《反派幼崽三岁半,靠捡破烂带飞全家》 第1章 不争不抢,她现在一心求死 小貔貅上一秒因捡破烂太多,搞得天庭乌烟瘴气,被贬下凡穿书。 下一秒就被关入了柴房。 漆黑幽闭的柴房里,她借着墙角窟窿的光,打量着自己这具新身体。 一个穿着打补丁粗麻布衣裳,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骨瘦如柴的胳膊,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折断。 “啪嗒!” 上锁的声音响起。 “愿愿,你乖乖待着,等几个时辰,自会有人放你出去。” 一门之隔,另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穿着干净漂亮的花布裙子,手脚麻利地上了锁,眼里划过一抹不符合年纪的狡黠。 今日的小坪村比过年还热闹,从京城来了很多贵人,来接两位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的。 三年前,京中拍花子猖獗,许多人家都丢了孩子。 三皇子和九皇叔的女儿,也先后丢失。 说来也巧,兜兜转转她们竟都被这距京千里之遥的小坪村所收养。 “听说了嘛,别看都是皇室,可这三皇子府与肃王府,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自从肃王在战场上受伤回来,一直昏迷至今!肃王妃也中毒命不久矣,几个儿子不是身体有病,就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他们全府穷的,怕是连过来接女儿的盘缠都没有了!你们看,都这时候了,肃王府还没来人呢,估计这亲生女儿,他们也不太想认!” 村口,几个嚼舌根的农妇村姑,消息最是灵通。 祝锦暗暗笑着。 正因如此她才要把祝愿关起来,与她互换父母! “瞧,阿锦来了,要我说阿锦从小嘴甜,招人喜欢,定会好命,应该跟着三皇子回去享福。” “不像愿愿那个半天憋不出个屁的闷葫芦,一看就没福气!” “克死了养母不说,如今肃王府如今落败,多半也是因为生了她克的!” 几个婆子议论的话传入祝锦耳中,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还未认亲,村里人就已经给她们定了性! 望向村长身边那雍容华贵的三皇子妃和丰神俊逸的三皇子,祝锦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向往。 等以后三皇子继位,自己可就是至高无上的公主。 这辈子,轮到她享福了! 被关在柴房的小貔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穿书了。 男主祝青云,也就是村口那个三皇子,获得大机缘,从一个婢生子成长为一代圣君。 而她这具身体的主人祝愿,则是祝青云的女儿,将来会成为整个西垒王朝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公主。 至于那个把她关进柴房的祝锦,则是三皇子府一家的对照组,炮灰反派九皇叔祝临渊之女。 算时间,现在祝锦已经和三皇子认了亲,正在与村民们告别,准备离开。 祝愿不哭不闹,也不想着离开柴房。 那有主角光环,怎样都不会死的男主一家,祝锦想要,大方赏给她了。 她现在一心求死,只有非自杀死亡,才算历劫成功,回天上看望她那满屋子的宝贝。 想到那些金灿灿、亮晶晶的宝贝,她的泪水不断从嘴角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有村民想要找柴火做饭,才打开柴房门。 看到祝愿在这里,那好心的妇女提醒道: “愿愿,别在这儿玩了,回你养母家吧!” “三皇子已经接走了阿锦,现在天都黑了,九皇叔府的人应该也不会来了。” 祝愿:? “是阿锦把我关进来的,门可是从外面锁上的,我自己怎么锁?” 那妇人像是被触发了主角保护机制,一脸嫌弃地瞪着她,不许她说祝锦一个字不好。 “愿愿你平常品行不端、偷鸡某狗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污蔑阿锦?阿锦善良又拿你当亲妹妹照顾,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算真是她做的,她也一定不是故意的!” 祝愿:⊙︿⊙ 她的无语震耳欲聋。 好标准的无脑维护主角团npc。 离开柴房,祝愿按照原主的记忆,摸索回养母的茅草屋。 她家在村子最偏僻的位置,背靠大山。 走在半路,祝愿被一团发着灿烂紫色光芒的草所吸引。 她就喜欢这些灿烂的东西,即便是破烂也想留着收藏。 小心翼翼放入随身小挎包,蹦蹦跳跳往家走。 没想到灵力稀薄的凡间,也能遇到她喜欢的亮晶晶。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被眼前的场景震惊掉了下巴,眼珠子瞪的又大又圆。 她家院子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四分五裂,晾晒的干菜散落满地都是,本就破旧的茅草屋,屋顶还漏了个大窟窿。 她关上门,后退一步。 再次打开门,看到没有任何变化的场景。 她嘴角抽了抽。 这是…招贼了?! 可她家明明是全村最穷的! “嘭!” 一声巨响把祝愿吓了一跳,身后的大门,塌了! 她愤怒地握紧没什么肉的小拳头。 到底是谁来她家搞破坏? 她可不是软弱可欺的原主,想欺负她,门都没有! “啊呜~” 她张开一口没长齐的小奶牙,虎视眈眈地巡视领地。 “王妃,应该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不过,怎么只有一个奶娃娃?” 衣柜里,一老一少两个妇人瑟瑟发抖。 那年长的嬷嬷壮胆出来,站在窗边往外看。 “狼应该走了吧?把人敲晕,咱们借她的地方歇一会儿。” 许凌音眉毛一挑,不近人情开口。 想到今日发生的这些糟心事,她猛地咳了口血。 孙嬷嬷紧忙搀扶她到土炕上坐下。 屋外的祝愿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许凌音都不由惊住。 这孩子生得圆脸杏眸,粉雕玉琢的,活像庙里观音座下童女,好看得不像话。 祝愿则皱了皱眉头。 不是因为这个姨姨长得丑,而是姨姨身上有她不喜欢的灰蒙蒙。 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包裹全身,霉运从头旺到脚。 孙嬷嬷用眼神询问许凌音,还用把人敲晕吗? 许凌音不知为何,看这孩子第一眼就心生欢喜,一时心软,拒绝了。 “不好意思把你家弄成这样,这枚簪子你拿着,应该能值几两银子。”许凌音说着,取下发上金簪。 方才遇上狼时,她们本就不富裕的盘缠都掉落悬崖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在人家借住,又把人家搞成这副样子,总得有点表示,才不失肃王府的脸面! 刚把簪子递出,一个凳子朝祝愿背后砸来。 “啊!” 反应极快的孙嬷嬷,猛地拉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小娃娃,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下一击。 疼得她老骨头一阵酥麻,筋鼻子瞪眼的。 嗅到了人味儿,三五头眼睛发着幽幽绿光的巨狼,从鸡舍那边过来。 刚刚的椅子,就是其中一只狼叼着甩过来的。 第2章 貔貅大王在此,给本座退下 祝愿也搞明白了。 家里这番光景,都是拜面前的几头狼所赐。 她怒气冲冲瞪着狼群,她可是神兽貔貅,自然不惧它们。 “该死!”许凌音眼神冷漠,“嬷嬷,我先留下对付狼群,你去向村民借火把,接应我。” 许凌音强撑着站起身,从腰间取下一柄软剑。 身为战神之妻,她岂能不会武功? 区区几头畜牲而已,真当姑奶奶怕了它们? 孙嬷嬷扫了眼祝愿,“王妃,这孩子怎么办?” 许凌音对上祝愿那懵懵懂懂的小眼神,心中一时不忍。 “把她送走,狼群是咱们招惹来的,不能连累无辜之人!” 她的声音虽有气无力,却毅然决然。 若是放在平常,她才不会关一个陌生孩子的死活,但今日看到这孩子,她总能想起自己被人贩子拐卖的女儿! 孙嬷嬷的目光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 这还是她主子吗? 难道是因为王府太惨了,想做点好事为自己积点阴德? 她拉过祝愿往后门跑去。 “孩子,快从这儿走,去找你父母,天亮之前不要回来!”孙嬷嬷苦口婆心嘱咐道。 “本座天生地养,没有父母!”祝愿无所谓道。 孙嬷嬷闻言,心头一颤,面露悲悯。 这孩子不知有什么魔力,竟让自己也舍不得放任她不管。 祝愿歪了下脑袋。 她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手指摸索着手心里早已被捂得温热的金簪,心中像是有什么种子在悄悄发芽。 “嬷嬷和姨姨很怕那些狼狼吗?”她仰着一张白净小脸,好奇地问。 孙嬷嬷:…… 这孩子是不是傻? 不等她回答,祝愿神秘一笑,“放心吧,我有办法,会没事哒!” 孙嬷嬷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祝愿小短腿倒腾还挺快,像个小飞棍一样飞奔而去,挡在许凌音和狼群面前。 许凌音刚被狼打了一巴掌,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看到祝愿过来,又急又气又担心。 女性母爱的本能,她不顾快散架的身体,冲上前去一把将祝愿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单薄,却香香暖暖的。 恶狼再次扑过来,她像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以己为盾,牢牢将祝愿护在怀中,闭上了眼。 正当她以为,那锋利又沉重的狼爪会落到她身上,将她的皮肉抓伤,将她的骨头拍碎,怀里的祝愿,伸出了小短手,对着头狼的脑门,像是撸狗一样,奶呼呼地拍了一下。 看似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但狼却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它匍匐在地,凭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孔武有力的身躯,像被一座无形的山正压着。 其他几只狼见状,原本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里,竟流落出几分恐惧,一个个缩着脖子,夹着尾巴,脚步不断向后挪动。 祝愿从许凌音怀中走出,藐视万物一般地盯着狼群。 她收回放在狼头顶的小手,那狼顿时站起了身,继续朝她呲牙。 “貔貅大王在此,戚容尔等放肆,给本座退下!” 祝愿粉嫩嫩的小脸上带上一层愠色。 原本黑曜石般的人类瞳孔,瞬间变成金色的猛兽竖瞳。 眼睛周围的皮肤,也映上了独属于貔貅的神兽妖纹。 软弱的幼崽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摄人的力量混入声音,极具穿透力。 狼群们像是看到了比它们更凶猛可怕的东西一般,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在原地哀嚎。 头狼更是朝祝愿俯首低头,嘤嘤嘤地哼唧着,眼神都变得清澈如犬。 “狼狼乖,今日你我在此遇见,也算缘分使然。” “本座不要尔等性命,好生回去修行吧。” 三岁的小幼崽,说着一板一眼的话,还真有几分道骨仙风。 得到释放,狼群撒丫子似的夹着尾巴跑了。 早已脑子一片空白的许凌音和孙嬷嬷,不可置信望着祝愿。 “看吧,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祝愿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许凌音也勉强挤出个微笑:“孩子,那些狼…似乎很怕你?” 被这么一问,祝愿心虚地咧了咧唇角,“可能…可能是因为我好几个月没洗澡了,太臭了!” 生怕许凌音再追问其他,祝愿连忙转移话题,“嬷嬷,姨姨伤得太重了,我们把她扶回床上。” 孙嬷嬷看到许凌音那煞白的脸色,顾不得其他。 “孩子,你们村可有郎中?王妃本就中毒,现在又受了伤,得赶快找郎中来看看才行!” 让许凌音躺好后,孙嬷嬷忧心忡忡地问到祝愿。 小坪村是有赤脚郎中的。 “嬷嬷留下照顾姨姨,愿愿去请郎中。” 让孙嬷嬷去,估计她也不知道郎中家! 小幼崽一溜烟儿跑了。 不一会儿,领回来个山羊胡老翁。 那老郎中看她家好似遭了土匪,一脸震惊。 在得知不是匪徒所为,而是狼害的,更惊讶。 “奇怪,小老儿一辈子生活在此,头一次听到狼下山害人!它们一般都挺温顺的,我们天天上山,也与它们井水不犯河水。” “况且现在正直春夏之际,山上食物充足,狼群没道理冒险下山害人啊!” 他摸着胡子,想不明白。 被他这么一说,祝愿也想不明白。 只有许凌音默默叹了口气。 人倒霉到一定程度就是这样。 要不她们怎么能原地迷路,又招惹了狼群,死了好几个侍卫,天黑才赶到小坪村? “郎中,我家主子情况如何?”孙嬷嬷见郎中把了脉,心急问道。 老郎中直摇头。 “本就是毒入心脉之人,刚刚又强行动武,受了内伤,小老儿的药只能帮她治好内伤,她原本的病,除非找到传说中的紫檀草,否则,神仙难救。” 对于这个答案,许凌音和孙嬷嬷是有所预判的。 京城的太医也是这么说。 可那紫檀草都已经是传说之物,又去何处能得? 她们早已放弃了希望。 许凌音也看开了。 只求死之前能寻到自己那被拐到小坪村的女儿! “多谢郎中,不知三年前被拐来的那两个孩子在哪儿?”她转移话题,询问起女儿的事。 郎中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她们也是来接人了。 这朴素的打扮,和霉运当头的遭遇,不用问都知道定是肃王府的人! “她,她就是你们要找的孩子,另一个孩子上午已经被三皇子府的人接走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被点名的祝愿也跟着拍了一下脑门。 都怪那些狼,让她没仔细留意。 嬷嬷喊姨姨王妃,她们身上又缠着灰蒙蒙,不是祝锦那倒霉的反派家人又能是谁? 现在祝锦占了她的身份,自然所有人都会把她当成九皇叔的女儿。 “愿愿,你家人终于来接你了。”老郎中见她愣神,提醒道。 “你的名字叫愿愿?祝愿,真好听!” 许凌音喜出望外。 怪不得她第一看就看这小姑娘有眼缘,还真是她失散的女儿! 她刚出生就被万恶的人贩子拐走了,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名字。 看来收养她的人家对她真不错,给她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许凌音欣慰地含泪笑着。 祝愿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娘亲。” 看在你们这一家子炮灰反派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本座就屈尊加入你们。 不求能跟着你们大富大贵,只求惨死早日升天。 第3章 随手捡的杂草,竟是传闻中的神药 母女相认,许凌音难掩心中喜悦,一把抱住祝愿,搂在怀里欢喜得不行。 天生地养的小貔貅,第一次有了母亲,还不太适应。 想到刚才许凌音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的场面,她的小脸又紧紧皱到了一起。 便宜娘亲刚才并未认出她,却还愿意以命相互她一个陌生孩子,如此良善,并不像书中反派,不该有那种悲惨结局。 再次看向许凌音身上的黑雾,她怀疑肃王府定是被什么人设了禁制。 她得回去好好看看那禁制,感谢那位助她早日升天之人。 小奶团子阴邪的笑着,颇有一番未来大反派的风范。 “那个……诊费和药钱三百个铜板,麻烦付一下。” 老郎中犹犹豫豫,提起自己的正事。 一听这价钱,孙嬷嬷当即神色一紧。 还指望郎中看病呢,不能敲晕,真是麻烦。 可她们没钱啊! 许凌音取下一只镶嵌珍珠的短钗,“老先生,这是南海珍珠所制,若是去城里当了,至少能值三两银子。” 老郎中为难地瞌了瞌眼,并未接过珠钗。 “王妃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没有人家愿意花大价钱买这等华而不实的东西。” “两位还是给小老儿现钱吧,就三百个铜板而已,也不算多,这值钱玩意,王妃留着回京花。” 许凌音拿着珠钗的手,迟迟不愿收回,眼神镀上了一层冰霜,泛着冷意。 瞧她们面容窘迫,老郎中顿时恍然大悟,“唉我说,你们肃王府不会连三个铜板动没有了吧?” 被戳穿真相,许凌音和孙嬷嬷都起了威胁之心,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堂堂皇室宗亲,连三百个铜板都没有,她们可真成了西垒的最大笑话。 “没钱治什么病?”老郎中的脸色也瞬间拉夸,“就当我倒霉,诊费不收了,但这药,我也给不了你们!” 话落,他不满地甩着袖子,要离开。 孙嬷嬷上前拦住他,袖口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后腰。 “不给我们药,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简单粗暴,直接威胁。 老郎中也不是吃素的,“我能怕你?信不信我喊人?” 许凌音冷冷一笑,“我们来时看过了,愿愿的房子周围没有邻居。老先生,人都有落难的时候,你就当发发善心,帮我们一把。免得在这刚有狼出没的地方,丢了性命不是?” 在一旁看戏的祝愿,怯怯地缩了缩脖子。 她收回刚才说娘亲善良的话。 没钱就理直气壮明抢? 反派两个字用她身上,一点都不亏! 不行,既然已经认亲了,她们便是自己的家人,她身为护佑一方的神兽,还是得文明点! “不就是几个铜板嘛,我来付!” 祝愿拍着胸脯,仰着脑袋,一脸不屑,颇有一副霸道模样。 “你?!” 老郎中难以置信。 自一个月前她养母去世,她就靠吃百家饭活着。 一个三岁奶娃娃,上哪儿弄钱去? 祝愿不以为然,她记得养母死前给原主留了遗产,原主年纪小怕丢,随身携带,就在小包包里。 她摘下小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铜钱掉落在地,劈啪作响。 孙嬷嬷过来帮她一起捡钱,数钱。 “一、二、三…四十五…五十!” “怎么才只有五十个铜板?!” 祝愿小嘴一撇,想她可是堂堂招财神兽,自己却穷得叮当响,幸好她家周围没什么邻居,要不都得说她扰民! “对不起啊嬷嬷,对不起娘亲。”祝愿努了努嘴,道了声歉。 许凌音自责摇头。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缺钱这种事怎能压在她一个孩子身上。 孙嬷嬷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下一秒,她换上一副阴狠面孔,又露出明晃晃的匕首,对准老郎中。 一直没说话的老郎中,正背对着她们,蹲在角落里,一手拿着两根草,一手握拳不断捶击地面,笑得直不起身。 孙嬷嬷和许凌音相互对了个眼神。 许凌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老郎中。 孙嬷嬷认可点头。 这老头怕不是有什么羊癫疯?! 看清他手里那草的祝愿:(19д19) “郎中爷爷,你也喜欢闪亮亮的草草?”小幼崽天真的问。 看老郎中那副爱不释手痴迷的模样,倒是真跟她有得一拼。 老郎中终于恢复正常,俯身在祝愿面前,“好孩子,这些紫檀草,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快告诉爷爷?” “就是在村里捡的!”祝愿实话实话。 老郎中:…… 小孩子怎么能说谎呢? 他在这儿生活一辈子,有没有他还能不知道? “老先生,你刚才说这草是什么?紫檀草?” 耳力不错的许凌音闻言,强撑着身子下床查看。 “老夫可以断定,就是紫檀草!价值连城,又能解王妃您身上的毒!”老郎中信誓旦旦。 许凌音在孙嬷嬷的搀扶下也捡起来几根草,紫色的光芒,好似银河边的星星,绚丽夺目。 还真是紫檀草! 与古籍中记载还真一样无二。 许凌音刚准备再品鉴一二,一只无影手嗖得一下从她手里将草药抽出。 连带老郎中手里的,和地上散落的那些,都被祝愿拢到了自己怀里。 她护崽子一般,不给他们,“这是愿愿的,不…不给你们!” 她就是抠门,进了她口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拿出。 天帝、王母向她要都不给! “愿愿,娘亲不要你的东西。” 许凌音柔声道,就算她是祝愿的亲生母亲,也不该道德绑架她。 “王妃?” 孙嬷嬷震惊地瞪着眼睛,那可是能救命的神药? “小郡主,您手里的草能给王妃解毒,郎中也说了,若不解毒,王妃性命不保,您就没娘了!” “老奴知道,您怨恨王爷王妃三年前弄丢了您,可他们毕竟都是您的亲生父母啊!王妃刚才还拼命救您呢……” “好了,别说了!”许凌音打断道。 孙嬷嬷叹了口气,心里难受。 王妃已经够命运多舛了,若刚刚相认的女儿也跟她不亲,她真是太苦了! “愿愿,你把草给爷爷,爷爷不但能治好你娘的病,还能帮你们换来许多银钱,足够你们回京的盘缠……”老郎中一脸谄媚。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凌音一眼刀打断。 她女儿的东西,外人也敢惦记?! 祝愿的小眉头皱了皱,看了看怀里的草,认真思考着什么。 娘亲虽然坏坏的,可对待自己却是真心的,可以命相护。 “娘亲……不死!” 她微微倾头,仿佛在倾听内心的声音。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像是有条隐形的线,正将自己和许凌音紧紧相连。 “呐,给你吧!” 祝愿舍不得地递上草药。 要知道貔貅可是只进不出,除非遇到让她甘愿为之付出的人。 亮晶晶的草以后她还可以再捡,可对她以命相护的娘亲,似乎捡不到了…… 第4章 都是台阶惹的祸? 那几根草,在老郎中的一番操作下,足足换了三千两。 “娘亲,这些钱可以买鸡腿吗?” 祝愿不懂三千两是什么概念,只是她搀鸡腿了,自下凡,就没尝过肉腥。 “当然可以!” “愿愿,你可真是娘的招财小福星!” 许凌音搂紧祝愿,亲吻着她的额头。 这些钱不但够盘缠了,也足够解决王府的燃眉之急,结清拖欠下人们的工钱… 一个月后,许凌音身上的毒已经完全解了,内伤也恢复如初,精神大好。 她们买了最快的马和最舒适的车,启程回京。 “这就是王府?也不过如此!” 马车停在苏王府门前。 还没下车,仅透过车窗,祝愿便被面前的穷酸之气所震撼。 斑驳的朱漆大门,门前灯笼都是破碎的。 牌匾上,那“肃王府”的“王”字已经褪色到模糊不清了。 还有这萦绕上空的灰雾,不愧是全书最大炮灰倒霉蛋! “愿愿,我们到家了!” 许凌音温柔地笑着,拿帕子给祝愿擦脸。 她吃了一路,小手上还攥着一只刚啃了没几口的鸡腿。 小嘴吃得油乎乎的,腮帮子鼓鼓的,正仰着脸看娘亲,活像只小花猫。 小奶团子跟在娘亲身后,举着根鸡腿,蹦蹦跶跶地走着,一双葡萄大眼好奇地四处乱看。 只听咣当一声,她整个人以大字形狠狠摔在了地上,好在她一手撑地,把另一只手上的鸡腿高举过头顶。 鸡腿完好无损,她的手心里却传来了一阵刺痛。 祝愿抬起自己的小爪爪看了看,被小石子划破了皮。 她眨了眨眼,毫无准备,神经反射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哇得一声震天响。 许凌音、孙嬷嬷以及门口的守卫,纷纷朝她这边过来。 祝愿顽强地自己爬起来,对着绊倒她的台阶,又踹了两脚。 “反了你了?知道本座是谁吗?敢绊我!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许凌音和孙嬷嬷都心疼坏了。 “哪个缺心眼儿的玩意设计的台阶?敢绊我女儿,来人,给本妃铲了它!”许凌音指着台阶,脸色阴沉。 “诶呦小郡主,别哭别哭,台阶坏,嬷嬷打它,打它……”孙嬷嬷蹲在祝愿身边,不断伸手拍打台阶,给她出气。 被人一安慰,祝愿不知为何,哭得更委屈了。 “手手痛~” 她把自己擦破皮的小手给娘亲和孙嬷嬷看。 失散三年的王爷唯一血脉回府,府上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当然,还不忘叫人把门口台阶铲平。 正院的热闹与后院清冷的映荷阁,形成鲜明对比。 侧妃苏瑶正用着价值千金贡品的螺子黛描眉。 “主子,王妃她们刚回来就命人把大门口的台阶铲平了,您在门口种的奈何叶,估计也得让她们全掘了。” 大丫鬟枝蔓火急火燎跑过来,大声喊着。 苏瑶手一抖,眉毛画成了毛毛虫。 “可有打听清楚铲台阶的原因?”苏瑶强忍着怒气,问道。 “听说是因为那小贱人被台阶绊倒,摔了一跤。”枝蔓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将螺子黛狠狠往桌子上一摔: “刚回来就闹事,往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走,咱们去看看!” 一个台阶拆不拆与她干系不大,但奈何叶可万万不能动,若动了,她精心谋划三年的风水局,可就不起作用了! 家丁们今日干活格外麻利。 欠了两个月的月银,终于结清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就把台阶铲平了。 苏瑶赶到时,祝愿正蹦跳欢呼,直夸下人叔叔们厉害。 她的小脚下正好踩了一株绿油油的草。 反复受力碾压,那草都已经成草浆了。 苏瑶的一双牛眼怒瞪着,面色虽看不出喜怒,胸口却因生气而剧烈起伏,那呼吸不畅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 “王妃刚带着郡主回府,舟车劳顿的,怎不好好休息?这怎地还动上工了?” 她笑盈盈凑到许凌音身边,看上去与许凌音关系很好的模样。 许凌音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苏瑶将目标转移到了祝愿身上,“这就是小郡主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姨娘听说,你因为被台阶绊倒便让王妃铲平台阶,小孩子是不可以这么强势的!有困难我们得自己克服。” 她认认真真地在教育祝愿,许凌音已经有些不满了。 还未等许凌音说话,祝愿抬起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往后退,与苏瑶保持距离。 “婆婆,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好臭啊!熏死愿愿了!” 许凌音暗笑,在心里给自己这宝贝女儿竖了个大拇指。 苏瑶顿时懵了,她出门前才抹了香膏,怎么会臭? 还有,她明明才二十出头,比许凌音都要小三四岁呢,这个死小孩竟然敢喊她婆婆?! 许凌音装模作样训斥道:“愿愿,不得无礼,这是你父王的侧妃,你皇伯父特意赏赐给你父王的礼物。” 毋庸置疑,苏瑶已经气得脖子发红了。 偏偏祝愿还一脸单纯,“娘亲,愿愿没有说谎,这个婆婆身上有股尸臭味,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你看她身上缠绕黑气,这就是死兆,与王府倒霉的灰蓝之气区别很大,愿愿不会认错哒!” 许凌音特意等她说完,才捂上她的小嘴。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对着苏瑶假笑,“童言无忌,妹妹不会往心里去吧?” 苏瑶把指甲都扣进肉里了,才忍住没发火,控制好表情,咬牙切齿地笑着:“当然不会。” 她可不甘心就这么落败,不依不饶道: “王妃也不是不知,那五个无血缘的少爷,一个比一个能败家,咱们王府本就入不敷出,因为他们,更是欠下了巨额债务。” “再说,您自己还得吃药呢,怎还有闲钱修什么台阶?” 她还能不清楚吗? 为了王府,许凌音那本就微薄的嫁妆早花光了。 仅剩的银两都用在接唯一子嗣回来的盘缠上,临行前,忍饥挨饿喝了两个月稀粥。 堂堂王府女主人,想修个台阶,还得看妾侍脸色? 许凌音并未动怒,慵懒抬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苏瑶,不咸不淡道: “明知王府落魄,妹妹却仍穿金戴银,这眉毛画得如此细腻,用的是贡品螺子黛吧?” “瞧瞧妹妹这身派头,哪像个做妾的?比我这相府千金出身的正牌王妃都要气派!” 第5章 天生倒霉蛋三哥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 “本妃方才还想着去妹妹院里发月银,现在看来,妹妹自己就能给奴仆们发钱,本妃这点微末银两,就不在妹妹面前卖弄了。” “妹妹大方贤淑,为本妃分忧。孙嬷嬷,传令下去,从即日起,苏侧妃院中下人的工钱,都找她这个主子自己结!” 台阶修理的也差不多了,许凌音也准备带祝愿回房。 临走前,还不忘又跟苏瑶补充一句: “妹妹切记,愿愿是王爷唯一子嗣,更是皇室血脉,生来就是要受尽千万宠爱的。只要有本妃和王爷在,她这辈子就没有任何需要克服的困难!” “别说区区一个台阶,只要她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本妃和王爷都会为她摘下来!” 苏姚狠狠跺脚,回头给了枝蔓一巴掌,怒喝了一句,“废物。” 不仅奈何叶没挽回,她以后还都要自掏腰包给院里下人发工钱! 她不过一个舞女出身,上哪儿弄那么多闲钱? 枝蔓捂着红肿的脸颊,一双不安分的眼珠子不停转动。 “主子您息怒,王妃走的这两个月,三少爷又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算起日子,那些人也该上门催债了!” “他可是杨家人,王妃表兄的遗孤,王妃是万不能放任他不管的!” 与此同时,距离王府两条街远的国师府中,正盘腿打坐的国师,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鲜血。 他睁开混浊的老眼,掐指算来,猛地一惊,走到窗边往皇城街方向看去。 原本灰蒙蒙的肃王府上空,竟有一道金光从雾里乍现开来。 午后,许凌音在书房里拨弄算盘。 卖紫檀草的那三千两,又是盘缠车马费、又是府上下人的工钱,她还给女儿做了几身衣服、首饰,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一下,她也跟着叹一口气。 必须得想办法让钱生钱,否则有再多的钱都是坐吃山空! 午觉港醒的祝愿,则被孙嬷嬷带着在王府四处溜达消食。 来到新环境,她看什么都稀奇,孙嬷嬷也算是带她认认路。 “小郡主,我们和王爷、王妃住在正院;东边是你五个哥哥在住;后边是苏侧妃住的地方;西边则是客房和库房,没什么好玩的。” 孙嬷嬷指着一座座亭台楼阁,跟祝愿介绍着。 肃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当初争夺皇位时,全是他在扶持皇帝。后来又南征北战,平定动乱,立下赫赫战功。 作为圣上最宠爱的弟弟,又是百姓的战神,肃王府的规模自然豪橫,堪比小半个皇宫,在京中独树一帜。 主仆二人整整走了半个时辰,才算把大面逛完。 祝愿的脚步,最终停在了西院一间破屋前。 “小郡主,您来这儿干嘛呀?这破屋子里放着的都是杨家的破烂……” 孙嬷嬷紧忙闭嘴,话出口就后悔,她都忘了,小主子最爱捡破烂! 祝愿扫了眼那锈迹斑斑的锁,没怎么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孙嬷嬷急忙挥舞着袖子驱赶。 屋中除了几个敞着口的破旧大箱子,别无他物。 箱子里统一放着巴掌大小的石块。 祝愿进门后一言不发,框框往自己的小背包里塞石头。 孙嬷嬷:…… 众人:? “小郡主,您拿这些石头做什么?” 一个实在好奇的小丫鬟,忍不住问道。 祝愿没回答,还是在不停装石头。 “本座一只崽拿不了这么多,你们来帮我一起拿,把这些都搬走!”祝愿奶声奶气地命令道。 孙嬷嬷不理解却照做。 众人找来麻袋,很快搬空库房。 祝愿心满意足地把石块带回正院,藏进自己的小院,谁都不给! 今天晚饭,全府上下吃的都很开心。 王妃将小郡主找回来,不但给他们结清工钱,更是买了许多肉,每个人都能吃得上。 闻着那香喷喷、油淋淋的红烧肉,小貔貅猛吸鼻子,口水泛滥,大大的眼睛瞪得又圆又亮。 许凌音看她这幅样子,心中确实绞着疼。 在小坪村的这三年,愿愿一定过得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要不然一个三岁的孩童,也不至于瘦成皮包骨。 她心中暗暗升起一团火,一定要想办法攥钱,养崽! “愿愿多吃点,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孙嬷嬷说,她会让膳房准备。”许凌音给祝愿夹了块肉,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祝愿本想躲过,再摸,她就要秃头了! 但想到碗里的肉,她还是顺从地叹了口气。 蒜鸟,看在肉肉的份上,就让这便宜娘亲摸摸吧。 “娘亲,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吗?爹爹昏迷,但我不是还有五个哥哥嘛,他们不来吃饭吗?” 吃到一半,祝愿突然想起那五个疯批反派哥哥。 自回家后,她一个也没见到。 提起五个养子,许凌音原本含笑的眉眼,逐渐暗淡。 “愿愿乖,哥哥们身体都不太好,慢慢你就能见到了。” 说到这儿,门外守着的丫鬟喊了声“三少爷。”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从门外进来。 他手上还拎着几个油纸包装的盒子。 “姑母,听说妹妹回来了,也不知妹妹喜欢什么,我随意给她买了些小玩意。” 祝忆杨是许凌音表兄的孩子,与许凌音有血缘关系,眉眼长得与她颇为相似。 他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祝愿在看。 瞳孔张大,“姑…姑母,这就是妹妹吗?好可爱啊!像个糯米团子!” 祝忆杨被面前的小姑娘惊艳了。 妹妹好像年画娃娃,一身粉嘟嘟的小衣服,大眼睛、长睫毛,白生生、软乎乎,头顶还有两个小啾啾,绑着红绳,垂落耳边,俏皮可爱。 他不受控地伸出手指,在祝愿的小脸蛋上戳了两下,傻乎乎地笑着。 他有妹妹了! 香香软软的妹妹。 比老四、老五那两个臭小子可爱得多! 见三儿子这么喜欢愿愿,许凌音这当娘的心,也温柔的化开了。 “愿愿,这是你三哥,五个哥哥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表兄,他祖父可是你外祖母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许凌音简单介绍道。 祝愿扫了眼祝忆杨,这三哥身上缠绕着的是黑气,与上午所见那侧妃一样,都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 原书里,他欠了赌债,会被讨债的人打死。 算起日子,就这些天的功夫了。 比起王府其他人,他身上的坏运气,似乎是天生的。 堪称buff叠满。 第6章 赌坊上门讨债 祝忆杨拿出自己给祝愿买的见面礼。 资金不足,他当然也无法送太贵重的礼物。 无非是些拨浪鼓、竹蜻蜓,还有小孩儿都愿意吃的糖葫芦。 祝愿对玩具不感兴趣,双眼紧紧盯着那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在天庭看画本子时,这东西就给她馋坏了。 现在自己总算能吃到了!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拿过一串放入口中,美滋滋地吃着。 祝忆杨想要过来抱她,被她本能地躲开了。 她可不想跟这个小倒霉蛋接触太密切。 别把霉运也传到自己身上! 不过,既然吃了他的糖葫芦,她貔貅大王就大发慈悲指点他一二。 “喂,祝老三,你要不想死,明天就别出门!” 小幼崽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模样高深莫测,如观里的牛鼻子老道。 祝忆杨:…… 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比他们五个兄弟更像个小混球! “怎么?不信本座的话?” “那你明天就照常出门,被人打死了别怪本座没提醒你。” 见祝忆杨也不回个话,只是像呆子一样盯着自己看,祝愿耐着性子,又嘱咐了一遍。 祝忆杨看了许凌音一眼,眼神询问:姑母,妹妹这个样子,您不管管? 许凌音仰头看天花板,想了想,还是说道:“愿愿,不能没有礼貌,你得叫他三哥哥。” 她管了。 祝忆杨翻了个白眼。 他在意的是称呼吗? 见识过祝愿分分钟击退狼的许凌音自然知道,祝愿很不一般,可能真有大本事。 她不让老三出门,一定也是预料到了什么。 “老三,愿愿刚回来,对一起都不熟悉,明日你就在府上陪她玩,别出门了。”许凌音下令道。 祝忆杨不得不从。 可明日他还想去赌坊再赌一盘,若不靠赌局赢钱,短时间他如何把欠下的赌债还清? 次日,天色阴沉。 冷清一年的肃王府上,难得有了孩童的欢声笑语,就连仆从们也跟着身心愉悦。 祝老三带着祝愿满院子的抓蝴蝶。 只有在幼妹面前,他才能暂时放下为钱发愁的压力,做回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兄妹二人躲在花丛中,她们斜前方的花骨朵上,正停着一只漂亮的粉色花蝴蝶。 祝愿朝祝忆杨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心翼翼上前,用团扇扑蝴蝶。 但还未等她凑近,头顶突然飞出一柄捕鱼的抄网,成功把蝴蝶吓跑了。 手持抄网的祝忆杨,尬尴地望着天。 “祝老三你要笨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自己玩吧!” 祝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妹妹~” 祝忆杨刚想追上去道歉,门口守卫小厮脸色苍白地跑过来。 “三少爷…不,不好了,门外来了一堆人,各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家伙,催您还钱,还放话说还不上钱要砍了您的手指!” 祝忆杨的心脏咯噔一声。 这还没到还款最后期限呢,那些人怎么要账都要到家里来了! 并未走远的祝愿也听到了那守卫的话。 她小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 难不成是祝老三今天没出门,催债的人这才找上王府? 肃王府那扇许久未被人敲响的破门,此时被人砸得“咚咚”作响。 守卫们怕这老旧的破门经不住,被门外之人破门而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门。 “开门!给老子开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肃王府的人别他娘的给老子装死,要不还钱,要不把祝忆杨交出来任我们处置!” 一旁的小丫鬟听到这粗矿的叫嚣声,脸都被吓的没血色了。 孙嬷嬷拉耸的老脸上,渐渐升起一抹杀意。 “王妃,是城南赌坊的人,他们说三少爷在他们那儿赌输了,欠了他们很多钱钱。” “咱们三少爷每日去学堂,勤奋刻苦,怎么会去赌钱呢?” “一定是这些地痞流氓见王府落败了,好欺负,故意上门讨钱,欺负我们软弱无依!” 孙嬷嬷护犊子一般,断定道。 错都是别人的,她们府上的人,绝不会有错! 许凌音难得的一次没有与孙嬷嬷有同样看法。 她知道,就算王府落败,没了主心骨,可好歹也算皇亲国戚,那些地痞无缘无故、无凭无证,借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上门闹事。 他们能如此堂而皇之的找上门,莫不是老三真的赌瘾又犯了? 可他之前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戒赌,好好读书的…… “开门,本妃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凌音下定了决心。 得了主子的令,守卫们打开大门。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挂着一圈络腮胡的男人,他手里还提着根小臂粗细的树棍子。 见王府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出来个身形单薄的美貌妇人,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猥琐的笑。 “怎么?肃王府的男人都死绝了?让王妃娘娘您亲自出面。” 不等许凌音她们说话,为首男人身旁小弟凑上前去,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将许凌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豹爷,这肃王妃可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都这个岁数了,还是风韵犹存啊!” 他的声音不大,可这些话就像雨点一样,直往王府众人耳中钻。 孙嬷嬷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妄议王妃!” 那小弟初生牛犊不怕虎,讽刺道: “一个就差被皇室扫地出门的破落户,还敢跟我们豹爷叫嚣?称呼一声王妃,都是抬举你们,别给脸不要!” “你们家老三欠了我们赌坊五百两纹银,料想你们这穷酸王府也还不上,不如就委屈王妃娘娘陪我们豹爷一夜,给你们减十两如何?” 这话一出,他们身后那些小弟,瞬间发出一阵哄笑。 “放你娘的狗屁,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敢肖想我姑母!” 不等许凌音和孙嬷嬷动怒,祝忆杨像个小炮仗似的冲出来,挡在许凌音身前。 事是他惹出来的,他万不能都让姑母一人承担。 “小杂种还挺够胆!” 豹爷原本还以为今日不会看到他。 “三少爷,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孙嬷嬷低声使眼色。 “来人,给老子把祝忆杨抓起来,今日我非要剁他一跟手指不可!”豹爷正愁没地出气呢。 赌坊小弟纷纷上前,王府侍卫也不甘示落。 正当豹爷手里的棍子要落到祝忆杨身上时,许凌音一把截住: “本妃还在这儿呢!谁敢动我儿子?!” 豹爷愣住了,看似柔弱的王妃竟然会武功! “肃王妃,您别为难小的,我们也只是为了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豹爷的语气和善了些,他让手下递给许凌音一张借据。 上面还清楚的留有祝忆杨的签名和指纹。 许凌音的手有些发抖。 凌厉的眼神扫过因心虚而不敢看她的祝忆杨。 下一秒,她竟把借据撕了! 第7章 娘把上门闹事的地痞都给气哭了 这操作,把豹爷和门里看戏的祝愿,都看呆了。 “仅凭一张按了我儿子手印的字据,就说他赌博欠款?” “那本妃现在把你们打得不能动弹,再写张纸按下你们的手印,状告你们官商勾结、私收贿赂,是不是也能行的通?” 许凌音无理也能辩三分。 祝愿连连给娘亲鼓掌,不愧是反派! “你…你们,仗势欺人!” 豹爷憋了半天,委屈道。 许凌音冷笑着:“你也说过我们肃王府如今落败,快被皇室扫地出门了,哪儿还有势可仗?” “对,拿不出更有利的证据证明我们三少爷欠了钱,就给老身滚!”孙嬷嬷双手掐腰,与市井泼妇可攀比一二。 缩在她们身后的祝忆杨,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 豹爷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他让小弟招呼更多路过百姓,在王府门口围了一圈。 “大家给评评理,肃王府三公子欠了我们赌坊五百两银子不还,我们来要钱,她们还撕了借据,这可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豹爷煽动百姓道。 众人议论纷纷。 “我可听说了,昨晚他们全府都吃了肉,连下人都有份!” “唉,有钱吃肉没钱还债?就是老赖!” “西垒皇室的脸可真要被他们一家丢尽了。” 被一众百姓唇战,许凌音仍不紧不慢不着急。 她冷哼一声,“朝廷明令禁止私设赌场,你们有本事就去京兆府告吧!” 吃瘪的豹爷委屈巴巴:(t^t) 一直关注战况的祝愿,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娘把上门闹事的地痞都给气哭了! 娘亲好帅。 她好喜欢! 许凌音搬出京兆府,围观的一众百姓也才算是搞明白事情原委,一个个也不帮着豹爷说话了,脚底生风地四散离开。 自知理亏的豹爷,也只好狼狈离开。 要钱他不占理;打架又打不过。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今天算是栽到肃王府手里了。 不过,他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肃王府。 既然肃王府自己都不在乎名声,那他也没必要为他们保留脸面。 这件事他非要添油加醋传播,不毁了祝忆杨和许凌音的名声,他就金盆洗手,不在道上混了! “肃王府,你们给老子等着!” 豹爷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所有人。 “呸!” 祝忆杨狐假虎威地唾了一口。 “站住!” “让你们走了吗?” 一道奶声奶气,又冰冷阴鸷的声音响起。 许凌音、祝忆杨和孙嬷嬷都震惊地回头。 祝愿沉稳地迈着小步子朝这边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见只是出来个小鼻嘎,豹爷脸上的嚣张、自信又回来了。 “小郡主,您怎么出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孙嬷嬷劝道。 “愿愿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事了。”许凌音换了一副温柔祥和的表情。 祝忆杨也想安慰几句。 闹成这样,妹妹一定吓坏了。 但,他还未开口,祝愿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别说话。 祝忆杨:…… “娘亲,我们不能轻易放走他们!” “他们今日没讨到好处,他日也定会在其他地方继续给我们王府,或给三哥使绊子。” 祝愿语气笃定。 实则,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 不过,如果她是赌坊的人或豹爷,绝不会心甘情愿吞下这口恶气。 听她这么说,原本神态平静的许凌音,瞬间眼眸中起了一层冰霜。 还是女儿心思缜密! 豹爷也不得不抬眼看向祝愿。 这就是肃王府刚找回来的小郡主? 别说,还真有几分肃王的气场,不知为何,总感觉她那双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琥珀色瞳孔,仿佛能通过皮肉,看透他人的内心。 豹爷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不自觉抱紧自己的双臂。 “老三,你去过赌坊,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现在去报官,把赌坊平了!”许凌音淡淡吩咐道。 豹爷:!!? 他慌忙上前,拦住祝忆杨。 “王妃、三少爷、小郡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诸位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他换上一副讨好的卖笑表情,搓着双手。 许凌音却并没打算放过他。 祝愿则不然。 她拦下许凌音和祝忆杨,“娘亲,想不想让三哥彻底戒赌?” 她神秘兮兮地笑着问。 许凌音的眼睛瞬间亮了。 祝忆杨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不知这人小鬼大的妹妹又要干什么? “愿愿你有办法?” 祝愿没回答,笑眯眯地看向祝忆杨。 “祝老三,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赌钱?” 这个原因,许凌音也很想知道。 “是啊老三,两年前你戒赌时可是信誓旦旦在你生父坟前,跟我和你姑父保证,绝不会再犯。如今你又在做什么?” “我这个做姑姑的,对不起你父母的嘱托,没教养好你……” 想到自己那被害亡故的表兄一家,强势如许凌音,也开始哽咽。 “不,姑母,不是您的错,是我不懂事……” “可一年前姑父昏迷,兄弟们接连被害,大哥残了、二哥傻了、四弟灾星恶名加身被关护国寺;五弟又莫名其妙成了杀人凶手,等着秋后问斩。” “您用为数不多的嫁妆补贴家用,养活王府一大家子人,我…我只想赚点钱,为您分担……” 少年原本掷地有声,可话到最后,语气不自信,声音也渺小如蚊虫。 垂落两侧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许凌音皱眉摇头,原本一肚子怒火,都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别过脸去,手指胡乱抹了一把泪水。 “娘亲别生气,三哥的初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式,还有救!” 祝愿也跟着发愁。 书里只说祝忆杨是个纨绔,可如今自己看着,他明明只是个误入歧途,连自救和改变机会都没有的苦命少年。 “你根本不喜欢赌博,只是想赚钱,对不对?”祝愿仰着小脸,盯着祝忆杨的眼睛,认真问道。 祝忆杨点头认可,“赌坊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本少爷才不屑去!” “这就好办了!”祝愿自信挑眉。 想赚钱还不容易? 她就是招财的最大杀器! 祝愿给了祝忆杨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本座带你赚钱,就教一次,看好了! 她拍了拍手,抬箱子的小厮们把箱子打开。 顿时,全场震惊。 无论是王府的人,还是豹爷几人,亦或是躲在暗处的苏瑶眼线,那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下来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破旧不堪的木箱子。 阳光照耀下,直掉木屑的破箱子里面竟是闪闪发亮的,装满了金灿灿、亮晶晶的黄金,个个都有手掌心那么大! 第8章 这哪儿是石头,分明是金子 豹爷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真是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了! 许凌音和祝忆杨等人也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出现幻觉了。 “妹妹,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黄金?” 祝忆杨的脸都快笑成花了,仿佛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 他刚要伸手去拿出一块,祝愿闪身过去,“啪”得一声,合上盖子。 幸好祝忆杨反应快,及时缩回了手,没有被夹到。 “祝老三,休要打我金子的主意!”祝愿警告道。 “妹妹,你这箱子很眼熟,这不是我生父给我留的那装石头的破箱子吗?” 祝忆杨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些缺心眼。 但毕竟也算肃王府的孩子,智力很高,记忆力很好。 即便已经三四年了,依旧认出这些箱子。 镇国公府杨家,在许凌音十五岁时,因私通外敌被抄家流放。 许凌音生母杨氏,也是镇国公的妹妹,因此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好在是,许凌音与肃王祝临渊是青梅竹马,当年便关系不凡。 远在边疆戍边的祝临渊听闻此事,派人接应,护了杨家几年。 直到四年前的一场战役中,许凌音的表哥杨宇为祝临渊挡箭而死,临终托孤,并给了他几箱子石头,说留给祝忆杨一半,剩下的给许凌音做嫁妆。 所以这些年,这几箱石头,一直存放在西院库房。 直至昨日祝愿回府,全部命人抬走。 孙嬷嬷恍然大悟,昨日还是她亲自找人搬的石头。 怪不得小郡主非要这几箱石头,原来这哪儿是石头,分明是金子! “王妃,老奴就说,镇国公和世子爷都把您当亲女儿、亲妹妹,怎会只给您和三少爷留下几箱石头!” “若非小郡主,咱们到现在都看不出这石头的真面目呢!” 孙嬷嬷惊呼道。 她恨不得抱起祝愿猛亲。 小郡主就是福星降世! “愿愿,你可真是让娘惊喜不断啊!”许凌音感慨道。 宠辱不惊的祝愿毫不在意。 “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表舅舅给的金子,现在是我的了!娘亲、三哥,你们不许跟我抢哦!” 奶呼呼的小脸蛋上,挂着阴邪的笑容。 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假想敌。 许凌音眼中丝毫看不到祝愿那邪恶的嘴脸,只觉得她呆萌可爱。 “不抢不抢,娘亲的东西就都是你的,这座王府里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祝愿满意点头。 这便宜娘亲还算有点眼力见! 不枉费她大发慈悲,再帮这些炮灰一把。 她走到豹爷面前,掐着腰,邪魅一笑。 “你不是爱赌吗?敢不敢跟本座赌一局?” “赌注很简单,如果本座赢了,你把这些年我这傻三哥输给你的所有东西,全部归还;若本座输了,则给你两个这样的箱子!” “孙嬷嬷,笔墨伺候,准备字据。” 怕豹爷仍不放心,祝愿又补充道:“你可去找来京兆府的衙役作证,这样我们的赌约本座和肃王府,便都无法反悔了。” “当然,无论怎样,本座都不会输!”祝愿格外有信心。 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她只说送两个像这样的箱子,又没加上会带着黄金一起送! 豹爷本就市井出身,没什么文化,只看到祝愿那一箱黄金的重量了。 再加上他开赌坊这么多年,他就不信会赌不赢一个三岁奶娃娃! “赌!” 他头脑一热,大腿一拍,当即定下,在祝愿的字据上签字画押后,将自己那份字据派小弟拿去京兆府找人过目。 今日没要回祝忆杨的欠款,他就是吃了没有人证的亏! “豹爷豪气!本座很是赏识。” 祝愿拿着自己那张字据,脸上扬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 “妹妹,你真要跟他赌?” 祝忆杨好奇极了,看向祝愿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他突然感觉,妹妹好帅! “愿愿,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孩子不应该碰……” 许凌音有些担忧,赌博这东西,就像下蛊一样,会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愿愿才三岁,万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她如何跟昏迷的夫君交代?! “娘亲放心吧,我敢跟他赌,自然有十足把握!”祝愿狡黠一笑。 豹爷还比较好心,怕传出去被说以大欺小,特意没上那些复杂的,只用掷骰子,比大小。 天色微微便暗,豹爷准备好了祝忆杨曾输给他的银钱、古董、玉石。 赌桌,就摆在肃王府门口,广邀百姓围观,以免有一方出老千。 肃王府门外热闹非凡,万人空巷。 肃王府内的后院、东院,更是人心躁动。 “主子,这小郡主到底有什么魔力?杨家那石头怎么到她手里就成了金子,还信心满满去开赌局?” 枝蔓一边向苏瑶汇报外面的情况,一边疑惑询问。 能点石成金,确实邪门! 杨家的石头放在西院好几年,谁都看见过。 当时苏瑶也以为那里有什么秘密,把几个大箱子翻得底朝天也没寻出个二样。 思及此,她手中的帕子都要搅碎了。 “让她闹吧,她闹得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宫里的那些都惊动了。” “堂堂郡主,一回京便聚众赌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纨绔的恶名怕是一辈子都洗脱不掉了!” 东院,某间昏暗的屋子里,轮椅驶过木地板的声音,吱呀作响。 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外面如何了?” 很快,窗户上映出一个男子的影子,像是朝屋里人拱了拱手,才回答道:“大公子放心,属下在府门处布了无数暗卫,定会保证王妃、三少爷和小郡主安全。” 那人影退下后,祝忆祁淡淡笑了笑。 刚回府的小妹妹,真有趣! 赌局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三局两胜。 公平起见,随便在围观百姓中抽出一人做庄家。 头两局,祝愿胜出一次,二人平局一次。 基本都是秒杀。 最后一场,豹爷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头。 他手下那些小弟,从刚开始对祝愿的不屑,到现在看她宛如在看赌神。 一个个,开始求爷爷、告奶奶,朝各种方向求神拜佛。 最后一局决胜负。 若还是祝愿赢或平局,他们赌坊也可以彻底在京城除名了。 骰盅带着五个骰子在桌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庄家刚要喊数,豹爷拍案起身。 “小郡主,最后一局,我们不妨换个玩法?总是比大小多没意思?” 豹爷半眯着眼,倒三角眼中满是算计。 他凶相毕露。 看出他不怀好意的许凌音和祝忆杨等人,都为祝愿捏了一把冷汗。 “岂有此理?订好的规矩,岂容你随意更改?”祝忆杨怒指豹爷,暴躁地吼着。 众人皆对豹爷指指点点,说他在欺负小孩。 然而,那小孩儿本孩,却对此不以为意。 “人类,本座就让让你,你说怎么玩,本座奉陪到底!” 祝愿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任凭周围乱成一锅粥,她也无动于衷,犹如老僧入定。 第9章 作弊都赢不了三岁小孩 见祝愿这么痛快答应,豹爷心中反倒升起一抹寒意。 他也算阅人无数,像祝愿这样有条不紊,心理素质极强之人,别说三岁幼童,就连上了岁数的老人,也属凤毛麟角。 这肃王府刚回来的小郡主,绝不简单! 豹爷的新玩法也加强了难度。 在买大买小的基础上,增加了开盅后的准确数字报数。 开盅后报出的数字大小必须控制在实际数字的前后,不得大于或小于两个点。 两人同时摇骰子,声音相互干扰。 这局,豹爷先叫数开盅。 他猜的不错,正好比开出的数字小两点。 “小郡主,轮到你了!” 豹爷感觉自己稳赢,看向祝愿时恨不得鼻孔朝天。 “愿愿,量力而行。” 许凌音柔声安慰,让女儿别紧张。 祝愿朝她点了点头,并没有报数开盅,而是起身走向一旁的大树,跳起来摘了一片叶子。 她将树叶在眼皮上轻轻划过。 “哼,装神弄鬼!” 豹爷讽刺地笑着。 “小郡主是不是知道好运不可能永远站在她那边,也开始学赌坊的人求神拜佛了?” “这么点的小孩儿,那里会赌钱?要我说她能赢一局、平一局,纯纯是因为运气好!” 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豹爷扫了一眼已经暗沉的天色,催促道:“小郡主,赶紧吧!” 祝愿重新回到座位坐好,气定神闲报数,开盅。 开出来的结果,让众人再次目瞪口呆。 竟与她所报之数丝毫不差! 这种无误差,怕是真赌神下凡也难以做到。 “愿赌服输,我三哥这些年输的东西,我们肃王府拿走了!” 祝愿瞥了一眼豹爷准备的那些赌注,孙嬷嬷和祝忆杨很有眼色,带着王府下人将东西搬进门。 豹爷不淡定地瞪着眼,一双如黑豆般的眼睛硬是被他瞪得突出,“你,你一定作弊了!” 他手指颤抖,指着祝愿,语气及其肯定。 “作弊?” 祝愿不屑一笑。 赌坊的人上前来,将还坐在赌桌前的祝愿团团围住。 但下一秒,无数王府暗卫从天而降,也将赌坊的人围住了。 “说我作弊?敢不敢把你的骰子给大家看看,真正作弊的人到底是谁?” “有些人啊,白活二三十年,啥也不是,作弊都赢不了我这个三岁小孩!” 祝愿的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破防的豹爷一口银牙都快要碎了,在群众的谴责下,落荒而逃。 危机彻底解除。 百姓们看向肃王府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戏谑、好奇,到现在的倾佩、赞叹。 这刚找回的小郡主,就是送财的幸运星! 王府正院,大家看着这满屋子的战利品都傻眼了。 许凌音将祝愿牢牢抱在怀里。 祝忆杨摸着下巴,脑子里已经计划花钱了。 “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得好好想想这些银子用来干嘛……” 过了半年多苦日子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少爷。 听到便宜哥哥要打自己钱财的主意,祝愿紧忙从许凌音怀里拱出来。 “呔!休要打本座银子的主意!” “这些银钱可是本座赢回来的,都是我一只崽的!” 凶巴巴的小幼崽双手叉腰,学着那能吃人的母老虎,面露凶相。 “好妹妹,这么多银子你自己怎么能花得完?” “王府如今落难,最缺钱了。” 祝忆杨虽未提,却满口都是想祝愿拿钱资助王府。 祝愿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不听不听,小王八念经。 只要她没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她! 正如方才设赌,她也只是想赢钱,而非诚心帮祝忆杨戒赌。 见祝愿油盐不进,一毛不拔,祝忆杨给许凌音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她出马。 “愿愿,别担心,没人和你抢这些银钱。” “只是啊,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了,这么多钱你又花不完。” “娘亲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自立门户时,娘亲自是会全部还给你。” 许凌音蹲在祝愿面前,摸着她刚吃饱饭圆鼓鼓的小肚肚,不断蛊惑。 祝愿终于有了些反应。 这么多银钱,她的确暂时没法看顾。 “好,那娘亲帮我打理吧。”她终于松了口。 趁祝愿被孙嬷嬷抱走回房间睡觉,祝忆杨向许凌音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姑母还是您有办法!” 许凌音冷哼一声,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然她最了解! “不过,这些银子我们也只是借用,等王府资金能周转开,必须给愿愿还上。”许凌音警告道。 祝忆杨对此很是认同,“姑母放心,以后我会努力想些正经法子赚钱,妹妹就是个小财迷,她这么喜欢金子、银子,我一定要赚更多的钱给她!” “真是好孩子!” 许凌音摸了摸祝忆杨的后脑,欣慰一笑,不过下一秒,笑容瞬间凝固,面色阴沉狠厉。 “杨时桉,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祝忆杨的本名就叫杨时桉,他知道,只有姑母、姑父特别生气时,才会连名带姓喊他本名。 两年前他赌博被抓到那次,就是这样。 小少年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下。 “去你爹娘牌位前跪三天三夜,若以后还敢沾染赌博,我身为姑母管教不好你,只能以死谢罪,下去找你爹娘。” 说话归说话,许凌音不知从何处还真摸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颈前威胁祝忆杨。 不经吓的少年还真以为许凌音要自寻短见,“姑母…别!” “都是桉儿的错,桉儿这就回去跪着反省。”祝忆杨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许凌音把刀往桌子上一扔,嘴角微微上扬。 对付熊孩子,她有的是办法! 一晚上的时间,祝愿赌神的名声,像是长了腿一样,在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已经到了宫里,进了圣上耳朵。 这不,一大清早,宫里就来人了。 “老奴给王妃道喜了!” “愿愿郡主和三皇子府上的阿锦郡主被找回已有三日,圣上这两日也一直念叨想见一见这两个孩子。” “今晚宫中大摆宴席,国师为两位郡主祈福后,陛下会亲自带着她们认祖归宗,入皇室玉碟。” “老奴就提前恭贺娘娘和郡主了。” 来传话的是内务府总管太监福公公。 他从小跟着圣上一起长大,是其身边红人,他对肃王府的态度,直接可以代表圣上的态度。 原本还颇为紧张的许凌音见他态度恭敬,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差,甚至语气较为熟络、和蔼,心口的大石头也逐渐落下。 夫君不愧是圣上最爱的弟弟,即便发生了老四那件事,他们王府在圣上心中,依旧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第10章 必须给主角团的人找点晦气 被许凌音抱在怀里安心吃糕点的祝愿,听说要进宫玩,很是兴奋。 “总管爷爷,愿愿听说宫里的糕糕是全天下最好吃,今晚能吃到糕糕吗?” 稚嫩单纯的童音响起,好似酷暑里的甘甜清泉。 福公公眼中划过一道光亮。 她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总管爷爷”而不是所有人都随意喊的“福公公”! “自然是有糕点吃的。”福公公慈祥地笑着。 可怜的孩子,在外三年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许凌音也心疼地抚着祝愿的后背,眼中满是自责。 看似呆萌可爱,只想着吃糕点的小幼崽,此时内心正阴暗爬行。 祝愿记得,原书里今日的宫宴并未邀请肃王一家。 难不成是自己昨日聚众赌博,皇帝震怒,要治罪将她处死吗? 如果真是那样…… 简直太棒了! 去,必须得去! 许凌音与福公公又寒暄了两句。 话已传到,福公公也告退准备离开。 临走前,祝愿将他拦住,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左顾右盼,把福公公拉到一处无人的树丛,塞给他一包碎银子。 福公公:(;01_01) 他收回刚才对祝愿的所有好感。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小的孩子,心机竟如此深沉,还知道贿赂他! 可他等了半刻钟、一盏茶,直到都走出王府大门,祝愿也没对他嘱咐什么话。 坐上马车,福公公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心里隐隐不安。 黄昏,许凌音和祝愿圣装打扮进宫赴宴。 许凌音身着绛红色暗凤纹宫装,领口密密绣着缠枝金莲,金线在这刚燃起的宫灯下,流光溢彩宛如行云流水,衬得她端庄贵气中又带了些灵动自然。 祝愿被许凌音牵着,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织锦小袄,裙摆上还绣了彩蝶穿花,蹦蹦跳跳间,那蝴蝶活灵活现,她也像极了一个初入凡尘的花仙子。 想到今晚就能回天庭,祝愿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庆祝她的死亡。 可即便如此,周围人对也依旧对她们投来不善的目光。 或是探究,或是轻蔑,或是赤裸裸的嫌弃、不喜。 如今的肃王府就像是皇族中的一颗老鼠屎。 即便许凌音内心强大坚韧,迎上这些人的目光,依旧不安。 她自己倒是不怕,就怕给年幼的女儿留下什么心里阴影。 牵着女儿的手,都不知不觉中出了一层薄汗。 “娘亲你是不是热了?”祝愿天真地仰头看她。 许凌音:…… 不等母女俩再说什么,一阵噪音传入她们耳中。 “哟,肃王府的人还真敢来,我要是你们,丢尽了西垒皇室的脸,都连夜收拾包裹远离京城了!” “许凌音,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孩子,到你手里才几日,瞧你把她教的,都能聚众赌博了!” “还是说,这孩子原本就是个劣根?同样在穷山沟里生活三年,三表兄的孩子知书达礼、大方得体,而你的孩子,啧啧~” 说话的是长公主的爱女,圣上和祝临渊他们的侄女,也是许凌音同父异母弟弟的媳妇,她的弟妹吕蔓。 祝愿还得称呼其一声舅母或表姐。 十年前,镇国公府覆灭,许凌音生母杨氏死后,其父许丞相便将养在外面十余年的外室迎进府中,抬为正妻。 那外室为许相孕育一儿一女,女儿,便是本书女主许婉柔;儿子,则是面前这长公主之女的丈夫许砚之。 祝愿无奈叹气。 女主姐弟二人与娘亲年纪不相上下,可见渣外祖父刚与外祖母成亲没几年,就有了外遇。 男人,呵呵~ 除了挂在墙上的,和像她爹那样昏迷不能动弹的,其余都不可信! 娘亲倒霉炮灰的体质也是绝了,刚进宫就能遇到脏东西! 今日,吕蔓身着华贵宫装,云髻高耸,一支凤凰吐珠步摇自然下垂,模样娇俏,眼中却带着隐藏不住的刻薄与傲慢。 无脑又能咋呼,怪不得是男女主身边一杆最好使的枪! 许凌音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以前她与许砚之再怎么羞辱自己,看在父亲和长公主的面子上,她都能忍让。 但今日,她千不该万不该,诋毁愿愿! 她强忍下心中怒气,先捂住了祝愿的耳朵。 愿愿还这么小,万不能听到这些恶毒的言论 可惜,本体非人的祝愿早已听了个大概。 她神兽的特征都还保留着,五感超乎常人。 “哈哈哈~笑死本座了!” 祝愿突然捧腹大笑。 众人狐疑地看着她。 这孩子怕不是真傻?被羞辱了还能笑得出来! “死小孩,不要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吕蔓总感觉祝愿的笑声让她发毛。 甚至是这孩子的眼神,都能让她不寒而栗。 “愿愿……” 许凌音拍了拍她,低声提醒。 祝愿这才有所收敛。 “大家都听见了,吕家表姐方才说本郡主是天生劣根,可本郡主是父王、母妃的女儿,父王与圣上、长公主一脉相承,母妃也与吕家表姐的丈夫有共同父亲。” “所以表姐,你是真蠢…还是故意拐了弯的想要辱骂皇帝伯伯和我外祖父呀?” 她负手而立,嘹亮的小奶音响彻大半个御花园。 看着吕蔓那张被自己气到扭曲的脸,喜上眉梢,可小脸上却面露惊恐与担忧,坐实了吕蔓对皇帝和许相不敬之事。 “不,我没有,我怎敢对皇舅和公爹不敬?!”吕蔓竭力自证。 周围人将方才看许凌音、祝愿母女那鄙夷、厌恶的眼神,都转给了她。 “哦,我就说吕表姐绝不会这般大逆不道,那么你是真的脑子不好喽,要不然怎么会半点礼数不懂?” “按许家的辈分,我娘是你长姐;按皇室的辈分,我娘是你九皇婶,俗话说长姐如母,我娘横竖都算你的长辈,而你却直呼她大名,见面连礼都不知行一个?” “各位亲朋好友都来评评理,到底是我们肃王府丢了皇室的脸,还是她丢人!” 祝愿乘胜追击。 原书对吕蔓的描写不多,只说她是主角团不可缺失的一员。 但现在,她怎么看这吕蔓简直比她认识的反派都要愚蠢恶毒? 既然她一家都是反派,那今天必须给主角团的人找点晦气! “你胡说!” “许凌音,你就这么放纵这小野种污蔑我?” 吕蔓怒声质问。 许凌音脸色沉底沉下,敢骂她的女儿是野种? 真是给脸不要。 她正要开口让吕蔓为自己说过的话复出代价,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呵,“放肆!” 第11章 自己这是在救她啊 年过五旬的长公主疾步走来,拉过吕蔓的手腕,毫不留情扇了她一巴掌。 那清脆的响动,周围人全听得真切。 “斯~” 祝愿咧了咧嘴。 她看着都疼。 “母亲?” 吕蔓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母亲。 祝愿四处乱看时,眼神与不远处的福公公对焦,不知为何,福公公还朝她点了点头。 长公主恶狠狠地瞪了吕蔓一眼,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肃王府母女。 “是本宫管教不严,让这孽女冲撞了弟妹。” “这就是愿愿吧,真可爱,与临渊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方才发生的事,她都听福公公说,不想让女儿再闹下去,这才出手。 今日宫宴,皇兄能下旨让肃王府的人来,就证明她们无论如何在皇兄心中都是有地位的。 人家兄弟二人一母同胞,不像自己,一个罪人所出的庶公主。 “姑姑好。” 祝愿有礼貌地喊人。 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与长公主保持开距离。 吕蔓身上只是散发着黑气,可长公主身上却的黑气中却还带着隐隐的艳红色。 这是身上背着枉死之人性命才会有的独特颜色。 红色包围的面积越广,身上人命也越多。 可见被她害死的无辜之人不计其数! 这些冤魂随身跟着,就等着她气运低沉那日,给她补上致命的一刀。 看出祝愿对自己的不喜,长公主脸上那假笑也挂不住了。 许凌音以一句孩子怕生,扯谎搪塞过去。 说完她便要拉着祝愿离开。 既然长公主已经亲自给了吕蔓教训,那她也只能给她们给台阶下。 母女二人刚走出不过三步远,身后,女子矫揉造作的刺耳声传来。 “长姐也来参加宫宴,怎也不派人来通知妹妹一声?” “妹妹深知自从肃王殿下昏迷后,姐姐日子过的艰难,也该让我这做妹妹的表示表示。” 来者衣着比长公主都要华丽,身上的配饰更是价值不菲,乍一看确实也有倾国倾城之姿。 可经不起推敲,仔细看,却并不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 祝愿随着许凌音转头望去,虽不认识,直觉却告诉她,此人定是本书女主许婉柔。 果然,看到她出现,许凌音身上戾气肆虐,不过仅一刹那,她又恢复理智。 许凌音暗暗勾了勾唇,朝她身上的配饰扫了几眼。 “难得侄媳妇有心了,本妃瞧着你这璎珞和翡翠都不错,当了应该值不少银子,不如给我吧!” 她直接伸手,大大方方地朝许婉柔要。 这脸皮的厚度和毫无心理负担的做派,让祝愿再次震撼。 许婉柔顿时慌了。 她不过说说而已,没想到许凌音已经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了! “我…姐姐,我们姐妹的感情,岂是这些身外之物可以衡量的!” 许婉柔的表情立马变得可怜巴巴,藏在袖口里的手指狠心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勉强挤出了几滴眼泪。 见她哭了,捧她臭脚的丫鬟命女配吕蔓,又开始替她强出头了。 “许凌音,你可敢要啊!表嫂身上的首饰,可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的!” “就算给你了,你敢接着吗?” 许凌音不屑一笑。 话题是你们先提起的,就别怪她抓着不放了! “我有何不敢?是她说要表示表示的,怎么?只用嘴表示?” “还有,如今王爷唯一骨肉回来了,你们作为长辈,难道没给愿愿准备见面礼?” “我们王府是穷得揭不开锅了,难道三皇子府和长公主府也一样?” 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反正王府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她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地藏着掖着。 “就是就是,三皇嫂、吕表姐,把你们的诚意亮出来,打动我。” 祝愿跟着应和。 她早就对吕蔓和许婉柔二人身上、头上那些宝物垂涎三尺了。 貔貅可是最爱奇珍异宝的! 母女二人不要到珠宝誓不罢休的阵仗,也属实让吕蔓和许婉柔没料想到。 她们的辈分都不如许凌音高,又被架在了这里,今日不放点血出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双方僵持不下。 祝愿失去耐心,想要自己动手取首饰时,祝锦被一众皇室里的小霸王们簇拥着朝这边过来。 与祝愿对视的瞬间,纯真的小脸笑容灿烂,却藏满了恶意。 孩子不出声,多半在作妖。 怪不得她们在这儿跟许婉柔吵半天了,也不见祝锦过来维护她母亲。 原来她憋了个大的,等着自己呢。 无所谓。 祝愿耸了耸肩。 她们主角团今日,若真能逼死她,也算是有本事! “阿锦妹妹,这就是和你一起在小坪村生活三年的祝愿?怎么和你相差这么多!” “你们看她的衣服好土啊,都是去年的款式了。” “还好没教养呀,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管别人要东西!” “肃王府如今都落败成那样了,她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活该,就他们好心?不收养祝忆温和祝忆詹那两个丧门星,他们肃王府也不会失了圣心,落到连饭都吃不饱的下场!” 听着他们这些话,许凌音心痛如刀绞,可祝愿却毫无波澜。 原来反派两个字,靠人一张嘴就能随意按上,丝毫不论他们到底做没做过那些恶事,也不论真相如何! 这些自诩正道之人,先算计他们,让他们失去一切,再找准时机,羞辱他们,让他们不得已堵上一切复仇。 复仇失败,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史书都是胜者书写,所以她们这些万恶的反派,最大的错就是没弄死所谓的主角! “愿愿,回京这段时间,你过得可还好?” “听说你昨日与街头混混在王府门口大摆赌局,还大获全胜,赢得漂亮。” “原来之前在村子里,你不跟我们这些同龄人玩,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偷偷躲起来研究这些啊!” 看到祝愿,祝锦熟络地上前关心。 她本以为这个死丫头被自己关在柴房,会错过与肃王府的相认,一辈子都留在那个穷山沟里。 没想到…… 她运气还真不错! 不过那又能如何? 回到王府,她只会死得更早;乖乖留在小坪村,最起码还能苟活几年。 自己这是在救她啊! 祝锦话音刚落,祝愿从小就染上赌博一事,瞬间成为御花园的头条热点。 当事人祝愿,却仿佛一切与己无关一样,不受那些议论所影响,笑眯眯地盯着祝锦。 “阿锦,喜欢我就直说,从小坪村时就一直留意我的动向,爱上我不是你的错!” 第12章 以后还有谁敢说他冷漠不会哄孩子 一开口,全场静音。 大家也是惊呆了,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祝锦更震惊,面前的祝愿怎与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自己是重生的。 难不成…祝愿也重生了?! “荒缪,本郡主岂会喜欢你这个坏小孩?” 祝锦被她恶心到了,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反驳。 一句话,又让祝愿抓住了重点,可以借题发挥。 “哦?大侄女,我好歹是你堂姑,你这么说,可真是让姑姑伤心呐!” 祝愿演绎的声泪俱下。 “娘亲,愿愿真有这么讨人厌吗?” “三皇嫂和吕表姐讨厌我,不给我见面礼,就连阿锦侄女也亲口承认不喜欢我…” “天啊!她们这是要逼死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啊~老天,让我去死吧~” 小奶包潸然泪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早看到这附近有湖,说完话就直奔湖边,作势要往下跳。 不就是演戏嘛,谁不会? 白莲女主最擅长装可怜,她也不逊色。 祝愿在这边装模作样跳湖。 一旁的娘亲许凌音与她更是配合默契。 “愿愿,娘的好愿愿,你爹昏迷不醒,我们家道中落,不受亲戚们待见,如果你没了,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许凌音瘫坐在地,不断哭天喊地,把苦命妇人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周围,拦着她们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禁军。 福公公见情况不可控了,慌忙找来了皇帝。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破云霄。 呜呜泱泱,堪比菜市场的人群们,也在这一刻恢复平静。 “都在这里闹什么?” 皇帝不怒自威,厉声质问。 御花园里落针可闻。 寂静中,孩童断断续续地啼哭声,格外明显。 也让皇帝一秒锁定了湖边跳湖未遂的母女二人。 小幼崽反应极快,看到明晃晃的一团,屁颠屁颠朝他跑去,抱紧他的大腿,放声开嚎。 在场众人皆脸色大变。 祝愿这般,无异于真不要命了! 祝家人天生情绪冷漠、情感缺失,尤其是身居高位者,看遍了世间尔虞我诈,几乎早已封心锁爱。 圣上可是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了! 祝愿脸上在哭,心里却在笑。 大暴君的性格,她岂会不了解? 这么一闹,一定会让圣上厌烦她,进而赶紧赐死她! 只是可怜了便宜娘亲…… 祝愿没有眼泪地干嚎,却也嚎得皇帝心肝跟着一起颤抖。 她把吕蔓、许凌音和祝锦等人刚才是如何欺负她们母女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个遍。 有些事根本没做的主角团三人:…… 祝锦和许凌音张了张嘴,想插话为自己辩解,祝愿丝毫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皇伯父,愿愿命苦啊,从小不在爹娘身边长大,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只有娘,没有爹。” “她们都欺负我没有没有爹,没人给我撑腰……” 祝愿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地上哭得惹人心酸,悲伤到无法自拔。 祝锦三人生气归生气,她们可一点都不担心。 用不了一会儿,祝愿就会像个蹴鞠一样被皇帝踢出去。 许凌音也在心里算计,若皇帝真敢赐死她女儿,她不介意弑君。 众人殊不知,祝愿已经把皇帝拿捏死了! 皇帝被她嚎得心脏跟着一抽一抽的。 自己与九弟一母同胞,九弟完美继承了母后的长相,与母后年轻时堪称一模一样。 而九弟这刚找回来的女儿,与九弟长得一模一样,自然也有母后年轻时七八分模样。 透过祝愿那张小脸,他总能想起母后,想起母后年轻时,为他们兄弟二人所吃过的苦、受过的伤……以及那段纯真无忧的日子。“乖宝,快起来,地上凉。” 皇帝温柔地将祝愿抱起,抱进自己怀中。 他这个简单的举动,让在场包括许凌音在内的所有人,再次震惊。 圣上生性凉薄,膝下十几个儿女,他从没说管过谁,有些母妃不受宠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子女的存在。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将孩子抱在怀里了。 就连姗姗来迟的皇后,和几个妃嫔都不禁有些羡慕嫉妒祝愿和许凌音。 但要说皇帝这些年关心过谁,对谁好,除了那昏迷的肃王,还真选不出第二个。 也难怪京中早有传言,太子体弱多病恐活不长,皇帝却迟迟没再另作立储打算,合着这皇位,他从一开始就想留给他弟弟,而非儿子。 祝青云生母,继后吴氏都快妒忌疯了。 长长的指甲都因握拳太用力而嵌入肉里,流出血迹。 她嫌弃地瞪了许凌音和祝锦一眼,才朝着皇帝那边走去。 “陛下,都是臣妾来晚了,没顾得上这边,才让九弟妹和愿愿受了这么多委屈。” 皇帝没理会皇后。 他正铁汉柔情般地给小奶包擦眼泪呢。 “愿愿,谁说你没爹的,你爹只是昏迷了,他是我们西垒王朝的英雄!皇伯父相信,终有一日你爹能醒来。” 祝愿终于不哭了,他才回头看向皇后。 皇后很上道,“作为补偿,也作为臣妾给愿愿的见面礼,去年南炘国进宫的那些珍珠和鲛纱,臣妾这就命人搬去肃王府。” 皇帝满意点头,眼神又扫向许凌音几人。 皇后也紧忙回头,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许凌音、吕蔓和长公主三人对了个眼神,齐声道:“我等愿各出三百两银子送去肃王府。” 小幼崽有些发懵。 她大闹一通,怎么反而让皇帝的喜爱,还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 她嘴角抽了抽,还挂着泪痕的小脸蛋上,逐渐洋溢起了灿烂如星空的笑容。 皇帝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哼,他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说他冷漠不会哄孩子! 夜幕降临。 宫中华灯初上,亮如白昼。 宫宴也如期进行着。 祝愿一路被元德帝抱进了韶华宫,许凌音借着女儿的光,也得以伴随皇帝左右。 刚才那些瞧不上她们母女的人,一个个又卑躬屈膝,甚至过来巴结、讨好。 只是许凌音这人的记仇属性,堪比无常锁魂,她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本本,俗称死亡名单。 小幼崽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全程观赏三皇子一家的脸色,见他们整个主角团都是面色阴沉,她别提多高兴,比舞姬跳舞更有看头。 跳舞的节目落幕后,国师神衍真人带着他的祈福仪式登场了。 这东西,对原本就是天上下来的小貔貅来说,有些太阳底下点灯,多余! 祈福到一半,国师的脸色却越发不对劲。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神,不断在她们二人身上打量。 最后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发现了什么能足以撼动天下的惊天大秘密! 祝愿很不理解,歪着脑袋看他。 祝锦到没多注意什么,一味的凹造型,祈福也要美美哒。 忽的,国师收了手中拂尘,朝皇帝跪下,将手里的罗盘捧给皇帝看。 “陛下请看,三年前,三皇子之女刚出生时,微臣曾在罗盘上为她留下一缕气息,可如今这罗盘上的气息却指向肃王殿下之女。” “微臣断定,这罗盘决不能有错,难不成,这两个孩子……” 第13章 册封永宁郡主 话至此处,国师自己都开始两股战战,忙着磕头请罪。 他也成功让全场沸腾。 那没说完的半截话,谁都能猜到是何意味。 “两个孩子互换了身份?这怎么可能!” “是啊,明明愿愿小郡主长得与肃王殿下一模一样;而阿锦郡主也与三皇子妃也很是肖像。”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祝锦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紧张的眼神却只落在祝愿一人身上。 为了防止祝愿说出换亲实情,她先下嘴为强。 “皇祖父明鉴,已经三年时间了,罗盘也被无数人碰过,一个死物,做不得证据。” “若大家怀疑我们身份有假,大可测试一二。” 能验证是否亲生的方法,一共就那么几样。 重活一世,祝锦不允许任何因素阻挡她成为一国公主的路! 她早已料到,宴会上可能发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方才许婉柔、吕蔓她们在御花园跟肃王府的人吵嘴时,她早已提前布局,买通了福公公的徒弟小栓子。 就算真要滴血验亲,她也不怕。 很快,生怕自己女儿受委屈的许婉柔率先站出来。 “父皇,儿媳记得我孩子后脖颈上有块烫伤的疤,好似树叶形状。” “都怪当年那个粗心的奶娘,害我儿刚出生就遭罪。” 泪做的许婉柔又开始抹眼泪了。 祝青云心疼到直皱眉,将她揽入怀中安慰。 祝愿默默翻着白眼。 男女主也是绝了,这都能秀个恩爱。 “来人,去看看两位郡主的后脖子。”元德帝下令道。 福公公立刻安排了两位女官。 得到的结果竟是两人脖子后面都有疤痕。 祝锦得意之色难掩。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她想要的东西,再难也要得到! “怎么会这样?愿愿身上竟然也有疤……” 许凌音心疼不已,定是在小坪村受苦这三年落下的! 皇帝也陷入沉思。 未免有点太巧合了! “陛下,看来只能滴血验亲了,皇室血脉不容有误,也算是给昏迷的九皇弟一个交代。”皇后建议道。 无奈之下,只能如此。 福公公让自己的徒弟小栓子去安排水。 很快,两个小太监分别拿了两碗水过来。 许凌音和祝愿一碗;许婉柔和祝锦一碗。 其他三人快准狠将血滴到水碗里,到了祝愿这里,她磨磨蹭蹭,始终舍不得割自己一刀。 “小郡主您别动啊,您这样奴婢割不到!” 给她取血的小宫女,也挺命苦。 皇帝也注意到了她这边有问题,给了福公公一个眼神,让他过去解决。 “小郡主是不是怕疼啊?”福公公捏着嗓子问道。 祝愿:…… 这么明显还用问? 许婉柔立刻讽刺一笑。 祝锦也跟她一样,露出看不起的眼神。 祝愿被她们激将成功,视死如归一般,将手指伸出去。 “本座入世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能在乎这点小伤小痛?” “来吧!” 宫女按住她的手腕,福公公亲自用银针刺破她娇嫩的皮肤。 还没等她感觉到疼痛,血已经滴进碗里了。 是众人都想看到的结果,许凌音与祝愿血液相溶;许婉柔与祝锦相融。 面对这个结果,祝锦得意地挽住许婉柔的胳膊,似乎在向祝愿炫耀抢了她母亲。 可祝愿却毫不在意。 比起道貌岸然的男女主父母,她更想要现在这个有人情味的反派家庭! 她只是对这结果有些疑惑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祝锦是重生的,心智成熟,本事不小,一定能提前在水里做了手脚。 这一回,她在心里默默感谢祝锦三秒。 “看来这一切都是一场乌龙。” “国师,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幸好没直接听信了你的话!” “朕也是糊涂,天下哪儿有不认识自己孩子的父母?” 皇帝对国师颇为不满。 国师只能一边跪地磕头认错,一边心中犯嘀咕。 他确定自己刚才没看错,祝愿身上有金黄色的祥瑞之气,就是三皇子的孩子没错。 至于那祝锦的身上,则缠绕着普通的白气,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岂配做三皇子的子嗣? 小插曲过后,祈福仪式完成,元德帝带领众人,穿过大半个皇宫,去了在东侧的太庙。 让祝愿和祝锦二人祭拜过祖先后,元德帝给她们赐了郡主封号。 祝愿封为永宁郡主;祝锦封为晋阳郡主。 品阶一样,食禄一样,但这封号祝锦却并不是很喜欢。 永宁是带着美好期盼的。 可晋阳,只是个地名。 她不服,明明皇帝是她祖父,为何这般偏爱肃王一家? 宫宴结束,已经三更天了。 临走时,皇帝依依不舍地将怀里热乎乎的奶团子还给许凌音。 “弟妹得空了,常带愿愿进宫来玩。” 皇帝热情邀请,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 一旁的福公公:值了!这辈子还能在圣上脸上看到慈父笑。 “能得皇伯父喜欢,是愿愿自己可爱。” “今日与皇伯父相谈甚欢,皇伯父得空了也要时常来我们肃王府坐坐。” 祝愿反客为主,让许凌音听了都脸皮痉挛。 皇帝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又赏赐了无数奇珍异宝,才终于肯放她们离开。 其他小孩子早已困得在爹娘或下人怀里睡着了。 就连重生拥有成人芯子的祝锦,都明显有些累了。 可祝愿依旧精神抖擞。 废话,谁拿着几大箱子金银珠宝回家,能不兴奋到发疯?! 整场宴会都未出现的孙嬷嬷,也在结束时终于回来了。 她与许凌音对了个眼神,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杀意。 祝愿比较好奇,刚要开口询问,被追她们过来的福公公截胡了。 “王妃、小郡主请留步。” “公公可还有事要交代?”许凌音对于他的到来很迷惑。 福公公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显露为难之色。 “咱家就直说了,今早在肃王府,小郡主塞给老奴一袋银子,不知郡主有何指示?” 都一天了,小郡主始终没找他帮忙,没吩咐他做事,福公公觉得揣着这袋银子,心中不安。 他这一问,把肃王府几人也问住了。 “愿愿,你给他银子所为何事啊?”许凌音还没察觉呢。 能让自家小铁公鸡拔毛的,一定是什么大事。 祝愿:? 她脸上的迷茫并不比福公公和许凌音少。 “不知道呀!我看话本子里,都是要给传话人钱的。” “总管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自然不能让他辛苦跑一趟。” 她耸了耸小肩膀,摇头却回答的很认真。 那纯洁自然的笑容,好似坠落人间的星星,璀璨又治愈。 第14章 我爹穿深V还挺好看 福公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 他虽地位不低,甚至很多大臣,亦或妃嫔都要看他脸色,可他始终只是个奴才。 大家对他,或是恐惧、或是讨好、或是干脆看不起,只有祝愿对他以平常心,只当他是个寻常人。 晚宴刚结束,宫门口有些拥堵。 但肃王府母女一出现,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变得有秩序多了。 大家纷纷向两侧退去,给她们让出路来,让她们先行通过。 许凌音带着女儿坐马车回府。 路上,其他人家见了她们肃王府的马车,都有眼色的让行。 经今晚后,没人再敢用以前那看破落户的眼光看肃王府了。 但肃王府想恢复到鼎盛时期,也并非易事。 三皇子府与肃王府一路畅通的马车,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怎地了,他们马车,竟坏在了半路上。 原本还正常的马车,在驶出一段路程后,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异响猛地从车底传来,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整个马车剧烈颠簸后,极速凹陷。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本架在轮子上的车身坠落在地。 车里的祝青云、许婉柔和祝锦三人也被狠狠摔了一下,屁股都快开花了。 “柔儿,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祝青云不顾自己后腰被磕到的疼痛,连忙关心妻子。 “殿下,妾身没事,看看阿锦。” 许婉柔与祝青云抱够了,秀够恩爱了,才想起女儿祝锦。 祝锦磕到了头,鲜血已经流到眼眉上了。 她捂着伤口大喘着粗气,眼中怨恨。 该死,她记得前世宫宴结束回府时,三皇子府的马车也没出事啊! “怎么回事?”祝青云朝车外怒声质问。 车夫和随车下人声音颤抖,“回殿下,我们车轴断了,整个轱辘都碎了,方才混乱之时,马也跑了……” 一家三口闻言,皆面露质疑。 三人下车查看,略懂武功的祝青云摩擦着车轴的断裂处,在上面感应到了一丝丝内力的波动。 出来时还是好好的,走到半路突然坏了,能做到这点,只有内功高强者将内力打入车轴,表面看起来与正常的无异,但动起来,再加上动力积压,自然会破碎如此。 祝青云狠狠握了握拳,脸色阴沉可怖,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若太子早亡,他可是众多皇子中,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会跟他作对? 难不成是太子? 可太子身边哪儿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 祝青云想不明白。 马车坏在半路,又是半夜,他们一家只能等着下人回府去取来另一辆马车。 等他们折腾到家,公鸡都打鸣了。 与他们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得知祝愿给自己银子并非为了收买他的福公公。 带回家一院子金银珠宝的祝愿,可是喜上眉梢,吃得好、睡得香。 许凌音也借她的光,心情大好。 原本让祝忆杨罚跪的三日,也因府上有了喜事而给他“减了刑”。 听说昨日祝愿大闹御花园的传闻后,祝忆杨对这个小妹妹越发敬佩。 一大早就来找她玩了。 祝愿又绘声绘色地亲自给祝忆杨描述了一遍昨日战况。 在说到她是靠说自己没有爹来卖惨,博皇帝同情时,祝忆杨也收起了脸上的傻笑,尽力去遮掩内心的苦闷。 “妹妹,你回府不过三日,还没拜见过姑父吧?” “走,哥哥带你去看看他。” 祝忆杨提议道。 祝愿眨了眨眼,“好啊!” 回来三天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便宜爹了。 她也比较好奇,祝临渊这个炮灰反派,到底会倒霉成什么样子。 自祝临渊昏迷后需要静养,许凌音将他安置在正院东南角的观澜阁。 为了防止有人再对王爷不利,平素里,那里由副将方拙,带着几十号府兵,严加把守。 靠近周围,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汤药味儿。 祝愿紧了紧鼻子,祝忆杨还以为她不喜欢这味道,解释道:“姑父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的,每日都要靠汤药吊着命,不过我相信他迟早能醒来。” 祝临渊所在的房间,被厚重的黑布遮挡着窗子,虽是白日,可也昏暗到需要点蜡烛。 他躺了一年,原本高大的身形如今瘦得脱了相,面上毫无血色却印堂发青,是行将就木之兆。 “爹爹~” 清脆的小奶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传来回音。 小幼崽迈着小短腿,跟着祝忆杨朝床边跑去。 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脚踏木板绊了一下,祝忆杨还没来得及拽住她,她便“噗嗤”一声,一头扎进祝临渊胸口。 “咳~” 祝临渊的胸口一阵起伏,从鼻腔里轻咳一声。 旁边的方拙听得仔细,大惊失色地瞪圆了眼睛。 “王爷…王爷出声了!” 他不可置信,兴奋过头恨不得原地转圈圈。 “小郡主…小郡主用头把王爷砸醒了!” 方拙颤抖着指着祝愿。 祝愿:? 祝忆杨朝她点了点头。 方才祝临渊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不亚于方拙分毫。 “妹妹,你真是天神啊!” “姑父昏迷一年,姑母想尽办法皆无法让父王动弹一下,你砸姑父一下,他都能咳嗽了!” “方统领,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姑母一声!” 方拙连忙点头出去派人禀告许凌音。 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的祝愿,挠了挠后脑勺。 她抬起自己小爪爪,摸了摸自己被撞红的额头,脸颊抽了抽。 下凡不是法力被封了嘛? 没有法力都能救醒爹爹,她可真厉害啊! “嘶~” 额头好疼! 不对啊,爹爹就算瘦得全剩骨头了,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呢,怎么可能撞一下就把她的头撞出包? 她捏着下巴,不断在祝临渊床边踱步。 下一秒,她做了两个大胆的决定。 一把掀起祝临渊的被子;二把扯松自家老爹的领口! 祝忆杨和方拙来不及阻止,祝临渊从锁骨到胸膛,白花花的一片展露无遗。 牺牲巨大的祝临渊:…… “哇哦,我爹穿深v还挺好看!” “三哥,爹比娘还要白耶!” 祝愿看着自家老爹白嫩的胸口,脱口而出。 就她爹这脸、这身材,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顶级男神。 她下凡后,还真没见过第二个有她爹帅的男人! 第15章 里面被施了借运术 方拙和祝忆杨也算是眼疾手快,一个赶快捂上祝愿的嘴,生怕她再口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另一个则忙着去把衣服给祝临渊合上,维护住王爷的清白。 手忙脚乱中,无人注意到,祝临渊的手指也在刚刚动了一下。 “祝老三你放开我,爹爹身上有脏东西!” 祝愿挣脱开祝忆杨的束缚,又把方拙刚为祝临渊整理好的被子掀了,从被窝里掏出一块四分五裂的玉佩。 她拿到手里时,那玉佩上仍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这阴邪之气与王府上空笼罩的气体不同,是有实体的,就连肉眼凡胎的祝忆杨和方拙也看见了。 与此同时,国师府。 正在给弟子们讲经说道的国师,再次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老血。 众弟子见师父吐血了,纷纷惊恐上前。 国师面色灰白,猛地掐指算来,不知算到了什么,面色一沉,连忙往窗户那边看去。 透过四角的天空,他惊奇发现,东边的肃王府上空,灰蒙蒙的雾气中,前两日那金光不但没消,反而在金色中,显现一道紫光,像是初生的火苗,微弱却坚韧地冉冉升起。 国师那双混浊的老眼死死地瞪着,眼底爬满红血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紧紧握拳的双手,指尖更凝着化不开的恨意。 肃王府看似一切如常,却又潜移默化在发生改变。 祝愿和祝忆杨、方拙三人还在研究那玉佩。 “这…这是……?” 玉佩上那肉眼可见的黑气,让方拙震惊到成结巴了,话都说不利索。 “这玉佩有问题,里面被施了借运术!” 祝愿面色严肃,颇为紧张。 听了她这话,祝忆杨和方拙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祝愿却与他们相悖。 她唇角微微勾了勾,低声冷笑:“本座可算是知道你们这些炮灰反派倒霉的原因了!” 结合昨日她与许凌音在宴会上被针对、羞辱,祝愿嘴角又扬起了一抹讥讽。 这书中世界也真是够颠的! 夺走反派的气运,欺负他们,逼着他们黑化,等他们彻底变坏想要毁天灭地,再站出来与之大战,凭着天道宠儿、主角光环,成为救世主? 祝愿拿着玉佩的小手狠狠握拳。 破碎的玉佩边缘很锋利,刺破她的掌心。 被针扎一下都大呼小叫的祝愿,此时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沉着冷静到与年纪不相符。 “小郡主,您的手……出血了!”方拙嗅出血腥味,提醒道。 祝忆杨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给她包扎。 “无妨!” “这玉佩~是何人~送给爹~爹~的?” 祝愿问着这话时,声音因手掌的疼痛而颤抖,都学会卷舌了。 装大了! 真他爹的疼! “……” 二人都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明。 祝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再不说,把你们当成害我爹的同谋,豆沙喽!” 呆萌可爱的小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颇有震慑力。 方拙只是个下人,最先破功。 “是…是王妃娘娘……” 祝愿:(」゜ロ゜)」 她挠了挠鼻子,抠了抠指甲,小眼神四处乱瞟。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忙碌。 “不可能,这玉佩就算是姑母送的,想害姑父之人也绝不可能是她!” “他们自小相识,伉俪情深,姑母为了姑父去死都可以,绝不会害他…唔…唔唔……” 祝忆杨无条件站他姑姑。 但这回轮到祝愿捂他的嘴了。 “笨三哥,隔墙有耳,我们都知道绝不可能是娘亲所为,但你也不要这么大声嚷嚷啊!” “你是生怕真凶不能察觉吗?” 被妹妹一提醒,祝忆杨才知自己多么愚蠢。 王府人多眼杂,从侧妃到下人,也许都是他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此事我会告诉娘亲的,你们二人务必保密!” “此事,天知地知我知,祝老三、方叔叔和娘亲知,若让本座发现还有第五个人知道,唯你们二人是问!” 祝愿有模有样,藏起奶音,压低声音,拿出自己当神兽时那统领四海八荒的气势。 “属下保证守口如瓶!” 方拙最先表忠心。 他在小郡主身上总能看到王爷的影子。 祝愿就是他认定的少主,定会誓死追寻。 “好!” 她欣慰地朝方拙点了点头,眼神又瞥向祝忆杨。 不等祝忆杨说话,祝愿先一步摆了摆手:“蒜鸟,凭三哥你这纨绔公子的人设,就算满大街去说这事,旁人应该也只会以为你真疯了!” 祝忆杨:…… 他虽没太听懂妹妹的意思,不过他敢肯定,祝愿没说他好话! 回到许凌音那里,祝愿和祝忆杨将在观澜阁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告诉了许凌音。 许凌音接过祝愿手里的玉佩碎片,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虎毒不食子,他为何这般狠心?!” 她低声呢喃着,眼眶里满含热泪。 祝愿侧头看去,娘亲眼中划过一抹悲痛。 不过,顷刻间,她直接运功,将玉佩捏的粉碎,把手里的粉末渣子扬在地上,眼中没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笑,和肆意释放的杀气。 “骨肉至亲的骨灰,扬起来才能更有趣!” “谁也别想害我们王府!” 许凌音身上的戾气和恨意都快化形了。 就连祝愿都感觉周围温度急剧下降。 她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 这就是大反派的力量吗? 娘亲要黑化了?! 她壮胆上前,抱住许凌音的腿,仰着一张这段时间来吃胖许多的小肥脸,“娘亲不气不气呀,谁惹娘亲,愿愿给娘亲报仇,打洗他!” 说着,小奶团子还挥舞了几下自己肉肉的小拳头。 与许凌音相认不过两个月,她从原本的骨瘦如柴,已经被养的长出了很多肉肉,小身体也逐渐变得敦实起来。 看着女儿这小奶猫发威的模样,许凌音不自觉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她强压下心中怒气。 “愿愿乖,娘亲没事。” 一定是自己刚才盛怒的样子吓到女儿了。 她有些自责,将女儿抱在怀里亲昵地与她贴贴。 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仿佛自己的心神也得以安定。 “姑母,那玉佩……” 地上的祝忆杨怯生生问道。 恢复如常的许凌音调整好心态。 “那玉佩是我与王爷大婚时,许丞相送的。” “当年成婚时,王爷不知在哪儿听说,有个小部落的迷信,要在拜堂时交换定情信物,两情才能长久。” “这玉佩便是许丞相亲自为我打造,打算送给王爷的,所以不存在想要陷害王爷之人假借他手送玉佩!” 她没有称呼父亲,而是改为许丞相,祝愿和祝忆杨都心知肚明,许凌音这是要与许家断亲! “愿愿、桉儿,玉佩的事,你们做的很好。” “本妃有些累了,你们先自己去玩吧。” 打发走两个孩子后,许凌音又对孙嬷嬷吩咐道: “借运术的事,凭那老东西一人根本办不到。” “嬷嬷,你去查查,我那好父亲这些年有没有私下里交好过什么术士?” 第16章 是着急去投胎吗?这么赶时间 失魂落魄的许凌音慢慢走到观澜阁。 见王妃来了,方拙等人热情行礼。 她却并未理会他们,直奔昏迷不醒的肃王。 “临渊,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许凌音跪在祝临渊床边,握着他的手,痛哭不已。 从小,许相对她态度冷淡,对她母亲杨氏更是不闻不问,她本以为父亲只是生性凉薄,却在镇国公府覆灭、母亲去世后,眼睁睁看着他把毕生温柔都给了那个外室。 甚至把外室生的一儿一女宠成了宝贝疙瘩。 每每在许婉柔和许砚之欺辱她时,那所谓的父亲全当看不见。 但只要自己惹到许婉柔不高兴了,父亲便会让她抄女戒、跪祠堂… 就连她原本的未婚夫祝青云,都被许婉柔说抢就抢。 甚至,她现在与肃王的婚姻,都是许家带着算计为她定下的。 她记得出嫁前夕,父亲送她玉佩,祝福她与肃王恩爱白首,她单纯地以为父亲对自己还是有一丝亲情在的。 现在细细回想,真是被当年的自己蠢笑了。 不管到什么时候,许家的女儿只有许婉柔一个。 许丞相和那外室,还有许砚之、许婉柔姐弟二人才是一家人。 而她许凌音,永远都是许家的外人! 当年许丞相不过是个穷酸举子时,她母亲杨氏和整个镇国公府杨家对其的扶持、帮助,更是这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床尾,那忽明忽暗的烛火,都像是在嘲笑她。 许凌音很要强,从不轻易落泪,但此刻,她的眼泪毫无止境地下落,像源头的瀑布,不是哭,是生理上的失控,崩溃绝望到无论如何都擦不干。 她痛苦地握紧祝临渊的手臂,张了张嘴,扯着早已哭哑的嗓子,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自责、悔恨、懊恼……种种情感交织,让许凌音心口郁结,心脏像是扎了数万根针一般。 她猛地吐了口血,昏迷在祝临渊床边。 屋外的方拙听到动静,急忙派人将王妃送回去休息。 在把许凌音拉走时,她的手与祝临渊的手仍紧紧握着。 无人觉察到,祝临渊的眼角也缓缓流下来一滴泪。 他虽昏迷不醒,可感官都是存在的。 他知道上午来了两个小孩,和方拙一起在他床前不断嘀咕。 更能感知到方才许凌音的悲痛,听到与他说的话。 他真的好想醒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的阿音共同面对,亲手为她拭泪。 再告诉她,他不怪她! 午后的庭院里阳光充足。 祝愿和祝忆杨坐在后院湖边。 小幼崽一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一边拄着小脸,唉声叹气。 跟许凌音回来,她最初目的确实是想帮炮灰反派一家早些领盒饭,这样自己也能早点回天庭。 但这段时间与许凌音、祝忆杨的相处,她实在做不到狠心不管她们。 更何况,那许家人太让人生气了,又蠢又坏。 亏他们还是主角团成员,比她这一大家子反派都要恶毒! 她貔貅大王想寻死有的是办法。 但现在,她只想护住身边的人。 “妹妹别多想了,大人的事,姑母会自己解决的。” “我们去放风筝吧?” 祝忆杨提议道。 他并非没心没肺,只是觉得这些烂事不该祝愿一个三岁奶娃娃来操心。 现在的她,就该像这天下所有孩童一样,每天开心快乐,健康成长,不管遇到什么风霜雪雨,自己与姑母,还有肃王府的所有亲人,都会为她扫平阻碍。 小孩子玩心大,她嘴上说着放风筝多么多么无聊,很快就被五彩蝴蝶风筝所吸引。 王府的庭院很大,两个小孩儿拿着风筝在湖边跑起来,很快所有的烦恼都迎风散去。 “祝老三,快来追我啊,追得上我就把风筝给你玩一会儿。” 祝愿手里拿着风筝线,一边向前跑,一边回头看跑不过她的祝忆杨。 别看她腿短,身体却滑的像条小泥鳅。 她的视线全在身后祝忆杨身上,并未注意前方的路。 “砰!”得一声,她与脚步匆忙的苏瑶撞了个满怀。 “没教养的东西,疼死老娘了!” 苏瑶捂着被撞到的后腰,呲牙咧嘴地瞪着祝愿。 祝愿人小,力气也没有苏瑶大,被撞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祝忆杨紧忙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祝忆杨关心地问。 还好祝愿身体结实,哪儿都没伤到。 “她能受什么伤?倒是本夫人,都快被她撞出内伤了!” “不愧是从乡下来的小泥腿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整日在府上横冲直撞。” 苏瑶眼神不善地瞪着祝愿。 真是冤家路窄,出个门都能和她撞到一起。 “臭婆婆是着急去投胎吗?这么赶时间!” 听到对方在骂自己,祝愿也当仁不让,开口回怼。 再次被这个小贱人叫“臭婆婆”,苏瑶脸颊扭曲,恨意蔓延至全身,眼神里都并进出了火花。 “目无尊卑的小贱人,今日不替你娘教训教训你,长大后还能得了?!” “枝蔓,给本夫人掌她的嘴!” 苏瑶被气急了,一股火气冲头,什么也顾不得了。 枝蔓虽有些为难,但主子命令不敢违抗的她,也只能朝着祝愿走去。 “我看谁敢动她!” 祝忆杨护在祝愿身前。 才十二三岁的他,身高足足比枝蔓矮了一个头,可他丝毫不怯懦。 祝忆杨与苏瑶并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保持基本礼数。 但今日她招惹了祝愿,祝忆杨也不介意打破与她之间的和平。 对付一个没什么势力的舞女,不用姑母、大哥他们出手,他便足矣能让苏瑶在府上过得水深火热。 “苏侧妃,妹妹不过才三岁,倒是你这么大人了,走路还不看路吗?” “小爷也真是好奇,苏侧妃是天生心智不成熟,还是最近眼睛瞎了?” 他缓缓抬眼,眼神在苏瑶身上刮过,留下无数道看不见的血痕。 苏瑶也被他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吓到了,娇躯一颤。 府上下人之间的谣传不假,肃王的五个养子,个顶个的疯魔。 苏瑶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更何况,她今日还有事着急出府。 她强压下心底对祝愿的恨意。 “本夫人大人有大量,今日就不跟你们两个孩子计较了。” “枝蔓,走。” 她们刚走,祝愿便在地上拾起一个纸团。 “咦,这是什么?” 她将纸团打开,上面是一首诗。 祝忆杨也凑过来念了两句,猛地惊呼:“这是一首藏头诗,写诗之人邀苏瑶今日醉香楼碰面!” 第17章 等王府死绝了,我必娶你进门做平 醉香楼是京城最高档的酒楼之一。 达官显贵云集。 同时,三教九流混迹于此者,不计其数。 约苏瑶见面的人能将地址定在这儿,可见她们的关系也是见光死。 正如这首藏头诗,若只是单纯的见面,何须用藏头诗这般隐匿的方式。 思及此,祝愿微微扫了一眼身边的祝忆杨。 若不是他发现的快,自己还没看出诗有问题呢! 这祝老三,属实是有些小聪明在的。 “我觉得臭婆婆有问题,我们快去找娘亲,让她派人跟踪。”祝愿忙道。 祝忆杨也正有此意。 两人刚回到正院时,就看到提着药箱准备离开的太医。 被告知许凌音因为忧心过度昏迷了。 “两位小主子不必担心,太医说了,王妃身体底子很好,并无大碍。” 孙嬷嬷也不在,院里都是大丫鬟拂冬在忙前忙后。 “看来我们不能靠娘亲了!” 祝愿语气坚定。 到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嗯,我们快去醉香楼,再晚就追不上苏瑶了!” 祝忆杨也觉得,不过是盯梢这么简单的事,本就没必要惊动姑母。 虽闭门不出,却一直在默默关注王府情况的祝忆祁得知此事,派了一队暗卫跟踪保护兄妹二人。 二人到了醉香楼,却犯了难。 他们只知道苏瑶与人相约的地点是醉香楼,不知在哪儿个包厢,这醉香楼足足有五层之高,一间间找的话,等他们找到了苏瑶也与那人谈完话走了。 两人站在楼下,祝忆杨还在思考要如何快速找到苏瑶,祝愿就已经拉过个店小二,向他打听了。 “叔叔,请问有没有见过肃王府的苏瑶苏侧妃?” 小幼崽很有礼貌,奶声奶气的小动静,配上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任谁都忍不住觉得她可爱。 “抱歉啊小姑娘,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客人隐私。”店小二拒绝回答。 祝忆杨在一旁泼冷水,“没用的妹妹,她们走时戴了幕篱,不会被人轻易认出。” 祝愿很是执拗,不肯就此放弃。 她不舍地从小包包里拿出一块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到银子,眼前一亮,笑容谄媚。 “您问什么王府侧妃,那小人的确不认识,不过,您说起戴幕篱的,今日客人不多,仅有两位姑娘戴着幕篱,像是主仆。很显眼,绝不会有错。” “瞧,就在二楼夏字号包房。” 说着,他还特意帮忙指了指包房的位置。 祝愿笑着道谢。 祝忆杨也再次被妹妹折服。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若有,只需要更多的银子! 两小只快速爬上楼梯,来到夏字号包房。 包厢大门紧闭,但旁边墙上有一扇窗户。 祝愿踩在祝忆杨的肩膀上,两人的身高加在一起才勉勉强强能够到窗户。 她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将眼睛贴上去看。 酒菜飘香的房间里,苏瑶原本是与一个男人对坐饮酒的,但喝着喝着,苏瑶就坐到了他怀里,两只像面条一样软白的手臂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男人则一手环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在她全身游走,时而走到脸颊,时而走到大腿。 最后猛地一扎,滑进领口,不知男人做了什么,苏瑶时不时还娇喘几声。 “你一个有妇之夫,以后少约我这有夫之妇出来。”苏瑶笑骂道。 “怎么?假戏真做爱上肃王了?不要我这糟糠之夫了?”男人挑逗道。 被他这么一说,苏瑶害羞地将脸埋进男人颈窝。 男人借势低头,在她的朱唇上裹了一下,随即面色严肃。 好在祝愿这个角度,有饭桌遮挡,看不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只能勉强听到他们说话。 “原本肃王挺不到今年入秋,也就这几个月的光景,但就在今天上午,他身上的借运咒突然失效。” “瑶儿,你在王府行事方便,回去后帮为夫查查,当年大婚时,父亲送给许凌音的那块玉佩,可还在肃王身上?” 苏瑶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知道男人约自己出来不是因为想她了,只是让她办事,她立刻挂脸了。 男人哄道:“我的好瑶儿,肃王时日不多,肃王府命数已尽,等他们一家死绝了,我必会娶你进我们许家,做平妻!” 苏瑶心满意足地主动献吻。 两人肆意缠绵。 听了他们完整对话的祝愿眉头紧锁,不难猜到,约苏瑶出来之人就是娘亲同父异母的弟弟许砚之。 给祝临渊下借运术一事,许府全家都有参与。 估计一年前在战场上设计他遇袭重伤昏迷之事,也有许家的手笔。 真是可恶! 小幼崽拳头硬了。 踩着祝忆杨肩膀的脚,也忍不住狠狠跺了一下。 祝忆杨:“嘶~” “妹妹,情况如何了?” 他着急问道,实在支撑不住祝愿的重量了,把她放了下来。 祝愿把偷听到的话,低声与祝忆杨重复了一遍。 祝忆杨面色沉重,举一反三道:“这么说苏瑶一开始被硬塞进王府,也是许家在背后谋划!” 刚回府那日,娘亲说苏瑶是皇伯父送给爹爹的礼物,当时祝愿就比较好奇,将苏瑶成为王府侧妃的原因,找身边的下人打听了一二。 三年前,宫中设宴,祝临渊因被舞姬洒了一身酒而去换衣服。引路的太监故意安排她去了那舞姬的房间,正巧看到了对方在换衣服。 更巧的是,三皇子祝青云和一众京中权贵子弟都在附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那引路太监,更是第一时间以生病为由,被灭了口。 祝临渊百口莫辩,调戏舞姬一事板上钉钉,皇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为了“成人之美”,只能将那舞姬赐给祝临渊为妾。 自此,王府多了一位苏侧妃。 那日祝愿听到这荒缪的原因后,也气得直砸桌子。 所幸苏瑶在府上这三年,除了平日里种种花草外,没出过幺蛾子,也不与许凌音争抢什么,安分守己。久而久之,王府众人对她也就放下了戒备,只当她是一个花瓶摆件。 “他们真是好歹毒,从姑母与姑父成亲那日,就一直在算计姑父,算计整个王府!”祝忆杨的瞳孔里也燃起了一团怒火。 兄妹二人刚准备离开酒楼回家,楼梯口处,与上搂给苏瑶送东西的枝蔓,迎面对上。 “完辣~” 祝愿头疼。 这王府的倒霉体质已经把她也传染了! 刺激! 第18章 提前送两个小崽子上路 不等枝蔓开口,祝愿压下心中的紧张,强装淡定。 她好奇开口:“咦,枝蔓姐姐你也来醉香楼吃饭啊?” “三少爷、小郡主?” 很明显,枝蔓看到他们,眼中亦露出惊恐,下意识朝苏瑶所在的包厢方向看去。 祝忆杨和祝愿打着配合,“醉香楼的珍馐京中一绝,愿愿刚刚回京,小爷带她出来吃顿饭,什么孽缘啊?在这儿都能碰到你,莫非苏侧妃也在此处?”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模样,面色平静,心底却早已波澜四起。 枝蔓虽感觉有些古怪,可祝忆杨和祝愿的借口和表现都毫无破绽,她只能姑且信他们。 “夫人稍后就来,让奴婢提前过来打点一二。” “奴婢先去忙了,不打搅两位小主子雅兴。” 她颔首低眉,克制自己不与二人发生冲突,只想着逃离。 本也提心吊胆的兄妹二人下楼后,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迅速离开了酒楼。 枝蔓回到包厢,再三纠结下,还是把遇到祝愿和祝忆杨的事告诉给了苏瑶和许砚之。 “也许只是巧合,两个小孩子而已,切莫大惊小怪。” 苏瑶虽也有所怀疑,可丝毫不把祝愿二人放在心上。 她们一直在房间里,房门没有被推开的痕迹,她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就算那两个小崽子趴在门外听,也不一定能听清什么。 她自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 若是寻常的孩童,自然听不到什么。 可她不知道祝愿的真身。 常人听不到的细微声响,只要祝愿稍稍开启些神兽的五感,轻而易举。 完全按照主子意愿行事的枝蔓,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她刚要告退下去,许砚之迟疑片刻,垂眸深思。 昨日宫宴上,他听妻子吕蔓和阿姐许婉柔说过,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外甥女很不一般,不似寻常孩童。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他们真听到了什么,苏瑶在肃王府的身份暴露,那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很是不利。 “传令下去,若他们还在楼中用餐直接毒死;若他们已经走了,那必然是跟踪你们过来的,让我们的人拦截他们,格杀勿论。” 许砚之平静地下令道。 左右肃王府的人几个月后都要陪着祝临渊一起死,提前送两个小崽子上路,也不算什么。 肃王府的马车走在街上很是扎眼。 车夫李叔也是当年跟着祝临渊上过战场的,警惕性很高。 从马车驶离醉香楼所在的朱雀大街,他便总能感觉到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杀意正席卷他们。 黄昏时分,天色暗淡,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减少。 不安感促使李叔赶车的速度不断加快。 “少爷、郡主,天色不早了,不早点回府王妃该担心了,二位坐稳了,老奴要加速了!” 拥有兽类敏捷感官的祝愿,心中也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正当此时,她耳朵动了动,明显听到车窗外利器破空的声音。 “妹妹小心!” 祝忆杨突然猛地按住她的头,让她趴下。 一支羽箭从窗口幕帘外射进来,准确无误地对着祝愿刚才坐着的位置。 若祝忆杨并没有让她趴下,那箭怕是已经射穿她的脑袋了。 祝愿心有余悸地向那支箭。 好险好险,差点就能提前回天庭了。 “吁——” 李叔急忙停车查看。 他刚准备掀开车帘,看看两位小主子的情况,突然,更多的箭朝他们马车射过来。 射箭人根本不顾周围还有百姓,乱箭之下,甚至有百姓已经被射中受了伤。 李叔抽出藏在车板下的长刀,为祝愿二人挡下射向车内的箭。 “这是……有仇家寻仇?” 祝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天都还没黑呢,就敢行刺? 这些杀手真是胆大包天! “妹妹,你先在这儿躲一躲,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知道车里不安全的祝忆杨早就带着祝愿出来了,他在街边找了个大木头,让祝愿躲进去。 祝愿嫌弃地扫了一眼那用来腌菜的木桶。 “要躲你躲,区区杀手,本座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话音刚落,一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到她们面前,举着砍刀就要对二人下手。 祝愿直接将脖子挺上去,生怕对方砍不到自己。 她还当自己是法力无边的天神呢。 那不屑的小模样,像是心里笃定这些杀手伤害不到自己。 就连对面的杀手,有那么一瞬间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莫非这小郡主真像方公子说得那般神通广大,在憋什么大招?! “要杀先杀我,我不死,别想动我妹妹一根毫毛!” 祝忆杨冲到祝愿身前,用他单薄的身子,挡在祝愿与杀手中间,自愿做她的人肉盾牌。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叔与杀手的厮杀声、百姓的暴乱叫喊声,皆在祝愿耳中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无数思绪被瞬间吞没。 望着祝忆杨那已经被冷汗浸透的鬓角发丝,仿佛心底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就像盲人第一次看到五彩缤纷的世界。 混乱、不适,却又发自内心的欢喜。 正当杀手的刀要劈向祝忆杨时,祝愿推开祝忆杨怒视杀手。 “妹妹不要……” 祝忆杨来不及阻止,就见祝愿身上散发出金色光芒。 “给本座退下!” 她瞳孔再次变成琥珀色,刚要亮出貔貅真身借用神力,只听“噗嗤”一声,杀手被人从身后捅了个对穿。 刀子从杀手身体里抽出,血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那杀手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生命终结。 “孤锋?是大哥来救我们了!” 祝忆杨一看认出那救下他们之人是祝忆祁的侍卫,兴奋地跳起来,狐假虎威的模样,恨不得再跟这些杀手大战三百回合。 “大公子知道二位出门了,怕遇上危险,特让属下带一队人马暗中保护,果然不出他所料。”孤锋解释道。 “大哥…?” 祝愿眨了眨眼睛。 “前日我在王府门口设赌局,赌赢后豹爷他们想耍无赖,也是你们突然出现吓退他们的吧?” 当时祝愿还以为他们都是王府的侍卫,没做多想,没想到竟是祝忆祁特意派来的暗卫。 这位因双腿残疾而闭门不出、性子古怪的大哥,看来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王府风吹草动! 孤锋默认地点了点头。 第19章 两个小崽子还挺难杀 不过说话间,杀手全被孤锋带来的人解决了,李叔也并没有受伤。 倒是可怜了几个无辜的百姓。 “留活口了吗?”祝愿冷静询问。 “小郡主放心,规矩属下都懂,只有留活口才能查出幕后之人。” 孤锋刚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几个杀手皆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祝愿:…… 孤锋:|19Д19))) 他快步上前查看,这些杀手很专业,把毒都藏牙缝里了。 “妹妹别担心,不过都是些小喽喽罢了,姑父树敌无数,府上也时常出现刺客,日后在王府多住些时日就会习惯。” 祝忆杨是有自己安慰人的方式的。 祝愿赏了他个大白眼,深吸一口气。 照这么下去,她估计不用等到肃王一家被主角团干掉,就得先赴黄泉了。 今日也算是折腾了一小天,回府途中,祝愿靠着祝忆杨这个人肉垫子,睡得东倒西歪。 祝忆杨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 方才那刺客对他们出手时,他真切看到从妹妹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妹妹的脸上也陡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纹路。 这失踪三年才被找回家的妹妹,身上绝对藏着某种神奇的能力。 小少年神情坚定。 他一定要替妹妹保守秘密,那金色的光和纹路,若是被他人看到,妹妹指不定得被当成妖怪烧死!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然黑透。 兄妹二人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给许凌音。 “呵,这苏瑶的大脑怕不是比琉璃杯都要光滑,竟也信许砚之说的会娶她进门,抬为平妻?” 许凌音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好弟弟可真是饿得紧,连苏瑶那种货色都吃得下! “许家男人的嘴,都最会骗人!” 她母亲杨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话及此,她原本轻蔑的眸中划过一抹恨意。 “派府上暗卫时刻盯着苏瑶,本妃倒要看看,许家人和她,到底还有什么计划!” 讲完苏瑶的事后,孤锋也将祝愿、祝忆杨二人遇袭的事禀告给了许凌音。 听到心肝女儿差点遇险,许凌音猛地拉过祝愿,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因对祝愿的担忧而显得惨白。 “娘亲,愿愿没事,都是大哥的功劳,提前让孤锋哥哥来保护我们。” “愿愿想要见见大哥,亲自感谢他保护了我和三哥。” 祝愿对祝忆祁很是感兴趣。 原书里,祝忆祁的亲生父亲,也是西垒王朝的一员虎将,祝忆祁在很小的时候便跟着父亲上战场,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 后来祁将军在战场上牺牲,他手下兵卒尽数被他人收买,不服祝忆祁这位少将。 是祝临渊认他做了义子,帮他一步步稳定军心,收复残部。 两人虽是父子相称,可之间的年纪不过才差了十岁。 更不用说本就比祝临渊年纪小的许凌音,与这位义子,所差的年纪就更小了。 嫁入王府后,为了避嫌,她与祝忆祁都鲜少单独见面,更不用说如今。 “你大哥腿脚不好,行动不便,他与你爹爹一样,都需要静养,愿愿还是别去打搅他了。” 不是她拦着不让他们见面,只是自从腿残后的祝忆祁,总是便闭门不出,不愿意接触任何人,性子也变得冷血古怪。 在没确保祝忆祁稳定下来前,还是别让祝愿接触他了。 孙嬷嬷那边所查之事也确定了。 许家目前除了国师一人外,并未接触其他术士。 与国师的联系,也不过是在三四年前许婉柔和祝青云成亲之后,而且还是国师主动找到的许相。 听到这点,大家心中颇为疑惑不解。 许家向祝临渊所借之运气,都用在了谁身上? 祝愿也捏着小下巴,深度思考。 现在她所了解到的许家情况,与原书里一模一样,若自己那坏外公用了整个肃王府的好气运,他早就能推翻皇伯父自立为王了。 但他现在并没有,许家也没有成龙之气,就证明这借运他绝没用在自己身上! 那会是谁在用这个气运呢? “孙嬷嬷,许家那边可以放一放了,你先派人着重调查国师。”许凌音下令道。 暮色中的观澜阁,寂静的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 得知祝愿和祝忆杨安好无恙回家的苏瑶,一张脸瞬间垮了。 “泥腿子就是命硬!” “两个小崽子还挺难杀!” 她嘲讽一句,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惊。 许家的杀手连两个小孩子都解决不了,那许砚之还总信誓旦旦跟她保证肃王府一家活不久了。 她怎么突然有点不信了? 她挠了挠头,突然感觉脑壳有点痒。 “算了,先去看看许郎说的那玉佩。” 她嫌弃地踏进观澜阁。 这地方阴森得紧,没什么事,白天她都不愿意来。 今夜为了许砚之,她也是拼了! “苏侧妃。” 守门的方拙按礼朝她拱手。 “我有些话要单独对王爷说,你们在外面守着就行。” 苏瑶警告道,潜在话题是不想方拙他们进来。 方拙没啥意见,反正屋里也藏了不少暗卫,他留在哪儿,屋里发生的事也都能知晓。 苏瑶进屋后,迫不及待地掀开祝临渊的被子,把手伸进他胸膛一通乱摸。 摸来摸去似乎没摸到自己想要的,干脆与丫鬟枝蔓合力,将祝临渊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依旧没有收获! “主子,会不会是落到那死孩子手里了?”枝蔓猜测道。 苏瑶面色凝重。 东西既然不在肃王身上,那么只能有被人拿走的可能。 并且玉佩已经碎了,要不然借运术也不会失效。 想起今日许砚之对祝愿的评价,苏瑶的脸色也逐渐拉长。 “那小贱人真是诡异的很!” “像是特意回来克我和许家的!” 苏瑶若有所思道:“听说那小贱人很喜欢捡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东西,枝蔓,你找个时间,带个机灵的丫头,去她房里搜搜,看看玉佩在不在她哪儿?” 她还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了,一个小孩子,到底能有什么特别! 连国师亲自下的借运术都能解,难不成她也是神仙?! “是,奴婢领命。”枝蔓道。 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迁入祝愿院子,还是有些难度的。 王妃和正院那些奴才,都把那个小贱人当眼珠子护着。 但,这可难不倒堪称王府交际花的枝蔓。 她在各房各院都有可用之人。 尤其是三少爷院里的小厮长顺,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追求过她! 第20章 不如就让他去吃屎吧 好几日没去学堂的祝忆杨,也必须得去露个面了。 再不去,他都要被太学劝退了。 这去学堂读书,对他来说,索然乏味。 如果能在学堂找些乐子就好了。 他手肘拄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脸。 “唉,还是陪愿愿玩更舒心!” 比起去学堂听夫子的吹眠讲课,他太喜欢陪着神经大条的祝愿一起疯疯闹闹了。 一向鬼点子多的长顺听到这句话,瞬间眼前一亮,枝蔓姐姐交代他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少爷既然这么舍不得小郡主,奴才到有个办法……” 他上前,贴在祝忆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祝忆杨的表情先是为难,而后长顺又好说歹说地劝了几句,祝忆杨终于神采飞扬、五官带笑。 “好,就按你说得办,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愿愿,问问她想不想一起去。” 祝忆杨兴奋地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天刚亮,他便与长顺二人带了个大箱子,引开所有下人,偷偷摸摸翻墙溜进祝愿的院子。 “谁啊?这么一大早就打搅本座睡美容觉?” 敲门声响起,把祝愿从美梦中惊醒。 她不情不愿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是祝忆杨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刚想甩上门,被祝忆杨用身体挡得死死的。 “妹妹,好妹妹,想不想出去玩?” “今天三哥带你去开开眼界,太学一日游怎么样?” 听到要去学堂,祝愿脸色更暗沉,想把祝忆杨推出自己房间。 “出去,别想骗本座去上念书,谁敢让我去学堂我就生啃他脑壳!” 她骂骂咧咧地把祝忆杨往外撵。 但下一秒,她就改变主意了。 同意跟祝忆杨去上学。 祝忆杨:? 他肚子里还准备了一大堆用来诱惑妹妹的话,都没机会出口。 “妹妹你刚刚不是还说谁让你去学堂就跟谁急吗?” 祝愿尴尬地咧了咧嘴,“你要知道女人都善变,而本座,更是一只善变的崽,现在我就给你变一个!” 她记得今日并非是普通的讲学,而是学君子六艺中的算数,并且皇伯父也会亲临。 原书里,皇帝原本是去看参天楼的修建情况,想着正好路过太学,便随机走走,在学堂外看看夫子和学子们的精神面貌。 在走到许家两个孙子所在的青麟阁时,见他们二人表现优异,比寻常学子学得更快,皇帝心血来潮,给他们出了更难的算数,他们竟都对答如流。 因此,这两个孩子给皇帝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算是属于主角团的一场高光。 更巧的是,祝忆杨也在这个青麟阁。 而据她所知,论起算数,自己这个便宜三哥,才是真的最强大脑。 前世这个时间祝老三已经被豹爷他们打死了,自然没法得到皇帝赏识。 不过如今…… 嘿嘿~ 到她们反派扳回一局的时刻了! 她要带着炮灰反派去抢主角机缘了! 玉雪可爱的小脸上无形中添了一抹狠厉,想想都澎湃。 “祝老三,今日之后,本座保你得到皇伯父赏识,日后在书院里一飞冲天!” 祝愿循循善诱。 祝忆杨:??? 他身后的长顺:…… 听枝蔓姐姐说小郡主很不一般,确实如此,脑子不太正常! 祝忆杨没太把祝愿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前两日妹妹说不让他出门,结果赌坊的人就来催债了。 这次妹妹不会也金口玉言,说出什么预知天机的事? 他突然也开始期待今日了。 祝愿手脚并用地给自己穿好外衣、梳理妥当,钻进长顺带来的那大箱子里。 书院的规矩,不可带下人,所以长顺将他们送到太学门口,剩下的路都是祝忆杨一个人强拉硬拽把大箱子里的祝愿带到青麟阁的。 “这不是肃王府的三公子嘛?一向游手好闲的,怎么今日带了个一大一个箧笥,是准备上进用功了?” “可别告诉我们这里装的不是书,而都是骰子吧?哈哈哈~” 三五个高官子弟围在祝忆杨桌前,看着他那大箱子,或是嘲讽、或是好奇。 他不学无术更是染上赌博一事,在书院里,甚至整个京城,都不算什么秘密了。 祝忆杨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四处扫了一圈,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站起身,高声喧嚷: “今日还请各位同窗给小爷做个见证,日后,我要戒赌,绝不再碰赌博,若再犯,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有人起哄道。 “不如就让他去吃屎吧!”很快,另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祝忆杨和众人一样,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门外走来。 高个的年纪与祝忆杨他们相仿;可那较矮的小男孩,不过才七八岁的模样。 “是许家兄弟…” 刚才面对祝忆杨还挺嚣张的几个孩子,在看到许家兄弟二人时,各个都蔫了,一个个乖的像极了他们的狗腿子。 听到来者是他们,就连箱子里的祝愿也开始躁动不安。 她微微掀开一道缝隙,瞪大了眼睛可依旧看不到许家二人。 周围人太多了,她只能看到这些捧高踩低之众的丑恶嘴脸。 但也怪不得他们,谁让他们祖父现在是整个朝堂的文官之首;外祖母是皇室长公主;两个姑姑一个是三皇子妃,一个是肃王妃。 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个人能力也很高。 老大不过才十三岁就考了童生,更是有神童子的称号。 老二正在和御林军统领将军学习枪法,善骑射,虽志不在读书,可学问也不差,要不然也没法通过越级考试,从七八岁该在的陶然阁,越级来了现在这个青麟阁。 所以无论从哪儿点上看,他们都是整个书院的金字塔顶端,货真价实的皇族。 “哼,吃屎就吃屎,小爷说到做到,绝不会再碰赌博!” 祝忆杨成功被他们激将了,顺着他们的话应了下来。 祝愿哀哀戚戚叹气。 细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祝忆杨戒赌有动力了! 随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进来,吵吵嚷嚷的人群终于恢复平静。 看到今日的教学夫子,祝忆杨被惊了一瞬,下意识看向装着祝愿的书箱。 又被小奶团子预言准了! 来者并非寻常夫子,而是户部六品员外郎陈德有。 户部掌管赋税、财政,各个都是扒拉算盘珠子的强手。 陈大人讲的内容对众人来说都不算容易,他出了一道题目,大家苦思冥想,就连许家两兄弟也面露难色。 祝忆杨听到题目后,却是不屑的一笑。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二十八头,下有八十八足,问鸡兔各几何?” 同样笑的,还有箱子里的祝愿。 第21章 一个纨绔竟然会算数 这些高官贵族的富庶子弟,来太学无非是消磨时间,博个好名声,或者结交些能对自己家族有利的朋友。 至于学业上,多半都是混日子,比祝忆杨还纨绔之辈大有人在。 一个鸡兔同笼都能让他们抓耳挠腮。 屋里乱的很。 有的人在奋笔急出,思考答案;有的人三一伙两一对在相互研讨;有的则干脆大声叫嚷这题太难了,让陈大人直接公布答案得了。 趁着屋内好似菜市场,祝愿也大胆从书箱里探出头来。 “怎么样祝老三,这么小儿科的题目,不用本座教你吧?” “一会儿皇伯父就要来了,你先别着急显摆自己,等他老人家来了你再尽情展示。” 祝愿就是想让祝忆杨的才华被皇帝看见。 祝忆杨颇为激动,“妹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你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祝愿没回话,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兄妹俩一个没注意,许家老大许言已经起身答题了。 随着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陈德有的目光也时刻追随着他。 祝忆杨紧忙把祝愿的脑袋塞回箱子,怕她被大家发现。 “夫子,我认为这道题目应该这样解……” 许言说了一大长串,把陈德有和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可始终没说出鸡兔到底有几只。 陈德有从最开始的欣赏,到最后听得是愁眉苦脸。 青麟阁成绩最优秀的人,都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是他这个夫子教学失败吗? 憋笑半天的祝忆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言的发言也被他打断。 众人的目光也如刀如剑般凝聚在祝忆杨身上。 “祝忆杨你笑什么?难不成是质疑我哥的回答?” 许家老二许威怒拍桌子,指着祝忆杨大声质问。 “是啊,三公子,就你这从不读书,四书五经都不懂的人,当陈夫子出的算术题,是市场上买菜讨价还价吗?” “诶呀,你们别理他,指不定他是刚刚做了什么美梦,笑醒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藏在箱子里的祝愿拳头硬了。 这些人也太不尊重她三哥了! 今日她是来对了,就该让三哥展示出他真正的实力,狠狠打这些人的脸。 不过,这皇伯父是不是年岁大了,走得这么慢,怎么还没到啊?! “小爷我从始至终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对许言的质疑,也是他弟弟许威说的。” “还有啊,关于陈夫子出的这道题,许大少爷你也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我们的脑子比不得你,听不懂你那些深奥的分析,不如你就直白一点,赶紧告诉大家这鸡兔各有多少只?” 祝忆杨并未起身,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把折扇,把玩世不恭的模样演绎到了精湛。 “是啊,这许大少也说半天了,一直没说出真正的答案。” “我说许大公子,快告诉大家鸡兔分别有多少吧!” 听了祝忆杨的话,众人也开始着急结果。 既然整个青麟阁只有许言一人知道答案,那就赶紧说,别吊着大家胃口。 霎时间,许言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额角已经缓缓流下了冷汗。 他根本不知道这道题目何解,方才所言无非就是东扯西扯,显得自己学富五车、高深莫测。 如今大家都追着他要准确答案,他自然给不出。 “哥,快说答案啊,让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童子!” 一旁不知情的许威也催促道。 许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许威还不知所措地皱了下眉。 众人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许言心理防线正在瓦解。 他默默攥紧拳头,豁出去一般,打算编个数字。 他张了张,刚准备开口,祝忆杨挑衅的声音响起: “许大少不会是根本不知道这道题目该如何解吧?” “要不怎么浪费大家这么长时间,就是不说结果?” 被戳破真相的许言瞬间面红耳赤。 祝愿早已忍不住通过盖子边缘缝隙往外看。 见许言面色潮红,她心里别提多痛快! “这才对嘛,我们反派就是要给主角团添堵!” 她满眼都是认可。 “我大哥都不会的题目,你会吗?”许威不允许有人说他哥一个不是。 祝忆杨不屑轻笑,“我从始至终都没说过我不会啊!” 他这回一出,在场更是一阵哄笑。 “祝忆杨,别嘴硬了,你要是会,我就倒立吃屎!” “我跪地给你磕头叫你爷爷。” “我去你们肃王府给你当一天小厮!” 众人纷纷下赌注。 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许言,双臂环胸,高傲地看戏。 这祝忆杨真是个傻子,他正愁如何脱身,祝忆杨抢着过来给他挡箭,帮他转移大家注意。 “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刚刚说的话小爷都记住了,若这题我能答上来,你们就要按你们刚才说的,兑现承诺,谁敢反悔,谁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牲!” 祝忆杨也不给他们面子,直接定下最狠毒的赌注。 那几个口无遮拦的世家子弟,却不以为然。 他们今日就赌了,祝忆杨绝不可能答对! “祝三少爷不妨猜一猜,这鸡兔到底是几何?” 许言已经等不及看他出丑了。 他用词很精妙,这个猜字恰到好处。 若祝忆杨真的回答正确,那就是运气好,猜对了。 “陈夫子,兔有十六只,鸡有十二只。” 祝忆杨自信满满开口。 陈德有眼前一亮又一亮。 一个纨绔竟然会算数! 他不用说话,表情已经决定了一切。 “哼,运气好罢了!”许言讽刺道。 他绝不会承认祝忆杨是凭自己本事算出来的! 刚才叫嚣最欢的那几个世家子,一个个也蔫了,想要挽回面子,他们也只能跟许言一起,说祝忆杨的答案都是靠猜。 “到底是猜还是算,不妨夫子再多出几道题,一次两次是运气好,我总不能次次都运气好吧?” “毕竟我之前赌博,手气臭的,可是全京城皆知。” 祝忆杨搬出这件事,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鄙夷、讽刺,到现在的探究、寻味。 他运气有多差,的确有目共睹。 “好,那老夫就再出几道。” 陈夫子又说了几道题目,有简单的,也有更难的,祝忆杨一一对答如流。 众人的目光也逐渐变成了惊叹、敬佩。 就连许威也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看看祝忆杨,看看这还是他认识的赌徒纨绔吗? “好啊,朕今日是看到了未来的国家栋梁啊!” “肃王府老三,你真给你姑父争气,让朕对你都刮目相看了!” 浑厚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皇帝终于伴随金光出现了。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脸色黝黑的祝青云、许婉柔和祝锦一家三口。 第22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童 同样知道剧情走向的祝锦,今日一大早就叫上父母随皇祖父外出,就等着路过太学,来看两位许家表兄大放光彩。 她还信誓旦旦跟父母保证,今日两位表兄一定能得到皇祖父赏识。 以至于祝青云一路上都在皇帝耳边似有若无地提起许家二子。 而现在,他口中的神童子许言,连肃王府的纨绔都不如,他的脸也都快丢尽了。 祝青云没好气地瞪了祝锦一眼。 这就是她说的好戏? 来看肃王府的人脱颖而出? 为他们喝彩? “叩见陛下、三皇子、皇子妃、晋阳郡主。” 陈德有带头,所有学子全部跪地行礼。 祝忆杨有些激动,妹妹说皇伯父会来,还真来了! “都免礼吧,不必拘谨。” 陈德有立刻让出自己的位置给皇帝坐,他入座后,才让大家起身。 “青云啊,这一路你都在跟朕提许相的两个孙子,没想到,肃王家的老三竟是一块蒙尘的宝玉。” 祝青云连与皇帝对视都不敢,挂着木偶一般的笑容,像块墓碑一样立在皇帝身边。 皇帝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角落里的祝忆杨身上。 “朕记得你叫祝忆杨,是镇国公府杨家的后人?” 提起祝忆杨的身世,皇帝的语气略带严肃,祝青云、祝锦和许家几人也勉强找回一丝安慰。 罪人之子罢了,就算再有才华又能如何? 若没有肃王碍事,把他带回京,认作义子,他以罪臣之后的身份,这辈子都没法回京。 其他人也开始低声嘀咕起杨家通敌一案。 祝忆杨深深将不甘藏入眼底。 姑父和姑母都说过,他祖父绝不会做出通敌之事。 迟早有一日,他要查清当年真相,还杨家清白。 但现在,在他还没有那个能力之前,一切都只能忍耐。 他咬着牙,长呼一口气,朝皇帝拱了拱手。 “侄儿见过皇伯父。” “如今父王已经收养了我,那我便永远姓祝,一辈子都是祝家人,也永远只认父王一位父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肃王姑父,而是直接喊了父王,更是喊了皇帝伯父。 “侄儿自知以前是个混不吝的,但如今父王昏迷,幼妹刚归回,侄儿想一改从前,好好读书学习,早日为母妃分忧,担起王府重任。” 一番发言,让皇帝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嗯,不错,很有你父王当年的模样。” “朕方才见你精通算数,不如朕出几道题目,看看你是否能答得上来。” 皇帝兴致满满。 书箱里的祝愿听着,也跟着摩拳擦掌。 “三哥快答应!” “能否拿下皇伯父,成败在此一举!” 祝愿伸出一只小手,拉了拉祝忆杨的衣摆。 “这可是皇帝亲自出题啊,一定比陈夫子出的题更难,祝忆杨他行吗?” “管他呢?他不是爱张显自己吗?今日让他出个大丑,丢人都丢到皇帝面前了,看他日后还如何在京城混下去!” 许家几人也在一旁进行自己的谋划。 “哥,我看那祝忆杨之所以能答对陈夫子的问题,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皇舅公亲自来出题,他绝对答不出。不如你也参加,同他一起接受皇舅公的挑战?” 许威也是真看得起他哥。 织锦也凑过来,跟着一起劝道,“是啊大表兄,你三岁读书,七岁作诗,就一个算数,怎比不过祝忆杨那个纨绔了?你也参加,让他们肃王府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明明前世许言就是通过算数获得皇祖父喜爱的。 怎今生祝忆杨没死,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行! 她必须让剧情回到正轨! 许言也瞬间有信心多了,“皇舅公,外甥孙也想参加挑战。” 皇帝自然同意。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一直没决定的祝忆杨身上。 “祝忆杨,你是不是不敢了?” “还是说你自己也默认刚才能答上陈夫子的题,全靠猜测?” 自愿给许家兄弟当小弟的勋贵子弟们,帮衬着叫嚣。 祝忆杨不紧不慢地轻声笑着。 “能力不是用来攀比的。不过既然皇伯父有雅兴,侄儿愿意请皇伯父赐教。” 皇帝看着祝忆杨脸上带笑,眼中满是认可、欣赏。 祝锦和许家兄弟二人被气的再次握紧了拳。 祝愿扫了一眼,她怎么才发现三哥竟然可以这么帅? 可恶,今日让他装到了! 祝锦很是敏锐地捕捉到祝忆杨身旁的巨大书箱,眯着眼盯着看了一会儿。 “二表兄,为何祝忆杨的箧笥比他人的大这么多?” 祝锦迷惑,难不成他当真一直在装纨绔? 许威可没闲心管祝忆杨的事,自然不知道。 即便现在祝锦问起,他也不以为然,“肯定不是读书用的正经东西就对了!” 皇帝对祝忆杨和许言的考试,也逐步进行着。 他起初只用一些简单的题,头几道许言也都能答出来,祝锦和祝青云他们还颇为得意。 可到第三道题,许言便原形毕露了。 纨绔之名在外的祝忆杨,却硬生生扛住五道题,且每道题除了说出答案,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 都说他靠运气猜? 那他就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本事! 但,他毕竟年纪有限,太难的题,他的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最后一道题,也将他绊住了脚。 “别想了祝三少,你已经很厉害了,比我们整个青麟阁的人都要强,陛下的这道题,连陈夫子都还没想出答案呢!” 一位与祝忆杨平常关系不错的少年劝道。 如他所言,不远处的陈德有也因这道题目而抓耳挠腮。 “祝老三、祝老三……” 箱子里的祝愿趁他人不注意,又偷偷露出头,告诉给祝忆杨一个数字,自信地说是答案。 一个敢说,一个就敢信。 祝忆杨当即说出祝愿给的数字。 皇帝大喜过望。 与他一样震惊的,还有陈德有和祝青云。 这道难题,就连从小就聪明优秀的祝青云也没算明白。 祝青云不悦地眯了眯眼,看向祝忆杨时,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嫉妒。 肃王都已经倒了,肃王府也落败一年了,竟又死灰复燃! “皇伯父,侄儿有罪,请皇伯父宽恕。” “其实最后一道题,并非我自己算出来的,而是妹妹告诉我的。” 赢得众人赞赏的祝忆杨思来想去,还是跪在皇帝面前,把装着祝愿的大箱子打开了。 他不能窃取妹妹的才华。 第23章 恐当属全国第一 这答案是妹妹想出来的,皇帝的夸奖也理应给妹妹。 根本没想跟祝忆杨抢功劳的祝愿:…… 祝老三,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时候惦记本座。 “这……这是愿愿?” 皇帝看着从书箱里钻出来的小脑袋,也震惊了。 “祝三少爷,你简直胡闹!” “太学是学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你带个孩子来…你……” 陈德有也被祝忆杨气得手指发抖。 屋内众人看到祝愿,一个个也是觉得惊讶、好笑。 “这祝忆杨,还真是纨绔没边了,死性难改!” “这回有他在皇舅公面前好看了。” 许威脸上的得意都快化形了。 许言也是同样嘴角微扬,不过他比头脑简单的弟弟更会隐藏情绪。 自作孽不可活。 祝忆杨再怎么有才华,可始终难改纨绔本性。 祝锦也好笑地看着肃王府兄妹二人。 她刚才就觉得祝忆杨这个书箱有问题,没想到他给大家准备了这么有趣的惊喜。 亏她还在想要怎么对付肃王府的人,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在傻子身上浪费时间。 就连祝青云和许婉柔二人,也在强行憋笑。 他们倒要看看祝忆杨该如何收场。 祝忆杨跪在地上,“求皇祖父和陈夫子原谅,将妹妹带来学堂,的确是我顽劣。但妹妹很乖的,这一上午都老老实实待在书箱里,并未对任何人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倒是无可厚非。 若不是祝忆杨自己揭露,无人知晓祝愿在此。 “忆杨,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把愿愿偷偷带来太学,姐姐…九皇婶在府上寻不到愿愿,该多着急啊!” 许婉柔又来当关心晚辈的好姨母了。 “父皇,忆杨这孩子,生性顽劣,以前赌博,现在偷妹妹来学堂,我们必须得替九皇叔好好管教管教他了,以免他长大再步镇国公府杨家的后尘。” 祝青云特意提到了杨家,潜在意思就是想说怕祝忆杨长大也像镇国公一样,做出通敌之事。 “皇祖父,阿锦都知道玉不琢不成器。” “您现在惩罚他们是为了他们好。” 祝锦也在旁边跟着应和着。 看向祝愿的眼神里写满了挑衅。 宫宴那日,祝愿压她一头,如今,终于能把那日受的委屈找回来了! 祝忆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所有的雷霆之怒。 祝愿小脸一黑,主角团她们生怕祝忆杨不被惩罚。 偏偏这傻老三还丝毫不为自己辩解。 他们身为反派,像扰乱课堂秩序这种小事,认了罪名不算什么。 她也很乐意为本就纨绔之名在身的祝忆杨添上这一笔辉煌战绩。 但如今他们势弱,皇帝又在此,需审时度势。 祝愿又叹了一口气。 老三不中用,她只能自己牺牲了。 “皇伯父,别怪三哥哥,是愿愿也想上学堂,好好学习,能像爹爹一样,成为皇伯父的左膀右臂。” 祝愿吭哧吭哧跑向皇帝,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看着他。 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真诚又满怀期待。 第一次说这么一长串违心的话,祝愿都要恶心吐了。 老天奶啊,上学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在爱? 皇帝见她眼眶含泪,心脏也跟着抽搐两下。 可怜见的,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他紧忙把祝愿抱进怀里。 “不愧是渊儿的骨肉,和你爹一样,年少便立下鸿鹄大志!” “朕方才听你哥哥说,最后一道题,是你答上来的?怎么回事?” 皇帝已经完全错开祝忆杨带孩子来太学一事,转头与他们聊起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 见皇帝丝毫没有想惩罚他们兄妹的意思,祝锦脸色阴沉。 “皇祖父,规矩不能坏,今日不惩罚祝忆…三堂叔,以后太学人人效仿,岂不是乱套了?” 上次宫宴,母妃和舅母在祝愿和许凌音那里吃了亏,就是因为称呼的问题。 所有如今,即便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委屈求全地在皇祖父面前称呼祝忆杨一声堂叔。 “是啊父皇,我们并非惩罚三堂弟,只是给其他人立个规矩。” 能让她那好姐姐在意的人受点惩罚,许婉柔可是乐意的很。 她们揪着此事不放。 皇帝也没法再置之不理。 他无奈地扫了眼祝忆杨。 祝锦说的对,今日不将他以儆效尤,往后人人效仿,岂有规矩可言?! “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伯父,是侄儿顽劣,偷带妹妹来太学,与妹妹无关,皇伯父要罚就罚侄儿一人,是打是骂,侄儿都认。” 祝愿扶额摇头。 看来今日的惩罚,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突然间,她头顶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皇伯父,您的最后一道题,三哥确实不会,是愿愿想到了答案告诉三哥哥的。” 既然皇帝对此感兴趣,不如她也以此做文章! “你?!” 祝青云第一个不信。 “愿愿,小孩子不能养成撒谎的毛病!” 许婉柔温柔的笑脸上藏着毒。 “愿愿没有说谎,就是愿愿想出的答案,那道题目可简单了!” 祝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这样吧,大家不信就让皇伯父再出几道题来,愿愿答一下。” “如果愿愿都能答上来,就请皇伯父饶恕我三哥今日之错。” “反之,则愿愿答不上来,就罚我三哥…嗯……” 她仔仔细细地在想罚祝老三做什么。 眼神与许威重叠时,想到开课前许威说若祝忆杨再赌博就让他吃屎的事。 小幼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罚我三哥吃便便!” 祝忆杨:…… 妹妹我谢谢你昂! 还不如打板子。 皇帝被祝愿逗笑了。 不过让祝忆杨吃便便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皇伯父,我相信妹妹,请您出题吧。” 祝忆杨也是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 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等着看祝忆杨吃便便。 甚至祝锦、许威他们眼前已经能浮现出祝忆杨被臭气熏昏迷的画面。 “好,那朕出题了!” 本着不欺负小孩的原则,皇帝出了几道十以内加减法。 祝愿不屑地翻着白眼,“皇伯父,您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皇帝:…… 这小丫头还挺倔! 他本想意思意思得了。 既然如此…… 皇帝又出了几道题,与刚才拷问祝忆杨和许言的难度不相上下。 就连祝忆杨都需要思考几秒钟的问题,祝愿几乎是张嘴就来。 众人不信邪,又撺掇皇帝再问些更难的。 可皇帝的题库已经空了。 祝青云亲自上,祝愿一一接招。 最后,他也不得不服。 祝愿竟没用上弹指间,便答出了他曾思考七日的题目! 此子的算数能力,恐当属全国第一! 第24章 已疯,勿扰 看着祝青云额头那密密麻麻的冷汗,祝愿邪魅一笑。 真正的制敌之策,不是单纯赢了对方,而是要让对方破防,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她活了几千年,曾去过一个高度发达,铁皮能飞上天的世界。 在那里,祝青云问的这几道题,他们十六七岁的孩子都能答上。 “妙啊!” “愿愿,你真是旷世奇才!” “这肃王府可真是卧虎藏龙,朕今日得了两位人才!” 皇帝已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西垒王朝的繁荣昌盛。 此子若好好培养、教导,日后造诣不可估量。 祝青云脸色惨白,与许婉柔对了个眼神。 祝锦也心中也觉得离奇。 为何都是重生,祝愿就能开窍?而她只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前世不会的、不懂的,今生还是不知道。 她眯了眯眼,遮住眼底失落的光。 祝愿一定藏着秘密! “愿愿,你放才说,你想要来太学读书。” “你父王三岁时,也机灵聪明,可惜当年我们不受你皇祖父待见,直到你父王七岁时,才得到启蒙的机会。” “但如今你不一样,你有这个读书的机会!” “朕就破格,你可以随你三哥一起,随时随地,来此读书!不必从稚学阁念起,直接来青麟阁!” 皇帝的话,再次让众人唏嘘。 一个三岁奶娃娃,跟着十几岁的大孩子们一起读书? 这不仅是莫大的恩赐,更是皇帝对祝愿能力的认可。 祝愿:? 已疯,勿扰! 没人知道,看似恩赐,对她来说无异于将她吊起来受刑。 不,她宁可被关大牢也不想念书! 祝愿瞬间蔫了,活人微死的吊着一口气。 这回玩大了! 见她无精打采,祝锦还不忘假情假意关心:“小堂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 不等祝愿回怼,皇帝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忙道: “朕瞧着阿锦也是早慧,你本就比愿愿年长几个月,如今已经快四岁了,也该启蒙了。” “以后,你也来读书吧!” “陈夫子,传令下去,在青麟阁给两位郡主准备好位置,她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陈德有立刻拱手领命。 当个事办。 祝锦脸色一紧。 轮到祝愿落井下石了,“哟,大侄女刚刚不是还挺爱笑吗?现在怎么笑不出来了?” 祝锦咬紧牙关,“我…我是受宠若惊!” 皇帝面前,她也不敢说不愿意上学。 不过细细想想,与祝愿同窗读书也好。 这样,她就可以时刻盯紧祝愿了。 她决不允许有任何变数阻止她父亲继承皇位,阻止自己成为公主! 正当此时,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门口守卫来报,肃王府的人来找小郡主。 “这都晌午了,才发现孩子丢了,找到太学,九皇婶现在是贵人事多,还是根本没对愿愿上心?” 许婉柔也找准时机,在皇帝面前丑化许凌音。 看到来接祝愿的人并不是许凌音本人,也不是王府管家孙嬷嬷,许婉柔也更来劲了。 “还只派了个小丫鬟过来,看来九皇婶是真不在意愿愿!” 祝愿:(︶︹︺) 她发现她最近养成了个不好的毛病。 听到许婉柔说话就想打她! “三皇嫂,今日三皇子府上的膳食是不是咸了?”祝愿笑眯眯,人畜无害地看着她。 许婉柔不知道她问这话什么意思,但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觉得祝愿不怀好意。 她聪明地没有回答。 祝愿冷哼一声。 以为不回答就能避开? 天真! 她不依不饶,继续道: “若您不是咸盐吃多了,怎么这么有闲工夫?都管到我们肃王府来了?!” 许婉柔气得身体微微颤抖,抓住祝青云的胳膊,眼神委屈。 “祝愿,你简直太没规矩了,父皇都还在这儿呢!” 祝青云扫了一眼皇帝。 那眼神像是在跟皇帝说:您自己都看到了,祝愿就是这么不懂礼数、不经尊长、没规矩! 祝愿丝毫不害怕,“我娘待我如何,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倒是你们夫妻二人,张口就离间我们母女,意图何为?” 她小手一指,小腰一掐,声音又尖又大。 拂冬也是个有眼色的丫鬟,紧忙帮着祝愿说话: “陛下圣明,王妃没有不在意小郡主,只是方才府上进了贼,王妃和孙嬷嬷她们都无法抽身,这才让奴婢来接郡主回去的。” 听到王府进贼,皇帝也跟着抬了抬眼皮。 “陛下不必担忧,王妃已经解决了,没有任何损失。” 虽然皇帝没问,但拂冬看出皇帝眼中的担忧,还是主动解释。 如此,三皇子夫妇的嘴,也堵上了。 “朕今日也乏了,青云,咱们也回吧。” 祝青云一家三口跟随皇帝离开。 临走时,在他人看不到的暗处,祝锦给了祝愿一个“走着瞧”的眼神。 祝愿鸟都没鸟她,牵着祝忆杨和拂冬的手,也往门外走。 肃王府,正院。 许凌音高坐主位,堂下跪着三人,枝蔓、长顺和另一个苏瑶院里的丫鬟。 自昨日祝愿查到苏瑶与许砚之早有瓜葛时,许凌音便派了暗卫时刻紧盯着苏瑶。 从她们要来祝愿房间找玉佩,到长顺撺掇祝忆杨将祝愿带去学堂,都逃不过许凌音的耳目。 只是许凌音故意装作不知,让祝忆杨带祝愿离府,给足苏瑶、枝蔓她们行动空间。 再提前埋伏好,来了个瓮中捉鳖。 “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狗胆,敢在王府行窃,偷东西都偷到小郡主屋里了!” “还有你,敢挑拨三少爷偷小郡主去学堂,你最好祈祷小郡主不会在外有什么事,否则,你十条狗命都不够赔!” 孙嬷嬷怒声呵斥着。 三人已经吓得都成了筛糠。 “奴…奴婢冤枉啊!” “是苏侧妃说有什么玉佩不见了,派奴婢来小郡主房间查查,枝蔓姐姐说都已经跟正院打过招呼了。” 那个纯是被枝蔓拉来当苦力的婢女,是真冤枉。 她虽在苏瑶院里伺候,可关于苏瑶、枝蔓她们那些勾当,她一概不知。 “玉佩?什么玉佩?” 许凌音明知故问,想要套出她们更多的话。 “不,不是侧妃的,是奴婢自己的玉佩。”枝蔓连忙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奴婢想着小郡主平常有捡破烂的习惯,怕她把我的玉佩当垃圾捡走了,这才叫上她过来帮忙找找。” “求王妃开恩,奴婢们真的没有想偷东西,要打要罚奴婢都认了,只要王妃能让奴婢继续伺候我家侧妃。” 枝蔓可怜兮兮地哭着,不断给许凌音磕头,额中都磕破了。 许凌音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们主仆还真是情深!” 长顺听着有些不对劲。 “枝蔓,你昨晚让我帮你把小郡主调虎离山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况且,你的玉佩真丢了,大可直接告诉小郡主帮你找找,完全没必要偷摸潜入她房间!” 第25章 侧妃又被罚了 长顺的话让枝蔓被气得脸色发红。 好啊,一个两个,没事的时候姐姐长、姐姐短,关键时候都出卖她! “大胆枝蔓,还敢说自己没欲行窃?” 许凌音朝着枝蔓怒砸过去一杯茶盏。 枝蔓被吓得一颤,继续求饶。 “孙嬷嬷,拖下去直接发买了。” “另,苏侧妃管教下人不严,罚抄佛经一千。” 不由枝蔓再说什么,孙嬷嬷直接叫来两个会武功的婆子,把她的嘴堵上,拖了下去。 “至于你们二人……” 许凌音凛冽的眼神扫过,长顺和那丫鬟也都跟着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也被发卖了。 长顺故作聪明地油嘴滑舌说着好听话。 若是像苏瑶那样的主子,也许真就留下他了。 可许凌音眼里容不得出错。 他今日能受枝蔓蛊惑,怂恿祝忆杨把愿愿偷走去学堂,明日也许就会做出更离谱的事。 这种谁利益给到位,就认谁为主之徒,如今本就千疮百孔的肃王府可用不起。 “念在你们幡然醒悟,及时说出实情,本妃就不将你们发卖了。” 长顺二人刚准备松口气,只听许凌音又道:“孙嬷嬷,把他们送去许家,去伺候我父亲和继母。” 祝愿和祝忆杨回府时,正好看到长顺二人被从后门带走。 起初祝忆杨还想替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小厮说说话,但当他得知长顺之所以给他出主意让他带祝愿去学堂,都是受了苏瑶、枝蔓主仆挑唆,他也感觉一阵恶寒。 幸好枝蔓没直接让长顺来刺杀他! 小奶团子一回到家,便忙不迭地向娘亲讲述她的今日战绩。 却唯独对皇帝让她去太学读书,绝口不提。 左右皇伯父也没规定必须得去,只是说她什么时候想去就去。 她这个人,最喜欢破坏规则! 在听到祝愿和祝忆杨凭实力让许婉柔、祝青云等人吃瘪,许凌音的嘴角也压不住地扬起。 “娘亲,你是不是很讨厌许婉柔?” “娘亲不怕,以后愿愿帮你,陪你一起干掉她!” 邪恶奶团子上线了。 做反派就要有个反派的样子! “娘亲,坏外公不是很喜欢后外婆和许婉柔、许砚之吗?我们就把他们都绑了,吊在悬崖边,逼坏外公说出是如何与国师联手,害了爹爹。” “如果他不说,我们就把他所爱的人一一鲨掉!” “让他也体验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 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升起一抹恶毒阴狠。 孙嬷嬷都震惊地看向她。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王妃在许家跟许婉柔、继夫人宅斗时都没用过。 小郡主……还挺熟练! 觉得自己也都恶毒的许凌音,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娘也想,只是这样后,咱们肃王府也保不住了! 不对! 她恶毒也就算了,怎么能把才三岁的女儿给荼毒了? “愿愿,咱们得学会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你爹的事,和整个王府的仇,以及你外祖母、杨家的账,咱们得一点点跟他们清算。” “保全自己的同时,查明真相,让他们身败名裂,再踩着他们的尸骨上位!” 许凌音目光灼灼,却少了狠厉阴鸷,只有对自己的自信。 可在祝愿眼中看来,却觉得一定是自家温柔善良的娘亲又心肠软了。 没关系。 她会替娘亲解决。 下三滥的招式又如何? 好用就是妙计! 在一旁一直没机会插嘴的祝忆杨,今日也对妹妹有了更高层面的认知。 妹妹可真是冰雪聪明,什么招都想的出来! 如果妹妹能早些回府,也许姑父和其他四位兄弟,也不至于被害得这么惨。 “姑母,妹妹回家也有几日了,明日桉儿想带她去一趟刑部大牢,看看老五。” 提起老五祝忆舒,大家都黯然神伤。 就连满脸横肉的孙嬷嬷,都流下了眼泪。 “五哥哥……” 祝愿在脑中搜索有关祝忆舒的信息。 原书里,这肃王府老五的名声比起祝忆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纯魔丸来的。 不过才八岁的年纪,竟然敢去花柳巷开青楼! 他的出身也是五位义子中不算好的。 父母皆是江湖客。 且还是专门做杀人越货生意的杀手组织血影宗。 想到这儿,祝愿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愿愿,你不要听信外界的谗言,你五哥哥平常最是心善,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更不可能杀人。” “娘亲一直在派人调查此事,定能在秋后问斩之前找到办法,保下你五哥。” 祝愿咋舌。 五哥善不善良她不知道,但恐怕要让娘亲失望了,她是救不下五哥的。 “好,那我明日就和三哥哥一起去看看五哥哥。” 她应了下来。 这辈子也就只能见这一面了。 希望他死了后,能把血影宗给自己这个妹妹继承。 后院,绮罗阁。 得到心腹丫鬟被许凌音发卖的苏瑶,怒气冲天,摔碎了桌子上的名贵妆奁。 “夫人,王妃也罚了您,管教不严,抄经一千。” 来通知的丫鬟说完就走了,留苏瑶独自在屋里发疯。 她又摔了几套茶杯。 屋里一直乒乓作响,泄愤的声音就没停过。 她平常待人刻薄,在王府里,除了枝蔓一个贴身丫鬟,并无旁人与她亲近。 任她在屋里怎么闹,外面没一人劝阻。 绮罗阁的下人,全当没听到,继续做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苏瑶看着满屋子狼藉,心中委屈与愤怒还是无法发泄通。 她要给许郎写信,现在只有看到许郎,依偎在他怀里,她才能得到安慰。 次日一早,祝愿和祝忆杨带了个大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祝忆舒以前爱吃的饭菜,乘车来到城南。 大牢门前,祝忆杨交了些许银子,轻松得以放行。 这里堪称暗无天日,入内,浓郁的血腥和霉味直冲鼻腔。 是不是还能听到些许惨叫。 祝忆杨怕祝愿害怕,拉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以前他见过姑父审问犯人,逼供时的血腥场面,现在想想都胃里翻江倒海。 但祝忆杨惊奇发现,这些东西似乎对祝愿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她竟然一点都不怕! 貔貅算瑞兽,她没吃过人,但她经常看饕餮吃。 来到牢房门口,狱卒都把锁打开了,祝愿却愣是没敢认里面的人。 阴冷的牢房里,一个单薄的人影静静地坐着,长发自然垂落,随着微弱的气息轻轻浮动。 天窗上射下一道光柱,恰好拢住他的侧脸。 祝愿震惊一瞬,脑子里只剩一个字“美”。 是那种超凡脱尘、雌雄莫辨的美。 低垂的眉睫,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 连尘埃都在那光里漂浮成星屑。 “喂,上什么神呢?走了!” 第26章 某人,把口水擦一擦 见她早已神游九天,祝忆杨伸出手指,捅了捅她婴儿肥的脸颊,拉着她往牢房里走去。 “这是…五哥?” 祝愿不敢确定地看向祝忆杨。 “这分明就是漂亮的仙女姐姐!” 离得近了,看清祝忆舒的脸时,祝愿更迷惑。 背影身段那么好看也就罢了,怎么脸也生的美若天仙,比女子都要清秀。 轮廓柔和、皮肤细腻,一双眼像是含了泪,亮晶晶、水润润的。 “五弟确实生的好看,男生女相,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五弟姓舒,本名叫舒云澈。” 祝忆杨简单介绍一下,阔步向前,将手里沉甸甸的食盒先放到桌子上。 之前在王府,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从没在意过老五的容貌。 如今老五被关大牢已有半年之久,这么冷不丁的见面,他对祝愿的话,也有几分认同。 五弟比烟柳巷里那些弹琴唱曲的姑娘都要美艳! “五弟,我们来看你了。” “这是祝愿,姑父、姑母三年前走失的那个女儿,我们的妹妹。” 祝忆杨刚介绍完,祝愿便迫不及待往祝忆舒身上扑。 “漂亮姐姐,你长的好美啊!是愿愿见过最漂亮的人…不对,除了娘亲外!” 颜控小幼崽最喜欢大美人。 第一眼见到许凌音时,也是被她的美色所吸引。 娘亲是美人,五哥哥也是美人。 简直不要太幸福! 她抱着祝忆舒的腰,小鼻子不断在他身上嗅着。 五哥哥还好香好香。 皮肤上、衣服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牢坐成这样的,祝愿还是第一次见! “愿愿,不是姐姐,是哥哥哦!”祝忆杨再次纠正道。 祝愿扬起小脸继续盯着祝忆舒。 这真是原书里,那八岁开青楼,温柔乡里杀人的反派吗? “愿愿…妹妹。” 祝忆舒垂眸,双手扶着怀里奶团子的肩膀,温柔地笑着,轻柔地喊着她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祝愿一脸痴汉笑,目不转睛地欣赏祝忆舒的倾国之貌。 她突然感觉,下凡一遭最大的奖励就是有娘亲和五哥哥这两个美人相伴。 “五弟,先来吃饭吧。” “都是你平常爱吃的,牢里的饭菜什么样,我们都清楚,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你放心,姑母一直都在想办法,秋后问斩之前,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 祝忆杨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喋喋不休着。 祝愿拉着祝忆舒去吃饭。 她双手拖着下巴,笑眯眯地全神贯注看着祝忆舒。 人长得好看,干什么都像一道风景。 “某人,把口水擦一擦,就算老五长得好看,你也不至于一直盯着他看吧?”祝忆杨阴阳怪气道。 祝愿不情愿地收回眼神。 一直盯着人家看却是不礼貌。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被美色所迷之人,一直看祝忆舒也是在看他身上的气运。 他身上有着和王府一样的倒霉灰雾。 但比起其他人,他的雾气浓度并不高。 因杀人而被判死刑一事,祝愿觉得,只要他想,即便不用他人帮助,也能轻松洗清嫌疑。 那他现在到底为何身背骂名、蹲大牢,甚至甘愿上断头台? 祝愿挠了挠头,反派的脑回路各个清奇,不是她能猜透的。 “没事的三哥,难得妹妹会这么喜欢我。” 祝忆舒摸了摸地祝愿头顶的两个小啾啾,不在乎她恨不得粘粘在自己脸上的眼神。 “五哥哥,愿愿听说你是血影宗的少主,你会功夫吗?” 祝愿眨巴眨巴大眼睛,双手握拳贴着下巴,期待极了。 目前她见过面的家人里,好像就属祝老三功夫最差。 祝忆舒没有忙着回答,轻缓地放下饭碗,下一瞬,他收敛脸上笑容,猛地挑眉,掰断手中筷子,朝着祝愿身后的栅栏外扔过去。 祝愿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脖子边有什么东西快速飞过,带了一股风,吹动她耳边碎发,随即栅栏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大声响。 祝忆杨和祝愿起身看去。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倒在地上,祝忆舒刚才扔的半截筷子正中他的眉心。 狱卒也听到了响动,急忙过来,看到黑衣人的尸体,仿佛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叫来人抬走。 “唉,一上午就来了七个,真是不消停!” “今天都够少了,你忘了半个月前,一天来二十九个杀手。” “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得罪谁了!” 狱卒的碎碎念,让祝忆杨和祝愿二脸震惊,嘴角抽搐。 “五…五弟……”祝忆杨不可思议,又十分迷惑地看向祝忆舒。 祝忆舒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抬起他那漂亮的脸蛋。 “三哥,还有筷子吗?”他柔声细语地问。 祝忆杨机械般地给他找筷子,下意识担忧地眼神看向祝愿。 哥几个都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不过。 但妹妹还小…… 祝忆舒领会到祝忆杨眼中的担忧,带着歉意看向祝愿。 还未等他道歉,祝愿兴奋地鼓掌声响起。 “哇,五哥哥好厉害啊!” “哥哥扔的好准啊!以后愿愿还要看!” 祝忆舒:…… 他突然感觉,有个妹妹真不错! 祝忆杨:??? 这还是他认识的妹妹吗? 妹妹好双标! 竟然还对老五撒娇? 终是他错付了。 饭吃的差不多时,祝忆杨和祝忆舒聊起了些以前的事。 坐不住的祝愿在牢房里跑跑跳跳,一个人玩。 忽的,她在祝忆舒的稻草床上,拾起一块木牌,上面还刻了个“忠”字。 “五哥哥,这是什么?你还要吗?” 在别人眼里平平无奇,祝愿看着上面却是发着红色艳丽的光。 正如她捡的每一样破烂,都有属于自己的光泽。 祝忆舒注意到那木牌,含笑的杏眼停顿了一瞬,不过很快,他道:“没什么用,愿愿喜欢,就拿走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祝愿直接放进自己的小挎包。 祝忆杨汗颜。 这孩子,老五都身在大牢了,她还不忘搜刮他。 探监结束,祝忆杨和祝愿二人离开刑部大牢。 “祝老三,本座不白拿五哥的东西,方才那个黑衣杀手,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狱卒说今日已经来七个了?!” 祝愿就知道祝忆舒坐牢的原因,决不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祝忆杨也收起他一向的玩世不恭,严肃道:“是血影宗的,和那日刺杀咱们的,武功路子一样!” 祝愿:? 不是,哥,刚才那杀手都还没展示武功,就被五哥杀了,你是咋看出来的? 正当祝愿对祝忆杨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时,祝忆杨突然嬉皮笑脸道:“怎么样?你三哥我,也是懂武功的!” 祝愿:…… 饕餮呢? 快来把我哥收了吧! 第27章 当然是做生意赚钱养家 见自己再一次被妹妹嫌弃,祝忆杨认真起来,把祝忆舒入狱的事,从头说起。 大概七个月前,兵部士郎死在了他开的烟月楼中。 刑部的人查到,死因是中毒,而这毒则在当夜陪酒歌姬红绡的口脂里。 红绡口脂中含毒,她自己却并未中毒出事,那些查案的酒囊饭袋便断定,凶手就是红绡,她因事先服用了解药自己才没中毒。 祝忆舒作为东家,为了维护无辜的红绡,便替她顶了这罪名。 祝愿听后若有所思,她敢肯定祝忆舒来顶罪绝不仅仅是老板保护员工那么简单。 那些刺杀他的血影宗人又是怎么回事? 敢刺杀少主,是想造反吗? “你们和娘亲一直在帮五哥找证据,目前可有什么收获?” 祝忆杨想了片刻。 “当日在场人员众多,三教九流、王孙贵胄,投毒之人到底是谁很难判断。不过红绡的口脂放在她自己卧房,平常都有上锁,且位于二楼不容易翻窗。” “所以我们断定,投毒之人要不就是轻功卓越,要不就是有她房间钥匙。而老五,偏偏这两都占了。” 祝愿听后也替五哥和红绡觉得心累。 投毒之人明摆着就是冲着祝忆舒来的。 他自己不想死,红绡就要做替死鬼。 那坏人就是认准了祝忆舒体恤楼中姑娘,不会让无辜之人妄送性命。 兄妹二人坐上回程的马车。 一路上祝愿都兴致不高。 她在想如何能救回祝忆舒。 一来,娘亲和祝老三都很在意他,她不想看到他们伤心。 二来,祝忆舒真的好漂亮,留在府上,每天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马蹄嘀嗒,平缓地走在石板路上。 带动的春风,微微吹拂着车窗的纱幔。 祝愿侧头向外看去,不远处,一座高耸的楼阁映入眼帘。 “停车!” 她大喝一声。 车夫李叔急忙照做。 祝忆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妹妹,你是想去参天楼吗?那里还在修建,尚未完工,不过也快了,三日后便是筑成大典,在晚上进行,到时候你想去三哥再带你来。” 祝愿朝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参天楼,实物比话本子上描述的更加雄伟壮观。 她知道,这楼是国师提议建造的,用来观天象。 昨日皇帝也是为了看此楼的完工情况,才顺路来的太学。 “参天楼修建一年时间了,总算是要完工了,看起来真不错!它应该是京中最高的一栋楼。”祝忆杨感叹道。 祝愿幽幽道:“可惜,楼是好楼,建楼之人心术不正!” 祝忆杨表情古怪地扫了她一眼。 小神婆又开始预言了? “三哥,我有办法先让五哥出狱,再让朝廷重新彻查这个案子,找出真正害死那兵部士郎的凶手。” 她高深莫测的眼神里显出一抹精光。 原书里,参天楼落成大典当夜放烟花时,皇帝所坐的位置会有火药落下,皇帝也会被炸成重伤。 但他福报够大,保住了性命,一直瘫痪在床。 储君太子代管国事,却因体弱多病而力不从心,不过才三个月便咳血而亡。 与他前后脚一起死的,还有自己那一直昏迷的便宜老爹肃王。 得知他们的死迅,皇帝也一口气没上来,身体每况愈下,没熬过今年冬便驾崩了。 祝愿觉得,若能在筑成大典那夜救下皇伯父,让他免于此灾,也许能以此相抵,让他放祝忆舒出狱,给肃王府更多的时间查明真相。 更何况,通过这两次的相处,祝愿对他好感尚可。 他好好活着,还能有事没事赏赐她点金银珠宝。 许是受她传染,祝忆杨也莫名其妙跟着心潮澎湃。 只恨妹妹回来的太晚,要不然肃王府有祝愿存在,决不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根本不知道祝愿心里那些盘算的祝忆杨,还以为终于看到些翻身的曙光了。 “大典是在夜间,不过白日里,这周围会举行个游园盛会。” “到时候会非常热闹有趣,全京城的人都可以参加。” “不过三哥那日也会很忙,就只能让孙嬷嬷、拂冬她们带你出来了。” 祝愿颇为好奇,“你要去做什么?” 这次终于轮到祝忆杨傲气一回,“当然是做生意赚钱养家!” 祝愿:! “在这里做生意?”她试探着问。 祝忆杨点头认可,“到时候小爷就在这附近摆个摊,绝对能狠狠敲诈,哦不,赚上一笔!” “可有想好摆摊卖什么?”祝愿关心地问。 “那是自然,小爷都计划好几日了!”祝忆杨扬了扬脖子,骄傲起来,“小爷想卖的东西,绝无仅有,一经问世,定会在京中风靡!” 他滔滔不绝给祝愿讲起他的生意经。 祝愿听了半晌,只总结出三个字:开盲盒! 也难怪他刚刚会漏嘴说成“敲诈”。 难为他能想出这个空前绝后的生意。 “三哥,届时你帮我留个空礼盒,我想在里面为咱们吕表姐准备点礼物!”祝愿半眯着眼,阴恻恻地笑着。 让祝忆杨都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苏瑶刚被娘亲罚,贴身丫鬟枝蔓又被发卖。 这几日,她正是心情不好,焦虑脆弱的时候。 今早祝愿还听暗中监视苏瑶的影卫说,她打算最近和许砚之见一面。 只有他们二人会面,多无聊啊! 不如再叫上许砚之现在的妻子吕蔓,让他们三人狗咬狗! 离游园盛会开始的这三日,祝忆杨为了他的地摊事业,做了盛大准备。 当日一大早,天刚亮他便拉着他那一车货物出发了。 祝愿跟着孙嬷嬷、拂冬等一众仆从过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祝忆杨摊子的生意正好,箩筐里的铜板、银块已经堆成小山了,凭她貔貅对金钱的敏锐,粗略估计,至少有三五十两。 虽也不算很多,但这可是祝忆杨完完全全凭自己本事,用正经手段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也是拿出了血本,从珠宝翡翠,到人参灵芝,只要运气够好,都能摸到。 就算没摸到价值高的东西,也绝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果干糕点、胭脂水粉,甚至还有能下蛋吃肉的老母鸡。 在好奇和侥幸心理的驱使下,祝忆杨的摊子也是整个盛会最爆火的存在。 “妹妹,没想到赚钱还挺容易。”祝忆杨摸着后脑勺,将装铜钱的箩筐捧给祝愿看。 祝愿也是发自真心地笑了。 “三哥,你本就在算术方面颇具天赋,日后定会前途不可限量。” 第28章 我做主收了摊子,省得败坏名声 被祝愿这么一夸,祝忆杨吆喝得更卖力了。 围上来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太学教算术的陈夫子都来了。 他运气不是很好,抽中了一盒糕点,偏偏他自己还不爱吃甜食,只得拿回家给妻女。 很多人认出了祝忆杨和祝愿的身份,或带着探究的意味;或带着看戏的心态过来选购。 同时也有故意来砸场子闹事的。 “这不是肃王府的小郡主和三少爷吗?这是在干嘛?摆摊卖东西?!” 许威大嗓门一喊,人群主动退散两边,为许家兄弟和祝锦等人让出一条路来。 “愿愿妹妹,我可真不想说你们,士农工商,商是最末一等,你们身为皇室之人,竟来此抛头露面叫嚷摆摊?真是丢尽了皇室的脸!” “还有你们这赚钱的法子,也不是正规卖东西啊!与故意骗人钱财有何异?” 祝锦仔细看了两眼,眉头紧锁,怒声训斥。 忙乎数钱的祝愿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眼睛瞎吗?” 祝锦被她噎了一愣。 “不瞎看不见这么大字的招牌?规则都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来行骗一说?” “我们靠自己赚钱,这叫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伸手等着父母给例钱。” 祝愿毫不客气,持续输出。 她的话侮辱性极强,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更何况本身年纪也不大,别说赚钱了,他们怕是五谷都分不清。 许言也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是无法赚钱,但长大后他定能高中,受封官员,到时候自然有朝廷俸禄可以拿,想祖父那样,成为一代丞相,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岂用像肃王府兄妹这样在街上摆摊,哗众取宠? “总之你们这就是在骗钱!”许言不悦想要用身份压人,“按照许家的辈分,祝愿,我们可都是你的表兄、表姐,我做主,你们现在赶紧收了摊子,省得败坏许家和皇室脸面。” 话落,许威像他和祝锦的私人打手一样,大步向前,不由分说便去抢夺摊位上那些礼盒,往地上摔。 祝忆杨想要阻止,祝愿拦住了他,给他一个眼神,像是再说:没有他们闹事,咱们如何讹钱? 光把东西摔在地上不要紧,许威还带着自愿做他们跟班的几位大臣家的少爷一起,踩坏了那些礼盒。 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在外。 一位眼尖的妇女指着一处,惊呼道:“这肃王府的三少爷没骗人,那还真是一朵灵芝!”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众百姓恨不得再张一双眼睛,仔细去找礼盒里的好东西。 “你们快看,那盒胭脂是朱颜坊断货三个月的人面桃花,千金难求!”很快又一位识货的富家小姐叫嚷着。 她比方才那妇人还要激动,许是太想得到这盒胭脂,上前拾起礼盒。 “三少爷,这个礼盒已经坏了,还能卖吗?我买!” 祝忆杨大方极了,“能卖,按照规矩,给我二两银子即可。” 那小姐一听,惊喜到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今天可是捡到大便宜了,谢谢三少爷。” 她掏出银子就往祝忆杨怀里塞,塞完就跑,生怕祝忆杨反悔不卖了。 “看看,这祝三少爷还真讲诚信,说准了的规矩,即便礼盒里的东西露出来,也绝不反悔!” 百姓们纷纷向祝忆杨投去倾佩的赞赏。 地上那些被许威摔了的礼盒,霎时间被抢夺一空。 就连摊位上的,也所剩无几。 一争抢起来,人潮涌动,将闹事的许家兄弟和祝锦等人挤到最外圈。 祝锦被两个衣服上带着泥的农户夹着,进退两难。 “诶呦,别挤我!你们这群贱民,不就是些胭脂嘛?有什么好抢的!” “啊!本郡主的簪子……” 祝锦头上的金簪都被挤掉了,她刚想弯腰去捡,直接被一个大屁股挤倒了,狠狠摔在地上。 “阿锦妹妹——” 许威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看祝锦受伤了,他心头怒气飙升。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些贱民都赶走?” 他转头,朝着那几个小跟班吼道。 几个小跟班分别带着各自的奴仆围上去。 “晋阳郡主在此,谁敢买礼盒,就是与三皇子府和许家为敌!” 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喊了这么一嗓子,在场百姓被吓到了,许家俩兄弟和祝锦也顿时脸色煞白。 祝愿双手捂着嘴巴,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祝忆杨也是一个破功,“噗嗤”一笑。 百姓们逐渐远离摊位。 肃王府兄妹也正式与祝锦她们对上。 “晋阳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许家两位公子的身份,也都要盖过我们祝氏皇族了!” “你们仗势欺人、张扬跋扈、刁蛮无理,现在是小爷要去皇伯父面前状告你们了,那些百姓皆可为我作证!” 祝忆杨说完他们,又将矛头移到了那三个许家跟班身上。 “还有你们三个,魏川、薛绍宇、周子浩!” “前几日陈夫子课上,你们可是亲口承诺,如果小爷能答上算术题,你们一个倒立吃便便;一个给我磕头喊爷爷;一个来我肃王府当一日小厮。” “我说三位,都这么些天了,你们不会想毁约赖账吧?陈夫子和整个青麟阁的人可是都听得真切,你们赖得掉吗?” 死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朝魏、薛、周三人袭来。 他们也才想起那日口嗨犯下的错。 一个个缩着脖子,像三只烤熟的鹌鹑。 祝愿数完钱了,一边逗鸡,一边看祝忆杨把主角团训得服服帖帖。 “祝忆杨,你别得理不饶人!” 许言无能狂吠。 自从那句与许家和三皇子府为敌的话一出,祝忆杨占尽了上风。 “想要揭过此事也简单,小爷这里还剩几个礼盒,你们六个,不妨包圆了吧?也让我省点力气叫卖了。” “卖别人二两银子,卖你们二十两!” 祝忆杨眼珠不断转动,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祝锦等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就能放过她们?! “祝忆杨,你又想搞什么名堂?”许言才不上当。 祝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她们兄妹二人就是在强买强卖。 偏偏理亏的许言、祝锦他们,只能咬牙忍受。 “二十两就二十两,谁不知道你们肃王府穷疯了?就当打发乞丐了!” “本少爷先来选!” 许威毕竟还是八岁孩子,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对肃摊位的东西感兴趣,只是碍于大哥和阿锦妹妹,不敢表露真实感受。 他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第一个选择礼物。 祝愿和祝忆杨对了个眼神,把事先给许家兄弟准备的盲盒,拿了起来。 “祝愿,你这是干嘛?玩不起吗?知道这盒子里有好东西,故意想拿走藏起来,不让我选?” 第29章 赚得盆满锅满 果然,受不了一丝挑衅的许威,上钩了。 “这么多还不够你选?” 祝愿欲擒故纵,故意不想让他选自己手里这个。 许威也瞬间认定,她手里的一定是好东西。 “不行,我是顾客,我说了算,我就要这个!”许威确定道。 祝愿嘴角微微勾起,二话不说递给他了。 本以为会有一番争强,却轻松得到礼盒的许威:…… 怎么有几分不安? 他忐忑地拆开礼盒,可惜只是一盒糕点。 “怎么样啊?还满意吗?” 祝愿阴森地咧开嘴角。 许威反应不过来,许言却头脑灵活,他脸上带着愠色,怒指祝愿,“你是故意坑他的!” “许大少爷这话就不对了,刚刚我妹妹可是要把礼盒拿走,是你弟弟自己非得要。”祝忆杨好心纠正。 许言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气鼓鼓给了银子,去选礼盒。 刚刚他亲眼所见那么多百姓都开出了大礼,他就不信自己运气也会这么差! 他的礼盒与众不同,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祝忆杨凑近看了一眼,大声宣布:“恭喜我们许大少爷,获得母鸡一只!” 话落,早已抱着母鸡等待片刻的拂冬上前,很郑重地把母鸡交付给许言。 许言全程发懵地接过母鸡。 刚想着回家喝汤也不错,就听怀里传出“噗嗤”一声。 接着是一阵非常浓烈刺鼻的恶臭。 鸡拉了! 拉了他一身。 “呕~” 许言下意识松手。 鸡飞了。 他花二十两银子得到了一身鸡屎! “祝!忆!杨!”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喊着祝忆杨。 “诶,我在呢,没聋!” 祝忆杨摇头晃脑,高兴到恨不能原地起舞。 那贱贱的模样,就差趴在许言耳边说: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许言的脖子已经涨红了,五官都气得扭曲变形。 祝愿感觉,原本还有一分颜值的他,这几日不知为何老了许多。 接下来的祝锦和三位跟班,也乖乖上交二十两银子,拿着属于他们的“破烂”走了。 一共六人,除了许威开出来一盒糕点外,其他五人的盲盒个个是坑。 赚得盆满锅满的肃王府兄妹二人,笑颜如花。 祝愿摸着自己跑回来的母鸡,欣慰极了。 “你今天表现得真好,本座决定今日吃素,就不顿你了!” 祝忆杨掂量着钱袋子,“傻妹妹,咱们赚了这么多银子,走,今日三哥请客,想吃什么买什么!” “三哥,那句「谁敢卖礼盒,就是与三皇子府和许家为敌」的话,是你安排人喊的吧?”祝愿无情揭穿。 看似没心没肺的老三,也是货真价实的腹黑。 “还说我呢,那鸡突然拉了,不是你喂的?”祝忆杨也机灵了。 方才他在教训那六人时,祝愿没插话,一直蹲在鸡笼子前。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就这么放过他们六个,岂能对得起他们来闹这一通? 不用他们出面,晋阳郡主带着许家两兄弟和魏、薛、周三家公子,横行霸道、欺辱百姓和肃王府的事,还是被皇帝知晓了。 作为惩罚,皇帝不许他们参加今晚的大典,年长的几个男孩子全部被罚回家抄书,祝锦则被罚光了所有零花钱。 并且皇帝下令,让祝青云和许婉柔以后不得再给她一分钱! 许家书房。 本就不爱读书的许威抄书抄到癫狂。 肃王府兄妹数钱数到手抽筋,他们兄弟却抄书抄到手发麻。 “啪!” 他把毛笔往地上一甩,越想越气。 一旁的许言,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祝忆杨、祝愿!他们肃王府的人以后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他一手死死攥着毛笔,一手紧紧握着拳。 脸部肌肉瞬间紧绷,对肃王府一家的厌恶是明明白白的,丝毫不需要掩饰。 余光瞥见桌子上那从祝忆杨处买回来的糕点,许威怒上心头,端起盘子猛掷屋外。 正好,路过的大黑狗嗅到了香味,低头吃了。 但吃了没几口,那狗竟干呕起来,表情痛苦难受。 “呵,肃王府的东西,狗都嫌弃!” 许威像是终于找回一丝安慰。 但很快,他发现,那狗吐出来的并非糕点残渣,而是一个纸团。 “这糕点里怎么还藏着东西?” 许威惊讶地走过去,强忍着沾了狗口水的恶心,捡起纸团。 “怪不得祝愿想把这盒藏起来,这里面一定是他们肃王府的秘密!” 喜悦之情难表,他迅速拆开纸团。 本以为是什么人给肃王府传递的消息,藏在糕点里,被自己抢来了,但打开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父亲的大名! 上面赫然写着:许砚之与苏瑶有染,本月初八醉香楼夏字号包房。 发现弟弟脸色不对,也以为会写着肃王府秘密的许言快步上前。 “哥……” 许威拿着纸条的手在颤抖。 “此事不知真假,还是禀告母亲吧。”许言也不敢妄自定夺。 兄弟二人直奔吕蔓的院子。 吕蔓与许砚之成婚十多年,感情一直不错,且许砚之没有其他妾侍,许家后宅干净清闲。 吕蔓闲来无事会叫上自己未出嫁前的那些闺中密友,一起在院中打牌、赏花。 由于晚上要去参加完工大典,今日吕蔓便安分了些,没请那些贵妇来家里。 “母亲。” 兄弟二人到时,吕蔓正对着镜子画眉。 二人也知道他们今日在外面惹了事,见到吕蔓时忍不住紧张。 “你们两个没用的,被祝忆杨和祝愿两个野种欺负成这样!” 被吕蔓数落一通后,二人才将纸条上交,说明原委。 看清纸条内容时,吕蔓娇躯一颤,心头也凉了半截。 几年前她就曾怀疑许砚之养外室,也曾派人查过,可惜她晚到一步,那宅子早空了。 打听街坊才知,这里以前的确住了个年轻女子。 碍于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此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细细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女人离开的时间,正好能和苏瑶进肃王府的时间相吻合。 “此事你们全当不知,不要声张。” 吕蔓嘱咐两个孩子。 后日就是初八,她要亲自去醉香楼一探究竟! 他们许家从根上就有外室取代主母;丈夫磋磨原配的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彻底在吕蔓心头扎了根。 她决不允许公爹原配夫人杨氏的事,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30章 有人预谋要害皇帝 星河长明,夜空如洗。 在参天楼周围燃起的数万盏花灯,将周围街道映得通透时,繁星也失去了光泽。 百姓们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也让这夜色更加热闹。 祝忆杨拉着祝愿,跟着皇帝的队伍一起,登上参天楼高台。 站在这里可以眺望全京城。 “陛下,宴席已备好,请入座。” 工部尚书说着,做出“请”的手势。 众人依次入座。 今日到场的皇室成员不算多,除了皇帝和肃王府兄妹二人,就只剩下三皇子夫妻二人。 祝愿、祝忆杨与祝青云、许婉柔相对,分别坐于皇帝的左右两边。 皇帝致词、歌舞表演,这一系列的流程走完后,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祝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瞌睡。 怎么还不放烟花? “皇伯父,您能跟我下楼一趟吗?” “愿愿最近新学了一段舞蹈,想要跳给皇伯父看,这里有些施展不开。” 她在想,要不要提前把皇帝支走! 不等皇帝说话,祝青云抢话道:“祝愿皇妹真会说笑,这露台很大的,方才十几位舞姬都跳过了,怎就容不下你?” 祝愿:…… 一计划失败。 她也不跳舞了,改敬酒。 她颤颤巍巍地迈着小短腿,端了杯满满当当的酒水来到皇帝面前,想往他身上洒。 这样一来,皇帝就可以去换衣服了。 只要皇伯父离开,她就堵着楼梯不让他上来。 然而,祝愿那杯酒刚要朝皇帝泼过去时,福公公一个闪现,完完全全挡下了,一滴都没溅到皇帝身上。 祝愿:(._.) 二计划失败!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放弃? “皇伯父,我刚刚做梦,皇祖父的牌位倒了,你现在立刻、马上随我去太庙看看!” 她豁出去了。 对不起了爷爷。 反正也是一场梦,不算欺君。 皇帝果然眯了眯眼,开始思考。 太上皇牌位何其重要,且皇室之物不便假手于人。 他眼球转动,看向周围,最终目光落到祝青云身上。 那也是他的皇祖父。 “青云,你回太庙去看看。” 祝青云:…… 他还想留下来继续看表演呢! 父皇真是被祝愿这个死小孩儿迷昏头了,做梦的事都能信? 他愤怒地瞪着祝愿,眼中迸出火花,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许婉柔走了。 祝愿比他还气。 这都没能让皇伯父移步? 她正准备再想点办法时,福公公看出她的心事,凑近问:“小郡主,您是不是很想让陛下离开这里?” 祝愿听到这话,就像是上断头台的人听到“刀下留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双手紧紧握住福公公的手,激动地拉着他蹦来蹦去,老泪纵横一般不断重复三个字:“知音呐!” 即便福公公会些功夫,身体还算英朗,可在祝愿的疯狂摇晃之下,也有些发晕。 祝忆杨握住祝愿的小胳膊,“松手妹妹,福公公都五十六了,四舍五入就是六十,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不可以虐待老人。” 福公公:…… 他原本上扬的嘴角如冰雪般融化了。 臭小子就是没有小丫头讨喜! “老奴的身子不妨事的。” “小郡主还没告诉老奴,为何执意要让陛下离开?” 福公公俯下身子,一脸慈爱地看着祝愿。 “总管爷爷,愿愿听说有坏人要利用烟花炸伤皇伯父。” “不需要他一直离开,只是一会儿放烟花时离开座位就好。” 祝愿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福公公听着全身汗毛倒竖。 有人预谋要害皇帝,这可不是小事! “小郡主,您是听谁说的?只有陛下的座位会被炸到吗?”福公公刨根问底。 祝愿连连点头,“是哒,是哒!坏人很聪明,设置了炸药飞射过来的弧度,就是对准皇伯父。” “愿愿不想皇伯父出事,皇伯父不在了,爹爹也会死,娘亲、愿愿、三哥哥和肃王府都会变炮灰……” 祝愿含糊不清地哭诉着,小幼崽已经急出眼泪了。 她目前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了,就差直接打晕皇帝抬走。 她后面那些哽咽的话,福公公年纪大了也没太听清,不过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关于皇帝的安危,一丝都马虎不得! 回到皇帝身边,他把祝愿的话低声告诉皇帝。 皇帝闻言,也惊骇片刻。 “朕心里有数了。” “你派人好好查查此事,若真像愿愿说的那样,一定要抓活口,问出幕后主谋。” 皇帝的下令也是仅有他们主仆二人能听到。 福公公指派彻查的人,也是他们都信任的。 全程小心谨慎。 “妹妹,你真确定火药会砸向皇伯父,在他那里爆炸吗?”祝忆杨见祝愿一直因此无精打采,也关心道。 祝愿叹了口气,反问:“祝老三,连你都不信我?” 祝忆杨下意识摇头。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下定决心。 如果一会放烟花时真出事了,那他拼死也要为皇帝挡下一击。 正如妹妹刚刚在福公公面前哭诉的那样。 皇帝出事,可就没人能护着他们肃王府! 礼部的人也来播报接下来的节目名单。 在听到“烟花”二字时,祝愿全身肌肉绷紧、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提升至云端,目不转睛盯着皇帝的位置。 祝忆杨也不断往皇帝身旁移动,等着随时做人肉盾牌。 “轰”得一声响起,黑色的幕布上绽放一朵五彩缤纷的花朵。 虽转瞬即逝,可也前赴后继。 宛如置身仙境花海。 祝愿可没有一点心思欣赏美景。 祝忆杨却时不时抬头望几眼,可很快想起自己要保护皇帝的任务,不断摇头强行控制自己不去看。 皇帝把两个孩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头顿时涌出一阵暖流。 脑中回忆起夺嫡时,九弟祝临渊也是像这样一直护在他身边。 年轻时,他被弟弟保护。 年纪大了,又被侄子侄女保护。 他汗颜地从位置上起身,走到祝愿身边安全地带。 看他主动过来了,祝愿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离他们不远处的国师,此时却不悦地攥紧了拳头。 可恶,这狗皇帝怎么离开座位了。 早知道他应该让控制火药的人,把方向对准祝愿的位置,也能一箭双雕。 正当此时,一颗流星一般的东西从天上快速飞落,直奔皇帝刚刚所坐的地方。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只听“嘭”得一声炸裂,皇帝刚才所处的位置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就连结实的大理石地面也同样被砸出个大坑。 石头、木材、瓷器的碎片,带着灰烬席卷全场。 周围的仆从和大臣也都或多或少被波及。 皇帝牢牢将祝愿护在怀里,往远处跑。 场内顿时乱作一团。 第31章 头顶乌纱戴得稳吗 爆炸并没有引发火灾。 “护驾!” 慌乱中,福公公大喊一声。 众人这才跑来找皇上。 “陛下,您可无恙?”国师关心地问。 “朕没事,多亏了愿愿。” 皇帝也是心有余悸。 幸好福公公看出祝愿想让自己离开。 也幸好他这人向来多疑,听劝。 今日是愿愿救了他一命啊! 他垂头,亲昵地蹭了蹭怀中幼崽的小脸蛋,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喜欢得不行。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亲生的? 真是便宜渊儿那个臭小子了! 很快,负责修楼的工部尚书和负责今日节目安排的礼部尚书,齐齐跪在皇帝面前请罪,说着自己多么多么冤枉,爆炸一事与自己多么多么无关。 “到底与你们有没有关系,还得查过才知道。” “永宁郡主早已察觉今日筑成大典会发生意外,朕也已经派人在暗处调查了,相信不日即可知晓,那胆大包天之人是谁了!” 皇帝语气淡然,不怒自威。 他没再理会那些大臣,转身对祝愿问道:“愿愿今日救了皇伯父一命,想要什么,皇伯父都会满足你。” 祝愿骄傲地扬了扬小脖子,“愿愿不要什么奖励,皇伯父若知恩图报,就把我五哥哥放了叭!” 这个语气,让祝忆杨心中一寒。 他替祝愿委婉表达:“皇伯父,妹妹也是急于为五弟讨回公道,五弟的案子疑点重重,且人本就不是死于他手,他也是不想让楼里姑娘蒙冤才揽下罪名的。” “五弟年仅八岁,狱中条件疾苦,食不果腹。侄儿斗胆,请皇伯父能先将五弟放出来,让其禁足于肃王府,再派更会查案的人,重查兵部侍郎之死一案!” 祝忆杨不卑不亢,语气掷地有声。 他的请求一出,皇帝还没说话,在场许多大臣已经议论起来了。 “这案子不是很清晰嘛?就是那舞姬把毒下在了自己的口脂里,毒死了兵部士郎杨大人!” “其实这祝三少也没说错,这件事本就与祝五少没关系,该偿命的是那舞姬才对。” “什么啊,依我看,那祝忆舒八岁就能开青楼,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以后得比这祝忆杨更要纨绔!” 众人锋利如刃的话,也全全落在祝愿和祝忆杨耳中。 祝忆杨给他们几分薄面,不想得罪人。 祝愿可不怕。 她一个眼刀扫过去,毫不掩饰的嗜血双眸,幽深莫测,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几个碎嘴子的大臣瞬间如同炸毛的猫。 这种恐怖的眼神,他们平生除了在祝临渊身上见过,别无他处。 不愧是肃王的亲生骨肉! “皇伯父明鉴,五哥的烟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赚的都是干净钱。” “况且,他与兵部士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管是他还是那舞姬红绡,都没有任何杀人动机。” “刑部当时审理此案之人,就算不是昏庸无能,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之辈!仅凭毒在红绡口脂里,而红绡本人未中毒这一点,就断定凶手是她,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些话,也就祝愿敢说了。 连福公公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小郡主是真的只当皇帝是大伯父,从未把他当作一国之君来看待! 祝忆杨连忙替妹认错:“皇伯父,妹妹年纪还小,不过她话糙理不糙,下毒之人故意不让红绡中毒,这么明显的栽赃,刑部查案之人都看不出来,头顶乌纱戴得稳吗?指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冤枉了多少无辜百姓,断出多少冤假错案!” 刑部尚书急忙也跪了过来,替自己喊冤。 皇帝完全没理会他,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肃王府老五的案子发生时,刚刚发生了肃王府老四克得太后中风,去护国寺修养一事。 那段时间,他对整个肃王府都很是冷漠,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养子的案子。 他不闻不问,下面人也给他和稀泥! “刑部尚书!” 皇帝冷眼扫过去,刑部尚书全身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老臣有愧陛下,是我管教手下人不严,让他们冤枉了五公子,老臣愿自请罚俸三年,求陛下网开一面。” “这次老臣一定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细细彻查五公子的案子,决不冤枉一个好人。” 刑部尚书很聪明,还知道自己惩罚自己,断尾求生。 “你以为朕还会信你?” “既然你自愿罚俸三年,那朕就满足你,即日起,刑部尚书降为士郎,祝忆舒的案子,大理寺你们来办。”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仅仅只是罚俸三年太轻了! 没直接摘了他的乌纱帽就不错了。 身居高位半辈子,年岁大了反而被降职。 这个惩罚对于刑部尚书来说,都还不如直接让他辞官回乡呢。 大理寺卿站出来领旨:“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伯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接五哥回家?”祝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一直没发言的许相建议道:“陛下,祝五公子的案子可以重新审理,但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仍是嫌犯。我朝素来没有嫌犯还可以待在家里的先例,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 许相眼里藏着针,关于兵部士郎和血影宗的这步棋,他还没有下完,岂能让祝忆舒这关键的棋子脱离掌控? 祝愿奶凶奶凶地瞪着许相。 坏外公太可恶了,气死她了! “啊呜!” 被皇帝抱在怀里的小幼崽不断扑腾,好想飞到许相身上咬洗他! 皇帝无奈叹气,安慰祝愿:“待在自己家里确实于礼不合,不过朕会在大理寺大牢给他布置一间像样点的房间,绝不会委屈了他。” “大理寺卿,你们也要抓紧点时间,朕给你们一个月,必须破案!” 压力给到大理寺。 年轻的大理寺卿额角冒汗,只能领命接旨。 祝愿撅着嘴,更闷闷不乐了。 她心情不好,以至于连皇帝都不待见。 一直到大典结束散场,她都没再和皇帝说一句话。 被冷落的皇帝何其无辜! 他虽身为皇帝,可很多事都无可奈何,甚至不如祝临渊一个亲王自由。 当夜,大理寺卿便派人收拾了一间牢房,连夜把祝忆舒接回大理寺。 众人殊不知,祝忆舒走后,刑部狱卒就差放鞭炮了。 关了他七个月,处理了不下三四百具尸体。 几乎天天有来刺杀的,搞得他们狱卒都人心惶惶。 这尊瘟神如今总算走了,他们也能值个安稳班了! 第32章 这滩水必须搅浑 得知祝忆舒换了新牢房,许凌音也特意去看望他。 他如今的牢房,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客栈。 床铺舒适,通风、采光良好,大理寺还怕他寂寞,给他配备了书籍、纸笔。 每日的伙食也不用担心了,吃的不能说很好,但绝不是硬馒头、窝窝头。 这两日,比起祝忆舒,祝愿和祝忆杨的心思,都放在了苏瑶身上。 初八这日一早,苏瑶前脚刚离开王府,兄妹二人则跟上。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并没有乘坐王府马车,而是让李叔在外另雇了辆所有百姓都能租得起的普通马车。 他们将马车停在醉香楼对面馄饨摊外,祝愿牢牢盯着面前街道,看到许家马车过来,才和祝忆杨尾随吕蔓,进了醉香楼。 此时的夏字号包房。 “上次我们的事,恐已经被那两个孽障知道了,你怎还敢如此胆大,又约在此地?” 许砚之一来,便耐着性子,紧皱眉头地责备道。 “可这里是妾身与许郎相遇的地方。”苏瑶委屈垂眉,“况且,那两个小贱人上次并没有发现我们的事,他们若发现为何不告诉许凌音?” 提到许凌音,许砚之也逐渐放松警惕下来。 他那长姐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得知苏瑶与自己有染,早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但如今她还安安稳稳地在肃王府闲着,就证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砚之放下心来,拥苏瑶入怀,与她耳鬓厮磨。 “猴急猴急的。” “前两日为了帮你去祝愿那里找什么劳什子玉佩,我最得意的丫鬟枝蔓都被许凌音发卖了。” “我不管,以后你得好好补偿我。” 苏瑶煽动着香帕,在许砚之口鼻处扫过。 那清香让许砚之猛烈地大吸一口。 比起家中那个刁蛮的母大虫吕蔓,还是柔情似水又带了些小脾气的苏瑶更趁他心意。 “不就是一个丫鬟嘛,等祝临渊死了,我抬你入许府,你要多少丫鬟都给你。”许砚之哄道。 苏瑶被他哄得面上又多了几分娇媚。 不多时,两人就从桌前挪到了软榻上。 这毕竟只是酒楼不是客栈,没有床,不太方便。 但一点都不耽误如狼似虎的两人翻云覆雨。 吕蔓赶到时,正是里面最欢腾的时刻。 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娇喘声… 窗纸上,两个人影交叠,不堪入耳的浪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刺进她的耳中。 更似一支支无形的暗箭,射中她的心头。 伉俪情深十三载,在那一刻全化作虚无。 想她也是堂堂郡主,岂能忍受此等大辱? 吕蔓火气冲天,一脚踹碎房门,带着随行的奴仆,气势汹汹。 破门的那一刻,屋内旖旎春色瞬间凝固。 许砚之刚准备发火,走出来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敢坏他好事时,便对上了吕蔓那一双怒火更胜的眼眸。 “夫…夫人?” 许砚之面露惊恐,他怎么都没料到进来的会是吕蔓,已经紧张害怕到语无伦次了,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脸色苍白。 “啪!” 不等他说什么,吕蔓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随即招呼两个小厮上前,将榻上衣冠不整的苏瑶,压到自己面前。 “啊,你们别碰我,许郎…许郎救我!” 苏瑶只穿了件小衣,双臂赤裸。 “贱人,都嫁给肃王了仍不消停!” 吕蔓眼神如刀,恨不得活剐了苏瑶。 “诶呦,诶呦,头疼……”许砚之突然捂着脑袋,表情痛苦,随即手指颤抖地指向苏瑶,跟吕蔓解释道: “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她…是她给我下了药!我一时糊涂,神志不清,才……才犯下这等错事。” “夫人,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啊!” 他又马上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肃王府派她来的,就是想要故意陷害我!”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他何不将利益最大化? 只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苏瑶身上,不但能挽回吕蔓,更能倒打肃王府一耙! “我下药勾引你?王府派我来害你?许砚之,你得良心都被狗吃了!” 苏瑶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许砚之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闭嘴!我堂堂丞相之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须与你一个舞姬出身的肃王妾侍苟且?” “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 许砚之不再理会苏瑶,跪在吕蔓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苏瑶的眼泪仍不断流着,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 但很快,她脸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自己也不是受气包,渣男不仁,她也没必要再留情! “许砚之,是谁在前几日还向我许诺,说郡主骄纵蛮横,不及我半分温柔;说等肃王死了,就便会抬我入许府,让我做平妻?” “咱们相识十五年,比郡主还多两年呢!当年你将我养在青芜巷子,口口声声说娶郡主无非是看上她的身份,说你们许家需要镀金。” “可别忘了,我放着自由不要,埋伏肃王府三年,都是为了你!” 听苏瑶亲口承认,吕蔓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也解开了。 真如她所猜想那般,许砚之的外室就是苏瑶! 早已做好准备,面对真相的她,仍感觉心痛如刀绞。 苏瑶的那番话彻底激怒了许砚之。 他的理智在对吕蔓的恐惧,和被戳穿的羞恼中尽数焚毁。 “啪!” 他用力扇了苏瑶一巴掌,本就习武的他力气自然也大,一巴掌下去,便将柔弱的苏瑶扇倒在地,嘴角流血。 “贱人,休要污蔑我清白!”许砚之还不忘安抚吕蔓,“夫人,你可千万不要信她,这贱人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抱着吕蔓的大腿,故作深情。 吕蔓有些无措。 她既舍不得与许砚之的感情,又咽不下这口气。 门外墙根下,祝愿唉声叹气。 本以为能看到原配怒撕外室的精彩大戏,这吕蔓真啥也不是! 还得她亲自出场,这滩水必须搅浑! “吕表姐,想知道许舅舅有没有骗你,找郎中验一验酒菜里究竟有没有被下药就知道了。” “他刚才不是还说都是苏姨娘下毒害他吗?” 见祝愿走进来,许砚之更加恼怒,“我许家的事,用得着你管?” “可苏瑶是我们肃王府的侧妃呀!” “今日王府探子来报,苏侧妃在酒楼与人行不轨之事,没想到那奸夫竟是许家公子!” 祝忆杨好心给大家解释前因后果。 “你……你们故意做局坑我?” 许砚之反应很快,指着苏瑶,又怒瞪祝愿二人,认定了是苏瑶与肃王府的人合谋害他。 第33章 许砚之杀了自己结发妻子 苏瑶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我,是许凌音…是她!她一直在监视我!” “许郎,今日定是许凌音早有预谋!” 苏瑶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着向许砚之解释。 一心只想与她划清界限的许砚之仍在否定,“有预谋也是你与她们之间的预谋,想要害我一个人!” 他把自己说得无辜,摘得干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吕蔓,突然表态: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害谁,也不管肃王府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只认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许砚之、苏瑶,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在我眼皮子底下勾结这么多年,此事,我定要禀告母亲和皇舅,请他们做主!” 吕蔓不再与他们纠缠,选择了更理智的解决办法。 听到要惊动皇帝和长公主,许砚之和苏瑶,岂能放任她? “不行!”许砚之猛地拉住她手腕,“你不能告诉他们。” 若此事一旦捅到皇帝面前,等待他们的,是欺君罔上、玷辱皇室的死罪。 届时,就连他父亲许相和姐夫三皇子,也保不住他! 他的大手像是蟹钳一样有力,吕蔓被攥得生疼,“放手,你弄疼我了!” “夫人,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许砚之求饶道。 “郡主,我也冤枉啊,都是许凌音和这两个小贱人害的我,我没有勾引许公子。”苏瑶推出肃王府替罪,像是在对吕蔓表忠心一般。 祝愿觉得可笑极了。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真是傻的可怜,就算吕表姐不去告状,本郡主也会去,此事也关乎我肃王府脸面,出了苏瑶这么个四处招蜂引蝶的侧妃,我肃王府丢不起这人!” “还有你许砚之,明知苏瑶是我爹爹的妾室,还敢与她苟合,是不把我爹爹和皇室放在眼里吗?你们许家要造反不成?!” 她的战斗力一向强悍,指着许砚之和苏瑶破口大骂。 这句许家要造反的话一出口,许砚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再也忍不住了。 “祝愿,老子今日非要先弄死你个孽障!” 他猛地朝祝愿扑过来,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瓶,想要砸死祝愿。 祝愿灵活地一闪身。 许砚之手里的花瓶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吕蔓的头。 “咚”瓷器破碎。 鲜血像溪流一样从吕蔓头顶涌出。 霎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僵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祝忆杨。 他蹲下身子,探了探吕蔓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脸色一白,瞪着许砚之。 “许砚之,你杀了你的结发妻子!”祝忆杨大声宣布。 他不给许砚之他们反应的时间,拉着祝愿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许砚之杀人了,快来人呐~” 酒楼里来往人员众多。 听到他这话,呜呜泱泱一群人赶去夏字号厢房查看。 自然也有人忙着去报官。 闹出了人命,死的还是长公主之女,皇室郡主,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也惊动了许家、长公主府和许凌音。 最后闹到了皇帝面前。 皇宫,紫宸殿。 祝愿和祝忆杨作为在场人证,将醉香楼发生的事完完本本说出。 许砚之和苏瑶跪在皇帝面前,瑟瑟发抖。 其他人也排排站好,大气不敢出一个。 整个紫宸殿寂静到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一片寂静中,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显得震耳欲聋。 她就这么一个骨肉。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愁苦,让本就显老的她,一时间生出更多白发。 那痛彻心扉的啼哭声,也不似装腔作势。 为人父母,皇帝和许凌音都能感受到她哭声中的悲哀。 但,也属实是扰得大家头疼。 “那个…皇妹,你先别哭了,把眼泪收一收。”皇帝扶额道。 长公主吸了吸鼻子,从放声大哭改成低声抽泣,余光瞥到许砚之时,她又疯狂起身,跑到他身边对他拳打脚踢。 “畜牲,你个畜牲,本宫将蔓蔓嫁给你,还不如让她剃了头发当姑子,最起码不至于妄送了性命。”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她发髻散乱,一双凤目赤红如血,双手死死拽着许砚之的衣领,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护儿子的许相,帮衬道:“郡主的事,微臣也很愧疚自责,不过此事也并不全是砚之的错,砚之与苏瑶私会的消息,可是我孙儿许威买了祝忆杨所售卖的礼盒才知道。要老臣来说,此事就是祝愿和祝忆杨这两个小崽子的计谋,用于离间我许家与长公主府。” 他这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话一出,祝愿的拳头又硬了。 许凌音可不让他,上去开怼:“礼盒是我们把刀架在许威脖子上逼他买的吗?醉香楼私会,也是我们逼许砚之去的?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与苏瑶厮混,被吕蔓察觉,与愿愿和桉儿有何干系?” “许凌音,你可还当我是你父亲,砚之是你弟弟?”许相无理也能辩三分,想要道德绑架。 “长公主也是我大姑姐,吕蔓也算我侄女!”许凌音毫不客气回怼。 许相气得牙根痒痒,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仿佛要炸开一样。 长公主还算清醒,没有被许相带偏。 她回想起几年前,吕蔓就曾怀疑过许砚之养外室的事。 “此事到底与肃王府有无关系,暂且不论。本宫只知道,许砚之对我女儿不忠,在外与苏瑶这贱人苟合,蔓蔓好歹是皇室郡主,凭这一点,就足够治他死罪了!” 她跪在皇帝面前,请求道:“求皇兄替蔓蔓讨回公道,定要严惩这宠妾灭妻之徒!” 许相自然要为自己儿子求情:“陛下,小儿糊涂,铸成大错,老臣可以作证,他这些年心里爱的只有郡主一人。今日绝非有意杀害郡主啊!求陛下念在许家两代忠君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长公主见他避重就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仿佛血管里的血液都在嘶吼翻涌,每一寸皮肤都发烫。 “哼,老匹夫,亏你也有脸说出这话?他许砚之本也是你外室所出,你们许家的男人从祖上的就有这养外室坑害正妻的劣根!” 长公主冷哼一声,都爆了粗口。 她平生最恨这些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也恨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 “我能作证,几天前苏瑶就已经和许砚之在醉香楼夏字号包房见过面了!”祝愿举手告状,“因此可以推断,苏瑶嫁给我爹爹这三年,还一直与许砚之保持不正当联系!” 许相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早听女儿和孙子们说过,祝愿这个孽障很不一般,如今来看,还真不能把她当普通孩子看待! 第34章 颠覆祝氏皇族 许相恶狠狠地瞪着祝愿。 “陛下,三岁小儿的话,岂能当做证据?” 祝忆杨默默站出来,朝皇帝行礼道:“我十三了,我说的话,能否当证据?” 许相:…… “那日是皇伯父去太学的第二日,我与妹妹捡到许砚之给苏瑶的藏头诗,追去醉香楼。” “他们也发现了我们,还派了血影宗的杀手追杀我们。” 说着,祝忆杨把珍藏已久那个苏瑶掉落的纸条,递给皇帝。 许是跟祝愿在一起待久了,他发现自己也养成收集“破烂”的好习惯了。 祝愿认可地朝他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 许凌音也补充道:“陛下,血影宗杀手的尸体如今就埋在王府后山,随时可以抛出来当证据。” “你们许家真是好样的,还和血影宗那种江湖杀手组织有联系,整个京城就属你们许家最有能耐了?” 皇帝努拍桌子,桌旁燃烧的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他寒潭一般的瞳孔。 那压迫感,让许相不敢直视,恭敬下跪。 就连肃王府三人也被皇帝这副模样震慑住了。 幸好祝忆舒藏得极深,目前皇帝还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祝忆杨呈上的那字条,皇帝扫了一眼就让福公公拿下去比对许砚之的字迹了。 许砚之参加过科举,宫中有收录他的文章,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福公公那边就有了结果。 字迹相同。 许相心头颤抖。 他没想到肃王府竟真能拿出实证。 “许相、许砚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砚之,你残杀郡主,罪大恶极,证据确凿。”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字字如刀,“不必等秋后了,即刻,斩立决!” “肃王侧妃苏瑶,不忠不贞、水性杨花,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朕就让你勾引个够!”皇帝嘴角邪魅一笑,“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不——! 许相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看着儿子被禁军拖走,他却只能强压下心中恨意,浑身冰冷僵硬的像是一块泡在寒潭的石头。 被恨意裹挟的眼神,扫过现在紫宸殿上的每一个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此刻必须选择隐忍,否则这么多年的谋划都会前功尽弃。 儿啊,你一路走好,爹迟早会为你报仇,杀了皇帝、屠了整个肃王府,颠覆祝氏皇族! 闹剧散场。 宫门外,许凌音母女三人,与许相相对而立。 “许凌音,本相从今以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许相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凌音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许丞相怕不是忘了,从我娘去世,你把那外室抬进许家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父女情早就断了。” “哦,难怪许砚之会养外室、杀妻,长公主说得没错,上梁不正下梁歪!”祝愿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被她们戳穿真相,许相恼羞成怒,“本相与你们这些妇人、孩童有什么好说的?浪费时间!” 他甩着袖子,快步离去。 祝愿捏了捏牵着许凌音的手,“娘亲不要伤心了,你与坏外公的亲缘本就浅薄,我们没必要为他难过。” 听着女儿软糯可爱的声音,许凌音挤出个微笑,对于许相和许家,她早已全当敌人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懂的那么多啊?” “这次揭穿许砚之和苏瑶的事,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可怜了你吕表姐。” 祝愿每天做了什么,许凌音都不用暗卫来报就能猜到。 设计揭露他们的丑事,也是许凌音默许的。 只是她没想过会害死无辜的吕蔓。 “一点都不可怜!”祝愿纠正道:“那个吕蔓不是什么好人,娘亲你不知道,你出嫁后,留在许家很多仆从都被吕蔓肆意打骂,以前服侍过外祖母的老嬷嬷、老管家,甚至被吕蔓弄得家破人亡……” 关于吕蔓的罪行,祝愿能不间断说三个时辰。 许凌音听着,心中胆寒。 她嫁来肃王府,不能把母亲杨氏留在许家的下人都带来,留下的那几个她也时常惦念,逢年过节回门时也曾打听过,许家上下统一口径,只道他们回乡了。 若非今日女儿道出实情,她仍蒙在鼓里。 看来这吕蔓死得也不冤! “娘亲,日后我们还得小心皇姑母,她手里也有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吕蔓的死虽是许砚之所杀,可归根究底也与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保不齐长公主在对付许家时,也会连带我们一起对付了。” 祝愿小小的脑袋瓜,每天都要操心大把大把的事。 “娘亲知道了,以后会让全府上下都多加小心。”许凌音摸着祝愿的后脑勺,满眼宠溺。 初夏的天空,晴空万里,没有一片云彩,干净透亮。 吕蔓的葬礼办的很风光,肃王府众人应邀参加,三皇子府和许家的人自然躲着没敢来。 而许砚之连葬礼都没有,那日被斩首后,原本是打算直接丢去乱葬岗的。 许相花了大把银子,买通官差,易容了一具乞丐的尸体,才得以把许砚之的尸体带走,葬入他许家祖坟。 苏瑶也在许砚之死后,跟着其他流放的队伍一起被送去边疆。 她不在了,肃王府安静清闲不少。 许凌音打算,将她之前住的后院空出来,给祝愿再建个可以跑跳玩耍的花园。 王府正院,许凌音正在拨弄算盘。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女儿回家后,府上那几个濒临倒闭的铺子,都恢复了生机,收入逐渐步入正轨。 前两日,她又新收购了几间铺面,刚开业,便盈利颇丰。 看着身边正安安静静自己玩着的小幼崽,许凌音感谢上苍,给了她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愿愿,在玩什么呢?” 仔细看去,许凌音觉得女儿手上的小木牌很是眼熟。 “从五哥哥牢房里捡的。”祝愿如实回答。 这些天一直没得空闲,祝愿也是才有时间摆弄起这块木牌。 这木牌上的红光就证明其主人身上有着无辜之人的性命,与长公主身上的红光类似。 如此阴邪之物,她拿走了,也省得上面残留的怨气继续影响祝忆舒。 “能给娘亲看看吗?”许凌音柔声询问。 祝愿很大方地放在她手心。 许凌音看清木牌全貌时,一只手立刻捂住胸口,脸色难看。 这木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杨家军的腰牌,每人都会有,以前母亲身边那些从镇国公府来的侍卫手里也有,她少时还曾把玩过。 “娘亲,你怎么了?”祝愿觉察到她脸色不对,急忙询问。 许凌音这才回过神来,扶着桌子坐在祝愿身旁。 “娘亲没事。” 她轻柔地抚摸这祝愿毛茸茸的小脑袋,勉强扯出个微笑。 “孙嬷嬷,派人去太学把老三接回来,咱们去一趟大理寺,找老五。” 关于这木牌的事,必须得去问清楚。 祝忆舒是杨家后人,这件事他也应该参与。 “太好了,又能去看五哥哥喽~” 祝愿不知道许凌音在想什么,能和娘亲一起去看望祝忆舒,她很高兴。 第35章 五哥入狱竟与镇国公府的案子有关 大理寺大牢比起刑部大牢,可是明媚宽敞得多。 见肃王府众人来了,官差们一个个也很懂礼数。 新给祝忆舒改造的这间牢房,也让见多识广的祝愿都为之震惊。 要不五哥哥出去,换她来蹲几天大牢吧! 母女三人到时,祝忆舒正悠闲地看着书,一旁还有专门来伺候他的狱卒给他烧水烹茶。 “母妃、妹妹、三哥。” 祝忆舒很诧异他们能一起来。 “你先出去吧。”许凌音支走那衙役。 四人围坐桌前,许凌音拿出祝愿那个木牌,置于桌上。 祝忆舒看到那木牌,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该让她们发现的,始终躲不了。 “云澈,愿愿说这木牌是在你这里得到的,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你入狱的原因,不会也与此事有关吧?” 许凌音开门见山地问。 祝忆舒轻声笑了笑,“果然一切都瞒不过母妃。” 他看了眼祝忆杨,又道:“当年镇国公被诬陷通敌,这作证之人就是死在我楼中的兵部士郎,也是镇国公的亲兵,杨家军从前的征东校尉。” 听了他这话,许凌音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镇国公府覆灭后,杨家军权被皇帝收回。 以前跟着舅父的那些老兵,多数解甲归田。 她本以为这位征东校尉也早已不在京城,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竟隐姓埋名,靠着卖主求荣做了兵部士郎! 她就知道,当年若没有关键人证,镇国公府岂会轻易获罪? 许凌音狠狠咬紧牙关,目眦尽裂,心里的愤怒如熊熊烈火呼啸燃起。 “所以说,那幕后真正陷害镇国公府之人,故意在烟月楼杀了兵部士郎,想要栽赃嫁祸给查到线索的五哥哥!” 祝愿聪明地将一切捋顺。 看话本子时,她便对祝忆舒杀人入狱和镇国公府通敌获罪一事,有所疑惑。 如今看来,一切都能串联上了。 她有预感,害他们的人与害便宜老爹祝临渊的人,是同一伙! 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的祝忆杨,眼眶微微泛红。 大家还以为是杨家的事,让他难过。 刚准备安慰他,他看向祝忆舒,满是感激,“五弟,原来镇国公府的事,你一直有帮我调查…还因此置自己于险境……” 他紧紧握着祝忆舒的手,就差痛哭流涕了。 祝忆舒嫌弃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双手。 许凌音也沉声提醒道:“桉儿,你正常点。” 只有祝愿看着两个哥哥拉拉扯扯,嘴角上扬起了姨母笑。 “母妃,比起我入狱的事,镇国公府的案子死无对证,想要再查当年的事,怕是难了。”祝忆舒忧心地垂了垂眼睫。 “不见得!”祝愿神秘挑眉,“舅公身边除了这个征东校尉外,还有个狗头军师刘章!” 镇国公府一案,皇帝之所以判的决绝,除了那兵部士郎杨远,在殿前呈上镇国公与敌军将领往来书信外,更是因为擒到了一名手持边境布防图的敌国斥候。 那斥候说,布防图正是军师刘章给他的。 布防图是西垒军事机密,除了镇国公在内的几个将领外,能随时接触到此图的人,就只有刘章了。 朝廷想找刘章来治罪时,刘章却不知所踪、毫无音讯。 杨远拿出镇国公与敌军将领的书信的时间,也恰是在此时。 皇帝自然大怒,也不找刘章了,认定了勾结敌国之人就是镇国公,刘章一个小小的军师,无非也是听从镇国公的命令行事罢了。 “可刘章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派人寻找,都不得线索。” 许凌音眉头紧锁,这条路她试过了,行不通。 祝愿却不以为意。 她站起身,背着手在房内走着,高深莫测道:“待时机到时,自然能寻到人!” 她这副五石散吃多了的模样,让其余三人捂脸哭笑不得。 “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是派人潜入兵部士郎府邸,寻找他与那幕后操控之人往来的证据,尽量查清幕后之人是谁!”祝愿发布施领道。 这一点,三人还是很认可的。 祝忆舒从大拇指上退下一枚玉扳指,“母妃,这是血影宗宗主令,现在的血影宗虽很多人都不认我这个少主,只认长老丘北玄,但我生父当年那些残部都还可以凭此调令。” 他怕许凌音没什么人手可用,将自己的部下给她。 祝临渊昏迷,兵权虽还在他名下,可毕竟更多的白虎军都留在边关镇守。 肃王府里人手有限。 大哥祝忆祁倒是培养了一批暗卫,只是他不一定能拿出来给许凌音用。 他知道母妃一个弱女子,没什么势力。 父王昏迷,他要代替父王保护好母妃,也要保护好傻三哥和愿愿妹妹。 他刚把扳指递上去,一只无影手快速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上的扳指。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某只对血影宗宗主之位垂涎已久的小幼崽,已经把扳指套在了自己手指上。 可惜扳指太大了,祝忆舒八岁戴着都勉强,更别提她才三岁半。 她挨个手指试了一遍,发现都套不上,奶凶奶凶地瞪着眼睛,露出幼年般獠牙。 “妹妹,这是五弟给姑母的,你又戴不上,快还给姑母,以后三哥赚了更多的钱,给你打造帝王玉的扳指。”祝忆杨劝道。 祝愿充耳不闻。 戴不上那就藏怀里。 “不要紧的母妃,就算没有这个扳指,凭您肃王妃的身份,也可以任意调遣血影宗京城分舵的人。” “既然妹妹喜欢这枚扳指,就给她拿着玩吧,我身为五哥,妹妹回府没有给她准备像样的礼物,说来也是惭愧。” 一个扳指而已,祝忆舒自然不在意。 得知扳指其实没什么用的祝愿:…… “五哥,这玉扳指触感冰凉,我怕娘亲冻着,想捂热乎了再给她。” 祝愿连忙把扳指塞回许凌音手里。 根本不知道她内心阴暗龌龊的三人,还以为她是懂事的乖宝宝。 戴上扳指的许凌音亲昵地摸着祝愿的头,祝忆杨和祝忆舒看着她,也不自觉宠溺地笑着。 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祝愿,却想着五哥刚才的话。 目前血影宗好像被分为了两派,一个坏长老想要夺五哥的权,自己掌管血影宗。 这可不行! 她决不允许有人抢她先看上的猎物! 小幼崽阴阴地笑了笑。 不知道如果她帮五哥把那个长老干掉,五哥会不会给她封个副宗主? 一家人欢声笑语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狱卒,磕磕绊绊赶到祝忆舒牢房门前。 “不…不好了,有一批黑衣人打进来了……” 第36章 大牢再次被杀手侵袭 那狱卒话音未落,人便倒地闭上了眼。 肃王府众人一头雾水。 “唉,你醒醒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凌音从栏杆处伸出手,摇了摇那狱卒的身体。 狱卒并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的祝愿提醒道:“娘亲,他好像有点死了。” 祝忆杨也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人真死了,顿时表情严肃。 “不对!” 祝愿也变得警惕起来。 “那边好像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她凭着兽类的感知,明确分析。 “难道是有人劫狱?别波及了咱们!”祝忆杨怕死地缩了缩脖子。 许凌音和祝忆舒也紧张起来。 尤其是祝忆舒,他脸色很是阴沉。 外面与狱卒厮杀的人,只怕并非寻常劫狱的,而是血影宗的杀手。 自己从刑部搬来大理寺后,日子一直很清静,血影宗的人都没过来刺杀他。 他本以为是那些人消停了。 现在看来是他们刚摸清大理寺的门! “不管是劫狱的,还是干嘛的,想要不被波及,至少得先离开这里,可这锁……”祝愿看着房门上的大铁锁干着急。 她倒是不怕死,可她不想让娘亲、三哥、五哥他们出事。 为了防止假借探监的借口劫狱,凡是探监的人进入牢房后,狱卒都会将房门再次上锁,等探视时间到,再将人放出来送离大牢。 但此时,狱卒们都在前边对付那些闯进来的杀手,没人管他们。 “妹妹别担心!” 祝忆杨神秘一笑,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锁孔随便鼓捣两下,只听“啪嗒”一声,锁开了。 他嘴角得意上扬,收了银针,“四弟留下的银针还挺好用!” 本还想耍帅,让祝愿夸夸自己的祝忆杨,却被许凌音无情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本妃竟不知,你小子还有这种本事,以前你不服管教,总往外跑,还拉老四背锅,一直都在欺负老四老实!” 祝忆杨是五个兄弟里面最后来肃王府的,他本就性子活泼,又被杨家养成了小皮猴,来王府后整日上窜下跳不老实。 许凌音嫁入王府后,凭着姑母和养母的双重身份,对他管教甚严,经常关他禁闭。 但每回关不了他多久,他便会逃出去,还把锅甩在老四祝忆温头上,说被他放出去的。 今日见祝忆杨开锁,许凌音才明白,分明是老三拿了老四的银针自己开的锁。 “姑母,我也没说错,这银针可不就是四弟借我的嘛!”祝忆杨喋喋不休地揉着自己脑袋。 许凌音一个眼刀递过去,祝忆杨才撇了撇嘴安静下来。 “老五,你和愿愿且先留在牢房,我们出去看看情况。”许凌音安排道。 祝忆舒还是戴罪之身,踏出牢房一步都算越狱。 且外面情况不明,让他们留下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不要!”祝愿拒绝留守,“本座要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此造次!” 祝愿小脖一扬,昂首阔步的像只大公鸡一样出去了。 一米不到的身高,硬是让她走出两三米的气场。 仿佛所有人都得仰视她。 许凌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自己女儿好勇敢。 祝忆杨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有才接触过祝愿两次的祝忆舒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问:妹妹的脑子真没问题吗? 等他出狱后,得想办法也把四哥接回来。 不为别的,给妹妹诊诊脉也好! 祝忆舒的牢房在大牢的最里面,越往外走,厮杀声越大,血腥味越重。 惨叫和恐惧早已席卷整个大理寺狱。 所路过之处,那些犯人们都伸着手,跪地祈求让肃王府三人也把自己救出去。 “沈大人,肃王妃和永宁郡主她们还在牢里呢!”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正和黑衣人打斗的大理寺卿沈观复,心头猛地一紧,不慎被黑衣人将长刀击落。 眼看着面对的匕首就要落到他头顶时,及时赶来的许凌音纵身一跃,一脚踹在黑衣人肩颈,废了他握刀的那只胳膊。 “沈大人——” 她大喝一声,震惊中的沈观复也是立马回过神来,捡起掉落的刀,捅向那黑衣人。 “多谢王妃。” 沈观复还不忘道谢。 “先退敌!” 许凌音冷静指挥,言简意赅。 她只使了一把精致的短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后,精准无比地刺入那些杀手的咽喉。 “娘亲好棒!” 吭哧吭哧跑过来的祝愿,为许凌音拍手叫号。 听到这软糯糯的幼崽声音,沈观复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小郡主怎么过来了? 这里危险,可不是孩子玩的地方! “你们两个,先送小郡主和三少爷安全离开。”他随机点了两个狱卒。 不等那两个狱卒靠近,黑衣人们就先过来了。 祝忆杨安安静静地抽出刚才开锁的长针,趁他们靠近,一人来上一针。 这个穴位祝忆温教过他,剧疼无比且验不出伤。 两个黑衣人疼得面容抽搐。 祝愿也不闲着,“呔,吃本座一拳!” 她攥紧小拳头,却虚晃一招,狠狠踩了黑衣人一脚。 黑衣人正吃痛发懵呢,祝忆杨又出其不意地对着他面门,“砰砰”就是两拳。 就算没学过几天功夫,可他毕竟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大小伙子,力量还是在的,拳头落下的瞬间,黑衣人也顿感眼冒金星,滚烫腥甜的液体从他们鼻腔里流出来。 一个抗揍的只是流了鼻血;另一个鼻梁都被打歪了! 他们用来蒙面的黑巾,也在祝忆杨出拳时,被他顺手扯下,连带着耳后那属于血影宗的刺青标识,也被兄妹二人尽收眼底。 “留活口!他们是血影宗的杀手,毒藏在牙缝里,别让他们服毒自尽!”祝愿放声道。 她此话一出,整个大牢瞬间静音。 大理寺的人和黑衣杀手,皆怔住了。 被沈观复派来保护孩子的两名狱卒,反应也是极快,解下裤腰带当绳子,勒住那两名刺客的嘴巴。 “快,堵住他们的嘴!”沈观复下令道。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服毒自尽的速度可比他们一个个堵嘴的速度快太多。 最后,除了那两个被祝忆杨揭开面纱的人外,无一活口。 “沈大人,都死了!” 下属探过鼻息,一个个遗憾摇头。 “处理了吧,把这两个看好,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务必让他们供出受何人指示。” 沈观复让人把唯二活口带下去审问。 第37章 许是真凶不想我活着能翻案 尸体刚要被抬走时,祝愿拦下了他们。 她背着手,围绕沈观复转圈,不满地打量着他,一副老干部审查新员工的姿态。 “沈大人,你好歹也做了几年大理寺卿,就是这么办事的?”小奶音厉声呵斥。 沈观复:…… 他耐着性子朝祝愿拱手:“小郡主还有何吩咐?” 祝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让人直接把尸体处理了?都不摸尸的吗?很多时候,死人比活人能说更多话!” 小幼崽唉声叹气,满朝要不就是无能的官员,要不就是像坏外公那种心怀鬼胎不老实的官员,皇伯父的江山,岌岌可危啊! 沈观复唇角抽了抽,自愧不如。 “多谢小郡主提醒,下官日后定会铭记。” 他吩咐众人检查尸体。 几乎把这些黑衣人都扒光了。 连鞋里都不放过。 除了找出一些被腌入味的私房钱外,只剩一条孩童的金锁。 “哟,现在这年头,杀手都结婚生子了,咱哥几个还单着呢!”一个官差看到那金锁,调侃道。 “金锁?”祝愿不解地皱了皱眉,“有金锁,为何能代表生了孩子?许是这人就爱好此物,自己买来玩的!” 那官差回答道:“可这项链的长短,成年人的脖子根本戴不下呀。” 沈观复和许凌音、祝忆杨三人都对这金锁较为感兴趣,逐一拿过来细看。 祝忆杨还在祝愿脖子上比了一下,发现就算是只有三岁半的她,戴着都有些紧。 “妹妹,你最近又胖了,快成球了!”祝忆杨脱口而出。 祝愿脸拉得好似棺材板,肿么办?她感觉手有点痒,刚才本该落到那黑衣人身上的拳头,此时加大了马力落在了祝老三侧脸上。 “活该!” “嘴不知道怎么用就捐给哑巴吧!” 许凌音没好气地拧了一把他的耳朵。 恰好她拧的那只耳朵,与祝愿打的那半侧脸同属一边,也算是给祝忆杨来个对称。 “祝三少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金锁并非是给郡主这么大的孩子戴的,而是给刚出生的襁褓婴儿准备的。” 沈观复解释道,语气十分坚定。 许凌音眸子眯了眯,“这金锁工艺复杂,不似寻常百姓可用之物,沈大人,京中手艺好的珠宝阁就那么几家,派人去打听打听这金锁的来历。” 沈观复朝她拱了拱手,指派下属去办。 “今日之事多谢王妃了,王妃可真是深藏不露,武功竟与在下不分伯仲!” 他拱手道谢,还不忘感叹一句许凌音会武功的事。 果然,敢嫁给杀神肃王的姑娘,绝不是寻常弱女子! “沈大人严重了。” 许凌音微笑寒暄。 下一秒,脸色骤变,阴沉可怖。 “还望沈大人和诸位能替本妃保密,会武功一事,切勿让京中众人…尤其是我父亲许相知道。” 她语气极其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不是在与沈观复和大理寺众人商量,而是命令,敢不从者,后果他们自己可担当不起! “是,王妃放心,我等定守口如瓶。” 沈观复立刻表态,原本笔直的腰身,也不自觉对着许凌音弯了弯。 那唯二的活口被拖去审讯室。 肃王府母女几人路过时,还能听到他们的惨叫。 “啧啧~” 祝愿轻轻咋舌。 “这还有力气叫,大理寺的审讯手段还真是仁慈,比起姑父,差太多了!” 祝忆杨摇头吐槽着。 “便宜老爹?” 祝愿缩了缩脖子。 原书却实提到过,军营里捉到了细作,祝临渊那逼供审讯的血腥手段,堪比活阎罗。 他这恶名传回京城,即便长得貌若谪仙,除了娘亲,也再无贵女敢嫁。 “诸位还没离开呢?正好!” 审讯室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沈观复走出来,正好与肃王府三人打了照面。 “有些事下官还需要向五公子询问一二,王妃娘娘不如一起?” 许凌音没有拒绝。 关于老五的事,她自然要上心。 祝忆舒的牢房离审讯室不算远,拐个弯儿就到了。 “五哥哥,我跟你讲……” 小幼崽一看到祝忆舒就拉着他开始讲刚才对付黑衣人的经过。 她和祝忆杨配合,才把事情讲清楚。 得知不会武功的三哥带着三岁半的妹妹抓下唯二两个活口,祝忆舒错愕地张了张嘴。 丘北玄手下的人就是没用! “不知五公子可曾有得罪过什么人?” “那些杀手都是冲着你来的!” “之前刑部的人就曾说过,你被关七个月,他们处理了上百具杀手尸体!” 沈观复拿着从刑部那边调来的卷宗,眉头紧锁地问。 这种刺杀,他也是生平仅见,比行刺陛下的刺客都要多。 可祝忆舒说到底也才是个八岁的孩子。 什么人如此狠毒,连个孩子都要不惜一切置于死地?! 祝忆舒苦笑一声,“许是杀杨大人的真凶不想我活着能翻案。” 沈观复点了点头,他这个解释再合理不过了。 他的问题问完了,拱手告退。 许凌音低声又将沈观复的问题反问了一遍。 她知道,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些杀手是丘北玄派来的吧!”许凌音肯定道。 “方才沈大人说,他们在刑部时就来追杀你,这些你为何从不跟家里人说?你可还有当我是你母妃?” 她双手按住祝忆舒的双臂,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眼眶发红。 幸好这么久以来他没出什么事,要不自己该如何跟昏迷的王爷,和这孩子九泉之下的亲生父母交代?! “母妃……” 祝忆舒嘴唇动了动,凝着许凌音那含着泪水的双眸,欲言又止。 “娘亲别怪五哥哥,他也是不想让您和王府上下替他担心。” “五哥哥超级厉害哒,愿愿亲眼看到,他用筷子,嗖得一下,就把杀手脑袋穿了个洞。” 祝愿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小幼崽的童言童语是最好的调和剂。 许凌音没再说什么,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渐渐攥紧成拳。 老五虽不是她亲生,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喊了自己三年母妃。 血影宗长老丘北玄… 她漂亮的桃花眼尾,泛起一抹杀意。杀人的活儿,她也会! 从大理寺回府后,许凌音便派了两波人马出去,一波寻找丘北玄的踪迹,静待能杀他的时机;一波则潜伏进兵部士郎杨远的府邸。 第38章 妹妹是十项全能 杨远年轻时,一直跟在镇国公身边,在杨家军做征东校尉,随着军队南北征战。 他一直未婚,甚至从没考虑过终身大事。 镇国公府倾覆后的第三年,他靠踩着先主尸骨上位,更名换姓做了兵部士郎,日子不再颠沛流离,也逐渐考虑起了人生需求,娶了一房娇妻,年轻漂亮,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呢。 据说,他与夫人梁氏恩爱有加,再加上他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府上后宅很干净,仅有她一位主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为了查清杨远的事,祝忆杨最近也是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 “妹妹,别捡石头了,你三哥我今日有了大收获。” 祝忆杨一回府就忙着跑去花园找祝愿。 苏瑶的绮罗阁最近在动工,周围散落很多漂亮的石头,祝愿看到了便去捡。 这会儿,她刚捡了满满一袋子。 都是亮晶晶的,发着各种颜色的光。 祝忆杨上前一看,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发出尖叫鸡一般的声音。 “妹…妹妹,你管这叫石头……?” 他翻着袋子里那些玉石、玛瑙,震惊到语无伦次。 苏瑶这些年可真是贪了王府不少好东西,都让她隐秘地藏起来了。 除了祝愿,没人能发现。 祝忆杨敬佩地望着她,他感觉妹妹是全家最有钱的人! “祝老三别闹,我还要把那块石头也搬走呢。” 祝愿指着不远处与假山体型不相上下的一块石敢当。 祝忆杨顿时眼前一亮又一亮,“它也是块金子吗?” “不是,它是真石头!”祝愿诚实回答,“但这东西不该放在此处,此为命门,堵着一大块石头,难怪整个王府的人都倒霉、命不好。” “你还懂风水?” 祝忆杨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开盲盒。 妹妹是十项全能! “废话,本座可是神兽,普天之下,有什么是我不懂的?!” 小幼崽叉着腰,挺着胸脯,高傲的鼻孔朝天。 看着祝忆杨那副崇拜仰视自己的模样,她傲娇地睥睨一眼。 看在祝老三是她虔诚家生仆的份儿上,自己就小小给他露一手吧! “石敢当可不是一般的景观石,能压制不祥,镇宅祛邪,如果主人家能发自真心的信奉、供养,则顽石生灵,庇佑主家。” “以前此物一直放在苏瑶那种人身边,都怠慢了它,现在本座要将它拿到娘亲院中,让它日后能吸走娘亲身上的所有坏运气。” 祝忆杨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石头没什么兴趣,拉着祝愿说起他自己的事。 “妹妹你看。” 他摊开手里的画卷给祝愿看。 画轴不大,上面所绘之人是个普通年轻女子。 没有过多惊艳的长相,却看上去很是随和温柔。 祝愿看了却连连摇头,“可惜了,短命之相!” 祝忆杨再次神色一紧,“妹妹你不但懂风水,还会看面相!” 这真是三岁孩子吗? “哦?还真死了?”祝愿反问道。 祝忆杨点头,“这是杨远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生的挚爱,可惜,十几年前就死了,不过……” 他卖了个关子,朝祝愿神秘一笑。 “不过什么?快说,本座的耐心很有限!”祝愿抱着双臂,面无表情。 “不过,有人说,他现在的妻子,长的和这画中的青梅竹马一模一样,就连性格也所差无几!”祝忆杨挑眉道。 祝愿半眯着的双眸,在听到祝忆杨这话时,也完全舍得睁开了。 这世上当真有一模一样的人? 甚至性格特征都能一样? 就算真有,又怎能这般凑巧,让杨远遇上了? 祝愿捏着下巴,仔细思考,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杀猪盘! 这么说来,杨远背叛镇国公的理由也清晰多了。 “好了祝老三,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祝愿摆了摆手,继续摆弄她的石头。 见她朝着那石敢当走过去,祝忆杨忙道:“妹妹你等着,小爷这就去找人帮你搬石头,你说搬到哪儿?” “为什么要找人啊?” “这石头难道三哥你一个人搬不动吗?” 祝愿疑惑地歪了下头。 正当祝忆杨以为祝愿是故意整蛊他,想让他搬石头时,转头一看,奶团子已经将巨大的石头举起来了。 祝忆杨:|19Д19)))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嘿咻、嘿咻…” 祝愿举着完完全全把她整个人遮挡住的大石头,往许凌音的院子走去。 迎面与她相对行走的王府众人,只能看到一个自己移动的大石头,惊奇程度达百分之一百。 等祝愿走到他们身边,他们终于看清石头不是自己移动,而是小郡主在举着时,震惊程度百分之一千万。 就连听到这个消息的祝忆祁,多年面瘫的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大…大力神娃?!” 祝忆祁憋了半天,想到了这个解释。 性子与他一样冷淡的孤锋,也忍不住发笑。 当祝愿把石敢当抬到正院时,许凌音带着一院子侍卫、小厮上前迎接。 这么危险的东西,她怎么能自己来拿? 万一被砸坏了,该如何是好? “小郡主,交给小的吧。” 几个侍卫上前,三个人合力才抬得动。 在祝愿的指挥下,他们把石敢当放在了正院正东方的地方。 祝愿仔细推演过,这里是每天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将石敢当安置于此,让它吸收更多的阳气、正气,才能抵消掉王府倒霉的污秽之气。 “娘亲,家中可有上供用的灯烛、线香?”祝愿问道。 许凌音立刻吩咐下人去取。 没有的便现去卖。 东西准备妥当,祝愿在石头左右两边各点了蜡烛,最后拿过三根香,让许凌音点燃。 “娘亲,爹爹现在昏迷,你是王府的女主人,头炷香你来点。” 许凌音听话照做。 就当是只求心里安慰也好。 三炷香刚点燃,不等许凌音问祝愿插在那里,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燃烧殆尽,脸灰都没留下。 许凌音还在震惊感慨。 祝愿已经抬头往王府上空看去了。 “成了!” 她激动地露出笑容。 在她眼里,王府上空那些乌云,已经消失了大半,露出了正常的天空蓝色。 “王妃,大喜啊!” “小郡主也在!” 母女二人刚从室外回到屋里,一直守着观澜阁的方拙便兴冲冲跑过来。 “方通领慢慢说,何事如此愉悦?” 许凌音有些好奇,自从王爷昏迷后,方拙便鲜少露出小脸了。 “回王妃,是王爷。方才我们在给王爷喂药,原本几乎咽不下多少的,王爷今日竟能主动下咽了,喉结都在滚动!大半碗汤药全部喝光,一滴未洒!”方拙激动道。 许凌音闻言也不淡定了,她猛地起身,“本妃去看看王爷,你派人请太医来。” 第39章 本王的一世英名,都让这个臭丫头 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听肃王府有请,都暗自叹气摇头。 这肃王的脉搏正常,可人就是躺着不醒。 一年来,他们用尽了法子,却无半点作用,还要承受着皇帝、太后的盛怒,有委屈说不出。 肃王府,观澜阁。 今日来的是太医院正。 没办法,其他人都不愿意来,只能他亲自赴险。 得知王爷都能喝药了,且前两日小郡主刚回来时,王爷手指也有动弹,太医院正也怔愣一瞬。 他认认真真地给祝临渊把了脉。 脉搏还是老样子,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太医爷爷,爹爹怎么样了?”祝愿着急地问。 太医院正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扯谎道: “王爷的病在心里,微臣无能,药石无医。” “他之所以有主动喝药、手指动弹等情况发生,许是因为遭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强行突破身体极限。” “换言之,微臣建议,以后可以适当性的多刺激刺激他,王爷有可能就真的醒过来了。” 太医话音刚落,祝临渊的手指再次于众目睽睽之下弯了弯。 “大家快看!”方拙兴奋地喊道。 老太医瞪着老花眼,不可思议地一脸震惊。 他随口胡诌的法子,竟然真奏效了? “神医啊!”祝忆杨感叹道。 太医的脸抽了抽,一道红霞映上脸庞。 他尴尬又惭愧地朝祝忆杨笑了笑。 “看来以后我们真得想办法多刺激刺激爹爹。”祝愿也跟着应和道。 她的小脑瓜转动极快,在想祝临渊的喜好,突然惊喜道:“娘亲,要不你改嫁吧,你离开爹爹,他一定会被气得醒过来!” 许凌音急忙捂住她的小嘴,头疼地扶额。 真是个小魔王! 众人被祝愿逗得哭笑不得。 无人在意原本只能手指微微弯曲的祝临渊,此时已经双手握拳了。 他只是昏迷醒不来而已,不代表灵魂离体、五感尽失。 那小混球从刚回府时就在自己床边叽叽喳喳,到现在撺掇他妻子改嫁,他可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生气不生气,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他全身都在用力,恨不得现在就能起来教育她一顿。 祝临渊呼吸紊乱。 直到众人离开他房间后,心绪才逐渐平复。 祝愿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娘亲,我觉得爹爹不该总在房间里闷着,我们也应该时不时让他出来晒晒太阳,吸收一下日精月华。” 她一边蹦蹦跳跳地下台阶,一边对许凌音建议道。 方拙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王爷再闷下去,都能生蘑菇了。 不过吸收日精月华是什么意思? 小郡主难道想让王爷靠修行什么功法醒过来? 正当他神游九霄时,祝愿点了他的名字。 “方叔叔,我听说大哥的轮椅不错,你去打听打听在哪儿买的,给爹爹也准备一个。” 方拙:? 他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耸着肩膀,探了探头。 “我吗?” “去问大公子轮椅在哪儿买的?” 他嬉皮笑脸地拱手上前。 “小郡主别开玩笑了,属下要真去了大公子那里,怕是再见您不是东一块西一块,就是青一块紫一块!” 许凌音拍了拍祝愿的小肩膀,嘱咐道:“你大哥双腿残疾,他的残疾是禁忌,谁都不可以提起,他会生气的。” “方通领,你让人随便买个差不多的轮椅回来就行,不用和老大一样。” 方拙下午就给祝临渊安排了轮椅,将双目紧闭的他推到院子里时,正院热热闹闹的。 还不断有白烟和奇异的香气冒出。 挡不住地往他鼻孔里钻。 “老三再烤烤,这串火候有点轻。” “这串好了,娘亲先吃第一口。” 母女三人此时,正和一群丫鬟、小厮们在院子里烧烤呢。 那被红柳枝串在一起的大肉块,配上果木炭的烤制,色泽油润,香气四溢。 祝愿的右手五根手指捏在一起,胳膊扭曲,正用一种奇怪妩媚的姿势,往肉串上撒着调料。 她那些东西一撒上,原本就已经肉香四溢的空气里,瞬间多了香辛料的独特气味,将肉味激发得更加浓郁。 别说就站在他们身旁的方拙了,就连东院伺候几位少爷的那些奴仆也闻得到。 “方叔叔,过来一起吃啊!” 祝愿看到方拙推着祝临渊来了,热情招呼他。 早已按耐不住腹中馋虫的方拙,狗腿般谄媚地笑着上前。 除了一个香字,没读过什么书的他,难以形容那味道。 “可惜了,这么美味的肉肉,爹爹吃不了!” “爹爹,你要快快醒来咩~” 祝愿一边吃着肉串一边说话,口齿不清。 她手小,攥不住筷子粗细的红柳枝,那串着肉的红柳枝不断往祝临渊脸上戳。 祝临渊全身的血管都在努力抵抗这香味。 但他诚实的喉结仍忍不住滚动,一滴拉丝的口水从嘴角“嘀嗒”流出,掉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诶呀,王爷的衣服怎么湿了一块?” 即便在吃东西,也时刻警惕祝临渊动向的方拙,很警惕的观察到。 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朝着祝临渊看去。 祝愿离他最近,看得最仔细。 “爹爹嘴角也湿湿的,是不是像愿愿一样,吃不到肉肉馋得直流口水?” 漏风小棉袄大声喊着,恨不得全府都听见。 动弹不了的祝临渊:(︶︹︺) 本王的一世英名,都让这个臭丫头毁了! 许凌音狐疑:“可王爷从不在意口腹之欲,以前的饮食都是很清淡的。” 祝愿摇头晃脑地反驳:“不对娘亲,人生苦短,吃喝为大,干饭都不积极,做什么事能成功?” 她发表完意见,还不忘呼吁周围所有人: “你们大家都给本座听好了,干饭不狠,江山不稳!我们肃王府要蒸蒸日上,东山再起;要热气腾腾的赢,横扫天下!” “我爹虽昏迷不醒,但肃王府还有我,只要大家忠心不二地跟着我,我保证让大家顿顿吃饱饭,带领大家做人上人!” 祝愿自己说的激情澎湃。 在场众人听得却是心惊胆战。 许凌音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劝道:“乖宝少说两句吧,这些话在家说说就行了!” 她没有多想,全当是小孩子胡说。 众人也不理会她,不予回应。 大家埋头苦吃,有这空闲还不如多搂几串。 就连不能动弹的祝临渊,拳头也硬了。 他必须得赶快醒来,这孩子再不管得上天! 在场,唯一把祝愿这话听进去的,也就属十二三岁的热血少年祝忆杨了! 烟火缭绕、欢声笑语时,一直未出现的孙嬷嬷拿着一封请帖,从门口回来。 第40章 太子妃母亲的寿宴 一口肉串下肚,祝愿满足地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皮,抬头便对上孙嬷嬷焦急的眼神。 “王妃,方才太子妃娘家颜府派人来送来请帖,邀请咱们肃王府去参加后日颜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孙嬷嬷将请帖递给许凌音,说明情况。 听到这消息,原本还沉浸在欢快里的许凌音,顿时脸色发白,面露哀伤。 祝忆杨、方拙和周围知道内情的下人们,也不敢再欢笑。 只有什么都不了解的祝愿,仍没心没肺地撸串,吃得好像只小花猫,脸颊上还粘着一颗孜然粒。 “王妃,太子妃已经去世五年了,您节哀。” 知道许凌音心里难受,孙嬷嬷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无论是我和欢姐姐之间的姐妹情,还是颜伯母和我母亲之间的手帕交,她的寿宴,我都应当到场。” “嬷嬷,把母亲留下的那一对玉如意包起来。” 许凌音下令道,也是拿出了她认为最贵重的礼物。 祝愿听了个大概,关于太子妃的事,原书只用一笔概括,说她是太傅之女,与太子青梅竹马,却命薄,生了皇孙难产而亡。 也是现在她才知道太子妃竟与自己的娘亲关系这么好! 强者总是惺惺相惜。 娘亲是炮灰反派的妻子,太子妃是阶段boss的妻子,都隶属反派阵营。 小幼崽邪邪地笑着。 既然都是反派,那就是一家人。 原书里,太子和小皇孙最起码活到最后。 如果跟他们处好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拉肃王府一把,让自己这便宜的家人也苟到结局? “娘亲,我也想去。” 祝愿举手报名。 许凌音朝她笑了笑,“当然可以。” 女儿自从回京,受她和家里的影响,都没怎么参加过宴会,难得她想出去逛逛,许凌音自然不会拒绝。 祝忆杨心血来潮,“姑母,妹妹去,我也要去!” 他只是想借机不去学堂。 小插曲后,大家又兴致勃勃吃起烧烤,直到暮色暗淡才收摊儿。 许凌音还不忘多烤出两盘子,给东院的老大、老二两个养子从去。 老二祝忆白院内。 负责送烤串来的小厮,将盘子交给院里的大丫鬟。 食盒送进来的那一刻,满室都飘着混合着孜然的肉香。 “奴婢替二少爷多谢王妃了。”丫鬟笑盈盈地回答。 但等那小厮走远,她原本带着笑的脸,瞬间冰冷阴森。 滴溜溜转的三角眼里,迸发出一抹贪婪的亮光。 “吃吃吃,一个傻子,还不是亲生的,配吃什么!” “嗯,这烤串的味道还真不错,老娘先替你试试毒。” 她嘴上说着试毒,却早已大快朵颐起来。 像头饿了几天的禽兽,三口两口便将所有肉串全部吃光,还不忘用红柳枝尖头那端剔牙。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才将旁屋放了三日的下人伙食端给被锁在房间里,只能整日对着墙壁傻笑的祝忆白。 现在是夏季,常温下,食物一日便会腐烂变质。 而她手中那碗饭,菜叶子蔫黄发黑,米饭也结成了硬块,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儿,让她自己都嫌弃地捏着鼻子。 “傻子,吃饭了。” 她随意把饭碗往地上一丢,转身捏着鼻子离开房间。 祝忆白的房间里,也尽是些排泄物的恶臭。 无人管他。 平常他院里不会有主子来,这些奴才自然肆无忌惮。 房门被再次锁上的那一刻,祝忆白跪在地上,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用脏兮兮的手,抓起一块发硬的饭团就往嘴里塞。 二公子院落往前不过百米,便是大公子祝忆祁的院落。 孤锋也接到了烤串。 耳目众多的他们,早已知晓今天下午正院几人烧烤的事,也知道许凌音、祝愿她们要去参加颜家的寿宴。 “大公子,王妃派人送来的烤串,听说有几串还是小郡主和三少爷亲自烤的。” 孤锋把烤串拿到祝忆祁面前,强忍着没让口水落下,汇报道。 祝忆祁的口味和祝临渊很像,不愿意吃太油腻的东西,但今日他却早对这烤串心里痒痒了。 在正院外隐蔽的角落里闻了一下午味儿。 差一点就要忍不住进去了。 “这个时辰了,本不该进食,但为了不辜负母妃她们的一片心意,我且尝一个。剩下的,你帮我处理掉吧。” 祝忆祁挑挑拣拣,面露嫌弃地选了一根调料撒的最均匀的。 孤锋听到剩下的都归他了,藏不住心底欢喜。 他端着盘子,在祝忆祁轮椅侧边蹲下,狼吞虎咽,仿佛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祝忆祁还在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 他最后一口肉咽下,孤锋最后一串都吃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祝忆祁气不打一处来,却硬要忍下去地阴阳怪气道:“吃这么多,不怕晚上不消化?”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稍后练练剑就好!”孤锋真诚开口。 祝忆祁再次被攻击到。 他不仅没肉串吃了,也不能出去练剑! 三天的时间,在孩子们的打打闹闹中很快就过去了。 几人乘坐着标有王府字样的马车,来到颜家。 书香门第,世家大族,一砖一瓦皆是底蕴。 献上贺礼,一行人被迎宾的婢女带去后院。 西垒国民风开放,除了个别老顽固,其他宴会皆无需男女分席。 许凌音之所以同意带祝忆杨这个调皮鬼来,也是希望他能帮忙照看着点祝愿。 “颜伯母,许久未见,您依旧如年轻时那般光彩照人。”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见到颜夫人后,许凌音给她拜寿。 “愿愿也祝颜奶奶健康长寿似松柏,生活美满赛神仙。” 祝愿也凑上前去,学着大人的模样,抱拳行礼。 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一大长串祝福词,惹得屋中众人心生欢喜。 “好好好,臣妇多谢小郡主。” 看向祝愿,颜夫人满眼含着笑意。 祝愿也很喜欢这个老奶奶,她相貌庄严,身上散发着金光,是个有福运的善人。 “应是臣妇给王妃、郡主请安才是。”颜夫人恪守礼节。 她刚要行礼被,许凌音急忙将她扶起。 “颜伯母这就跟我见外了,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长辈,欢姐姐也都是我的姐妹。” “今日不在皇宫,在您颜家,咱们只守咱们自己的礼。” 颜夫人被她这话感动得瞬间眼眶红润。 她把视线转到祝愿身上,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响起: “姐姐既然这样说,那今日我们之间是不是也不用论皇室的辈分了?” 许婉柔牵着祝锦缓缓走进屋中。 第41章 是在摸骨算命 见她们来了,祝愿原本愉悦的心情都被浇灭了。 许婉柔锐利的双目,把屋内所有人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祝愿身上。 那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的怒视,仿佛祝愿杀了她亲爹一般。 祝愿也回击过去,对她翻了个白眼,稚嫩地声音响起:“没见过我这么可爱的宝宝,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我人见人爱,可我已经是娘亲的崽崽了,你不可以动歪心思偷孩子哦!” 许婉柔气得咬紧牙关。 原本事不关己的祝锦,听到祝愿说许婉柔要偷孩子,猛地紧张,生怕身份互换的事被揭穿。 “祝愿,你能不能要点脸?本郡主也是生平仅见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自己说自己可爱!” 祝愿小脖一歪,双手叉腰,回怼道:“那只能证明你和你母妃一样没见识!还有,我觉得自己可爱是我足够自信,难道你们一直觉得自己是丑八怪吗?那你们还敢出门,诚心恶心别人吗?” 小幼崽平常不爱说话,但对上主角团的任何一人都能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让她们接不上。 这回,母女二人都被气得咬牙切齿。 许婉柔把矛头又转到了许凌音身上,“姐姐,愿愿性子强硬,且如此目无尊长,你若不好好管教管教,万一日后惹了事,不仅丢咱们许家的脸,更丢皇室的脸。” 许凌音想回话,祝愿根本不给她机会,自己替自己回怼。 “目无尊长?那还不是跟你们学的?我娘算你长辈吧?你倒好,一进来也不行礼问安,反倒竟想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我娘不跟颜奶奶论身份,是因为她们之间关系好。你呢,我娘跟你关系好吗?你就自己往脸上贴金!” 许婉柔被气得全身发抖,狠狠攥着拳头,留下一句不跟晚辈计较,便告退去外面了。 离开席还有些时间,许凌音带着两个孩子与颜夫人闲聊了几句。 自祝临渊昏迷,肃王府落败的一年里,她这是第一次来看望颜夫人,没有帮已故的闺蜜照顾母亲,她很是自责。 看到颜夫人和前院的颜太傅一切安好,她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阿音,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如意,自幼失恃,骨肉分离三载,如今夫君又昏迷不醒。若杨妹妹还活着,看到你过得这么苦,她该多心痛……” 颜夫人对许凌音也是像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情致深处,不禁流下泪水。 她捏着绢帕拭泪时,屋外,太子祝君安带着太孙祝贺走来。 “听说九皇婶来了,侄儿特来拜见。” “侄孙也给叔祖母、祝愿堂姑、子杨堂叔请安。” 太子父子一前一后行礼。 颜夫人过寿,他们身为亲人,几日前就在颜府上帮忙张罗了。 见小太孙还特意给自己和祝忆杨行了礼,祝愿忽的一喜,瞳孔里满是雀跃的光芒。 真是个乖宝宝,懂事可爱! 她对祝贺的第一印象好极了。 “太子无需多礼。” 许凌音虚搭着祝君安的双臂,将他扶起。 “太子皇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哒!”祝愿也朝他摆了摆手。 祝君安含着笑意的眼神落在祝愿身上。 “这就是皇叔皇婶刚找回来的小妹妹吧?不好意思呀,你册封晚宴那日,皇兄身子实在不爽利,未能参加。” “这是本宫给皇妹准备的见面礼,皇妹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祝君安从怀里拿出块红白相间的血玉所雕刻成的玉佩。 刚好有祝愿的小手心那么大。 触感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大日金乌。 小貔貅见过太多好东西,自然不觉得这玉佩算什么,但毕竟是太子哥哥的一番好意。 “谢谢哥哥。” 小幼崽道谢声软萌。 “我帮小姑姑挂上吧。”祝贺主动提议道,“小姑姑记得回去后也给皇叔公看看呀!” 五岁的小皇孙是个小胖子,只横着张,所以个子堪堪只比祝愿高半个头,他低头给祝愿挂玉佩时,祝愿实在没忍住,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小姑姑为何捏我?” 祝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委屈。 那眼泪在眼眶打转,快要哭了的模样,让祝愿更想蹂躏他。 “大侄子,你长得好喜庆!” “皇兄真有福气,得了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 “你父子二人这一生,必福寿绵绵,顺遂康宁。” 祝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自己下巴那隐形的胡须,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谁都喜欢听好话,太子父子和满屋子的人再次被她逗得合不拢嘴。 几位夫人都一直夸她机灵聪明,嘴巴甜。 祝忆杨眨巴眨巴眼睛,和祝贺对了个眼神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哦,刚才小姑姑捏他,是在摸骨算命呀! “父王、叔祖母,贺儿想和小姑姑、忆杨叔叔出去玩,可以吗?” 小孩子在房间里闲不住,祝贺早就想跟来参加寿宴的孩子们一起玩了,却怕父王不同意,眼巴巴地请求道。 太子为难地看向许凌音。 许凌音摸了摸祝愿的头,笑问道:“愿愿想不想出去玩?” 祝愿点头同意,陪小皇孙出去玩也好。 正好可以为彼此增加增加感情。 “老三,照顾好妹妹和小皇孙。”许凌音不忘嘱咐祝忆杨。 颜夫人很喜欢花卉,后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 同时,也聚了许多孩子。 十来岁左右的,都在一旁投壶对诗;六七岁的孩子则围绕整个院子追逐打闹。 在场就属祝愿和祝锦年纪最小。 若非她们身份显赫,等着巴结她们的人都能排队到城外,根本没几个人是真心愿意和她们玩。 祝愿三人到时,祝锦和许家兄弟正被众星捧月的围着。 许家兄弟正在孝期,衣服袖子上还缝了块象征性的黑布。 “哇,好漂亮的小妹妹!” 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看到祝愿朝这边走来,眼睛都直了。 祝锦很冷一声,低声呢喃,“眼睛瞎吗?她哪儿漂亮了?” 众人上前给他们三人行礼请安。 “诸位不必拘礼,今日是我外祖母生辰,诸位在我颜家,要吃好玩好。”祝贺颇有几分皇长孙的气场。 话落,三人刚准备去一旁的亭子里,许威像是一条疯狗一般往祝愿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祝忆杨反应很快,挡在祝愿身前,用身高、体型压制,钳住许威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祝愿,你个杀人凶手,你还我爹娘命来!” 许威不断挣扎,双臂动弹不得就用双脚不断踢祝忆杨的腿,嘴里还不停在叫嚣。 第42章 谁给你们的狗胆?许婉柔吗? 祝忆杨原本淡绿色的外袍,都被他踢脏了,小腿的位置映上了半个鞋印子。 “还不快把许二公子拉开?”祝贺对着在场众人吩咐道。 在场之人既不敢得罪肃王府,也不敢得罪许家,更不敢得罪太子,只能无动于衷,索性都得罪。 祝愿根本没打算指着别人。 她找准时机,短小的胳膊猛地抱上许威的一只腿,往后狠狠一折。 瞬间,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花园。 许威腿折了,人也老实多了,不扑腾了。 “祝愿你干什么?祝忆杨你快放开我弟弟!”一直装看不见这边闹剧的许言,见情况不对,也终于舍得露面了。 祝忆杨今天很听他的话,他说让放开许威,他就真的松手了。 本就因一条腿折了而无法站立的许威,被祝忆杨这么猛地松开手臂,直接摔了个屁墩。 见自己大哥来了,许威也更有胆子了,指着肃王府兄妹告状道:“哥,祝忆杨打我,祝愿掰断了我的腿!” “真能胡咧咧!分明是你朝我三哥扑过来的,他衣摆上还留着你的鞋印子,你若不先动手,本郡主何至于为了保护三哥,而抱住你的腿?”祝愿不屑地解释着。 祝锦一副替许威讨公道的模样,委屈吼道:“祝愿,你休要狡辩,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折断了我二表哥的腿!” “啊嘞嘞,我嘞个青天大老爷,他八岁了,我才三岁,哪里有力气折断他的腿?”祝愿往地上一滩,委屈地哭天喊地。 祝贺见闹大了,急忙点了两个平常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小公子,去找长辈们过来。 “你们肃王府杀了我爹娘,今日又想杀我,皇舅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威坐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着,却不忘指着祝愿放狠话。 祝忆杨双臂抱肩,“呵,许二公子是傻了还是疯了?你娘是你爹杀的,你爹因杀人而被砍头。此案皇伯父亲断,与我们肃王府何干?随意污蔑,可也是犯法的!” 少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胡说,祖母说了,就是你们害死了爹爹!”许威仍在犟嘴。 他身边的许言却心虚地低了低头。 他毕竟比许威大了五岁,已经开智,明事理了,他知道父母的死因,跟肃王府没什么关系。 但当日母亲去醉仙楼捉奸,若祝愿和祝忆杨这两个该死的没出现,没用言语刺激父亲,父亲也不至于失手错杀母亲。 母亲不死,父亲也不会被迫偿命。 他们一家子还是团团圆圆的。 这一切,归根究底,本就都是他们兄妹的错。 说人就是他们杀的,一点也不过分! “言儿、威儿……” 得知他们这边出事了,被一群贵妇拉着聊天的许婉柔,慌乱跑来。 她身后,还带了一大批来赴宴的客人们。 呜呜泱泱一大群人往这边移动。 “姑姑,疼~” 许威哇哇大哭起来。 “姑母,是他们……” 许言眼神不善地瞪着肃王府兄妹。 在来的路上,许婉柔已经知晓了大概,不必许家兄弟再多解释什么了。 “愿愿、忆杨,无论是按皇室,还是许家来算,我们都算是一家人,今日之事,我不想闹大,你们给许威道个歉就好。” 许婉柔端着长辈的架子,却又一脸温和,善解人意。 祝愿和祝忆杨相视一眼,祝忆杨指了指许婉柔,又指了指自己脑袋,祝愿认可地连连点头。 许婉柔她们看不懂这兄妹俩在打什么哑迷,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你们少耍花样,不想道歉,我就只能把此事禀报给皇帝了。”许婉柔又出言威胁。 祝愿憋不住,“噗嗤”一笑。 “三哥、大侄子,他们好可怜啊!脑子都坏掉了!” 她无视许婉柔,跟祝忆杨和祝贺说道。 虽未指名点姓,可许婉柔、祝锦和许家兄弟几人,也明显能感觉到她就是在说自己。 许言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刚要开麦跟祝愿理论一二,被许婉柔拦住。 她低声嘱咐道:“不可,你若现在逼问他们,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都承认了?” 祝锦也不甘心,“母妃,那我们该如何?” 许婉柔微微侧头,给了身后那群贵妇一个眼神。 立刻,一位刻薄恶毒的妇人开口:“三皇子妃真是大度,若是我家的孩子被人打成这样,我非要到陛下面前去参他一本,让他们付出代价。” 另一位绵里藏针的贵妇,帮忙劝和:“永宁郡主、祝三少爷,今日是颜夫人大寿,你们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做错了事认错才是好孩子,难得三皇子府这么大度和善,你们快快赔礼道歉吧。” 祝愿不屑冷笑,“你们亲眼看见刚才发生什么了?” 那几位夫人张了张嘴,却也只能闭嘴。 “既然没看到,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给许家人道歉?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诬陷当朝郡主,谁给你们的狗胆?许婉柔吗?” 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些贵妇,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她的话,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如千年寒潭,能瞬间让人血液凝固。 那些自知理亏的贵妇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和许家几人保持距离。 祝愿将这两位夫人的话,原模原样还给许家兄弟,“好孩子就要勇于认错,本郡主也大度,看在寿星颜夫人的面子上,就不去皇伯父那里告状了。” 许家兄弟都心虚一批。 祝贺坚定地站在肃王府这边。 “反正本皇孙能作证,是许二公子先动的手,你们谁能证明小姑姑和小叔叔打了许二公子?” “且小姑姑只是抱住了他的腿,她才三岁,如何能折断一个八岁男孩的腿?” 方才事发,在场之人中,祝贺能给肃王府兄妹作证。 可却无人能给许家兄弟作证。 一时间,许婉柔也乱了阵脚。 “你们这几个缺爹少娘的顽童,我作为长辈,今日就替你们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来人啊,把他们三个一起都抓了!” 自从祝愿这孽障回京,她便一直在她手里栽跟头。 这温柔贤惠的长辈模样,她是装不下去了,今日不让祝愿吃点苦头,她心头恨意实在难消。 她一声令下,人群中过来三五个一脸横肉的丫鬟婆子。 都是她从三皇子府带过来的随从,自然挺她号令。 祝愿丝毫不惧,冷眼睥睨靠近的仆妇。 “不知道我们三人是什么身份?你们几个不要命了,敢动我们?” “皇伯父、太子哥哥,还有我肃王府,别说你们了,就连许家和三皇子也招惹不起,不想诛九族,就给本座退下!” 第43章 许婉柔被气晕了 在祝愿的“善意”提醒下,几个仆妇确实有些动摇。 许婉柔看穿她们那点小如芝麻的胆子,厉呵道:“你们可别忘了吃的是谁家的饭?” 这些奴才的卖身契可都在她手里。 她们也是被迫行事。 “几位小贵人,老奴得罪了。” 为首那个面露凶光的婆子,一把按住祝贺的肩膀,擒着他跪下。 “休要动我的人!” 祝愿怒了,猛踩那婆子一脚,趁她疼得乱叫时,像个小炮弹一样,用头朝她肚子撞去。 别看她小,这段时间在肃王府养得可敦实了。 直接将那老婆子撞飞出去,狠狠摔在一旁树干上。 老婆子被撞的吐了口血。 祝忆杨拉着祝愿起身,祝愿摸了摸脑袋,只是感觉有些头昏。 “小姑姑,你好厉害啊!” 祝贺也跑过来,一脸钦佩地看着她。 许婉柔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真是没教养,小小年纪成日打架斗殴,不成体统,还不快抓住祝愿!”许婉柔催促道。 那几个仆妇一齐上,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对付祝愿一个。 祝忆杨和祝贺用自己做盾牌,挡在祝愿面前。 眼看着三个孩子就要被她们擒住,一把长刀飞过,直接抹了四个仆妇的脖子,血注喷涌而出,溅了三尺之高。 在场贵胄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都被吓得四处逃窜,惨叫连连。 孩子们更是被吓哭一面,哭爹喊娘。 就连许家几人和祝锦,也脸色煞白。 许婉柔不甘地瞪着双眼,凝视着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许凌音、祝君安等人。 “娘亲,是娘亲来救我们啦!” 看到许凌音,祝愿欢快地往她那边跑。 “都没事吧?” 许凌音逐一摸了摸他们,确定三个孩子都没有受伤,长舒一口气。 “杀…杀人了!”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声音颤抖着喊道。 许婉柔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虽没证据,可也确定自己的仆人就是许凌音、祝君安他们杀的! “九皇婶、太子皇兄,你们杀人了!”许婉柔忙着给他们定罪。 许凌音没想否定自己的行为。 “这四人欲害皇嗣,本妃只是急于救人罢了,大家皆有目共睹!” “再说,不过是四个乱咬人的疯狗,死了也就死了。” “哦,说来也可惜,应该留下活口,细细盘问是何人胆大包天,指使她们加害皇室!” 那“加害皇室”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迎上许婉柔惶恐的面容,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三弟妹,你的侄儿许言、许威,污蔑愿愿和忆杨害死他们的父母,此为一过;许威欲害愿愿,还踢忆杨,此为二过;你颠倒是非,反逼受害者道歉,此为三过。” “还有这四人,也是你府上的人吧?你指示他们欲害皇嗣,居心叵测。” 祝君安一条条罗列许婉柔和许家兄弟的罪行。 “今日之事,本宫会一五一十禀明父皇,三弟妹,你们好自为之吧。” “咳咳咳~” 情绪波动较大,祝君安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了,轻咳几声。 而对面,听到他这话的许婉柔,是直接被气晕了。 场面一度大乱。 祝君安却丝毫没多做理会,只是找来了颜家的仆从,先把许家几人送走。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颜府,他真懒得管跟三皇弟祝青云有关的任何人! “寿宴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知道他身子不适,许凌音提议道。 一行人往正厅走去。 祝愿走得最慢。 她跟在后边,一边走一边在想太子的病情。 别看他从小体弱多病,可能活到大结局,定是有些本身在身上的! 若能扶持他登基,抢了男主祝青云的皇位,会不会肃王府也能继续存在? 祝愿想要尝试一下。 在她回天界之前,一定要给王府的便宜亲人们铺好路。 就算不能保他们继续大富大贵,至少也要让他们活着! 想要让祝君安登上皇位,最要紧的是让他有个健全的身体。 可他的病,太医院那些草包治了二十多年也没治疗好,只能先想办法让自己那个被说成是灾星的四哥祝忆温回来了! 宴席上,颜夫人作为今日主角,坐于高堂。 依次左右两边分别是太子父子和肃王府三人。 许婉柔临时离开,她那属于三皇子府的位置,自然被下一个品级高者顶上。 祝愿放眼看去,在最靠近门口的席位上,坐着一位不起眼的年轻夫人,怀里还抱着个不满一岁的婴儿。 看清她那张脸,祝愿猛地想起前几日祝忆杨给自己看过的,杨远那个青梅竹马的画像。 孩子还这么小,看样子杨远没当几天爹就死了,也是报应,谁让他诬陷舅公通敌!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祝忆杨,示意她往门口那边看去。 祝忆杨也惊呼一瞬。 他虽在京城生活多年,可谁闲着没事会关注一个内宅妇人? 他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杨远的妻子梁氏。 与那画像上早亡的可怜姑娘,一模一样,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好家伙,他今天也是开了眼界。 “你看她怀里那孩子,上次咱们在杀手身上搜到的那条金锁,这么大小的孩子应该能戴上吧?”祝愿问。 祝忆杨回忆了一下,微微点头。 兄妹二人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 杨远的死因真像,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果不其然,在颜夫人寿宴的第二日,大理寺那边就来人了,将许凌音请去大理寺商讨案情。 祝愿和祝忆杨自然也像是左右护法一样跟着她。 今日,沈观复身边还多了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精明干练。 可衣着和神态都不像官场中人,倒像是个商人。 简单的行礼寒暄后,沈观复向他们介绍起那人。 “这位是琳琅阁张掌柜,这金锁,正是杨远在他琳琅阁,为其即将出生的儿子打造的。” 闻言,祝愿和祝忆杨二人相视一笑,猜对了。 “这是琳琅阁的账本,请王妃过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去年十二月初七这日,杨远来琳琅阁取走金锁,结清尾款。” “而这十二月初七,也是他死在烟月楼的时间。” “他是下值后去的琳琅阁,已经酉时了,取完金锁便直接去的烟月楼,中途并无耽搁,金锁也绝不可能有机会落于他人之手!” 沈观复的断案能力极高,轻松查清经过。 祝愿的推理能力也不差,接话道:“所以说,这金锁是凶手杀人后,在他尸体上顺手牵羊的!” 第44章 逗狗可比打狗好玩多了 祝忆杨曾听祝忆舒提过一二,对杀手、刺客这类人群还算了解,他微微颔首,摸了摸鼻子,思索片刻道: “我曾听说过,的确有些杀手在得手后,会拿走死者的贴身之物,作为自己的勋章来炫耀。” 这点沈观复也较为认可。 “既然如此,真正杀害杨远之人定是这顺走金锁的杀手,五哥和烟月楼的红绡姑娘都是清白的!” “我们这就去向皇伯父禀报,五哥哥马上就能回家了!” 祝愿兴奋地蹦蹦跳跳,一直围绕众人原地转圈,像只活跃的小蝴蝶。 但,除了祝愿,其他人却仍忧心忡忡,脸上没有一分喜悦。 “小郡主,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这些线索,仍有漏洞,只怕还是无法洗清烟月楼那姑娘红绡的罪行。” “我们只能先把手里的证据呈给陛下,试试看能否得到陛下认可。” 沈观复和许凌音确认了一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先去探探口风。 没有进一步更明确的证据前,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方式。 一行人赶往皇宫。 御书房外,肃王府一行人正好碰到要去求见皇帝的三皇子祝青云。 昨日颜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不出一夜,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许家兄弟污蔑肃王府兄妹,许威还对他们动手,三皇子妃许婉柔只向着自家人,黑白颠倒,反逼受害者道歉。 如此桩桩件件,都在祝君安的运作下,传得人云亦云。 根本不把颜家放在眼里的祝青云,昨日不屑去参加什么寿宴。 也就因此,让自己最爱的女人受了委屈,甚至最后都被气晕了,他怎能不心疼? 今早上完朝后,他便忙着回府安慰许婉柔,好不容易将她哄好,这才进宫找皇帝来诉苦喊冤。 就算无法惩罚许凌音和祝君安,也要把祝愿、祝贺这几个小崽子好好惩罚一通! 然而,他在门外叩门半晌,皇帝并没有见他,只是让福公公传了句话。 大致内容还是对许婉柔的批判,以及给了她抄女则一百的惩罚。 本是来状告肃王府和太子的他,听到自己的王妃反被责罚,自然情绪决堤,火冒三丈。 “福公公,父皇是不是搞错了,切勿听信小人谗言啊!” “你让我进去,我亲自跟父皇说。” 祝青云一脸愠色,强压下怒火,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福公公态度强硬,冷脸质问:“不知三皇子口中的小人,是太子殿下还是肃王妃殿下?” 不等祝青云尴尬解释,福公公冷哼一声,“三皇子还是请回吧,陛下说了,若您执意再闹下去,受罚的可就不是皇子妃一人了,而是整个三皇子府!” 话落,福公公直接转身回屋了,门外只剩怅然的祝青云。 他面沉如铁,怕自己再纠缠下去也要受罚,只能委屈求全地离开。 刚转身,便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肃王府众人。 他强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燃起。 “许凌音,你又来皇宫干什么?还嫌你妹妹被你害得不够惨?” “你已经要了许砚之的命,难道也非的让柔儿把命也给你吗?” 祝青云阔步上前,指着许凌音的鼻子,横眉冷对。 许凌音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扫了他一眼。 杨远的案子更着急,她现在可没空跟这只疯狗计较。 她只是瞪了祝青云一眼,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谁都受不了冷暴力,被无视的祝青云怒火越烧越旺,他直接拉住许凌音的手腕,不想让她离开。 许凌音可不管那么多,有人擒住自己手腕,她的身体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下意识想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可转念一想,逗狗可比打狗好玩多了! 她故作柔弱,声音发嗲,“诶呀,三贤侄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欲对自己婶母行不轨之事吗?” “快来人啊~” 她大喊大叫起来,声音惊惶失措。 顿时,不少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往他们这边瞅。 祝青云的脸,像是锅里的虾,一点点由青变红,最后熟透了。 “三皇子,肃王妃已嫁为人妻,且还是您的婶娘,您就算对她有意思,也不能如此莽撞行事啊!您快放开肃王妃!”沈观复在一旁帮忙补刀。 “好啊三皇兄,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玩得这么花呢!想要一脚踏两船,还挖自己小叔的墙角!”祝忆杨也故意添油加醋。 许凌音朝他们递过去个认可的眼神。 一旁看戏的祝愿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一家子反派! 就连自诩刚正的沈大人,最近跟她们肃王府的混熟了,也变得调皮了。 纵使他祝青云是男主,今日也非得栽个跟头不可! “你…你们……” 祝青云被气到手抖,只能无奈放开许凌音的手腕。 “你们肃王府的人都有病!” 他放下这句话,逃命一样,狂奔离开。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凌音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欢愉。 想跟她斗,如果她愿意,祝青云、许婉柔,甚至许相和那个外室都不够自己玩的。 这里发生的事,养心殿内的皇帝虽没看到,但也有所耳闻。 “嘭!” 他将手里的奏折怒砸在桌上。 “青云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传令下去,再扣三皇子府半年月俸。” 惩罚更传令下去,肃王府一行人求见的声音便在殿外响起。 沈观复带着罪状、卷宗和证物金锁,将前因后果细细讲解。 皇帝也听得连连点头。 “照这么说,人还真是血影宗的杀手杀的,他们竟还胆大地来闯大理寺狱,想杀了祝忆舒灭口!” 沈观复默认皇帝的总结。 许凌音找准时机,趁现在皇帝情绪上头,带着两个孩子跪地请求: “请皇兄明鉴,还忆舒一个公道。” “他虽不是王爷的亲骨肉,可王爷甚是疼爱他,若王爷醒来,发现忆舒蒙冤入狱多月,还屡遭刺杀,定会心急如焚。”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泣血,眼泪更是哗哗地流,模样悲惨可怜,让福公公看了都揪心。 祝忆杨和祝愿也跟她打配合。 “求皇伯父明察!”兄妹二人又磕了个头。 “弟妹快快请起。” “你们如今证据确凿,杨远就是那刺客杀的,与忆舒那孩子无半点关系。” “朕这就下旨,让忆舒出狱。” 皇帝松了口。 他刚要拿起笔来写圣旨,门外,许相声如洪钟的嗓音传来: “陛下,老臣有异!” 第45章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随着许相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祝愿握紧小拳头,呲牙咧嘴的,她就说为什么进宫这段路右眼皮一直跳? 这坏外公过来,准没好事! “陛下,对于杨士郎之死一案,老臣有异。” 给皇帝行礼问安后,许相直奔主题。 他本是因为女儿许婉柔的事来求陛下的,自己也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大收获。 余光扫向许凌音和祝愿,许相的眼底尽是阴狠。 许凌音这孽女,生了个孽障,害他儿子惨死,今日又让他的女儿受罚,他决不能放过她们! “陛下,沈大人如今只能证明这金锁与那杀手有关,却无法证明那杀手与烟月楼的舞姬有关。” “倘若,他们二者本就有私情,合谋害了杨士郎呢?” 他这话一出,皇帝难免也要往这个方向思考。 许凌音、沈观复等人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脸色阴沉,担忧之色悄然爬上眉梢。 抛出个人恩怨,许相所言不无道理,这也正是他们方才在大理寺时所担心的! 沈观复顶着压力,争辩道: “许丞相,仵作可是验过尸的,这杨远死于亥时三刻。而烟月楼的舞姬红绡也并未整晚与杨远在一起,刑部卷宗有写,楼中之人皆能证明,红绡曾在亥时整外出拿酒,再回房间时,杨远已经毒发身亡了。” “他所中之毒,若中毒,立刻毙命,绝不可能耽误三刻钟这么长时间。而红绡早在三刻钟前就已经离开房间,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许相不屑冷哼:“沈大人口口声声说烟月楼全员可作证,但这烟月楼之人皆是祝忆舒的人,你又如何保证她们不会受祝忆舒撺掇,集体作伪证?” “你……”许凌音被气到手抖。 祝愿也恨不得扑上去咬他。 这老登就是在强词夺理! 皇帝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 沈观复词穷般的朝许凌音递来歉意的眼神。 一时间,殿内变得寂静。 许相挺了挺腰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挑衅地瞪了眼肃王府几人。 “哈哈哈~” 忽的,祝愿捧腹大笑。 孩童特殊尖锐的笑声,打破殿内的死一样的沉寂,在无声的空旷大殿内,格外醒目。 “愿愿,你笑什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证据?”皇帝好奇地看向她。 许相不服地嘟囔道:“一个奶娃娃,她能有什么证据?” 祝愿承认他的话,反问道:“我的确没有证据,那你呢?你说红绡与那杀手有私情,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往小了说,你就是胡搅蛮缠扰乱公堂;往大了说,你就是欺君之罪,骗了皇伯父!” “皇伯父,红绡很早就卖身烟月楼了,这些年到底都接触过什么人,究竟认不认识那杀手,一查便知。” 祝愿睨着许相,幼儿的奶声变得冰冷,“谁主张谁举证,证据不是你凭空捏造的,有本事就拿出来,甩在我们面前!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知道给女性造黄谣,呸!” 许相早已被祝愿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他自是拿不出证据的。 被祝愿怼得无话可说,只能拿出身份强压人:“孽障,我可是你亲外公,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有你许凌音,你个不孝女,纵容这小崽子不懂礼数、不敬长辈!” 怒气上头,他一时间都忘了这里是养心殿,皇帝还在呢。 骂祝愿是“孽障”后,皇帝第一个不愿意听。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叫谁孽障呢?愿愿是你外孙女不假,可也是朕的侄女!” 许相立刻拱手致歉。 “是老臣糊涂,不过祝愿她小小年纪目无尊长、满嘴脏话、殿前失仪,实在不配当郡主,若再不好好管教,将来定成大患。” 祝愿都被气笑了。 怪不得许婉柔那么会颠倒黑白,都是跟他学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得让这一肚子坏水的外公见识见识她的口技! 她刚准备开麦,皇帝替她回怼:“许相,看来你真是年纪大,该退仕了。你说愿愿不敬尊长,可她对朕,甚至对颜夫人都很有礼貌;你说她满嘴脏话,可朕从始至终也未在她口中听到一句;你说她殿前失仪,可朕都还没有说一句不满,你就能帮朕决定了?” 皇帝声音不大,面上甚至带了些笑意,可那话却让许相汗毛倒竖,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强压打到他背上。 “老臣不敢。” “但杨士郎一案,老臣虽无证据证明那红绡与杀手有私情,可此案仍疑点重重,陛下万不可草率!” 说来说去,许相就是不想让祝忆舒轻易出狱。 目的这么明显,聪明如许凌音,已经起疑了。 当年那收买杨远污蔑舅父之人,不会就是他吧? 自己与许婉柔的年岁仅差了几个月。 一个才成婚就忍不住找外室的男人,还有什么背信忘义之事做不出来? 他还只是个穷书生的时候,若没镇国公府帮扶,岂能爬到丞相的位置? “疑点重重?我看是许相自己心中有鬼吧?” “你自己置屋藏娇,刚与发妻成婚便也让外室怀了孕,糟糠之妻死后,尸骨未寒,又急着把外室迎进府。” “你这种人,随便看一对男女都像逾墙钻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十年前,夫人尸骨未寒,许相便将外室迎回府的事,在京中并无太多人知晓。 因为那段时间也正是镇国公府因通敌覆灭之际。 京中众人,包括皇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镇国公府上,谁闲着没事会关注白衣出身的许家家务事? 后来此事在许凌音的运作下逐渐被爆出,可因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并未闹出多大水花。 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 随着许相在朝中的根基越扎越深,也没人再敢跟他提起这些了。 以至于让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孽女,你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什么?我许家的家事,又与杨远的死有什么联系?” 许相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了两下。 “许家的家事确实与杨远的死因无关,但陛下,敢问许相这样一个德行有失之人所发表的意见,值得采取吗?” 许凌音也是豁出去了,质问起了皇帝。 皇帝为难地眼神四处乱飘。 他怎么感觉今日不像是在审理杨远的案子,倒像是在听许家父女吵架? “这……” 他捂着脑门,微微侧头看向福公公,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陛下,老奴也听了半天了,认为杨士郎一案证据确凿,与五公子没有任何干系,应该无罪释放。” “不过那名叫红绡的姑娘,就算没害杨士郎,也犯了失察之错,不如就收了她的卖身契,让她此生只能为贱籍,永不得赎身。” 第46章 朕就治你个管教后代不当之罪 福公公也是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收走卖身契而已,人在肃王府手里,是留下为奴为婢,还是造假身份放她离开,可就没人能管得了了! 他朝祝愿的方向看去,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小郡主,老奴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皇帝对他的提议十分认可。 “好,就这样办,不过还有一点,那祝忆舒不过才八岁,喜欢做生意的话,干点什么不好?竟学人家去烟柳巷开青楼!成何体统?” “朕今日就下旨,他是可以无罪释放,但他那烟月楼,必须永远给朕关门!” 这也算是对他们的小小惩罚。 烟月楼闹出了人命,就算不关门以后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对此,肃王府众人是毫无异议的。 “弟媳多谢皇兄。”许凌音拱手道谢。 “愿愿也多谢皇伯父。”祝愿学着许凌音的模样笨拙行礼。 她胖乎乎的小身体一弯腰,更像个小肉球了。 这回终于能接五哥哥回家了! “许相,你呢,对朕的安排满意吗?”皇帝用眼神施压。 许相不敢说一个不字,“陛下圣明。” 在杨远这件事上他输了,但许婉柔被罚之事,他必须要再争取一下。 “陛下,老臣之女柔儿,昨日在颜家寿宴上,并无任何不妥之举,老臣调查过,她无非是好心,想保护侄儿许威。她身为皇嫂,又是姨母,帮忙教育一下祝愿,也是理所应当。” “她…她许凌音还杀了三皇子府上的四个奴婢,这可是在场有目共睹之事!” 在许相眼里,一切都是许凌音和祝愿她们的错,自己的孙子、女儿,就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存在。 早已得知昨日事情经过的皇帝,猛锤一下桌子。 “住口!昨日在场官员及其家眷众多,真相朕早已知晓。” “肃王妃杀了四名婢女,确实不对,不过她也是为了救愿愿、忆杨,还有朕的嫡长孙贺儿。” “此事,朕已经罚了三皇子妃抄女则百遍,休要再议,否则朕就治你个管教女儿、孙子不当之罪!” 皇帝金口玉言,且面上已经露出愠色,许相只能憋屈地咬了咬牙,不敢再说什么。 离开皇宫,肃王府众人高高兴兴跟沈观复回大理寺接人。 生了一肚子气的许相,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中的某座不起眼酒楼。 店小二见他来了,立马谄媚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道:“长老就在楼上,相爷自行过去即可。” 许相轻车熟路地推开角落里的一间房门,不等看到里面的人,便将方才在宫里所赞下的怒火全部发泄一通。 他大吼道:“丘北玄,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七个月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都杀不了?如今还被肃王府的人查明了真相,人已经被放出来了。若他们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发现杨远的事,本相的日子不好过,你血影宗宗主的位置也别想坐得稳!” 他话音落下了,从屋中帷帐深处,走出个与他年岁相仿,却一头银发的紫衣男子,手里还津津乐道地把玩着一把仅有三寸的指尖刃。 “相爷何必发这么大火?你自己也说了,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能掀起什么风浪?” “至于杨远的事,他人都已经死了,死人对我们还有什么好威胁?” “肃王府的人确实都有几分本事,那就让他们去查吧,有梁氏在杨家一日,他们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起急迫到火烧眉毛的许相,丘北玄是不紧不慢,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在意。 许相看着他这副不着急的模样,更气了。 “祝忆舒现在没死,你的宗主之位也时刻受着影响。” “本相给你创造个机会,你能否一举将祝忆舒,连带着肃王妃许凌音,以及那个小崽子祝愿,都杀了?” 说着,许相让丘北玄扶耳过来,在他耳边,用仅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什么。 丘北玄的表情时而发难,时而又带着邪笑,最后豁然开朗。 二人最后达成合作。 “许相放心,这次我必会倾巢而动,若失手,我丘北玄也定会葬身于此!” 丘北玄立下军令状。 许相满意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地离开了。 他们殊不知,他们今日的见面、对话,早已让许凌音派来调查丘北玄之人尽收眼底。 星河铺万里,晚风醉人间。 被囚禁大牢七个月有余的祝忆舒,终于得以被释放。 大理寺狱前,祝忆舒看着来接自己回家的许凌音、祝忆杨和祝愿,心中涌出一阵暖意,在这星光点点的夜空下,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许凌音特意让孙嬷嬷先回府,准备祝忆舒爱吃的饭菜。 今夜的肃王府,四处灯火通明,人进人出,像祝愿刚回府那日一般热闹。 正院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原本只有三副碗筷,今日多了祝忆舒这第四副。 “母妃,我…我想看去看看父王。” 祝忆舒站在门口,踌躇片刻,仍未跟着进门。 即便现在父王昏迷,自己回来了他也不知道,可他还是想去见见他。 许凌音怔愣一瞬。 随即欣慰地咧嘴一笑。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是本妃考虑不周了,你才回家,本就理应先去拜见你父王。” “都一起吧。” 许凌音提议,祝愿和祝忆杨也跟上,四人一起去观澜阁。 祝临渊虽一直昏迷不醒,但自从用了祝愿的法子,每日让他出门晒晒太阳,到院子里吸收一下日精月华,他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 单看面色,根本不似昏迷一年之人,只是个寻常人睡着了。 祝忆舒时隔七个多月再见他,也被震惊一瞬。 得知祝临渊的改变都是祝愿的功劳,心中欢喜的同时,也产生了疑惑。 作为三岁半的孩童,愿愿是不是过于聪慧了? 他从第一次见祝愿时就能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不仅不像个三岁孩子,更不似个寻常人。 “怎么样老五?姑父的状况还不错吧?太医说过,也许多刺激刺激他,就能醒来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愿愿,我跟你讲……” 话痨祝忆杨拉着祝忆舒,欲把自祝愿回府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讲给他。 “小嘴巴!”许凌音朝他比了个捏嘴巴的手势,“今晚你们兄弟睡一起,想怎么讲怎么讲。现在父王也看了,咱们该去吃饭了吧?” “五哥哥,咱们回去吃饭吧,愿愿都饿了!”祝愿摸着自己不算瘪的肚子,撅了撅嘴。 众人准备离开。 从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到了祝临渊床边的小幼崽,也从床上跳了下来。 由于动作幅度较大,她腰间挂着的玉佩不小心打了祝临渊的手臂一下。 这本不算什么,但玉佩再回到祝愿身上时,她竟感觉玉佩在逐渐发烫,像是变成了个火炉,在她大腿上燃烧。 第47章 运势还回来,人才能醒 祝愿急忙摘下玉佩,用小手搓着被烫到的皮肤。 “诶呦~” 她将玉佩拿得离自己远远的,却依稀还是能感觉到上面的热度。 “怎么了愿愿?” 许凌音也注意到了那块被祝愿避之不及的玉佩。 “娘亲,这玉佩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发热!”祝愿思索道,她也觉得神奇。 祝忆杨从她手里将玉佩拿过来,仅仅只是攥着玉佩的绳子就能感觉到那烫手的热度。 “还真挺烫!” 他也说不清缘由,好奇极了。 “看来太子皇兄给你的不是玉佩,是个汤婆子!”他打趣道。 “可这玉佩我已经戴两天了,就现在开始发热,绝不可能无缘无故……” 祝愿摸着下巴,思考着。 祝忆舒和方拙也对玉佩较为感兴趣,都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王妃、小郡主,这玉佩上的图腾是南炘护国神兽大日金乌。” “属下跟随王爷,与南炘打了十几年的仗,绝不会认错!” 方拙表情严肃,语气十分肯定。 他这话,让众人更加迷惑。 太子给祝愿一枚南炘的玉佩做什么? 且为什么好端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佩,会突然自己发热? 普通人看不见,可祝愿能清楚地看到,玉佩正在吸祝临渊身上的黑气! 祝愿从方拙手里要来玉佩,不断把玉佩往祝临渊身边靠。 祝临渊身上的黑气,源源不断被玉佩所吸附。 她的小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祝贺帮她戴上玉佩时,曾说让她一定要把玉佩拿给祝临渊也看看。 那时她并没有理会祝贺的话,现在想来,这玉佩的神奇之处太子父子早已知晓。 祝愿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众人。 方拙又道:“南炘国气候潮湿,且被崇山峻岭所环绕,自然生出许多蛇虫,南炘百姓也很有利用这些毒物的天赋,几乎人人都会制毒、炼蛊。” 他这话刚说完,众人看到,一条黑色芝麻大小的虫子,从祝临渊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快拿盒子来,抓活的!”许凌音吩咐道。 方拙立刻去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小木盒,虫子太小了,即便是祝愿这样的三岁幼童,都能轻松碾死。 他们在抓捕的过程中,还是不小心让那虫子死了。 许凌音惋惜地看着盒子里的小黑点。 还想捉了活的好找南炘的蛊师询问一下,也许王爷是真的中了蛊。 “娘亲不要紧的。”祝愿拉了拉她的袖子,安慰道:“我能看到玉佩还在吸爹爹身上的黑气,只要这黑气不能全散,爹爹身上就一定还有其他的蛊虫。” “方叔叔,你一定要派人时刻守着爹爹和玉佩,一旦再有虫子爬出来,第一时间抓住。”祝愿嘱托道。 方拙点头领命。 小幼崽将玉佩放在祝临渊的床头,让玉佩继续发挥作用。 母子四人回到正院用膳。 “太子的玉佩,若真能让你们父王醒过来,他便是王府的大恩人。” 许凌音给几个孩子夹了口菜,自己倒是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不能!” 右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肘子的小幼崽,确定回答。 众人的目光被她的话所吸引。 一个个投来好奇宝宝的眼神。 “就算爹爹身上的黑气都散去,蛊虫也离体了,他还是醒不过来。” “愿愿早就看过了,想让爹爹彻底苏醒,必须要让借他气运之人把运势还回来。否则,一概无效。” “无论是太子皇兄的玉佩,还是太医爷爷说的刺激他,亦或是我所说的让他吸收日精月华,都只是在维持他的躯体运转,不至于不吃不喝地垮掉。” 她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一时间,屋内再次沉寂下来。 偷气运之人是谁他们虽然不知,但一定跟许相、许家脱不了干系! 兜兜转转,无论是镇国公府的事,还是肃王的事,他们与许家的仇,迟早要有个了断。 但,在与他们对抗之前,肃王府也要先提升自己的能力。 最起码都变得有钱,更有钱! “五弟,皇伯父说烟月楼不让你再开了,不如我们用烟月楼简单改装一下,再做点别的生意?”祝忆杨提议道 “三哥可是有了什么生财之道?”祝忆舒好奇询问。 这可把祝忆杨问住了,他还真没有。 “暂时没想好,不过烟月楼前前后后加起来那么大,位置也好,这么一直闲着,岂不是浪费?” “我看那醉仙楼日日生意火爆,不如我们也开家酒楼?正好那附近还真没什么像样的酒楼。” 他没有计划,想到什么说什么。 许凌音很认可,最起码酒楼算正经营生,不会再被说三道四。 祝愿反驳道:“依我看,不如开剧院吧,我们可以收集些画本子,找人来楼里演,在门口设定售票厅,买票才能进来看戏。本座调查过了,京城还没人干这行,我们先抢占先机,日后定能赚的盆满锅满。” 祝忆杨保持怀疑,一脸嫌弃,“这不就是请戏班子唱戏的戏楼吗?” “漏漏漏~” 小奶团子放下鸡腿肘子,站在椅子上,朝祝忆杨晃动着食指。 “戏楼是唱戏的,我这是演戏的!” “而且我不演普通的画本子,我演的都是咱们京城发生过的真人真事。” “本座决定了,开业第一天咱们就演肃王年少护持皇帝登基;第二天演年仅十七的肃王率领七千西垒战士,击退敌国南炘两万大军;第三天演肃王二十五岁时那场让南炘送来太子为质的平遥弯之战;第四天演肃王……” 祝愿正说着兴奋呢,祝忆杨打岔道:“等等,咱们不能都演姑父的事吧?” “当然不能,爹爹的故事就算传奇,可也总有讲完的一天。” “咱们第四天可以演坏外公许相的事,就演他刚娶了妻便找外室,妻子刚去世就忙着迎外室进门。” “还有京中这些勋贵的后宅,哪个没点故事?我们都演一遍。你们放心,本座有预感,这样下去,绝对能火!” 祝愿朝大家眯了眯眼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你若真这么演,就不怕把全京城都得罪了?”许凌音点了点她的眉心,苦笑地看着她。 祝愿不以为然,双臂抱肩,“本座当然不会指名道姓,谁自己对号入座,只能说明他们自己心虚。” 祝忆杨跟着点头应和,他激动地一拍手,“别说,妹妹这个点子真不错!” “戏楼你们可以开,但切记用京中贵胄的故事演戏时,要慎重!”祝忆舒也保持支持的态度。 “嘿嘿~” 小幼崽阴森地笑着。 只有肃王府还不够,她要拉来更多反派,和与主角团作对之人,一同入伙! 第48章 公子会笑了 饭后,祝愿和祝忆杨陪同祝忆舒一起回他的院子。 他的院子在东院的最末尾,靠近后院,也就是现在的后花园。 七个多月没有住过人了,祝愿和祝忆杨这几日亲自监督下人们打扫、布置。 “五哥哥,你武功这么好,以后能不能也教教我?”祝愿拉着祝忆舒的手,期望道。 “当然可以,不过比起我,在我们兄弟五人之中,还是当属大哥功夫最高,仅次于父王。”祝忆舒道。 说起来,自己入狱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过大哥,他都还有些想念。 他虽排行老五,可三岁时便来了肃王府,那时祝忆祁虽没认肃王为父,可也是算王府常客。 他的武功,亲生父母并未教他多少,多半都是大哥祝忆祁教的。 “大哥……?” 祝愿对祝忆祁的事也很是好奇。 他虽双腿残疾、性格古怪,可也是原书里肃王府众人里最后一个死的。 能活那么长时间,他也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刚踏入东院门槛,便听到了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哥!” 祝忆舒惊得瞳孔瞪大。 昏暗的廊庭里,孤锋推着祝忆祁的轮椅,缓缓朝他们走来。 来人不过十七八岁,一身玄色锦袍,衣袂飘飘,虽坐在轮椅上,可上身依旧挺拔如松。 墨发自然垂落,因主人颓废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干枯毛燥。 不过那张脸确是见过难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刚硬,透着一股冷峻的英气。 虽不是亲生父子,却与祝临渊如出一辙。 就连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也很是贴近。 随着他靠近,祝忆杨和祝忆舒都明显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们下意识挪了挪身子,用自己挡住祝愿,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他们相互看见。 视线被遮盖,小幼崽还有些不高兴,她自己暗戳戳从祝忆杨身侧探出脑袋,继续打量祝忆祁。 三哥、五哥真是的,当着她欣赏美男了! 大哥哥这能媲美天神的脸,不看白不看。 祝忆杨却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缩回去。 二人的较真儿,也被祝忆祁尽收眼底。 “三弟,你好像特别不希望我看妹妹。”祝忆祁直白问道。 被当场戳穿的祝忆杨没有尴尬和脸红,有的只是加快速度的心跳和担忧。 自从一年前他双腿尽断后,人也疯了,发作时六亲不认,像是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 又打人、又咬人,还疯狂砸东西。 若不是双腿的残疾限制他行动,恐也早惹下祸事杀人了。 祝忆杨和祝忆舒都见过他发狂的模样,自然不让贸然让祝愿接触他。 这也是为什么许凌音也不让祝愿见他的原因。 “没有的大哥,你想多了,只是妹妹顽皮,刚回京不懂礼数,怕她冲撞了你,惹你生气。” 祝忆杨硬着头皮编瞎话。 还不忘推了推祝忆舒,让他帮忙转移话题。 不善掩饰的祝忆舒,挤出个微笑,“大哥,你是知道我今日被无罪释放,来看望我的吗?” 祝忆祁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他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祝愿想象中那种兄弟重逢的感人画面。 祝愿对他的第二印象是“冷”。 怪不得大家都说他脾气古怪! 几个哥哥说话间,小幼崽把祝忆杨的小腿当墙,扒在他腿上,歪着脑袋听祝忆舒和祝忆祁说话。 能觉察到她在看自己的祝忆祁,一个眼刀朝祝愿射来。 “啊——” 祝愿惊叫一声,紧忙钻回祝忆杨身后躲好。 然而祝忆祁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就站在祝忆杨面前,侧着看向他身后的小幼崽。 “妹妹,你怕我?”祝忆祁开口,声音沙哑如鬼。 祝忆杨抢先替祝愿回话:“妹妹还小,怕生很正常。” 但祝愿自己想了想,她对祝忆祁好像并不是害怕。 刚才惊叫一声躲起来,更像是偷听说话被当事人抓包。 她忙着又探头出来,像个地洞里的地鼠。 “不怕呀,愿愿为什么要怕大哥哥?大哥哥明明长得那么帅,要是放在几千年以后都能直接出道当明星啦~” 小幼崽真诚地献上她的夸夸。 她说了一大长串的话,众人都没听懂。 祝忆祁挑挑拣拣,只听懂一个字“帅”! 怪不得这小家伙一直偷瞄自己。 随着祝愿不往祝忆杨身后躲了,祝忆祁也终于看清这小家伙的长相。 整个人都圆滚滚的,却长得异常精致,比瓷娃娃都胜几分,让祝忆祁愣了一下,不过也仅仅只是诧异了一下。 他朝祝愿伸出手,祝忆杨和祝忆舒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他会打祝愿。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停留在祝愿头顶的小啾啾上。 他捏了捏祝愿发顶的小啾啾,旋即托起她的腮帮子往上抬了抬,陡然大笑:“小孩,你怎么没有脖子?” “祝老三,愿愿才回府几天,看你给她喂的,脖子都胖没了。” 无辜躺枪的祝忆杨:(t^t) 该他什么事,妹妹能短时间胖成这样,还不都是姑母喂的! “咣当!” 在几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祝愿的小肉拳已经落到了祝忆祁那英俊的脸庞上。 拳落,她意犹未尽地朝拳头哈了口气。 仙女都是最讨厌别人议论她们身材的! 兄弟三人和孤锋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祝愿又开口:“祝老大,你让你的人保护过本座两次,本座心里很感激你,对你好感颇多,但你不尊重女性,对本座的身材评头论足,这一拳,本座就让你长长记性。” “还有,本座这不是胖,是可爱到膨胀!” 小幼崽气性很大,也很聪明,打完人直接转头走了。 祝忆杨和祝忆舒都看懵了。 尤其是对祝愿还不算了解的祝忆舒。 这缺心眼的祝老三也没告诉过他,妹妹这么猛! 两人对了个眼神,朝祝忆祁行礼告退,去追祝愿了。 被打了,还被骂了的祝忆祁,摸着自己火辣辣的侧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 他,堂堂少将军,被一个三岁女娃打了?! 还打得这么疼? 不对,这小家伙是吃牛长大的吗?这么有劲儿? “孤锋,我刚刚的话是不是重了?得去给那小气的臭丫头道个歉!” 最不会哄人的祝忆祁,只能问身旁的孤锋。 孤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小郡主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您,不如过几日再道歉吧。”孤锋硬着头皮回答。 祝忆祁点头认可:“那你想着去买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唉,幼崽就是麻烦。” 他嘴上说着麻烦,眼中却不自觉染上笑意。 孤锋也是默默在心里给小郡主竖起个大拇指。 这么多年了,她是唯一一个打了大公子还能让大公子主动道歉的人! 最关键的,时隔一年,他终于又在大公子身上看到了活人感。 公子终于笑了! 第49章 跟我干,保你实现财富自由 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肃王府内的小主子们都休息了,只有正院许凌音的房间内还点着几支昏暗的蜡烛。 许凌音衣冠整齐,坐在主位上,听面前的暗卫汇报。 在得知许相真的与丘北玄有所勾连,且镇国公通敌一事也与许家有关时,许凌音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王妃,属下还听到,他们要对付您和小郡主,想要了我们整个肃王府的命!”那暗卫继续说道。 许凌音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拳捏的咯吱作响。 “可知丘北玄今夜在何处?”许凌音又问道。 “他每晚都会去烟柳巷喝花酒。”那暗卫如实回答。 许凌音点了点头,让暗卫先退下。 她身上杀意涌现,换了身夜行衣,只拿了一把剑,离开了王府。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许凌音独自走在街头,蒙着面,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冽如刀。 全身戾气涌现,每走一步,似能破风。 她来到烟柳巷,一路尾随丘北玄到一处无人的小道…… 次日一早,比丘北玄之死先传遍京城的,是昨日在皇宫三皇子祝青云轻薄肃王妃许凌音之事。 许凌音作为受害人,对她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但三皇子府上,一早因为此事,已经闹翻了。 今日天气不大好,多云,就像此时祝青云的脸色,晦暗不明。 “外头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你当真喜欢的人是姐姐吗?”许婉柔红着眼眶,身体颤抖着问。 显然,在决心来找祝青云质问前,许婉柔就已经哭了很长时间。 “自然是假的!”祝青云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怒火,“我昨日进宫是为了找父皇给你求情,偶遇许凌音一家,是她设计陷害我!今日这事,指不定也是她故意传出来的,就是为了抹黑本皇子的名声!” 祝青云语气笃定。 许凌音本就是个守活寡的,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就她能做出来! 许婉柔只是默默继续流泪,没说什么。 祝青云将她拥入怀中,“柔儿,从小到大,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你温柔善良,她许凌音就是个疯婆娘,母族还是通敌的罪人,我再怎么眼瞎能看上她?” “柔儿放心,就像少时我对你许下的誓言一样,本皇子的真心,生生世世只给你一人。” 他紧紧抱着许婉柔,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嗯,妾身相信你。”许婉柔靠在他肩头,甜美地笑着。 但此事已经在她心头扎了根刺,有了裂痕便难以填补。 下午时,沈观复来了肃王府,向众人汇报丘北玄已死的消息。 “是半夜死的,被人发现时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身上皆是剑伤,杀他之人武功定不弱。” 沈观复将验尸结果说出,除了许凌音外,祝愿几人皆好奇地猜测着。 “要我说,他就是仇家太多了,早该死了!”祝忆杨义愤填膺道。 “我倒是认为…他死的没那么简单!” 祝愿的小眼神四处瞟了瞟,最终落在许凌音身上,今日一早她来娘亲房间时,就嗅到了很大的血腥味,她让娘亲抱她,许凌音却只抱了一会儿,便说累了,捂着胳膊。 当即祝愿便怀疑娘亲的胳膊可能受伤了。 现在听说丘北玄死了,她更怀疑娘亲昨晚去杀人了,自己也因此受伤。 “唉,不管了,反正这个大坏蛋死了就好!” 祝愿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脑中那些杂乱的事都清空。 随后,她拉着沈观复,神秘兮兮地低声询问:“小沈啊,本座最近在开发个新项目,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投资,股份分你两成!” 小幼崽一脸坏笑竖起两根手指头。 她还觉得分两成股份出去够多了。 对面,根本没听懂的沈观复,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祝愿无奈叹气,刚想给他解释,发现自己跳起来也够不着他,她沉声命令道:“蹲下!” 这回沈观复听懂了。 祝愿如愿地拍了拍沈观复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想不想富甲一方,早日实现财务自由?据本座所知,你还没攒够钱娶媳妇吧?” 沈观复尴尬地笑了笑,小郡主消息真灵通。 “既然如此,我的剧院还缺个二把手,跟我干,保你三个月回本,一年换汗血宝马,三年住皇城街五进大院!” “咱们前期需要入股,投的越多,回报越多。我们每个月都会有分红,本座拿出你投资银子的两倍给你。” “怎么样小沈,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听到能赚上两倍之多,沈观复还真有些心动了,信了她的鬼话。 不过小郡主毕竟才三岁,一个三岁奶娃娃回做生意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他看向许凌音,想听听她的意思。 “愿愿,别闹了。” 许凌音带着歉意看向沈观复。 “她啊,就是想用烟月楼的地方开个戏楼,这找人与她合伙呢。” 戏楼! 沈观复终于听明白了。 那得需要很多钱吧? 就他每月俸禄这仨瓜俩枣的,都不够生活的,拿本钱做生意,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多谢小郡主好意,不过下官最近也是手头紧。” “但小郡主尽管放心,您的戏楼唱戏所需的画本子,都可以改编大理寺这些年所破获的案子,下官保证,那些案子一个比一个离奇有趣,若是写成戏本,找戏子验出来,定能名动京城!” 祝愿的耳朵动了动,眼前一亮,嘴角压不住地扬起。 小幼崽继续蛊惑:“如此甚妙,小沈啊,以后你跟着本座,做我肃王府的人,本座绝不会亏待你!” 沈观复恍然大悟,小郡主这是要找自己做肃王府的幕僚! 他本就钦佩肃王殿下,如今肃王昏迷,王府落魄,可也正是王府用人之际,即便全京城的人都对王府避之若浼,他也要坚守本心。 “多谢郡主。” “还有一事,丘北玄既已死,那血影宗现在可谓是群龙无首,不如我们向皇帝请旨派兵,一举将其歼灭,省得留下后患,让血影宗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沈观复不知道血影宗是祝忆舒的,只是以寻常人的眼光看待问题。 许凌音刚要想办法拒绝沈观复的提议,祝愿拦住了她。 “好,本座也有此意,那此事交给沈大人去办了。” 祝愿直接答应了。 一旁的祝忆杨都快紧张死了,不断给祝愿使眼色。 第50章 她想弄死祝愿 这丫头疯了吗?她知道血影宗和五弟的关系呀! “妹妹……” 祝忆杨将祝愿拉到自己身边,就差当着沈观复的面说出实情了。 祝愿无奈朝他摇头,给他比了个禁言的手势。 “祝老三你安分点,沈大人的议题是为民除害,维护武林和朝廷和平,本座当然得同意了!” “再说,本座做什么决定,轮得到你插手?” 见祝忆杨死活不明白她的意思,祝愿只能厉声呵斥,堵住他的嘴。 “是啊老三,愿愿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许凌音可比祝忆杨聪明太多了,看明白了祝愿的眼神,帮忙劝他。 祝忆杨双臂抱肩,一脸闷闷不乐堆在椅子上。 想去给祝忆舒通风报信,却还被祝愿指挥孙嬷嬷拦住。 直到沈观复走了,没有外人了,祝愿才道明自己的用意。 “丘北玄刚死,他手里那些旧部,和血影宗那些老顽固,人心都还有待收复。” “让朝廷攻打他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攻打,而是要让整个血影宗的人团结起来,这次能够听从五哥哥的号令,一致对外。” “唉,详细内容我与你也说不明白,总之就一句话,利用朝廷派兵来实现我们对血影宗统一的计划。” 她朝祝忆杨眨着眼睛,一副让他尽管放心的模样。 祝愿的计划,自然也得让祝忆舒知晓。 等皇帝那边能确定下来出兵,她打算让祝忆舒先带自己去一趟血影宗总部。 这几日,祝愿在府上也闲来无事,索性与祝忆杨一同去太学上课。 皇帝之前说过,她和祝锦可以随时过去读书。 祝锦自那日起,打着勤奋好学的人设,隔三差五都会去一趟,装模作样听听课。 可祝愿,却一次都没去过。 若非在家待着都快长苔藓了,她也绝不会没苦硬吃去上学。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太学门口,恰巧,又遇到了许家的马车。 祝锦恰好今日也来了学堂,是坐许家马车来的,她从马车一下来,看到同样来学堂的祝愿,气得牙痒痒。 “祝愿,你还有脸见人?你害我母妃被罚,你那不要脸的娘害我父王名声大毁,这几日,我们整个三皇子府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这个罪魁祸首倒好,不但没被皇祖父惩罚,还如此悠闲自在!” 祝愿不屑与傻子理论。 就算重生一次,祝锦的智商还是这么低,怪不得原书里她是肃王府众人里第一个死的。 “你也知道满京城的人都在骂你们啊?那你还不赶紧回家避避风头?不仅心大、脸更大,脸皮厚的都能砌城墙,谁有你厉害啊!” 说完,她直接转身跟着祝忆杨进门了,没再理会快被气炸的祝锦。 许言也是脸色铁青。 颜家寿宴那日,许威拜她所赐一条腿骨折了,现在仍在床上躺着。 太医来看过,说就算腿伤养好了,也会耽误他日后习武。 原本教他枪法的御林军统领将军得知此事,这段时间也一直与许家避嫌。 像是生怕别人知道许威是他徒弟一样。 “大表兄,祝愿害死了你父母,如今又害的我父母被骂、被罚,我要弄死她!她活一天,我们两家就绝没有好日子过!” 祝锦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她早已对祝愿动了杀心,毕竟只要她存在一天,自己在小坪村与她互换身份的事就可能被她爆出,自己现在所经营的一切也都会随之损毁。 她绝不允许有那一天的发生! “表妹别急,我爷爷说了,过几日肃王府一众人定会上山去看望那个灾星,他已经准备好了杀手,届时定让他们有去无回,一网将整个肃王府都打尽!” “如今肃王昏迷,肃王府那几个养子残的残、傻的傻,唯一还像个正常人的就剩祝忆杨了,但若是没了许凌音和祝愿,仅凭他一个祝忆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最后,只能任我们拿捏!” 十二三岁的少年,面露阴狠,杀念似毒蛇缠绕脸庞。 太学里,颜家寿宴上的事,早已像张了翅膀一样,传得人尽皆知。 青麟阁中的学子,也是一大清早闲来无事便在议论此事。 刚到门口,许言和祝锦就听到众人议论的笑声。 见他们来了,那些声音又戛然而止。 可仍有一小片人群未在意,仍肆无忌惮地讲着。 前几日才来太学青麟阁读书的太孙祝贺,正以第一视角,绘声绘色地讲述那日的经过。 时不时,祝愿还会应和他,拍手叫好。 得知祝贺竟也来太学读书,祝愿方才还震惊一瞬。 “小姑姑、小叔叔,你们快说说,三皇叔那日在皇宫养心殿前,是不是拽叔祖母的手腕了,当日值勤的宫女、太监,就连禁军都看到了。” “我还小道消息说,三皇婶已经吃醋了,这几日都和皇叔分床睡的,哈哈哈~” 祝贺的消息更是灵通,就连许婉柔和祝青云的闺房之事都知晓。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祝锦实在气不过,快步过去,狠狠在一旁凳子上踢了一脚,把桌子上的砚台摔落在地,制造出巨大声响。 许言也上前,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指着祝贺、祝愿和祝忆杨:“你们好歹也是皇室中人,怎能如此编排议论自己的长辈?” 他脸色极其难看,拧着眉,看向祝愿几人时,眼里尽是寒意。 祝忆杨噗嗤笑出了声:“怎么?你们做都做了,还不让我们说?大家想不想听听许砚之、吕蔓和苏瑶的事,想听的本公子现在就说!” 也怪自己,一直在说三皇子府的事,忘了把许家的事也拿上来说一说。 “三哥,还得好好跟同窗们讲一讲许相爷是如何吃杨家软饭,从穷书生一跃成为宰相后,又宠妾灭妻,在外私搞。” “某些外室的后代,就是上不得台面!” 祝愿阴阳怪气损着许言。 这些故事她早都想好了,等她的戏楼装修完毕,立马上演。 “祝愿,你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许言彻底被祝愿激怒,跃过其他人,想要上前掐祝愿脖子。 祝忆杨和祝贺像是一眼,齐齐站起身,挡在祝愿面前。 “许言,颜家寿宴那日,你弟弟许威就想欺负我们,现在你也步他后尘,想对愿愿动手,问过我们了吗?”祝忆杨嚣张挑衅道。 “许家大公子也想尝尝断腿的滋味,你最近可要小心你的腿哦!”祝贺绵里藏针,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着同样威胁效果拉满的话。 聚在祝愿三人周围听故事的小贵人们,也纷纷起身,站肃王府和东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不是缺心眼儿,都知道在肃王府和东宫、许家和三皇子府之间选谁。 他们人多势众,许言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那样他所积攒十余年的君子人设,都会崩塌。 祝锦也过来拉仗,将暴怒的许言带走。 许言面色阴冷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绝不会放过祝愿、祝忆杨,还有帮着他们一起与他作对的祝贺! 第51章 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没了许言和祝锦他们打搅,祝忆杨也能自由展示口播技能,在夫子来上课之前,小嘴叭叭个不停。 祝愿感叹,他不去当说书先生屈才了! 今日学的是论语,祝愿和祝锦她们本就年纪小,学不学都无所谓,夫子也不管她们。 但祝锦与其他学子们一样,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直直的,手里握着根毛笔,夫子讲一句,她记录一句,看起来格外认真。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写字,识得几个字? 她的学习氛围也带动了祝愿,想着绝不能输给她,祝愿也开始调整坐姿,从祝贺那里借来毛笔和宣纸。 别问为什么不去祝忆杨那拿。 问就是不学无术的祝忆杨自己也没有! 祝愿也开始装模作样好好学习。 然而,一上午过后…… “小姑姑醒醒,午休了,夫子都走了。” 祝贺推了推祝愿的胳膊,方才见她睡得香没忍心打搅。 但现在要去吃午饭了,想着还是叫她一下。 祝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咦,祝老三呢?” 她没看自己那便宜三哥,好奇询问。 “小叔叔跟几位同窗先去膳堂用餐了,下午在禁军演武场有一场骑射比赛,小叔叔早就报名参加了,估计他着急用完午膳去选马。” 祝贺简单解释道。 小叔叔走前,可是把小姑姑交给自己照顾,自己不能让他失望,可得保护好小姑姑! 祝忆杨的骑射比赛,祝愿是知晓的。 也正因如此,对读书天生排斥的她,今天破天荒地来了书院。 “那我们也去吃饭吧,正好,我有点要紧事想与你单独说。” 祝愿神秘兮兮地朝祝贺笑了笑。 这一笑,让祝贺瞬间寒毛都炸了,感觉很是不安。 太学有自己的膳堂,所有学子、夫子都会来此用餐,伙食还算不错。 毕竟这里有许多皇室子弟,谁敢在皇族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 随便点了几个菜,姑侄两人找了个无人角落坐好。 大忽悠…不对,销冠祝愿上线。 她将自己欲把烟月楼改成戏楼的创业思维说出,在祝贺用他那真五岁古代人的智商思考时,祝愿又蛊惑道: “目前我这戏楼还缺个二把手,你代表太子皇兄来加盟吧!” “加盟?”祝贺疑惑。 祝愿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和我一起干的意思。” “我给你两成股份,每个月你都能拿到分红。假设这个月咱们赚了一千两银子,那我就给你二百两。” “你想想,到时候,咱们再卖些茶水、小食,那银子岂不是哗哗如流水一般往咱们口袋里进?” “大理寺卿沈大人说了,咱们可以改编大理寺破获的案子当戏本,我也打算紧跟时事,演一些京中现下发生的热点事件,比如颜家寿宴上的事。” “这么下来我们一定会有大把的流量,记住流量就是金钱!” 祝贺似懂非懂的眨着眼睛。 祝愿见有效果,继续补充:“贤侄啊,你看你是太孙,我是郡主,咱们现在都是身份显赫之人,本就大权在握,等咱们成为全国首富,手里拥有比皇伯父国库还多的银子时,咱们是不是也能称霸天下,让所有跟咱们作对之人闻风丧胆?” “你想想,到时候咱们连皇伯父都可以不放在眼里,那许家和三皇子又算得了什么?咱们让他们跪下来,给咱们磕头都没问题!桀桀桀~” 小幼崽越说越兴奋,白净的小脸上布满阴鸷。 那独属于大反派的做派和笑容,被她娴熟掌握。 同样拥有反派基因的祝贺,听到她说这些,当即拍出自己身上的一百两银票。 “小姑姑,这些钱你先拿着,我今日出门仓促没带太多银子,不过明天,你来太学等我,我给你拿更多银子。” 祝愿看着那张和蔼的银票,也露出了看待有出息晚辈的慈祥笑容。 “好好好,贤侄果然上道!” 她伸出胳膊,不拘小节地搂上祝贺的肩膀。 “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们富甲天下、横扫天下、称霸天下的梦想,指日可待!” 貔貅只进不出,烟月楼重建的钱,她是分文不出的,就打算靠祝贺了。 还有请戏子和店小二,以及购买食材、道具等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费用。 祝愿觉得,她还得再拉来个天使投资人。 一边吃着饭,她在脑子里一边把与主角团有仇的所有人列了个名单。 竟发现,除了自己家与祝贺家外,其他人皆是些小卡拉米,恐难堪大用。 算了,先把烟月楼的建筑布置安置妥当,其他慢慢来吧。 饭后,两人在太学院内散步消食。 这里的园林风景很不错,有许多学子三一伙儿两一对漫步其间。 西垒王朝民风开放,女子可与男子一同入学读书。 就拿青麟阁来说,除了祝愿和祝锦外,还有无数女同窗。 午后闲暇时光,姑娘们都喜欢坐到池边凉快的地方聊聊天、背背书,相互讨论着当下京中最流行的布料花色、绢花首饰。 在一处花丛间,祝愿看到了一条金灿灿的坠子,像是系在扇柄或剑柄上做装饰的。 在明媚的阳光下,那坠子发着耀眼的光芒。 小貔貅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了,瞬间迈不开腿,将坠子拾起,背着祝贺揣进自己腰包。 这么细的一条链子,她可不想跟祝贺平分。 再说,东宫也不差这点金子! 谁捡到就是谁的。 祝愿美滋滋地走在小径上,看着这些漂亮的小姐姐们,感觉赏心悦目的。 但同时也有不堪入目的画面。 绕过小池塘的假山后,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正指挥三个八岁到十岁左右的男孩,在殴打一个体型娇弱瘦小的孩子。 “还说不是你偷的,全太学就属你最穷了,除了你,谁还能拿?” “就你一个穷疯了的,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怪不得会被送来我们西垒为质,垃圾!” 那女孩嘴上骂骂咧咧的,用串着珍珠的绣花鞋,狠狠踩在那被打孩子的侧脸上。 墨修烨本就不算干净的小脸,瞬间映上一个灰黑色的鞋印。 “继续打,他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本小姐还回来,什么时候放过他!” 江卿敏怒声下令。 那三个对她唯命是从的男孩,拳头也如雨点一般朝着墨修烨挥洒。 祝愿发现这边有打架斗殴,第一反应是赶紧推着祝贺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她才没有那么圣母烂好心,不知全貌不予评论,被打的和打人者,她皆不认识,人家解决自己的恩怨,她可没那么闲过去碍事。 第52章 真给我们反派大军丢脸 祝贺看到有打架的场面,也仅仅只是好奇瞅了一眼而已。 他与祝愿的想法基本相同,对一切都保持冷漠的他,尊重他人命运。 但下一秒,当他看清那被打之人的脸时,再也无法保持冷漠了。 他拉着祝愿又回去了。 “小姑姑,我们得救他!”他斩钉截铁道。 祝愿:? “你认识?”祝愿好奇地问。 祝贺想了想,才道:“算不上认识,但必须得救他!” 祝愿也尊重他的决定,“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祝贺:(19o19) 他瞪圆了眼睛,像是在问: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想让你帮忙一起救人? “小姑姑,你得帮我救他,你若不帮忙,我就…我就……我就不跟你一起开戏楼了!” 他反应很快,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用来威胁祝愿的。 听他这话,祝愿也眯起了眼睛,“你敢威胁本座?” 她语气淡淡的,染上了三分凉薄七分冷漠。 祝贺也慌了,连忙拉着她的小手请求道:“小姑姑,你帮帮忙吧,就当是救我了。” 祝愿很迷惑,“你好歹是个皇太孙,你的身份谁敢不卖你面子,你自己去救人有什么的?” 她实在不明白,救人而已,祝贺为什么非要扯上她? 祝贺小声嘟囔:“我…我……他们,他们人太多了,我…我不敢!”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那柔弱胆小的模样,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鸡仔,等着祝愿这只雌鹰维护,给他壮胆。 祝愿:…… 她无语了! 是她长得就很像凶恶之徒,还是把“反派”两个字刻脸上了? 让她去壮胆?! 有没有搞错,她才三岁,祝贺还比她大两岁呢! “没用的东西,我没回京之前,你都是怎么活的?”祝愿毫不客气责骂道。 祝贺委屈地低着头,眼泪汪汪。 小姑姑没回京之前,他都被父王关在东宫,从没出来接触过这么多人! “看着点,跟本座学,以后这点小事你要是都做不了,就给本座滚蛋,别在我身边待着了!” “太子皇兄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儿子?真给我们反派大军丢脸!” 祝愿被祝贺气得不行。 之前在颜家斗许家兄弟和祝锦时,这小子明明挺勇敢的,没想到都是因为当时有自己和祝老三,他在狐假虎威? 祝贺被她数落一通,竟莫名化羞愧为愤怒,有了勇气。 不等祝愿走过去拉架,他便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出去。 “住手,都给本皇孙住手——” 他大声吼着,颇有几分皇室的威严。 施暴者听到皇孙来了,还真给他几分面子,停手了。 “见过皇孙。”江卿敏带头给他行礼,“回皇孙,这南炘质子偷了臣女的坠子,臣女不过是想让他把东西交出来,合情合理,还望皇孙殿下不要干预。” 江卿敏虽语气尊敬,可话里话外都是对祝贺的无形施压。 说完话,她又给了手下小弟一个眼神,那三个男孩便继续殴打墨修烨。 祝贺虽离得远,可也看清墨修烨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地上还有一滩他刚刚吐的血,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不死也会残废。 不行! 墨修烨,他是一定要救的。 他握了握拳,继续道:“给我个面子,今日放了他,不就是个坠子吗?我陪你。” 江卿敏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笑道:“太孙殿下可真是菩萨心肠,连一个敌国质子都要救。” “我……” 祝贺还想跟江卿敏理论什么,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祝愿拉住手腕,朝他摇头。 “你想救墨修烨,不应该只救今天一次,今日她们卖你面子,放了墨修烨,但日后呢?以后她们还会找其他理由,变本加厉继续欺负他,你呢?你能次次都救吗?” “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你蹚浑水吗?没有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本事,就尊重他人命运,别妄自以救世主的姿态去改变,以免给对方带来更多没必要的伤害。” 祝愿眼神严肃,语气淡然。 她决定插手这件事,一是因为祝贺;二是因为要救之人不是旁人,是南炘质子墨修烨。 那个本书最大反派,将来会彻底颠覆西垒王朝,统一西南两国之人! “那…那我想救他,该怎么办?” 祝贺怯生生地问,眼神却比刚才坚定多了。 如他自己所说,祝愿在他身边,他就莫名感觉勇气倍增。 “看好了,应该这样!” 祝愿嘴角邪魅一笑,转动着手腕,撸起袖子,没喊住手,也没讲道理,更连个声音都没有,她快步奔跑上前,直接出拳,迅速、飞快、力气超然,“砰砰砰”给了那三个男孩一人一拳。 一个打在肚子上;一个打在右眼上;一个直接打在下颚骨,还打掉了对方两颗牙。 三个男孩见打人只是个身高不足一米,最多三四岁的小豆丁,也震惊到忘了疼,想要继续出手教训教训她。 祝愿抓住一个朝她出拳的手腕,用力一折,轻松让对方脱臼。 又抬起腿,猛地在另一个朝她扑来的男孩膝盖踢了一脚,只这一下,那男孩疼得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另一个男孩被她的强悍吓得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但祝愿可不会轻易饶了他,他以为自己装木头人就能免于被打吗? 祝愿一个手刀,狠狠劈在那男孩脖子上,直接把人打晕了。 对付会武功的成人,她可能的确力量不够,但对付几个不到十岁,且养尊处优的纨绔,她绰绰有余。 “你是什么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江卿敏已经快疯了,她哪儿见过这场面?一般都是她打别人! “啪!” 祝愿冷冷扫了她一眼,也给她来了一巴掌,“抱歉,专注打他们,忘了打你了!” 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一切的祝贺,嘴角抽搐。 他知道小姑姑厉害,但从没想到她已经修炼到这个程度了。 她竟然还会武功,且力气也出奇的大! 他不禁怀疑,上次在颜家,许威的腿可能真是她折断的?! “啊——” 江卿敏惨叫一声。 她的叫声又尖又高,也顿时吸引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如狗皮膏药一般祝愿走到哪儿,他们便粘到哪儿的许言和祝锦。 江卿敏的外祖母与祝锦的祖母继后吴氏,是同族人,同属百年世家,开国功臣吴家血脉,也算是沾亲带故。 因此,人群中,她一眼便认出了祝锦。 “晋阳郡主快救救我,这个疯丫头不明原因过来打了我们,您看看她把我们打的!” 江卿敏指着祝愿,又指了指地上自己那几个叫苦连天的小弟,向祝锦告状道。 第53章 莫非你也要吃里扒外,亲近敌国 祝锦却嫌弃地与江卿敏拉开距离。 理由也很简单,高贵如她,这京城里的任何人,她都看不起! 她本也不想管这闲事的,但看清对面惹事之人是祝愿,她就必须得为正义发声,好好审判她。 “祝愿,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早上骂我和许家表哥也就算了,中午又在这儿作威作福,此事我们定要告诉皇祖父,看他怎么罚你!”祝锦嘴角上得逞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向不懂礼数的永宁郡主啊!你之前只是顶撞长辈、暗地里害人,如今真是越发放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许言也跟着应和,让所有人都看看祝愿的恶毒。 心虚的江卿敏得知打了她们的人是永宁郡主祝愿,心头一颤。 这小郡主虽然才三岁,刚回京不过两个月,可战绩可查,连三皇子夫妻和许相、长公主都不给面子,照骂不误,还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妖术,深得皇帝喜爱。 担心归担心,想到身边还有晋阳郡主和许家大公子坐镇,她顿感踏实不少。 随着许言和祝锦兄妹二人对祝愿的评判,围观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都是在批斗祝愿。 不等祝愿开麦反击,祝贺鼓足勇气:“你们一个个都瞎吗?没看到南炘皇子墨修烨奄奄一息躺在这儿吗?” 他将墨修烨搀扶起身,又道:“江卿敏,不分青红皂白打人的,是你才对,若不是本皇孙和永宁郡主及时赶到,南炘皇子就要死在你手里了!” 江卿敏不服气反驳:“那也是他偷了我的坠子不还,我打他也是他活该!大家评评理,就算是南炘皇子也不能偷东西吧?” 她一副自己有理就能为所欲为的模样,加上许言、祝锦他们给自己撑场面,愈发嚣张。 祝愿冷笑,从腰间拿出刚刚捡到的坠子。 原来这东西是她掉的。 主人如此恶毒、肮脏,东西上多少也有沾染主人的因果,她才不屑于要。 “不知这位江小姐丢失的坠子可是此物?”祝愿问道。 江卿敏没什么心眼,就是纯坏,立刻惊讶道:“我的坠子怎么在你哪儿?” “此物是本郡主与皇孙殿下路过花丛捡的。” “江小姐之所以诬陷墨修烨殿下偷盗此物,就是因为他是敌国质子,是这太学最穷,最没钱之人。” “可本郡主与皇长孙总不能也穷到偷你一个坠子吧?” 祝愿将事实真相摆出,江卿敏明显面露难色,整张脸都涨红了。 祝锦和许言见这次又没能让祝愿吃瘪,脸色铁青。 “江卿敏,拿着你的坠子赶紧滚,再让本郡主发现你无端冤枉他人、欺负他人,别怪我连你父母一起告状到皇伯父那儿。” 祝愿没好气地将坠子扔给她,居高临下地觑了她一眼。 她还不忘也同样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都给本郡主听好了,南炘质子墨修烨,本郡主罩着了,日后谁再敢欺负他,就是相当于欺负我!” 她伸出短小的手指头,一一指着众人。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得罪了这位刚回京就能扰得满城风云的郡主! 伤势惨重的墨修烨,在临近昏迷前,正好听到了祝愿这句话。 他被祝贺扶在怀里,只能勉强从祝贺胳膊的缝隙里看到那个站在光里,挡在他们面前的小小身影。 明明还只是奶娃娃,此刻却像是有着无尽力量的神明。 别人怕她,不想得罪她,祝锦可不怕。 听到祝愿说要罩着墨修烨,祝锦来了灵感,正愁没法让祝愿吃瘪。 “呵,祝愿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墨修烨可是南炘国质子,你父亲肃王一年前昏迷着从战场回来,可都是因为他的国家。” “这十多年来,我们西垒国与南炘国大大小小的战争摩擦不断,你身为皇室郡主,如今护着一个敌国质子,是何居心啊?” 祝锦阴阳怪气地开口,忽的又恍然大悟一般,继续道: “哦,我知道了,你亲外祖母的兄长,也是你那好三哥祝忆杨的祖父,当年便是通敌叛国,莫非你也要效仿镇国公府一家,同样来个吃里扒外?亲近敌国?” 祝锦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许言的脑子转动也是飞快,也立马抓紧此事,变本加厉道: “祝愿,你今日公开维护敌国质子,你让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如何想?让你父亲肃王殿下的旧部如何想?” 祝愿不屑一笑,抬眸朝二人望去,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西南两国打了十余年仗,可墨修烨今年才六岁,且三年前就已经被送来为质,他能左右得了什么?下令打仗的是他吗?杀我西垒将士的是他吗?” “我今日并非在护着他,而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他真死在我们西垒,会给我们造成什么样的灾难?如今西垒战力早已不服从前,我父王昏迷不醒、大哥双腿残疾,一旦两国开战,你们在场的谁能挂帅出征?” 祝愿掷地有声地质问着。 众人瞬间沉默。 确实如此,西垒已经十余年没有出过有才能的将领了。 除了十年前的镇国公,就剩现在昏迷不醒的肃王了。 剩下的那些所谓将军,别说出征,就连让他们上山剿个匪,都极其困难。 见众人被自己怼的无话可说,祝愿乘胜追击,继续恐吓。 “墨修烨再怎么不济也是南炘皇子,据我们肃王府的探子报,南炘暗探早已潜入我们西垒四处,也许此时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你们今日对他们皇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定会记录下来禀告给南炘皇,届时南炘皇若以此为借口攻打我国,你们都是促使战争的导火索!” 这顶沉重的帽子扣下来,连许言和祝锦都承受不起。 完全没想得这么深奥的祝锦,冷汗直冒,脊背发紧。 许言毕竟顶着神童的名号,懂得多,想明白后也是眼前发黑。 祝愿没再理会他们,和祝贺二人先把墨修烨抬下去。 散场后,比起对南炘开战的恐惧,祝锦和许言心中更多的还是对祝愿的恨意。 可恶,这么好一个能给祝愿定罪的机会,又被她轻而易举击碎了! 这祝愿简直智多近妖。 不似真的才三岁半。 或者说,就不似他们这个世界的存在! 不过不用担心,对付不了祝愿,他们难道连祝忆杨那个傻冒都解决不了吗? 上次在颜家,他们兄妹要了许威一条腿,下午的骑射比赛,祝忆杨也必须留下一条腿! 第54章 咱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为预防学子们各种突发状况,太学是设有药庐的。 就在后院小山脚下的竹篱笆小院。 祝愿和祝贺将墨修烨送来后,郎中见墨修烨人已经昏迷了,便安排他先在床上躺好,又派了两个来帮忙的学子去通知书院里的夫子和掌院。 当郎中给墨修烨把完脉,确定好伤情时,掌院和负责墨修烨所就读少砚阁的夫子,也刚好赶来。 祝愿二人身份尊贵,在后院与江家小姐大闹的事,就算掌院不想知道都不行。 “永宁郡主、皇孙殿下,都是微臣管教不严,在书院竟发生如此恶劣的打搅斗殴事件。若非二位殿下及时救场,质子殿下一旦出事,我们所有人都负担不起。微臣在此,代表整个太学,多谢二位殿下。” 掌院说着漂亮话,一进门,直奔祝愿二人,朝他们行礼问安,丝毫不问一句关于那奄奄一息墨修烨的事。 祝愿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再说,墨修烨无法一直住在太学,晚间时也是要回皇宫的。 他一个敌国质子,住在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与冷宫无异。 那些负责伺候他的太监、宫女们,虽给他穿着绫罗绸缎,却吃的、用的,皆不如奴隶。 他现在伤重如此,若让他回到那种地方,岂不是加速他的死亡,都不如一开始不救他。 祝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太学离大理寺的位置不算远,紧隔了两条街。 “派人去找大理寺卿沈观复,就说本郡主要见他。” 做下这个决定,祝愿也是思索再三。 一旁的祝贺瞪着两个圆圆的大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她。 好端端的,找大理寺卿过来做什么? 把江卿敏抓走问罪吗? 别说他了,就连自诩学富五车的掌院也想不明白。 小郡主的心思,深似海! “是,微臣这就派人去请。” 虽不明白,可掌院不敢不遵祝愿的命令,拱手下去办事。 他们走后,郎中也去给墨修烨煎药了。 一时间,屋中仅剩姑侄二人和昏迷的墨修烨。 祝贺也实在忍不住,问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小姑姑,你找沈大人过来做什么?” “沈大人与一般官员不同,能随时面圣,且他是本座的人!” “今日的事,是必须要让皇伯父知晓的,事情只有从小沈口中讲出,本座才信皇伯父能听到的内容,与方才所发生的内容,丝毫不差。” “再者说,还有他,他在皇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你我尽知,你觉得让他再回那形如冷宫的地方去,他会不会死的更快?” 祝贺用力捋清楚祝愿的话,连连点头认可。 “对,不能让他再回秋水殿,那地方透风漏雨的,听说还闹鬼!” 祝贺夸张的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他又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把他带回东宫吧,我让小顺子好好照顾他。” 单纯如他根本想不到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只想保住墨修烨的命。 “不可!万万不可!”祝愿急忙阻拦。 祝贺虽没问她为什么,却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她绞尽脑汁,想尽量向五岁孩子解释清楚其中利害。 “方才我只是说要护着墨修烨,祝锦和许言他们就乱给我扣通敌的帽子,若你们东宫直接把他接过去住,你不怕给太子皇兄惹来非议?” “不仅你们东宫不能收留他,我们肃王府也不能要他!” 祝贺仍旧迷茫,他挠了挠头,“那我们该把他送到哪儿去?” “大理寺!”祝愿斩钉截铁道。 “大理寺狱有狱卒看守,且是小沈的底盘,最起码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就让他住我五哥哥之前那个牢房,也有利于他养伤。” 祝愿早已安排妥了一切。 祝忆舒的案子,祝贺也有听闻,自然也知道他在大理寺有一间比客栈还舒适的专属牢房。 若能让墨修烨住到那里去,墨修烨一定会喜欢,虽是牢房,却比他以往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小姑姑。” 听完她的安排,祝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她。 “嗯?” “有话就说。” 祝愿随意道,拿起床边的一个果子,用衣服擦了擦,直接开啃。 “小姑姑,我真的好仰慕你啊!” “你是我见过除皇叔祖肃王殿下,和我父王外,最厉害的人!” 祝贺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活脱脱一只小迷弟。 祝愿一向宠辱不惊。 喜欢她神兽貔貅的人多到一个国家都装不下,她享受的荣誉与爱戴,自然也不计其数。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得跟我说点实话?”祝愿挑眉问道。 祝贺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姑侄两人原本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随着祝愿这句话问出,她也不断朝祝贺的方向靠近。 那如同死神降临的压迫感,让祝贺害怕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快说,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双手捏住祝贺两边的脸颊,眼神微眯,逼问道。 “嘶~疼!” “小姑姑,快…快放手啦,贺儿好痛……” “窝嗦,窝嗦还不行嘛!” 被祝愿捏着脸,他逐渐口齿不清,最后只能妥协。 祝愿这才满意放手。 祝贺委屈巴巴的自己搓着小脸,和祝愿讨价还价,“我告诉你,但小姑姑也要答应贺儿不得将此事告诉他人,叔祖母和忆杨叔叔都不行。因为父王说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多,我们父子俩也会越危险,连皇祖父都不晓得呢!” 他弄得神秘兮兮。 祝愿的好奇心也跟着发痒。 连皇帝都不知道,还不让告诉任何人,她抓耳挠腮,即便是把整本书都想了个遍,也想不到一丝线索。 “我发誓,我答应你,若我失言,就让…就让祝锦和许言不得好死!” 祝贺:…… 第一次见还能这么发誓的。 他总感觉自己被祝愿忽悠了! “好叭,此事还得从我皇祖母说起。她并非来自民间的普通女子,她本是南炘国圣女,与墨修烨的母亲是亲姐妹,按照南炘国的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表叔!” 祝贺压低声音,仅用蚊吟般大小的声音在祝愿耳边说出这个惊天大秘密。 一向处变不惊的祝愿,都被震撼到了。 她嘴角抽了抽,还不信呢。 “你确定不是在唬我?”她质问道。 “天地良心!我这么大秘密都告诉你了,小姑姑,咱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祝贺也急了。 看他这跳脚的反应,祝愿平复一下心情,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55章 大反派是小可怜 书里对太子的生母先皇后,和大反派墨修烨的生母都没有介绍,甚至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不过却略写过南炘圣女。 据说南炘圣女世代都出于一个家族,上任圣女与本任圣女的关系不是姐妹就是姑侄。 她们的血液很神奇,可以解百毒、驱百蛊。 生活在南炘国,拥有这一身血,是最强的存在,却对每一任圣女来说,都是最重的枷锁。 为了确保血脉的延续与尊贵,每代圣女都会默认成为南炘皇的妃子。 三十年前,上代圣女逃离南炘,她的妹妹,不足六岁便替她登上圣女之位,皇室急于延续血脉,她刚过及笄,便被迫与大了自己整整二十五岁的南炘皇成了亲。 书中有讲,南炘皇并不喜欢这位小圣女,却为了生出同样的百毒不侵的血脉,而与她孕育了七八个孩子。 妥妥就是拿她当生育工具。 终于,在她三十三岁这年,因第八个孩子难产,也带走了她的性命,结束了她这悲惨又短暂的人生。 许是上天的都看不下去了,降下惩罚,她所生的所有孩子,无论男女,没一人继承那神奇血脉。 南炘国也至此没有了那百毒不侵之人。 墨修烨今年六岁,算起来,他应该是那位圣女的第六或七个孩子。 他三岁被送来为质,正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又不至于太小不抗折腾养不活的年龄。 对于这个没有神血,没有利用价值的儿子,南炘皇自然也不把他当回事。 送来西垒,生死由命。 若死了,正好他还有了继续发兵西垒的理由。 再次看向床上昏迷的墨修烨,祝愿唏嘘地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怪不得最后能成为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祝贺歪着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小姑姑,大反派是什么意思?” 祝愿:…… 如果有镜子,她就可以拿给祝贺照一照他自己和墨修烨。 就他们表叔侄这样的! 在他们这两个终极反派和阶段性反派面前,祝愿感觉自己全家这炮灰反派,黯然失色。 “大侄子啊,你看,他是太子皇兄的表弟,我呢,是太子皇兄的堂妹,所以四舍五入,我算不算他表妹?” 祝愿指着自己和墨修烨,论起辈分。 祝贺只感觉脑壳痒痒的。 蒜鸟,小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算!”他坚定点头。 祝愿也笑盈盈跟着点头。 得到大反派表侄子这句回应,她心里放松极了。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日后她们肃王府,还要大反派多多庇佑! “听说南炘圣女都有神血,你和太子皇兄有没有继承皇伯母的神血?”祝愿更好奇这点。 若他们有,那可是块宝贝疙瘩! 祝贺遗憾摇头。 “父王若真继承了神血,也不会病怏怏的,太医也说他命不久矣,贺儿真的好怕父王会像母妃那样,永远离开贺儿……哇——” 小孩子眼泪和心事都藏不住,想到伤心难过的事,祝贺大嘴一张,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那眼泪,像是温泉的泉眼,源源不断。 祝愿:( ̄^ ̄) 她突然好想快点长大,远离这一院子小屁孩! 她掏了掏耳朵,好吵。 “别哭了!”她大声吼道。 祝贺不嚎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她,活像一条被母亲抛弃的小奶狗。 祝愿的内心还是柔软的,笨拙地安慰道:“还记得我在颜奶奶面前说过的话吗?你和太子皇兄都会长命百岁的!我四哥的医术可高了,如果他回来,一定能治好太子皇兄的病。” “真…真的吗?”祝贺抽泣地问。 祝愿认真点头。 她没记错的话,原书里确实说了祝忆温在医术上很有造诣。 他生父便是祝临渊军队里的军医,师承药王谷的世外高人,他从小跟着生父学习医术,在一年前被送到护国寺时,他的医术比宫里那些吃干饭的太医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祝愿也很好奇,他到底为什么会被认定是灾星,送去护国寺度化? 五哥祝忆舒的案子是被冤枉的,那四哥祝忆温的灾星名声,想必也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姑侄二人说话间,沈观复也及时赶到了。 祝愿与他交代清楚所有事,让他进宫禀明皇帝。 药庐郎中给墨修烨喂下汤药后,大理寺的人也将他背走了,先送去祝忆舒那间牢房。 皇宫,养心殿。 皇帝也是刚用完午膳,正准备继续批改奏折,沈观复求见。 他的确公正严明,并未什么都听信祝愿,也自己去调查了一番事情原委,将最真实的情况禀明圣上。 “哼,这个江小姐,真是太刁蛮骄纵了!当众打人的事竟都做得出来!今日打了南炘质子,明天就敢打皇室郡主、公主了!” 听说了江卿敏的嚣张事迹,皇帝也被气得脖子都红了。 “陛下,关于江小姐的事,随时处置她都可以,但眼下质子殿下伤势极重,且南炘暗探无孔不入,微臣请旨,将质子安置在大理寺狱,让他无法与外界有联系,若是真因伤情过重死了,也神不知鬼不觉。” 这些话还是祝愿教他的。 他们不能直接跟皇帝说把人送回皇宫照样会被你的宫女、太监磋磨死,转个弯,也算围魏救赵了。 皇帝点头赞扬,“沈爱卿,还是你心思缜密!朕就依你,关于南炘质子的事,全全交给你处理,他若命大不死,那就等他伤好了再送回宫吧。” 正好沈观复来了,他也正好把事情一起说完,“上次你提议要歼灭血影宗的事,朕特许了,给你调两千禁军可够?” 血影宗的杀手虽不过几百人,却个个武艺高强,两千禁军已是皇帝能拿出的极限,可在沈观复看来还不够去总部探路的。 看来此事还是得去问问小郡主和肃王妃,让她们帮忙出个主意。 沈观复拱手去办。 他走后,皇帝叹了口气朝福公公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道:“拨些银子给大理寺。” 福公公点头去办。 跟着皇帝一辈子,他知道皇帝这银子是给南炘质子拨的。 他更知道,皇帝早已看穿沈观复请旨把墨修烨关在大理寺狱的真正用途。 第56章 鲜衣怒马祝三郎 因骑射比赛的原因,今日的演武场分外热闹。 祝愿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第一印象只是人好多。 她和祝贺身份尊贵,一来就被迎上高台。 不上来还好,上来祝愿心里更闷,因为许言和祝锦也在。 她有巨物恐惧症,害怕大傻x,找个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待着了。 祝忆杨和青麟阁参赛的几个男孩子为了挑选到自己心仪的马匹都来得很早。 祝愿正无聊望天时,祝忆杨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朝她这边走来。 “妹妹,看看三哥的马如何?” “若今日它能为我赢得前三甲,我便去求皇伯父把这马买下来,带回王府。” 祝忆杨拍着马脖子,很喜欢这匹马。 这里的马都是御马,属于皇帝,不可私自带走,更不可用它们做些与今日比赛无关的事。 自然也不能做出伤害这么马的事! 祝愿朝他走过来,本想也摸一摸马,可惜她的身高才将将到马肚子,连马头都摸不到。 “你低头,让我摸摸!”祝愿凶巴巴命令道。 听到她这话,一旁的祝锦和许言都快笑得前仰后翻了。 “祝愿,你是不是真傻?你以为马能听懂你说的话?” 许言也是第一次看到跟动物说话的人。 是单纯,还是真傻? 祝锦就笑得更放肆了,指着祝愿,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好戏。 “妹妹,你想摸它,我抱你摸。” 好哥哥祝忆杨只想满足妹妹一切愿望。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被打脸了,那马竟真的低下了头,温顺地让祝愿抚摸,还像小猫似的,用头去蹭祝愿的脸颊。 “乖,马儿乖,好宝宝~” 祝愿和马玩了一会儿,挑衅地对着祝锦兄妹二人露出微笑。 “表哥,那畜牲为什么会听她的话?”祝锦不解地问。 “赶巧吧!”许言不屑道。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和祝锦,为了找回早已在肃王府众人面前荡然无存的面子。 “差不多快开始了,我先过去等着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祝忆杨牵马离开。 他们刚走,祝愿便在马刚刚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两颗椭圆形,黄褐色的豆子。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谁午饭没吃饱,自己加餐的?! 但她同时也有些不好预感。 不多时,随着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参赛选手骑上马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弓箭,英姿飒爽的。 骑射主要比的是谁能一边骑马一边射箭,还要变换不同的射箭姿势,根据中靶数量和完成时间评定名次。 演武场空间有限,只能一个个出场。 祝忆杨的顺序在第十一名。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劲装,头发高束成马尾,随意飘散在脑后。 随着马儿奔腾起来,他的头发和衣摆也随风起舞,马蹄激起滚滚烟尘,也挡不住少年的风姿,和那肆意张扬。 他的一身绿和马的一身红,也成了全场最大显眼包。 看着他在马背上潇洒驰骋,许言双拳紧握,恨意和杀意都快化形了。 他二弟本也应该如此的! 都怪祝忆杨和祝愿这对兄妹! “祝忆杨,这是你欠我们的!” 他阴狠的笑着,眼神里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气。 赛场上,祝忆杨正准备射最后一箭时,他身下那枣红色的骏马突然“噗”得一声,一边跑,一边拉,从屁股后面出来无数排泄物。 那气味,把离得最近的祝忆杨的熏得干呕起来。 红枣马也因坏肚子而丧失了体力,无法奔跑。 它痛苦地站在原地,强忍着没把祝忆杨从自己背上甩掉。 “小红,你怎么了?”祝忆杨摸了摸它的鬓毛,柔声问道。 马很痛苦,连哼唧都没力气了,甚至眼皮也不抬一下。 祝忆杨也觉察出它的不对劲,快速从它背上跳下来,为它减轻重量。 骑射比赛是严谨离开马背的,一旦落马视为犯规,取消比赛资格。 祝忆杨主动从马上下来,也就相当于放弃了比赛。 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忆杨叔叔这事怎么了?就差一箭,若中了,定能得前三甲!”祝贺都替祝忆杨感到惋惜。 祝愿没说什么,她也觉察出那马有些不对劲。 她眼神在全场到处扫着。 落在祝锦和许言身上时,发现他们此时的反应有些异常。 按理说,祝忆杨弃赛,他们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可此时他们脸上尽是遗憾,为祝忆杨弃赛而遗憾? 绝不可能! 难道说…… 祝愿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皱,突然灵光乍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糟了!” 她大喊一声,朝祝忆杨那边跑去。 “小姑姑,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祝贺如影随形。 “你派人去大理寺报官,就说有人欲谋害皇室。”祝愿吩咐祝贺道。 祝贺一头雾水,却还是去找了自己等在赛场外的小厮。 他们都没看到,许言和祝锦二人此时那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为什么马没有把祝忆杨甩出去? 他们要的不是祝忆杨这次无法参赛,而是要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骑马! 枣红马现在的状况仍不太好,一直腹泻不停,且浑身冒冷汗,四肢都在微微颤抖,强撑着身子保持站立。 这种情况,就算马自己不说祝忆杨也看得出这马出事了。 他立刻叫来马倌和负责比赛场地安保的禁军。 众人找来个巨大的板车,让枣红马自己上车,再用另外两匹马将它拉回马厩。 祝愿和祝贺赶到时,祝忆杨佝偻着腰,正独自一人心情低落地坐在马厩外的石头上,孤零零又颇为落寞。 阳光明媚的下午,可他头顶好似顶着一片乌云。 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刻主动放弃比赛,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三哥……” 看着他萧条到与之前那鲜衣怒马少年郎,判若两人的模样,祝愿轻轻唤了他一声。 “妹妹、贺儿,你们……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他强撑着,嬉皮笑脸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祝愿冷静地问。 祝忆杨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小红突然就身子不适,我不能让它陪我拼命,一个比赛而已……禁军的人去宫里请疗马师了,等等看吧。” 太医院也是设有兽医单院的。 正说着话,一个小老头儿提着药箱,跟着两个块头魁梧的禁军往马厩这边走。 祝愿三人也跟着凑过去查看。 那兽医看了看马的状况后,便一心研究起了食槽里的粮草,看得很是细致。 “可是粮食有什么问题?”祝忆杨心急地问。 “三公子稍安勿躁。” 兽医说着,伸手进去,从食槽最底部捡起半颗吃剩的巴豆。 祝愿也瞬间想起祝忆杨上场前,自己从马蹄下捡的那两颗黄褐色的豆子。 原来这就是巴豆! 情况很明显,有人蓄意给马投毒! 第57章 针对祝忆杨,想让他坠马摔断腿 兽医写了个药方,让禁军去抓药。 祝忆杨抱着祝愿,让她可以摸到马头。 原本还打蔫的枣红马,被小幼崽摸摸后,精神了不少,眼睛都能睁开了。 “看来这马很喜欢小郡主。” 疗马师此生阅马无数,但能如此亲近陌生人的,却少之又少。 “按理说,它腹痛难忍,在自身痛苦时,也会暴跳把三公子甩出马背,可它却依旧能保持清醒、温顺,可见这马是多么有灵性!” 听到疗马师这句话,祝愿和祝忆杨相互对了个眼神,眉头紧锁。 那给枣红马喂巴豆之人,分明就是针对祝忆杨。 演武场的地势本就高低不平,最后一个靶心所在的地方,正是一个半人高的坡度,若是祝忆杨在那地方坠马,从坡上滚落,轻则浑身擦伤,重则直接摔断腿! 思及此,兄妹二人顿感脊背发凉。 祝忆杨中午去挑选马后,想着离比赛开始还有很长时间,所以并未将马匹直接牵走。 那下毒之人,定是趁此短暂时间来做手脚的。 有参赛人员定下马后,其余参赛者便不能选了,所以,这段时间能接触到马的,也只有喂马的马倌,和负责布置赛场的禁军。 祝忆杨的马被恶意喂巴豆的事,也很快传遍整个演武场。 大理寺的人,看到来报官的人是东宫的小厮,一个个不敢怠慢,迅速赶来。 苦命打工人沈观复,刚从皇宫面圣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便跟随大理寺一众来了演武场。 此事越闹越大,肃王府、三皇子府、许家、皇宫,所有人都已然知晓,在赶来的路上。 阳光炙热,蝉鸣不息,原本空旷的场地上,围的人多了,也愈发闷热。 平常负责喂马的圉人和禁军的几个话事人,齐刷刷跪在祝愿等人面前。 “巴豆到底是谁喂的?” “你们可知,这是谋害皇室,其罪当诛三族。” “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让皇伯父亲自过来查?” 祝愿那奶声奶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错,据本官调查,参赛者的马都不固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下毒,只有你们马监的人和禁军的人。周统领、郭厩长,说说吧。”沈观复帮腔道。 “末将的禁军只是负责场地安全,关于马的事一概不知啊,都是他们这些圉人办事不利。”禁军统领实在冤枉。 “只负责安全?”祝愿好笑地反问,“那我三哥今日若坠马摔断了腿,可就是你们的失职,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也不够!” 禁军统领撇了撇嘴,顶嘴道:“祝三少这不也没事嘛…不如几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罚他们这些喂马的几个月俸禄得了,将此事揭过吧!” 他就是许威学习枪法的师父,之前跟许家走得很近。 自然也听说了些许家与肃王府的恩怨,对于永宁郡主祝愿有所了解。 知道她虽然才三岁多,却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反正也无人受伤,若是换作寻常世家子弟或闺中小姐,不想闹大难堪,定会自认倒霉,有几个像他们这样追查到底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再说就算找事,本也就是与自己这些禁军兄弟无关,都怪那些圉人! “揭过?” 祝愿都被气笑了。 “周统领,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本郡主是该说你单纯天真,还是该说你的认知不如我们这些孩子?” “你……” 禁军统领也被祝愿气到了,刚想指着她说点什么,祝愿带着杀气的一个眼刀扫过了。 “我什么我?周统领既然这么大度,本郡主也给你的马喂些巴豆,你骑着那马去演武场上跑两圈。你敢是不敢?” 围观的许言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弟的师父被祝愿羞辱。 “祝愿,不就是马贪嘴吃了几个巴豆吗?你们肃王府兄妹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还把大理寺的人找来了?大题小做!” 他看似实在为禁军统领发声,实际也不希望祝愿她们把此事闹大。 这大理寺卿沈观复有些本事,若真查到他头上,他该如何撇清干系? “呵~”祝愿冷哼一声,“不将下毒之人揪出,他今日敢给我们肃王府的人下毒,明日就敢给皇伯父、太子皇兄下毒,始终都是隐患。” “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许言你能承担后果,还是祝锦你能?” “还有周统领你,真到那时,你可就不是失职这么简单了,而是伙同凶手弑君!” 那极具威严的奶音,让禁军众人皆瞠目结舌,不敢再说什么。 祝忆杨、祝贺、沈观复,都纷纷朝祝愿投来膜拜的目光。 “不错,小郡主说得对,我们不能因小失大!”沈观复很捧场,“本官劝你们快快供出凶手,以免此事越闹越大,传到陛下耳中,谁都不好过!” 厩长是掌管马厩事务最大的官吏,对今日骑射比赛的安排,他也是知道最详细不过的。 郭厩长朝祝愿她们拱了拱手,“回小郡主,三公子那匹马所隶属的七号马厩,今日轮值到钟伟打扫,虽不排除其他人也会靠近,但他在那里待的时间定是最长的。” 在重重压力下,郭厩长推出一名养马的小厮。 被点名的那人,吓得立刻跪地,哆哆嗦嗦求饶:“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小人对此一概不知!” 他虽语气坚定,可那僵硬不自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眼神都不敢与祝愿和沈观复对视。 “你说不关你的事,本官且问你,在三公子选完马到比赛开始前,可还有什么人来过你负责的七号马厩,且未在你的陪同下接触过马匹?” 沈观复一针见血地问。 那名叫钟伟的圉人傻眼了。 若是同样来选马的贵人,定是会指派他陪同左右的。 不用他陪同的人,只有其他圉人和那些禁军,可他们还真没有一人来过。 “……不,不曾有。” 钟伟如实答了。 当下他也没法说谎。 “既如此,巴豆就是你喂的!”祝愿盖棺定论。 “不,不是小人……”钟伟下意识否定。 他飘忽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朝许言那边看了看。 “由不得你不承认。”沈观复冷声道:“巴豆的用量极难掌握,想让毒在三公子比赛时发作,极难把握,若过多则会加快马匹的死亡速度。因此本官断定,你身上还藏有其他未用的巴豆!” “来人,搜身!” 他一声令下,两个大理寺官差上前,一个将钟伟扣住,一个搜身。 第58章 真正难堪之人只能是那幕后凶手 果然在他怀里搜到了一包巴豆。 许言气得握紧了拳头,这个笨蛋,也不知道将多余的销毁! “沈大人,他只是普通的圉人,与小爷我甚至都不认识,更是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我怀疑,他背后定还有操刀之人!” 祝忆杨锐利的双眸扫向在场众人。 他性格大大咧咧的,扪心自问不曾与什么人结怨,若有,只能是许家人和许家的狗腿们! 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许言身上。 许言的心理素质极好,一点都不紧张心跳,完全与己无关。 “钟伟,说出是谁指使你的,只死你一个,否则你的三代直系血亲都要跟着你一起,以谋逆罪论处。” 沈观复这可不是吓唬他。 祝忆杨虽不是祝临渊亲生,可也入了皇室玉碟,算祝氏皇族的人。 他给祝忆杨的马喂巴豆,就是等同于谋害皇室。 且那马都非比寻常,是皇帝的御马。 罪行累计,诛他三族都算轻的。 钟伟跪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又怯生生侧头朝许言的方向看去。 他真后悔刚刚贪了那几十两银子。 这下好了,把全家老少的命都搭进来了! 祝愿眼尖的捕捉到钟伟眼角余光所打量的方位,“许言,原来是你指使他害我三哥的!” 她可不管到底是不是许言,先给他定罪了再说。 许言的心跳速度快的好似千里马飞驰。 他面上虽还波澜不惊,可心里早已慌得一批。 “祝愿,你说是我指使的,有证据吗?”许言继续狡辩。 “钟伟刚才看的方向明明是你这边,而且在场所有人中,好像就只有你们两个跟我们有仇!”祝愿连带着祝锦一起说了。 祝锦显然没有许言的定力那么好。 她惊慌到手心都出汗了。 “祝愿,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许家的孩子,绝不会做下毒暗害这种下三滥的事!” 许凌音的声音由远及近。 祝青云、许相和许凌音都来给许言、祝锦撑腰了。 “就是!沈大人,祝愿她们几个还小,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仅凭口供,可是不足为证的,谁知道这个圉人有没有故意栽赃。”祝青云袒护道。 主角团差不多全到齐了。 祝愿可不怕他们。 “三皇兄倒是断案入神,那你说说,这圉人与我三哥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他的马下毒害他?”祝愿反把问题抛回去。 祝青云也是见招拆招,“祝忆杨他本就品行不端,还曾染上赌博,不知都结交些什么地痞流氓,被人记恨上也是在所难免。要本皇子看,定是那真正指使这圉人的恶人,让他故意栽赃许言,混淆视听。” 祝愿气得直咬牙。 男主就是男主,真难对付! “你胡说八道,小爷行的正坐的端,这些年除了你们几个,从未与人结怨!” 祝忆杨也被气得跳脚,直接跟祝青云等人撕破脸皮。 “小姑姑、忆杨叔叔,现在的情况,好像对我们很不利!”祝贺也跟着提心吊胆。 祝愿长呼吸一口气,绝不能自乱阵脚。 “小沈,当务之急是寻找出物证,凭你的断案经验,可有办法?” 沈观复冷静下来,朝祝愿点了点头,又问钟伟道:“你是何时与许大公子交涉的?仔细回答,你全家的命,可都在你的回答里!” “午时六刻!” “祝三少爷刚确定好马匹离开,不足一盏茶时间许大公子就来了。” “小人绝不会记错,七号马厩不远处就是日晷。” 钟伟语气肯定。 他想的很简单,只要能救家人的命就行。 “绝无可能,我全中午都和表哥在一起,他去了马厩我怎么不知道?”祝锦站出来作伪证。 祝愿一眼看穿她。 “祝锦身为亲友,证词无效!” “除非你们能保证没有事先串通。” 许婉柔气结,心底暗骂祝愿。 祝愿像是能觉察到她骂自己了,狠狠回瞪一眼过去。 “祝愿,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适可而止,别让大家都难堪!”许相危险地眯着眼,适当威胁。 祝愿丝毫不受他干扰,不屑一笑,“过分?我是在为皇伯父和整个西垒皇族的安危调查凶手,反而是许相你,不让我继续查下去,难不成这凶手就是你?” “放肆……” “放屁!我竭心尽力为皇室排除隐患,我有什么可难堪的?真正难堪之人只能是那幕后凶手!” 许相刚想发火,祝愿的小嘴可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一句接着一句回怼。 “祝愿,你可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连你外祖父都敢怼?”祝青云质问道。 他看向祝愿的眼神,仿佛大牢里的狱卒看人犯,还真有几分瘆人。 祝愿是个不吃亏的,同时也不内耗。 她直接闭上眼回祝青云的话,“我娘说了她不认这个爹,我自然也不认这个外祖父。” 祝青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不在乎祝愿回他什么话,但祝愿这闭着眼跟他说话的嚣张态度,让他恨不得过去扇她一巴掌。 “三皇子,小郡主所言不错,至亲之人的供词有时的确无法算呈堂证供。” “所有人听好了,午时六刻左右,可有人在除了七号马厩以外的地方见过许大公子?” “想好了再回答,你们说的所有话本官都会整理出来呈给陛下过目,若说错了,可就是欺君之罪!” 沈观复对着在场众人,高声道。 整个太学的学子和夫子几乎都在这儿了,人数众多。 那几个平常给许家兄弟当狗腿子的世家子们,听到沈观复说作伪证算欺君,一个个也不敢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摇头,一时间,宽阔的演武场寂寥无声,只剩几只鸦雀在上空嚎叫,像是在应和众人沉默的答案。 事实摆在眼前,许相、许婉柔和祝青云三人也有些立不住脚。 “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就没有一个看到许言的吗?”许相怒声质问。 众人回应他的仍是静默。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三皇子府、许家和肃王府,他们一个都惹不起,能怎么办? “许大公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谋害祝三少、给陛下的御马下毒,你可认?” 沈观复直接给他了定罪。 许言也知道害怕了,拉着许婉柔的袖子,“姑母、祖父,救我……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到现在,他仍在撒谎。 许相自然不能让孙子真认了罪。 他给身后一个跟许言身材差不多的小奴使了个眼色。 那小奴快速上前,自首道:“此事真的与大少爷无关,和钟圉人做交易之人是奴才,银子也是我给他的,一共三十五两,诸位贵人若不信,大可数数。” 第59章 那她就要做着撕裂黑暗之人 大户人家都有饲养身型、相貌,甚至性格等方面与主子所差无几的奴隶,以便关键时刻给主人顶罪。 这小奴连许言给钟伟几两银子都清楚,可见也是许言一开始就把他当成留给自己的后路。 钟伟呈上钱袋子,沈观复让大理寺的人数了数,还真是三十五两,正正好好。 “奴才本是伺候二少爷的,前段时间二少爷因祝三少和永宁郡主而断腿,奴才承蒙二少爷恩情多年,一直想为他报仇,这才犯下罪责,差点害了祝三少。” “为了今日的骑射比赛,我也计划了很久,巴豆是昨日在城西集市买的,沈大人一查便知。” “所有事都是我一人经手,大少爷对此毫不知情。” “钟伟不认识大少爷,只是看我们身形相似,错把他当成了我。” 动机、准备,这小奴都说得事无巨细。 事先背好的供词,祝愿和祝忆杨虽心知肚明,可也无能为力。 祝愿瞌了瞌眼,讽刺地轻笑一声。 “你们许家最好给许言、许威准备了一屋子替罪羊,让他们每回犯错都有人能出来顶罪。否则,本座迟早有一天能抓他们个现行!” “还有你!” 她还不忘也带上祝锦。 这一刻,自她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从没有这么想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能撕开主角团这些人虚伪的面孔! 她祝愿从现在起,正式向他们主角团宣战! “哼,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许相装作一脸无辜,理直气壮地朝祝愿翻了个白眼,一副不与傻瓜论短长的模样。 祝愿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眼角肌肉突突直跳,眸色深沉,像是关着一头等待冲破牢笼的凶兽。 “皇上驾到——” 独属于福公公那尖锐、纤细,又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响起。 皇帝和许凌音姗姗来迟。 众人一齐跪地行礼。 可祝愿看向他们,眼中已经没了希望。 事已至此,就算皇帝来了,也找不出许家那小奴供词的漏洞。 因此案被定罪之人,只能是那小奴。 “比赛的事,朕都听说了,沈爱卿你也在,案子审理得如何了?”皇帝关心地问。 沈观复将刚才的事尽数说明。 在听到冒出个小奴主动认罪时,皇帝也被震惊了一瞬。 “即便只是许府家奴,也是许相你管教不严。”皇帝半开玩笑地给许相甩脸色。 “是,老臣知错了,自请禁足一月,罚俸三年。”许相主动认错。 皇帝看不出喜怒神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给许相的回应。 “父皇,今日阿锦和言儿因此也受了惊,我们就先回府了。” 事情有了结论,祝青云他们也没兴趣在此久留。 他朝皇帝拱手告退。 许相和许婉柔也行礼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围观众人也尽数散去。 祝愿一脸落寞,悄无声息、群众漫无目的般地随波逐流。 但,眼尖的皇帝立马在人流中发现了她。 “愿愿,你留一下。” 早已魂不守舍的祝愿根本没听到皇帝这话。 还是一旁的祝贺提醒她,把她强行拉过来。 “皇伯父、娘亲……” 祝愿五味杂陈地看着他们,眼眶里亮晶晶的,似存了泪水。 “皇伯父,这小奴分明就是许言的替罪羊!”祝忆杨也气不过,说话都不过脑了。 被大理寺官差扣押的小奴,听了祝忆杨这话,连忙替许家反驳。 “祝三少爷别乱说,都是奴才一个人的错,与大少爷无关!” 祝忆杨被气得更头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考虑到皇帝还在,只能闭嘴,但他又气不过,干脆转过身去,背对大家。 “愿愿、忆杨,这小奴已经招供,你们还有何不满?” 皇帝明知故问,也是想强压着让祝愿和祝忆杨承认事实。 两人都没回话。 沈观复扫了兄妹二人一眼,怕他们得罪皇帝,替他们回答:“陛下见谅,郡主和三少爷今日也累了,此案能这么快告破,也都亏了郡主审讯有方。他们对此案,没有任何异议。” 皇帝像是满意了,点了点头,没管祝愿她们。 他朝沈观复招了招手,拉着他去了一旁,低声打着哑迷,“那小奴也是个可怜人,让他这张脸消失就好。” 聪明如沈观复,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眼前一亮。 原来陛下什么都清楚! “微臣代他,多谢隆恩。”沈观复脸上的喜悦藏不住。 皇帝转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祝愿,朝沈观复叹了口气后,招呼福公公离开。 “恭送陛下。”许凌音、祝贺和沈观复齐声道。 祝忆杨转身看了看皇帝离开的背影,垂下眼帘。 只有祝愿,仍没有任何反应。 许凌音心疼地上前抱住女儿,“愿愿,这京中的黑暗,远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到的,别怪你皇伯父,许家棋胜一筹,他也无可奈何。” 祝愿长舒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拍了拍许凌音的后背,安慰母亲。 不甘心。 她真的好气啊! 小幼崽双握拳,两个小胳膊不断向下捶打着空气。 黑暗吗? 那她就要做着撕裂黑暗之人! “小郡主,您也别气了,别气坏了身体。” “陛下说了,绕过这小奴一命,用易容术送他离京。” 沈观复将皇帝方才的嘱咐告诉祝愿。 这对于祝愿来说,算是唯一的一点慰藉。 那小奴听到沈观复这话,原本灰蒙蒙的双眼,也瞬间划过一丝光亮。 皇帝竟然肯饶了他?! 从小就被买来给许言挡灾的他,早已做好随时为主家去死的准备,如今真的能去死,对他来说反倒轻松多了,像是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自己死了,主人就不会为难爹娘弟弟妹妹了。 但此时,他却听到皇帝说饶他一命。 他不敢置信。 “我…我给御马下毒,想让祝三公子坠马摔断腿,我,我罪大恶极!你们…你们当真愿意放过我吗?” 因极度的恐惧和不自信,这小奴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抬起一双不安又充满期待的眼,看向肃王府众人。 犹如一只被捕兽夹夹伤,又渴求活命的幼年梅花鹿。 他不过和许言、祝忆杨同样的年纪,也才十二三岁,还只是个孩子。 众人知道他的无辜与无助。 “愿愿,我们迟早能揭穿许家的腌臜!”许凌音坚定地看向祝愿。 这小奴,她已经有了安顿之法了。 日后对付许家,他也算关键证据,可得好好养着,让他活着! “沈大人,城郊东边的漓山中有个庄子,易容假死后,将他送去那里。”许凌音嘱咐沈观复道。 第60章 本质是在买一张隐形的情报网 暮色浸润,如同宣纸上洇开的淡墨,一旦落笔,便缓缓晕撒。 今日演武场上的闹剧,早已传至东宫。 祝贺还没回来,祝君安便已然知晓大概。 “可惜,愿愿她们就算是抓住了真凶,真凶也自有金蟾脱壳之法。”祝君安也为之感叹。 “殿下,永宁郡主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肃王又迟迟无法苏醒,肃王府与许家和三皇子府皆积恩已久,您总让小皇孙跟在她们身边,会不会给外界错觉,咱们已经跟肃王府站队了?” 贴身侍卫溟泽给祝君安奉上新茶,不安地询问。 从颜家寿宴上,主子让小皇孙接近永宁郡主起,他便一直惴惴不安。 如今朝堂,看似是他们东宫在与三皇子府争暗斗,实际,真正与三皇子府较量的还是当属肃王府。 可惜一年前的变故,人算不如天算。肃王府如今颓废、落败,不用三皇子和许相出手,他们自己怕是命数已尽。 “溟泽,你忘了,少时母后曾教过本宫观天象。九皇叔和整个肃王府皆有死灰复燃之兆,这转折的迹象,就在愿愿身上!” “若这一局,本宫真赌错了,那便也是我们东宫命该如此。” 祝君安仿佛看透了一切,病怏怏的双眸中,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神性。 溟泽还想再劝几句。 就算主子不为自己着想,也总得想一下小主子。 还未等他开口,孩童欢快的声音传入殿内:“父王,父王,我的压岁钱都放哪儿了?孩儿有大用,求父王给我几千两银票。” 祝贺回东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给祝愿找银子。 可惜没找到。 还是听伺候的下人说,他的银子都被祝君安收起来代管了。 “咳咳咳!” 儿子一回家,开口就要几千两,祝君安扶着椅子扶手,猛咳了几声。 这小子以前也不怎么花钱? 这是怎么了,竟还要得这么多! 溟泽也很是奇怪,多嘴问道:“小主子,您要几千两的银票作何用啊?您缺什么少什么跟我们下人说就好,大家会为您备齐的。” “不是哒,不是我要,是小姑姑想要!”祝贺直言道。 祝君安和溟泽更懵了,瞳孔瞪大。 肃王府是真穷疯了? 前不久把许家、皇后、三皇子府、长公主府都搜刮一通,现在都搜刮到他们东宫了? 祝君安感觉气血上涌,扶着额头,眉头紧皱。 难不成他将身家性命压在肃王府,压在祝愿身上,真压错了? 见父亲的脸色越发阴沉,祝贺也意识到了父王可能因为他要钱的事而不高兴。 他主动解释,将上午祝愿与他说的那些话,一股脑,未加修饰地吐露给祝君安。 在听到祝贺说要和祝愿合伙开戏楼时,祝君安又立马认同地连连点头。 开戏楼好,比之前祝忆舒开的青楼名声更好听,且是一条低风险、高回报的财路。 戏楼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是天然打探消息的地方,这笔投资,本质是在买一张隐形的情报网。 他就说祝愿这孩子定能成大器! 让贺儿跟她走得近些,也能更有出息。 祝君安对祝贺的认可,就像是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在他听到祝贺说,有了钱就能称霸天下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心情也像是从云端低落到深海。 溟泽心脏突突直跳,“小主子少说两句吧,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祝贺不太理解,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可是,小姑姑就是这么说的呀,她说我们本就身份尊贵,如果有了更多钱,不但能称霸天下,还能让所有跟我们作对的人都闻风丧胆。让三皇叔、祝锦、许言他们跪下给我们磕头!”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自己讨厌的人。 那模样,认真又单纯。 祝君安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感觉呼吸急促。 他平常待人宽厚柔和,爱妻更是位温柔似水的女子,曾能生出如此大逆不道,想着谋反的儿子? “这些话,真都是你小姑姑说的?”他不确定又问了祝贺一遍。 祝贺坚定点头,“是小姑姑说的,贺儿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祝君安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你真有这种想法,也不能出去随便说啊! 溟泽偷偷朝祝贺竖起大拇指。 小主子很有未来新帝的风范! 不过还是永宁郡主更勇! “主子不必心急,这些话不过是童言童语罢了,只要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偷听了去做文章,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溟泽自我安慰道。 祝君安平复了一下心情,嘱咐祝贺几句,也让他找个时间把这些道理告诉给祝愿。 最后给他拿个十张千两面值的银票。 夜幕十分,肃王府正院。 母子几人正在用晚膳,祝忆舒也在。 原本一整个下午都是气鼓鼓的祝愿,在面对一桌子美食治愈下,也逐渐绽放开笑容。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饭过不去。 她一向吃嘛嘛香。 “愿愿,沈大人说,皇帝拨了两千禁军用于荡平血影宗,此事你打算如何?”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许凌音提出正事。 演武场的小插曲已经翻篇,现在她们要看整体布局,做长远打算。 祝愿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道:“此事简单,本座早有打算,娘亲不必着急。” 她看了看祝忆舒,“五哥,你把血影宗总坛的地形图和布防图给娘亲,明日娘亲就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小沈,为了验证真假,他定会提前派人过去查看,当他发现一切属实后,则与他敲定最终的攻打时间。” 许凌音和祝忆舒听从安排地点了点头。 “得到准确时间后,就可以提前通知血影宗的门徒,让他们撤离总坛保命。不想撤离的老顽固,还有那些只听从丘北玄一人之令,不服五哥的二心之人,就让他们留在原地,给小沈当炮灰吧。”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好小沈和朝廷不知道五哥真实身份的信息差!这样一来,我们既能收复血影宗的人心,清除余孽;又能卖小沈一个人情,让他对我们肃王府更加忠诚。堪称一举双得!” 话至此处,小幼崽双臂抱肩,嘴角邪魅一扬。 借刀杀人,才是对付那些不服管且有异心者最有效的办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都羡慕想夸自己,本貔貅大王就是厉害! 第61章 只有反派军团能听,他们不配 饭后,祝愿被孙嬷嬷抱回房间。 祝忆杨和祝忆舒也结伴回东院。 幽深昏暗的小径上,祝忆杨一直在复盘今日比赛的事。 上场之前,愿愿摸了那枣红马,马在赛场上毒发,即便疼痛难忍,也未将自己甩落地。 疗马师来给马治疗后,马的状态也不太好,但后来自己抱着愿愿让她又摸了马,马瞬间有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与妹妹接触两个月了,她身上的种种奇异之处祝忆杨心中也有大概了解。 他断定,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位有神力的仙子。 思及此,祝忆杨忍不住发笑。 祝愿就是上天赐给王府,赐给他的小福星! “三哥,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见祝忆舒莫名笑了,祝忆舒狐疑地问。 “你有没有感觉,愿愿与常人不太一样?”祝忆杨试探着问。 祝忆舒只是笑了一下,没回复他这个问题,反而道:“无论她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妹妹,不是吗?也都是父王、母妃的亲生女儿。她在外流落三年,若没什么特殊保命的本事,也许已经没命与咱们相见了。也正因如此,我们做兄长的,才要替她保守秘密,保护好她!” 庭院里月色沉沉,兄弟二人相对而立,皆面色凝重。 “五弟你说的对,妹妹的特殊我们万万不可宣扬出去,否则,必定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亦为我肃王府招来灭顶之灾!” 被祝忆舒一点播,祝忆杨也想开了许多。 偷偷借妹妹的光就好。 不问缘由,不探究竟。 “从今往后,我祝忆杨自当用命去疼我们的妹妹。”祝忆杨发誓道。 “我也一样!”祝忆舒像是在暗暗与他较劲。 次日天一亮,祝愿便着急催促祝忆杨去太学。 她可不是为了上学,而是去要钱! 祝贺答应今日给她拿更多的钱来投资戏楼,别人上赶着来送钱,她必须热烈欢迎。 许凌音听说祝愿拉来祝贺入股,也好奇想看看太子对此事的看法,正好太学离大理寺很近,她索性跟着祝愿和祝忆杨一同去了太学。 肃王府一行先到的,等了小两刻东宫的马车才缓缓驶来。 “大侄子,这里~” 一看到祝贺下马车,祝愿便急忙朝他挥手。 祝贺也抓紧时间朝她跑去,看到许凌音也在,他还不忘礼貌地先给长辈行礼问安。 “小姑姑,这是十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你拿着。” “昨日回去,我把咱们的千秋大计跟我父王说了,他特别支持!” 说罢,祝贺忙从怀里掏出十张银票。 祝愿的脸都快笑烂了。 十张面值一千,那就是一万两! 毫不夸张,她现在仿佛看到无数银元宝围在自己上空飞。 太子皇兄大方啊! 祝忆杨和许凌音也不禁感叹,祝愿可真有谈生意的天赋。 “对了,小姑姑,父王还有些事,想让我偷偷跟你讲。”祝贺忽的神秘兮兮开口。 祝愿满心只想着钱了,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本着一切为金主服务的原则,随口答应了。 祝贺四处张望,寻了个无人小巷,把祝愿拉过去,将昨晚父王给自己讲述的那些大道理,尽数重复给祝愿。 祝愿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她当是什么要紧事呢! 她随意敷衍道:“放心吧,本座又不是傻子,绝不会将自己…和你置于险境。况且,这种话,只有我们反派军团的人能听,像许言、祝锦,还有江卿敏那些人,不配听!” “嗯,他们不配!”祝贺又总结出了个新概念。 “好了大侄子,你快进入读书吧,我要和娘亲去大理寺一趟。” 怕许凌音那边等急了,祝愿催促祝贺离开。 听到她说要去大理寺,祝贺惦记起了昨日被他们送去大理寺的墨修烨。 “小姑姑,如果你时间充足的话,能不能帮我去看望一下南炘质子?”祝贺请求道。 他拉着祝愿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又因怕祝愿拒绝或给她带来麻烦,而些许胆怯。 只是看望一下墨修烨而已,又不算什么麻烦事,祝愿爽快应下,祝贺如释重负的轻松起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多了,一蹦一跳地跟在祝忆杨后面进了太学。 仿佛读书都变得有乐趣起来,不再苦哈哈。 大理寺。 沈观复拿着血影宗总坛地址和布防图,不断感慨肃王府暗探本领之高。 许凌音和祝愿只能尬聊、尬笑。 “王妃、小郡主,不知二位对于此次围剿,有何赐教?”沈观复朝二人拱手,虚心请教。 那些江湖杀手个个武艺超群,即便皇帝给了两千禁军,他也怕不够给人家磨刀的。 祝愿抬起手,学着算卦的老道,掐指算来,“小沈啊,你尽管放心,本座已经帮你问过祖师爷了,此次清缴过后,血影宗将在江湖不复存在!” 她本就打算给血影宗改个名字,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新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暗影杀,够威武、够霸气,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做杀人买卖的! 沈观复神情落寞。 他本想指望肃王府能帮自己想想办法,小郡主却只为他卜了卦,这卦还不一定准。 他思索着摇头,看来肃王府也没什么好办法。 算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 自己才是天选之子,西垒王朝的国之栋梁! “对了小沈,昨日送来的南炘质子情况如何了?本座想去看看他。”祝愿提议道。 沈观复不太乐观,“这孩子本就身子薄弱,昨日又受了重伤,一直发烧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了。” 祝愿知道,在这个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空,什么病都得靠自己硬抗。 挺过来便能活。 反之,无人能救。 原书里,墨修烨这次被江卿敏打后,可是一点都没得到救治,且每日照样住在秋水殿那阴暗潮湿漏风的环境中。 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他都能存活,更别提现在了。 又是找郎中给他灌药,又是让他住在干净舒适的地方。 但原书上没说他被打后还发烧了? 祝愿有些担忧,她不确定自己救下大反派,会不会让世界产生蝴蝶效应,从而导致大反派的病情加重。 墨修烨的情况很不妙,如沈观复说的那样,一直在发烧,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细听好似在与什么人对话。 “唉,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挺过来了,估计脑子也会坏掉,成为傻子!”一直负责看护他的狱卒,戚戚道。 听到他这不经意间感叹的话,许凌音心头猛地一阵泛起酸楚,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伤心事。 “娘亲,您怎么了?”祝愿关切地问。 许凌音勉强摇头,“只是想起来你二哥,他之所以痴傻,也是一年前莫名生了场大病,发烧烧傻了!” 祝愿:…… 二哥已经成为傻子了,但墨修烨暂时还没傻。 得想个办法让他赶紧醒来! “你们有尝试过扇他嘴巴子吗?”祝愿一本正经地问。 第62章 认本座为主,对我马首是瞻 狱卒和沈观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郡主太狠毒了,南炘质子本就伤重,人都快不行了,她竟然还想扇他巴掌?! “你们没试过,我来试试!” 祝愿自告奋勇。 人一直不醒,总不能真让他这么躺着等着烧坏脑袋? 既然常规方法对大反派不起作用,不如试试雷霆手段。 小幼崽气势汹汹走进牢房,对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墨修烨,“啪啪”就是两个大逼兜。 墨修烨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映出十个巴掌印。 “嘶~” 狱卒都替墨修烨感觉疼痛一秒。 “墨修烨,别给本座装死,起来,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拿出来,让本座看看!”祝愿厉声吼道。 墨修烨:…… 人没有一点反应。 祝愿起身,围着床边来回踱步。 猛地打了个响指。 沈观复和狱卒都呼吸停滞一瞬,等着看小郡主整活儿。 下一秒,祝愿不负众望道:“小沈啊,你们拷问犯人用刑时,犯人被打昏迷了,一般如何让他们醒来?” 沈观复眨了眨眼,有种不好的预感,小郡主不会要给南炘质子用对付犯人的法子吧? 这是生怕人死不了?! 他回话慢了半拍,一旁的狱卒抢着帮他回复,“小郡主,我们一般用凉水泼、用炭火烫,或者用又细又多,如牛毛一样的针,在他们身上扎!” 狱卒声情并茂地描绘着。 祝愿满意点头,“都拿来,给他试试。” 听到这话,置身事外的许凌音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劝道:“愿愿,这样会死人的,把他弄死了,你昨日何必救他?” “娘亲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死!”祝愿胸有成竹。 她并非故意虐待,只是大反派的生存系统与旁人有所不同。 方才她也在想,如果真是因为自己给他换了更好的环境,又喂了药,产生蝴蝶效应才让他的病情恶化的,那自己现在虐待他,岂不是正好能让剧情回到正轨? “郡主,冷水拿来了。” 狱卒办事效率极高。 “泼吧!” 祝愿挥了挥手,仿佛对待一只等着烫毛的死鸭子一般随意。 狱卒很听话,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冷水,“哗啦”一下,全部倒在墨修烨头上。 许凌音和沈观复看着就冷,忍不住纷纷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墨修烨果然有反应了,四肢都能动弹了。 “看吧,反正他发烧呢,给他泼点凉水降降温正好。” “下一个直接上针吧,本座亲自来扎!” 祝愿神色如常。 沈观复暗暗感叹,不愧是杀神活阎罗的女儿! 当年肃王在战场上抓了地方探子,那拷问的手段,叫人生不如死,因此的名活阎罗。 他在大理寺用的一些审讯手段,也跟肃王殿下学了颇多。 但如今看来,比起天生就会的小郡主,还是差了一截。 狱卒递上银针。 “你们都出去吧。” “娘亲,麻烦您也出去等我。” 祝愿清退众人。 独自坐在墨修烨床边。 “墨修烨,你可是大反派啊,这点难关都闯不过去,日后还如何称霸天下?” “你若自己再不醒来,我可就送你上路了,你的反派之路,本座会替你走完,本座也会替你称霸天下,你安心上路吧!” 祝愿扔掉手里的针包,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对着墨修烨的脖子上摩擦几下。 昨日她还想与墨修烨套近乎,让他日后能救济一下她们肃王府。 但经过许家用替罪羊来包庇许言一事后,她突然想杀了反派,取而代之。 原书里的他心狠手辣,回到南炘国后弑父杀兄夺位,因少时在西垒所受尽的屈辱,又佣兵西行,几乎屠戮了半个西垒,也把祝氏皇族杀了个干净。 若不是那时肃王府一家都死了,真不确定墨修烨会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他活着,不一定会跟自己联手,也不一定能任她摆布,甚至还有可能对她肃王府不利,倒不如…… 刀锋紧贴他颈动脉,祝愿神情冷凛,周遭的气息都沉了下来,温度骤降。 此时,昏迷中的墨修烨也在不断挣扎。 从昨日昏迷后,他脑海中,便多了个很奇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那声音自称系统,能帮助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能让他不再被欺辱。 还跟他说了很多从前或过去的事,让他做什么任务会给他什么奖励等等。 这系统说的很多话,他也听不太明白,不过他确定这东西对自己没有恶意后,也就安心多了。 刚刚,他正跟这东西聊天呢,听到屋子里进来很多人。 有将他从太学背到走的官差;有给他请郎中的青天大老爷;还有昨日在江卿敏手下,挡在他身前,救下他的小仙女…… 还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触碰在他颈间,很舒服。 「宿主,宿主快醒醒,你这次必须得醒来了,系统检测到你现在很危险,再不醒来你就真没命了!」脑子那东西急切地催促道。 听到自己会没命,墨修烨紧忙睁开双眼。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报答昨日救他那神女的恩情,甚至都还没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墨修烨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把欲杀他的祝愿吓了一跳。 邪恶小团子身子一抖,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幸好墨修烨反应很快,及时拉住她的胳膊。 祝愿手里握着的匕首,也随着她的身子前倾,不偏不倚,正好对准备墨修烨心脏的位置。 停留在三寸之上。 “是你?” 头顶传来墨修烨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惊喜。 祝愿抬起头,正对上墨修烨那双黑漆漆,看不清情绪,却又很亮的眼。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先难以置信,随即一点点瞳孔里泛起亮光。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落到祝愿手里那把刀时,瞳孔里原本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像是被隐形的一道风吹灭了一般。 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看着她,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极值的安静,近乎认命的悲伤。 “你…想杀我?” 墨修烨的声音很轻,不似质问,更像是确认。 “我……” 祝愿尴尬地想把刀子往身后藏,但早已藏不住了。 他喵的,这大反派早不醒晚不醒,非的赶在她动杀念时醒! 不愧是反派,和主角团一样难杀! “也罢,这命本就是你昨日救的,你若要就拿去吧。” 他闭上眼,像是认了,等待着死亡。 “啪!” 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祝愿又扇了他一巴掌。 “你既知道你的命是本座救的,以后就给本座好好活着,做牛做马回报,本座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认本座为主,对我马首是瞻。” 第63章 有我保护五哥,没人敢欺负他 祝愿还是不忍心杀人。 更何况是杀一个暂且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可怜孩子。 大不了日后见了四哥,向他讨要一颗养死士专用的毒药。 「宿主,快答应她!」 「系统检测到,她是肃王府永宁郡主,能得她庇佑,你暂时会过一段时间正常人的日子。」 墨修烨没有第一时间作答,他脑子里的系统着急催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努力解读某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马首是瞻吗? 可就算她不说,自己本也打算报答她的恩情,对她唯命是从。 他强撑着身子下床,学着宫里那些太监、宫女给妃嫔请安时的模样,朝祝愿双膝跪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跪着,极度臣服,姿态谦卑。 “诶呀,起来吧起来吧,你还有伤在身,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 祝愿虚扶他的胳膊,让他起身,重新坐回床上。 “这间牢房之前是我五哥住的,怎么样?比你那漏风漏雨的破旧宫殿强多了吧?” “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跟狱卒和小沈说。” 祝愿叹了口气,无奈介绍。 “放心,日后无人会打你、欺负你!” 这大反派,看样子呆呆傻傻的,就算没烧坏脑子祝愿感觉他也不是个聪明人。 她将沈观复他们喊进来,又嘱咐了几句。 沈观复和许凌音很是惊奇,想知道祝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濒死之人逼活了? 墨修烨全程什么话都没有,整个人像一块会呼吸的木头,就这么呆愣愣坐在床上,看着她跟沈观复、许凌音等人说话。 一切安定,祝愿和许凌音要离开时,墨修烨突然冲出来拉住她的衣摆,不让她走。 他湿漉漉的眼睛睁得溜圆,乌黑的瞳仁里映着全是祝愿的影子。 那目光很不安,不似挽留,更像是在说:你忘了带上我。 “墨修烨松手,松开我!”祝愿呵斥道。 墨修烨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毫无反应。 不知为何,祝愿感觉一直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发毛。 她没好气,又吼了一句:“你再不放手我剁了你的爪子!” 沈观复、许凌音等人:(#19Д19) 墨修烨却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原来你想要这个。” 下一秒,他眼神犀利地看向狱卒的佩刀。 许凌音注意到这点,也惊了一瞬。 在墨修烨正准备过去抢刀时,她先一步拦住他。 “好孩子,你是不是想跟着愿愿?” 她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墨修烨的头顶。 那久违的温暖让墨修烨神情一顿,脑海一片空白,跟着许凌音的问话点头。 “你先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再来看你。” 许凌音摸了摸他被祝愿打了好几巴掌,那红肿的脸蛋,神情悲悯地看着他。 墨修烨没做回应,但也的确不再纠缠祝愿了。 肃王府母女离开牢房,墨修烨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安静了很多。 许凌音又看了眼墨修烨脸上那属于祝愿的巴掌印,无奈摇头。 她突然发现,软萌可爱的女儿,脾气很是暴躁。 上两日,还听老三、老五说,愿愿第一次与老大祝忆祁见面,就给了她大哥一拳。 这孩子…… 幸好许凌音对祝愿的了解太过美化。 若她知道祝君安昨晚听祝贺说的那些,关于祝愿拉着祝贺造反的事,她定会复仇暂停,一心劝女儿向善! 几日后,攻打血影宗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在月末二十七号。 得知准确日子后的肃王府。 “孙嬷嬷,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便动身去血影宗总坛。”许凌音计划着。 然而,祝愿根本没打算让她去。 “娘亲,您先等一下。”祝愿拦住孙嬷嬷,“是这样的,我觉得吧…此去血影宗,娘亲您不应该去!” “娘亲您先别着急反驳我,您想,您身为肃王妃,身份首先就与血影宗是对立的,您若去了,让血影宗那些本就对五哥哥心怀不满的人,更加能坐实五哥勾结朝堂害自己人。” “我们现在是要给血影宗的门徒营造一种五哥哥在肃王府当卧底的感觉,如此,传回去的朝堂派兵清缴一事,才能更具有真实性。” 祝愿逐一分析。 “所以,娘亲若不放心让五哥哥自己回去的话,愿愿可以代劳。” “我只是个三岁半的宝宝,不具有任何威胁。” 祝愿看似是去帮祝忆舒的,实则,她也想对血影宗深入了解。 以后对付许家和主角团,如果真能有一支杀手、暗卫军团,对她甚至整个反派团来说,都是如虎添翼。 这股势力,她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有自己亲自参与、亲眼看到,她才能放心。 “娘亲放心,有我保护五哥,没人敢欺负他!”祝愿拍着胸脯保证。 血影宗内,服从祝忆舒之人不在少数,生命安全上许凌音还真不担心,就是宗门里那几个倚老卖老的老顽固比较难缠。 对付他们,单靠武力也许还真行不通。 但祝愿这张能言善辩的小嘴就不一样了! 再三思量下,许凌音同意了祝愿的提议,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让孙嬷嬷也跟着一起。 两个不足十岁的黄口小儿,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把表面的攻击力降到最小。 血影宗总坛在距京城三百里开外的景阳县景阳山中。 山路崎岖,炎炎夏日行至山林,清风徐徐。 肃王府一行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距离总坛不足二十里。 “再翻过前边那道山梁,就是血影宗地界了!” 路过一条小溪边时,马车停下稍作修整。 祝忆舒指着不远处的小山丘给祝愿和孙嬷嬷她们看。 祝愿抱着竹筒,喝了一口水,感叹道:“不错不错,这地方易守难攻,不愧是武林最大杀手组织的老巢!” 真舍弃这个总坛,祝愿都觉得有些不舍。 “这边山上有个隐蔽的洞穴,是我父母从前留下的应急避难之地,鲜有人知。” “我们到时带着那些愿意继续跟随我们的门徒,去这里躲避沈大人的禁军就好,那里囤积的粮食够血影宗鼎盛时期所有人吃三个月。” 祝忆舒的手指往旁边挪了一寸。 祝愿放眼看去,那地方崇山峻岭,也算风水绝佳。 “舒伯父、舒伯母真有远见!”祝愿夸赞道。 他们坐在溪边聊天,殊不知危险已经靠近。 暗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眼神里藏着刀子,“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马车驶进密林,林深草密,且仅有他们一行人,让本就敏锐的祝愿顿时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这林子好像不太对。 太安静了。 盛夏的白日里,应有虫鸣鸟叫,最不济也得有蝉。 可此时的山林一片死寂,连风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变得细微渺小。 “停车!”祝愿吩咐道。 “怎么了妹妹?”祝忆舒关切地问。 孙嬷嬷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祝愿。 祝愿的小鼻子动了动,掀开车帘,“你们有没有嗅到血腥味?风里夹杂着的!” 第64章 就是冲祝忆舒来的 听她这么说,祝忆舒和孙嬷嬷都瞬间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 祝忆舒也觉察到了不对。 他跳下车,“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是一种滑腻腻的土腥味,混着潮湿泥土和腐尸的臭味!” 他为这味道加上了更恐怖的形容。 “五少爷上车吧,老奴瞧着,这地方不安全,咱们快走吧,去一趟血影宗后,赶快回王府。”孙嬷嬷催促道。 祝忆舒刚准备上车,几乎同一瞬间,两侧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到密,从四面八方二来,将他们整个马车包围住。 祝愿和武功不浅的孙嬷嬷也觉察到了。 蹲在车板上的小幼崽往地上看去,那一刹那,让她也头皮发麻。 数以百计的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正朝她们的方向围过来。 孙嬷嬷的鬓角冷汗直流。 “五少爷、小郡主,你们在上待着,老奴下去看看。”孙嬷嬷拿上手边长刀。 她刚要下车,祝愿拉住了她的手臂。 “蛇的数量太多,砍不完的!” “蛇怕火,我们把车上的帘子扯下来,点燃,朝它们扔过去,可以暂时吓退它们。” 刚有了希望,忽的,前方的树枝上,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笛声。 这些蛇听到那笛声,像是受了什么蛊惑,原本只是向马车靠近,却未对几人发动攻击的蛇群,现在竟然一个个做出攻击状,前赴后继的朝车厢内的祝忆舒扑来。 目标明确,指向性了然,蛇群分明就是受到指使,来对付祝忆舒。 那车夫就是个普通人,不幸被一条毒蛇咬到,当场就死了。 见状,孙嬷嬷和祝忆舒把祝愿护得更紧了。 两人不断挥舞刀剑,让这些蛇无法靠近他们。 祝忆舒也对孙嬷嬷有了新的认知。 这位母妃身边的管事老奴,竟然会武,且武功不低! 莫非母妃也不是他所认知的弱女子? 他走神胡思乱想之际,一条蛇乘虚而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处。 倒不算太疼,他也没多理睬,继续挥剑。 “小主子们,蛇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嬷嬷从马车的帷幕上扯下几块布,点燃,朝蛇群扔出去。 反复几次,扯上的布料也有限,再烧就只能用衣服了。 正当孙嬷嬷为难,想要脱掉外衫之际,祝愿直接从车板跳到地上,没入蛇群。 “小郡主——” 孙嬷嬷失声尖叫,面色苍白如雪。 “妹妹!” 祝忆舒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来不及思考也跟着下去了,想把祝愿送回安全地方。 他才发现,祝愿所在的地方,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那些蛇都不往她身边靠近。 “五哥,你下来干什么?过来!” 祝愿见祝忆舒也下来了,反倒不悦,朝他伸出胳膊,将他拉倒身旁。 只要站在祝愿身边,祝忆舒也是一样不受蛇群攻击。 他惊奇地看向祝愿,知道这是妹妹又在使用神力了。 “蛇蛇乖,让我们离开吧!” 祝愿像是在哄这些蛇,还大胆地伸出手,想摸其中一条蟒蛇的脑袋。 那蟒蛇扭动着身子,转成麻花状,轻松躲过小幼崽的摸摸。 祝愿:-`д07- 她气得跺了下脚,“连本座的面子都不给,想死直说!” 不知是不是祝忆舒和孙嬷嬷的错觉,竟感觉祝愿跺脚的那一瞬间,大地都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蛇群齐刷刷面向祝愿,不断重复脑袋触地的动作,好似在给她磕头。 这一幕,远处控制蛇群之人也惊呆了,又吹了一段曲子想要继续操控蛇群攻击,可惜,他的曲子失灵了。 他不信邪地又吹了几遍,最后明显笛声都变得躁动了。 而那些蛇呢,早就各自散去,回巢了。 “装神弄鬼之人,滚出来!” 祝忆舒朝笛声的来远处扔出一把飞刀。 刀锋擦着那人的脸颊飞过,锋利的刀刃削断他鬓角的几缕碎发。 “舒少主,别来无恙。” 一个黑影从树梢上下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节锥子型的下巴,和一双如蛇一般的黄色竖瞳。 这奇异的眼睛和能操控蛇群的本事,祝忆舒一眼确定他的身份,是丘北玄做下大弟子陈鹤。 “陈鹤,本少主今日回宗,这就是你给本少主的欢迎仪式?” 祝忆舒不怒自威,人小,但一宗之主的气势很足。“呵。”陈鹤讥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是血影宗少主?不在肃王府做你的五少爷了?许相说了,我师父的死,定与你们肃王府脱不了干系!” 作为丘北玄的大弟子,他自然也与许相有所接触。 虽没有证据,可最有动机杀他之人,只有与他有宗主地位之争的祝忆舒。 祝忆舒虽只是个八岁孩子,杀死师父不太可能,但他背靠肃王府,若是有了战神肃王的帮助,则轻而易举。 “肃王府如今是何模样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义父肃王昏迷;大哥腿残;二哥痴傻,家中仅剩弱母、幼妹和不会武功的纨绔三哥,岂还能有余力助我杀了丘北玄?” “本少主的确早就想让他死了,但他的死,与我丝毫干系都没有!” 祝忆舒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祝愿和孙嬷嬷对此事却心虚地不敢抬头。 人是许凌音杀的,母债子偿,也算祝忆舒杀的。 “我信你个龟孙!” 陈鹤不想再与他废话了,抽出腰间短刃,朝祝忆舒和祝愿的方向袭来。 他的短刃刚准备划向祝忆舒的脖子,车上的孙嬷嬷一跃而下,先他一步,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五少爷,杀不杀?”孙嬷嬷干净利索地问。 祝忆舒和陈鹤都震惊了,这真是一位寻常的六旬老婆子吗? “他是丘北玄的徒弟,又跟坏外公勾结,绝不是善类,抹脖子吧!也省得他以后再控制那些蛇蛇替他战斗送死!” 幼崽奶声奶气却冷血恐怖的声音响起。 孙嬷嬷手里的刀没有迟疑,微微用力,陈鹤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倒地身亡。 陈鹤死后,在肃王府看不到的丛林暗处,几个黑影急匆匆回到总坛,报告此事。 “咣当。” 酒杯被怒砸在地的声音响起。 “舒少主真是好样的,除了血脉,他还有哪儿样配做血影宗之主?连姓氏都改成了西垒皇族的祝姓。” “让本长老好好会会他!” 第65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只救想活的人 小插曲结束,肃王府一行人继续往血影宗总部进发。 兄妹二人刚要上马车,一条白色蟒蛇从草丛中钻出来。 是祝愿刚才想摸的那条。 祝忆舒还怕蛇会攻击祝愿,牢牢将祝愿护在身后。 那蟒蛇抬起三角形的头,不断向祝愿点头,时不时还吐着信子,发着“嘶嘶嘶”的声音,仿佛在与祝愿说话。 祝愿拍了拍祝忆舒的肩膀,“五哥没事的,小蛇说,想给我们一个东西作为谢礼。” 那蛇像是听懂祝愿说话一样,点头如捣蒜。 它转过身,尾巴尖上带了个扳指,轻轻晃着,示意祝愿自己拿。 祝愿不客气上前取下。 祝忆舒看清那扳指,震惊到瞳孔猛缩,眼睛里泛起亮光。 “这是……” 这扳指与他曾送给许凌音那个很是相似,是一对。 前几日,许凌音想到来总坛可能会需要那个扳指,便将扳指还给了祝忆舒。 他快速摘下自己手上的扳指,和祝愿那个对比了一下,两个扳指只有上面镶嵌宝石的颜色,和圈口的大小不太一样。 分男女款,祝愿手里那枚明显是男款。 “世人不知,血影宗宗主令其实有两枚,当年我父母各执一枚,但后来,宗门遭到追杀,我父亲的那枚因慌乱而丢失,宗里用的便都是母亲的这枚。” “曾听宗里的老人说,两枚戒指同时出现,便是打开地库的钥匙,总坛的地下,藏着意想不到的宝物。有人说是先祖留下武功秘籍;有人说是积累几代的财富;也有人说什么都没有,就是忽悠孩子的。” 祝忆舒简述扳指的作用。 祝愿还是蛮期待的。 “谢谢你了小蛇,你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这次,小蛇终于肯低头让她摸摸了。 马车继续前行,祝忆舒感觉刚刚被蛇咬过的手腕处隐隐作痛,心烦地皱了皱眉。 可惜祝愿在把玩扳指,孙嬷嬷在赶车,无人关注到他。 总坛的位置极其隐蔽,若无人代领或地图指引,还真不好找。 见到祝忆舒,守门弟子的眼神里染上几分惊讶。 自祝忆舒成为肃王府五公子后,他鲜少回来。 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只知丘北玄等几位长老,不知他这位少主。 血影宗共有东南西北四位长老。 丘北玄已死。 西铎一直跟在他身边。 宗里仅留不问世事一心清修的娄南熠,和曾与丘北玄一同代管宗中事务的鲍东。 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少主,反而被架得空空荡荡,连个说话的份都没有。 若非当年肃王将他收养,只怕是他早就被这几人合谋害死了! 议事堂的门大敞着,似是等待祝忆舒多时了。 “哟,这是什么风把少主吹回来了?您在肃王府做皇室公子不是好得很吗?还回我们这破山头做什么?” 高坐主位的中年男子开口,明里暗里皆是讽刺。 他长相粗野,个子不高却很胖,肉紧紧实实垛在身上,两腮的肉外鼓着,像一头打量着一块肉该怎么吃的老熊。 眼神扫到被祝忆舒牵着的祝愿,和他们身后孙嬷嬷时,尽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带一个幼儿和一个老妇就敢回来,这位少主看来是真不怕死,也不想要宗主之位了。 他这态度,祝忆舒也很难不心生怒火。 祝愿捏了捏他的手指,提醒道:“正事要紧,某些人想死,咱们也别拦着,尊重他人命运。” 她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不大不小的小奶音刚刚好整个议事堂的人都能听到。 “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凭你,能让谁死?” 鲍东身边的年轻弟子闻言,下意识把祝愿口中寻死之人对号入座成了他们。 祝愿扫了眼他腰间别着的大砍刀,撇了撇嘴。 本座大度,不跟他一般计较。 祝忆舒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施瑜,本少主今日回来不是来与你吵架的!鲍长老、诸位,我已得到确切消息,朝廷调集两千禁军,二十七这日,必到景阳山,请诸位收拾行礼,立刻撤离此地。” 原本乱哄哄的堂内,静了一瞬。 施瑜的嗤笑声打破沉寂。 随即是三三两两,此起彼伏的笑声,有的人甚至笑弯了腰,直拍大腿。 最后是满堂哄笑。 “撤离?” 鲍东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本属于宗主的位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忆舒等人。 “官兵要是敢来,老子让他们有去无回!谁人不知那皇帝老儿的禁军都是些草包,等什么时候你那好义父肃王醒了,来亲自围剿我们,老子再怕上一怕。” 他这一身肥膘可不是白长的,对他来说禁军的人都不够给他挠痒痒。 整个朝廷,除了肃王和其所率领的白虎军,他还真没几个怕的! “鲍长老,本少主没有在跟你们开玩笑,咱们血影宗是整个西垒最大的杀手组织,朝廷早就想瓦解我们,我若非忍辱负重在肃王府当义子多年,今日岂能知晓如此惊天消息?” 祝忆舒眼眶泛红,腔调里带着委屈。 这还是祝愿之前教他的,让他装作在肃王府做卧底的感觉。 果然有用,很多弟子已经开始动摇了,纷纷交头接耳。 “怎么?一个个这么不经吓,黄口小儿随意几句话你们就吓破胆了?” 鲍东不满地扫视众人。 屈于他的淫威,大家只能乖乖闭嘴。 “少主,不对,还是叫您五公子更合适,你和西铎当年既然选择离开血影宗,日后就算宗里真发生了灭顶之灾,也与你无关!” “再说,区区一个两千人的队伍,谁不知道咱们景阳山易守难攻,禁军那些废物,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祝忆舒还想据理力争,祝愿拦住他。 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只救想活的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也不想多费口舌。 “哥哥,既然鲍长老这里的人都是勇士,不怕死,我们也没必要再劝,出力不讨好。我们去找那位娄长老吧,听听他们的意思。” 鲍东早已为祝忆舒准备好了下一场考验。 他们刚出门,一众丘北玄旧部弟子围了上了。 “少主啊,丘长老的死,无论我们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与你无关,更何况刚刚在山下你可是还杀了他们的大师兄陈鹤,这一点证据俱全,你与他们北堂的恩怨,我们东堂可管不了了!” 施瑜带着两个他们东堂的弟子关上议事堂的门,让祝忆舒与北堂的恩怨自己在外面解决。 面对这些想找他报仇的北堂弟子,祝忆舒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第66章 不该跟着他们这些坏蛋一起丧命 正当此时,一道雄厚的内力从天而降,将周围那些北堂弟子纷纷击倒。 “围攻少主,北堂难道想造反不成?”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自屋檐飞下,花白的眉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却如温玉般光洁,看不出具体年纪,似三十多岁的青年,又似古稀老翁。 刚才跟祝忆舒叫嚣的那些北堂弟子,看到来人,双腿忍不住发颤,不是恐惧,而是身体本能地对强者产生的反应。 “娄长老……?” “弟子见过长老。” 北堂众人单膝下跪行礼。 娄南熠却转过身,朝祝忆舒行礼,“老夫见过少主。” “娄长老快快请起。”祝忆舒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二人简单寒暄。 祝愿一直在打量这位娄长老,还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与议事堂里的鲍东、施瑜等人不同,他身上不是将死之人才有的黑气,而是很温和、象征长寿富贵的黄色光芒。 这种颜色,祝愿认识的人里,只有颜夫人夫妻二人才有。 小幼崽知道,娄长老也是个好人。 “长老爷爷,他们欺负我哥哥,说哥哥杀了人,可是明明是那姓陈的先放蛇咬我们!”祝愿忙着告状。 奶呼呼的小团子,瞬间吸引了娄南熠目光。 “她是……?” 娄南熠眨了眨眼,叫少主哥哥?可宗主和夫人只生了少主一个孩子! 莫非是那位的女儿? 他虽在山上闭关,可也知晓江湖中事,知道肃王失踪三年的女儿这几个月刚刚回归。 几年前他曾有幸见过肃王一面,与这小丫头相似得很。 祝忆舒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祝愿的真实身份。 “老夫明白了。” 见祝忆舒不回答,当作没听见,娄南熠也更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明白少主的为难,不再纠结一个孩子的身世。 “娄长老,我们丘长老之死,定与他舒云澈脱不了干系!” “他今日回来,向鲍长老汇报说朝廷要派兵围剿我们,如此对自己同门长老、师兄下毒手之人的话,怎能叫人信服?” 北堂的弟子势必要为师父、师兄报仇。 “还要本少主说多少次,丘北玄不是我杀的!” “至于陈鹤,他若今日不放蛇险些伤了我们,也不会死!” “朝廷清缴之事,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消息带到,我已仁至义尽!” 祝忆舒淡淡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不大,却悲天悯人,带着淡淡的忧伤。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苦劝不听,无奈独自逃命”的悲情少主形象。 这样,他的手才能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沾。 “少主,朝廷真的要围剿我们吗?” 娄南熠对此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刚刚祝忆舒跟鲍东他们说起此事时,他的人听到后,便忙着与他汇报了。 否则,清修多年的他,绝不会轻易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真万确,就在本月二十七号!”祝忆舒眼神肯定。 “是啊,长老爷爷,快跟我们走吧,爷爷是好人,不该跟着他们这些坏蛋一起丧命!”祝愿也跟着劝道。 一边说着,小幼崽还朝北堂的人和议事堂里鲍东等人,做了个鬼脸。 得知娄南熠出现,早已重新打开议事堂大门的施瑜等人,正好奇地看戏。 “娄长老,他舒云澈现在可是肃王府五公子,你怎知他不是以朝廷围剿来哄骗你们,带走你们南堂之人,让我们整个血影宗分家?” 施瑜的话很歹毒,纯心离间。 祝忆舒握了握拳,正想着如何回怼时,祝愿一脸真诚道:“可是我们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你师父鲍长老呀!你们完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是你们自己不肯!” 施瑜被祝愿怼得无言以对。 在一个小崽子面前语塞,让他很丢面子,气到抓狂。 “娄长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今日真跟他走了,日后这血影宗的大门,你们南堂的人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施瑜眼里藏刀,赤裸裸地威胁。 见娄南熠又动摇了,祝愿直接拿出两枚宗主令扳指,戴在手上,举过头顶。 “此为宗主令,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信我们,想与我们一起逃命的人,一个时辰宗门口集合,谁敢阻拦,视同谋逆!” 小幼崽奶声奶气的嗓音,却带着大大的威慑力。 “你…你怎么会有两枚扳指?” 施瑜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重影了。 “自然是我父母留下的!”祝忆舒底气十足。 目前宗里人虽都听鲍东号令,但两枚扳指一出,打开底下宝库指日可待,那里面的东西,想得到之人也是不少。 以此为饵,他们自会敢于反抗鲍东。 先带走一批人,给朝堂减少负担,彻底瓦解鲍东、丘北玄的势力后,他带走的那一批人,再慢慢调教。 能忠心就用着,反之则杀! 兄妹二人话音落下便直接朝门口走去。 娄南熠愣在原地,思量片刻,豁出去一般,追上兄妹二人。 “少主且稍等,老夫这就回去召集人手,随您离开避难!” 他只用了避难二字。 祝忆舒点了点头。 施瑜有些气不过,继续挑起事端,“北堂的,都还等什么呢?娄长老走了快杀了舒云澈给你们师父报仇!” 那几个北堂弟子完全被他当枪使。 他们再次攻击,孙嬷嬷也不再藏拙,亮出真功夫。 丘北玄的人本就没什么本事,不用祝忆舒出手,她一人轻轻松松杀了一片,鲜血四溅。 “施瑜,本少主的妹妹说了,任何阻拦撤离者,形同谋反,格杀勿论!你,也想现在就死吗?” 祝忆舒轻描淡写一瞥,却让施瑜汗毛倒竖,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他夹着尾巴快跑回自己师父身边,向他汇报。 “走,就让他们全滚!” 鲍东虽也被气得有些上头,但还是冷静的。 他知道即便他现在出去跟祝忆舒几人打一架,能留下人,却留不下人心。 孙嬷嬷也算是一战成名,一路从议事堂走到宗门口,那些来时看他们不顺眼的弟子们,现在都恭恭敬敬的。 少主就是少主,连身边的老婆子武功都非凡! 祝忆舒也默默给孙嬷嬷比了个大拇指。 “嬷嬷,这么多年了,您瞒得我好苦!”祝忆舒叹气道。 祝愿在他耳边泼凉水,“其实娘亲也瞒了你,丘北玄是她杀的!” 她实在不忍心继续骗这个真诚护短的五哥了。 祝忆舒:…… 小少年落寞地垂下眼睫,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精致的脸庞滑落。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肃王府的一员。 看他竟然伤心到落泪,见不得美人哭的祝愿,小心脏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她抱住祝忆舒,在他怀里蹭了蹭,“五哥,娘亲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事祝老三也不知道,本座聪明,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她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 祝忆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刚有被安慰道,只听祝愿口无遮拦,“我的事就都不会瞒着五哥,等收腹宗里的人后,你让我做宗主好不好,本座需要这些人手帮我称霸天下!” 第67章 妹妹可真是有雄心抱负 “称霸天下”这四个字一出,祝忆舒吓得猛地后退,和小幼崽之间拉开距离。 祝愿的两只小手还在半空中抓了抓,想要继续抱住祝忆舒。 然而祝忆舒并没有主动去拉她的手。 小幼崽抓了两下,落空了,小脸也立马阴沉下来。 “你可还把我当妹妹?” “呜呜呜~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她捏着兰花指,娇揉造作地装哭,时不时还抽泣几下鼻子。 那委屈的小模样,活像个被亲人抛弃的小可怜。 祝忆舒嘴角抽了抽。 回想起她曾叫自己伪装、做戏那些情节,总结出来一个真相:她自己不做戏楼的当家花旦都可惜了! 在小幼崽第二次哭嚎落泪时,祝忆舒张开手掌,在祝愿面前转动一圈后握拳,“收住!” 祝愿刚续好的泪,还没流出眼眶,就被强行截停。 仰着一张眼泪汪汪的小脸看向他。 “妹妹,你刚刚说想要称霸天下,是认真的吗?”祝忆舒很严肃地问道。 “是呐,我都和大侄子说好了,等我们戏楼赚够了钱,就离称霸天下不远了,他和太子皇兄已经入伙了!” 小幼崽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过家家一样简单。 祝忆舒很认真地想了想,开戏楼能赚钱,掌控力血影宗则有了兵力,这有银子有兵马,称霸天下虽还有些不太现实,但绝对能占据一个小城市为王为霸。 别说,妹妹可真是有雄心抱负。 不过就是不知道父王母妃对此的态度,也不确定太子只是逗孩子玩,还是真的也有此意? “妹妹,这种话以后在家人面前说说就好,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再说!” “至于血影宗的宗主之位,你想要的,五哥当然会给你,但你要切记,现在时机还尚未成熟,称霸天下的事暂时也不可以跟血影宗的人说起哦!” 祝忆舒低头看着祝愿,温柔地循循善诱。 祝愿不耐烦地朝他点了点头,“太子皇兄也说过不可以告诉别人的话,五哥你放心吧,本座是个很能保密之都人,咱们反派军团的军务,我是绝不会泄密的!” 由于娄南熠带着一众弟子赶来,祝愿的话祝忆舒没太在意,只在听到“不会泄密”几个字,暂时放心了。 “少主,老夫确认过了,这些人都是愿意随我们离开的!”娄南熠道。 祝忆舒打眼看去,后面呜呜泱泱足够一两百人,血影宗一大半的人想必都在此了,他很满意,比预想的还多。 他侧头看了看戴在祝愿手上,那都能塞下她两根手指头的扳指,轻轻笑了笑。 若非寻找这扳指,也无法召集来这么多人。 愿愿立了大功,这新创建的杀手组织,由她来当老大,当之无愧! “诸位同门,此次朝廷清缴,若我们能死里逃生,诸位便是我们所开创的新血影宗的骨干。”祝忆舒号召道。 “少主,我们如今从血影宗撤离,该去何处容身啊?” 一位上了年纪,还有些腿脚不好的好翁,问出大家都比较关心的话题。 “自是去……唔唔唔……” 祝忆舒脱口而出,想说去他爹娘留下的避险洞穴。 他刚开口,嘴巴便被祝愿捂住了。 祝愿给他使了个眼神,朝他摇了摇头。 “自是大家先分散开来,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诸位年轻力壮者,先下山,到周围的城镇暂居几日,二十八号过后再回来。” “至于年迈体弱,和生病受伤的诸位,乔庄成普通百姓,随我们走。” 祝愿猜测鲍东的人会尾随他们,探出山洞的准确位置,待到沈观复带兵攻来,先供出他们,拉大家一起下水。 让更多的年轻人分散开,才能更好的保全大家。 剩下那些没法离开的老弱伤残,乔庄成村民百姓,沈观复的人真寻来,到时候她就说这些人都是被血影宗所迫害的可怜人,被关在山洞遭受虐待。 有自己这位永宁郡主坐镇,沈观复很好忽悠。 只要沈观复这关能过去,本就是草包的禁军们,更好糊弄! 舒宗主夫妇留下的避险山洞,离总坛有些距离,需要翻过一个山头。 尤其他们还带着这帮老的老、病的病、伤的伤。 几人赶到时,天都黑透了。 祝忆舒在解门上的鲁班锁时,祝愿在草丛里发现了响动,“谁?” 不等祝愿仔细看去,孙嬷嬷的长刀已经飞过去,精准扎入那人的身体。 血影宗众人对孙嬷嬷连连惊叹。 刚刚在宗门里就听说少主带来的六旬老太,一人对战北堂数十人,完胜。 他们还想着什么人这么厉害,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 石门被打开,祝忆舒疏散众人进入,又一个黑影闪落到众人身边的树丛中。 “阴魂不散是吧?” 孙嬷嬷怒了,提刀就要杀人。 那黑影双手举起,主动从林中走出,“孙嬷嬷,是我,自己人!”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祝忆祁的侍卫孤锋。 看到他,祝愿和祝忆舒也很惊奇。 “娄长老,麻烦您先帮忙照看一下大家,洞里有生活所需一切物资,你们自己取用。” 祝忆舒交代好血影宗一众,拉着孤锋和肃王府几人到一旁说悄悄话。 他知道孤锋过来,必有要事。 “小郡主、五公子,有件事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我们的人查到,此次清缴血影宗,祝青云也会随沈大人一起来!此消息可靠,三皇子府这几日已经在准备出征的铠甲了!” 孤锋眉头紧皱,脸色难看至极。 听了他这消息,祝愿也脸色拉夸,“怎么哪儿都有他?给小沈准备的风头,这回倒好,都得让他抢了!” 小幼崽替沈观复鸣不平。 可现在不是讲沈观复的时候,他们自己更危险。 “小郡主,如果三皇子跟来,您让洞里那些人乔装成普通百姓的计划,可就不一定能瞒得住了!”孙嬷嬷提醒道。 祝愿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办法她倒是有,只是苦于没有人手,毕竟跟他们出来的那些年轻、有实力的,都被他们打发下山了。 “孤锋,你带了多少人来?”祝愿问道。 “不多,仅有三四人。”孤锋如实回答。 他只是来传话的,又没领保护祝愿和祝忆舒的任务,祝忆祁自然不会给他太多人手。 况且,凭他那三四个人,若真出问题,救走祝愿和祝忆舒二人也是轻轻松松。 “本座给你们个任务。” 三四人,的确不太多,祝愿也无奈,只能冒险一试了。 “禁军围剿那日,你们混入宗门,趁两方大战之际,绑架祝青云!” 第68章 男主终究还是落到我们反派手里了 趁乱绑架祝青云,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对孤锋来说确实难度不低。 孤锋抿了抿嘴唇,半晌才拱手领命。 绑架三皇子也挺好玩的,他接受这个挑战! “血影宗议事堂,东边的屋子里有个地道,是通往宗外的,你们得手后通过地道把祝青云运出来,切记,别让沈大人在他的事情上分心!”祝忆舒补充道。 要的就是偷偷弄走祝青云,让沈观复先扫平鲍东那些人后,再关注其他。 孤锋的身影再次没入黑夜。 祝愿三人也回到山洞。 她们与血影宗等众,一起清点了一下山洞中的物资,真如祝忆舒所言,足够生活几个月了! “五公子,此地隐蔽,且有鲁班锁作为机关,日后我们王府里囤积了东西,也可以运到此地来储存!” 孙嬷嬷一边在洞中行走一边打量洞中情况。 舒宗主夫妻在洞里也设定了许多机关暗箭,仅有祝忆舒一人知道机关解法。 这么好的地方,若是在王府出事的一年前大家便知晓,并且能够有远见地存下物资、银两,她们王府何至于之前还为了生计发愁? “不错,此地确实合适囤积东西!” 祝愿也在作着打算。 之前王府库房里祝忆舒那几箱被她变成金子的石头,正合适放在此地保存。 娄南熠等人煮了些粥。 可惜洞里没有床铺。 孙嬷嬷让人去林子里捡了些干草回来,众人简单铺一铺。 祝愿躺下试了试,出门在外,她没那么矫情。 祝忆舒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给她当被子,略带歉意开口:“委屈妹妹了,在沈大人率兵过来之前,我们都得住在此地了!” 什么事都不经念叨。 沈观复率领的禁军,二十七日这天准时到了景阳山,就是要打血影宗一个措手不及。 肃王府兄妹那日的话,鲍东他们死活不信,没有提前做任何应战措施。 禁军都打入宗门了,他们还在屋里喝酒吃肉呢。 真应了沈观复心愿,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孤锋等人则一直隐匿暗处,想找准时机劫持祝青云。 禁军白日攻山的策略,还是祝青云想出来的。 他的脑子还算清醒,觉得杀手都是昼伏夜出,他们在夜里的战斗力更强,特意选在白日进攻。 可能是为了彰显皇室身份,祝青云还别有用心地穿了身暗黄色铠甲,孤锋几人一眼锁定他。 混战时,他们冒充血影宗的人,只向祝青云靠近。 “师父,那几个人是哪儿一堂的?怎么看着如此眼生!” 战斗之余,施瑜还有空闲关注孤锋几人。 鲍东双手持刀,无法分身去看,只是敷衍回应,“他们比你强,知道擒贼擒王,等他们擒住了祝青云,我们便不战而胜了!” 反被数落一顿的鲍东:…… 孤锋几人都蒙着面,不断把祝青云往祝忆舒说的那有地道的屋子处引。 在临近那屋子时,他靠着在武力上对祝青云的绝对碾压,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带入地道,离开宗门,与肃王府众人汇合。 白日的山洞,依旧光线很差。 油灯下,祝愿放纵地拍打着祝青云的脸。 “男主啊男主,你终究还是落到我们反派手里了!” 那灯芯的光将祝愿的影子拉的宽大,映在石壁上,极具压迫感。 小幼崽不断发出“桀桀桀”的笑声,阴险与可爱两种极端在她一张小脸上交织。 “长老爷爷,看着他,只要他醒了,就立马把他打晕!”祝愿吩咐道。 “妹妹,你打算如何处置他?总不能一直留他在此。”祝忆舒忧心地问。 提起如何处置,小幼崽圆圆的小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的寒意。 肃王府全家沦落到现在的情况,就算不是祝青云本人做的,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等祝青云登基后,他第一个除掉的就是她们肃王府。 祝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杀意四射。 她用力拎起祝青云的衣领,狠狠带动他的后脑向地面撞去。 “如果没有抹杀男主,世界也会倾塌的破规则,本座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她低声低喃着。 众人都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祝愿又吩咐道:“来几个人,去洞门旁挖个大坑。” 众人点头,娄南熠指派了几个腿脚好的子弟。 “妹妹,挖坑何用啊?不会是用来……” 祝忆舒试探着问,实现不自觉落在祝青云身上。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正当大家都以为祝愿挖坑是想埋祝青云时,脑回路一向清奇的祝愿,不知脑子里哪根弦搭错,再次口出惊人: “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的屎尿排泄物都必须装进那个坑里,直到禁军找来之前,本座有大用。” 众人惊呼! 血影宗总坛那边的大战,从白天打到黑夜,鲜血把山门都染红了。 沈观复自己身上的官服也早已被血浸染透,肩头受了鲍东一剑。 好在禁军人数多,沈观复他们打持久消耗战,活活把鲍东那些人耗死。 最后尽留下鲍东、施瑜等武功还不错的活口,被沈观复生擒。 “官老爷,我若供出血影宗更多的人,您能否饶了我一命?” 在沈观复欲把他们几个也杀了打完收工时,施瑜想尽办法给自己找活路。 沈观复饶有兴致地扫了他一眼。 施瑜赔笑着看向他,一脸谄媚。 “背信弃义,出卖同伴之辈,本官最是厌烦,杀了!” 沈观复此言一出,压着施瑜的禁军不再给施瑜说话的机会,手起刀落,抹了他脖子。 还是温热的血液溅了鲍东一脸。 前几日在祝忆舒面前还很嚣张的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若当日听少主的话撤退离开,先把命保住,日后要什么没有? 他全身都在打颤。 两三百斤的肥肉跟着发颤。 “大人…我这有个关于肃王府五公子的秘密,我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事关肃王府,他就不信沈观复不心动。 沈观复眉头皱了皱,与鲍东讨价还价: “这样吧,你且先说说是什么事,我答应你,根据此事的重要性,决定在你身上砍下来点什么东西。” “如果本官觉得不重要,就砍了你脑袋;如果觉得还可以,就砍你一条腿;如果真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就砍你一条胳膊。” “本官是大理寺卿,最是公平公正!” 说罢,他嘴角扬了扬,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让人分不清是戏谑还是恩赐。 近朱者赤,他近来与肃王府的人,行事作风越来越像了。 第69章 所以,只能请君赴死了 沈观复的话,好似温水煮青蛙。 鲍东知道,就算他能放过自己,也绝不容易。 但他必须一试。 哪怕有一丝希望。 “我答应!” “这事关于五公子的真实身份。” “他并非一个普通孩子,而是血影宗宗主舒以铮的亲生儿子,本名舒云澈。” “几年前,舒宗主夫妻惨死,他被肃王收养,起名祝忆舒,你不妨也自己猜猜,他这个忆舒,回忆的到底是哪个姓舒的?” 无论是江湖、朝廷,姓舒之人,且能排得上号的,又与肃王关系密切,属实难寻。 沈观复知道肃王府五位养子取名的含义,就像祝忆杨,他本姓杨,是镇国公府杨家人。 那祝忆舒的本姓,也定是舒字。 沈观复忍不住虎躯一震。 亏自己那么相信肃王府的人,把这次围剿的所有事都告诉他们了! 见沈观复表情不对,鲍东继续挑拨。 “沈大人,今日你来清缴,可看出我血影宗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我宗内,足足少了一大半的人!” “这些人,都在几日前,被五公子,也是我们少主带走了,就躲在那边山头的洞穴里……” 鲍东把肃王府三人那日来血影宗的事,全盘托出。 当他描述到舒少主身边还跟这个三岁多的女娃娃时,沈观复瞬间确定,那就是祝愿。 他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缩,随即眼皮缓缓垂下,在眼睑中投下一片阴翳,这盖住全部情绪。 此刻,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复杂的。 有被耍了的自我讽刺;有知道真相后的恍然大悟。 但更多的是一种未得到信任、认可的失落感。 “大人想去他们藏身的那个山洞,小的愿意带路。”鲍东继续献殷勤。 “走!”沈观复简洁明了一个字。 正当此时,一个禁军百夫长来报三皇子不见的事。 他们整整打了一天的仗,没人有精力放在祝青云身上,也是清扫战场时,四处找寻,才发现整个血影宗皆没有祝青云的身影。 沈观复脸色越发阴沉。 派出一批人手,把整个山头翻过来也要找到祝青云。 最后才带着仅剩的禁军和他大理寺的官差,压着鲍东去了洞穴那边。 鲍东未亲自去过,只是听跟踪探路的小厮描述过那个山洞。 折腾了一夜,可算是在破晓前找到了那山洞。 “大人,定是这里没错,这锁是鲁班锁,一般人不但打不开,反而会触发机关。” 鲍东信誓旦旦。 说罢,他扬起头,扯开嗓子,朝着石门大喊,“少主,五公子——沈大人相见你!血影宗覆灭,你现在可满意了?” 他毕竟内功深厚,喊这几嗓子很有力度,隔着厚重的石门,洞里的肃王府等人也完全听得清。 “来了?还挺快!” 正在打坐吐息的祝愿神情一亮。 小沈还是有些实力。 祝忆舒目光紧绷,看向祝愿,眼底写满不安。 祝愿压根没注意他的神情,一心只想着如何演戏骗过门外的沈观复。 “小郡主、五公子,你们在里面吗?”沈观复的声音也响起了。 门开的那一刻,祝愿抹了一口唾沫在脸上,不断假装抽泣,直到真的流出来。 “呜呜呜~” “沈大人,你可算是来了,快救救这些可怜的难民吧!” 祝愿迎着沈观复入内,给了娄南熠等血影宗众人一个眼神,装咳嗽的装咳嗽;哼唧的哼唧,个个都像是在无病呻吟。 “这是……” 看到他们一个个重伤重病的模样,沈观复迷惑极了。 “他们都是附近的普通村民,都是被血影宗抓来磋磨的可怜人,一直被关在这山洞里,是我和五哥、孙嬷嬷发现他们,解救他们的。” “小沈啊,既然你现在来了,快让你的人把他们都扶出洞穴带到好地方养伤吧。” 祝愿说得那般感天动地,自己仿佛也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沈观复半信半疑地照着祝愿的吩咐去做,让禁军将血影宗那些老弱伤残一一扶出来。 小幼崽出山洞后,一眼便看到了鲍东。 她指着鲍东,委屈地告状,“他,就是他,就是这个大坏蛋绑架了大家,我和五哥,还有孙嬷嬷,都能作证!” 鲍东百口莫辩,“不是,大人,不是我啊!他祝忆舒才是血影宗少主,这些人也根本不是什么村民,都是五公子来血影宗那日带走的弟子!” 即便他说的都是真的,祝愿也丝毫不紧张。 “小沈,你是信一个杀人如麻恶霸的话,还是信我肃王府永宁郡主的话?” 鲍东嘴唇发抖,害怕得要命,“大人,你答应只取我胳膊或腿,不要我性命的!” “本官同时也说了,那是根据你所说之事的重要性决定的!” “现在本官认为,你说的这些事,一点都不重要,没什么异议,所以,只能请君赴死了!” 沈观复的手指点了点,一旁的禁军立刻捅了鲍东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死透了。 鲍东虽死,可沈观复的心也出现了裂痕。 “小郡主、五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这人执着,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 祝愿和祝忆舒没有拒绝。 三人去了远离人群的树丛处。 “二位可知,那凶徒鲍东曾与下官说过什么可笑之事?他竟然说五公子您才是血影宗真正的少主,是江湖杀手榜首舒以铮之子!” “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两位,他的话是骗人的吧?” 沈观复眼眶泛红,决定问出疑惑,他也鼓起了巨大勇气。 语气里充满苦涩。 祝愿深有感触,像极了前几日在血影宗门口,祝忆舒得知丘北玄是娘亲杀的那种表情。 “沈大人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与血影宗有关系?” 对于此事,祝忆舒早已说谎成惯。 “五哥你别说了,让我来说吧。” 祝愿稚嫩的童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她一直觉得沈观复是位可用之才,对他想拉拢,只能真诚打感情牌。 “小沈,你以为我们瞒着你,是信不过你?不把你当自己人?” 她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正因我们在意你,不想你为难,才隐瞒的。你素来刚正不阿,知道五哥的身份,只会让你左右为难。” “唉。”小幼崽往前走了两步,背着双手,一身沧桑,“既然你能来问问我们,没有直接听信鲍东做决定,证明你心里有我们肃王府,我们也不再隐瞒。” “五哥的生父虽身为杀手,却做尽豪侠之事,杀的尽是贪官污吏、暴虐之徒,接单很有原则,滥杀无辜。且能与我爹爹肃王深交,绝不是真正的恶人!”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可还愿继续追随我们肃王府?” 第70章 本座要她们亲眼看着祝青云吃屎 沈观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愿意!” 兄妹二人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眼神波动,“两位有所不知,我之前一直说敬仰肃王殿下,也是有原因的。他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于他而言,被他救过的人太多太多,早就把我忘了?” 少时家乡水患,淹了整座城。他全家也沦为难民,随着大众一起北上赴京。 当时在京郊救助他们这些难民之人,正是肃王! 施粮、发钱,还给他们搭建临时庇护所。 但肃王对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救赎。 他父母性子软弱,他还年幼,朝堂发来的银钱、吃食,总是被那些身高马大的地痞流氓抢夺。 一次,他全家被殴打时,还是肃王看到后出手相救,并且把那些惹是生非之人严惩一、通,让今后再也无人敢行如此之事。 那日见到肃王后,他便立誓,有朝一日要成为殿下这样为国为民的人。 “怪不得你会一开始接手五哥案子时,就无条件帮我们。” 祝愿也笑了,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沈观复绝对可信、可用! “所以请两位放心,五公子的真实身份,下官绝不会泄露。” 沈观复又朝他们拱了拱手,表忠心。 聊完自家的别扭,几人又说起正事。 “小郡主、五少爷,这趟出来,与下官同行之人还有三皇子殿下,只是昨日在围剿血影宗总坛时,他不知何故失踪了。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好办法寻到他?” 原本沈观复还真以为祝青云失踪只是凑巧。 但当他见到肃王府几人时,又有了新的想法,觉得祝青云失踪可能与小郡主她们有关。 然而,祝愿一脸震惊,“什么?三皇兄竟然失踪了?天呐,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她好似很担心祝青云,也跟着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沈观复一眼看出她的伪装,“小郡主,您就把三皇子交出来吧,您绑了他又不杀,留着何用啊?” 被揭穿的祝愿:…… 就不能给她留点脸面?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跟随肃王府吗?现在本座就有个大事将任命于你!” 她朝沈观复招了招手,让他靠近自己后,用仅有他们能听清的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想不想让三皇子身败名裂?”祝愿挑眉问。 沈观复:? 他好像跟三皇子没什么大仇大怨。 这样会不会太损? 不过既然决定跟随肃王府,那小郡主说啥是啥吧。 “小沈啊,这片山林这么大,你的人手也有限,不如派人下山,去附近的州府调集兵力,进行大规模、地毯式的搜索。” “京城那边,我觉得也有必要通知圣上一声,毕竟人是在你手里丢的,这事他们早晚会知道,与其让别人参你一本,不如你自己主动认错。” “放心,而且本座保证,等我这计划成功后,皇伯父不但不会因祝青云罚你,反而受千夫所指、颜面扫地之人,只能是他祝青云!” 祝愿邪魅地勾起唇角,仿佛已经奸计得逞。 此事闹的越大,知道的人越多,祝青云的名声也才能更臭! 沈观复先按照祝愿说的,集结人手,进行地毯式搜山。 京城那边得知祝青云失踪的消息,也炸了锅。 许婉柔为了彰显他们夫妻情深,不惜劳苦赶来景阳山。 祝锦身为女儿,自然也跟随母亲同来。 许相不放心她们母女,派了许府的人跟随。 可就算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寻找,只要祝愿不放人,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郡主,这几天为了找他,州府的兵力、禁军、三皇子妃和许家人,都快把咱们整个山头铲平了。咱们是不是该放人了?” 孤锋猜测时机差不多了。 前几日祝青云还是通过被打昏迷的,但似乎打的次数多了,他都产生抵挡了,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 最后没办法,祝忆舒都从娄南熠那边讨来了迷药。 祝愿没回答孤锋的话,而是反问道:“对了,洞外那个装粪的坑,这几日积攒多少东西了?” 她总是这么关注点清奇! 喜欢挑战自我的孤锋,强忍着一段有气味的回忆,淡淡道:“还行吧,自从血影宗那些人下山了,洞中就剩我们几个,制造不出来太多那个……不过属下可以去向周围农户购买些!” 祝愿认可点头,让他去办。 孙嬷嬷和祝忆舒只是在旁边听一听,都忍不住捏上鼻子。 “去弄些干树枝,把那坑盖住。” “孙嬷嬷,你去找与小沈通个信儿,等天色稍暗让他把祝青云已经找到的消息传递出去,切记一定要让他把许婉柔、祝锦和许家人都带过来,去粪坑右边的树林。本座要她们亲眼看着祝青云吃屎!” “这场猫鼠游戏玩几天了,也该结束了!” “男主啊男主,你在这山上的苦日子,可以结束了,不过你回京后的苦日子,刚刚开始!” 祝愿笑盈盈地看着地上的祝青云。 那笑容让孤锋、孙嬷嬷和祝忆舒三个杀过许多人的反派见了,都心惊肉跳。 落在小郡主手里,只能怪三皇子倒霉,非要跟着沈大人来趟这浑水。 考虑到这山洞日后肃王府还有用处,祝愿那粪坑挖在离山洞还有些距离的树林里。 天边的红霞被暮色逐渐取代,沈观复不负祝愿所望地把所有人都带到了粪坑右边的树林。 祝青云则被扔到粪坑左边的树林。 想要与对方汇合,必须越过那足足有一人长的粪坑。 脚步声、叫嚷声,源源不断,也加速了祝青云的苏醒。 昏迷足有六七日的祝青云,感觉脑子发沉,整个人像是去地府逛了一圈。 他恍恍惚惚站起身,只能记得在血影宗总坛,被几个蒙面人袭击昏迷的画面。 他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身旁的树干,“别让本皇子知道是谁打晕的我,否则,我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诛他九族!” 祝青云的怒吼声也是震天响了,思夫心切的许婉柔第一个听到他的声音。 “是三殿下,他还真在这边!” 许婉柔高兴地拉着祝锦,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找祝青云。 一家三口即将碰面。 祝青云跑到被遮住的粪坑旁,嗅着味道有些不对,想要绕路过去见许婉柔时,一颗石子打中他的膝弯。 只听“噗通”一声,祝青云华丽丽跌落粪坑! 第71章 友情提示:吃饭慎入 赶来找许婉柔和祝锦的沈观复、禁军和许家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臭! 难以形容的臭! 那熏天的臭气,隔了几米远照样能飘到他们身边,落在他们满身。 离粪坑最近,亲眼看着祝青云掉下去的许婉柔和祝锦二人,身上、脸上、鞋上,都被溅上了黄褐色的泥点子。 在粪坑里加水,还是祝愿临时想出来的。 大地肥料不太多,只能加点水来充数了。 若非如此,她如何一箭三雕,送男女主全家点金汤? 几秒后,祝青云浑身挂满黄白秽物,狼狈地从粪坑里挣扎着冒出头来。 他这么一甩,那些泥汤子,随着他的头发、衣摆泛起泥点子,如雨点般直直打在许婉柔和祝锦二人身上。 “啊——” 祝锦惨叫一声,丢下母妃,自己往一旁跑。 许婉柔用宽大的衣袖挡着,也连连后退。 她后退一步,沈观复等众也跟着后退一步。 那气味、那场面,沈观复忍不住干呕起来。 要知道他查案多年,见到腐尸都没怎么恶心过。 看到祝青云此时的模样,他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嘴里也被塞了一嘴那啥。 “呕——” 许婉柔最先忍不住,脱了脏污的外袍,扶着一棵树开呕。 暗处的树林里,肃王府众人悄无声息地暗自笑着。 祝愿手里还把玩着几颗石子。 险些让祝青云绕过粪坑。 “小郡主若是学射箭,定有百步穿杨之功!” 连孤锋这种惯用暗器之人,都觉得祝愿石子扔的准! 沈观复也想给祝愿磕一个,论起整人,还得是小郡主啊! “你们都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把三皇子拉出来!”沈观复下令道。 “拉出来”三个字一出,原本还能忍住不吐的人,也顿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祝青云很顽强,没人救他,他自己也得爬出来。 但这坑里全是液体,太滑了,祝青云刚爬到一半,脚底一滑,“噗嗤”又掉下去了。 本来会武功身手不错的他,也因昏迷这么多时日,水米未进而四肢乏力。 “三殿下,您不必着急出来,您喜欢待在那里就多待一会儿,下官等人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沈观复按照祝愿事先教他的话,惊慌转身,就要离开。 他此言一出,众人也立刻想明白了,原来是三皇子自己喜欢沐浴金汤。 是他们孤陋寡闻了,不知三皇子有此癖好。 看来他失踪的这几日,定是都在此地沐浴!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他们选择尊重! 西垒王朝,主打一个尊重一切特殊! “喂,你们回来,拉我一把,本皇子没有那种癖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瞎吗?看不出来本皇子是被暗器打了一下,摔下来的吗?” 祝青云无力辩解。 然而落在沈观复等众耳中,却越描越黑。 他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不断哀嚎咒骂着。 “废物,一群废物,拉本殿下上去!” 祝青云还在扑腾。 他昔日清朗的嗓音,此刻变得嘶哑又尖利,无能的狂怒。 只有对他真爱的许婉柔还在关心他,“夫君,染上这毛病不是你的错,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等回了京,妾身一定想办法为你寻些其他解压的法子。” 祝青云:……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似乎放弃洗白自己了,“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你们先把我拉上去。” 众人这回听懂了他的需求。 但脚步还是迟钝的。 谁想去捞他啊! 禁军、州府兵力和大理寺官差、许家胡院,加起来两三百号人,没一个愿意去拉他。 最终还是沈观复反应快,甩了个根麻绳下去,让祝青云自己拉着爬上来。 混乱之中,祝愿带着肃王府众人融入了深沉夜色。 景阳山上的戏落幕了。 京城的戏台已经搭好,真正的好戏刚刚开场! 即便祝青云洗去一身的污秽,也洗不掉这深入骨髓的耻辱。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行走的笑柄,更会是将此事传播出去的扬声器。 他可以用身份压人,但几百张嘴,他拦得住吗? 那个曾经光风霁月的三皇子,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喜欢沐浴粪坑的笑话! 三皇子寻到了。 血影宗剿灭了。 沈观复在景阳县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可以随着祝青云一家回京复命了。 肃王府等众还多留了几日。 一切恢复太平,祝忆舒将血影宗所有人召集,回到战乱后的血影宗总坛。 地面上的总坛已因前几日的清缴沦为废墟。 但底下,可还藏着一层呢。 听少主说想要打开地下一层,本就对那里东西感兴趣的众人,都很期待。 机关门前,祝忆舒和祝愿一起将两枚扳指插入钥匙孔。 机械转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大门打开,祝愿当即就想往里进,被祝忆舒一把薅出来。 他生怕还有机关什么的,亲自打头,让孙嬷嬷带着祝愿走在后面。 娄南熠让弟子们点燃墙壁上的油灯。 这底下更似一个溶洞,四通八达像一个个小房间。 “少主,这地方才应当是我们宗门的总坛吧!”娄南熠感叹道。 这明明比地上更隐秘,也修建得更好! 得了祝忆舒的允许,大家四处散开,到处参观。 有人发现,在一间耳室里,还有个与大门类似的机关门。 想着宗里几辈子攒下的财宝、秘籍也许在那里面,众人都围了上去。 兄妹二人继续用扳指开门。 这回,里面的东西彻底亮瞎了大家的眼,竟是一屋子的兵器、火药! 祝忆舒瞬间清退众人,将房门关闭。 “五公子,这一屋子东西若拿出来,我们都能坐拥江山了!”孤锋忍不住感叹。 祝忆舒给了他一个眼刀让他闭嘴。 祝愿却眼前一亮,对他很是欣赏。 她吭哧吭哧跑到孤锋身边,跳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老前辈看潜力股新人的表情。 “你很不错,等回府后,我会跟大哥说重点培养你!” 孤锋颇为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 祝忆舒开嗓道:“日后,这个房间就是禁地,还想留下的人,就给本少主离这里远点!” 他气势如虹,孤锋和孙嬷嬷执剑站在他左右,娄南熠也完全拥护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弟子们,也不敢肆意妄动。 祝愿也稍微讲了两句 “诸位记住,血影宗已被禁军所灭,现在我们的宗门叫暗影杀!” “你们虽都是些行走黑暗的影子,但只要你们跟着本座…哦不,跟着我五哥,我们迟早能跨越黑暗,走向于光明。” “新宗门暗影杀的宗旨,只杀该杀之人,不沾无辜之血,我们做杀手也是有原则的,我们要让宗门走向征途!长夜尽处,天光破晓;雾散云开,月涌江来。” 第72章 霸道无礼之人,有何惧之 肃王府的马车回到京城时,已是八月初。 这段时间京中一直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马车路过闹市街头,祝愿便隐约听到有百姓议论祝青云掉粪坑的事。 “都听说了吗?三皇子有那种癖好,喜欢沐浴金汤!” “金汤是何汤啊?” “唉,你是不是傻,金汤就是那啥,只不过人家皇室高雅,得换个说的出口的名字!我还听说,三皇子这次随着大理寺卿去景阳县,莫名失踪了五六日呢,都是在山里沐浴,与那金汤做伴。” 街头,几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说得绘声绘色。 马车停在肃王府门前。 许凌音和祝忆杨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了。 见祝愿从车上跳下来,跑向他们,急忙上前迎接。 “娘亲~” 小幼崽张开短小的胳膊,扑向许凌音。 快半个月没见到娘亲了,她扑在娘亲怀里,贪婪地享受许凌音香香软软的怀抱。 许凌音一抱住祝愿,脸色便逐渐酸楚,“瘦了!” 自己好不容易被喂胖的小幼崽,出去半个月,又瘦了一大圈。 “什么?妹妹瘦了?!”祝忆杨也担忧到不行,拉着祝忆舒兴师问罪,“老五,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能饿到妹妹!” 刚刚听母妃说妹妹瘦了时,祝忆舒就已经很自责了。 “不关五哥的事,我们这趟出去,可经历了不少……” 祝愿恨不得把这半个月的经历,一口气都告知他们,太精彩了。 在得知祝青云掉入粪坑一事,是她全权策划时,祝忆杨也打心底给祝愿比了个大拇指。 她是不知道,此事在京中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他太学的同窗这些天也都在议论此事。 许家兄弟和祝锦都不敢来上学了,生怕大家逮住他们询问有关祝青云沐浴金汤的详情。 晚上吃饭时,母子四人围坐桌边,祝愿看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口水不断分泌。 半个月了,终于吃上点像样东西了! “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姑母吩咐厨房特意做给你的。”祝忆杨忙着给小幼崽加菜。 祝愿迫不及待动筷,“哇,好香啊!还是娘亲最爱我,mua~” 许凌音笑得合不拢嘴,“愿愿喜欢就好!多吃些,还是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更可爱。” 祝愿使劲儿点头。 就听进去后面那句话。 说起吃来,她可不用人操心。 小筷子都夹出旋风残影了,一直在桌面上快速移动,手和嘴都没停过! 小肚肚吃得鼓鼓当当,为了让她消消食,祝忆杨和祝忆舒带她在府上四处散散步。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打闹。 “祝老三你站住,你有种别跑……” 祝愿追着祝忆杨满院子跑,想要打他。 祝忆舒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发笑。 这祝忆杨总是欠欠的,不是喜欢开祝愿的玩笑,就是喜欢逗她玩。 每次玩过头了,就被祝愿追着打,他也乐此不疲。 “好了好了不闹了,三哥给你道歉!” 祝愿的小拳头结实有力地如雨点般落在祝忆杨身上,祝忆杨也终于招架不住服软了。 “哼!”祝愿冷哼一声,“祝老三你要是嘴上再没个把门的,出了王府的大门,小心被揍死,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妹妹我这么宽容大量,包容你!” 祝忆杨:…… 他好像看到了老祖母。 但他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事。 “三哥诚心实意给你道歉!” “你们离开的这半个月,醉香楼又新来了个大厨,手艺一定一定好,不输皇宫里的御厨。” “正好前几日小爷摆摊赚了些银子,明日就请你们俩去醉香楼吃顿好的!” 祝忆杨适十分阔气,连带着祝忆舒也算了进去。 听到他的赔礼是要请客吃饭,祝愿勉勉强强露出个好脸色。 “好,那本座就给你这个向我赔罪的机会。” 一想到又能有好吃的了,祝愿笑得比花都灿烂。 典型的口嫌体直。 次日正午,醉香阁。 这地方以前来都是门可罗雀,人满为患。 但自从许砚之在此处杀了吕蔓后,生意明显下滑,眼看着要无人问津了。 东家为了改善生意,也才弄来了这位手艺高超的新大厨。 “哟,肃王府的贵客光临,小的有失远迎,三位莫怪,里边儿请。”店小二热情招呼。 他们没有去楼上包厢,只是选了个靠窗的一楼散台。 祝忆杨点了些新大厨的拿手菜,因为食客不多,上菜速度很快。 一盏茶不到,桌子已经摆满了。 色香味俱全,的确堪称佳品。 他们刚吃了几口,小二唯唯诺诺跑过来,满脸歉意道:“实在对不住三位,小店今日被其他贵客包了,您看,我们退给您三倍的钱,您三位移驾别处可好?” 祝忆杨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怒把筷子拍在桌上,“什么人如此大胆,敢让小爷给他腾位置?” 那小二见他怒了,攥着银子的手不断发抖。 祝愿也比较好奇,什么人如此财大气粗,直接包下整个酒楼? “到底发生何事了,你慢慢说。”祝愿今日心情不错,态度也较为温和。 不等他开口,门口处传来嘈杂声,为数不多的几位食客已经尽数离开。 见他们这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几个霸道的身影也朝他们这边走来,似要亲自清场。 “这酒楼是好地方,只是某些人俗气太重,在座的诸位,还请移步,莫要脏了我们的眼,也辱没了这方天地。” 祝锦娇纵刁蛮的声音响起。 祝愿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她当是谁这么牛掰,一来就清场,原来是祝锦,那不奇怪了! “三位,就当小的求求您了,走吧。只剩你们一桌了,其他客人都走了。小的知道你们的身份不惧他们,可小的害怕啊!” 小二额角冒汗,又催促了一遍。 祝锦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整个脊背的汗毛都是立起来的。 肃王府他自是得罪不起。 可许家和三皇子,他们这个小小的酒楼,更加得罪不起。 祝愿不解地挑了挑眉,用筷子头狠狠敲了一下盘子,“害怕?霸道无礼之人,有何惧之?今日本座罩着你们了!” 祝忆杨也起身应和,“不错,先来后到懂不懂?凭什么要让着他们!” 还未等祝忆舒也发表意见,祝锦便已经快步来到了他们桌前,看清不肯离开的顽固之人是他们,祝锦瞳孔里带着火星,“冤家路窄,怎么又是你们肃王府?” 第73章 不年不节的,不必行此大礼 许家兄弟二人也赶了过来。 见唯一没走的这桌是肃王府兄妹,本就不悦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祝愿看着他们,挑了挑眉毛,又夹起一口菜,津津有味地吃着。 “哟,这不是我的好大侄女,和两位表外甥嘛!” “怎么,你来吃个饭还得清场,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她一开口,就把对面三人气得不轻。 许言强忍怒气,“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你们肃王府的,真是晦气!” 许威这些日子腿伤好得差不多了,都能拄拐走路了。 一看到祝愿和祝忆杨二人,他便控制不住怒火。 若非拜他们所赐,自己何至于受这些罪? “你们肃王府这些庸俗之人,醉香楼的珍馐你们吃得明白吗?” “要我说,你们更适合吃哪儿的东西!” 透过窗子,许威指了指对面那条街的馄饨摊。 一个是高端酒楼,一个是街边地摊,许威就是故意羞辱。 但祝愿不怒反笑,“你说的对,那家馄饨的确不错,接地气,吃着香。我们肃王府也的确跟你们许家、三皇子府比不了,毕竟你们没脸见人,只能在这清过场的酒楼里偷偷摸摸吃饭,都不敢上街露面!” 不等对面三人发火,她跟祝忆杨对了个眼神,“哦对了三哥,听说三皇兄去了趟景阳县,多了个喜欢沐浴粪便的毛病。啧啧,真是可怜,我们不如这次就别跟他们争了,毕竟只有在这家死过吕表姐的酒楼吃饭,对他们来说才有安全感!” 祝愿把祝青云和吕蔓的事都提了一遍。 现在,对面表兄妹三人个个怒不可遏。 “祝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父王才没有喜欢沐浴那种东西,这都是谣传!谣传!” 祝锦被戳到了痛处,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回京多日了,祝青云沐浴金汤一事就过不去了,许家兄弟知道她心情不好,特意带她出来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没想到出门就遇上了最大仇家! 她被祝愿气得跳脚,眼神一转,扫到祝愿对面的祝忆舒,瞬间被他的相貌所震惊。 男生女相,比女子都要清秀漂亮三分,真叫人妒忌! “表哥,这个娘娘腔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他?”祝锦好奇问道。 她与祝愿一样,不过刚回京两三个月,自是不认识祝忆舒。 祝愿不许别人欺负她的人,“你骂谁娘娘腔呢?你们许家和三皇子府的个个道貌岸然、心如蛇蝎,还没有礼貌!你有本事就再骂一遍。” 祝锦不以为然,“本郡主就骂了,你能怎么着?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如何能?又能怎!” 祝愿也是强忍着没打她,反而露出了微笑,“乖狗狗,真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才想明白自己被套路的祝锦,气得眼眶发红,抬起手就要打祝愿。 祝忆杨和祝忆舒岂能让祝愿被她打到? 一个忙把祝愿拉到身后;一个则趁众人不注意朝祝锦扔出去一颗石子,打中她的膝盖。 只听“咣当”一声,祝锦猛地朝肃王府三兄妹跪下。 “诶呦诶呦,好侄女这是做什么?不年不节的,不必给我们行此大礼。” 祝忆杨忙着调侃。 祝锦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许家兄弟也跟着头皮发麻。 “表妹快起来,怎么回事?” 二人过去搀扶祝锦,许言贴在她耳边,低声质问。 他们虽是表兄妹,可也算一家子,祝锦丢的,可是他的人! “大表哥,我…我的膝盖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好疼……” 祝锦也感觉莫名其妙,好端端,她怎么能突然给那三个贱人下跪,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害我的!表哥,你要为我做主。”祝锦指着肃王府三人,脱口而出。 肃王府三兄妹早已没了吃饭的兴趣,也不想再与这三个傻子浪费时间,刚准备离开,被许家家丁和三皇子府侍卫拦住。 许言却恼羞成怒,仗着他们带的人多,大喊了一声:“给我上!给我打他们!使劲打!打坏了算我的!” 他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祝愿和祝忆杨二人了! 至于祝忆舒,打两个也是打,打三个也是打。 三兄妹被团团包围。 店小二见形势不对,生怕楼里再发生皇室之人惨死的情况,急忙从后门溜走去报官喊人了。 “祝锦、许言、许威,你们这三只缩头乌龟,躲在这些侍卫家丁身后算什么?有本事你们过来跟我们打?我们三人一对一!”祝愿叫嚣着,想用激将法。 这些侍卫和家丁有武功底子,且都是成年人,人数还足有十多个,而他们三人,年龄加一起不过二十三岁。 就算祝忆舒身手不错,祝忆杨也可以撑一阵子,祝愿还是觉得他们毫无胜算。 与其和这些成年人打,不如对付祝锦她们三人,正好也可以生擒了她们做人质。 许言的脑子很好用,不上当,“想跟我们打,先打过我们的侍从!” “还等什么?给我冲上去打死他们,为父亲、母亲报仇雪恨!”许威下令道。 那些侍卫摩拳擦掌。 祝忆杨和祝忆舒都很提防。 “五弟,你身手好,你留下断后,我一会儿拉着妹妹先跑!” 祝忆杨可真有心眼儿! 别说祝忆舒了,祝愿听了他这话,都不禁汗颜。 “呸,祝老三,要跑你自己跑?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岂能如此没有义气?” “我们三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祝愿慷慨激昂,视死如归。 “妹妹,还得是你仁义啊!” “你说得对,我们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来世你我三人再做好兄妹!” 祝忆杨说着临终遗言。 这两人像是在唱双簧戏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祝忆舒感觉,自从遇到祝愿后,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无语。 他说打不过了吗? “你俩闪开点!” 说罢,祝忆舒一个闪身,从一旁桌子上拿起一把筷子,用力一挥,随后趁乱放出两把小刀,击中了一人的大腿,戳瞎了一人的眼睛。 那些侍卫和祝锦三人都愣了一瞬,没想到祝忆舒竟会功夫,还不低! “跑!” 祝忆舒大喝一声,一边往门口跑去一边不断弄倒座椅来给那些侍卫制造绊子。 第74章 公正严明的长公主 祝愿也在帮忙,举起一把椅子就朝那些侍卫身上砸。 小幼崽年龄不大,力气却大得出奇,椅子、桌子,手边能用来防身的,全部抬起来往外扔。 那些沉重的木材家具,任意一个砸到人身上,都能让他们疼痛不堪,不是断腿就是直接砸断了腰。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痛苦呻吟。 “一群饭桶,连三个小崽子都对付不了!” 祝锦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亲自过去撕了祝愿。 许家的护院功夫太差,连祝愿都招架不住。 不过三皇子府的侍卫,却可是实打实的会武功,身手还算矫健。 祝愿扔过来的桌椅板凳,他们能轻松躲开,一个也没砸中。 “妹妹,继续扔,帮我转移他们的注意!” 扔还是要扔的,多少也能起到些作用。 听他这么说,祝忆杨也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同帮忙。 兄妹三人所到之处皆一片破碎狼藉。 醉香楼掌柜缩在柜台里瑟瑟发抖,看着被砸坏的东西心绞痛。 有了祝愿和祝忆杨帮忙转移那些侍卫的注意后,祝忆舒朝他们扔去的飞刀也一扔一个准。 飞刀数量有限。 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即便被飞刀擦伤,也能继续作战。 “五哥,小心后边!” 一个举着砍刀的侍卫,正悄无声息朝祝忆舒靠近。 幸好祝愿及时看到提醒他,要不然他定会受伤。 祝忆舒即便会武功,可再怎么说都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对付十几个同样会武功的成年人,吃力又困难。 同时,也正是因为他年幼,长得小,更灵活有优势。 他猛地一个下蹲,抽出匕首,在那侍卫的小腿上狠狠一扎。 侍卫吃痛地更加暴怒,举着刀不断乱砍。 躲避之余,祝忆舒那漂亮的脸颊上,也被刮出一道红印。 “敢伤我五哥,本座看你们一个个是活腻了!” 祝忆舒的只是小小的擦伤,根本不算什么,可落到祝愿眼中,却感觉触目惊心。 她貔貅大王何时这么落魄? 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刚准备大显神威,只听门口传来“咣当”一声。 醉香楼的大门被从外面破开,进来的却是长公主。 自从女儿吕蔓被女婿许砚之杀了后,长公主丧女心痛,已经很久不露面了。 今日恰巧出门,来到醉香楼附近,听守门的伙计说明情况,心急之下,破门而入。 “住手,都在闹什么?!” 刚一进门,看到混乱的一大片,长公主厉声呵斥。 本就嗓门大有气势足的她,在面对几个晚辈时,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场。 双方只能暂时止战。 许威被仇恨冲昏了头,“外祖母,爹娘的死都是祝愿和祝忆杨害的,我们与他们肃王府不共戴天,今日正是为爹娘报仇的好时机!” “啪!”长公主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声脆响,连肃王府三人也震惊了。 许言和祝锦看着她,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外祖母,您……” “言儿,威儿才八岁,他不懂事你还不懂?” 不等许言询问长公主打人原因,她自己先呵斥住许言。 “姑祖母,今日之事本就是祝愿挑起的,她说我父王爱沐浴…粪便……” 祝锦嘴唇微微下撇,眼眶湿润,眼泪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 长公主看到她这小模样,心疼地睫毛微颤。 可暂时还不能出言关心。 “就算如此,也不是你们指使侍卫动手的理由!”长公主顿了顿,扬声道。 她把许家兄弟和祝锦都教训了一遍,给对面的肃王府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长公主何事这么公正严明了? 祝愿三人相互看了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位贤侄,今日之事对不住了,三位贤侄莫要与言儿、阿锦他们计较。” 长公主缓缓朝他们走来,语气和善,态度谦卑,看模样,诚心诚意道歉。 说着,她还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请帖。 “两日后,我府上举行曲水流觞宴,三位贤侄可一定要赏脸过来,让我这个做皇姑母的,好好给你们赔个不是。” 她想将帖子递给祝愿,但祝愿往后退了一步,不原谅的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她又看向祝忆杨,祝忆杨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跟她对视,不得罪也不亲近。 最后,她只能挂着尴尬的笑容,把帖子给了看似最好说话的祝忆舒。 祝忆舒知道,因今天的事祝愿和祝忆杨都还在气头上,他贴近祝愿耳边,压低声音,“妹妹,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势众今日我们就先放过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改日再好好陪他们玩!” 祝愿的火气勉强控制住。 五哥说的道理,她当然也懂。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许家兄弟和祝锦三人,“今日本座就给皇姑母一个面子,放过你们三个!” “走!” 气场绝对不能输,祝愿放完狠话后,招呼自己的两个“小弟”离开,迈出二五八万的步伐。 却不想,刚走两步,人就被祝忆杨抱起来了。 可能是怕长公主和祝锦、许言他们反悔,祝忆杨扛着祝愿,脚底生风。 祝忆舒也是同样,速度飞快。 他们只想着赶紧逃命,心思活路的祝愿,却在离开醉香楼时,隐约听见,长公主命人叫出了那新来的大厨。 直至离开醉香楼三条街后,确定没人追上来,他们才停下脚步,拄着膝盖,弯着腰,大喘气。 被祝忆杨抱着颠簸了一路的祝愿,很不舒服。 感觉胆汁都快被他晃出来了。 她坐在高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忆杨,警告道:“祝老三,以后没有本座的允许,你不许抱我!” 祝忆杨也翻了个白眼,“小祖宗啊!人家好不容易放过我们,你能不能在咱们实力不足时,别那么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分分场合!” 处于弱势,必须低头。 祝愿撅了撅嘴,道理她也都懂,“气煞我也,本座何时如此狼狈?看来日后咱们出门,也得带十好几个护卫才行!” 小幼崽从台阶上跳下来,她现在满腔怒火,坐不住。 今天可真是最窝囊的一次。 她不断在心中复盘今日错误,“等下次,许言、许威和祝锦再敢惹本座,不把他们打出屎来,全让他们跟我姓祝!” 气归气,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刚刚菜都没吃几口。 “三哥、五哥,我饿了。” 祝忆杨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75章 所有会影响到外孙的人,都得死 兄妹三人随便寻了一家酒楼,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 比起醉香楼,这家的生意还算平常,可惜,味道的确没有醉香楼的新大厨做的好吃。 纨绔公子祝忆杨很是挑剔,吃了几口连连咋舌。 一旁伺候的小二服务很周到,连忙上前,“公子,可是又何不妥?” “味道差了点,火候不太够!”祝忆舒直言点评。 这小二虽没认出他们的身份,却也知道他们着装不凡,不易得罪,赔着笑脸。 “客观真是行家!我们这个厨子是个半路出家,本就水平有限。” “听说那快倒闭的醉香楼最近新来个厨子不错,掌柜正有意把他挖来我们仙客来,等到时候,诸位既能品尝美味佳肴,也不用身处醉香楼那种死过人的晦气之地。” 听他提起这位大厨,祝愿觉得颇感兴趣,“听你这话,你们对醉香楼那位大厨,很是了解?说来给我们听听。” 祝愿给祝忆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掏钱。 已经不缺钱的祝三少,大方地拿出几块碎银子。 那小二得了银子,别提多殷情。 “听说这位大厨姓孟,是从南方来的,非京中人士,来此寻亲,一年多了,迟迟无果。” 祝愿又问:“你们可知,他所寻之人是谁?” 那小二摇了摇头,不过很快灵光乍现一般,“他身上有一张画像,逢人便问见没见过,我们掌柜的看过那画像,客观稍等,容我这去问问掌柜。” 他刚要走,祝愿又让祝忆杨给他拿了些银子,“你去找个画师来,让他按照你家掌柜所说,大致再画一张。” 小二拱手照办。 祝忆舒和祝忆杨对祝愿的做法都不太理解。 知道她绝不能是单纯好奇。 “方才离开醉香楼时,我听长公主说想要面见那大厨,能得长公主青睐,绝非普通人。” “咱们多留个心思也好,万一日后能派上用场呢?” 祝愿也说不清楚,就是总感觉长公主有秘密。 还有她今日出现在醉香楼的巧合。 从许言、许威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她绝不是来寻许家兄弟。 丧女后的长公主茶饭不思,今日见她明显人都瘦脱相了,也绝不可能是来吃饭的。 那就只能是来见什么人的! 与此同时,醉香楼后厨。 长公主面前,站着个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了身醉香楼小二的衣服。 “两日后本宫宴席的席面,就交给你了。” 她眯着眼,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小瓷瓶顺便交给面前男子。 男主没有接,不安地问:“我若帮殿下做了这事,您真能让我与烟儿长相厮守?” 长公主不耐烦挑眉,“为何不能?你们假死脱身,隐姓埋名离开京城,天下之大何惧无容身之所?” 孟大厨考虑再三,终于接过那小瓷瓶。 长公主的嘴角也扬起了笑容。 不过,没得意瞬息,就被外面许威的吵闹声震得头疼。 “外祖母,今天这么好的时机,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祝愿和祝忆杨?” 许威到现在还在生长公主放走那三个贱人的气。 “本宫怎么能有你这么蠢的孙子?”长公主被他气得不轻,“那几个小崽子确实该死,不过不该是你们动手,而且该死的也不只有他们二人!” 她眼中闪过复仇的怒火。 这整个京城,所有会影响到她两个外孙的人,都得死! 与醉香楼相隔两条街的仙客来酒楼里。 “对了三哥、五哥,你们在京中时间久,可知那什么曲水流觞宴,长公主府可是每年都举办?” 想起长公主刚才给的请帖,祝愿好奇询问。 祝忆杨仔细回忆,又与祝忆舒对了一下眼神,顿时也困惑起来。 “并未,她今年是第一次举办。” “难不成这宴会……” 不等他多做思考,小二已经拿着画像回来了。 毕竟画师也没有见过那人,只是听仙客来掌柜描述。 “诸位看看,我们掌柜说,这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小二递上画纸。 兄妹三人都凑上来看。 画上女子没什么特别,但祝忆舒却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我隐约记得,丘北玄的北堂中,曾有位女弟子,与这画像之人容貌所差无二,那人精通易容之术,是我目前见过易容术最高明之人。” 在西垒,易容术早已不算什么秘术,大理寺、皇宫,甚至肃王府、许家、三皇子府等勋贵所接触之人中,皆有善于此术者。 祝愿的小眉头一直皱着。 回府后,也将此事和自己对醉香楼那大厨的怀疑都告诉给了母亲许凌音。 她让许凌音派人去盯着那大厨。 起初许凌音也不觉得一个伙夫能有什么问题,但听祝忆舒说起他要找的女人与血影宗的女杀手长相相似时,也不敢不仔细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派了暗卫盯梢。 还真发现孟大厨与长公主府的人,来往密切。 也得知长公主府的曲水流觞主厨,便是孟大厨。 宴席当日,许凌音带着女儿和两个养子,共赴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帖子,凡是收到之人,无几人敢不来。 公主府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祝愿看到了许多熟人,但唯独没见到许家和三皇子府的人。 想来也是,凭祝青云掉粪坑一事,他们表兄妹出来吃饭都得提前清场,哪儿有脸面出来参加宴会? “叔祖母、小姑姑~” 隔着长廊,祝愿远远便听到祝贺喊自己。 祝君安也带着祝贺来赴宴了。 长公主是他皇姑母,礼数不可废,他们父子也是不得不来。 路过花厅时,祝愿又遇到了杨远的夫人梁氏。 今日的梁氏没有抱孩子出来,不同往日的孤单落寞,正与一众贵妇们谈笑。 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一位夫人阴阳怪气开口:“不知杨夫人最近有什么喜事?整个人都明媚开朗多了,不似从前那般寡淡沉默。” 梁氏勾了勾唇,的确没了从前那种懦弱,“算起来,我家官人也走十个月了,我总不能一直因为他的事心中郁结,就算是为了孩子,这日子也得过下去。” “梁妹妹所言极是,家里没了男人,她不就是顶梁柱了嘛,这经历的事多了,性格自然会变!”一位深有同感的夫人,捧场道。 祝愿听着却不禁挑眉。 上次在颜府寿宴见梁氏,她还是个不合群的小可怜,如今社交能力竟这么强! 一个月时间都不到,改变这么多? 不知这是真正的改变,还是彻底放飞自我暴露本性了! 这梁氏与杨远的青梅竹马长得如此相似,也很难不让她怀疑是用了易容术。 第76章 都是同一人 肃王府几人凑近,闲聊的贵妇们,齐刷刷朝他们行礼问安。 梁氏的视线扫过他们时,不由自主地在祝忆舒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尽是惊慌与错愕。 她虽站在一众贵妇的最末端,可一直关注她的祝愿,也成功捕捉到她那怪异的眼神。 几人继续逛公主府花园,在路过假山拐角时,一个身着公主府小厮衣衫的青年男子,冒冒失失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路过许凌音身边,他将糕点全部朝着她那宽大的衣袖撒了去。 “对不起,王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小厮认错态度良好,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许凌音一眼认出,他是自己派去盯着孟大厨的暗卫。 “啪啪~” 她抽了他两巴掌后,看似用力不小,实则力度刚刚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该死的奴才,敢冲撞本妃,真是活腻了!” “看我怎么教训你!” 许凌音故意提高音量,假意要惩罚他。 “王妃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那暗卫也配合演戏。 “都看什么看,我们肃王府连个奴才都训不得了?” 许凌音的一声呵斥,让好奇往他们这边瞧的众人,纷纷垂头离开。 “王妃,您衣服脏了,不如去后院打理一下。” 暗卫跟许凌音对着暗号。 许凌音朝他点了点头,带上祝愿三兄妹,跟着暗卫往长公主后院伙房那边走。 “那姓孟的欲在宴席的所有饭菜里下毒,暂时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 路上无人时,暗卫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许凌音听了这话,吓得瞳孔猛缩。 今日来赴宴之人,足有半个京城那么多,算起人数,不少于三百余。 如此丧心病狂,竟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有问清楚何人指使?” 暗卫不确定开口,“他说药是长公主给的,只要做了,长公主便能让他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不过可笑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的心爱之人到底在哪儿!” 提到这事,暗卫也忍不住憋笑。 “属下也问过,为何他能这么信任长公主,那姓孟的只说,长公主给他看过他心上人的画像。” 祝愿也是惊愕到张大嘴巴。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忽悠? “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杨远的夫人梁氏,定与孟大厨要寻的心上人有些关联。” 她的小奶音铿锵有力。 总是能这么淡定地说出一些语出惊人的话。 “你们想,孟大厨的心上人与丘北玄的女弟子长相相似;而梁氏又与杨远的青梅竹马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天下虽大,如此巧合的两桩事一时间发生在我们身边,我认为巧合二字,已经远远不够了。” 公主府柴房。 孟大厨被束缚住手脚,绑在椅子上,三五个穿着公主府小厮衣服的肃王府暗卫,轮番看着他。 见有人来了,孟大厨还以为是来救他的,不断挣扎。 祝忆舒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善,猛地拔掉他口里塞着的布,“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回答的让我们满意,一切好说,否则……” 点到为止,他摸了摸腰间露出的匕首手柄,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大厨点头如捣蒜,“小,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个暗卫的手段他都见识过了,自然学会老实了。 “我们想知道,你那心上人究竟是什么人,在没来京城前,又是何身份,以何谋生?”祝愿最先问道。 孟大厨没想到就问这些,他紧张的心情瞬间镇定不少。 “我们是在景霞县相遇的,烟儿原本是个开胭脂铺子的女掌柜,我在她旁边经营一家汤饼店。” “我们相知相许,大约五年前,烟儿突然告诉我说欠了某个京中大员很多银子,那大员要抓她去当小妾抵债。自此,她音讯全无。” “烟儿刚失踪时,我进京寻过她,天公不作美,我刚来没几天,被告知家中遭遇了劫匪,全家被杀,我不能放任家人不管,只能先回去操办后事。” “为家人守孝三年后,我再次想要进京,可这次,还没等出景霞县的城门,就莫名坠马摔断了腿,养了足有两年之久。彻底康复后,正好赶上年关,我跟随朋友的皇商队伍,这才顺利抵达京城,在朋友帮衬下,停留至今。” 祝愿听完大概,狐疑地问:“你就从没怀疑过,有人在暗地里阻拦你进京,不想让你找你的烟儿?你的父母家人,都是那人杀的;两年前你出城坠马,也是那人有意而为。” 祝忆舒的第一反应与祝愿相同。 若真如祝愿所猜测,梁氏、烟儿和北堂那个女弟子都是同一人,那么丘北玄为了不让孟大厨这个变故影响计划,的确能不惜一切阻拦他进京;又为了用他控制住烟儿,而杀了他全家,唯独不杀他。 “你看看这画上之人,可是你的烟儿?” 祝忆舒拿出一张画像。 这是昨日他特意去血影宗在京城的分舵,找西铎帮他寻的那北堂女弟子的画像。 只是才摊开到眉眼位置,孟大厨整个人便震惊起来,身子都跟着坐直了。 画像整个摊开,孟大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画像,热泪盈眶,看向祝忆舒时,眼眶里带着不可思议。 “这…这是我的烟儿!” “五年前,她就长这个样子,耳鬓这里还有颗痣!” “你怎么也有她的画像?” 孟大厨激动到双眼放光。 肃王府众人相视一眼,现在能确定了,女弟子和烟儿是同一人! 且烟儿失踪的时间线,和杨远娶妻的年份,也正好能对的上。 那么现在,只需要揭下梁氏的那张假面即可! “听说过第一杀手组织血影宗吗?”祝愿双臂抱肩,不可一世地挑眉问。 孟大厨点头,“不是说被三皇子殿下和大理寺卿捣毁了吗?” “不错,血影宗的确不存在了,但这不重要。” “你的心上人烟儿,曾经也是血影宗的子弟,刚好,我五哥是血影宗少主,你想寻到烟儿,比起求长公主,更应该依靠我们!” 祝愿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孟大厨听得一愣一愣的,长公主能拿出烟儿的画像,肃王府也能,一时间,他也不知到底该信谁。 “孟大厨,你可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伙同长公主一起杀人,还是安安全全地跟随我们?” “长公主答应你什么?让你和烟儿假死脱身?可你觉得,毒是你下的,你真能脱的了身吗?” “若你还执迷不悟,执意助纣为虐,等待你的不是与烟儿双宿双飞,而是诛九族,甚至牵连烟儿的大罪!” 祝愿的话,让孟大厨冷汗直流。 就算他和长公主的计划一开始天衣无缝,可现如今被眼前这些人所知晓,他的确离死不远了。 “我该怎么做?” 第77章 打的就是心理战 只有保全自己的命,才有寻到烟儿,与之重逢的希望。 现在,孟大厨是不想跟肃王府合作,也不行了。 “我们暂时放了你,你继续完成公主府寿宴,否则,她该生疑了。” “至于烟儿的事,我们已经有了目标,但还不确定,得试一试。” “你有没有什么与她的定情信物,拿来一用。” 祝愿已经想到试探梁氏的法子了。 给孟大厨解绑后,他从怀中掏出一盒胭脂。 “这是她当年送我的男子专用胭脂,原本说好了想让我试试效果,好的话批量制作,放在店里售卖。可惜,我还没用,她便失踪了。” 许凌音接过胭脂,细细看了看。 五年了,这胭脂仍完好如新,除了能看出孟大厨对胭脂的珍视,也侧面反映了烟儿制造胭脂的水平之高。 若是能得到她这些胭脂的配方,肃王府以后何愁银钱?! 距离开宴还有些时间。 贵妇们仍在花园中闲谈。 一个婢女找到梁氏,将孟大厨刚才交给许凌音的那盒胭脂,给了她。 “杨夫人,有人托奴婢把此物交给您。” 梁氏看到那熟悉的盒子,便已经眼眶湿润了。 她忙着打开盖子,确定里面的香粉就是自己曾经制作的,激动地拉过那婢女的双手。 “送东西的人,可有留下姓名?” 那丫鬟按照肃王府几人教的说,“是今日长公主殿下特意请来掌勺的大厨,好像姓孟,您现在去后院伙房,也许还能见到他。” 梁氏听信了那婢女的话,不顾身边贵妇们异样的眼光,提着裙摆就往公主府伙房那边跑。 被操控五年了,丘北玄那无恶不作的老登前几天终于死了。 她本打算这段时间变卖了杨远的家产,回景霞县找他,没成想孟郎竟入京寻自己了。 脚步接近后院,她却猛然止步。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心底生出一阵恶寒。 不对,她现在这模样,孟郎就算来了京城也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思及此,她垂眸又看了看手里的胭脂盒。 这东西没问题,里面的胭脂也是她的独门秘方,天下无人会做。 难不成丘北玄的人找到了孟郎,绑了他,以此要挟? 越想这些,她的心也跳动越快。 她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就算是圈套她也得去。 “蓝沐茵,见到本少主视若无睹,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祝忆舒的一声厉喝,仿佛从梁氏的头顶传来,吓得她娇躯一震。 她踉跄一步,五年未曾练功,腿都没力气了,险些摔倒。 再次抬眼,祝忆舒和肃王府众人,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见过肃王妃、永宁郡主、两位公子。不知几位也在此,是臣妇鲁莽了。”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说完官面客道话后,转身便想离开。 祝忆舒不给她走的机会。 他快步上前,朝梁氏的后背一掌打去。 习武之人的肌肉记忆,让梁氏快速躲闪,轻松应对,同时也暴露了她会武功,而非一个普通柔弱妇人的秘密。 梁氏及时收手,苍白无力地解释道:“臣妇的夫君是兵部士郎,臣妇年少时曾与夫君习过一招半式,刚刚得罪五公子了。” 许凌音冷哼一声,“这么说,你与杨士郎还是青梅竹马,可本妃去户部查过,杨夫人您,是五年前才来的京城。” 之前为了给祝忆舒洗罪,许凌音没少探查杨府的事,自然对于一府主母梁氏的信息也不能少。 被揭穿谎言,梁氏面色一白。 但很快故作委屈,抽泣起来,“你们肃王府莫要仗势欺人,九个月前害了我夫君,今日又想害我不成?这可是长公主府,不容尔等放肆!” 祝愿不屑上前,“这话应该我们跟你说吧!” 霸气的话刚落下,小幼崽就低着头,小手不停在她的包包里翻找着什么。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哎呀,本座的口袋里怎么什么乱码七糟的东西都有?”小幼崽自己都忍不住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 一瞬间,原本双方对峙的严肃场面,被小幼崽这么一弄,瞬间滑稽轻松了不少。 “妹妹,你到底在找什么?”祝忆杨斜着眼看她。 “找到了找到了!”祝愿大喊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是刚刚暗卫从孟大厨那里取来的。 梁氏也不禁轻声笑着,看来这永宁郡主也就只是个小孩子,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玄乎。 “五哥,你刚才叫她什么?”小幼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 “蓝沐茵。”祝忆舒贴在她耳边恢复。 大家都好奇,这小奶团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只见小幼崽举起瓷瓶,“蓝沐茵,据本座所知,你们血影宗众入门前都会被迫服下能让人乖乖听话的毒药。” “你可知,我手里的这瓶就是那毒的解药。你若想彻底脱离血影宗操控,必须得挣得我们同意得到解药。反之,你的命仍随时捏在本座的手里!” 崽崽邪魅一笑,举着毒药cos解药。 祝忆舒听到她说起用毒药操控人这件事,感觉晕乎乎的。 他翻遍自己记忆中对血影宗的了解,都没找到血影宗何时有了这个规矩! 他不解地看向祝愿,眼神询问。 祝愿根本没打理他。 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她现场编造的。 就是在与梁氏打一场心理战。 别说,梁氏还真被她糊弄着了。 她满脸阴沉。 看向祝愿和祝忆舒二人时,满脸写着不甘和忮忌。 她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已经被丘北玄带回血影宗,没日没夜地训练、杀戮。 从杀与她被关在一处的其他孩子,到长大后去江湖上完成雇主的任务杀更多的人。 现在丘北玄好不容易死了,她要自由,她要自己渴望二十多年的自由! “如何才能给我解药?” 祝愿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一局,又是她胜! “既然承认自己血影宗子弟的身份,就别用旁人的脸皮和本少主说话。”祝忆舒也拿出少主气场。 当梁氏撕下面皮时,一直守在暗处的孟大厨,瞳孔紧缩,几乎忘了呼吸,不顾王府暗卫的阻拦,跑向蓝沐茵。 “烟儿~” 他大喊着,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从不在意蓝沐茵的真实身份,也不管什么血影宗的事,他只知道面前之人是他的心上人。 “孟郎!” 时隔五年再相逢,蓝沐茵的心跳都感觉漏了一拍,完全呆愣在原地,生怕又是自己的幻想。 第78章 如果能堵住她的嘴,还是让她多吃 直到孟大厨跑过来,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刻,真实的心跳、呼吸、体温,才终于让蓝沐茵如梦初醒,像是要将对方融入自己体内一般,也抱住了他。 两人刚想再叙叙旧,祝愿一声轻咳,打破这美好的重逢。 “行了行了,要抱啊,一会儿回家想怎么抱怎么抱!” “现在,你们是不是得感谢一下我们?” 小幼崽双手摊开,准备迎接加冕一般,臭屁到都快上天了。 许凌音没眼看地捂上了眼。 这还是第一次做好事只求回报。 蓝沐茵和孟大厨都是识趣的人,两人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给肃王府众人跪下。 “王妃、郡主、两位公子,若非诸位相助,草民此生恐难与烟儿相见。此恩此德,重如泰山,草民无以为报,从今日起,这条命便是肃王府的了,草民愿为王府效犬马之劳。” 此时的孟大厨才后知后觉,答应与肃王府合作,是此生所做的最正确选择。 祝愿朝他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蓝沐茵身上。 蓝沐茵立刻反应过来,“不知小郡主需要臣妇做什么?” “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祝愿刚要开口说话,一声厉呵响起,负责伙房事务的管事嬷嬷火爆地赶过来。 肃王府几个扮做公主府小厮的暗卫们,已经做了清场,可长公主府上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快,先去柴房躲一躲。” 慌乱之中,许凌音让蓝沐茵先躲进柴房。 “老三、老五,你们留在外面帮忙盯着点。” “愿愿。” 许凌音朝祝愿点了点头,拉着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那公主府嬷嬷面前。 见出来的是肃王府母女二人,那老嬷嬷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 她嬉皮笑脸上前,“王妃、小郡主,这伙房附近烟熏火燎的,两位怎的还跑这儿来了?” “哼,你还好意思问?”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祝愿一点都不惯她们毛病,直接甩脸色。 她掐着腰,指着那老嬷嬷,怒气横生。 “你们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像你这般无礼吗?” “方才有小厮把一盘糕点都洒我娘衣服上了,我们来这里自是为了处理此事。” 听她这么说,老嬷嬷也慌了,急忙跪下。 “都是老奴管教不严,让他冲撞了王妃,老奴该死!” 祝愿扫了她一眼,收敛了点看似火爆的脾气,“谁让我娘亲人美心善,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滚吧。” 老嬷嬷连连起身道谢,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郡主,快开席了,老奴是奉长公主之命,来伙房看看餐食准备得如何了。”人家有理有据,母女二人不好再阻拦。 随老嬷嬷来到伙房时,孟大厨已经在颠勺了,那些扮做小厮的暗卫,也帮忙打下手,整个伙房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公主吩咐的那款调味料,都放了吗?” 走到孟大厨身边,老嬷嬷与她打着哑迷。 “嬷嬷尽管放心,那东西,在第五道菜八宝葫芦鸭和酒里都有放。” 孟大厨自是知道嬷嬷所指调料是那瓶毒,随意扯谎蒙蔽。 老嬷嬷轻声笑着,语重心长,“能否与佳人团聚,就看孟大厨自己了。” 离开之前,那老嬷嬷还不忘嘱咐肃王府母女一句,尽快入席。 蓝沐茵从柴房里出来后,脸变回了梁氏的模样。 祝忆杨也是借着这次机会开了眼界,第一次看现场易容。 恢复梁氏身份后,蓝沐茵随着肃王府众人赶去宴会厅。 为避免旁人猜测议论什么,蓝沐茵特意在外多等了片刻,让肃王府一众先入席。 宴会厅的布置有点别出心裁,长公主位居正中心的高位后面,蒙着一块黑布,不知想要遮掩什么。 刚开始一切正常,众人有说有笑。 这曲水流畅宴,说白了也就是个大家聚在一起,对对诗、吃吃喝喝,简单且无趣得很。 对祝愿来说,唯一的兴趣,也就是孟大厨这一桌子好菜了。 幸好她们提前识破了长公主的计谋,没让毒真下到这些美味佳肴里,要不都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 小幼崽吃得满脸油花。 吃完油大的荤食,再来碗甜品。 这道桂花奶冻,堪称她的最爱,特别适合她这种牙还没长齐的小幼崽。 桂花的味道香浓,奶冻入口即化,甜度适中。 “来愿愿,吃慢点。” “看你,脸都花了!” 许凌音宠溺地拿着帕子给祝愿擦了擦小脸。 最后一勺奶冻入口,看着空荡荡的碗,祝愿的小脸皱了起来。 “果然好东西都不禁吃!” “可恶,这东西有毒,一直在侵害本座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她这句有毒一出,周围众人瞬间安静,齐刷刷地看向她。 许凌音尴尬打着哈哈,“小孩子胡说八道,诸位接着用餐。” 幸好此事引起的动静不大,长公主那边甚至都不知道。 祝忆杨和祝忆舒也跟着松了口气。 妹妹口无遮拦的,太危险了。 如果能堵住她的嘴,还是让她多吃点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自己那份桂花奶冻,推到祝愿面前。 “既然妹妹喜欢,就多吃一点。”祝忆舒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我不爱吃甜食,扔了浪费,便宜你了。”祝忆杨口是心非,嘴硬心软。 祝愿将哥哥们的好意通通收入腹中。 “人生苦短,只有吃喝才不浪费!” “谢谢我的好哥哥们,我不客气了!” 祝愿这回高兴了,一边吃一边哼唧,还咯咯咯傻乐。 看着一碗甜食就满足的小幼崽,许凌音颇为心酸。 她们肃王府还得赚更多钱,让愿愿享用这天下最好的一切,这样她以后长大才不会轻易被渣男欺骗! 幼儿欢快的笑声,在人声籍籍的宴席上很是突兀,很快传到了长公主耳中。 她原本阴沉的脸色,此时更是多了一层冰冷的杀意。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她的女儿? 让她的外孙以后没了娘亲,都不能像祝愿这个小贱人一样幸福地笑! 当第五道菜八宝葫芦鸭上桌,在确定大多数人都吃了此菜后,长公主的计划也终于开始了。 “诸位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公主开口,在座众人皆正襟危坐,不情愿也得放下碗筷。 “回禀公主,今日不是您举办的曲水流觞宴的日子吗?” 惯会巴结讨好的夫人,起身接话。 第79章 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 长公主也没说她回答的不对,但眼神里的寒气明显多了几分。 “那可有人知,本宫今日为何要办这曲水流觞宴?” 她再次开口,比起先前,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和不耐烦。 众人面面相觑。 这原因,的确无一人知晓。 这次,没有人敢冒失回话。 长公主冷眼扫视众人,轻蔑地笑着。 果然,这京中之人尽数凉薄。 她的蔓蔓离开她足有四十九天,这些人却无一人在意,甚至平常与她关系不错的贵妇;早期承蒙驸马恩情的大员…… 还有这些看着蔓蔓长大、出嫁、生子、死亡的血亲们。 尤其是害死她的祝愿、祝忆杨! 恨意如潮水袭卷,带着她眼角泪花一同滴落。 她微微调整神态,抬手轻拂脸颊,抹去泪迹,缓缓开口,“今日是我儿嘉怡郡主死后的第四十九日。诸位同本宫一起举杯,再送我儿一程。” 话落,她便先一步举起酒杯。 周围的侍女也纷纷下场,帮杯中无酒之人斟酒,盯着他们饮下。 原本愉快热闹的宴会,长公主突然提起死人,在场众人皆觉得晦气。 “长公主,老夫能理解您丧子之痛,可郡主毕竟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您也应该适当节哀。” “老夫昨日家中有喜,老年得子,实在不宜饮您这酒,还望公主赎罪。” 真有不怕得罪长公主的头铁之人,直接起身回绝,这杯酒坚决不喝。 驸马早亡,她虽贵为长公主,可与当今皇帝并非同母所出,兄妹感情也是个凑合。 以前她女儿嫁到权倾朝野的丞相许家,京中权贵还能给长公主个面子,把她尊为长公主。 但如今,她女儿死了,更戏剧性的还被女婿所杀,以至于许家唯一的儿子,也跟着偿命死了。 谁不知道,这长公主早已与许相貌合神离。 她现在就是个徒有虚名的纸老虎,谁怕她? 拒绝饮酒的这位,只是个从四品参议。 长公主放在椅子扶手上手,逐渐攥紧成拳。 小小一个从四品官员,也敢拒绝她? 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刮过,留下无数道看不见的血痕。 “宋大人刚才说什么来着?昨日你刚得了一子?”长公主似笑非笑地问。 “回长公主,正是如此。” “是我那十八房姨太太所出,虽为庶子,但老夫也很疼惜。” 那姓宋的大人,还在作死边关反复横跳。 对原配不忠,又刚得了儿子来打击她。 长公主的怒意像是被拉满的弓弦,此时已经可以放箭了。 “男人,尽是些薄情寡义之辈,你娶了十八房妾室,可对得起你的原配?” “你明知道本宫丧子之痛,故意在宴席上说出此事,就是为了恶心的我吧?” “此罪当诛!” 长公主确定他的罪行后,一旁伺候的丫鬟手起刀落,在宋大人后背捅出个血窟窿。 “啊——” 宋大人倒地身亡,全场人都吓傻了。 人群躁动起来,都想离宋大人的尸体远一些。 “都安静!” “闹什么闹?不就是死了个人吗?” 长公主一声令下,大家都只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离尸体近的,看到宋大人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长公主,就算宋大人真有罪,也应该交给刑部、大理寺审理后果再处置。你直接就把人杀了,简直草菅人命,你这样,本官可以要到圣上那里去参你一本的!”又一位正义之士起身,义正词严道。 长公主只是不屑地扬了扬嘴角,一副看死尸的模样看向他。 下一秒,那大人身旁的丫鬟也出了刀子。 又死了一个。 众人惊慌失措,他们这才明白今日这哪里是什么曲水流觞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大家越发躁动,有些生怕自己也被杀的,急忙想起身往门外跑。 同在这一时刻,大门也被关上了。 “诸位,宴席才过半,都着急离开去干嘛?” 长公主催命一般的声音从高位上传来。 太子祝君安看不下去了,刚要起身说些什么,许凌音给了他一眼刀,朝他摇头。 祝愿也忙着给他们父子使眼色。 “诸位,还有谁不想同本宫喝这杯酒?” 杀了两人,长公主也不过只为了想让大家一起举杯敬吕曼。 众人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无人再敢忤逆。 长公主亲眼看着所有人喝下这杯酒。 方才她派去伙房的嬷嬷已经说了,孟大厨把毒下到了八宝葫芦鸭和酒里。 计谋得逞,她松了口气,笑得愈发灿烂。 “本宫听说,在人死后七七四十九日这天,同时杀满三百人,收集其魂魄,即可重塑我儿魂魄,引我蔓蔓回到本宫身边。” “诸位的灵牌,本宫早已命人刻好,今日诸位给蔓蔓献祭灵魂之恩情,本宫会感念你们一辈子。” 话落,不等众人震惊,两个侍女一起上前,揭下长公主身后那块巨大的黑布。 后面,竟是一个台阶形的供桌,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 祝愿视线不错,那些牌位上的名字都是今日来赴宴之人的名字。 从高到低,根据官职身份来排列,井井有条。 她看到,长公主还挺尊重她们肃王府一家,竟将她们摆在了最高位。 甚至比太子父子都要高。 祝愿哭笑。 还没死就被刻了牌位是什么感觉?请看身后三百人。 “皇姑母,你疯了?” 祝君安终于忍无可忍,爆粗口。 长公主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疯了,真是疯了!” “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你是长公主就能为所欲为?圣上一定会治你死罪!” 胆子大的贵妇和被气昏头的官员,都站起来指着长公主开骂。 更有武将已经踢翻了桌子,与那些侍女扭打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太子父子和肃王府众人也聚到了一起。 “皇婶,我们得想办法阻拦皇姑母,不可让她再胡作非为了!” “咱们先合力,想办法离开这儿!” 不明真相的祝君安,锁定了不远处的窗户,门走不了,就跳窗。 不等许凌音回话,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长公主冷哼道:“天真,你们以为,离开本宫这里就能活命了吗?实话告诉你们吧,那酒里和八宝葫芦鸭里,都下了毒,诸位的魂魄,给我儿留下吧!” 第80章 这个小畜牲,今日必须死 烛火疯狂摇曳,这辉煌的宴会厅,早已成了乱市场。 铺着锦绣桌布的宴桌被推倒成为路障;满地珍馐像烂泥,脚下的地砖流淌着鲜血混合菜汤,粘腻、湿滑。 恐慌像是能撕下身份的伪装。 平日里这些优雅,自诩高贵的王孙将相,在此刻丑态毕露。 无力的文臣和妇幼,只能干坐着等死。 还有反抗能力的武将,则想要生擒长公主逼她交出解药。 祝愿神情凉薄地扫过人群。 难怪西垒王朝会被未来的大反派墨修烨所颠覆,整个祝氏皇族除了祝青云等主角团都会被屠戮殆尽。 有这样一群无用的大臣,就算没有墨修烨,西垒王朝也难以长治久安。 除肃王府一家,无人能淡定自若。 祝君安很快也看出了他们的反常,“皇婶,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姑母今日摆的是鸿门宴?” “太子皇兄放心,酒菜里根本没有毒!”祝愿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祝君安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姑姑,姑祖母到底要做什么?我们都死了吕蔓表姑真的就能死而复生吗?”祝贺想不明白。 “不能!”祝愿坚定道:“吕蔓的肉身都已经下葬,灵魂早就去了该去的地方,长公主要不就是受有心之人蒙蔽;要不就是想让京中权贵尽数给她们母女陪葬!” “莫不是有外敌想利用长公主,将官员、权贵、皇室一网打尽?”祝忆杨反应很快。 “不管如何,她们的计划都已经落空了!”祝愿挑了挑眉,阴恻恻地笑了笑。 笑着笑着,她逐渐声音变大,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到最后,干脆笑得前仰后翻。 众人纷纷朝她投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 似怜悯,似同情,可怜的小郡主才三岁半就要同他们一起赴死了! 许凌音尴尬地拉了拉她,但小幼崽仍在笑。 一想到长公主今日的谋划会全盘落空,谁能忍住不笑啊? 长公主听到她这笑声,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 她强装镇定,“好侄女,要死了就这么开心?” “是啊,皇姑姑!你马上就要死了,终于可以去陪吕蔓表姐了,愿愿当然替你高兴。”祝愿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长公主怒目圆睁,不过转念一想,她说的也没毛病。 自己今日杀了这么多人,本也没打算活。 “那你们也会比本宫先死!” 祝愿竖起食指,朝她晃了晃,“不对哦,我们都不会死,死的只有你一个!” “皇姑母,你当真认为八宝葫芦鸭和酒水里被下了毒吗?” 软萌可爱,却铿锵有力的小奶音响起,本呜呜泱泱、鬼哭狼嚎一片的宴会厅里,陡然肃静。 长公主的镇定,也装不下去了。 她就说怎么刚才眼皮总跳? “你什么意思?”长公主明显慌了。 “怎么?皇姑母活了五十多年,连我这个三岁孩子的话都听不懂?”祝愿讽刺地反问。 许凌音也一脸不解,“众人吃下酒菜早已过了一刻钟时间,皇姐的毒却一直没有发作,难不成皇姐这毒不是当场发作的,是等我们各自回家后才能发作的慢性毒药?” 长公主被气得脸都青了。 她怒瞥向一旁的嬷嬷。 那老嬷嬷“噗通”跪下,“孟大厨亲口跟我说毒都下了的!” 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心乱如麻。 她猛地指向祝愿,“黄口小儿切莫胡言乱语,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不用死了吗?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都得给我们嘉怡郡主陪葬!” 祝愿无所谓地摊了摊肩膀。 “诸位,既然皇姐不信,不如大家就在宴会厅多停留片刻,让她亲眼看看她下的毒,到底能不能发作!” 许凌音认为,现在把人都留在宴会厅里,才是最安全的。 谁知道公主府外面有没有安排其他人手,等待开启一场规模更大的杀戮。 她派暗卫去请的援军,差不多应该也快到了。 见肃王府众人这般信誓旦旦,长公主越发沉不住气。 “许凌音、祝愿,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她拍案起身,怒声质问。 “弟媳只是不忍看着皇姐一错再错,堕入深渊!” 听到许凌音这话,长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堕入深渊?从蔓蔓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处于深渊了!这一切,不还是因为你身边这个孽障吗?” 她整张脸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层那狰狞的真面。 “就算今日本宫这毒,毒不死你们所有人,这个小畜牲,也必须得死!” 一声令下,从长公主身后又涌出无数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刀,训练有素,直逼肃王府一众而来。 危险二字如藤蔓,已经死死抓牢了肃王府众人的脚踝。 祝忆杨、祝忆舒、祝贺三人早已将祝愿护在身后。 保护她,像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本能。 “皇姑母,吕蔓表妹的死是许砚之所为,你就算要报仇,也因去找许家,与愿愿有何干系?”祝君安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们都是来参加宴会的,身边没带那么多侍卫。 对付周围这些婢女都勉强,更别提现在又冒出了这么多黑衣人。 祝君安的脊背冷汗直流,怕今日会栽在长公主府。 “太子,你已经与肃王联盟了是吗?” 长公主眼神半眯,阴狠地盯着祝君安。 她这句话,比她的眼神更恶毒。 储君和藩王勾结,谋反之意昭然若揭。 祝君安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场众大臣看向他与许凌音的眼神,也都是心照不宣。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从太孙一直做永宁郡主的跟屁虫,这不就是肃王府、东宫联手的象征吗? “呵呵~” 奶声奶气的咆哮响起。 “太子皇兄不过是跟我们肃王府走得近些,侄子与叔叔婶婶亲近,有什么问题吗?” “反倒是你啊皇姑母,你不知受了何人哄骗,想要了在场三百余人性命,这三百人里,有京中富商、有文武百官,更有皇亲国戚。我们合理怀疑,你长公主勾结敌国,设计一举除掉所有对三皇子祝青云登基不利的绊脚石!” 既然都是猜测胡说,那她就往大了说,唯恐天下不乱。 许凌音和祝君安都默默看了看她。 还得是她啊! 本着童言无忌,肆意妄为。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众人也像是被瞬间点醒了。 若说杀了他们给吕蔓招魂,谁信这怪力乱神之说啊? 不过,若说杀了他们给三皇子铺路,倒是每个人心底都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唉,你们发现没有,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唯独三皇子府和许相府没一人来!” “别说还真是,三皇妃之前拉我投资什么铺子,我没同意,现在看来,定是被他们记恨了!” “完了,我也是,去年修大坝时,三皇子的提议太费钱,我在朝堂上反驳了他,完了完了,定是要被他报复的,怪我自己年少轻狂!” 第81章 你们欠我的两条命 一时间,原本惊慌恐惧的众人,都开始对祝青云评头论足起来。 就连对他与许相还颇有好感的人,也受大众影响,不断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们。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这个小崽子胡说八道!”长公主无力辩解。 祝愿冷笑,“诸位,长公主可是要下毒杀了我们,你们是信我肃王府,还是信她一个肆意杀人的恶毒老太婆?” 事实摆在眼前。 受长公主连累,三皇子、许相都已失了民心。 她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好的例子! “还等什么,快给本宫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小畜牲!”长公主发狠道。 话落,自己抢过侍卫的佩刀,朝着祝愿砍来。 既然横竖都要死,那她必须拉上祝愿垫背! 原本还大放厥词的小幼崽,看到长公主举着刀朝自己冲来,也吓得心脏漏跳了半拍,缩到娘亲身后。 许凌音快步上前,一把钳住长公主拿刀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捏让她疼到直接拿不稳刀。 “咣当”刀子掉落在地,长公主也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许凌音我要杀了你!” “杀我?下辈子吧!” 许凌音直接折断了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在她腹部踹了一脚,力气之大,直接将她踢飞了。 飞出去的长公主正好撞在她那些黑衣蒙面的侍卫身上, 不用许凌音、祝君安他们动手,长公主自己便放倒了一小片自己的人。 长公主在侍卫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怒火中烧地盯着与黑衣人们缠斗的许凌音等人,那眼神恨不得飞出刀子,直接刺中许凌音、祝愿这对母女的心脏。 只听“砰!”得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 身着铁甲,手持长枪的禁军队伍冲进宴会厅。 为首除了禁军周统领外,还有一个明晃晃的耀眼身影。 看清那人后,长公主、肃王府众人、太子父子,以及在场众人皆傻了眼。 打架的、躲藏的、看戏的……所有人都放下一切朝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跪下。 祝愿看到皇帝来了,顿时戏精附体,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往皇帝身边跑去。 “皇伯父救命啊!皇姑母要杀我,还给所有人下了毒,愿愿好怕!呜呜呜~” 小幼崽抱着皇帝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与刚才那个唇枪舌剑怒怼长公主的永宁郡主判若两人,这才是三岁孩童该有的模样。 皇帝俯身抱起小幼崽,见她哭得伤心欲绝,自己也跟着心痛。 皇妹太过分了,若非肃王府的暗卫找到他,他带着禁军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三百多条人命,其中还有她血亲的后辈! “陛下来救我们了!” 众臣跟着一起欢呼。 “皇妹,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帝抱着祝愿,怒视长公主。 大势已去的长公主,破罐子破摔一般,怒瞪着皇帝。 “本宫倒是都忘了,今日宴席,怎没算上皇兄你呢?” “你我之间的恩怨,早在三十年前就定下了,所有人中最该死的,除了你怀里的死崽子,就是你这个狗皇帝!” “当年你和你母后害死了我母妃,如今,这个小畜牲又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们欠我的两条命,本宫今日就自己讨回来!” 长公主越来越疯癫了,都想弑君了。 她公主府上的人手,自是没有皇帝禁军多,但就算是以卵击石,她也想试一试,绝不轻易低头。 “祝铅华,你不要再胡闹下去了!” 皇帝直呼长公主大名,气涌如山。 “你母妃的死,是她自找的,她若不给母后下毒,岂会被父皇赐死?她下毒时,母后的腹中可是还怀着九弟呢!” “若非九弟自己命大,当年就已经被你母妃害死了,是你们母女欠母后和九弟的!当年母后就不该向父皇求情,留你性命,真是养虎为患!” 听到皇帝还有脸提自己生母,长公主更加疯狂,嗓子都喊破音了。 “你才胡说,当年明明是太后忮忌我母妃得宠,故意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我母妃,我母妃是被你们母子害死的!” “太后肚子那孩子就是肃王,这个小畜牲是肃王孩子,那本宫今日杀了祝愿,就是再给我母妃报仇!我没错,该死的是她——!” 长公主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本就因丧女之痛而骨瘦如柴的她,此时的模样,堪比骷髅一般吓人。 皇帝生怕吓到怀里的小幼崽,用大掌盖住祝愿的眼睛,低声哄着:“没事没事,皇伯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愿愿!” 祝愿也是才知道这些老一辈恩怨。 她虽没见过自己的皇祖母,但根据原书的描述,太后宅心仁厚、慷慨热情,她相信皇伯父所说的版本才是真实的。 再次抬头,皇帝看向长公主,眼底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寒意。 他给了周统领一个眼神,禁军众人上前,与长公主的人扭打到一起。 宴会厅里再次混乱。 “父皇,我们先撤离此地。” 祝君安护着皇帝往外走。 “老三、老五,你们帮忙疏散群众离开。” 许凌音没顾着自己逃命,而是有秩序地想把宴会厅里这三百余号人疏散撤离。 祝忆杨和祝忆舒,甚至祝贺都在帮忙指挥。 原本争先恐后,恨不得把门挤破想离开的众人,在肃王府众人的试压下,也变得听话、有秩序多了。 在肃王府众人的疏导,和禁军的保护下,无一人受伤,尽数离开宴会厅。 直到最后一人撤离,许凌音才迈出门槛。 也正是此时,周统领的刀架在了长公主的脖颈上。 她的人见主子被擒,一个个都缴械投降。 “陛下,乱贼已擒。” 周统领压着长公主等众,从宴会厅出来。 “把她给朕压入天牢,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审出教唆她取三百余条命之人。” 皇帝也觉得长公主口中那神棍,很有蹊跷。 若只是普通的神棍,长公主大可随意杀三百个百姓,可她盯上的偏偏是朝中臣子、商贾巨贵、皇亲国戚,很难不让他怀疑,长公主真是受了外敌挑唆。 周统领领命去办。 “多谢陛下救我等性命。” 众人再次下跪感谢。 知道大家今日都受惊了,皇帝没让他们多客道,遣散众人各回各家。 劫后余生的众人松了口气。 皇帝和太子父子一起回宫了,肃王府众人也准备打道回府。 在停马车的后巷子里,蓝沐茵和孟大厨二人早等候几人多时了。 “小郡主方才需要属下做的事,还没说完,不问清楚些,属下这心一直不安。”蓝沐茵主动询问。 祝愿眼珠子转了转,“此事不便在外谈论,不如梁夫人请本座去府上坐坐,再让孟大厨准备几道拿手菜?” 第82章 四公子的事,老奴真的不知情 择日不如撞日。 肃王府埋伏在杨家的眼线,一直没探查出什么有关镇国公府通敌一案,能翻案的新线索。 祝愿早就想亲自去一趟杨家了。 “……” “小郡主能光临寒舍,是臣妇的荣幸。” 蓝沐茵顿了顿,她也没想到郡主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 “只是臣妇家中饮食粗糙,不知小郡主喜欢吃什么?我让孟郎现在去市集买。” 既然小郡主想来,那自己可得好好款待。 “怎能让你们破费呢?”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本妃也许久没有逛过街了。” 许凌音虽贵为王妃,却很不愿意欠别人的什么,哪怕只是一顿饭。 蓝沐茵自是不敢反驳,笑着同意。 众人一起来到离杨府最近的一条市集。 叫卖声、吵嚷声此起彼伏。 四处一副欣欣向荣的光景。 许凌音瞧着一位老婆婆摊子上的茭白鲜嫩,招呼大家过去看看。 那买菜的老婆子也热情招呼。 但,当老婆子抬头看清许凌音的脸时,顿时瞳孔瞪大,表情惊恐,“肃…肃王妃……?” 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许凌音,露出一种见过许凌音杀人的惊恐表情。 “不,我不卖你们了,快走,你们快走……” 那老婆子语无伦次,火急火燎收拾自己的摊位,端着值钱的东西就跑,不值钱的直接不要了。 “唉,你这人……” 许凌音感觉莫名其妙的。 其他众人也上前,看着那老婆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不解。 那婆子年岁大了,腿脚不好,背还佝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许凌音,像是有饿狼在追她。 她前面,正好有个小伙子推了一车面粉,与她迎面而来。 “老太太,看路看路,小心点……” 面粉太重,小伙子的板车似乎车轮坏了,无法刹停,眼看着就要撞上那老婆子了。 一时间,老婆子也被惊得愣在了原地,都忘了要躲闪。 “不好,危险!” 眼观六路的祝忆杨想冲过去救人,但他不会轻功,靠跑已经来不及了。 许凌音见状,二话不说,用轻功走房檐,眨眼不到的功夫来到老婆子身边,在板车即将撞到她的同时,推着老婆子摔出路边。 “诶呦~” 老婆子从石板地上起身,感觉浑身都疼,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若非许凌音用自己当垫子,为她挡了一下,她非的摔骨折不可。 肃王府众人和蓝沐茵、孟大厨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扶起她们。 “娘亲,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祝愿担忧地看着许凌音。 “娘没事。” 许凌音活动了一下胳膊,勉强挤出笑脸。 她光洁的额头上冒出许多小汗珠,语气也变得虚弱多了。 刚才她用胳膊垫了一下老太的腰,她的胳膊似乎有些脱臼了,不过习武之人,脱臼什么的,自己都能按上,只是疼也是真疼。 “母妃……” 祝忆舒蹙着眉,担忧之情比祝愿和祝忆杨只多不少。 他轻轻抚上许凌音脱臼的胳膊,只有同为习武之人的他,才看得出她胳膊的问题。 “王妃,臣妇这就去请郎中。” 蓝沐茵也觉察到许凌音的胳膊受伤了,忙着要去找郎中给它瞧瞧。 “不必,小伤,已经没事了。”许凌音拒绝了。 围观众人听到大家对许凌音的称呼,纷纷惊叹。 “康婆子,你可真是运气好,得了肃王妃亲自救你!” “是啊,肃王殿下是我们西垒王朝的守护神,没想到王妃也是人美心善!”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感谢感谢王妃,能被王妃所救,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都很羡慕康婆子能被肃王府所救。 康婆子皮笑肉不笑,把许凌音刚才想买的茭白扔下后,挤出人群。 “这老太婆真是的,也不跟人家王妃说句话,没礼貌到家了!” 一位平常总与康婆子抢客人的中年妇女,趁机抹黑。 众人的指指点点,康婆子像是听不见一样。 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祝愿的小眼神眯了眯,快步跑向康婆子,拉着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奶奶,你好像很怕我娘亲?” “诶哟,小郡主,老妇可当不起您的奶奶。” 听到祝愿这般称呼她,更是给康婆子吓得一哆嗦。 许凌音也跟着上前,试探着问:“老人家,我们…见过……?” “都散了,散了吧!” 祝忆杨很有眼力地帮忙清场,这么多人在这围着,那老婆子只会更害怕。 无关人等散去,康婆子眼神恐惧地看着面前肃王府众人,她叹了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噗通”跪下。 “王妃就饶了老奴吧,四公子的事,老奴真的不知情啊!” “那汤药是老奴煎的不错,可中间经手之人众多,老奴也不知怎地到了太后那里,救命的药就变成了害命的毒!” 她慌乱紧张到全身抖如筛糠。 还以为肃王府众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番发言后,反而把众人弄懵了。 “老人家,你先起来。”许凌音亲自搀扶她起身,“本妃今日来此只是来买菜的,我们都不认识你,何谈治罪一说?” 她语气温柔,笑容灿烂,让康婆子逐渐放下戒备。 “不过,您刚刚提到了我家老四和太后重病的事,此事,您怎会知晓?” 康婆子自爆身份,“老奴当年就是太医院后院负责煎药的厨娘,邓太医所开的药,都是老奴煎煮的。” 一年前,祝临渊从战场回来重伤昏迷了,太后心急如焚导致旧疾复发,许凌音带着祝忆杨、祝忆温等几位养子进宫探望。 恰巧他们去时,太后正在喝药。 汤药下肚,太后突然口吐鲜血,浑身抽搐,昏迷了。 经过几日的抢救,虽捡回一条命,可人变得半个身子都不能动,时而嘴歪眼斜,话都说不了。 皇帝将太后送去京郊别院休养后,第一时间彻查此事。 “当年,我作为第一个经手此药的人,自是要被最先问责。” “好在老婆子我心细,将药渣留着了,从我这儿出去的药没有任何问题,很对太后的病症。” “我保全性命后,也便想办法逃离了皇宫。” 话至此处,康婆子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若非她,就连那给太后诊病、开方子的邓太医,都得被问责砍头。 既然源头没问题,那必定是中间从太医院传送到太后面前这个过程,被掉了包。 凡是接触过那汤药之人,都受了牵连,被抓走用刑,再三拷问。 可惜,无论怎么查,此事依旧没有起色。 后来肃王府接连出事,国师提议,将祝忆温送去护国寺暂住,太后的药被换一事,也就此搁置,至今未果。 第83章 不过我知道他书房里有个密室 这事是太医院或宫里太监、宫女的责任,无论从哪个角度,也都与肃王府和祝忆温无甚干系。 只因不知是谁传出祝忆温命格特殊,是灾星之命,克身边人,国师和一众大臣上奏,这才逼皇帝不得不将祝忆温送去护国寺修行。 肃王上战场,只带了他与大公子祝忆祁,险胜回京,肃王和大公子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双腿残废,那段时间便有谣传,说祝临渊和祝忆祁,都是被祝忆温克的! 而太后服错药这天,正好祝忆温也在场。 朝廷那些闲得慌的大臣,还因此调查出关于祝忆温是灾星的更多证据。 比如,他一出生,全家着火,只有他和他生父活了下来,家中主仆三十几口人,全被烧死。 祝忆温原名温宴清,他两岁多,会走路后,便跟着生父一直待在军营,有他在的营地,每次出征,几乎都是百人去,一人归。 有一次,祝临渊派他们父子去接回药材,他们沿途所经过的城市,几个月后不是闹起了饥荒,就是发了洪水。 要说彻底坐实克星名号,还得是他四岁这年,军中发生的一场瘟疫。 温军医没日没夜地救治病人,最终感染而死。好在临死前,他救活了所有人。 他本想用自己的功绩为儿子铺路,对众人解释他克星之名,“我儿子出生时全家遭遇火灾,老天独留我至今,大概就是为了用我这条命换回白虎军的战士们。”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亲口承认儿子是灾星,用自己的命给儿子抵债。 军中将士性子洒脱,不在意这些事,可传到朝堂,又成了温宴清克的将士们得瘟疫,克死了自己生父。 温军医死前,将年幼的温宴清托孤给了祝临渊的副将韩将军。 韩将军年纪大了,一生未娶,无妻无子,对小温很是关爱。 他六岁这年,小温第一次被允许跟随观战,只是敌军几个斥候偷袭的小战役,或者说都称不上作战。 可就是这么一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战斗,要了韩将军的命。 敌军的弓弩,直穿韩将军咽喉。 小温再次成为孤儿。 也因此,他克星的名号越来越响亮,就连军中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粗,都本能的想远离他。 更无人敢扶养他。 不得已,祝临渊只能担起重任,收养他做了义子,改名祝忆温。 回忆完原书里对祝忆温的介绍,祝愿也无语地笑了。 自己这四哥也是有点霉运加身的。 什么坏事都能叫他赶上。 只要他在场,便会被当成引祸的灾星。 思及此,小幼崽打了个响指,“娘亲,是不是只要找到换药害皇祖母的人,就能让皇伯父把四哥从护国寺接回来?” 许凌音的嘴角抽了抽,笑容微微颤抖,似在掩饰尴尬。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没错,但想让你四哥哥回来,怕是只找出换药的真凶还远远不够!” “况且此事当时都没能查出,已经过一年了,也不是轻易好查的。” 她心知肚明,老四的事,估计也是有人故意煽动朝臣上奏,就像老五曾背着的杨远之死一案一样,背后有推手,想搞垮她们肃王府。 这么多年,老四确实是倒霉不假,但这些巧合的罗列,本身就已经从巧合变成了阴谋! “娘亲放心吧,有本座呢!” 祝愿拍了拍小胸脯,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 告别康婆子前,祝忆杨还可怜她年纪大了讨生活不容易,给了她几两银子。 马车往杨府驶去。 这还是肃王府众人和孟大厨第一次来杨远府邸。 许凌音有些许触景生情。 可能是杨远始终心中有愧于镇国公,竟将自己的府邸修葺得与镇国公府颇为相似。 尤其是二进院这边的锦鲤池,简直与镇国公府的一模一样,许凌音仿佛依稀能看到舅舅镇国公和母亲杨氏站在池边喂鱼。 眨眼之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孩子的吵吵闹闹跑过的小影子。 “娘亲,你看这池子里的鱼鱼多肥美啊!”祝愿指着那些被喂得胖嘟嘟的锦鲤,歪着脑袋,看向许凌音笑着。 夕阳洒落她的肩膀上,让许凌音一阵错愕,仿佛看到了母亲杨氏。 那一刻,光与影交叠。 “妹妹,你是不是又馋了?这些锦鲤是观赏鱼,不能吃的!”祝忆杨捏了捏祝愿同样肥嘟嘟的脸蛋,“你若馋鱼了,三哥现在就命人去买,一会儿让孟大厨做给你。” “好!”祝愿心满意足地点着头,眼睛都亮了。 孟大厨被蓝沐茵派的丫鬟带到了后院伙房。 蓝沐茵自己则亲自招待肃王府众人。 “杨夫人…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孟夫人了。”祝愿打趣道,“带我们去杨远的书房看看吧。” 来杨府,她可不是就为了吃饭! 蓝沐茵没有拒绝。 甚至她有些羞答答的小高兴。 对于孟夫人这个称呼,她瞬间接受,感觉比杨夫人更朗朗上口。 “小郡主,我知道你们想找什么?应该是能替镇国公府翻案的证据吧?” 蓝沐茵很聪明,肃王府需要什么,她早已知晓。 “妾身这里没有此物,与杨远成婚多年,那老家伙其实一直对我多加防备。” “不过我知道他书房里有个密室,里面也许能有诸位需要的东西,可惜,密室的机关我不知,得几位自己找找看。” 祝愿:…… 听蓝沐茵说话,怎么感觉像在一条山路上快速骑马,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跌宕起伏。 “行,多谢你了,我们先自己找找看。” 能知道杨远还留了一手,许凌音就已经很知足了。 几人在书房翻找起来,蓝沐茵也有帮忙。 杨远的书房不大,东西错中有序。 书桌、博古架、花瓶、字画背面…… “这个老家伙,果然藏得深!”蓝沐茵都气不过,在心里不停咒骂杨远。 祝愿贴在墙壁上敲了敲,确定是空心的,她用食指戳了戳,竟把墙戳出个洞。 “这什么玩意?纸糊的吗?” 小幼崽疑惑吐槽时,她身后的四人,四脸震撼。 好一个大力金刚指! “既然找不到门,不如砸墙吧!” 祝愿这一捅,也给了许凌音灵感。 蓝沐茵十分配合,让人拿来了锤子。 砸开一个容小孩子轻松进入,成人需要弯腰进去的洞。 祝愿伸着短短的脖子,迫不及待往里面瞧。 祝忆舒急忙将她拉住,“母妃、妹妹、三哥,我打头阵先行。” 不知杨远会不会设下机关,祝忆舒说什么也不能让祝愿第一个走。 想什么来什么。 他前脚刚迈入洞中,下一瞬,一支羽箭从洞内射出。 第84章 说不定能为三哥全家平反 幸好在这的人是祝忆舒,他会武功,身形灵活,能轻松躲过。 “这老登竟还装了机关!” 蓝沐茵掐着腰,家里一共就这么几人,他这是防谁呢,一目了然! 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总在互相猜忌。 祝忆舒往洞里扔了一把飞刀,“嗖嗖”三五支羽箭接连射出。 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箭等待发射? 祝忆杨也跟着往里面扔东西,去触发机关,清空羽箭。 “孟夫人,再拿点书过来。” 他手边的书都扔没了,环顾四周,让蓝沐茵再寻些东西来扔。 “且慢!”祝愿拦住蓝沐茵,“我们还是别糟蹋东西,无论是杨远的书还是其他东西,被箭射坏了都可惜。” 她是真心疼这些东西。 这个时代的书籍也是价值不菲,还没有活字印刷,只能靠雕版印刷。杨远官拜士郎,家中许多书籍都是孤本,若都毁了,损失不小。 祝忆杨蹙了蹙眉,不用书房里的东西,用什么去趟机关? 他刚想开口问祝愿,就听许凌音道:“愿愿是有好主意了!” 知女莫若母,一般祝愿能阻拦,定是已经率先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祝愿邪魅一笑,匍匐在地,让大家也跟她一起趴下。 小幼崽一边比划一边道:“你们看我的手就是一条线,所有出箭的孔洞都在这条线上,只要我们进去时,不越过这条线,应该就不会触发机关。” “五哥,你贴着地面,扔进去一把刀。” 她还怕大家不信,让祝忆舒做个师范。 祝忆舒趴在地上,几乎是紧蹭着地面飞出去一把小刀,那刀一直都是擦着地面的,丝毫没有越过祝愿比划的那条线,的确,这次还真没触发机关。 蓝沐茵和祝忆杨都惊得瞪大眼睛,许凌音也忍不住直夸祝愿聪明。 小幼崽骄傲地扬了扬脖子。 祝忆杨摸了摸她的头顶,摸索道:“都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妹妹,你最近好像有点秃头。” 祝愿听到这话,两只小手急忙护住头顶,白了祝忆杨一眼,很认真说道:“三哥,我突然发现你的嘴巴很适合练剑。” “祝老三,等回家本座再跟你好好聊,先解决眼下的事要紧。” 祝愿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双臂抱肩。 “娘亲、孟夫人,你们是成年人,体型较大,进去不方便,这紧要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三个吧!” 祝忆杨和祝忆舒都没意见。 只有许凌音还在不放心让他们三个小孩子单独进入。 “母妃尽管安心,我会保护好妹妹和三哥的。”祝忆舒贴心懂事。 “姑母,我们先进去,如果里面还有别的危险机关,不行我们到时候再退出来。”祝忆杨想了个能让许凌音同意的巧妙法子。 见他们三人信心满满,许凌音无奈同意。 “好,那你们遇到危险别勉强。” 再三嘱咐后,许凌音目送三人爬进洞里。 依旧是祝忆舒打头阵,祝愿在中间,祝忆杨跟在最后。 由于里面一片漆黑,蓝沐茵还给祝忆舒拿了个根蜡烛。 个子最高的祝忆杨是跪着爬进去的;祝忆舒则需要弯腰前行,只有小幼崽祝愿不受任何影响。 这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三人小心翼翼走过机关墙,到了最里面的,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 这里空间不是很大,只有一个上了锁的大柜子。 “这杨侍郎可真是警惕到家了,密室门设的隐秘也就罢了,外面有机关,里面还上锁!”祝愿都不禁感叹。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纵使机关算尽,行了恶事,也必须得受到天惩! “幸好有小爷在!” 祝忆杨得意地勾起唇角,拿出细长的银针,轻松撬锁。 柜子里是有些泛黄的纸张,却比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三哥,这些好像是镇国公当年设计的边防图,扬远一直存在自己家中,如此隐秘,应该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祝忆舒不会看图,只是感觉和他血影宗之前的布防图很是相似。 “算他还有点良心!”祝忆杨冷哼一声。 祝愿没理会兄弟二人,她继续在那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拿出一个上了小锁的木匣子。 “扬远这么爱玩套娃吗?!” 祝愿嘟囔一声,把盒子甩给祝忆杨,让他开锁。 祝忆杨手法干净利索,须臾时间,空洞的密室里响起“啪嗒”一声。 木匣子里面是一封信。 祝愿迫不及待拆掉。 却发现……自己没几个字认识! 西垒王朝的文字都是繁体,她们天庭早就用上简体了。 “给我看看吧。” 见祝愿面露难色,祝忆舒主动帮忙化解。 他大致扫了一眼,目光深邃,表情深沉。 不过很快,他竟面露喜色,嘴角微扬,眼睛发亮。 “五哥,信上到底说了什么?”祝愿等不及要知道。 “关于三哥的!天大的好消息!” 祝忆舒看了一眼祝愿后,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祝忆杨。 “这封相当于扬远的亲笔认罪书,他自己承认了,当年他是受人指使,诬陷了镇国公通敌。” “我们将此信呈给陛下,说不定能为三哥全家平反。” 祝忆舒都替祝忆杨感到高兴。 祝忆杨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拿过信看了又看,确定也许真能平反,他也明显脸颊带笑,但这笑却是瞬息的。 “光能澄清与我祖父无关又怎样?这龟孙还是太怂,只字不提指使他的幕后之人!” 若不是这封信还得留着面圣,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撕了。 祝愿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啊,咱们得一步步慢慢来,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吧?” 在扬远的密室里,能有这么大收获,已经是运气加持了。 这封信和这些边塞布防图,都极其有用。 这又何尝不算大收获呢? 三人带上东西,离开密室。 当许凌音看到那信时,也颇为激动,十年了,终于要沉冤昭雪了! 孟大厨那边的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天色渐暗,几人围坐桌前,推杯换盏,庆祝长公主把自己作死了;庆祝孟大厨和蓝沐茵有情人重逢;更庆祝肃王府拿到扬远的罪证书。 欢庆之余,几人殊不知,同一时间的许相和祝青云,也正在自己的谋划。 第85章 务必取肃王府几人性命 肃王府众人在杨府吃饭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小厮快步离开杨府,直奔许府而来。 “什么?那扬远死都死了竟还留下封信,亲笔写了自己的罪行?这不是追着给人家送口供吗?” 听完那杨府小厮的汇报,许相气得脸色发青。 “贤婿,今日上午,长公主府的事,你可知晓?” 调整了一下心情,许相微微侧身,与祝青云说起长公主府的事。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我说,姑母她怎能轻信一个厨子,都怪那厨子坏了大事!不过,也怪许凌音、祝愿这些肃王府的贱人!” “她们给姑母安上了被敌军教唆的罪名,现在姑母被父皇关入了天牢,以防夜长梦多,本皇子早已派了人,去送姑母一程。” 祝青云眼中闪烁着寒芒。 什么死后四十九日,杀三百人即可招魂,都是他顺嘴胡编的。 长公主遇到的那所谓的大师,也不过是他随便找手下假扮的。 甚至公主府那些黑衣人,都是他借过去的影卫。 可惜啊,她还是太无能,自己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她仍旧失败。 无能的失败者,就不配活着! “贤婿,如今肃王府已经拿到杨远的供词,我们万不能让她们今晚踏出杨府一步!” 许相脸部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也变得犀利。 他早已派出了死士,今夜务必取肃王府几人性命,尤其是那孽女许凌音和她生的孽障祝愿! 夜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穿过游廊,将杨府餐厅的欢声笑语吹散了些。 祝愿坐在祝忆杨和祝忆舒中间,杨府没有幼儿专用的椅子,这种成年人的椅子,小幼崽坐起来两条小腿不断晃动。 祝忆杨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小幼崽吃得开心极了。 “对了孟夫人,怎一直不见你与杨远的儿子?”许凌音终于忍不住问起。 从上午在长公主府每间蓝沐茵抱孩子来,她就好奇。 晚上来了杨府,更不见那孩子,她的好奇心也憋不住了。 蓝沐茵抿嘴笑了笑,“我与那杨远就是逢场作戏,怎会真失身给他,还给他生孩子?那孩子不过是我家下人的奴生子,偶尔抱过来做做样子,如今我打算彻底卸下梁氏的身份,这府上的仆从也尽数被我遣散。” 听她这么一说,许凌音也才发现,杨远一个兵部士郎,就算平常勤俭,府上奴仆也绝不可能这么少人。 原来蓝沐茵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 “那你们二人日后有何打算?”许凌音扫过坐在蓝沐茵身旁的孟大厨,又问道。 蓝沐茵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丘北玄和长公主都死了,我们二人也自由了,自是要随他回乡,经营一家小店,长长久久过日子。” 许凌音认可点头,不过又略带可惜的口吻,“你们二人一个会制香;一个厨艺超群,回景霞县那种小地方,都埋没了你们的才华。”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上扬,“不如二位日后就跟着本妃干吧?本妃给你们在京中开家胭脂铺子和酒楼,收益我们三七分,本妃只要三成。” 许凌音有预感,凭她二人的本事,加上自己和老三的经营能力,定会火爆京城。 别看她只要三分收益,可即便才三分,也定会是一笔巨款。 “王妃这说的是哪里话,肃王府的诸位是我们二人救命恩人,诸位有需要我二人做的,我们都会不遗余力。” “王妃能赏识我们,帮我们开店做生意,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断不敢要王妃这么多分成……不如,我们三,您七?” 孟大厨与蓝沐茵思量再三,可不敢从肃王府手里拿这么多。 许凌音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两人也算是知恩图报,那她更不能克扣下属。 “你们二人想要在京中站住脚也不易,说好的三七分,就三七分!” “老孟,日后你的酒楼赚了,我们再继续开第二家、第三家分号;沐茵,你的胭脂铺也是一样,我们可以生产更多的胭脂,推广到全国各地,甚至番邦。” 许凌音拉着他们畅谈未来。 这段时日,肃王府名下的几间铺子也是收益颇丰,祝忆杨那边也是想了法的赚钱,一切都在向着好方向发展。 祝愿碰着饭碗,想起被关在护国寺的四哥祝忆温。 就剩祝忆温了,离一家团聚祝不远了。 要尽快将四哥救出来! “来妹妹,你最爱的奶冻。方才我已经问过孟大厨做法了,等回府后,五哥亲自做给你尝尝。” 祝忆舒温和地笑着,捧着一碗雪白的奶冻,挖了一勺送到祝愿嘴边。 “啊呜~” 小幼崽刚准备张口,忽的,院墙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像是什么人摔倒在地。 众人微微一怔,几位会武功的都警惕起来。 祝忆舒放下饭碗,和许凌音、蓝沐茵一样,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耳朵都跟着动弹。 “来人啊?发生何事了?” 蓝沐茵朝门外喊了一声。 然而,原本应该随叫随到的下人们,却等了片刻,蓝沐茵都喊到第三声时,也无人回应。 众人心生恶寒,都知道有情况发生。 “你们先别出来,我去看看。”许凌音警告众人。 “娘亲小心。”祝愿挥舞着小胳膊,给许凌音打气。 她刚推开餐厅的门,迈步出去,感觉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瞥,即便胆大如她也被吓了一跳。 原本在屋外守着的丫鬟、婆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鲜血顺着台阶不断往院子里流。 许凌音眼神一颤,抬头又对上院墙上骤然翻出的一圈黑影。 个个手持长刀,寒光凛冽。 黑夜中,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杨府围得密不透风。 “王妃,外面怎么了?” 蓝沐茵也凑过来看,这一眼,她也吓得连连后退。 其他人也都有了预感。 “我们是不是遭到追杀了?”祝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太好了,正愁没法让梁夫人假死变成孟夫人呢!” 她总是想法稀奇。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不忘利用这场追杀,想着能让蓝沐茵假死彻底摆脱梁氏这个身份。 蓝沐茵自己也同样眼睫微颤。 她苦笑地朝祝愿咧了咧嘴,办法是好办法,但前提是她们都得在今晚活下来! 说话的时间,黑衣人们已经从屋檐上飞下来了,正朝着餐厅这边包抄而来。 众人也做好迎战准备。 祝忆舒从桌上收起筷子,对准黑衣人,“嗖嗖”飞出去。 在筷子击中他们的同时,许凌音反手抽出蓝沐茵头上发簪,身形一晃手里的银簪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刺入那几个因筷子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颈动脉。 第86章 祝忆祁亲自来救人 蓝沐茵从一旁柜子里摸出两把长剑,持剑也冲了上去。 “王妃,用这个!” 她将其中一把剑扔给许凌音。 比起簪子,还是刀剑更有力。 “噗嗤”一声,许凌音刚接到剑,就给面前几个黑衣人捅了个对穿。 蓝沐茵的功夫虽不如她,却也能借力旋身,一脚踹在一黑衣人胸口,将那人生生踢飞出去,撞到正前面的假山上。 碎石飞溅,火光摇曳,刀剑嘶鸣。 祝忆杨和祝忆舒将祝愿紧紧护在身后,孟大厨守在他们身边。 可他只是个厨子,并不会武功。 杀手人数众多,许凌音和蓝沐茵只有两个,几回合下来,已有疲态。 “王妃,这院子右侧有个小门,我们护送小郡主她们离开。”蓝沐茵提议道。 许凌音思索片刻,朝蓝沐茵说的那门看去,离她们所处的位置不远,此法可行。 “好!” 她确定下来,招呼祝愿她们出来。祝忆杨抱着祝愿,刚要离开餐厅,祝愿拒绝了。 “不行!” “娘亲、孟夫人,我觉得我们离开这里出去后会更危险。” “杀手人数太多了,即便我们离开杨府,他们依旧能分出一批人来追杀我们。” “我记得大哥在我们身边留了很多暗卫,如今我们危险重重,那些暗卫不出来救援,应该是回府找大哥寻求更多支援了。” “大家若信我,且再坚持片刻,大哥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祝愿冷静分析。 现在这局势,她也怕的要命,小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妹妹说得不错,不管大哥的援军能不能来,只要不解决这些杀手,我们就算逃离杨府也无济于事!” 祝忆舒的拳头紧紧攥着。 他从腰间掏出匕首,加入许凌音和蓝沐茵之中,也一起对付那些黑衣人。 许凌音且战且退,死死护着餐厅的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鬓发凌乱,华丽的衣裙上溅了血,可那双眼睛却狠厉惊人,里面藏着致命的凶悍和战意,仿佛杀红了眼。 厮杀越来越激烈。 除了武功最高的许凌音外,蓝沐茵和祝忆舒二人体力明显在下降,呼吸变得急促,身形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灵活。 可对面的杀手,人数却像是源源不断的,一批死了迅速从墙头又飞进来一批。 就在祝忆舒的匕首即将被打落的瞬间,一支弩箭飞过来,精准无误地射进与祝忆舒缠斗的黑衣人胸膛。 紧接着,孤锋带着一众肃王府的暗卫从杨府大门冲进来。 比他们更抢眼的,是一个轮椅。 那轮椅上坐着的人,虽比众人矮一截,却气场强大震撼,一双阴鸷的眼如鬼魅,让人看了便生寒畏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漆黑的木制轮椅,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又像是镀了层金边。 轮椅上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墨金色长衫,长发随意用木簪束起,宽大的手掌里还握着一支足有他小臂长的弓弩。 刚才帮祝忆舒杀人的那支弩箭,想必便是出于此。 “大哥……” 祝愿眨了眨眼,不可思议。 “大哥,救命啊!” 祝忆杨可不管那么多,抱着祝愿往祝忆祁身边凑。 祝忆祁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平常让你练武竟偷懒了,现在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祝忆杨低头看着脚尖。 祝忆祁没理会他,抬起手朝那些黑衣人点了点,“一个都别放走!” 孤锋带着一种暗卫上前。 讨伐开始了! 许凌音、祝忆舒和蓝沐茵三人,也终于得意喘口气。 众人一齐聚到祝忆祁身前。 许凌音怎么也想不到,祝忆祁竟亲自来救她们! “孩儿见过母妃。” 祝忆祁放下弓弩,双臂抬起,微微低头给许凌音行礼。 他不过才比祝临渊小十岁,比许凌音更是只小了七八岁,被他唤的这一声母亲,这么多年,许凌音还是没太习惯。 许凌音一阵错愕,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祝忆祁刚想开口,突然眼神一凛,猛地抽出轮椅扶手旁的长剑,朝许凌音身后刺去。 那个角度,众人还以为他要刺的人是许凌音。 就连许凌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直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上一秒,一个杀手追了过来,想要从背后下手,暗算许凌音,幸亏祝忆祁眼疾手快。 “老大,谢谢你。”惊魂未定的许凌音道了声谢。 “保护母妃和弟弟妹妹,本就是孩儿的责任,母妃无需向儿子道谢。”祝忆祁一板一眼,说得认真。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在意家人了,看吧,知道我们有危险,你都亲自来了!” “一年了,你终于肯出府了!” 祝忆杨凑到祝忆祁身边,和他贴贴,给了他一个熊抱。 祝忆祁臭着一张脸,却并没有把他推开,一副那他没办法的宠溺。 “一年了……?”祝愿不解地念叨着。 “是啊,自从一年前大哥和父王从战场受伤回来,父王一直昏迷,大哥双腿残疾,也一直未曾出府,平常连自己的院子都极少出来。” “今晚他能亲自来救我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祝忆舒帮忙解释,也感觉好奇得很。 他从牢里回府都有些日子,这么多天,在府上仅见过祝忆祁一面,就是祝愿打了他一拳的那夜。 “还真是祝大公子!” 蓝沐茵的声音里也满是不可置信。 “母妃,此地危险,我们先离开杨府。”祝忆祁催促道。 众人认可点头。 蓝沐茵临离开时,还揭开了自己的易容假面,随手套了一件府上丫鬟的短衫。 “你们先走吧,我得寻一具身形与我相似的丫鬟,将她易容成梁氏的模样。”蓝沐茵还想着自己假死的事呢。 “杨府这么大,那些杀手别的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了,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许凌音不放心她。 “王妃忘了吗?我也会武啊!”蓝沐茵打趣道。 祝忆祁眸色沉了沉,二话不说,点了两个暗卫回来,让他们跟随保护蓝沐茵。 见他如此不声不响地办实事,祝愿突然感觉这个阴沉的大哥也不是那么讨厌,反而有些小帅。 帅是一种感觉,能主动、高效地解决问题,才是最有魅力的。 “主子有令,今晚这个小崽子和许凌音必须死!” 祝忆祁的暗卫控制住了院内的杀手,但挡不住又翻墙进来无数个,直奔祝愿和许凌音。 “敢动本将的母亲和妹妹,真当我提不动刀了吗?” 祝忆祁将所有人护在自己身后,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就等着这些杀手朝他扑来。 第87章 调虎离山,掳走祝愿 第一个冲上来的杀手,手持长刀,直刺祝忆祁的面门。 他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在杀手刺向他的前一瞬,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划过杀手的手腕,鲜血飞溅,那人惨叫着丢了刀,被祝忆祁一剑斩杀。 第二个杀手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忙着从侧翼杀来。 祝忆祁仍不紧不慢,他剑招凌厉很辣,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如此,这些杀手来多少,他便能杀多少。 肃王府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皆颇为震撼。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老大双腿残废后,便一蹶不振。 今夜的他,告诉了所有人,他的腿确实废了,可他的剑没有,那一身不亚于祝临渊的功夫没有! “不能让老大独自迎敌。”许凌音也提剑而上。 祝忆祁的那些暗卫都留在餐厅,对付那边的杀手,又派了两个给蓝沐茵,现在他身边连孤锋都不在,只靠自己保护肃王府的家人们。 “三哥,你保护好妹妹,我也过去帮忙。”祝忆舒从地上捡起一把杀手掉落的长刀,也冲了过去。 孟大厨护着祝忆杨和祝愿,蹲在门口看打架。 见祝忆祁还是因无法站起来而逐渐处于弱势,小幼崽嘟着小嘴,从祝忆杨怀里钻出来。 “加油,加油,大哥加油!娘亲加油!五哥加油!加油加油……” 她化身拉拉队,手舞足蹈地给家人们喊着加油口号。 “祝老三,孟大厨,过来帮我一起喊啊!” “你们看我喊几句,五哥都刀都便快了不少!” 祝愿指着杀人更有劲儿的祝忆舒,笑意盈盈。 打架中的祝忆舒,强忍着尴尬,心底苦笑。 祝忆祁一脸无奈,看来今天这些杀手必须得灭口了。 万不能让他们活着,把肃王府郡主脑子有病的事传出去。 只有许凌音没那么多想法,一心觉得自己女儿可爱。 祝愿站在许凌音三人身后继续喊加油。 祝忆杨和孟大厨二人则躲在门口柱子后看着。 正当此时,一个身着墨蓝色劲装,只用黑布蒙面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边。 祝忆杨反应快,刚想大叫喊人,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在他们面前一扬,二人瞬间头昏目眩,扶着墙坐在地上,不省人事。 “什么人……?” 祝愿也很敏锐地觉察到了那人,刚喊出声,那男子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祝愿的嘴,先迷晕她,再抱起她用轻功飞迅速逃离。 打架中的三人自然也听到了祝愿的声音。 许凌音回头,看到祝愿被劫走,心急如焚,刚想上去追,所有杀手聚在一起,围成一道人墙,死死拦在他们三人面前。 祝忆祁自嘲地笑着,“我们上当了,这是调虎离山,他们从始至终目的就只有妹妹一人。” “三哥、孟大厨……” 祝忆舒看着祝忆杨和孟大厨倒在地上,也很担心他们的安危。 祝忆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双手紧握成拳,眼神里含着刀子,“母妃,我和五弟拦住这些人,您去救妹妹。” 他厌恶地看向自己的双腿,若自己还能站起来,岂会让妹妹被掳走?又何至于让柔弱的母亲去救人? “老大、老五你们小心。” 救祝愿心切,许凌音也没心思关这里的事了。 那些杀手堵在前门不让走,那她就翻墙出去。 临走前,她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祝忆杨。 这孩子一向命大,他和孟大厨应该只是昏迷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许凌音离开,一个杀手紧忙去追,他刚飞上屋檐,祝忆舒的飞刀便刺穿了他的后背。 “五弟,速战速决!” 祝忆祁眯了眯眼,瞳孔深处只剩一片荒芜的杀场。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街上人影稀疏。 别看祝愿只有三岁,这几个月在肃王府里张了不少膘,胖得很实撑。 那蒙面的青年男子抱着她跑路颇为吃力。 许凌音比他们晚了半刻钟,她追出去的时候,街上早已不见人影。 她不知道那人能带着祝愿往那边走,只能沿着街一点点寻找。 “王妃。” 在她无助时,孙嬷嬷带着一众人手赶来。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是血影宗西堂主西铎。 上午时,孙嬷嬷去铺子收钱了,所以没随着许凌音她们参加公主府的宴会。 晚上回府后,听祝忆祁的人说王妃、郡主和两位少爷在杨远府上遭到了刺杀,她自是要赶过来帮忙的。 但她想的更周到一些,来之前特意去了一堂血影宗在京中分舵,找西堂主要了些人手。 看到他们这群人,许凌音晦暗的瞳孔里瞬间点燃了希望。 “孙嬷嬷,愿愿,愿愿被抓走了……” “我不知道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抓她的是什么人……” 许凌音心急如麻,语气中带着哽咽。 孙嬷嬷是她的奶娘,从小看着她长大,在祝愿回府后,又一直当成亲孙女一样照顾祝愿。 得知祝愿被掳走,她同样心口一阵绞痛。 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强撑着握住许凌音的手。 “王妃别担心,小郡主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孙嬷嬷自己强忍着心痛,安慰许凌音。 西铎在一旁,比起她们较为冷静,“王妃,那人刚把小郡主抓走,带着一个孩子,想必他也跑不远,让我西堂的兄弟们分散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他给了身后众人一个眼神。 众人飞天遁地地散入黑夜。 许凌音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镇定起来,“孙嬷嬷、西堂主,老大、老三、老五他们还在杨府里,你们快去帮忙。” “王妃,那您呢?”孙嬷嬷不放心地问。 “我继续去找愿愿,若她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单薄凌乱的背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渺小。 孙嬷嬷实在不放心她,“老身跟上去看看,杨府那边拜托西堂主了。” 西铎的人赶去相救时,祝忆祁和祝忆舒二人已经把杀手杀得所剩无几了。 比起祝忆舒,西铎的武功极高,与孤锋不相上下。 “大公子,留了两个活口。” 孤锋那边也打完了,特意留下两个活口,回去问话。 祝忆祁瞥了一眼后,点了点头,不顾自己脸上喷溅的血,挪动轮椅想去看看祝忆杨的情况。 祝忆舒也比较担心他。 见大哥的轮椅上台阶不方便,主动跑过去查看祝忆杨和孟大厨的情况。 “还好还好,只是迷药,并无大碍。” 他伸手探了探祝忆舒的鼻息,松了口气。 “孤锋,你把他们送回王府。老五,你也跟着回去,我去找妹妹和母妃。”祝忆祁临危不乱地安排着。 祝忆舒拒绝了,“大哥,你的腿不方便,你回王府,我和西铎去找就行。论起寻人,我们血影宗比你的暗卫更有经验。” 祝忆祁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眼睫微颤,“那我去报官,让大理寺、金吾卫也帮忙一起找人,将此事闹大,让宫里也听见风声。” 第88章 准备好九族消消乐了吗 蓝沐茵也制造好了自己的假死。 她回到大门这边,看到孟大厨被迷晕,听到祝愿被掳走,面色凝重。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祝忆杨和孟大厨身边洒落的白色粉末所吸引。 她走过去,捻起一点,刚准备放在鼻前嗅一嗅,被祝忆舒提醒道:“这是迷药,一旦吸入,也会像他们一样昏迷。” 蓝沐茵点了点头,思索道:“少主,妾身觉得这药有些熟悉,很像是出自我们北堂之物。” 血影宗一共四堂,西铎率领的西堂弟子,主要练各种兵器,刀剑、武器等;鲍东的东堂主要练力,崇尚力量的极致强大;娄南熠的南堂主攻内功心法。 而丘北玄的北堂,则杂乱无章,一切随便,以至于,像陈鹤那种能操控蛇类的、蓝沐茵这种易容高手,都有收入。 自是,也有制毒炼药之辈。 “丘北玄曾收过一名弟子,是南炘国人,有一手制毒炼药的好本事,这种迷药比普通的蒙汗药,药效更强,没有解药是醒不过来的,会一直沉睡!” 蓝沐茵的话,让在场众人不禁汗毛耸立。 “看来不寻到掳走妹妹之人,三哥和孟大厨也会危在旦夕!”祝忆舒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可北堂的人,上次禁军围攻总坛时,不是彻底铲除了吗?”西铎不解地问。 孤锋也面容深沉,“我与你们北堂之人交过手,这些杀手的武功明显比北堂的人弱很多,想来不是丘北玄的人,亦或说,是刚入门的。” “许相一直与丘北玄勾结,这些人应该是许相派来的!”祝忆祁一语点破关键。 他这话一出,就连被暗卫扣押的那两个杀手,瞳孔也猛地一缩。 祝忆祁的眼神锐利如鹰,自是看清了他们这些小动作。 他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本将猜对了!” 知道掳走祝愿的人是谁,他们查找起来,也方便多了。 祝忆祁也派了人去大理寺、金吾卫等地报官。 得知祝愿被掳走下落不明,沈观复官服都来不及穿,从睡梦中醒来便调集人手一同去找人。 金吾卫的卢将军听说小郡主被掳走,头疼得要命。 而带走祝愿那蒙面青年男人,此时头更疼。 他给祝愿下的药,按理来说没有解药自己是解不开的,可此刻他怀里的小崽子已经生龙活虎了。 她不断挣扎,两只小拳头像是重锤,一拳一拳往男子身上砸。 那一排小奶牙更好似铁齿铜牙,对着男子的脖子猛咬一大口。 男子疼到眼泪直飙。 主子也没说这死崽子与一般三岁孩子区别这么大啊! “兔崽子快松口!你属狗还是属牛的?力气大牙口又好?” 祝愿又捶了他一拳,“你才是兔崽子,本座可是貔貅,你敢绑架本座,准备好九族消消乐了吗?” “哼,若不是主子还要亲审你,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还貔貅,还本座,我看你是脑子有泡吧?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提审你这个傻孩子!” 男子用胳膊夹着她,以免夜长梦多,脚底生风,拐进一处黑漆漆的巷子。 祝愿虽是个大力萌娃,可毕竟面对一个会武功的成年人,她自是招架不住。 夜色暗沉,这巷子很僻静,像是棚户区,祝愿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梗着脖子去看四周的环境。 “好暗啊,你们把本座掳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要不我让皇伯父把你们这个地方都给铲平了!” “放开我,放开我……” 祝愿提高了嗓门,大声嚷着。 她就是想让周围其他人都听到,看看有没有热心市民能救救她。 “别嚎了!” “这地方都是我们的人,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男子也很聪明,听出祝愿的用意,冷声警告。 祝愿对京城不了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地方,只是看着男子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 屋子的窗户都是封死的,比外面还要黑。 随着他们进来,几个壮汉上前。 “想抓住她可真不容易,这小崽子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出奇,还有那牙,你们看看把我都咬成什么样了!”男子跟他的同伴抱怨道。 “等主子见过她后,咱们就可以给她处理尸体了,你跟你一个死孩子计较什么,且先忍忍。”一个男子不耐烦地安慰一句。 祝愿被随意扔在地上,都快给她的小屁股摔成八瓣了。 她把手背到后面去,自己搓着后腰。 好在她现在手脚没被绑起来,还能自由活动。 她在腰间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武器”。 上午长公主给孟大厨的毒药还在她这呢。 用这药毒死这几个男人,逃出去,也许可行。 不过她现在可不着急离开,她还真想知道这些蒙面男的主子,幕后那真正想见她之人是谁? 正想着呢,只听一个粗矿的声音来报,“夫人来了。” 这几句话落下,屋内也燃起了几盏昏暗的蜡烛。 祝愿也终于可以看清了。 大面上,一共有三个男子,穿着不同的衣服,不过都以黑布遮面。 “见过夫人。” 他们毕恭毕敬地朝着后门的方向行礼。 门帘掀起,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从里屋走出来,直奔祝愿而来。 她看向祝愿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恨意,比上午长公主看她的眼神还要狠毒三分。 祝愿也抬头朝她看去,小眉毛瞬间紧皱。 这是…曲氏! 那个许相的外室,许婉柔和许砚之的亲生母亲! “要杀我的人竟然是你?”祝愿一点也不意外。 曲氏不屑笑了笑,皱纹堆积在眼角,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毒。 “准确来说,是我的夫君,你的亲外祖父。”曲氏纠正祝愿的话,“我不过是帮他来督工罢了。” 她笑着蹲下身子,与瘫坐在地上的祝愿平视,用力捏上她的下巴。 “小贱蹄子,害死了本夫人的儿子、儿媳,还屡屡与本夫人的女儿女婿、孙子、外孙女作对。祝愿,许相是你亲生的外祖父,我们也都算你的亲人,你却总是胳膊肘朝外拐,帮着肃王府那几个养子来害我们。今日你落到我们手上,你和你的外祖母、娘亲一样,都该死!” 看到祝愿这张与那杨氏极其相似的脸,曲氏心里更加扭曲。 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捏地祝愿下颚骨生疼。 祝愿忍不了了,她猛地将手中毒粉朝曲氏的口鼻一泼。 曲氏防不胜防,想躲开,却慌乱之中摔得四仰八叉。 “哈哈哈,见识到本座的厉害了吧?!” 第89章 遇上她,就是报应到了 祝愿迅速起身,往门口跑去,那三个男人想来追她,她反手对着他们的脸又扬了一把毒粉。 “死崽子,老子非得弄死你!” 跑在最前面那个壮汉吸入的毒粉最多,气急败坏地追赶祝愿。 “啊,我的脸,我的脸……” 第一个吸入毒粉的曲氏,毒素似乎已经发作了,她双手护在脸旁,却不敢触碰,疼痛感如同有无数条蜈蚣在她脸上啃咬。 她的惨叫声响起,那吸入最多的壮汉也觉得自己口鼻处很是难受,像是在被火灼烧,连追赶祝愿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的两人吸入不多,可不能放任曲氏和同伴中毒不管,已经完全没心思去追祝愿了。 而此时的祝愿,早已自己破开屋门,顺着来时那乌漆麻黑的街巷,跑远了。 就算那两个中毒量少的男人想追她,估计也很难成功。 她貔貅大王就是无所不能,从不需要别人来救,自己就能拯救自己! 她把剩下的毒,放回小包包里,“别说,长公主这毒是真不错,等日后见了四哥,让他再配点。” 小幼崽摸着黑,在街上按照她脑海中所谓的来时路走。 逛游了许久,她终于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站在岔路口,看着面前的几个巷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边依旧乌漆麻黑,人烟稀少;一边则灯红酒绿,看起来热闹非凡,且有些熟悉。 她果断选择了有人气有光亮的那边。 走进来后看到几家门牌上的字,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地方晚上比白天还热闹,是烟柳巷无疑了。 祝忆舒的烟月楼就在烟柳巷后街,她打算去那里对付一宿,等明日来了装修的工人,让他们送自己回王府。 将烟月楼改造成戏楼的计划一直在持续,装修的进度也快要完工了。 祝愿绕到烟月楼侧面,刚想爬狗洞进去,街口处,吵吵闹闹走过来一群醉汉。 “哥几个今天喝得真尽兴!那怡红院的姑娘也是真带劲!” “唉,就是可惜那怡红院的消费太高了,咱们得攒上几个月银子才得以去潇洒一回。” “可不嘛,也不知道能天天去怡红院的都是些什么人?钱都是怎么赚的?难不成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儿不成?” 提起钱来,几人的脸色都拉耸着,垂头叹气。 突然,一个醉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幼崽。 “黑灯瞎火的,这怎么有个孩子?” 他这话一出,几个醉汉快步凑上前来。 祝愿下意识想躲避,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感觉厌烦。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黑光。 只要身上有黑气缠绕,就一定是做过坏事的不善之人。 她才刚和曲氏几人大战一场,有些乏了。 “哟,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这要是卖到怡红院,够咱们喝半年花酒了!”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仔细盯着祝愿的小脸看。 祝愿心头发慌。 刚逃离曲氏那些人,又落入贼窝。 “张哥,这回我们可算是捡到宝了,这么好看的女娃娃,我也是生平仅见。” 月光下的祝愿,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的,眉眼精致细腻,穿了身鹅黄色的小裙子,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与那壁画里飞出来的仙童一般无二。 她小手在包包里掏了掏,拿出用剩半瓶的毒药。 看向那几个醉汉,眼里没有半点恐惧,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感觉,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正饶有兴致看着三只傻狍子撞进自己的陷阱。 “你们说,要把本座卖了?你们可知本座是何人?” 祝愿歪了歪那脑袋,脆生生地问。 奶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让人听着有些许发毛。 这几人本就心思不纯,早晚会害人害己。 今夜遇上她,就是报应到了! 醉汉被祝愿的模样吓得一激灵,酒都醒了三分。他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可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人不过都只是个奶娃娃。 “呵~”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小幼崽放在眼里,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老子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你只是我的货!” 他招呼身边兄弟一起上,要将小幼崽包抄围住。 祝愿已经打开了药瓶盖子,就等那些醉汉上前,泼他们一脸毒粉。 但,不等他们上前,一声苍老的厉呵声响起:“都围在哪儿做什么?” 来者是位老妇人,比孙嬷嬷都要年长几岁,穿了一身料子华贵款式却朴素的衣衫,鬓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身方才在街口听见了,你们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要把这孩子掳走卖去怡红院!” 老妇声音不大,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气势如虹,颇有一种久居高位之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 几个醉汉的后脖子,仿佛有冷风在吹,凉飕飕的。 为首那人强行镇定,“这,这事跟你没关系,再多管闲事,老子打你!” 说罢,他挥了挥拳头。 别以为是个老太太他就不敢动手? “这整条烟柳巷,甚至大半个京城,只要老身不同意,不管你把这孩子卖到什么地方去,那些东家也不敢买!” 老妇的语气淡定如聊家常,气场嚣张又强势。 那几个醉汉全当笑话听,捧腹大笑。 就连祝愿也有七八分不信。 据她所知,能指使京中大半商贾的人极少,更别说一个老妇,她是真猜不到这人的身份。 “吹牛皮也要纷纷场合,疯婆子给老子滚开!” 几个醉汉气势汹汹上前,想要直接推开那老妇。 “老婆婆,危险!”祝愿提醒道。 她刚想上去帮忙,只见从不远处涌来一群衣着统一的侍卫。 “好大的胆子!敢在老身眼皮子底下掳人,还跟老身叫板?统统给我绑了送官,至少要打他们一人二十大板!” 老妇一声令下,侍卫们上前,扣押住那些醉汉。 “小娃娃,你有没有受伤啊?” 事情摆平,老妇柔声询问祝愿的情况。 俯身看清祝愿的相貌,她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颤抖。 这孩子…怎么长得与肃王殿下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他! “我没事哒,谢谢老婆婆您救我。” 祝愿礼貌客气。 但她脚步却一点点向后退去。 她看这老妇很是复杂,她身上发着红色的光,背着无辜之人性命。 但她面向却很是和善,对自己一个陌生的孩子都能出手相救,她到底是好是坏,祝愿也无从分辨。 她只能先保持距离,时刻警惕。 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不会有错。 第90章 人吓人吓死人 老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祝愿的小脸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孩子,你家在什么地方?婆婆送你回去。” 祝愿指了指身后的烟月楼,扯谎道:“我爹是这里的工人,我们家在乡下,永宁郡主人好,让我们在施工期间可以暂住在此,我正准备回去睡觉呢。” 老妇在听到永宁郡主几个字时,莫名点了点头,眼神划过一抹自嘲。 老了,老眼昏花,竟把一个农民工的女儿错认成了小郡主。 “好,那你自己小心。” 老妇嘱咐一句,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祝愿也从狗洞钻进了烟月楼的院子。 押送醉汉报官的侍卫们,在半路便遇上了满京城寻找祝愿的大理寺队伍。 “放开老子,你们跟那死崽子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押老子去报官?” 那几个醉汉一路都不老实,嘴里骂骂咧咧的。 也正是因为他这话,让沈观复多留了个心眼。 “你们几个,站住!” 他将侍卫和醉汉喊住。 几人看到他身后的官差都穿着大理寺官服,不敢不从。 “官爷,这几个意图拐卖儿童,被我家嬷嬷发现,让我们来报官。” 在大街上就遇到官差了,那几个侍卫也想就地把醉汉们交给他们,自己好走人。 “拐卖儿童?”沈观复狐疑地眯了眯眼。 “不错,就在烟柳巷以前那个烟月楼那边的巷子口,受害人是个三四岁的女娃娃,长得确实玉雪可爱。”那侍卫继续回答。 沈观复眸色一寒。 距离得知祝愿被掳走,他已经带人寻找一个时辰了,大家分工有序,大理寺人手少,分到的是祝愿最不可能出现的烟柳巷这一片。 这地方日夜笙歌,人多眼杂,不乏许多认识祝愿的官员或富商。 他和祝忆舒、许凌音他们一致认为,绑匪不可能这么傻,把祝愿绑到这里来等着被救。 “沈大人,烟月楼不是祝五公子的地方吗?郡主能在哪儿,也不稀奇。” 此时,沈观复身边还跟这个小豆丁,墨修烨。 他在牢里听说祝愿出事了,一哭二闹三撞墙,想要跟随沈观复出来一起寻找祝愿。 他命贵,小郡主交代过,不能死了,磨得沈观复实在头疼,也没有多余时间跟墨修烨耗着,就把他也带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郡主,我们都过去看看。” 就算只是个普通孩子,大晚上在烟柳巷那种地方遭到了人贩子,我们也有责任送她回家。 他点了几人,让他们先把醉汉押回大理寺,其余人随他去烟月楼看看情况。 烟月楼前,大门紧闭。 沈观复颇为失望。 若小郡主真来了此地,门不应该是从外面锁上的。 官差四处散开,周围寻了一圈,不见祝愿身影。 正当沈观复打算无功而返时,墨修烨突然指着侧墙的狗洞,“沈大人,这狗洞上的草有被碾压过的痕迹,都被压倒了,不似一般猫猫狗狗这些身体轻盈的小动物。” 沈观复闻言,蹲下身子,举着火把,细细查看。 不仅草被压倒了,土也有被带起来过的痕迹。 很明显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这洞里钻过。 这洞的大小,除了能容纳小动物外,就只能让像墨修烨、祝愿、祝忆舒这种不满十岁的孩童通过。 “沈大人,请允许我钻进去看看,也许能寻到小郡主的蛛丝马迹。”墨修烨主动请命。 沈观复点头了,“万事小心。” 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抱一丝希望。 一月前重建烟月楼时,祝愿自是给自己准备了一间专用房间,想着可以用作书房,也可以用作休息室。 这房间她几乎是亲自监工,是楼中众房间第一个完工的,可惜家具还没到位,不过目前那里有一张旧软榻,祝愿也可以暂时栖身。 折腾了一天,都快天亮了,小幼崽早就困得不行。 她蜷缩在软榻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她隐约听到些许脚步声,很轻,像是个身形手小与她差不多的孩子,或是习武轻功高强之人故意为之。 小幼崽瞬间警惕起来。 她离开房间,来到楼中,躲在暗处盯着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看到了摇曳的火光。 回想起那几个要把她抓走卖了的醉汉,也拿出过火折子,祝愿猛地怀疑,来者可能还是与那几个醉汉有关。 也许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大坏蛋,那他们的孩子就是小坏蛋! 祝愿从地上摸到一块砌墙剩下的砖头。 心里想着,如果有小坏蛋敢靠近她,自己就赏对方一板砖。 那火光映在墙壁上,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的。 楼内用来遮盖施工的白布,被窗口的夜风吹气,张牙舞爪的,好似一个个从窗子处飘进来的幽灵。 墨修烨被吓得神情一顿。 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 待在皇宫的秋水殿三年,像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他早已见识过不少。 “咣当!” 角落里的祝愿听那停顿片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愤怒地把手里的砖头扔了出去。 她看不到人影,靠听声辨位自然不准,砖头落到了墨修烨身前一尺远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墨修烨吓得差点摔倒。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还没找到小郡主,不能离开!” 就算是这里面真有鬼怪,也拦不住他。 他吸了吸鼻子,狠狠跺了跺脚,“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墨修烨走到砖头附近,看清是块砖头,长舒一口气。 至少能证明是人为扔出来的,不是鬼。 “小郡主,永宁郡主,您在里面吗?”墨修烨大喊。 永宁郡主? 祝愿眼前一亮,看来是来找她的。 这声音还怪熟悉的,同样也是个小孩子,可并非是几个哥哥。 她仔细回忆自己认识的人。 祝贺? 不对,大侄子身份尊贵,万不能独自来找她。 难道是…… 不对,不能放松警惕。 也许是对方的诱敌之策,故意想让她自己出来送死! 正当她思考这人是谁时,墨修烨已经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百密一疏,她浅黄色的裙摆还露在外面呢。 “发现你了!” 墨修烨一把推开祝愿身前的木板,举着火折子对准她。 “啊——” 祝愿一声惨叫,下意识把瓷瓶里仅剩的毒药都扬了出去,洒了墨修烨一脸。 “咳咳咳……” 墨修烨此时脸色煞白的模样,也像极了鬼怪。 “郡主,是我,墨修烨。” 他无奈擦去脸上的粉末,将火折子放到一旁,腾出两只手将祝愿搀扶起来。 第91章 定要提剑去屠了许家满门 看清来人真是墨修烨,祝愿又惊又喜。 “墨修烨,你是来找我的?”祝愿好奇地问。 他不应该在大理寺大牢吗? 不过他既然来了,就证明沈观复也在外面。 祝愿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升起一种淡淡的安全感。 不过下一秒,不等墨修烨回话,她猛地想起自己往他脸上撒毒粉的事。 “墨修烨,你没事吧?快擦擦…完了完了,大反派不会真要死于我手了吧?”祝愿慌乱地用衣袖给他擦脸。 从曲氏那里逃出来时,她眼睁睁看着曲氏的脸被这毒药腐蚀,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拿不出解药,别说她的脸会毁了,就连命估计也保不住。 她可不希望墨修烨也变成那样,最起码他这张小脸还是蛮好看的。 再说,若他真因此死了,南炘皇借此发兵,自己岂不是成了整个西垒的罪人? “水!” “对,得用水清洗。” 祝愿拉着墨修烨,直奔后院水井。 墨修烨任由她摆弄,只是静静跟着她,看着她,一言不发。 后院是有蓄水的大水缸的,可惜小幼崽个子太矮,够不着。 她只能自己打水,拽着麻绳笨拙地往上拉。 墨修烨很有眼色地帮她一起,磕磕绊绊地安慰她,“不,不担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可是毒啊!” 祝愿脑子一片空白,恐惧自责占据了全部。 “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找我索命!”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墨修烨有没有听清。 墨修烨没什么反应,月光映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整个人也好似一具木偶,没有任何神情。 终于把水提到了地面,看着弄了湿漉漉一鞋的满地水渍,她感叹做凡人真不容易,要是法力还在,她动动手指什么都来了。 “墨修烨,你快过来洗洗脸。”祝愿招呼道。 墨修烨听话照做。 脸上的白色毒粉洗干净后,祝愿小心翼翼询问:“你感觉如何?脸上的皮肤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墨修烨摇头。 祝愿长舒一口气,不过下一瞬,她小眉头紧皱,思索道:“不对劲啊,这毒对曲氏和那些绑匪都有效,怎到你身上什么事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你年纪小,毒性发挥得慢?” 她挠了挠脑壳,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墨修烨没事,她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些。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祝愿又问起最开始那个问题。 “狗洞。” “沈大人他们,都在找你。” 墨修烨张了张嘴,语气淡淡。 听他说完大概,祝愿面露喜色,看来自己被掳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两人从狗洞钻出。 焦急等在外面的沈观复,看到第一个钻出来的小脑袋是祝愿,眸子里像是点了灯烛,掩盖不住的喜悦浮现眼睑。 他阔步上前,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幼崽,抱在怀里看了又看,确定她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郡主,您可担心死我们了,王妃、大公子、五公子他们找您都快找疯了。” 沈观复抱着祝愿就走了,他身旁那些大理寺官差也跟着高兴。 完全没人管跟在后面的墨修烨。 他仿佛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就是个透明人。 直到,沈观复带着祝愿回到肃王府,在家里焦急等待,却帮不上什么忙的祝忆祁,好奇问起沈观复是如何找到祝愿的,他才想起墨修烨。 沈观复替墨修烨请功,“还是质子殿下发现狗洞附近的草有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迹,亲自进去找的小郡主。” 大理寺一众官差纷纷退散两边,祝忆祁才得以看到队伍最末端的墨修烨。 自卑、弱小、透明,却拥有一双如狼崽子般的锐利双眸。 祝忆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似打量,似探究。 “大哥,小沈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我,除了是本座自己聪慧,知道去烟月楼外,的确当属墨修烨功劳最大,他方才还差点被我毒死了,也不知他体内余毒清没清,得给他请个太医!” 祝愿还惦记墨修烨中毒的事呢。 “太医?”孤锋插话道:“三少爷和那位孟大厨中毒昏迷,府上已经请了太医,正想办法救治他们呢。” “不过,孟夫人说他们所中之毒,是血影宗北堂子弟所制,一般医师都解不了……” “孤锋。” 孤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祝忆祁一个眼刀打断。 他不希望祝愿跟着担心。 然而为时已晚。 祝愿被掳走前,可是亲眼看到祝忆杨和孟大厨被迷晕的。 “祝老三……三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 话音落下,祝愿转身就往东院跑。 墨修烨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一起去了。 “唉,墨殿下……” 沈观复来不及把他叫回来,两个小崽子速度飞快,钻入草丛就不见了人影。 “走,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祝忆祁示意孤锋给自己推轮椅。 沈观复交代自己下属在前院等候,自己则跟上祝忆祁和孤锋,一起去了肃王府东院。 祝忆杨排行老三,他的院落在整个东院的最中间,距离不远不近的。 考虑到孟大厨也需要救治,肃王府下人们便将孟大厨也安置在了祝忆杨的院落,就在床旁的软榻上。 祝愿跑进去时,太医院院正一边把脉一边叹气。 见到祝愿的身影,脸上愁容也始终未消,“小郡主您回来了,可有受伤,是否需要老臣给您检查一下?” 祝愿摆了摆手,“本座无事,我三哥如何了?” 太医院正惭愧,“老臣医术不精,对三少爷的毒,实在无能为力。” “这毒若寻不到解药,他们会一直这样沉睡,直到身体因水米不进而自动消亡。” 祝愿扫了一眼床上双目紧闭的祝忆杨,喉咙都跟着发紧,声音颤抖质问:“你可知有什么法子保他肉身不坏?四哥,我四哥一定有办法能治!” 目前祝愿唯一能想到可能配出解药之人,只有祝忆温了。 太医院正颇为迷惑,但还是拱手道:“老臣可以用针灸延缓毒蔓延至心脉,再让三少爷口含参片,可吊着性命七日。七日后人不吃饭、不喝水,就真死了。” 七日,足够去护国寺找祝忆温了。 若祝老三真有个好歹,她定提剑去屠了许家满门,让他们给他陪葬。 祝愿宁了宁心神,“江老,他好像也中毒了,你给他把把脉。” 太医院正闻言照做。 再三把脉后,他断定:“郡主,墨殿下的身体很好,并无中毒迹象,前些时日所受的伤,也好了大半。” “什么?” 祝愿又惊了一瞬,看向墨修烨充满疑惑,不过很快她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墨修烨仿佛在看一个移动宝库。 “郡主很想他们醒过来?我有办法!” 沉默寡言的墨修烨,突然诺诺开口。 第92章 真正的百毒不侵体质 刚好这时,祝忆祁和沈观复也赶到了门口,墨修烨的话,也尽数钻进了他们耳中。 “呵,老夫都没法子,墨殿下莫要说笑了。” 江太医自然不认为墨修烨一个五六岁的敌国质子能有什么好法子。 “信我。” 墨修烨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一双坚定的眼紧紧盯着祝愿。 “孤锋,你先带江太医去偏厅休息。” 祝忆祁故意支走太医院正。 他们走后,沈观复去将房门关进。 “妹妹,让他试试。” 祝愿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 祝忆祁还不忘警告道:“治不好也就算了,若他们再有些其他好歹,后果质子殿下自己清楚。” 墨修烨没理会他,安静坐在祝忆杨床边。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挤到祝忆杨苍白的嘴唇上。 同样,又给孟大厨来了一滴。 不出片刻,祝忆杨和孟大厨二人的身体逐渐能动了,眼皮渐渐掀起。 沈观复像是看到神仙一样,一脸震撼地看着墨修烨。 祝忆祁也颇为惊奇。 祝愿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墨修烨,你还真继承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怪不得长公主那毒粉对墨修烨没用! “百毒不侵……南炘圣女?”沈观复很快想到了南炘国那个不成文的传说。 “世人都以为圣女连生了八子,却无一人继承神血,没想到是被藏到我西垒国!”祝忆祁也跟着感叹。 祝愿摸了摸下巴,她似乎终于明白三年前南炘国为何要送来墨修烨为质了,也许这也是圣女唯一能保护他的方式了。 看来此事太子父子都不知晓。 “墨修烨,你竟然是百毒不侵,方才在烟月楼你怎么不说,害我白担心这么长时间!”祝愿掐着腰,不满地撅嘴质问。 墨修烨眼睑微垂,有些委屈,“你,你也没问啊!” 祝愿被他的话噎住了。 这小时候的大反派就是个死脑筋! “我没问你就不告诉我了吗?你有没有把我当救命恩人啊?以后关于你的事,本座都要知道!” 小幼崽扬了扬下巴,霸气侧漏。 墨修烨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缩着肩膀,乖乖点头。 “神血的事,还望沈大人保密。” 祝忆祁脸色阴沉,眸光像夜色一样暗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沈观复被吓得咽了咽口水。 祝愿紧忙护短,“大哥,小沈是咱们肃王府自己人!” 祝忆祁神情收敛,像是恢复平静的湖面,“如此甚好,本将也希望,这间屋子里的,都是自己人。” 他把视线从沈观复身上,又挪到了墨修烨上,又提醒道:“不好辜负郡主对你们信任。” 沈观复他信,但墨修烨,他毕竟是反绑人……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屋中沉重的气氛。 祝忆杨醒了,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祝愿过去扶他,让他靠在床头。 “祝老三,本座还以为你真要死了,都打算给你办后事了。” 祝愿语气好似吃了火药,眼眶里却藏不住晶莹地泪水。 “口是心非……” 祝忆祁默默揭开真相。 祝愿:(o07д07)o “小沈,把他推出去,这么多人聚在这儿不利于病人休息。” 沈观复听令行事。 祝忆杨嘴角幸福地微微扬起,他还不知道妹妹这刀子嘴豆腐心吗?她把所有的关心都藏进了眼底。 祝忆祁临走还不忘继续碎嘴子,“也不知道是谁,刚死里逃生回来就想办法给你们解毒!” “你快闭嘴吧!” 祝愿阴恻恻地瞪了祝忆祁一眼。 大哥总是喜欢拆她的台,戳她肺管子! 沈观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肃王府兄妹的感情真好。 祝忆杨听到祝忆祁这句话,立刻紧张起来,眉间浮起阴霾。 “死里逃生?我昏迷后,你发生了何事?” 祝忆杨坐直了身子,拉着祝愿一只手,猛然之间,神情紧绷到至极。 “没事,就是被曲氏绑架了,还得感谢长公主那毒粉,我把曲氏她们的脸毁了,逃出来了。”祝愿轻描淡写叙说一段惊心动魄。 一旁的墨修烨也跟着眼睫微颤,小手不由自主地摸索到祝愿的另一只手上,他本想像祝忆杨一样拉住她手的,却最后只停留在了她衣袖上。 祝愿感觉衣袖一紧,垂眸发现墨修烨正扯着自己的袖子。 “谢谢你救我三哥,你放心,以后你在西垒一天,本座就罩你一天。” 她拍了拍胸脯,好似土匪头子看小弟。 偏偏墨修烨还很乐意地点头答应了,甚至还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我和三哥还有些其他话说,你且先出去。” 墨修烨乖乖离开,刚走到门口,许凌音、祝忆舒等人冲进房间。 祝忆祁和沈观复也再次随之进来。 “愿愿——” 许凌音在得到祝愿已经被找到的消息后,是一路跑回王府的。 看到祝愿完好无恙,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透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颤抖地抚上祝愿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亲别哭,愿愿没事,我是谁啊?那歹徒敢绑我,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小幼崽威武地扬了扬脖子。 许凌音破涕为笑,但喉咙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用尽力气把祝愿搂入怀中,像是生怕再次失去她一样。 祝忆舒上前,同时抱住许凌音和祝愿两人,眼泪也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五哥~” 祝愿喊了他一声。 祝忆舒含着的泪终于忍不住滴落。 他声音颤抖,“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他不断道歉,脸上写满了自责。 这话一出,许凌音和祝忆祁也全部陷入了自责。 但凡许凌音、祝忆祁和祝忆舒三人,当时有一个人留下保护三个不会武功的,祝愿都不会被抓走,祝忆杨和孟大厨也不会被迷晕。 “五弟,不怪你,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你还是个孩子,父王昏迷至今,是我无能,没法担起王府的担子……”祝忆祁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越来越渺小、低沉。 祝愿听了这话,感觉氛围不太对。 她脱离开许凌音的怀抱,环视四周,大家的面孔上都写满了自责。 娘亲和哥哥们如此,孙嬷嬷等下人,甚至沈观复也是如此。 “大哥,你不过也才十八岁啊,还未足弱冠,今日的事,你无需自责,本就与你无关。” “娘亲、五哥,还有诸位,今日杨府遭遇暗杀,我被歹徒掳走,种种事情,与诸位都没有任何关系。” “要怪就怪那些歹人恶毒、心狠手辣、不是人,连我一个三岁小孩子都不放过!” 身为反派,绝不能内耗和自我贬低。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谁的过错,而是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找真正的幕后之人报仇雪恨,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93章 这老登过来,准没好事 奶娃娃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力量感。 在场众人皆为之震撼。 “妹妹,你方才说,绑走你的人是曲氏?”祝忆杨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祝愿点了点头,“不错,她也被我泼上了长公主那个毒药,估计脸已经毁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许家,定要把她抓出来依法处置!”许凌音脸色稍沉,眼底隐忍着怒气。 祝愿不太建议她去,“娘亲,您想想,现在的曲氏还敢回家吗?当务之急并非找曲氏报仇,而是将舅外祖父并未私通南炘敌军的证据,呈给皇伯父。” “好,我们明日一早就进宫。”许凌音宁了宁心神。 得知是墨修烨找到祝愿,又给祝忆杨和孟大厨解了毒,许凌音对他也颇为感激,让沈观复带他回大理寺后好生照顾。 祝愿平安回府的消息,肃王府自然也要派人往皇帝耳中传一传。 但即便得知祝愿已经没事了,皇帝仍旧担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那可是自己唯一弟弟的唯一骨肉啊! 巳时初,皇帝顶着一双熊猫眼上完朝,刚准备回养心殿小眯一会儿,太监通报,肃王府众人求见。 许凌音带着祝愿和祝忆杨二人,穿着华贵得体的宫装,就站在养心殿外。 得知祝愿来了,困到直迷糊的皇帝瞬间兴奋到清醒。 皇帝大手一挥,“快,快宣!” “皇伯父~” 奶呼呼的小声音传入殿中,坐不住的皇帝起身迎小幼崽,将她抱进怀里,稀罕得不行。 “弟妹啊,昨夜你们在杨士郎府上遇刺,愿愿被掳走,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皇帝关心地问。 “禀陛下,暂时已有眉目但还不能完全确定,等弟媳查明后,定会交于皇兄处置。”许凌音拱手回话。 说着,她将杨远那证书呈上,“皇兄,关于我母族镇国公府杨家当年通敌一案,弟媳这里有了些许新发现,还望皇兄过目,能还我母族清白。” 皇帝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他没想到,昨夜杨府的遇刺,竟还与十年前镇国公府的案子有关。 福公公将信件呈上。 仍坐在皇帝怀里的小幼崽提醒道:“皇伯父,这是愿愿在杨士郎书房的密室找到的,皇伯父不放心,可以对比字迹。” 皇帝打开信,眉头越皱越紧,通读后,直接暴怒,“好个杨远,竟卖主求荣,还敢诬陷忠良,若他八个月前没被血影宗的杀手所杀,朕必当让他千刀万剐!” “皇伯父息怒,他自己死于血影宗之手,昨夜他全家上下十余口人,从妻子到儿子都被灭门,也算是报应使然。”祝忆杨作为杨远的受害者,反倒安慰起了皇帝。 皇帝轻声笑了笑,看向祝忆杨,“你这臭小子蛮能想得开的。” “传朕旨意,镇国公府通敌一事,纯属遭人陷害,即日起,免除他们戴罪之身,让还活着的杨家后人重返京城,重新住回镇国公府邸。” 许凌音和祝忆杨刚准备下跪谢恩,殿外,许相的声音传来,“陛下且慢!” 见他出现,肃王府母子三人像是触发了愤怒机制,一个个脸色沉重。 这恶贯满盈的老登过来,准没好事! 祝愿也紧紧握住小拳头,上次她们找出证据,证明杨远的死与祝忆舒无关时,这老匹夫就来捣过乱;这次,她们找出证据证明镇国公府没有通敌,是遭了杨远污蔑,这老不死的又来了。 “老臣见过陛下。” “陛下,镇国公府毕竟也是老臣的岳家,按理来说,这事老臣不该插手,但方才在殿外老臣无意听到陛下与臣女阿音的对话,老臣觉得,关于杨士郎陷害镇国公一事,陛下还需慎重定夺。” “目前咱们证据不全,仅有杨远一张认罪书,且死无对证的,就这么宣判,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祝愿忍不住开怼,“许相是怀疑这份认罪书的真假?那你大可比对字迹!” 许相挑眉不屑,“字迹尚可造假,民间能模仿字迹,甚至刻章的匠人,多不胜数!” 小幼崽气得真想打他。 凭什么画本子里的主角一般都能通过字迹找证据,怎么到她这就不行了? 许凌音也气得浑身发抖,“许相这话有些牵强吧?昨夜为了寻找证据,我们母子几人,可是险些遭了歹人毒手,愿愿甚至被掳走了,不过幸好她本事大,自己逃出来且泼了那绑匪一脸毒粉。” “哦,对了,听愿愿说,那绑匪还是个女的,许相,你觉得若那绑匪的脸毁容了,她夫君还愿意多看她一眼吗?会不会觉得恶心极了,将她休了?” 她故意提起这事,想来刺激许相。 许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面上仍平静似水,“老夫又不认识那绑匪,如何得知这些?” 许凌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锐利的双眼仿佛能看透许相内心深处的心虚。 “许相,既然你认为此认罪书不当证据,那么对于此事,你可有何高见?”皇帝头疼地看着他。 这个老迂腐! 许相像是有使不完的手段和力气。 “回陛下,当年证明镇国公府私通南炘的除了杨远外,还有镇国公的军师刘章。” “如今只有杨远一家证词,只能证明镇国公没有与南炘将军有书信往来,但无法证明他们没有将布防图交给南炘斥候。” “因此,想要彻底洗清镇国公府的罪,必须找到那刘章,让其证明布防图一事。” 他阴狠的侧脸上逐渐露出歹毒的笑容。 余光扫向与他站在一排的许凌音和祝忆杨,像是赤裸裸的炫耀。 最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许凌音。 刘章早在十年前就了无音讯,别说他们靠着一个奶娃娃苟延残喘肃王府了,自己派出去的天罗地网都找不到! 阿音啊阿音,为父要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若她肯乖乖听话,继续任自己摆布,为她妹妹、妹夫铺路,那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会留她一条性命。 可惜,这一切都是她和祝愿那个兔崽子自找的! 抬眸看向皇帝怀里的祝愿时,许相眼神里的杀意、恨意,都快藏不住了。 “胡说,布防图也许是那姓刘的偷的,与我祖父无关!”祝忆杨反应很快,没有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 “不错!”祝愿开团秒跟,“刘章一日没找到,便一日不能证明我舅外祖父的清白,但同理,也不能证明布防图就是他给敌军的!” 小幼崽仰着脖子,不服气。 许相狠狠咬着牙。 见他无言以对,皇帝也紧忙下令,“既如此,那朕暂时赦免镇国公府通敌一罪,可治下不严一罪,无法洗清,杨家众人暂时仍驻守南瘴,无招不得回京。” 第94章 以后绝不会让您再掉一颗眼泪 治下不严之罪,总比通敌叛国要轻。 肃王府众人对这个结果虽不满意,可也在接受范围。 他们本就做好了打算,想洗清镇国公府的罪名,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如此,肃王府和许相,也算是双方各退了一步。 宫外甬道。 许凌音带着两个孩子刚要上马车,许相路过她们面前,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甩着袖子愤愤不平。 “唉,许相留步。”许凌音破天荒地喊住了他。 许相自己,包括祝愿和祝忆杨都觉得奇怪。 “娘亲,你要做什么?”祝愿小声问。 许相也由于好奇停下脚步,打量着自己这个又不知道要抽什么疯的女儿。 “我要随你回许府,将我娘剩下的遗物搬到肃王府。” “你对我娘的情分有多少,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娘的遗物就不留在你们家,碍你和曲氏的眼了。” 许凌音以退为进,一副替许相和曲氏考虑的模样。 “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也是我的女儿,体内流着我许家血脉。” “女儿回家一趟,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是不能阻拦。” 许相不知安了什么心思,一副巴不得许凌音能回去的模样。 许凌音也在心底暗自盘算。 出了皇宫,许家的马车在前方带路,肃王府的马车紧随其后。 “娘亲,外祖母还有很多东西在许家吗?”祝愿歪着脑袋看许凌音。 据她所知,许凌音这个恶毒女配,在原书里可是出嫁前把生母杨氏留下的所有值钱物件全部打包带走了。 就连曲氏、许婉柔、许砚之母子三人这些年吞下的,也让他们尽数吐了出来。 因此,她也落下了不敬继母,苛待弟、妹的恶名。 若非有肃王庇佑,她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主,这些年曲氏母子三人在她身上强加的骂名,早都能让她被京中人的唾沫所淹死! “呵,你外祖母的东西早就全不在了,娘亲这次去许家,无非是想看看曲氏到底如何了。” “若她真因毁容没回来,府上定能看出些许蛛丝马迹。” “你们两个小家伙到了许府后,不许乱跑,跟进我。” 许凌音不放心嘱咐孩子们。 “姑母我会照顾好妹妹的。”祝忆杨拍着胸脯保证。 “娘亲,愿愿也很厉害的,我也可以帮你试探许家人,打听曲氏的情况。”祝愿了不起地抬了抬眉毛。 许凌音被她逗得仿佛忘记了烦恼。 人在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过须臾,马车停在了许府门口。 许相没管她们,先自行入府了。 许凌音凭着许家大小姐和肃王妃的双重身份,许家奴仆也无人敢对她不敬。 母子三人先是装模作样去了杨氏生前的院落。 那地方虽还保持着原样,可多年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灰尘弥漫。 即便如此,行走其间,对许凌音来说依旧回忆满满,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母亲的身影。 目光扫过海棠树下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秋千,她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坐在秋千上被母亲推着飞高高。 “娘……” “娘亲~” 许凌音与祝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怀念母亲不禁潸然泪下;一个见母亲流泪而拉住她的手想要安慰。 “娘亲,您是不是想外祖母了?”祝愿猜得很准,“没事哒娘亲,我会代替外祖母照顾您,代替爹爹保护您,以后绝不会让您再掉一颗眼泪!” 小幼崽言之凿凿,又牛x又霸道。 许凌音蹲下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欣慰又幸福地笑着。 能有这样一个懂事、可爱、本领又大女儿,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积攒了八辈子福德。 许凌音刚擦干眼泪起身,远门处,一个小丫鬟跑过来传话,“王妃,夫人得知您回来了,恰巧今日三皇子妃也在,已经备好了点心,邀您去一起去花厅饮茶。” 那小丫鬟生怕被许凌音找麻烦一样,话带到人便跑了。 “夫人?曲氏!”祝忆杨猜测道,瞳孔猛地瞪大,“她不应该中毒了吗?就算没有毁容,身体也应该抱恙,怎还能会客?” 祝愿也跟着摇了摇头,“过去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母子三人来到后院花厅。 许相、曲氏带着许婉柔和一众小辈们,早已在此间说说笑笑。 见肃王府几人来了,曲氏立马带着笑容迎上,一副和蔼慈祥好母亲的模样。 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肃王府三人皆尤为震惊。 尤其是亲手将毒粉泼到她脸上的祝愿,“昨夜兵部士郎杨远府上的事,曲夫人可知晓?本郡主可是被绑架了,幸亏我自己聪明,逃了出来,还反泼了那绑匪一脸毒。” 曲氏淡定接招,一脸关心,“略有耳闻,我们愿愿真是福大命大,是上天都眷顾的小福星。不过,毒药这种东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愿愿你还太小了,以后还是少接触微妙。” 祝愿咬了咬牙,这曲氏的段位还挺高。 “是啊姐姐,你也不管管愿愿,小孩子怎么能接触毒药那么危险的东西呢?应该像我们阿锦一样,知书达礼,做个名正言顺的皇室郡主!” 许婉柔借机捧祝锦踩祝愿。 敢阴阳怪气羞辱她女儿,许凌音可一点都不惯着,“多谢妹妹好意了,可我夫君肃王比不得三皇子是个那般悠闲,他战功赫赫,自是树敌无数,身为他的女儿,若愿愿不学些保命的本事,昨夜可就真要栽到那绑匪手里了!” 比起祝临渊,祝青云可谓是毫无功绩,在朝中做的也都是些闲散职位。 许婉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脸色发青。 曲氏帮着打圆场,“阿音,快别站着了,带孩子们坐下尝尝这江南刚送来的新茶。” 许凌音拒绝了,许家的东西她可不敢入腹,谁知道有没有毒? “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拿走我娘的东西,曲夫人好意,本妃心领了,这茶改日再喝。”许凌音微微颔首,行礼告辞。 “姐姐留步。”许婉柔拦住了她,“本月十五,姐姐会去护国寺看望四外甥吧?巧了不是,那日正好有个大法会,妹妹也正想带着阿锦去上炷香,不如一道?” 许凌音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角,“到时候再说吧。” 她没有拒绝,也没同意。 离开花厅,母子三人都觉得曲氏很有问题,还得以打听了几个在曲氏院里伺候的下人。 他们都说曲氏这几日一切正常。 这让祝愿也颇为不理解。 第95章 敌人越强,游戏才越有意思 按理来说,曲氏的脸当时就已经红肿溃烂,即便及时解了毒,脸上的创伤也绝不可能第二日便好了。 “会不会是易容了?”祝忆杨猜测。 “极有可能!”祝愿点头确认,“我听蓝沐茵说,易容后的皮囊沾不得水,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曲氏的脸沾上水……” 点到为止,祝愿的意思许凌音和祝忆杨都明白。 “娘亲,方才许婉柔不是约您一起去护国寺吗?咱们就把她们母女二人一同约上。”祝愿已经想到了试探的办法了。 与其想方设法在曲氏脸上泼水,不如直接让她自己落水。 原书里讲过,护国寺大雄宝殿前,有个雕刻精美的喷泉,很大水很深。 肃王府落败,祝临渊、许凌音他们都死了后,还在护国寺的祝忆温,本就身子羸弱,无力自保,被那些追随祝青云的官宦子弟欺负,最后溺亡在了那喷泉池中。 那种因无法呼吸而喉咙痉挛,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灼痛,大脑也因缺氧开始眩晕,最后意识模糊,身体下沉,静待死亡的煎熬与痛苦,也该让主角团的人尝一尝了! 母子三人折返回花厅。 看到她们又回来了,许婉柔很是诧异,“哟,姐姐这是渴了?想讨杯茶水喝?” 许凌音没理她,说着自己的话,“方才妹妹不是想邀我一同去护国寺吗?本妃想了一下,不如曲夫人也与我们一同去吧?就当是为了给许相和许家求福。” 听到许凌音这话,许婉柔的脸色变了变,刚想替自己母亲拒绝,被曲氏拦下。 她脸上扬起看不出喜怒的笑容,“阿音盛情邀请,我岂有不去之理?” “就这么说定了,那日,咱们一家人一起去。”曲氏热情回应。 在她的表达里,始终把许凌音当成家人,自己就是个怎么做都不讨嫡女喜欢的委屈继母。 许凌音面上带笑,心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祝愿也是同样强忍着恶心。 她们的家人,她可担不起! 挖心掏肺的一家人吗? 肃王府三人走后,许婉柔的怒火终于得意爆发,“娘,你干嘛答应她们?这许凌音和祝愿都一肚子坏水,她们突然改变主意与我们同行,且还特意叫上您一起,定是没怀好意!” 曲氏无奈叹气,“不去,只会更加重我的嫌疑!” 她脸色也越发冷淡,又补充道:“你们说得对,祝愿那个孽障,以前还真是我小瞧了她!对付她,寻常手段怕是不妥。” “娘这事您就别操心了,爹不是已经联系好了人吗?这趟护国寺之行,定叫她们母女几个有来无回!”许婉柔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 曲氏也跟着嘴角逐渐上扬,她扫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吩咐道:“把柴房里的那个,处理了。” 嬷嬷领命朝柴房走去。 许府后院柴房里,躺着一具女尸,穿着昨夜曲氏见祝愿时穿的衣服。 那一张脸皮,早已没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黑褐色的血痂和黄绿色的脓液混在一起。 那老嬷嬷看了恶心到反胃,直皱眉,赶紧招呼两个小厮过来,随便用草席把尸体一包,扔到乱葬岗去。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许凌音安插在许家的眼线所看到,传信回肃王府。 祝愿得知此事后,微微张嘴,脸上写满错愕,但很快,她轻笑一声,心里挫败感荡然无存,转而眼底闪过一丝对曲氏,甚至许相等主角团的认可。 敌人越强,游戏才越有意思! 这几日,祝忆舒那边收到了娄南熠的传信。 这新建的暗影杀组织,也有着颇多问题,很多事情他这位长老无法拿主意,想让祝忆舒示下。 祝忆舒也不太放心,毕竟一个组织刚起步,成员之间的凝聚力都比较差,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领导人。 他已经向许凌音请辞了,打算去景阳县将事情处理好。 得知五哥哥要离开一段时间,祝愿很是舍不得他。 “妹妹放心,我最多就去一两个月,只是这次去看望四哥,我没法跟你们一起了,你记得帮我向四哥解释解释啊!” 祝忆舒将小幼崽抱在怀里,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派发任务。 一个猴有一个拴法,祝忆舒太懂得拿捏祝愿了。 给她安排点事做,转移注意,她便不会觉得身边少了自己。 送别祝忆舒没几日,府上又开始套马车,这次为的自然是祝愿期待已久的护国寺之行。 护国寺在京城南边,背靠大山,山清水秀。 肃王府、三皇子府和许家的马车,几乎是一起到的护国寺门口。 守门的小沙弥见来了贵客,纷纷上前迎接。 寺里那些等着参加法会的香客,见来者身份不凡,也挤破头往前凑。 其中就包括祝锦、许言、许威他们在太学认识的世家子弟们。 几个早知他们今日来护国寺的富家子一起上前,众星捧月似的围绕在祝锦兄妹三人身边。 与他们三人相比,祝愿和祝忆杨身边冷清到连片落叶也不曾飘过。 今日的祝锦穿了一条桃红色的齐胸襦裙,裙头上,还镶嵌了东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许言和许威也是衣着鲜亮,神采奕奕。 再加上围绕他们身边的世家子,也是个个身份不凡,仪表堂堂。 瞬间吸引了整个寺院的注意。 连匆匆赶来的方丈,都只奔他们那边。 见此情景,许婉柔得意的笑容藏不住表露。 “姐姐,同样是在太学青麟阁,阿锦和言儿、威儿能交上这么多朋友,可愿愿和忆杨似乎…人际关系不是很好呢!” 许婉柔语气轻柔,眉目微蹙,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 肃王府母子也不是傻子,她这话,祝愿、许凌音和祝忆杨都听得出,就是在冷嘲热讽。 祝忆杨双臂抱肩,看向许婉柔时,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表情,“希望你能明白,朋友贵在精,不在多!” 他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围在祝锦她们身边的太学同窗,遗憾道:“若三皇子府和许家出事了,凭这几位家中的地位、父辈的官职,可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许婉柔笑容僵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过很快,她不紧不慢开口,“就算这些人关键时刻帮不上忙,最起码家世清白、书香门第,不像忆杨你接触的那些,除了街头商户,就只剩地痞流氓了。” 祝忆杨到处摆摊做生意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士农工商,在这个世界,商户是最没地位的。 祝忆杨好歹也算半个皇室,自降身份与商贾之人为伍,的确丢人。 第96章 一个赘婿,配谈什么三妻四妾 这回,脸色发青的人,轮到了祝忆杨。 自从下定决心经商那天,他便一直迈不过心里的坎儿。 商者身份低的事实,不用许婉柔告诉,他自己心知肚明。 那一瞬,祝忆杨高傲的头颅终于要低下了,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还未等他彻底低头认命,祝愿铿锵的小奶音响起,“三皇子妃此言差矣。这天下棋盘,棋子何有分贵贱?皇室的名头固然响亮,可无农户种粮食,无商户卖粮食,我们皇室也不过只是华美的空壳。” “我三哥经商,也只是为了养活全家,我们肃王府的吃穿用度皆靠我们自己所得。而你们三皇子府呢?你们的银子都是皇伯父给的吧?都是成年人了,还手心朝上管长辈要钱呢?羞不羞啊!” 说着,祝愿用食指拉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皮,朝许婉柔吐着舌头。 她们这边发生争执,那些原本围在祝锦等人身边的香客,尽数被祝愿吸引。 比起看世家子弟逞威风,还是吵架更热闹。 曲氏见自己女儿被一个三岁孩子嘲讽,自是要来维护。 “愿愿,你不知实情就不要胡说,三皇子府上的开销,也有田庄、铺面所得利润。” 祝愿冷笑一声,说起家里产业,她还没点曲氏和许家呢,曲氏倒好,自己忙着往她的怒火上撞。 “哦?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知三皇子府这田庄、铺子是从何得来的啊?不是皇伯父和吴皇后给的吗?我三哥可是什么都没有,自己摆摊做生意,白手起家!” 许婉柔这回是彻底无言以对了。 曲氏也受她影响,面色潮红。 然而,祝愿对她们的审判,刚刚开始! “三皇子府所用的银钱都是皇伯父给的,那许家呢?许相的银钱又是怎么来的啊?” 她故作不知,单纯地问。 曲氏这回又来了底气,“我们许家官拜丞相,自是朝廷发的俸禄,况且,我夫君做丞相二十余年,一直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朝堂的俸禄他自是受之无愧。” “哦,这样啊!”祝愿认可地点头,下一秒,邪魅一笑,“可许相出身寒微,为中举前,不过是个京郊村子里的庄稼汉,家中无半点祖产。” “若当年无我外祖母和镇国公府的救济,他许相,也许早就冻死、饿死街头了,还能官拜丞相?做梦!” “现在许家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是我外祖母杨氏与他一起创造的。可惜,我外祖母福薄,早早离世了。那忘恩负义的许相做了什么?他在我外祖母死后不过一个月便将曲氏你迎进门,还带着与我母亲年岁相仿的许婉柔、许砚之姐第二人。可见,许相早在二十余年前,刚当上丞相时,便有了外室,与这女人苟合!” “凭你们这对只会捡他人不要东西的母女,有什么资格贬低我三哥?活了半辈子一分钱都没赚过,求别人施舍的人,连给像我三哥这样靠自己本事养家之人提鞋都不配!” 祝愿毫不客气回怼,彻底撕破脸。 香客中,不乏许多商户,在祝愿说这些话时,都很支持她,引起了共鸣。 “闭嘴——” 许婉柔再也听不下去了,嘶吼着。 曲氏停止的脊背也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弯了下去。 “你们不要听她一个孩子胡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那杨家姐姐才是专横霸道,我与我家相爷是真心相爱的,若无杨姐姐阻拦,我何至于带着一双儿女躲在外头,过了十余年苦日子,她死后才敢入府?” “我早就对相爷说过,哪怕做妾我也甘愿,可杨姐姐善妒,相爷怕将我接回府,她会对我和孩子们不利,这才一直让我生活在府外。” “大家评评理,如果真心相爱也有错的话,那我的确罪不可赦。” 曲氏委屈的眼泪不断落下,三言两语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卑微可怜的弱女子,把所有的恶名都让死了十年有余的杨氏担着。 祝愿的拳头硬了。 一个小三你还敢理直气壮! 不等祝愿火力全开,许凌音开口了,“按照许相当年的情况,他和我娘成婚,算是入赘镇国公府,还是他坐上了丞相之位,才得以还宗自立门户。” “这赘婿就要有个赘婿的样子,一个赘婿,配谈什么三妻四妾?” “再者说,曲夫人,你的存在我母亲当年根本不知道,以她那种不受委屈的性格,若知道许相对她不忠,不用你说话,她自会与许相和离,与许家划清界限,从此两不相见。” 杨氏的死,不过才十年。 在场除了祝愿这几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其余人皆对此事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许凌音这话一出,站她这边的人更多了,对曲氏,连带着许婉柔指指点点的人,也更多了。 曲氏的脸皮一向厚,对此,除了感觉有些丢人外,对她无甚影响,“都闲的吗?滚滚滚,别在这儿看……” 她带着两个婆子,忙着将围观者撵走。 祝愿见曲氏离喷泉的位置很近,悄无声息地拾起一颗石子,想要将她打落水。 但不等祝愿有所动作,许婉柔像是疯了一样朝许凌音扑来,“许凌音,我今日颜面尽失,你也别想好过!” 她想推许凌音入水,可许凌音会武功啊,她反应敏捷,只需微微一个侧身,许凌音自己便一头栽进喷泉。 “柔儿——” 曲氏歇斯底里地喊着。 祝锦和许家兄弟也紧忙往她这边凑。 池底足有一人深,喷泉上的水柱不断朝许婉柔头顶拍击,让她想要游上来十分受阻。 她不断挣扎求救,瞬间众人乱作一团。 肃王府三人冷眼旁观,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这个坏人,是你推我娘亲下水的!” 祝锦不分青红皂白,堵在许凌音身前,即便身高不够也要跳起来打她。 “滚!” 许凌音站在原地,身体都没动,只是说了个字,祝锦便被震得摔倒在地。 许言看到妹妹被欺负,紧忙上前,“肃王妃,您这么大人了,怎么能欺负小孩?” 祝愿的小拳头死死捏着,她这个气啊! “首先,是祝锦先污蔑我娘推了她娘;其次,我娘一直站在这儿都没动一下,不过是对她说了个滚字,她便自己吓得摔倒了。” “祝锦啊,就你这点小胆子,还敢帮许婉柔报仇呢?!” 她站在祝锦和许言面前,死死盯着他们。 娘亲是大人,的确不能打小孩儿,但她貔貅大王现在只是个孩子呀! 第97章 只想着行恶,岂会得报应 祝愿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她一把薅住祝锦的头发,把她往喷泉那边拽,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她丢水里了。 许言被祝忆杨堵着,根本没法帮忙。 “祝愿,你疯了?” 曲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祝愿。 她就算是要对付阿锦,也应该选个没人的时候,怎么敢如此放肆,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她诬陷我娘亲推了许婉柔!” “如果是我娘亲推了许婉柔,那么许婉柔应当是后仰落水,而她刚刚是前扑入水的,当时是她想来推我娘亲入水。” “她们母女俩一个行凶未遂,一个颠倒是非故意诬陷,若放任不管,日后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到我肃王府头上踩一脚?” 奶音软萌萌的,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她冰冷慎人的瞳孔扫过许婉柔和曲氏,“今日之事扯平了,不想闹到皇伯父那里去,就给本座憋着!” 怒瞪她们一眼,祝愿不再管她们说了什么,掉头就走。 曲氏心有不甘,可落水的祝锦和许婉柔,属实是被祝愿方才的模样吓到了。 透过祝愿的身子,她们仿佛能看到杀神肃王祝临渊的影子。 她们清楚事情的严重,可只有八岁,同样也是个孩子的许威不了解。 许威只知道姑母和表妹被祝愿这个大魔王欺负了,自己要为她们报仇! 他找准水池边上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砖头,对着祝愿的后脑砸去。 “愿愿小心……” 许凌音看到了,可她离祝愿的距离太远了,想去帮忙根本来不及,只能无力地大喊提醒祝愿。 祝愿自是觉察到了,她微微一个侧头,许威举着砖头一个猛子自己摔倒在地,下巴正正好好磕到他自己拿着的砖头上,下门牙都掉了两颗。 “威儿~” 曲氏心痛地大喊着。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顾着谁了? 祝愿讽刺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威,“好歹你也跟禁军统领学了那么多年武功,就这点本事,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许威气血上涌,脸色通红,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怒瞪祝愿。 “愿愿,你没事吧?”许凌音跑过来,一把将祝愿搂进怀里。 曲氏也快被她们母女气疯了,“许凌音,你要不要睁开眼好好看看,现在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可是我孙子许威!” 许凌音觉得好笑,“曲夫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刚才分明是许威举着砖头,想来砸愿愿。摔倒也是他自己摔的,又没人推他。这叫什么?现世报啊!只想着行恶,岂会得报应?” 怼完曲氏,许凌音也的目光又在一众香客、和尚们身上扫过。 “诸位别忘了今日来此是为了参加观音法会,而并非看曲氏祖孙几人演戏。” “广弘法师,还不快组织大家参加法会?” 许凌音特意点了护国寺方丈的名字。 方丈也无法再浑水摸鱼,组织人群散去,只留下几个沙弥照看曲氏几人。 许婉柔、祝锦母女二人双双落水,许威又摔得不轻。 她们自是不能在护国寺待下去了,匆匆坐马车回程。 “怎么样?还冷吗?”曲氏担忧地问。 马车里,母女二人手持汤婆子,身披后棉被。 这些还是向寺里讨要的。 许婉柔摇了摇头,没说话。 祝锦眼神怨毒,仿佛含了刀子,“外祖母、母妃,我想让祝愿死!” 回想起被祝愿拉着丢入水中,祝锦现在还忍不住身子发抖。 曲氏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放心,你外祖父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肃王府的马车下山走梨花坡,定会让她们尸骨无存!就算侥幸能活着,也别想完好无损回去!” 她们离开了护国寺,祝愿瞬间感觉整个寺院都变得殊胜了。 肃王府母子也得以清净,先去大雄宝殿烧了炷香。 “妹妹,你好酷!” “以后墙到了我都不扶,就服你!” 祝忆杨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 “愿愿,你刚刚太冲动了,就不怕名声毁了?”许凌音则替女儿担忧。 祝锦毕竟是皇帝的亲孙女,就算皇帝那边不做惩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愿愿这有仇必报、脾气差的名声也要传出了。 祝愿却丝毫不当回事,“区区名声,能让我平白无故得一千两银子?还是能让爹爹苏醒,大哥腿伤痊愈?亦或是能帮四哥找到一年前害皇祖母之人?都不能!既如此,要之何用?” “娘亲,记住这句话,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大,即便真做了坏事,也有一堆人抢着帮你洗白!” 身为反派,必须要有此等醒悟。 许凌音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赏和认可。 她当年也是这样,要不然母亲的嫁妆、杨家给的值钱玩意,都要成为曲氏母女的囊中之物。 “希望佛珠保佑,能让真正行恶之人原形毕露。” 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后,许凌音双手合十,向佛祖祷告。 祝愿也学着她的模样,“希望佛祖能保佑占了爹爹运气的人,快快把运气还回来,让爹爹苏醒;保佑大哥的腿能痊愈;保佑二哥的智力能恢复正常;保佑皇祖母能早日康复,四哥也能被放出护国寺;保佑西垒王朝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小幼崽嘟嘟囔囔念叨了长篇大论,从身边的亲人,到国家大事,皆有向佛祖祈求。 可没有一件是为她自己本人求的。 这一点,许凌音和祝忆杨都有注意到。 二人对了个眼神,一齐在心中默默祈祷,能让祝愿健康快乐长大。 一直站在她们身旁的方丈,也忍不住上前,“王妃,小郡主真是天资不凡啊!老衲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心里装的都是家国天下。” “小孩子懂什么?胡乱说的罢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许凌音还是希望在肃王府羽翼未丰之前,孩子们都藏藏拙。 广弘大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直盯着祝愿,目光闪烁。 他在护国寺一辈子了,见过大福报的贵人,也见过身缠紫气的帝王,更是见过无恶不作之徒。 可唯独没见过身上什么都有,围绕着仿佛是七彩祥云一般的人。 这祥云里,还带着浓郁的瑞兽气息,非龙非凤,却又比龙凤之力都要贵气、强大。 “对了,我家老四最近还好吗?”许凌音转移话题,询问到祝忆温的事。 “四公子在本寺很好,每日随着僧众们做功课,吃斋念佛,诸位随老衲来吧。” 他自是知道肃王府几人来此就为了看望祝忆温,主动带领她们去找人。 第98章 四公子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还没到地方,众人便嗅到空气中有着浓郁的草药味道。 后院最里面的禅房靠近后门,此时,那房间门口到后门外,排了很长的一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衣着朴素穷酸,面色多数也是苍白无血色的。 “四公子就在房间内。”广弘说着,主动上前帮忙清场。 直到百姓们让出路来,肃王府三人才得以靠近。 “这是……为什么这么多百姓聚在这儿?”许凌音对此也颇为诧异。 祝忆温被关进护国寺将近一年,她也仅在祝忆温初到的两个月里来过一次。 知道他不会有生命安危,且能吃饱穿暖,许凌音也就没再来看过他。 “王妃有所不知,三个月前,一位香客在寺中突发急症昏迷,是四公子将其从鬼门关救回来。后得知,那位老汉因家境不富裕,治不起病,才一直拖着从不就医,久而久之病入膏肓,若不是遇到了四公子,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些百姓也都是附近的村民,因收入微薄,而无力看病。四公子得知此事,便在此坐诊,免费给他们瞧病。” “四公子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祝忆杨轻笑一声,他怎么感觉老四在护国寺待得很好,没必要救他出去了。 “四哥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百姓能遇上他,也都是有着莫大福分。”祝愿不禁感叹。 这些百姓可都是她最好的证人,看以后谁还敢骂祝忆温是灾星、克星? 真正的灾星坏种,又岂会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免费给穷苦百姓治病? 广弘法师对祝愿的话很是认同,连连点头,“老衲也觉得当初会不会搞错了,像四公子这般良善之人,岂会是克得太后重病的灾星?”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祝忆温坐诊的禅房。 见到许凌音和祝忆杨二人,祝忆温嘴唇翕动着,手里写药方的毛笔落在桌上,却浑然不觉。 “母妃、三哥~” 祝忆温急忙起身,朝许凌音行礼。 随着他的动作,响起一阵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 祝愿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祝忆温的双脚上带着如罪犯一般的镣铐。 那一瞬,她也震惊了。 书上根本没写这些,她只知道祝忆温在护国寺修行,殊不知,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服刑! “老四,无需多礼。” 许凌音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 老四本就体弱,已经十岁多了,却长得与八岁的老五差不多高。 双手搭上祝忆温胳膊时,许凌音眼眶里的心酸泪再也忍不住了,默默流下。 他那胳膊,瘦得只剩皮包骨,仿佛枯树枝一般,轻轻一折就能掰断。 “母妃,孩儿住在护国寺一切都好,您看这些百姓,能帮他们治病,孩儿也很高兴。” 觉察到许凌音眼中的酸楚,祝忆温懂事地安慰她。 “今日有贵客到访,义诊到此为止,各位施主请回吧,明日赶早。”广弘法师清散了人群。 祝忆杨也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寺里忌荤腥,没给你带什么酒菜,只拿了些许糕点。” 说着,他把揣了一路的桂花糕,从怀里拿出。 祝忆温小时候与他亲生父亲在军营时,过惯了苦日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最爱的糕点无非是最寻常的桂花糕。 “多谢三哥。”祝忆温宝贝似的接过那包桂花糕。 这时大家才发现,小幼崽祝愿一直蹲在祝忆温脚边,认认真真看他脚上的镣铐。 “母妃,这就是您与父王的亲生女儿,愿愿妹妹吗?”对于祝愿被找回的事,祝忆温也略有耳闻。 许凌音点了点头,拉起祝愿,“愿愿,跟你四哥哥打招呼。” 祝愿乖巧地露出甜美笑脸,“四哥哥好!” “娘亲,四哥哥又不是犯错的罪人?为什么要戴着镣铐?”祝愿仰着小脑袋,捉摸不透地问。 不等许凌音回答,广弘法师无奈道:“小郡主,这不是一般的镣铐,这上面有国师所施展的法术,为了镇压四公子身上的邪祟。” 祝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国师?那个什么神衍真人……?” 她对这个国师颇有印象,自己与祝锦的册封大典上,他还看出自己与祝锦互换了身份,也算有点本事。 不过给祝忆温戴祛邪镣铐的事,便是纯属无稽之谈了。 她刚才一直观察那镣铐,没在上面看到一丝法力的波动。 仙法没有,妖法也没有。 她可以断定,说她四哥是灾星,纯属无稽之谈,极有可能是什么忌惮肃王势力之人,瓦解肃王府的阴谋。 就像五哥被冤枉杀人坐牢一样! “四哥哥,我本来以为五哥哥就已经是个美人了,没想到你长得也很好看,他是雌雄莫辨的美,你是温润如玉的帅。” 小幼崽发自真心的夸夸,把祝忆温都夸红温了。 “四哥哥,抱~” 小幼崽张开小胳膊,想让祝忆温抱抱她。 她可是神兽貔貅,抱抱她会给四哥哥带来好运的! “愿愿,你四哥哥太瘦了,他可抱不动你。” 许凌音紧忙拦住,就老四这弱不禁风的身板,祝愿都能把他压趴下! 小幼崽撅了撅嘴,不放弃,“那我抱一抱四哥哥。” 两条短短的小胳膊环住祝忆温的腰肢,祝愿发自真心感慨:腰好细人好瘦。 她只抱了一下就自己站起身,排骨上还能有点肉,四哥像块狗啃过的骨头,一牙缝的肉都没有。 抱着他,祝愿都感觉硌挺慌。 “方丈,我们有些家里的私事想聊……”祝愿开口。 广弘法师很识趣地走了。 祝愿还担心有人偷听,命令祝忆杨去门口守着。 “愿愿,你这么谨慎,想说什么?” 祝愿紧张起来,把许凌音也弄得神经兮兮的。 “娘亲别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四哥,平常在寺里可有人欺负他?” “当着方丈的面,我怕他不敢说实话。” 祝忆杨听到祝愿的问话,不屑插嘴,“这寺里寺外,都有王府的暗卫守着,谁敢欺负老四,大哥的人绝不能饶了他!” 祝愿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三哥你安静,让四哥自己说。” 她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双眸,死死盯住祝忆温。 寺庙虽不能吃荤腥,但也绝不可能让人瘦成这样? 方才看到的那些和尚,还有广弘法师,都是标准甚至偏高的体重。 她怀疑四哥的瘦,极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说白了,就是寺院的人故意不给他东西吃! 第99章 妹妹你瞧,我脸上都长肉了 祝忆温眼神闪躲。 “妹妹多虑了,真没人欺负我,我好歹也是父王母妃的孩子,谁那么不长眼敢欺负我?” “况且这是寺庙,所接触之人多为庙里的僧众,出家人四大皆空,也是好相处的。” 他温声笑着,那般的云淡风轻。 祝愿却一脸不信。 装,接着装! 若非她知道剧情,还真叫祝忆温糊弄了。 “的确如四哥所说,一般人不敢跟你动粗,甚至不敢对你不敬,但这么大个寺庙,你生活在此,真正想搞垮你的人,绝不会轻易在明面上露出马脚,他们只会背后耍阴招!” 小幼崽语气笃定。 许凌音的心头也跟着微微颤动。 “愿愿,你为何这般肯定有人欺负老四?”许凌音狐疑地问。 “很简单,娘亲想想,五哥在刑部坐牢时的日子。” “我们肃王府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偷了爹爹的气运,之前还给娘亲你下过毒,又加害四哥、冤枉五哥,还有二哥,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就变得痴痴傻傻?” “而且,我最近怀疑,爹爹和大哥一年前那场战役打得如此艰辛,想必也并非敌军太强,而是我们西垒有内鬼!” 祝愿的话,许凌音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抓住幕后凶手报仇的前提,是让家人都健健康康的团聚! “所以,老四都被锁在了护国寺,依旧有人不想放过他,奔着要他命而来?” 守在门口的祝忆杨,根本没怎么听祝愿她们说话,可即便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他轻微分析一下,也瞬间想明白了。 但还是有一点小瑕疵。 祝愿补充道:“那人也许并非是想要四哥的命,否则即便有大哥的暗卫暗中保护,一年了,他们想要了四哥的命绝不会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暗暗思量,猜测,极有可能是祝忆温身上有什么那幕后之人想得到的东西。 “娘亲,您和三哥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有些事,你们在,我怕四哥不好意思开口。” 许凌音猛地想起上次在大理寺牢房见墨修烨时,祝愿也是让大家都出去,转头她就把敌国质子打了。 她不担心女儿和老四有秘密瞒着自己,就担心女儿一言不合把老四也打了! “愿愿,我们出去可以,但你千万不要生气,不能随便打人!你四哥身子不好,不像你大哥和墨修烨他们,他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临出门之前,许凌音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祝愿做出点什么。 祝愿:…… 这就是口碑! 许凌音和祝忆杨都出了门,祝忆温看着面前的小幼崽,不自觉对她心生寒意,吞咽了一下口水。 “妹妹,有什么事还不能让母妃和三哥知晓?” 祝忆温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也在打鼓。 祝愿朝他笑了笑,质问:“四哥,你还当肃王府是你的家,爹娘哥哥们是你的家人吗?” 祝忆温没想到她会问这些,愣了愣神,不过很快,他坚定点头。 “家人是不是彼此之间不该有隐瞒,遇到事了要一起扛、一起担,福祸共享?” 祝忆温再次点头认可。 “那你藏了一本药王谷的百草秘籍,为何连我们都不肯告诉?!” 小幼崽掐着腰,一副自己真生气了的模样。 她合理怀疑那些人不直接弄死祝忆温,极有可能是为了从他手里得到此物。 祝忆温呆愣在原地,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祝愿。 他生父留下的百草秘籍,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肃王府众人自是不知,刚刚回府不过两三个月的妹妹如何得知?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全当本座是小仙童,未卜先知。”祝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见祝忆温逐渐平复心情,祝愿追问:“四哥现在可以说是谁想要害你了吗?” 祝忆温扫了一眼小幼崽,表情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在祝愿追问下,道出实情,“问题在饭菜里!” “以前,我每顿吃的饭菜都被下了毒,那种毒很特别,无色无味,即便是宫里的太医也无法分辨。” “好在那是慢性毒药,并不能直接要了我的性命。为了抵抗那毒,我也只能尽量少吃他们送来的食物。” “三个月前,香客因病在寺中昏迷,我借机医好了他,证明自己治病的本事,让周围百姓来找我医病。有了他们做屏障,那些欲至我于死地之人,也收敛了颇多。况且,村民们时常会给我带来些吃食,让我偶尔可以填饱肚子。” “妹妹你瞧,我脸上都长肉了。” 说罢,他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可哪里是肉,分明只有一层面黄肌瘦的皮。 他平淡地讲述着自己这些遭遇,听到祝愿耳中,小幼崽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四哥,我们一定能找出真正害皇祖母的凶手,证明皇祖母误食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五哥哥背着杀人的罪名都已经被我们洗清了,相信不多日,你也定能卸下这枷锁,离开护国寺。” 小幼崽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角里的泪水,发誓一定要救祝忆温出来。 祝忆温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出弧度。 有这样的妹妹和家人,他就算受再多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那一刻,能否摆脱灾星骂名,能否逃离护国寺,都不甚重要了。 “妹妹,王府内我的院中有一片药圃,那金银花也不知今年的长势如何?你若得空了,记得绑我去翻翻土。” 祝忆温垂眸看着她,温柔地笑着。 “好,这点小事本座还是能答应的!” 祝愿没有多想,全当是祝忆温真的在请自己帮忙。 转头再看他时,祝忆温一双如星空般的双眸,盛满了温柔的星光,嘴角淡淡的笑容,好似让人如沐春风。 祝忆温的真实情况,他们也告诉给了许凌音和祝忆杨。 得知老四一直在被下毒,许凌音的脸唰地白了,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她嘴唇剧烈颤抖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变成了攥得咯吱作响的拳头。 祝忆杨也是同样,仿佛连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祝忆温。 “若不是妹妹逼问,你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们实情吗?”祝忆杨恼火地质问。 祝忆温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凌音上前,拦住继续对他发火的祝忆杨,“好了老三,老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一向懂事,不喜欢麻烦任何人。” “不过老四,此事既然被愿愿问出来了,本妃也已知晓,便段不会当做看不见!” “你放心,本妃会让人在这附近租个房子,日后每天给你做饭送饭来,咱们肃王府又不是吃不起饭,咱们不吃这寺里的东西!” 午后,阳光倾斜,屋内的光线一点点淡去,肃王府众人的身影,也渐入背光之处。 第100章 有人故意放石头,想砸死我们 比起其他,大家还是更关心祝忆温身上被下的毒。 “你说那毒无色无味,可知究竟是什么毒?可有解法?”许凌音心急地问。 “我所想无误的话,此毒是来自南炘之物,名曰无根生。” “解毒之法,我也能推出大概。只是身在此地,找不全那么多药材。” 祝忆杨听了祝忆温这话,可算是遇上自己用武之地了,一种穷人乍富的豪气。 “这你放心,现在你三哥我做了点小生意,自己赚钱了,你大可放心拿药方出来,就算是天山雪莲、人生灵芝,你三哥我也能给你买回来。” 祝愿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很认可他对祝忆温的兄弟情的。 “不错四哥,你就算要天上的仙丹,本座和祝老三也一定帮你寻到!” 小幼崽跳起来,想和祝忆杨勾肩搭背,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祝忆杨的肩膀,无奈,她只能把祝忆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表现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多谢三哥、多谢小妹。” 祝忆温也不跟他们多客道,随即写了药方。 日头偏西,肃王府三人与祝忆温暂时告别,打道回府,按照来时路折返。 马车走在林间小路上,金灿灿的夕阳打斜地穿过树叶缝隙,在落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慢慢安静下来,偶尔一两声归巢的鸟儿扑棱翅膀。 车窗外传来松枝混合泥土的清新气息。 祝愿无心欣赏美景,她一直拄着下巴,细想有关祝忆温的事。 见小不点忧心忡忡的,许凌音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门,“想什么呢?” “娘亲,您说千方百计把四哥送来护国寺关押之人,会不会与惦记他秘籍之人是同一伙人?” 起初祝愿只认为朝中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大臣,给祝忆温灌上灾星恶名,压入护国寺,只是为了压迫肃王府。 但如今看来,他们完全另有目的。 就像许相利用杨远之死,将祝忆舒送进牢房,目的是为了得到血影宗一样。 “这段时间,我一直让孙嬷嬷在查当年经过太后药碗之人,始终没有结果。” 提到此事,许凌音也面露忧愁。 祝忆杨张了张嘴,刚想着应和什么,突然,马车斜前方传来一声巨响,似重物落地,惊起一滩尘土,让周围一圈内的土地都跟着连连晃动。 “吁~” 车夫李叔急忙刹停马匹。 “发生何事了?”许凌音急忙询问。 不用李叔回答,掀开车帘就能看到,前方路上莫名出现一块大石头,还压倒了好几棵小树。 “可能是前几日暴雨,山顶滑坡了。” “王妃放心,这石头没挡住咱们的路。” 李叔回应一句,继续往前赶车。 七月的京中本就多雨,此事也不足为奇。 下一瞬,更多的石头落下,最大的,足有冬瓜大小;最小的也有手掌大小。 “嘶——” 马被石头砸中脊背,嘶吼一声,挣脱缰绳自己跑远了。 “噗通”一声,一块足有成年男子人头大小的石块,正正好好砸中马车。 许凌音猛地将两个孩子拉入怀中。 “不对,这不是自然的山顶滑坡,有人在山上放石头,故意想要砸死我们!” 祝愿将头探出车窗,看清几十米高的山崖顶上有几个小人在移动。 “快下车,找地方躲起来。”许凌音下令道。 几人弃车逃离。 刚走出车篷,祝忆杨面前便砸下一块石头,为了不让石头砸到自己,他几乎是滚落车板的。 砸是没砸到,可也被地上的碎石子刮伤了手臂,脚还扭到了。 “三哥,来!” 祝愿的小手用力扶住祝忆杨,让他借自己的力站起来。 “郡主、三少爷,这边!” 李叔早就寻到了一处石头砸不到的死角,在树林里面,招呼兄妹二人过去。 祝愿看了眼许凌音。 “你们先去。” 许凌音从车板下抽出一把弓箭,一边躲着石头雨,一边对着崖顶的人影射出弓箭。 周围,祝忆祁派来跟随保护她们的暗卫也纷纷出动。 “务必把人给本妃抓住!记住抓活口!”许凌音下令道。 轻功高的暗卫直接飞檐走壁,徒手攀登几十米高的悬崖。 功夫一般的,则从侧边找路跑上去,想要阻断那些杀手的下山路,包抄他们。 许凌音自己手里射箭的动作,也丝毫不停歇。 她的准头不错,几乎箭无虚发。 砸下来的石头少了,也给攀岩的众暗卫降低了不少难度。 那些杀手许凌音交给暗卫们查,她自己则忙着去追上祝愿和祝忆杨。 “娘亲~” 见孩子们都平安无事,许凌音也放心多了。 知道祝忆杨脚扭到了,她蹲下身子,帮他活动了一下脚腕。 习武之人胳膊腿脱臼、关节错位什么的,都能自己掰回去。 只是得忍受不同寻常的痛罢了。 正如祝忆杨现在这里,仰天长啸,“啊——!” “平时让你练功就知道偷懒!” 许凌音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不自觉,手上力度也逐渐加大。“疼疼疼……诶呦~” 祝忆杨叫苦连天。 “好了,咱们现在马跑了,车毁了,这地方无论是距离护国寺还是城中,步行都需要半日以上的时间。” “天也已经黑了,咱们只能露宿荒野了!” 许凌音提醒几人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比起什么救祝忆温离开护国寺;寻找投放石头的杀手…今晚的住宿问题才是他们最应当考虑的。 “王妃,老奴记得这附近常有野兽出没,我们今晚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吧?”李叔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许凌音对此也没办法。 就算暗卫们轻功卓越,脚程快,回王府再赶一辆马车来此,至少也得明日清早。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在此流落一晚了! “李爷爷,你说这附近有野兽出没?”祝愿突然问道。 “是啊,老奴听说还有大虫和黑熊!”李叔缩着脖子。 祝愿则对此颇为兴奋,她打了个响指,“既然有野兽出没,就证明附近一定有靠打猎生活的猎户!” “娘亲、李叔、祝老三,咱们可以去找家猎户投宿,不用野外求生了!” 祝愿兴奋极了,摸着自己的小脑袋,自己都觉得自己聪明得不像话。 许凌音、祝忆杨和李叔都一致认同。 李叔背起祝忆杨,许凌音牵上祝愿,四人一齐往林子深处走出。 第101章 谁好人家把羊头挂在房檐下 许是小貔貅运气爆棚,几人没走多远,便遇到了一座小木屋。 篱笆院里堆放着柴火,大门上还贴着对联福字,看样子像一户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咚咚咚~” 许凌音上前敲响房门。 很快,一位五旬老妇为他们开了门。 “阿嬷,我们一家路过此处,我儿子的腿受伤了,女儿又实在年幼,不方便继续赶路。” “敢问可否借贵地留宿一晚?我们不白住,可以给您些报酬。” 许凌音收起平常凛冽的语调,装作一个可怜妇人。 为了不露富,给那老妇的银子也仅是几两碎银。 可即便是碎银,老妇依旧满意极了,眼睛放光。 她扫了一圈几人,“跟老婆子进来吧。” 小院不大,正屋的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玉米,看上去格外温馨。 老妇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未经打磨的粗树枝做拐杖。 她步履蹒跚地在前边走着。 极暗的光线下,众人依稀可见她的右脚有些坡。 “老奶奶,你的脚是受伤了吗?” 祝愿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孩童纯真的模样让许凌音和李叔都心中一软,脸上浮现起淡淡笑容。 但那老妇却表情淡然,看向祝愿时眼角余光透露着狠厉。 “年轻的时候被捕猎夹伤了骨头。”那老妇淡淡地回道,无一丝表情。 祝愿没再多问什么,不过眼眸微微垂下,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 进屋后,那老妇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家里来客了。” 应声,一位与老妇年岁相仿,同样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老翁从里屋走出。 “这是我老伴儿,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两个屋,我们住西屋,东边的堂屋今晚给你们住了,只有一铺炕,你们将就一下。” “天色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老两口就先去睡下了。你们年轻人也要早点休息!” 交代完,老妇搀扶上老翁的胳膊,往西边的屋子去了。 两个屋子都有门帘遮挡,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景象。 肃王府几人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屋子,很朴实,生活气息浓郁,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不对,这艾草味很特别,里面似乎还掺杂着其他味道,只是因艾草味太浓郁,把那股味道尽数遮掩了。 “走吧,我们也去那屋看看。” 许凌音牵着祝愿,带头往东边堂屋走。 李叔扶着祝忆杨,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堂屋里点了油灯,加上外面射进来的月光,算很亮堂了。 入眼,便是一铺足够躺下七八个人的大火炕。 李叔很自觉地帮忙铺床。 祝忆杨坐在炕沿上,耷拉着腿,自顾自揉搓着脚踝。 祝愿则在房间四处走着,走到窗边时,她在窗棂上发现几滴红点,有着刺鼻的血腥味。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蘸了点下来,捏了捏,又放在鼻前细细嗅了嗅,猛地瞪圆眼睛,还真是血! “不好!” 她刚想提醒大家这有血,一抬头,正巧对上窗外一双又大又圆的黑色眼睛。 “啊~” 祝愿轻喊了一声,措不及防跌倒在地。 “怎么了愿愿?” 许凌音急忙赶来,顺着祝愿的视线看去,长舒一口气,“不过是个羊头!” 是啊,窗外挂着的是个死不瞑目的羊头。 两只角上绑着麻绳,悬在屋檐上,脸颊和头顶是白白的羊毛,脖子的断痕处,则流着红色的血。 夏天没关窗,挂在窗外的羊头,血液顺着窗户流到了屋里,这才被祝愿发现。 “这对老夫妻日子过得还不错,能吃得起羊肉。” “啧啧,看这羊头的新鲜程度,应该是刚杀不久的,怎么屋里面一点羊肉的膻味都没有?” 祝忆杨不以为意地分析了一遍。 “哗啦。” 许凌音拉上窗帘,嫌弃地嘟囔一声,“晦气,羊头吃不完应该放在伙房!” 她将小幼崽从地上抱起来。 李叔这时也已经铺好了床铺,却只有三个被褥。 “王妃,您带着小郡主和三公子休息吧,老奴去外屋给诸位守着。”李叔尽职尽责。 男女有别,李叔确实不方便跟她们留在里屋。 祝忆杨在炕的另一边躺下,许凌音带着祝愿躺在另一边。 小幼崽躺在棉被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强烈的第六感总是告诉她,这个小木屋处处透露着古怪,但她又实在看不出古怪在什么地方。 许凌音侧躺在她身边,给她掖了掖被角,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小肚肚,“快睡吧,明日就能回家了……” “娘亲先睡,您今日辛苦了。” 祝愿懂事地也给许凌音整理了一下被子。 不多时,外屋的蜡烛也被李叔吹灭了,透过帘子那唯一射进来的光消失,整个空间变得漆黑无比。 心大的祝忆杨已经睡死了,传来均匀的喘息声。 不多时,许凌音也闭上了双眼,逐渐睡着。 祝愿却始终瞪着眼,不是不困,是心里毛燥燥的,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祝愿睡意渐袭,实在支撑不住了,小幼崽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 她控制不住天性一般,刚放松警惕,陷入睡眠,突然听到窗外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发出声音的人有意克制。 可在这寂静的夜晚,仍格外真切。 尤其是对保留了兽类五感的祝愿来说。 那一瞬间,她睡意全无,斜着眼,盯着窗户的位置。 月光映在窗户上,那颗羊头的影子也透过窗帘在摇晃。 诡异! 想起自己看到那羊头时娘亲说的话,祝愿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谁好人家把羊头挂在房檐下? 祝愿没有轻举妄动,连呼吸的频率都在努力保持不变。 就让窗外的人,或是什么东西以为,屋里人都睡着了。 一阵风过,窗帘跟着随风飘荡,在这黑漆漆的夜色中,好似张牙舞爪的幽灵。 祝愿的小鼻子随着风动了动,她嗅到了一阵异样,极其古怪的烟味儿,正从窗户没关上的缝隙里逐渐飘进屋里。 不好! 她心头一紧,本能地屏住呼吸。 那股味道顺着她的鼻腔上行,即便只是短暂接触一瞬,她也感觉脑袋跟着泛起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是……迷烟! 她猛地坐起身子,用被子捂住娘亲的口鼻,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不断摇晃许凌音的身体,想让她醒来。 “娘亲,娘亲,快醒醒,有人往我们屋里吹迷烟……” 她大声嚷着。 又跑过去想要叫醒祝忆杨。 窗外放烟人很是嚣张,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的声音,明目张胆地拉开窗帘,直接把烟杆怼进屋里。 “坏人,坏人!” 小幼崽气急,摘下头上的发饰朝着那人的位置扔出去。 “诶呦~” 一发即中。 “死孩崽子,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那黑衣人大吼一声,扔掉烟杆,招呼更多同伴,跳窗进屋。 第102章 只有疼痛才能压制药力 那一刻,祝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杀手竟追到了此处! “咣当!” 外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包括祝愿在内的所有人。 紧接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祝愿猛地一惊,“坏了,李爷爷……” 她感觉守在外屋的李叔应该凶多吉少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男一女两人提着血淋淋的大砍刀掀起门帘。 祝愿死死盯着他们的脸,脊背开始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者正是收留她们住宿的那对老夫妻。 现在的他们,脚也不坡了,腰也不佝偻了,除了那一头白发和苍老的脸庞,没有一点老人家的影子。 “永宁郡主,你们肃王府的人可真是难对付,为了取信你们,我们主子可是特意找来这二位上了年纪的江湖高手。” “就怕被你们识破,纯真皮,没易容!” 为首那黑衣人洋洋自得地解释了一遍。 “你们把李爷爷杀了?”祝愿怒声质问。 “不过一个老仆,郡主都舍不得?”那老太婆反问道,“不用着急,一会儿你和你的母妃、三哥都会下去陪他!” 那老太婆眼神含刀,露出锋利的杀意。 “你们到底是谁?这间小木屋应该不是你们的房子吧?房子真正的主人,也被你们杀了?” 这一刻,祝愿也想明白了很多不对劲的细节。 从她们刚到门口敲门时,这坡脚的老太婆便能快速来开门,就像是一直等在门口一样。 按理来说,谁闲得没事大半夜还待在院子里? 更何况,她又坡脚,年纪又大。 从屋子走到院子大门口,肯定不止那点时间。 还有这屋子里的艾草味。 方才她便觉得反常,又想山间夜里蚊虫多,许是烧艾草熏蚊,便没当回事。 可现在想想,她也才恍然大悟,这艾草,极有可能是用来掩饰血腥味的! “不错,老婆子承认,你的确比一般的小娃娃早慧,可惜,你再怎么聪明也只有三岁半。” “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能奈我何?” 那老婆子不屑地笑着,她突然感觉这次接到的杀人任务是她这辈子接到的任务中最简单的一个。 杀一个奶娃娃,有什么难的? 见她如此张狂,为首黑衣人不放心地提醒道:“休要轻敌,这小崽子虽然年纪小,可邪门得很!主子在她这里栽了很多次,要小心!” “啪嗒!” 祝愿死死盯着他们,保持防御,额角的汗水滴落在炕沿上。 面对武功较强的老夫妻,和这一众黑衣人,她的确紧张。 不过她紧张的是许凌音和祝忆杨的命,而并非她自己的。 这具身子太小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带着二人逃跑。 绕过许凌音,祝愿想要拿她的佩剑。 还没等小胳膊够到那柄剑,老太婆的砍刀便朝着她的头顶劈来了。 “我嘞个豆,连我一个三岁半的孩子都杀,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她猛地一躲,砍刀劈到了枕头上。 刀上原本的血也流了一枕头,又粘又腥。 “抱歉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那老翁还蛮有礼貌的。 “他们雇你们给了多少钱?我给三倍!我三哥最近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我们肃王府里有许多皇伯父赏赐的财宝。” 依照目前情况,祝愿知道自己想要保全家人,只能靠智取。 那黑衣人首领,可不能看着祝愿把自己的人策反,“喂,你们两个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是我们主子先雇了你们!” “不错,休想诱导我们!”老太婆重新举起了砍刀。 祝愿心灰意冷地翻了个白眼。 策反失败。 砍刀再次不长眼的落下,祝愿用自己的匕首抵住刀刃。 她比那老婆子更有力,轻松往上一顶,老婆子手里的刀子被摔落在地。 那对老夫妻都目瞪口呆。 “老夫就不信邪了,一个小孩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老翁也是个犟种,他的武器是一双巨大的锤子。 祝愿感觉,那一锤子砸下来,自己的脑袋肯定得开瓢。 她躲得远远的。 “轰”得一声,锤子砸中了炕。 眨眼间,从锤子落下的那地方起,整个炕面露出一道裂痕,像是树杈一样,往四周延伸。 这么一晃动,许凌音也有了意识,没有缓冲,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弹跳起来了。 “娘亲……” 祝愿喊了一声。 许凌音凭着习武之人的天性,就算没看见、没听见也感觉到了屋中的危险。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一只手臂横过来,将祝愿揽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有力地抽出长剑。 但她毕竟吸入太多毒烟,现在神情还不算清醒。 她强行控制自己的肢体,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了一刀。 “娘亲?” 祝愿和敌人都愣住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架之前先给自己来一刀! 把黑衣人和那对老夫妻都整不会了,一个个连进攻都忘了,站在原地看戏。 “不会是迷烟的问题吧?” 黑衣人首领低声嘟囔了一句。 连他都怀疑自己用错了毒。 “我没事,这样才能清醒。” 迎上女儿那焦急不解的目光,许凌音勉强挤出个微笑,安抚她的担忧。 只有疼痛才能压制那强劲的药力。 “上!” 黑衣人首领朝自己下属挥了挥手指,示意他们动手。 许凌音扫到仍昏迷的祝忆杨,带着祝愿快步闪身去他那边。 “你跟三哥好好待在这儿!” 嘱咐孩子的同时,许凌音仿佛脑后都张了眼睛一般,快准狠一剑给上来的黑衣人捅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而出,洒了她一头发。 这还只是开始! 有她像只雌鹰一般守在前面,祝愿有了些许喘息时间。 她想先把祝忆杨弄醒。 “啪啪啪”几个耳光打下去,祝忆杨脸都红了,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祝愿又狠狠地掐了他几下,依旧醒不过来。 她总结,疼痛可能只对娘亲有效,对祝老三无效。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下巴,反复斟酌后,脱下了祝忆杨的袜子。 小幼崽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袜子,像是在捏一只死老鼠一样嫌弃。 拿着袜子晃悠到自己鼻间,那股热腾腾的酸臭味像拳头似的砸过来,小幼崽干呕一声,本能后仰。 她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把袜子往祝忆杨的口鼻处送。 原本一动不动的祝忆杨,鼻子逐渐开始动了,他大吸一口臭气,猛地睁圆双眼,坐直身子,像诈尸一般。 下一秒则干呕起来。 第103章 今夜你们三个,必须死 寻到臭味的源头,祝忆杨低吼一声,爆了句粗口。 他一边干呕,一边疯狂用手扇风,另一只手也不忘捏住自己的鼻子。 抬头看清拿着臭袜子的人是祝愿,刚想跟她发生一段口角争执,猛然注意到在与一众黑衣人打斗的许凌音。 “怎么回事?” 祝忆杨满脸都是疑惑。 祝愿一把将袜子丢在祝忆杨身上,转过头,呼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就是你看到的状况,我们被杀手围攻了,你中了迷烟,怎么都叫不起来。” “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说着,祝愿的小眼神不断瞟着祝忆杨身上的臭袜子。 搞清楚眼下紧张的情况,祝忆杨甚至来不及尴尬,他慌里慌张地穿好袜子,看向还在战斗的许凌音,满心担忧。 此时的许凌音,被划伤的胳膊不断流血,早已染红了整条袖子。 死在她剑下之人的鲜血,喷洒在她脸上、脖子上、胸膛上,将她全身弄得血迹斑斑。 祝忆杨环视四周,黑衣人的数量不少,姑母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她已经受伤了,且寡不敌众。 他迅速分析局势。 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逃离。 周围都是山林,若逃进林子躲着,有树木作为遮挡,也许这群杀手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况且只有去了室外,他才能放火信给大哥的暗卫求援。 “姑母……” 祝忆杨拿出信号弹,示意许凌音想要出去放了它。 许凌音心领神会,杀出一条通路,让大家先从炕上下来。 祝忆杨抱起祝愿,甚至来不及穿鞋,跟在许凌音身后,逐渐往门口退去。 “快走!” 许凌音大喝一声,身子挡在门口。 祝忆杨不敢耽搁,转头就跑。 刚到外屋,便遇到了倒在桌子上,鲜血流了满地的李叔尸体。 被祝忆杨抱在怀疑的小幼崽瞌了瞌眼,“三哥你自己去院里放火信,我在屋里找找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帮帮娘亲。” 祝忆杨随她了。 临出门时,还将桌上的蜡烛帮她点燃了。 祝愿举着蜡台,拾起屋里的锅碗瓢盆,瞅准时机就往黑衣人身上砸。 她的准头也不错,就算砸不中他们脑袋,每次也都能砸到身上。 “咣当!” 一块猎户夫妻用来垫桌角的石头扔过去,正好砸中那假扮猎户妻子的老太婆。 浓稠的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出,她被砸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许凌音也很会看时机,趁她病要她命,快步移动过去,一刀抹了她脖子。 “老婆子——” 见自己老伴儿倒在血泊中,那老翁也失控一般朝许凌音乱刀砍来。 祝愿忙着出去找东西,看没什么可砸人的重物了,她直接把门帘扯了下来,窝成团,用蜡烛点燃。 “娘亲,闪一闪——”她大声提醒。许凌音侧目一看,发现女儿手里捧了一团烧着的破布,也是为了自身安全,立马弯下腰去。 祝愿手疾眼快,抬起手臂,将火布团朝着那老翁的方向扔过去。 带着火光布团在黑暗的屋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打到那老翁身上,虽立马掉落在地,可也成功引燃了老翁的衣服。 他四处逃窜着,想要扑灭火势,那些黑衣人为自保,个个离他八十丈远,恨不得能跳窗逃出去。 老翁这么一跑,屋中易燃的东西,也极快速地燃烧起来。 甚至有三两个躲避不及时的黑衣人身上,也沾上了火星。 “你们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今夜你们恕罪之日了!” 祝愿站在门后,小手指着那几个着火的人,怒声吼着。 火越烧越旺。 黑衣人统领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果断朝窗户那边靠,“先撤退!”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翻窗离开屋子。 “你们不能走,救我~” 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老翁,朝他们伸出手,凄惨地求救。 然而那些黑衣人个个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自顾自翻窗。 “真是冷血,自己人都不顾!”祝愿低声吐槽。 “姑母、妹妹,你们如何了?” 祝忆杨方才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放完火信回屋,看到屋里着火了,那老翁和几个黑衣人快被烧死了,心里跟着连连叫好。 “这屋子不抗烧,咱们也快离开!”许凌音焦急道。 三人刚跑到院里,方才翻窗出去的那些黑衣人,从后院绕过来。 “不好意思了,主子有令,今夜你们三个,必须死!” 为首那人一声令下,一众黑衣人从左右前三面涌出,将肃王府三人围住,住在屋门口。 许凌音双臂分别揽过祝愿和祝忆杨,如母鸡展翅护小鸡一般,将他们挡在身后。 经过几轮苦战,杀手们早已无耐心,挥刀斩下。 许凌音刚要举剑挡下,预想中的电光火石并未来临。 四周忽然出奇地静,似乎连风声都凝滞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悄然弥漫开来。 杀手们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骇,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刀痕正往外渗着血。 无数肃王府暗卫从天而降,手持长刀。 “属下来迟,请王妃恕罪。” 收到祝忆杨火信的肃王府众暗卫,第一时间往这边赶。 “留活口,本妃要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许凌音下令道。 仅剩的那几名黑衣人,许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肃王府的侍卫,想要服毒。 他们没有血影宗那些人在牙缝藏毒的本事,只能把毒药缝在领口,微微侧头就能咬到。 祝愿精准地寻到了一个速度慢的。 趁那人还未来的急服毒,一石子朝他扔过去。 王府暗卫们也施展轻功,翻跟斗上前,一把扯过那黑衣人的领子,毁了那毒药。 这一夜,也算是有惊无险。 众人一起将里屋的火灭了后,祝愿在后院的水缸里发现了这座房子原本主人的尸体。 也是对老夫妻。 许凌音带着她和祝忆杨,将这对老夫妻和李叔的尸体寻了个山头,好生立碑安葬。 天光大亮,肃王府来接她们的马车,也到了山下。 这回,是孙嬷嬷亲自来的。 得知王妃、小郡主昨日的种种经历,孙嬷嬷只恨自己没有跟在她们身边。 怎么每次自己不在她们准会出事? 她打算以后的事都尽量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自己再也不离开王妃半步了。 第104章 三哥,不再依赖妹妹,算长大吗 折腾了一夜,肃王府母子三人皆是筋疲力尽。 祝愿甚至没坚持到回府,在马车上便昏昏欲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怎么躺到自己小床上的? 直到次日上午,才幽幽转醒。 守在门口的侍女听到屋里有动静,叩门进来,“小郡主,您醒的正是时候,可以去前院用午膳了。” 小幼崽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自昨日从护国寺出来,她就没吃一点东西,的确快要饿瘪了。 简单洗漱一下,小奶团子蹦蹦跳跳去正院找娘亲了。 “姑母,昨夜那些行刺我们的人,可有审问出是什么势力派来的?” 饭桌前,祝忆杨看着满桌美食,没什么胃口。 许凌音也同样放下筷子,满面忧愁,“这几个抓回来的太不抗揍,没怎么审,就死了。” “不过,他们身上有一个奇怪的图腾纹身,与上次在杨远府邸,袭击我们的那批杀手一模一样。” 正端着饭碗扒饭的祝愿听到这话,忙道:“看来是许家派来的无疑了!” 她拿起公筷,把自己爱吃的几道菜给许凌音和祝忆杨夹了几筷子。 “娘亲,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付许家人!” “祝老三,你也是,你还小,还在长身体,必须多吃点。” 祝愿活像个小大人,仿佛这个饭桌上她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 许凌音和祝忆杨被她逗得嘴角忍不住上扬,乖乖听她的话,吃饭。 饭后,祝忆杨和祝愿在花园的小径上散步。 祝忆杨从怀中掏出祝忆舒的那张药方,念叨着,“其他药材有钱就能买到,但这星露草不太好弄……” 祝愿也拿过药方看了看。 她与祝忆杨一样对此颇为头疼。 这星露草生长在荒野的山谷,且只有晚上群星遍布时采摘下来的,才具有一定药性,采摘极其不易,因此市面罕见。 兄妹二人正思量时,轮椅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 “大哥?” 祝忆杨颇为诧异,难得看到祝忆祁也来逛花园。 “大哥,你培养的暗卫太厉害了,昨夜又救了我们一命!” 祝愿对此很是感激。 若没有祝忆祁的暗卫暗中跟随,昨夜她们母女三人就可收拾收拾上路了。 她承认,初见时对大哥印象不佳。 不过经过这几次被他所救,祝愿逐渐对祝忆祁的态度有所改观。 原书里肃王府覆灭后,他拖着残废的双腿,仍不屈,带着自己培养的那些暗卫,隐匿到江湖,成立了一个小规模的邪教。 最后,墨修烨率领南炘大军攻城,太子父子造反时,他也有暗中相助。 只是可惜,他炮灰反派的命格没法跟墨修烨、祝君安这些更有实力的反派比,最终自然也只有沦为炮灰的命。 在即将被擒前,心高气傲的他,自杀而亡。 思及此,小幼崽幽幽叹气。 看在祝忆祁多次救了自己的份儿上,这大哥,她就勉强认下了! “是啊是啊,大哥,你不仅自己的武功高,连手下人也这么能打!” 祝忆杨回想起昨晚的场景,他一个男子都觉得那些暗卫很帅。 “行了,你们俩个别拍我马屁了!” 祝忆祁弯曲食指,在祝愿和祝忆杨的脑门上分别敲了一下。 他身材高大,即便坐着轮椅,伸长了胳膊也能轻松够到十三岁祝忆杨的头顶。 “老三,我来找你也正为了习武一事。” “以前让你跟老五一起练习,你总说他有基本功,自己什么都不会练不明白。” “现在,我单独只教你一个人,从最基本的开始练起。每日辰时整,东院演武场报到!” 五个养子所住的东院,是有个小型的演武场,四周放着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方便公子们习武。 “啊…?” “我不要!” “大哥,饶了我吧,我起不来,我不去……” 祝忆杨全身写满了抗拒。 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极了。 祝忆祁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祝忆杨本能害怕他,从开始的耍赖,变成了祈求,“大哥,辰时也太早了吧,我每天看账本那么忙,真的起不来,况且练功那么辛苦,腰酸背痛的……” 祝忆祁瞪了他一眼,强压下火气,知道老三不好驯服,对他也更有耐心。 他转换了一种教育方式,苦口婆心劝道:“你想想,这几次母妃和妹妹遇险,如果你会武功,你是不是能帮母妃保护妹妹?老三,你可是个男人,总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 祝忆杨掏了掏耳朵,几乎是这耳听那耳冒,完全不上心。 倒是祝愿把祝忆祁的话听进去了,“大哥,我想学武,你也顺便教教我吧!” 在凡间,她的法力受限太多,学武功最起码可以自保。 关键时刻还能揍人。 祝忆祁听到她这话,双眸泛着光亮,欣赏地点头,“妹妹不愧是父王、母妃的亲生孩子!你若想学,大哥必定倾囊相授。” 曾见识过祝愿出拳力度的他,很认可祝愿的根骨,若好好培养定是个奇才! 说不定,未来的造诣比父王都要高。 “教你习武不难,不过妹妹,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既决定要习武,便绝不可半途而废。”祝忆祁表情严肃地嘱咐。 祝愿也很有决心,坚定不移地点头。 祝忆祁又将眼神挪到了祝忆杨身上,示意他乖乖跟着一起来学。 但祝忆杨这个魔丸灵机一动,嘴角扬起,“嘿嘿,大哥,你看,就连妹妹现在都开始习武了,以后有危险你和妹妹,还有五弟都可以保护我,我就不学了吧!” “再说,妹妹可是小福星,只要许家和三皇子府的人不找咱们麻烦,又能有什么危险!” 他扶着祝愿的小肩膀,一副贼兮兮的模样,就打算上啃老下啃小了。 “呵~”祝忆祁都被他气笑了。 亏他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祝愿也斜了祝忆杨一样。 原书里的祝老三死得太早,她竟不知,这祝忆杨也是纯魔丸来的。 “三哥,不再依赖妹妹,算长大吗?” 小幼崽双目紧盯着祝忆杨,一板一眼地问。 祝忆杨:(0711_11`)? 他挠了挠头,“算我妹妹你没用!” 祝愿无语地捏了捏拳头。 为了证明自己有用,日后他祝老三的命,自己保定了! 祝忆祁也跟着无奈扶额。 眼角余光扫到祝忆杨手上的药方,陡然想起自己赶来时老三和小妹正在讨论什么药材。 “老三、小妹,四弟的解药尤为重要,即便是需要星露草我们也得想办法为他寻到!” 祝忆杨和祝愿二人点头认可。 祝忆祁又道:“这星露草寻常的地方没有,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去鬼市找找看。” 第105章 约法三章去鬼市 鬼市是京城一隅,那地方白天只是个荒废的地下水渠,到了晚上可就热闹非凡,人鬼混杂。 也正因如此,那地方危险重重。 祝忆杨听到要去这地方寻药,不禁双股战战,心里打怵。 祝忆祁轻笑一声,“放心,此事交给我,你们准备其他药材,星露草我来准备。” 看穿三弟的心思,身为大哥的祝忆祁主动揽下这件难事。 “这怎么能行呢?本就是我答应要给四弟寻药的。” 祝忆杨嘴角微微弯了弯,坏点子生成中。 “大哥,不如你带我一起去鬼市吧。” “我有银子,得去给你付款。” 这小子,对于鬼市是又怕又好奇。 让他自己去,他自是不敢。 若有武功高强的祝忆祁陪同,他倒是也可以狐假虎威了。 一旁的祝愿,也生起了好奇心。 鬼市一定有些寻常难见的宝贝! “大哥大哥,我也想去,你看啊,带着三哥去付款,带着我会给你们增添好运的,这样到了鬼市咱们就不用怕危险了!” 小幼崽说得有理有据。 祝忆祁心累扶额。 他后悔了。 自己就不该告诉这两个活宝鬼市有星露草的事! “大哥大哥,带我们去吧~” 两小只一左一右拉住祝忆祁的手臂。 祝愿在央求,祝忆杨在撒娇。 “好了好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去鬼市可以,不过得约法三章!” 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祝忆祁宠溺一笑。 两小只瞬间站直身子,认真严肃地听着。 “第一,此事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不得让旁人知晓,尤其是母妃和孙嬷嬷她们这些长辈。” 对于这个提议,祝愿和祝忆杨十分理解。 如果让许凌音知道,她们别想去成。 “第二,到了鬼市后,你俩不得离开我三步远,必须听我的话。” 两小只点头如捣蒜,这个提议也合理,跟着大哥才能保障安全。 “第三,不得自报家门,给肃王府招惹麻烦。” 祝忆杨仍然点头答应。 可祝愿却陷入难题,“本座的名号这么响亮,万一是别人先认出我的怎么办?” 祝忆祁不屑地打量她一眼,“仔细看了,跟普通平民家的小孩没什么两样,看上去又呆又傻。” 祝愿:(o07д07)o 她握紧拳头,好想给他一拳,但又怕得罪了他去不成鬼市。 小幼崽强压下怒火。 “大哥,你自己抿一下嘴唇,会不会被自己毒死?”小幼崽发出灵魂拷问。 祝忆祁没回话,只是斜着眼睛,一脸警告地看向她。 “今晚戌时,后门见。” 留下一句集合时间,祝忆祁不再理会两小只,转动轮椅自顾自走了。 祝忆杨趁着还有时间想要去街上采购给祝忆温的药材。 祝愿则要去祝忆温的院子,帮他的药圃松松土。 “松土?” 祝忆杨对此颇为疑惑。 这种小事下人也能做,何须妹妹亲自上手? “是啊,四哥还特意交代了是金银花那片。”祝愿随口道。 祝忆杨眼眸眯了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将药方重新揣回怀里。 “妹妹,松土的活儿不好干,锄头可是很沉的,走,三哥跟你一起去。” 祝愿没拒绝。 祝老三自愿来当苦力,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祝忆温的院子已经一年没人住过了。 之前王府条件不好,没有多余的闲钱,祝忆温院里的仆从下人们,也尽数遣散。 只是偶尔孙嬷嬷会调几个婢女来简单打扫卫生。 位于院子东南角的药圃,也因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 还有几株早已枯萎到看不出种类的草药。 不过唯有祝忆温让祝愿翻土的金银花,长势极佳。 抗住了严寒;抗住了无人浇水的干旱;抗住了土地的贫瘠。 “这金银花长势不错,翻土会破坏根茎,这不就死了吗?” 一旁帮祝愿他们拿着锄头的小厮,不解地问。 祝愿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一眼,猜测道:“只怕四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接过小厮手里的锄头,“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小厮行礼离开。 祝愿随手将锄头扔给了祝忆杨,“祝老三,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挖吧!” 祝忆杨:…… 咬碎了牙也肚子里咽。 他接过锄头,“哼”得一声就开挖! 兄妹二人虽彼此都未说什么,可心照不宣地一致认定,这金银花地底下,被祝忆温藏了什么。 一下午时间,祝忆杨几乎把所有金银花都掘了,可惜无一丝收获。 “妹妹,老四不会真就想让你帮忙翻翻土吧?”祝忆杨产生了怀疑。 祝愿也皱着小眉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她拿着小一号的锄头蹲在地上,双目紧闭,感知着土地下面的东西。 忽闪间,看到了不远处的底下隐隐发出淡淡的金光。 她快步过去,亲自开挖。 不一会儿,挖到了一个檀木匣子。 祝忆杨钦佩地瞪圆了眼睛,“还得是你啊小福星,怎么你一挖,还真挖到东西了!” 小幼崽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当之无愧地收下祝忆杨的夸夸。 兄妹二人擦干净木匣子上面的泥土,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将匣子打开。 如祝愿所想,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泛黄老旧的书。 “百草秘籍!” 祝愿一把将书拿到手上,翻开来看。 祝忆杨还处于迷茫呢,“妹妹,百草…秘籍是何物啊?” “四哥的师祖是药王谷谷主,这百草秘籍是药王谷典藏,有天赋的医师完全可以根据秘籍上的法子,治好世间诸多疑难杂症。比如大哥的腿、太子皇兄的病等等,甚至能医死人肉白骨。” “而且我怀疑,四哥现如今的遭遇,极有可能与此物有关。那幕后之人将四哥囚禁护国寺,给他下慢性毒药,都是为了逼他交出此物。” 这事,那日在护国寺,她便与许凌音说过。 当时祝忆杨可能在梦游,没怎么听。 “此物至关重要,我们要交给姑母保管。” 祝忆杨一副生怕祝愿会私吞一样。 据她这守财又抠门的性子,祝忆杨必须得提前设防。 小幼崽依依不舍地看着秘籍被祝忆杨收起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毕竟是四哥的东西,交给娘亲保管才是合情合理。 临离开时,祝忆杨叫来几个仆从,让他们把药圃收拾一下,重新种上祝忆温喜爱的药材。 祝忆杨去许凌音那里送秘籍时,许凌音刚好在看几张画像。 “姑母,这些都是什么人?”祝忆杨好奇询问。 “是一年前经手太后那碗药的宫女,其他几人都已寻到,唯独这三人,一个据说死了;一个犯了罪被流放;一个出宫后音讯全无,至今没有线索。”许凌音淡淡解释。 祝忆杨跟着频频点头,照这么说,这三个都有嫌疑。 “对了姑母,这本秘籍是在四弟院里找到的,是四弟嘱托妹妹挖出来的。” “妹妹说此物很是不得了,运用得当,甚至能医死人肉白骨。桉儿把它带来,交由姑母保管。” 第106章 一株药草十万两 月亮爬上树梢,绽放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银装。 肃王府前院和东院四处,已掌灯。 不过晚上没什么人的后院,仍漆黑一片。 晚饭后,祝愿和祝忆杨这两个小崽子,鬼鬼祟祟溜到后院,抹黑走到后门。 戌时刚过,祝忆祁的轮椅声便响起了。 “你们两个还挺守时!”祝忆祁轻笑一声。 “大哥,我们快走吧,别让娘亲的人看到了!”祝愿用最低的分贝说着,生怕隔墙有耳。 祝忆杨讨好般地凑到轮椅后,挤走推轮椅的孤锋,“大哥,今晚推轮椅的活儿,我包了!也让孤锋歇一歇。” 祝忆祁无奈笑着。 孤锋早已准备好马车,就停在后院的深巷里。 马蹄嘀嗒,在寂静的傍晚,很是突兀。 鬼市在城西。 往那个方向去,正好要路过肃王府前门。 守门小厮看到大公子的马车,还一阵好奇,大公子自腿残后鲜少出门,这大晚上的是去干嘛? 马车还未到鬼市,祝愿就看到前方熙熙攘攘地一片人,热闹非凡。 下车前,祝忆祁让大家都穿上黑色披风。 他给祝愿和祝忆杨准备的,也正好是合适他们身材的。 兄妹三人加孤锋,走在闹哄哄的鬼市街头,即便黑灯瞎火,也格外抢眼,无他,颜值太高与鬼市这地方不适配。 祝愿很快被一个卖古董的摊子所吸引。 刚想止步看看,被祝忆祁一把薅过来,“别忘了来此的真正目的。” 小幼崽只好不情不愿移开眼。 “大哥,你可知那星露草到底在何处能寻到?”她迫不及待地问。 买到星露草后,是不是就可以逛街了? “前边有家药铺,名黄昏,这世间所有罕见的稀奇药材,那里都能寻到,若此地还寻不到,就直接放弃寻找吧。”祝愿歪了歪脑袋。 这地方真有这么厉害? 很快,几人的脚步停在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铜面具,不知年岁的男子,正站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也许是不是他眼神不好,看那算盘珠子很是吃力,紧眯着眼,要确定好几遍才能往账本上誊抄。 四人进门,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手里动作却无半分停下。 满身写着冷漠、梳理,甚至还有些瞧不起人。 祝忆杨扫了一眼他的账本和算盘,啧啧两声,忍不住开口,“我说老人家,你若实在不行就请个算账先生吧,你自己看,这行都算错了!” 那掌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不屑地笑了笑,不过还是把他点出来的问题重新算了下。 发现自己真算错了后,再次抬头看向祝忆杨,眼中满是钦佩。 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怎算得这么准?! 他不敢再怠慢几人,放下账本,拱手道:“不知几位想寻些什么?” “别看老朽这店小,续脉龙骨、九幽灵芝,应有尽有,两个月前,还从小坪村收购了一批紫檀草,听说肃王妃中了毒,正是靠此草治愈。” 听到小坪村、紫檀草、肃王妃等关键词语,祝愿尴尬地抠了抠手指。 她怎么感觉这紫檀草就是她卖给村医爷爷那些。 “掌柜的,我们只要星露草。”祝忆祁淡淡开口。 掌柜面色一喜,“物以稀为贵,几位可带够银子了?” “你先说说多少钱?”祝忆杨就算有钱也不能做冤大头。 掌柜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肯定不是一两,一百两也不太对,祝忆杨往高了猜,“一千两?” 掌柜摇头。 “一万两?”祝愿也猜了一句。 掌柜还是摇头。 祝忆杨和祝愿都屏住了呼吸,和祝忆祁对了个眼神,一万两都打不住,得多贵啊? “你直说。”祝忆祁冷声道。 “十万两!” “在这鬼市,亦或是整个西垒京城,仅我这一家有卖!” 掌柜的模样嚣张极了。 祝忆祁面色冷淡,祝忆杨也双手掐腰,祝愿甚至已经想骂人了。 一株药草十万两,他完全可以去大街上抢钱,却偏偏还要给你一株草药。 “怎么样几位?看你们年纪都不大,不如先回家和长辈商量商量,明日再来。” 掌柜捧着一个打开盖的木盒子,星露草就静静躺在红丝绒布上,表面发着幽蓝色光泽。 正当祝忆杨想讲讲价时,门口,一个男子缓缓走进来,他穿了身金色锦袍,领口暗绣蟒纹,腰间挂了块仅供皇室的上好羊脂玉,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贵客到访,不知需要点什么。” 原本服务肃王府兄妹的掌柜,瞬间被这道金色身影所吸引,狗腿般上前相迎。 祝愿也扭头看去。 来者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这不正是招摇如花孔雀的男主三皇子祝青云嘛! 她又瞅了瞅自己和两个哥哥,的确,比起穿了统一黑色披风的他们,祝青云怎么看都像比他们有钱。 不过,祝青云来这儿干嘛? 难不成他身边也有什么人得了重病寻不到药? “真是巧啊,难的在鬼市遇到了你们!” 祝青云也一眼认出肃王府几人。 他与祝愿一样,心底仇恨作祟,就算对方化作灰也认得出来! “哟,祝忆祁,你倒是好兴致,带着两个孩子来鬼市,是嫌自己腿脚不够方便,想给自己多增加点负担?还是嫌这两个孩子的日子过得太安稳,带他们出来找点刺激?”祝青云阴阳怪气道。 祝忆祁只是死死攥着手指,直到关节泛白,仍并未回话。 他说得不错,鬼市鱼龙混杂,本就危险重重,自己如今双腿残废,如何保护两个孩子? 正当他被祝青云的话所带动,心烦意乱时,耳畔,奶凶奶凶的小声音响起。 “三皇兄多虑了,鬼市固然危险,可我和祝老三不用任何人保护,本郡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大哥的功夫也丝毫不减当年,三皇兄想试试吗?” 祝青云俯身看着地上还没有自己大胯骨高的小崽子,不知为何,总感觉后脖子冷风嗖嗖的。 他嚣张不起来了,脸色难看,强行维护自己的气场。 “本皇子来此是寻药材的,不跟你们几个孩子计较。” 说罢,他抬脚往柜台那边走去。 不等走到地方,目光扫到那株星露草时,陡然亮起。 “掌柜的,本皇子就要这个,包起来!”祝青云大手一挥,豪橫道。 肃王府几人急了,可不能让他把星露草抢走。 “且慢,三皇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草可是我们先看中的。”祝忆祁面色阴沉。 “哼。”祝青云不屑地挑了挑眉,“本皇子出三倍价!” 原本还生怕这两伙神仙打起来危害到自己这个小啰啰的掌柜,瞬间脸都快笑烂了。 三倍价! 那可是足足三十万! 发了发了! “三殿下,您当真愿意出三倍吗?”掌柜又多问了一遍。 “有何难的,不就是区区一株月华草,能值几个钱?”祝青云不解反问。 月华草? 肃王府众人憋笑,原来祝青云这憨货把星露草错认成了月华草! 第107章 笑得越欢,打脸越疼 两种草生长环境相同,且都在夜晚采摘药效最佳。 在外形上,不仔细分辨,也很容易看走眼,认为它们长得差不多。 但药效和价值天差地别。 祝青云所需的月华草,是给女子美容养颜的,市面上多得是,其实不用来鬼市,随便找一家胭脂铺子就能卖到。 同样,它的价格也不算高,一株也就百十两银子。 “三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株是星……” “掌柜!” 掌柜刚想提醒祝青云认错了药,被祝忆祁一个吓人的眼刀阻断,只好默默闭嘴。 “掌柜的意思,这株草是披星戴月来到此处的,可谓是珍贵无比。”祝忆祁替他瞎编道。 祝愿和祝忆杨抿嘴憋笑,他们已经做好看祝青云出丑的准备了! 祝青云眉头皱了皱。 柔儿前两日刚因许凌音和祝愿这对该死的母女落水,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今夜自己说什么也要得到这月华草,拿回去让柔儿高兴高兴。 思及此,他眼中写满了志在必得。 见状,祝愿露骨地问:“三皇兄,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难道要跟我们抢吗?” 方才他们争执时,门外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祝青云扫了眼门外那些人,顿了顿。 若明抢,怕是不出明天早上,自己的骂名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思量再三,他道:“不如咱们公平竞争,或比赛、或打赌,谁赢此草归谁,当然,本皇子还是会按照之前与掌柜的约定,付三倍价钱。” 祝忆祁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祝忆杨双臂抱肩,锐利的眸子也不断打量他。 有胆有识的祝愿,掐腰接受挑战,“好!就依你!” “以防你们说本皇子以大欺小,比什么、赌什么,内容你们来定。” 不管比什么,祝青云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在他心里就认定了自己会比面前这一个瘸子、两个孩子强。 祝忆杨不安地拉过祝愿,一起凑到祝忆祁身边,“大哥、妹妹,我们能跟他比什么?不如我去跟他比算术!” 药圃一共就这么点大,祝忆杨的话祝青云也听得见,“比算术此间无人出题,无可计算,且算术只能算能力比拼,不含运气。父皇一直说祝愿是小福星,本皇子还真想跟你们比一比气运,看看她到底是真正的福星,还是夸大其词的普通人。” 祝忆祁紧了紧眉头,担忧地看向祝愿,“完了,祝青云就是冲妹妹来的。” 他身体紧绷,越发后悔带祝愿来鬼市。 祝愿凝了凝心神,对祝青云丝毫不惧。 她上前一步,与祝青云相对而立,虽身高还不足一米,却显出一米八的气势。 “祝青云,不如我跟你比,我们就比力气,看看谁更有力量!” 小幼崽铿锵有力开口。 她此言一出,祝青云的人、门口围观者,以及药圃掌柜,皆啼笑皆非,笑作一团。 祝青云本人更是笑弯了腰,直捂肚子。 “祝愿,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天真?本皇子七岁习武,尚且不说你一个三岁孩子跟我一个成年人比,就算你我年纪相仿,女子,又且能有男人力气大?” 他感觉这是自己今年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众围观者也是同样。 “小郡主,你才几岁啊,比什么都行,唯独这比力气,你绝对赢不了!” “是啊小郡主,别说你来比了,就算三公子来也赢不了啊!除非大公子双腿痊愈,能站起来,方可与三皇子有一战之力。” “这肃王府真是一家子都不正常,郡主年纪小胡闹,也没人拦着点,啧啧~” 就连掌柜也好心劝道:“诸位,不如比点别的吧。” 他生怕肃王府输得太惨会迁怒于自己。 知道祝愿真正实力的祝忆杨和祝忆祁,丝毫不为她担心。 “祝青云别婆婆妈妈的,你到底比不比?就跟本座比力气,谁赢了,这株草药就归谁,不过你若赢了,记得付掌柜三倍价格。”祝愿又重复一遍规矩。 听到她特意提醒自己付三倍钱,祝青云颇为迟疑。 难不成这死崽子和药铺掌柜练手,是想故意输给自己,让这掌柜多赚点? 可一株月华草能值几个钱,这些钱对他三皇子府来说,都不过一碗补汤的。 管肃王府这几个孽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晚自己必须要为柔儿买到月华草! 既然祝愿这个死崽子想自取其辱,那他身为皇兄,得成全啊! “祝愿,本皇子就跟你比力气,输了你可不要哭鼻子,不要去父皇那里告状说我欺负你啊!” 这死崽子不仅花招多,还惯会告状,他必须要事先讲好所有规则。 他又走到门口,摊开双手,“在场的诸位,都请给本皇子做个见证!” “三皇兄,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借掌柜的笔纸,留个证据。”祝忆祁好心帮他想办法。 祝青云刚想同意,转念一想感觉不对。 若真留下书面证据,百姓们会不会觉得他太较真,不顾自家兄弟情义?到时候看了他祝氏皇族的笑话,自己可就成了罪人。 他眯了眯眼,咬牙切齿,“这点诚意都没有,如何立于天地?” 好险,又上了肃王府的当! 祝忆祁耸了耸肩,算他多嘴,“好,不如就比掰手腕吧?” 祝青云拒绝,“岂能单独比力气?不是说好了还得加上气运吗?” 他那一双倒三角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满是算计的味道。 “那你说,到底比什么。”祝愿都被他弄烦了。 祝青云微微扬了扬嘴角,“隔壁有一家玉石店,里面有不少沉重的玉石原料,不如我们就来一局赌石!” “自己去隔壁挑选石头,不借助外力自己搬到这里来,相同时间内,看看谁开出的玉石最为上等,总价值最高!” 祝愿自己想了一下,规则的确不难,比正常的赌石加了一层自己搬石头。 “好,本座应了!” 小幼崽双手叉腰,无所吊谓。 “若开出翡翠,自是原料越大,所值金额越多。小郡主若搬不动石头,就算运气好,开出了顶级帝王绿,可只有巴掌大小,依旧是输。” “这可真是既比了力气,又比了运气,缺一都不行啊!小郡主输定了!” “就算只赌气运,我看那小郡主也不行!肃王府早已败落,若真有那锦鲤气运,何不让肃王醒来,给那几个养子治治病?” 众人七嘴八舌,仅是对祝愿和肃王府的贬低、不认可。 还没有赌,他们都确认祝愿必输无疑。 祝青云更是笑得张狂。 祝愿丝毫没有压力,嘴角冷冷扬起,阴恻恻地扫过所有人。 笑吧,笑吧,现在笑得越欢,一会儿被打脸才能越疼! 第108章 我妹妹就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比试内容确定好,祝青云的仆从也去隔壁玉石店,请来了他们掌柜。 玉石店掌柜得知祝青云和祝愿的身份后,自是不敢拒绝,很配合搬出石头。 他们将所有的原料整齐摆在门口,方便一会儿祝青云和祝愿二人拿取。 趁全店都在忙时,祝青云的侍卫朱信,悄无声息地找上玉石店掌柜,拉着他躲到一处暗地。 朱信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直往玉石店掌柜手里塞。 “依照掌柜多年的经验来看,哪块石头能开出好东西?掌柜可要如实回答,以免三皇子不高兴。” 他是威胁、利诱全用了。 玉石店掌柜摸索了一下手里银票,三皇子给的真不少,足足三百两呢。 再说对方可是三皇子,目前最可能继位之人,绝不能得罪! 他指着一块不大不小的中等青灰色原石,“若老朽猜得不错,这块应该能开出冰种飘蓝花,这么大一块,至少值上千万两银子。” 朱信点了点头,立马将这话告诉给了还在药铺的祝青云。 祝青云嘴角止不住发笑,这么说,他只需搬来这一块石头,就可以稳赢了。 肃王府几人看到他们在低声说话,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看祝青云那不怀好意的模样也知道,准没好事。 玉石店那边准备妥当,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聚集周围。 得知肃王府永宁郡主要与三皇子赌石,整个鬼市的人几乎都过来凑热闹了。 他们二人在店里赌,店外小路上,也开了一伙儿小型赌局,赌的是今晚谁赢谁输。 祝愿得知此事,还特意让孤锋去看了看,竟发现无一人押她。 小幼崽气鼓鼓地拿出小挎包里攒的几两碎银,“孤锋,你去买我赢,叫他们看不起人,咱们今天就好好让他们开开眼!” 祝忆杨也来了兴致,“孤锋,把这些钱也算上。” 他随手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孤锋。 全部押上! “虽然我发誓不再赌博,但这是妹妹在赌,我最多就算资助她点钱。”祝忆杨为自己的赌瘾找借口。 别说,这赌博在最后胜利的那一刻,还真爽! “我也押!” 祝忆祁也加入其中,拿了一包银子。 对面的祝青云等人见状,也拿了许多银子押他自己。 “一会儿就让你们输得彻头彻尾,血本无归!”祝青云放着狠话。 祝愿白了他一眼,这话应该留给他自己! “哈哈,几位贵客,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药铺掌柜拿着一根筷子粗细的线香,“这香至少能烧一个时辰,两位觉得时间可够?” “半个时辰就够了!”祝青云不屑道。 祝愿冷哼一声,“就依他,半个时辰。” 掌柜无奈,只好撅断半根。 燃上香,众人随着祝愿和祝青云从药铺来到了玉石店。 “两位,请。” 玉石店掌柜很热情迎接他们。 两人穿行在形状各异的石头阵里,很快,祝青云锁定了朱信为他选好的那块。 还好不算重,他抱着石头,双膝下蹲,有节奏地走着,不算吃力。 “祝愿,皇兄就不让着你了。”路过祝愿身边时,祝青云挑衅道。 祝愿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不过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糟了,她根本不会挑这些石头,看不出那个更值钱。 她只能根据石头上发出的黄色光芒强弱程度来分辨。 但这么多石头里,没几个光芒太强的。 算了,不管了,她寻了个光芒强度中等的大石头。 那石头足有公廨门口石狮子大。 是整个石头堆里最大的一个。 小幼崽站在它面前,都需要仰望。 “小郡主,你该不会是要搬这个吧?”玉石店掌柜打趣道。 祝愿认真点头。 “别闹了,别说搬走,你若把它抬起来,离开地面,等一会儿比试结束,老朽就把镇店之宝送你。”掌柜摆着手打哈哈。 现在的他,可不知道一会儿自己将为了这句话付出怎样的代价。 “老爷爷,这话可是你说的!”祝愿挑眉看他。 “这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掌柜玩心上头了。 祝愿得意一笑,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按在石头上,深吸一口气。 在众人的讽刺、劝阻中,稳稳将那巨石抬起。 不仅抬起来了,更是抱着它往前移动。 那一瞬,所有人都看呆了,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当祝愿抱着它走出玉石店时,大家都还在怀疑呢? “这石头莫不是用豆腐做的?” “就算是这么大块的豆腐,也不轻快!” “我的天啊,小郡主真的是三岁孩子吗?这块石头,至少的五个成年男子合力才抱得动!” 众人的眼神逐渐从不相信,变成了敬佩。 更是有人传出祝愿是天神下凡。 祝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朝药铺那边走去,惊呆了所有人。 “咣当!” 她将石头放在药铺门口的地上时,药铺里的祝青云等人,还以为地震了,纷纷出来查看时,才发现祝愿搬出来个这么大的石头。 祝青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妖怪,你一个三岁的孩子,绝不可能有这种力量,你就是个妖怪!” 他指着祝愿,手指都跟着微微颤抖。 这力气太恐怖了,他生平仅见。 “三皇兄,你自己做不到,就固执己见以为全世界所有人都做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我妹妹就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祝忆祁骄傲地看向祝愿,仿佛比自己之前带兵打仗时打了胜仗还要欣喜。 祝青云被气得脸色发青,在昏暗的灯笼下,好似青面獠牙的厉鬼。 “力气大这点,本皇子认输,祝愿的确更有天赋。” “不过运气好坏,可就不一定了。” “别骄傲自满,继续挑石头吧,若开不出价值更高的石头,你们一样是输!” 他趾高气扬地,就算自己技不如人,他也绝不会正面承认。 “好,那我们继续去挑!”祝愿的胜负欲也被他激起。 这次她挑选石头只是看石头上光芒的强弱,不考虑石头本身的大小,因此,她选了很多块,都是不算大的。 祝青云似乎是被祝愿抱来最大石头刺激了,他正好和祝愿相反,一直都选大块的。 甚至为了抱一块与祝愿那第一块差不多大的石头闪了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那些侍卫小厮见状,快速聚过来,想将他扶起。 祝忆杨如鬼魅般在他面前飘过,“三皇兄,规矩里有一句说的是不得借助外力,这可是你自己定下的,怎么?不想遵守了吗?” 祝青云气得直捶地。 “都滚开,本皇子自己能起来!” 他大嚷一声,清退下人,自己踉踉跄跄站起身子。 摔倒的这段时间,祝愿已经比他多搬了三块石头了。 比赛最后的结果是看总价值,除非他能寻到一块石王,否则,也还是存在与祝愿平局或输了的风险。 第109章 东西贵在精,不在多 祝青云一手捂着腰,磕磕绊绊在石头堆里寻找那块王者。 这么一来,又耽误不少时间。 祝愿这边的阵地,石头都快摆不下了,祝青云那边却还只有伶仃几块。 “两位抓紧时间,香快烧完了。”药铺掌柜好心提醒。 祝青云怒呵一声,“催什么催,本皇子知道!”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看着有眼缘的通通搬走,想以多致胜。 祝愿那边则不要求数量,只在乎质量。 凡是石头上的黄色光芒较弱的,她都并未选择。 但有一块例外,她看到了一块长相酷似元宝的形状原石。 貔貅爱财,即便知道这石头不一定能开出什么高价值的翡翠玉石,祝愿依旧很想搬走这块。 她刚上前,摸到石头一角,另一角。则被祝青云的大掌所覆盖住。 这块长相特殊,看上去很有财气的石头,祝青云也盯上了。 他瞳仁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周遭围绕着狠厉的气息,誓不罢休。 “堂妹,你那边的石头已经那么多了,不如这块就让给为兄吧?” 祝青云开口,虽是祈求的话,语气里却无半分低头的意思,甚至很是强硬,仿佛祝愿不把石头给他,他已经做好抢的准备了。 祝愿露出盈盈笑意,主动放开了手。 “长幼有序,三皇兄想要,妹妹自是不好夺人所爱。” 不过一块没什么光亮的普通石头罢了,只是形状特别一点,不过依旧价值不高。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跟祝青云还挺配! 她大方谦让,也赢得了众围观者的一致好评,大家都在夸永宁郡主谦逊有礼。 祝忆祁和祝忆杨也没有多问,他们了解祝愿,知道她这样做绝不是因为怕了祝青云,只能是这块石头本身就没有什么价值。 认定那元宝形状石头绝对是个宝的祝青云,什么都顾不得了,忙着去搬石头。 见所剩光芒强的石头不多了,祝愿搬石头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后来干脆打算提前“交卷”。 “掌柜的,还有多长时间结束比试?”祝愿问道。 药铺掌柜看了看正飘着缕缕青烟的香,“约莫还能烧一刻钟。” 祝愿点了点头,确定道:“本座这边要提前结束比试,从现在开始,直到比试结束,我将不再去取石头。” 她这话一宣布,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莫不是小郡主刚才搬石头累到了?”药铺掌柜好奇地猜测。 朱信也用眼神询问祝青云,肃王府的人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祝青云也不知道祝愿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她主动弃赛,最终得利之人还是自己! 他扫了一眼祝愿,嘴角衔起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堂妹,做事如此没耐心,以后长大可是要吃大亏的!” 在他看来,祝愿提前结束比试,无非是小孩子玩腻了,没耐心了。 祝忆祁也担忧地询问,“妹妹,你真不再选几个了?” 祝愿给了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大哥,东西贵在精,不在多。放心吧,剩下的那些石头,价值都不算高。” “是啊大哥,妹妹看宝贝的眼光,就不用我们操心了!”祝忆杨也跟着应和。 药铺掌柜搬来了椅子,祝愿舒舒服服地坐下。 而祝青云,直到最后一刻,仍在锲而不舍地搬石头。 现在,他那边的原料数量比祝愿整整多出六个。 祝青云已经做好胜利的准备了。 多出六个,就算开不出什么好料子,至少也能多值些银子。 祝愿却丝毫不慌,只怕祝青云那些原石不但开不出好料子,更是连翡翠的边也摸不着,就是块如假包换的真石头。 “时间到,三皇子殿下,请放下这块原石,回到药铺。” 最后一节香烧完,药铺掌柜特意跑到玉石店这边通知祝青云。 祝青云不乐意地放下手中石头,甩了甩衣袖,往药铺那边去了。 玉石店掌柜也拿好切割原石所需工具,一齐来到药铺门口。 一众围观者,跟随他们一起,呜呜泱泱往药铺那边移动。 马上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开石环节,所有人都跟着祝愿和祝青云一起提心吊胆。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外围那小赌局里更是嘈杂声不断。 “三皇子整整比小郡主多了六块原料,幸好我们都押了三皇子,这次赢定了!” “别高兴的太早,小郡主可是搬来了最沉的那块石头,也很有实力。” “拭目以待,希望三皇子能保佑我今天多赢点钱,一会儿好去魅影楼看花瑶姑娘跳舞!” 不知是谁提起了媚影楼的卖艺女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甚至让孤锋和祝忆祁也注意到了。 魅影楼,鬼市独特的青楼,与烟柳巷里的秦楼楚馆不太相同。 这里的卖艺女子,多为年老色衰,或有什么隐疾之人。 不过,也不乏落魄至此的真正妙人。 他们口中那花瑶姑娘,便是如此。 “咚咚咚~” 药铺掌柜敲响铜锣,将众人的思绪从魅影楼上拉回现在。 “三皇子的原石比小郡主多,我们便先来开三皇子的。”玉石店掌柜赤裸裸偏瘫祝青云。 祝愿无所谓。 先开就能让顽石变璞玉了吗? 第一块,开的是玉石店掌柜给祝青云挑的那个,果真是飘蓝花的冰种。 众人惊讶,第一块就开出价值不菲的玉石,三皇子不愧是被气运之神所眷顾。 “此石估价五千万两白银。” 玉石店掌柜报价。 一块便值五千万,所有人都觉得今晚的胜利者非祝青云莫属。 祝青云看向肃王府众人,带着挑衅地笑容。 玉石店掌柜继续切割原石。 第二块不太好,只是最低等级的豆种,虽重量不轻,可不算值钱。 第三块就更差了,连翡翠都算不得,就是块花岗岩。 第四块、第五块……直到第十几块,依旧开出的都是岩石。 倒数第三块,终于开出了个糯种。 祝青云的牙齿咬得死死的,他不信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他急忙将那块元宝形状的原石拿到玉石店掌柜面前,“掌柜的,先开这块。” 这可是他在祝愿手里抢的,一定能开出好东西! 抱着这个信念,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石头被切割。 可惜,这也只是个糯种飘花,价值一般。 “唉~” 玉石店掌柜都跟着摇头叹气。 “三皇子,就剩最后两块了。” 石头都是他的,凭他做这行一辈子的经验,感觉三皇子今晚难赢。 “别废话,开!” 祝青云像是在跟自己较真。 “啪嗒!” 随着最后两块石头被切开,群众们的心跟着祝青云一起死了。 都是花岗岩,只够填灶坑和垫桌脚的。 这回,轮到肃王府众人对他轻蔑一笑了。 第110章 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感受到肃王府几人对自己的挑衅,祝青云气急败坏地回瞪他们一眼。 “你们也别太嚣张了,本皇子的原石,目前总价值八千多万两白银。就凭祝愿这些还没长大的石头崽子,想超过本皇子,简直痴人说梦!” 祝青云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眼色,轻蔑地笑着。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祝愿一定不如他? 肃王府几人斜扫了他一眼,都没稀的搭理他。 “掌柜的,我们这边也准备妥当,可以切石了。”祝忆杨叫来玉石店掌柜。 掌柜最先切开的是那块最大的原石。 切石机长度有限,越大的石头切割起来越不容易。 三五个人合力,忙活了好半天才将那石头切开。 只是普通糯种,即便重量不小,也不算值钱。 可能是秉着先难后易,玉石店掌柜切割原石的顺序也是由大到小的。 祝愿一共也没拿几个大的。 开出来后,大的几乎都是糯种,品相一般。 这种翡翠若是制成玉镯,也只能卖给一些平民百姓,赚不了几个钱。 “小郡主还是年纪太小了,这挑选原石可不是凭眼缘就行的,其中也有门道。” “几个大的都开不出来什么,估计剩下那些小的,更是连花岗岩都不算,怕不是大理石吧?” “欸,至少也得是雨花石,小郡主拿回家还能放在池塘里养鱼用呢!” 几个长得就一脸猥琐,不像什么好人的家伙,三言两语贬低祝愿的原石。 祝青云听得心情舒畅,连脊背都不禁挺直了些,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祝忆杨气得直捏拳头,“这些人嘴巴太臭了!” “算了,嘴长大人家身上,随他们说吧,我们只管相信妹妹就好。” 祝忆祁端坐轮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透露出沉稳的气质。 祝忆杨竟有些许错愕,仿佛在大哥身上看到了二哥的影子。 在他印象里,大哥从不是沉稳内敛的人,他素来行事乖戾张狂。 “如果二哥在,凭他的本事定能轻松辨别这些原石。”祝忆杨的眼眸垂了垂。 老二祝忆白是整个肃王府,亦或说全京城智力最高的,学富五车。 别看他只有十六岁,祝忆杨相信,凭他的知识储量,区区分辨石头,亦不在话下! 祝忆祁没回话,脸色却逐渐变暗。 祝忆杨见他脸色不佳,也安静多了,继续看祝愿那边的切石结果。 现在,已经切开两块小石头了。 一块竟是冰种,一块则是冰糯种。 玉石店掌柜都颇为震惊。 这几块小石头,他之前都打算若无人购买拿去砌墙,没想到差点把宝珠当成鱼目。 他又手忙脚乱地切了几个,几乎都是冰种、高冰种,最次的也得是个冰糯种。 虽重量不多,但价值都比祝青云那些花岗岩、豆种的高出太多。 仅剩最后一块未切割了,她累积的价钱,已经能达到七千两百万了,离祝青云的八千多万,不足一千万。 她最后一块,若还能切出个冰种类的,仅可以跟祝青云打成平手。 若运气不好,开出了糯种,则输定了。 “小郡主,不如你现在就认输好了,把这药材让给三皇子,你看他也是诚心需要。好运不可能次次都眷顾你,你已经开出来这么多冰种了,也证明了你的实力。”玉石店掌柜劝祝愿让一让祝青云。 祝愿只觉得可笑极了,“他需要那株草药我们肃王府也需要,而且我们用那药是为了救人命,他用那药估计只是为了讨美人一笑。掌柜的,可还有良心吗?到底是谁该谦让!” 祝青云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 奇怪,自己并没有提起那药材是给柔儿的,祝愿如何知晓? “况且,本座赌石,从来看的不是运气,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事。知道为什么让你最后开这块吗?这块能看出的可并非只有冰种那么浅显。” “掌柜的,方才本座搬起那块最大原石,你说要把你的镇店之宝送我。不如现在再跟我比一场,若本座手里这块石头能开出高于冰种的翡翠,你便将这块送我。” 她们赌石,只是借用掌柜的原石,开出结果后,这些石头还是还给掌柜的,不影响他二次出售。 掌柜肉疼地笑了笑。 他已经后悔把镇店之宝给祝愿了,但一想到小孩子好糊弄,一会儿随便拿块玉搪塞一下,也感觉没什么。 不过她手里这块嘛…… 掌柜犹豫了。 这孩子能这般笃定,也许真有几分本事。 若真开出了旷世好物,给了她,一分钱没有,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正当他想要拒绝祝愿时,祝青云霸气发言,“掌柜的,你就跟她赌,不管她手里这块石头到底能开出什么,损失,本皇子赔给你!” 他甩着衣摆,挑起右边眉毛,抿嘴邪魅一笑,眼中闪烁着自豪和胜利的光芒。 祝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祝青云才二十出头,怎么就开始油腻了! “有三殿下这句话,老朽就安心了。”掌柜忙着向他行礼,说着恭维话。 祝愿将石头递给他。 众目睽睽之下,一刀下去,石头表面露出的却是花岗岩的材质。 切口处,一片死寂的灰白,粗糙的颗粒感,毫无光着。 “噗——”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接近着周围先是炸开了油锅,瞬间沸腾。 “我说什么来着,小郡主的运气用完了,三皇子开出那么多块花岗岩,她不可能一块都没拿到,这不,最后一块补上了!” “唉,看来啊,这最终的胜利始终是属于三皇子的,就像是这皇位也只有圣上嫡亲血脉的皇子才坐得,藩王,始终是外人!” 议论声中,甚至已经有人从赌石上升级成了对三皇子和肃王为了皇位的暗中较量。 不愧是在鬼市,真有胆大之人,议论皇室,也不怕掉脑袋! “堂妹啊,愿赌服输,今夜就算为兄心情好,免费给你上一课,以后在外面,还得夹紧尾巴做人,才能保住面子!” “毕竟你丢脸,丢的可不单单只有肃王府的脸,更是丢了我们整个祝氏皇族的脸!” 祝青云跟着一众围观者,笑得前仰后合,众人各种阴阳怪奇的讽刺话层出不穷。 “这就是所谓的小福星,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 “今晚过后,小福星永宁郡主的名号,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朱信也帮着自己主子,诋毁祝愿。 一时间,祝愿好似成了众矢之的。 祝忆杨在边上看着,气得拳头紧握,已经快要上去打人了。 祝忆祁急忙拦住他,“别冲动,你看妹妹,她一点都不受周围人影响,我怀疑此事没那么简单,且再看看。” 第111章 有些人,总是缺点心眼儿 身为全场焦点的祝愿,只是冷漠地扫视着祝青云和一众人群。 在她的小脸上,没有慌张、担忧,反而是看一群白痴一般地戏谑。 “那月华草,本皇子就笑纳了。” 祝青云让手下去取草药。 “慢着!” “本座说结束了吗?” 祝愿终于开口了,眸底泛着深深的幽光,打量着祝青云。 她又静静地看向那块被称为废料的石头,目光沉静得吓人。 “祝愿,你还想怎么样?输不起开始耍花招了?”祝青云讽刺地问。 “没到最后一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三皇兄别那么心急。”祝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众人也不知道祝愿还想做什么。 不过看向她那丝毫不着急的眼神,一个个竟也都有些恍惚。 因祝青云胜利的笑声,也在逐渐减弱,变得稀疏。 “掌柜的,直接横切,从正中间,再切一刀。”祝愿不假思索吩咐道。 玉石店掌柜微微一愣,周围的喧闹也戛然而止。 “还切?” “祝愿,你可真是不嫌丢人!” “听为兄一句劝,见坏就收吧,这玩意就是块石头疙瘩,你再切一百刀,也改变不了它的本相。” 祝青云只当祝愿是不服输。 祝愿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块石头,嘴角却微微扬起个漂亮的弧度,“三皇兄,提前跟你说一声破费了,今夜这块原石,我要定了,玉石店掌柜的损失,你别忘了赔。” 不等祝青云回话,她奶呼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响起:“切!” 玉石店掌柜不敢拒绝,再次拿起了切石工具。 一刀一刀磨下去,围观众人也有些改变了态度。 “小郡主这般笃定,该不会真有宝贝吧?”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玉石店掌柜,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祝青云冷哼一声,双臂抱肩,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讥笑。 “不见棺材不落泪。切,让她切!切碎了正好拿去砌墙!”“砰!” 石块断裂成两半。 表面的粉末还未被清理,便依稀能看出里面那翠绿的颜色。 “诶呀,还真是块翡翠!” 玉石店掌柜不可思议地喊了声。 祝愿亲自往上面泼了一碗水。 洗去粉末,露出的是一抹浓艳到化不开的绿,像是沉睡万年的巨龙突然睁开的眼,从那道切缝中,夺目而出。 那透亮的一抹绿中,仿佛还发着莹莹光芒,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帝……帝王绿!”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玉石店掌柜和祝青云,都惊悚地瞪圆了眼睛,纷纷上前,拉过祝愿的手,抢着去看那两半的玉石。 “这……怎么会呢?不应该啊!这不就是块顽石吗?” 祝青云的心彻底死了。 他不得不承认祝愿这块石头的价值。 原本势在必赢的得意脸庞,也瞬间涨红成紫色,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言也发不出。 刚才还喧嚣的嘲讽,一瞬间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祝愿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下一瞬,一阵热烈的掌声,将寂静打破。 祝忆杨毫不吝啬地给祝愿鼓掌,巴掌拍击得震天响。 “妹妹,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你就是我们的福星!” 他快步跑过来,一把将祝愿抱起来,举过头顶。 祝忆祁也被孤锋推过来,他现在看向祝愿,眼中满是骄傲和认可。 “我就说小郡主一定能赢,这回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小福星了!” “对不起啊小郡主,之前都是我们低估了您。” “唉,三皇子输了,我投进去的钱也都输光了!花瑶姑娘,咱们今夜无缘了~” 那参与小型赌博的男人,又提起了媚影楼的花瑶姑娘。 恰巧让祝愿也听到了。 “花瑶姑娘很漂亮吗?” “大哥,大哥,我也想去媚影楼看跳舞!” 小幼崽好奇心过剩,还是个喜欢美人的颜控,她可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大哥…我也想去……” 祝忆杨一脸期望地看向祝忆祁。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最神秘的鬼市,他也不想轻易回家。 面对自家最头疼的两个弟弟妹妹,祝忆祁还是心软,“去可以,但看完跳舞必须走!” 家里有个开过青楼的老五,让祝忆祁觉得带弟弟妹妹们逛青楼也不算什么事了。 更何况妹妹今夜立了大功,为四弟赢回了解药,又啪啪打祝青云的脸。 “哦耶!谢谢大哥!” 小幼崽高兴地举起胳膊欢呼。 肃王府兄妹这边一片欢声笑语,祝青云那边,却仿佛乌云压顶。 今夜,他的脸面可谓是碎了一地! 他扶在药铺门框上的手指,狠狠抠进破旧的木头上,指甲与木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稍稍一用力,四指嵌入木中,留下四个手指印。 他自己也被木屑所扎伤,手指尖滴出血来。 十指连心,那刺穿指尖的钻心疼痛,他却仿佛感知不到一样。 “三皇子,你的手指……” 朱信提醒道,想帮他包扎。 祝青云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阴狠到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朱信不敢再多管闲事,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与祝青云对视。 祝青云的眼神瞥到肃王府几人那边,他眼尾微挑,带着狭长狡黠的笑容,朝祝愿那边走去。 “恭喜你啊祝愿,今日这月华草归你了。” 他意味不明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道谢的意味。 “月华草?” 祝愿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向他。 祝忆祁示意药铺掌柜把星露草拿来,同样,他也拿了一把月华草。 “三皇兄看清楚,这株名叫星露草,一株值十万两,而你想要的月华草,一株不过几两银子。” “这两种草长得相似,生长环境也相似,最大的区别就是星露草的根部有类似星星的白色斑点,而月华草没有。就如同这人啊,有些人,总是缺点心眼儿!” 祝愿看似在给他讲解两种草的区别,实际也是拐着弯的骂他缺心眼。 祝青云自是听得懂,但他却还只能咬紧牙关,装不懂。 他若是因祝愿这话生气,岂不就是在不打自招自己缺心眼的事实? “确实是为兄看走了眼,认错了草。” “不过,掌柜,你方才为何不提醒我?你身为药铺掌柜,客人不认识药材,你都不管不顾,是何居心?” 他怒声质问,将自己恼羞成怒的火气撒到无辜的药铺掌柜身上。 第112章 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 一开始药铺掌柜是想说明实情的,是祝忆祁不让他说,想故意整蛊祝青云。 现在祝青云责怪到了药铺掌柜头上,祝忆祁自是要替他辩解。 “哎,三皇兄,这你可怪不得人家掌柜的。” “方才分明就是你自己,一进门便直奔星露草而来,认定了这就是月华草。” “你身份显赫,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人家掌柜可不敢得罪了你!” 祝忆祁说得头头是道,解释得也是有理有据。 祝青云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没让自己当街与祝忆祁打起来。 他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瞪了药铺掌柜一眼,月华草也不要了,转头便想离开。 玉石店掌柜在他身后追着,“三殿下,您说好了要把小郡主那块帝王绿的损失赔给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祝青云欲杀人的眼神吓得他急忙闭嘴。 算了,就当拿钱消灾了! 刚送走祝青云这尊大佛,身后,祝愿又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猛地一个激灵,“小郡主,还有何吩咐?” 祝愿自然摊开手掌,“掌柜,说好了你们的镇店之宝呢?可不能随便给本座一个普通玉佩糊弄我哦!” 她特意提醒。 掌柜只感觉心脏在滴血。 小郡主眼光毒辣,连帝王绿都能开出来,若真只给她一块普通玉佩糊弄,定是不妥。 没办法,他只好颤颤巍巍,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地去请出镇店之宝。 将此物交到祝愿手里时,他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开设赌石! “嗯,还真是块美玉!” 祝愿仔细打量手里的“镇店之宝”。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砚台,看上去晶莹剔透,美轮美奂,拿到手里,手感冰凉温润,的确是块上等宝玉。 “可为什么非得石块砚台?我又不写字!” 祝愿撇了撇嘴,她其实对这个镇店之宝不算满意,东西再好,只能看不能用,拿回去也是压箱底。 祝忆祁也惋惜地看着那方砚台,“如果二弟恢复正常就好了,他写得一手好字,平常最喜欢收集这些文房四宝。” 听到这话,祝愿眼前一亮,“太好了,我可以把它送给二哥哥,只要能被用上不闲置就好!” 她只听了祝忆祁后面那句,前边那句关于祝忆白还未恢复正常的话,她选择性听不见。 祝忆祁和祝忆杨无奈叹了口气。 不想打击妹妹的好心情。 受伤的只有一旁玉石店掌柜。 他心里默默流泪,暗暗想着:小郡主,您若真用不着这东西,不如把它还给老朽吧…… 药铺掌柜也抱着打包好的星露草,朝几人过来。 “祝老三,付钱!”祝愿指挥道。 祝忆杨数了十张银票递给掌柜,掌柜却只从中抽了三张。 “几位今日在我门口赌石,也算是帮老夫宣传了药铺,这星露草我可不敢多赚诸位钱,就收诸位一个成本价就好。” 他弓着身子,脸上挂着笑意。 看似是不好意思收那么多钱,实则是不敢收,不敢轻易招惹肃王府的人! 想要的药材也低价买到了。 还狠狠把祝青云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甚至押自己赢还小小赚了一笔。 今晚,对祝愿来说,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 几人刚准备带着星露草离开,打更人的铜锣敲响,“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子时了,快…快去媚影楼,花瑶姑娘的胡旋舞要开始了。” 那几个还惦记花瑶姑娘的色鬼,火急火燎往前边的媚影楼跑去。 他们在前边带头,后边一众人也被好奇心催动,跟着一起过去了。 那花瑶姑娘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很多人都还真想去一睹芳容。 “大哥,我们也过去吧?”祝愿催促道。 祝忆祁扶额轻笑,拿她没办法。 媚影楼位于鬼市最里面,靠近地下河流域。 与鬼市的黑灯瞎火不同,这里似乎是一栋楼用尽了鬼市上的所有灯烛,亮如白昼,绚丽夺目。 肃王府几人走得较慢。 他们到时,舞蹈已经开始了。 “几位客官第一次来吧?入内需戴好面具。” 进门处,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二,给几人发放面具。 “这么神秘?”祝忆杨少见多怪。 “毕竟这是鬼市,谁都不能确定所见之人是人是鬼,戴上了面具,大家才能身份统一,各自安乐。” 小厮说着让人不理解的话。 祝愿听不懂,为难地抓了抓脑袋。 “还请这位小姐戴上面纱,我们没有适合这么小孩子戴的面具。” “毕竟,这位小姐是我们媚影楼所接待的第一个小孩子。” 到祝愿这里,发不出面具,那小厮也颇为尴尬。 祝愿:…… 为了看美人跳舞,她豁出了! 祝忆杨给她系上面纱。 祝忆祁主动将她抱起,放在自己早已失去直觉的双腿上。 若是在里面真遇到什么危险,或见到什么类似祝青云那样的熟人,自己还能把她藏进怀里。 一个需要隐藏身份进入的地方,祝忆祁下意识感觉不太安全。 “去看美女姐姐跳舞喽~” 心大的祝愿可想不到那么高深的层面,她一心只想着玩。 祝忆祁看她高兴,也跟着嘴角微微扬起,心里阴霾暂时被驱散。 祝忆杨一边走,一边朝给他们面具的小厮扔了一块银锭。 小厮心花怒放,将他们引到最前边,“贵客前边请,前台雅坐。” 这里桌子都是圆的,桌面上还放着茶酒小食,离中心跳舞的台子,距离也是最近的。 祝忆杨满意落座,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方才跟祝青云的手下打嘴仗,都渴死了他了! 现在那花瑶姑娘正面对着的是另一边的看客,后背对着他们这边。 可即便只能看到后面,那婀娜的身姿、轻盈的舞步,也让一众痴汉叫好连连。 祝愿却没了耐心,“诶呀,美女姐姐什么时候能转身啊,让本座看看她的脸……” 小幼崽一心急,不管不顾的,还以为自己坐在凳子上,两只小手狠狠捶了捶祝忆祁的腿。 “嘶~” 祝忆祁疼的下意识咧了咧嘴。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皱着眉。 他受伤的位置虽然是膝盖以下,可坐轮椅一年,大腿的肌肉也逐渐麻木、坏死,感知变弱。 现在,被祝愿这么捶一捶,自己竟感觉到了疼。 这种感觉,真是良久未出现了! 许是祝愿的呐喊真起到了效果,下一瞬,花瑶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将正脸面向他们这边。 祝忆杨也跟着拍手叫好。 但当看清花瑶的脸时,却瞳孔瞪大,呆愣在原地,始终维持鼓掌的动作,像是被点了穴道。 这张脸,他很是熟悉,下午去给姑母送四弟那本秘籍时,他清清楚楚看到姑母桌子上那三张画像,其中那个已经死了的宫女,就张这张脸! 第113章 为花魁豪掷万金 思及此,祝忆杨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 宽大的衣袖刮掉了桌上茶杯,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巨响。 但有台上丝竹声作为掩饰,并无太多人注意到他。 “祝老三,你老实会儿吧,打碎了茶杯还得赔钱。”祝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回过神来,祝忆杨紧张地看向舞台上的花瑶。 像! 简直与姑母桌上那画像一模一样。 才过了一年,她的相貌并无太大变化。 祝忆杨虽然对别的事不上心,吃喝玩乐看美女倒是一流。 他目光紧跟着台上的花瑶,却没了之前那种欣赏,有的只是满腔恨意和不解。 连放在桌角的手都紧紧攥着拳头,微微颤抖着。 “三弟,你这是……?” 看出他反常的祝忆祁,关心询问。 祝忆杨把关于花瑶的事,尽数告诉祝忆祁和祝愿他们。 “所以,那个宫女根本没死,而是隐姓埋名混迹于鬼市?”祝愿恍然大悟。 “这媚影楼,可真是不虚此行!”祝忆祁也感叹道。 若不是弟弟妹妹吵着要来,他们也没法找出花瑶这么大一个证据。 “我这就去把她抓住!” 祝忆杨开始摩拳擦掌,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拥有了不亚于大哥的高强武功,一把便能将花瑶擒住,且横扫这个媚影楼。 祝忆祁和祝愿心累地叹了口气。 “祝老三,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媚影楼能屹立鬼市这种地方多年,岂会没有高手助阵?” “凭你,只怕是还没接近花瑶,刚跨上台子就会被拉下来!” 祝愿朝他泛着白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祝忆祁很认可祝愿的分析,点了点头。 “不错,三少爷,您就听小郡主和大公子的话,千万别冲动。” 就连孤锋也跟着劝。 三公子若真一个冲动上去闹事,善后、救人的,还得是自己。 祝忆杨的眼珠转了转,鬼点子张口就来,“诶呀,这花瑶姑娘实在美丽,可惜只能远观,不可近玩焉。” 他故意拔高声调,让周围人都觉得他是个浪荡子。 隔壁桌,一位身材肥胖的男子,讥讽一笑,“小兄弟,你人不大,这心思还挺活路。” “我一个小孩子,哪里用得着,不过我这大哥岁数也不小了,因身有残疾,至今未尝过鲜儿,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为大哥愁。” 祝忆杨随便拿祝忆祁挡枪。 祝忆祁:…… 幸好带着面具,否则老脸都要丢光了! “咦,难道这位公子怀中抱着的小女娃,不是他女儿?” 那胖男人也是脑洞大开,把祝愿当成了祝忆祁的女儿。 祝愿:(99◇99) 小幼崽一脸震惊。 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 古人娶妻生子都早,像是祝青云,今年不过也刚二十出头,女儿祝锦已经快四岁了,比她还大几个月! 这些人能把自己错认成大哥的女儿,也不足为奇。 “几位老哥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小妹,我大哥,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呢!”祝忆杨恍若祝忆祁不在现场。 若不是带着面具,祝忆祁此时那形如煤炭的脸色,定会让祝忆杨吓得全身发抖。 “哈哈哈~” 祝忆杨的话,也逗得那胖男人仰天大笑。 “你若真为了你大哥好,这口袋里的银子必须备足了!” “这一会儿歌舞表演后,与姑娘们的春宵一刻都是需要竞拍的,价高者得。” “想让你大哥快活,你的银子可得舍得!” 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祝忆杨也收起那孟浪公子的做派。 肃王府几人对了个眼神。 花瑶姑娘的今晚,只能属于他们! 随着一声鼓点敲响,今夜所有的舞蹈节目落幕,但正头戏,刚刚开场。 “各位爷,各位贵客!” 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老鸨,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扭着屁股,一边甩着手帕。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上了花瑶跳舞的台子。 “规矩想必大家都懂,每月仅此一次,价高者得,起价一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哪儿位爷先来?” 她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高喊:“两千两!” 祝忆杨眯了眯眼睛,他知道烟柳巷那边的花魁,一夜最多也就五千年,除非是能力和美貌都很出众的,能得到达官显贵为之豪掷千金。 没想到,这个花瑶,在鬼市这种地方,竟也敢最初要价便高达一千两! “三千。” “四千。” “五千。” “……” “一万!” 祝忆杨走神的瞬间,叫价已经高达一万了。 在听到这声音时,不止祝忆杨,肃王府几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价格一路飞涨,老鸨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现场的气氛也被炒得炽热无比。 “祝老三,你到底带了多少钱?”祝愿低声询问。 祝忆杨把兜儿都掏干净了,埋头数钱。 加上刚才赌石时押祝愿赢所得银钱,一共两万五。 “啧~”祝愿遗憾摇头,“现在已经两万三了,我们手里只有两万五,怕是很危险。” “大哥、孤锋,你们不表示表示吗?这可是为了我们整个肃王府,为了四哥啊!” 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一转,祝愿不怀好意地看向祝忆祁和孤锋。 两人无奈,开始掏兜。 孤锋夸张到把藏在靴子里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一共凑到两万七。 “可这些还是有点玄。” 祝愿摸着下巴,思量着。 她身旁那三个男人,默不作声地相视一眼。 祝忆祁双手抓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孤锋一把扯过她的小挎包。 祝忆杨则在她身上可能藏钱的地方四处摸了摸,连鞋上的珍珠都扣下来了。 “你…你们干什么?打劫呀!”小幼崽惊恐喊道。 “嘘!” 祝忆祁挑了挑眉,把她的小身子正了一下,让她面对自己坐好。 “妹妹这可是你说的,为了救四弟,就连孤锋一个下人都出钱出力了,你所表示的应该不会比我们少吧?”祝忆祁邪魅一笑。 祝愿看着孤锋把自己包包里的银票掏出来,又看着祝忆杨把她的钱叠到一起,难过地撇了撇嘴。 就当是为了四哥,她忍痛割爱! “祝老三,你最好没搞错,花瑶真是你在娘亲看到的画中女子,否则,你会比你方才打碎的那个杯子,下场更惨!” 祝愿压低声音,语气冷飕飕的,冻死人不偿命。 “嘶~”祝忆杨不禁打了个寒颤,“真当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舍得钱!小守财奴。” 他捏了捏祝愿的小鼻子,拿着一沓钱和祝愿鞋上扣下来的十颗珍珠,拍案而起: “三万两,外加十颗珍珠!” 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满堂哗然。 老鸨和花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充满着不可置信。 第114章 瘸子还能这么用 三万两银子,都够卖鬼市外面街区里的一间铺子了。 对京中的贵人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这里,是鬼市啊! 众人见叫价的,是个小孩子,更是一片震惊。 “这位小公子,你还小,不太合适吧?况且你这钱若是偷了家里的,让你长辈知道来我们媚影楼闹事,我们得不偿失。” 就算祝忆杨真给钱,老鸨也不敢收他一个小孩子的钱。 “咳咳~” 祝忆杨给了祝忆祁一个眼神,让他帮忙。 “我是他大哥,他是替我报价的。” 祝忆祁沉稳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上了年纪之人特有的沧桑。 他本就穿了一身玄色衣衫,又带着面具,看不出他的实质年龄。 老鸨饶有兴致地走到他们身旁,指尖捻起一颗祝忆杨手心里的珍珠,眼睛瞬间放光。 “这可是御用贡品里的南海珍珠,珍贵无比,一年仅能生产出百颗左右,只有宫里的娘娘们和皇亲国戚可用!” 她捏着珍珠,欣喜过望。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鬼市得见皇室之物! “可还有比这位小公子出价更高者?”老鸨高声问道。 三万两白银,外加十颗皇室仅供的珍珠,这岂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的? 众人都忍不住往他们那边多看几眼。 肃王府几人虽都戴着面具,穿着黑色斗篷,可有些人,或多或少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能拿得起这南海珍珠的人家,且大公子是个残疾,小女儿又仅有三四岁,整个京城,怕是只有那个最近热闹不断的肃王府。 “无人出价,今夜花瑶姑娘可是就归这位小公子了。”老鸨再次确定。 此时,二楼雅间里,一位穿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头戴白玉冠的年轻男子,正目不斜视地打量场下的乱局。 “公子,我们要不要继续加价?” 这公子身边的小厮,疑惑询问。 那公子微微摇头,“不必了,一个风尘女子而已,真正需要她的人已经来了,不过,这兄妹几人倒是有趣得很。加价,就当与他们打个照面。” 小厮应声,摇了一下窗边铃铛,大喊:“我们公子出价三万五。”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从肃王府兄妹身上,移到了二楼那扇窗户口。 见那白衣公子姿态不凡,祝忆祁和祝愿都紧张地眯了眯眼,猜测着他的真实身份。 只有祝忆杨一心求胜。 他生怕那白衣公子抢了花瑶,忙对老鸨道:“你可想清楚啊,我这十颗南海珍珠,至少值一万两,他就给你三万五,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老鸨自是知道珍珠的价值,但这毕竟是御赐之物,只可留在手里自己观赏,怕是难以转换成钱,甚至不好明晃晃带着上街。 “小公子,这……”老鸨有些为难,“不如让花瑶自己决定选谁吧!” 她倒是抖机灵,把难题抛给花瑶,还不断给她使眼色,让她选择楼上那人。 祝忆杨看出她们之间的小心思,自己主动出击:“这位公子,实不相瞒,我大哥仰慕花瑶姑娘已久,他行动不便,出门一次不容易,公子不如就当做做善事,把今日的机会让给我们,你大可下月再来,没必要跟瘸子争!” 被拿来当借口的祝忆祁: 祝忆祁轻笑一声,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无奈,手指点了点祝忆杨,口型像是在说:你等回家的! 祝忆杨表情扭曲地朝他谄媚一笑。 祝愿跟着连连点头,“还得是你啊祝老三,瘸子还能这么用!” 她真是佩服祝忆杨。 “好,君子不夺人所好,今日我就给小兄弟你个面子。”那白衣公子割爱道。 祝忆杨连忙讨好地朝他行礼。 “花瑶姑娘,你是我的千金不换。” 祝忆杨眉毛挑动,对花瑶说着土味情话,像是在给她抛媚眼。 祝愿可真是大开了眼界,祝忆杨是怎么做到十二岁就这么油腻猥琐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公子,快让你大哥跟花瑶姑娘回房吧。也不知道他这瘸腿的,那方面行不行……” 老鸨小声嘟囔着,也只能认命叹气。 “我们是一起的,自然要一起进去。”祝忆杨理所应当道。 “诶呦,这可不行,花瑶一夜只能伺候一人,你们付的,只是一人的钱,若都进去,岂不是乱了套?” “还有啊,这位小小姐才几岁,让她跟着进去看男女交欢之事,这能对嘛?!” 老鸨苦口婆心,一副全是为了他们好的模样。 “作戏做全套。” “老三、孤锋,你们带着妹妹在外面等我。” 祝忆祁低声吩咐,把祝愿交给祝忆杨抱着。 “大哥,可是你……” 祝忆杨不放心地扫了眼祝忆祁的腿。 他现在毕竟是个残疾人,若那花瑶使什么花招,或是会武功,伤了祝忆祁可怎么办?! 祝忆祁嘴角不耐烦地扬了一下,“臭小子,就这么不相信你大哥我的实力?就算双腿残疾,我也能打你十个!” 祝愿、祝忆杨他们随着人群离开媚影楼,在外面街上等着。 老鸨知道祝忆祁腿脚不便,特意给他开了一楼的房间,花瑶推他进去。 房门落锁,花瑶熟练地脱掉上衣,扭着腰肢,媚态百出。 房内烛影摇红,纱幔低垂,空气中浮动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是花瑶身上的胭脂。 “公子如何称呼?你还真是奴家接待过最特殊的客人,放心,即便您双腿残疾,今夜奴家也定能叫您醉生梦死~” 花瑶拿着香帕,往祝忆祁脸上撩拨,业务能力强得可怕。 祝忆祁神色不动,就这稀松的姿色,还不足以扰乱他的心神! 他伸出大掌,覆盖在面具上,将面具取下,冷眼看着花瑶。 “花瑶姑娘可认得在下身份?”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花瑶原本媚态迷离的双眸,瞬间睁开了,瞳孔猛地一缩,带着惊恐之色。 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恢复正常。 她笑着摇头,一双无辜的眼睛怯生生抬起,“奴家自小来了媚影楼,鲜少离开鬼市,以前从未见过公子,又岂知公子姓名?” “那我再问你,你,又是什么人?”祝忆祁挑眉继续道。 “我?奴家只是这媚影楼收留的一个普通平民女子,从小无父无母,幸得此地谋生。” 祝忆祁不屑一笑,听她鬼扯。 “好啊,那我来跟你说说。本将乃肃王养子祝忆祁;而你,名唤冬序,是皇宫里的宫女,在乾清宫太后身边当差。” “就在一年前,你将那碗被下了毒的汤药端给太后,使得太后重病。而我四弟,肃王府四公子祝忆温,则被当成克了太后的灾星关入护国寺。” “你却在不久后假死逃离皇宫,躲到了这里享清福?” 祝忆祁阴狠地瞪着她,眼眶发红,一把掐住她后脖颈,将她死死那捏住。 第115章 想把你当成一个复仇的工具 强而有力的束缚,让花瑶一个弱女子无法挣脱,刚想张嘴大叫,祝忆祁往她嘴里弹进去一颗小药丸。 这才将她放开。 刚从禁锢中脱困的花瑶,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摸着自己脖子。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声音虚弱地问。 祝忆祁嘴角微扬,“自是我家老四特质的毒药,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只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里绝望,求生不得,求死,我不允许!你可以不告诉我实情,只要你能抗过这药效。” 花瑶不信邪,站起身往门口跑去,想要张口喊人时,竟惊起地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发不出声音了。 她绝望地看向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想清楚了吗?” 祝忆祁把玩着手里一个小瓷瓶,一脸戏弄地看向她。 自从腿残后,他性子的确变得阴晴不定,古怪嗜血,很是享受这种折磨人的感觉。 仿佛看到他人痛苦挣扎,却挣扎不出,自己心底的阴暗就能得到释放。 他嘴角淡淡勾起,又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像是诱惑狗狗的骨头。 花瑶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瓶子,额角冷汗直流,再也经不住,瘫软地跪倒在地。 腹痛如刀绞,身体的冰冷如置身极寒冰窖,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绞痛感越来越强烈,而且还是有缓冲的,等达到一定高度时,竟又不疼,再次轮转,重新开始再来一局。 在肉体和精神上双重折磨。 她实在忍不住了。 趁着不是特别疼的喘息时间,跪着爬到祝忆祁脚边,不断朝他磕头。 祝忆祁扔给她一颗药丸,她迅速服下,声音恢复了,肚子也没有那么疼了。 她欣喜站起身,猛地跑向门口,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嗖。” 一把小刀不偏不倚落到她脚边。 祝忆祁微微摇头,“早预料到你会不老实,我给你的并非解药,只能延缓毒发罢了,你若不信,我们不妨等一刻钟,正好长夜漫漫,你我都并无他事。” 花瑶喊救命的声音很快也引来了媚影楼的打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无事,不过是我们之间的游戏罢了。”祝忆祁朝门外喊了一声。 那些打手没再听到花瑶叫救命,瞬间明白了什么,暗自笑了笑也就离开了。 花瑶彻底心死了。 祝忆祁刚才与那些打手说话时,她的时间也在悄然流逝,还未到一刻钟时间,可她隐隐已经感觉到了腹痛,与方才那疼痛感如出一辙。 她捂着肚子,扶墙蹲下,因痛苦而表情扭曲,再也没有舞台上那风姿。 祝忆祁冷眼看着她,自作自受罢了。 “如何?还不肯说出实情吗?” “你毒害太后,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受折磨而死,不如交代实情,让皇帝一刀砍了你的头,给你个痛快。”祝忆祁循循善诱。 “说吧,一年前,你到底是如何毒害太后的!” 他从轮椅的暗格里拿出笔纸,已经准备好写状纸了。 花瑶垫着袖口,擦了擦额角冷汗。 疼痛不得不让她屈服,“我说,我说,只希望我说完后大公子能给我解药,让我死个痛快。” 祝忆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她了。 见她实在痛苦,又给了她一颗延缓药,让她可以保持头脑清醒地说出实情。 在皇宫当差时,花瑶名叫冬序。 可实际上,冬序、花瑶,都不是她本名。 她本名姚絮,其母是长公主生母姚贵妃的贴身女官。 三十年前,姚贵妃争宠给太后下毒,欲毒害太后腹中的孩子祝临渊,被发现后,先皇直接论罪处置了她。 可她临死前却想方设法把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女官送出宫去,保了她一命。 那女官出宫后,改姓姚,去父留子生下女儿后,又让自己的女儿也姓姚。 三十多年了,她一直在谋划给姚贵妃报仇。 也一直培养姚絮,习武、学医、琴棋书画、宫中礼仪,只为了让她能有报仇的机会。 自己却命薄,扛不住衰老,早早便寿终正寝了。 不过还好,她报仇的信念遗传给了女儿姚絮。 大约十年前,姚絮隐姓埋名进宫做宫女,一步步接近太后,筹划十年,终于寻到机会毒死了太后。 “可惜那老妖婆还是命大,那毒药竟只是让她得了重病,没能要了她的命!” 话至此处,花瑶怒瞪着双眼,眼中迸进出火花。 祝忆祁无奈叹气,看向花瑶时竟有些许怜悯,“给姚贵妃报仇是你母亲的执念,你与那姚贵妃不认不识,又并无恩情。你大可在你母亲过世后不再管此事,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你懂什么?我若不管此事,不按照母亲的遗愿去报仇,她会怪我不孝的!”花瑶反驳道。 祝忆祁摇头,“你母亲生你是去父留子,二十余年一直培养你接近太后。你可有想过,你母亲生你出来就是想把你当成一个复仇的工具,而并非女儿?” 他的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利刺,深深刺穿花瑶的心脏。 她又不是傻子,这些年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和那些日复一日的施压,都是祝忆祁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不,你休要挑拨我们的母女情谊!” 花瑶死咬着不承认,也不敢承认母亲从未爱过她,只是把她当复仇工具。 祝忆祁冷笑一声,“本将不管你们母女的事,这是你下毒谋划太后的罪证,签字画押吧。” 他将写好的状纸扔给花瑶。 花瑶心生胆怯。 谋害太后,死路一条,可她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就像祝忆祁刚才说得,还有大好年华! “砰砰砰!” 她朝着祝忆祁又磕了三个响头。 “大公子,下毒的不是我,我只是把毒药递给了太后,真正下毒之人,另有他人。” 花瑶想尽量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听她这话,祝忆祁也挑了挑眉,一脸狐疑。 “详细说说。”他道。 “那日,我从太医院的人手里接过药碗,正巧遇上给肃王妃、曲夫人、长公主等一众贵人送茶水的春华。” “我便与她同行,路上一起说说话。也正是此时,我发现她那些茶杯里,有一杯当中被下了毒,我会医自然能轻松分辨。” “我故意让她摔倒,趁茶杯掉落在地,茶水即将打翻时,伸出药碗将那杯有毒的茶水接住,营造出她的茶水打翻溅落到我的药碗里,这样即便日后问责,也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全是她那茶水的锅。” 第116章 不相干之人,尽数退散 花瑶的计谋可谓是滴水不漏。 听她说完这些,祝忆祁也想起,按理说接触到汤药之人仅需四人即可,太医院煎药的康婆子、太医院派来送药的宫女、乾坤宫中接药的宫女、太后贴身心腹田嬷嬷。 可当时查这事时,却又牵扯出一个名叫春华的小宫女。 她获罪被送往边疆流放的罪行很是牵强,仅仅只是打翻茶碗。 现在祝忆祁也算是明白真相了,春华的罪名,全都是花瑶蓄意让她背上的。 此女子为了母亲留下的任务,给自己连见都没见过之人报仇,蛰伏、盘算十年,也真是不简单。 不过,真正下毒之人,也更加扑朔迷离,寻不到踪迹。 祝忆祁面色凝重,他觉得有必要派人去一趟边疆,找那宫女春华再好好问问了。 “大公子,您看,您该问的,我也都说了,您可以给我解药了吗?”花瑶小心翼翼地问。 祝忆祁嗤笑一声:“明日去见过陛下,交代你的罪行,自会给你解药。” “大公子,你说话不算数!”花瑶急了。 “我若给你解药,你明日可还会跟我去面圣?又或者不会在圣上面前翻供,否定方才这些话?” 祝忆祁心思缜密地预判了所有。 他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因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眸子更显冰冷刺骨。 “所以啊,我们还是等明日定了你的罪,把你关进刑部大牢,再交易解药。” 话落,祝忆祁单手扯下门锁,带着警告的意思扫了一眼花瑶,自顾自转动轮椅离开。 他进屋跟美人谈话,祝愿、祝忆杨和孤锋,好似三个落魄流浪汉,站在街口百无聊赖。 “唉,也不知道大哥问出结果了没有。”祝愿愁眉苦脸。 祝忆杨很有信心,“放心吧,我们兄弟五个,就属大哥跟姑父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他的审讯手段,可是受了素有活阎罗之称的姑父亲传!” 对此,祝愿也十分认同。 作为整个肃王府在原书中存活最久之人,祝忆祁不但本事强大,手段自是也雷霆。 祝愿无聊地踢着石子。 祝忆杨见状指着天上的月亮,惊喜道:“妹妹你看,今晚月色还不错!” 祝愿抬起头,满天繁星围绕明月。 比起皇城街附近的灯火通明,抢了星月光辉,这里确实能看到乡野那种原风味的夜空。 孤锋也颇为感兴趣,同样抬起头想看月亮,他个子高,看得也远,刚抬起头,一脸惊悚。 见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祝忆杨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孤锋没有回话,不断朝祝忆杨使眼色。 祝愿还天真的以为,“你眼睛进沙子?” 孤锋:……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感知到“危险”的靠近,腰身也逐渐弯了下去,朝前方拱起手行礼。 “属下见过王妃。” 他这话一出,祝愿和祝忆杨也瞬间脸色煞白。 不远处,许凌音带着一众侍卫,浩浩荡荡、风风火火朝他们这边过来。 “娘亲|姑母?” 兄妹二人异口同声。 他们明明是偷偷出来的,怎么还惊动了许凌音?! 孙嬷嬷晚上去祝愿房里哄她睡觉时,才发现小主子不见了,丫鬟们说,小郡主一直未回过院子。 大家满府上下寻找祝愿,找到祝忆杨和祝忆祁院子时,发现他们也不在家。 许凌音当即认定,是这两个不省心的臭小子把女儿偷出去了。 正好孙嬷嬷下面一个跟门房守卫关系不错的丫鬟说,看到大公子的马车往城西去了。 城西那边是整个京城最乱的地方,三教九流和番邦外客混迹。 且这个时间去城西,唯一的乐子便只有鬼市。 想明白这点,许凌音便召集人手冲来鬼市。 刚到鬼市门口便听到人人都在传永宁郡主和三皇子赌石一事,一打听知道自家这几个小兔崽子赌完石,又来了青楼,她更是别提多生气。 “祝忆杨,你真是长本事了,都敢带妹妹来这种地方?!” 许凌音轻功一飞,来到祝忆杨面前,拧着他的耳朵。 “姑母…这不是还有大哥陪同,孤锋保护吗?我们又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祝忆杨委屈极了。 他往许凌音那个方向侧着身子,让自己的耳朵尽量不被揪得那么疼。 “还敢说,老大呢?”许凌音扫了一眼孤锋,怒声质问。 “娘亲,祝老三真没撒谎,再说我们今天还狠狠教训了祝青云!”祝愿帮腔道。 许凌音根本不理她,给孙嬷嬷一个眼神,让她看好小郡主。 孤锋瞥了瞥身后的媚影楼,示意祝忆祁在里面。 “呵,他都学会逛花楼找姑娘了!”许凌音冷哼道。 带着众人想冲进媚影楼去把祝忆祁抓出来。 她决不允许自己儿子染上吃喝嫖赌这些恶习! 正当此千钧一发之际,祝忆祁自己从楼里出来了。 “母妃?” 祝忆祁看到许凌音找来鬼市,也颇为惊奇。 “娘亲,我们今天可是立了大功,找到了那三个经手过皇祖母药碗之一,那个已经死了的宫女。” “她是假死的,就藏身这媚影楼中,大哥方才就是进去套她的话了,为了能接近她,我们可是花了三千……唔唔,唔唔唔……” 祝愿话还没说完,就被祝忆杨捂住了嘴,“我们花了三千两银子!” 他心惊胆战,可不能让姑母知道花了三千万,那他们兄妹三人都别想好过! 太败家了! “是啊母妃,这是那宫女的状词。”祝忆祁也跟着打马虎眼,递上状纸。 因为是打算给皇帝看的,他写得很清楚,许凌音一目了然,明白所有详情。 “真是没想到,姚贵妃都死三十多年了,还能有如此为她卖命之人!”许凌音感叹道。 “母妃,我方才喂了她四弟特制的毒药,以防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将她带走?”祝忆祁提议道。 他本就想直接抓了花瑶,就算许凌音不带着侍卫赶来,他也打算自己去找帮手。 “老大,你言之有理。” 许凌音朝身后挥了挥手,身后一众侍卫跟上,身边祝愿、祝忆杨、祝忆祁孤锋和孙嬷嬷自动分散在她左右。 “诶呦,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媚影楼,不得擅闯!” 媚影楼门口的小厮极力阻拦,不让他们进去。 听到动静,老鸨也过来查看。 孙嬷嬷从腰间取下肃王府令牌,“肃王妃在此,捉拿毒害太后嫌犯,不相干之人,尽数退散!” 本就武功高强的孙嬷嬷很有气势,把媚影楼一众人吓得魂儿都飞了。 毒还没解的花瑶跑不了,很快被肃王府侍卫擒住,带回肃王府,暂关柴房,几个时辰后带她面圣,交给皇帝处置。 第117章 是她们所有人的克星 夜色如墨,肃王府柴房。 “王妃、大公子,明日到了陛下面前,奴婢一定配合诸位讲清楚事实,能不能请诸位帮我求求情,奴婢真的还不想死。” 花瑶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给母子几人磕头,白嫩光洁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混着地上沙土,触目惊心。 “你蓄意谋杀太后,又假死离宫犯了欺君大罪,就算我们想救你也保不下你。” 许凌音冷眼看她。 花瑶被当做复仇工具,糊涂犯下大错,属实可怜。 不过因她的过错害了自己肃王府的人,那便是绝无容忍! 花瑶瘫坐在地,听着许凌音毫无余地的话,心如死灰。 不过很快,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请求道:“奴婢自知犯下大错,死不足惜,但还是想请王妃帮帮忙,若我死了,萤火巷子八十七号院子里,那七八个小孩子该怎么办啊!” 她本性不坏,这些年收养了七八个孤儿。 那些孩子都是媚影楼买来用作培养成歌舞伎的,她从中斡旋,努力救下了七八人,安置在萤火巷的一间院子里。 “奴婢祈求诸位管管那些可怜的孩子,最起码帮我传个话,告诉她们我的死讯,让她们别再待在哪儿了,另谋活路。”花瑶恳切请求。 肃王府众人听闻此事,眼神闪躲。 他们都未曾想到,花瑶竟如此心善! “放心吧,明日我们便派人去看看,把那些孩子送去慈善堂。” 西垒王朝国富民强,类似救济堂、慈善堂这些收容孤儿、独身老人,和没人照顾残的疾人之地,朝廷都有设立。 “她还真不是个恶人!”祝忆杨也跟着感叹道。 正当大家都因花瑶而感慨万千时,祝愿小眉头紧紧皱着。 她总能发现常人意料之外的特别之处。 “你收养的孤儿,都是媚影楼买来的?这么说媚影楼还干倒卖人口的勾当!” 她一语惊人,肃王府众人也警觉起来。 花瑶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惊了一瞬,急忙打哈哈道:“像这种秦楼楚馆、教坊司,寻些穷苦人家的子女,养成舞姬小倌,不是常有的事嘛!” 这点到是说得通。 穷人家的孩子养不起的,有许多都会被卖到这种地方,没什么好稀奇的。 且这种地方的姑娘,也并非都是以色示人,也有很多才情、学识不亚于小户人家的女儿。 肃王府几人应下会帮忙管那些孩子,花瑶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下了。 就算去死,也了无遗憾了。 她这一生,对得起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母亲;更对得起她收养的那些孩子。 “母妃,如今花瑶已经招供,太后服用的那碗毒药,与那宫女春华,定有关系。不如我派人跑一趟边疆,仔细问问那春华,到底是何人指使她下毒,又到底想毒害什么人?”祝忆祁提议道。 春华是那日的奉茶侍女。 那日在太后乾清宫聚集之人,数量不少,除了皇后、长公主、曲氏、许婉柔和许凌音外,还有几位与太后交好的诰命夫人。 毒是谁下的,又打算下给谁,很难推测。 “可以,你派人过去打探一番也好,快去快回。”许凌音点头确认。 祝忆祁给了孤锋一个眼神,他立刻拱手下去安排了。 天际慢慢翻起鱼肚白,朝阳洒向大地,庭院里的虫鸣鸟叫也叽叽喳喳传入人耳。 昨夜赌石输了,面子丢了的祝青云,气得回府后一夜未眠,在书房里到处摔砸东西,整个人无论如何都解不了气。 “咣当!” 许婉柔推门进来时,祝青云正在砸一支精美的瓷花瓶。 看着书房一地狼藉,和祝青云面色深沉,她也知道祝青云是被气到了。 “夫君这是怎地了?一大清早的,谁惹了你不痛快?” 许婉柔提着裙摆,朝祝青云走来,想要安慰安慰他。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买什么月华草!” 祝青云现在就像一条疯狗,谁靠近咬谁,把气都撒到了许婉柔身上。 或者说,他本就没那么爱许婉柔。 许婉柔也是怔愣一瞬,“那月华草很多胭脂铺都有卖的,且才几两银子,它怎就能惹到夫君呢?” 不了解昨夜真相的许婉柔很是疑惑。 她柔声问道,伸手要去搀扶祝青云的臂弯。 祝青云甩开她的手,“若不是你非要买那月华草,本皇子岂能屈尊降贵,去什么鬼市?若不去鬼市,本皇子岂能遇到那该死的孽障祝愿?!” 门外的侍卫朱信很有眼色,走进来贴在许婉柔耳边,简洁地把鬼市赌石一事向她说明。 “祝愿那死崽子一向与我们府和许家不对付,像是咱们都欠了她一样,自从她回京这段时间,我们和我爹娘他们,栽在祝愿和许凌音手上的次数还少吗?” “夫君别忘了,我弟弟、弟媳,还有长公主,可都被她们肃王府一家害死了!他们是我们一生的劲敌,早已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夫君以后若再遇上肃王府的人,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许婉柔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失落。 自从祝愿回京,就连这些年从未跟她红过脸的祝青云,也开始对她胡乱发脾气了。 这个死崽子,就是她们所有人的克星,必须除之! “夫君一夜未眠吧?妾身新学了一套按摩的法子,给夫君试试,解解乏。”许婉柔诱哄道。 祝青云面色稍霁,在窗边软榻侧躺下。 许婉柔一双从未做过粗活的葱白细手捏在他肩颈、胳膊、小腿上,力度正好。 不多时祝青云还真被她哄睡了。 许婉柔站起身,脸上的温柔贤惠荡然无存,看着祝青云熟睡的脸,她眼里只有阴狠和赤裸裸的嫌弃。 连祝愿那个三岁孩子都赢不了,以后还如何赢皇位? 废物! 她怒甩了一下衣袖,离开书房。 祝青云赌石输给祝愿的事,自然也在祝锦起床后,传到了她耳中。 祝锦坐在铜镜前,无心打扮,一直在想祝愿的事。 她不知祝愿是得了什么法宝,爱怎么折腾都随她,只要别影响三皇子登基,别影响自己当公主就行! 第118章 救人不易,貔貅卖萌 皇宫,养心殿。 许凌音带着祝愿和祝忆杨面圣,呈上昨夜祝忆祁的那份证词。 祝忆祁腿脚不便,并未跟着一起入宫,只让孤锋跟着,押着花瑶等在养心殿外。 “可恨,竟又是姚贵妃的人!那个女人都死三十多年了,她倒是留下几个忠奴和一个孝顺的女儿,这么多人都为了给她报仇义无反顾!” 得知此事还牵扯着姚贵妃,皇帝的心情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皇伯父,此事奇就奇在毒并非花瑶所下,在场还有欲害人之人,我大哥已经派人去边境找那个被流放的宫女春华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祝愿笑眯眯地看向皇帝,不着急、不内耗。 “也是委屈你们母子几人了,每次都能跟这些糟心事挂上钩!” 皇帝叹了口气,他都觉得肃王府一家有点子太倒霉。 “此事朕也会通知大理寺,配合你们一起调查,等彻底抓住那下毒之人,朕会重重赏赐你们。” 听到“赏赐”二字,小幼崽眼前一亮。 “皇伯父,这回您也看到了,皇祖母生病的事,跟我四哥祝忆温并没有关系,他那灾星的恶名,也都是欲加之罪罢了,他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倒霉蛋儿。皇伯父能不能行行好,就让他离开护国寺回家吧~” 祝愿吭哧吭哧跑到皇帝身前,两只小手拉住他的袖子,撒娇卖萌。 救人不易,貔貅卖萌。 皇帝虽很想答应她,但很多事情,不是他自己就能决定的。 “关于祝忆温是灾星降世之事,是国师认证,满朝文武共同上书奏请。” “把他关起来,朕也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绝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护国寺,除非……” 除非? 祝愿感觉有希望了,追问:“除非什么?” 许凌音和祝忆杨也跟着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 “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才能、力量,在什么地方非他不可,那样朕还可以帮他在天下人面前说说好话。” 祝愿听明白了。 简而言之,就是要让祝忆温证明他自己有用,缺之不可。 想将他破格释放,总得有理由! 四哥的才能…… 小幼崽脑筋飞速旋转。 原书一直说四哥是天生的医道圣手,在医术和制毒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才能,这便是四哥与众不同之处! “皇祖母的病一直未能痊愈,四哥虽会医术,却无法被释放离开护国寺……” 小幼崽嘟嘟囔囔着,在皇帝周围来回转圈圈。 皇帝也任由她随意。 祝忆杨和许凌音也目不转睛看着她,不知道这小机灵鬼又想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贯穿入耳。 祝愿有了巧思:“皇伯父,如果我能让四哥在三天之内教会五哥祝忆舒医术,并且让他医治好皇祖母的病情,是否能证明我四哥很有用?” “正好现如今太医院也无人能医治好皇祖母,不如就让我四哥、五哥试试?” 在场众人听到她这异想天开的话,都贻笑大方。 “三天学会医术?还想治好太后?愿愿,就算你这四哥是药王谷谷主,怕是也没这能力吧?!”皇帝自是不信。 “陛下,愿愿还小,童言无忌,当不得真。”许凌音也头疼,只希望女儿不要再胡闹了。 祝忆杨永远无条件站祝愿,“妹妹,我信你!也信四弟、五弟。” “小郡主,老奴不明白,你为何要让四公子教五公子医术,而不是三公子呢?”福公公也抛出自己的疑惑。 祝愿毫不避讳祝忆杨,“因为祝老三太笨了,教他,那四哥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护国寺了!” 祝忆杨:(o07д07)o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皇帝忍不住大笑,“愿愿,你可真是对你这两个哥哥有信心啊,那朕就准了,就让他们试试,不过只有三天时间,过了三日,老五就必须离开护国寺。” “多谢皇伯父。” 祝愿双手合十,朝皇帝鞠躬,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这样,为了方便你们教学,朕就下下旨,可以解开祝忆温脚上的锁链,让他行动更自由一点。” “不过,同样的,朕也会派一队禁军去守着护国寺,你们别想着不管不顾把人直接劫走!” 皇帝不得不防,若在这的不是祝愿,而是她父王,自己那个疯狂的弟弟祝临渊,便极有可能做出劫人这种事。 “放心吧皇伯父,我们一定会让四哥离开护国寺,不过,必须得光明正大!” 祝愿不允许家人身上有一丝污点。 他们可以坏,可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绝不能跨越底线,做违背律法、良心、道德的事! “呵~”皇帝欣赏地轻笑一声,“朕等着看你们的好戏!若是真能让你们歪打正着治好太后,那就别说是放了老四,你们想要什么,朕都给!” 对此,皇帝也是充满期待。 就像祝愿说的,太后的病总拖着也不是办法。 他们西垒王朝,太缺神医了,太子、肃王、太后……都等着治病呢! “对了,门外那个宫女,先关在大理寺,等查明到底是谁下的毒,再处置她。” 皇帝总是心思缜密,觉得花瑶日后也许还有用。 他写了一份圣旨,让明日福公公陪同肃王府母子几人去护国寺,宣读此事。 离开养心殿后,祝忆杨似乎真的生祝愿刚才说他笨的气了。 他双臂抱肩,一个人自顾自快步朝前走着,连看都不看祝愿一眼。 祝愿无奈叹气。 这个年岁的小少年,还真难哄。 她追着祝忆杨,在他身后道歉。 “三哥,你听我狡辩,我真不是故意说你笨。” “只是你的体型与四哥不像,你没法易容成四哥。” 易容? 祝忆杨和许凌音都来了兴趣。 “愿愿,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许凌音拉过她的小胳膊,焦急地问。 祝愿神秘一笑,“让五哥三天学会医术,还能将皇祖母的半身不遂治好,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做不到。但我们有蓝沐茵,可以通过易容改变二人外貌,让他们代替彼此去做事。” “你的意思是,让老四易容成老五去治病,老五则易容成老四在护国寺关禁闭?”祝忆杨瞬间明白了,也跟着连连点头。 还是祝愿聪明啊! “不错,就是这一招偷天换日!” 小幼崽双手掐腰,自己都佩服自己,她仰天长笑,发出“桀桀桀”的声音,活像个大反派。 第119章 整个肃王府,就没有一个差劲的 离开皇宫后,肃王府母子几人,去了花瑶说的萤火巷子。 许凌音还是心软,不想让这些孩子对花瑶失望,只是扯谎说花瑶的仇家来寻仇,她逃离京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将孩子们送去慈善堂,肃王府几人也算是对花瑶有个交代。 肃王妃亲自送过去的人,慈善堂那边自然也会好生对待,多加上心。 次日一早,宫里的马车停在了肃王府门口,福公公来接肃王府几人去护国寺,宣布让祝忆温解开脚镣一事。 王府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许凌音今日需要去盘货,便没跟着祝愿和祝忆杨去。 由福公公带着他们,她也自是放心。 比起上次法会,今天的护国寺香客不是很多,仅有伶仃几人。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遇到了不想见到之人。 江卿敏。 那个继后吴氏的同族小辈,曾在太学欺负过墨修烨的刁蛮大小姐。 这段时间祝愿没怎么去过太学,也并未关注过她。 不过她知道,原书里吴皇后对江卿敏如同亲侄孙女,还想给她和许言定娃娃亲。 今日,江卿敏身边还跟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人,看上去与许凌音、祝临渊他们年岁相仿,穿戴不俗,像京中的世家大族。 见到祝愿等人,江卿敏本想装作不认识,直到发现祝愿和祝忆杨身后,还跟着皇帝身边红人福公公,这才不得不跟着那男人一起,给他们行了礼。 “福公公,这位就是小福星永宁郡主吧?” 那男人满心满眼都落在祝愿身上,仿佛跟祝愿很熟,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就连祝忆杨和福公公,都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 “正是小郡主,昨日陛下给肃王府的祝四公子新传了召令,咱家带着小郡主和祝三公子过来宣旨。”福公公简单解释一下来意,“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大忙人江祭酒,幸会。” 江望辰是忠义伯府独子,也算是才华横溢,二十出头的年纪便任职国子监祭酒。 “前些日子,听闻小女卿敏因质子殿下一事,与小郡主闹了些误会,没有管教好女儿,是在下疏忽。过几日,微臣定会抽出时间,带着小女亲自登门向郡主和王妃致歉。” “敏姐儿,还不快过来拜见小郡主。” 江卿敏克制着自己对祝愿的敌意,朝他们行了礼。 “打住哈,我们之间可没有任何误会,那日就是江卿敏故意欺负墨修烨,没什么好解释的。” “还有,此事都过去快一个半月了,江祭酒才说要带着女儿登门致歉?心不诚之人,我们肃王府可接待不起。” 祝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她又不瞎,看得出江卿敏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自己还要对敌人宽容? “总管爷爷,我们快去找四哥吧。” 祝愿不想再理会江家父女,拉着福公公往庙里走。 江卿敏被气得捶胸顿足,江望辰看着祝愿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却嘴角淡淡扬起一个笑容。 不愧是她的女儿,与她一般无二。 那晚在鬼市,看她大战三皇子,大放异彩,今日又听她怼人,嘴上功夫了得,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气急败坏的江卿敏一抬头,看到自家父亲对着祝愿满眼欣慰,又疑惑又心急。 “爹,那祝愿仗着郡主身份蛮横无理的,真是气死女儿了!” 江卿敏甩着袖子,撇着嘴,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让爹爹帮忙报仇。 然而江望辰却叹了口气,失望地朝她摇了摇头,“关于墨殿下那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敏姐儿,你娘亲和外祖一家真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目无尊卑。你若不改改你的脾气,定会酿成大祸,祸及全家。” 江卿敏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瞪着眼。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爹爹怎会还把自己骂了一顿? 护国寺里的僧众,得知福公公过来宣旨,聚了一大面人,齐齐跪在殿前。 “广弘法师,接旨吧。” “陛下说了,等祝五公子来学医术时,还需要您代为计时,只给他们三日时间。” 福公公详细交代着。 得知肃王府和皇帝打的这个三日学会医术的赌局,僧众们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讨论此事。 肃王府有胜算吗? 就算是天才,三日学会医术,治好太后,也绝无可能。 此事,在今日早朝,皇帝也向满朝大臣宣布了。 福公公就在旁边看着,那些朝臣和现在这些僧众的反应一样,都像是听了笑话。 “贫僧接旨,定会等五公子来时,帮忙监督。” 福公公朝他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去了祝忆温的禅房。 祝忆温还是老样子,在给一众百姓把脉瞧病。 听闻他免费给周围相亲诊病一事,福公公也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不愧是肃王义子。 整个肃王府,就没有一个差劲的! 他们一来,排队等待问诊的村民,也再次被打发遣散。 “四公子,这段时间,委屈您了,不过您可真是有个好妹妹,老奴都跟着羡慕。” 福公公把圣旨给他,让祝忆温自己看。 嘴上说着酸溜溜的话,眼中满是对肃王府兄妹几人的疼爱。 肃王这五个养子,他之前就有接触过,对他们印象极佳。 他们没有皇室血统,所以也没有其他皇室那种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傲慢。 自己虽是太监,是奴才,可也是个人。 但纵观整个皇室,只有肃王府货真价实拿他当人看,且对他别无任何所图。 祝忆温没有回答福公公的话,看着那圣旨的内容眼眶发红。 他不知道祝愿和肃王府的家人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陛下松口,更不知道他们为此付出了什么? 放下圣旨,他肩膀微微抽动几下,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撕裂一般,如滚烫的岩浆一般翻涌,灼得喉咙发紧。 “妹妹、三哥,谢谢你们。” 祝忆温声音发颤,嗓音沙哑道了声谢。 祝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祝忆杨可没这么内敛,他做了什么事,尤其是好事,都恨不得张扬到让全世界知道。 “老四,这你是谢对人了,都是你三哥我的功劳…额,当然,妹妹和大哥也帮了些忙。” 祝愿还在这儿呢,祝忆杨不敢独揽功劳。 但这次的功劳,祝愿本也没打算跟他抢。 “祝老三别谦虚了,若不是你误打误撞看到花瑶的画像,我们又瞎猫碰到死耗子在媚影楼遇到花瑶,而你又刚刚好认出了她,岂能如此顺利?” “皇伯父开恩能给四哥一个机会,你祝老三至少有七分功劳!” 第120章 但现在,他们是有血有肉的家人 被祝愿这么一夸,祝忆杨羞答答地摆了摆手,那娇羞的模样,好似闺阁待嫁的姑娘。 “三哥……” 祝忆温唇角抽动几下,想说什么,却又哽咽住了。 福公公知道他们兄妹之间定有很多想说的,他连忙叫来手下小太监,为祝忆温打开脚铐。 “小郡主、两位公子,难得来一趟护国寺,老奴去三宝殿上炷香,三位就自己在寺里玩,咱们午后再返程。” 他也将方丈带走了,帮肃王府兄妹三人制造独处空间。 “老四,来来来,快坐。你是不知道,那宫女花瑶我们可是足足花了三千万两银子和十颗珍珠,才买下来的!” “她啊,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被利用的复仇工具,人心还挺善良,收养了七八个孤儿呢!” “对了,这些是你要的药材,这星露草可难买了,你是不知道,那晚是妹妹跟三皇子赌石为你赢来的……” 碎嘴子祝忆杨,恨不得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祝忆温。 他越说,脸皮薄的祝忆温越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亏欠家人的太多。 他看着祝忆杨瘫在桌上的这些草药,一滴泪忍不住落下,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见他哭了,祝忆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老四,你不用这么感动吧?你要真想谢谢哥哥,以后我再被姑母禁足偷溜,你别去姑母那儿告状就行!” 祝忆杨说着,很自然拍了拍他胳膊。 他们年岁相仿,虽然兄弟五个感情都不错,但祝忆杨还是觉得与祝忆温更能聊到一块去。 其他那几人,大哥脾气不好,他不敢惹;二哥心眼子多,他玩不过;五弟太妩媚,他都不敢正眼瞧他。 “四哥,你这几日如何了?没有吃寺里的食物,身上的毒还会难受吗?”祝愿关心地问。 自从上次来看过祝忆温,她们发现他中毒一事后,许凌音便真让肃王府的侍卫来给他送饭,寺里的东西,甚至水,都不让他喝。 “还好,有了三哥这些药,一定能痊愈。”祝忆温朝她笑了笑,将药收起。 祝愿和祝忆杨一起,将他们想让祝忆温与祝忆舒二人易容换脸,给太后治病的计划告诉了祝忆温。 对于太后的病情,祝忆温完全有信心,不过,“若我们的易容被发现,岂不是欺君之罪?”祝忆温担心地问。 “不会被发现的,蓝沐茵的易容技术很好。” “况且皇伯父不是打算等我们治好皇祖母后,就给我们赏赐吗?到时候,我们就要免死金牌!” 祝愿把每一步都算计到位了。 确定好计划,兄妹三人一起在护国寺内外逛了逛。 一年了,祝忆温终于解开了脚铐,可以自由跑跳行走。 祝愿听他们讲了许多以前的事,那些原书里没写的剧情。 刺眼的阳光照射到她脸上时,看着面前活生生在自己身边打闹的小少年们,祝愿一阵慌神。 曾经对于她来说,他们都只是纸片人,但现在,他们是有血有肉的家人。 穿书几个月了,这一刻,她真想尽己所能,护住肃王府的大家,护住身边所有与她站在一处之人。 这段时间,在大理寺牢房养伤的墨修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好歹是个皇子,让他总住牢房也说不过去,皇帝还是下旨,让他回皇宫,继续住在以前的秋水宫。 不过那秋水宫是经过细小修缮了的。 比如,屋顶破败的瓦片、墙角透风的洞、院子里莫过小腿的野草…… 这些皇帝都有派人修好、收拾好。 但也只修理了这些地方。 同样的,原本负责伺候他的那些宫女、太监也没换过,还是那些欺负他的人。 “哟,墨殿下回来了,怎么?觉得有了永宁郡主给你出头,真的就可以在我们西垒的地盘儿上当皇子了?哼,现在不是照样还得回到这里。”大宫女趾高气昂道。 墨修烨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自顾自的往寝殿走去。 刚进屋,掀开潮湿的被子,他看到里面竟然是一窝蛇和癞蛤蟆。 他突然笑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外面那些欺软怕硬的宫女、太监所为。 那些一辈子只配跪地伺候人的东西! 他不为所动,或者说,在等待时机。 入夜,秋水殿下人房那边传来了惨叫声。 那些宫女、太监回房睡觉时,每个人都在自己床上发现了蛇、老鼠、癞蛤蟆,且还都是死了的,死相残忍,头被硬生生扯掉,肠子等内脏外露着。 他们也瞬间想明白了,是墨修烨干的。 刚准备怒气冲冲去找墨修烨兴师问罪,突然听到后院水井处发出一声求救。 过去一看,上午那个羞辱过墨修烨的大宫女,正泡在水井里,人早已经没气了。 那一瞬,他们这些自诩年纪大了,在宫里待了半辈子的老人们,不禁后脖子生寒。 有些胆子肥的,还真敢去找墨修烨对峙。 但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人是墨修烨杀的,现在的墨修烨更不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欺负的小可怜了。 他会搬出祝愿狐假虎威。 他每天都需要去太学读书,那些宫人们也怕他真去找永宁郡主告状,从那一夜之后,不敢再轻慢他。 而他再次回到太学,江卿敏的遭遇有目共睹,其他人也老老实实恪守本分,不敢再随意招惹墨修烨。 他抬眸,眼神冰冷地扫视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子女,与之前那个都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墨修烨一有时间就往青麟阁跑,可跑了好几次,始终没看到祝愿的小身影,甚至有时祝忆杨也不常来。 祝贺看到他偷偷躲在青麟阁门口,还好心询问他的意图:“表叔……不,墨殿下,你伤都好了?怎么不回去上课,来我们青麟阁做什么?还偷偷摸摸的?” “永…永宁郡主……?”墨修烨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壮胆问出关于祝愿的事。 “哦,你说小姑姑呀,肃王府最近因为四堂叔的事有些忙,她和三堂叔都不能经常来上课。你找她有事?”祝贺好奇地问。 “我……我……我想…我想见她!” 墨修烨磕磕绊绊,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顾一切说出口。 “许威年纪不够,也能来青麟阁读书,我也想跳级。”墨修烨抬头望着祝贺,一双漆黑的眼,低沉沉的,“帮…帮帮我。” 他想让祝贺帮他跳级。 “许威是自己考进来的,你想来,得凭本事。走,我带你去找我们夫子。” 第121章 凭我自己,也能得到 跳级的方法很简单,单独参加考试,考过了就能跳。 墨修烨来西垒三年,闲暇时光都靠书籍度过,别看他才六岁,但青麟阁的跳级考试可难不倒他。 他的成绩,比当年许威跳级时,考得都要好。 祝愿难得一次和祝忆杨回来上课,便看到了坐在自己身后的墨修烨,她也还惊奇一瞬。 一旁的祝贺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姑姑,你到底给墨殿下灌什么迷魂汤了?这几日,他天天来找你,魂儿都快丢了。” 祝愿心累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就多读书!人家墨修烨生活条件这般艰苦,还能通过跳级考试,学学人家。” 祝贺闭嘴了。 老实多了。 耳根终于清净的祝愿也不由叹了口气,大反派墨修烨确实比常人更加聪慧。 这几日,祝青云在鬼市赌石输给祝愿的事,像是蝗虫一样,以肉眼难觅的速度在城中蔓延开来。 走在街上,很多百姓也在谈论此事。 甚至有人说,肃王府有福运降临。 七月末,正是京城仲夏荷花盛开的季节。 继后吴氏也来了兴致,今年特意在宫里举办了一场赏荷宴。 那日,皇帝也会莅临,所以肃王府众人没理由推脱不去。 每年春夏之际的御花园,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景。 肃王府众人到得迟了些,许凌音来赴宴,只带了祝愿和祝忆杨二人。 吴皇后端坐主位,一身明黄色的金凤纹宫装,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雍容华贵。 见肃王府几人来了,她笑着招呼她们上前:“许久不见,九弟妹,怎也不想着来看望一下皇嫂?” 自祝愿和祝锦回京的那场认亲宴后,她们的确再没见过吴皇后。 许凌音似笑非笑,颇为谨慎。 一般皇后应当不会主动与她交涉,皇后更喜欢的不应该是自己那庶妹许婉柔嘛?怎还跟自己论起了妯娌亲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凌音一直小心提防。 “九弟妹,上次愿愿和青云赌石一事,都是青云这个做堂兄的不好,他应当让着堂妹,咱们喝了这杯酒,就当此事就此揭过。” 皇后让一旁的宫女给许凌音递上酒杯。 祝青云和许婉柔也站在皇后身边,看样子是打算一起给许凌音敬酒。 祝愿瞧了瞧那酒水,一切正常。 她低声对许凌音道:“娘亲放心,这酒没毒,况且,皇后也没那个胆子众目睽睽之下给你下毒。” 许凌音刚准备接过酒杯。 祝愿再次开口,这回却是放大了音量,“不过皇伯母,我喜欢的东西,不用三皇兄让,凭我自己,也能得到。” 那日的赌石,还有将来的皇位! 这皇位,本就不该是祝青云这种人的! 祝愿暗戳戳地与皇后叫板,皇后、祝青云和许婉柔等人皆脸色一沉,瞪着祝愿,却无法现在便对她出手。 “皇嫂,愿愿一个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不过是一向运气好罢了。” 许凌音终于接过酒杯,打了个圆场。 但她这圆场不如不打,皇后母子几人,脸色愈发难看,像是许凌音提了什么能让他们应激的话。 自然,许凌音也是故意的。 之前女儿说过,夫君祝临渊昏迷不醒,都是因为有人偷走了他的运势。 她很早便怀疑到祝青云、吴皇后这些人头上,可惜这种虚无缥渺的东西又没个证据。 今日看他们母子几人的反应,他们确实对“运气”类似的话题很是敏感。 皇后的手段还是高,脸上那种不自然的神情转瞬即逝,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想要与许凌音碰杯。 许凌音自然迎合上前。 皇后拿着酒杯的手刚要往许凌音这边伸,猛地一抖,想把酒泼洒到许凌音身上。 许凌音反应敏捷,迅速迈开腿,侧到一旁,就连衣摆都没沾染上一滴酒。 反倒让皇后把酒泼了自己贴身嬷嬷一身。 许凌音暗暗勾了勾唇,故作关心上前,“皇嫂这是怎么了?可要注意身体,别像母后那般也得了中风!” 皇后已经气得压根痒痒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许婉柔和祝青云也在后面干瞪眼。 不多时,宴会开始。 祝愿和祝忆杨仍全程吃吃喝喝看演出。 偶尔目光扫到对面的祝锦和江卿敏。 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了? 宴席过半,来了一支异域的舞姬表演。 她们的舞蹈很是奇怪,需要与在场宾客互动。 一个舞姬像是被安排好的,来到许凌音身边,借助跳舞时身体的摆动,猝不及防地把一壶酒都撒到了许凌音身上。 这回,许凌音几乎一半的裙子都湿了。 那舞姬急忙下跪行礼。 原本热闹的舞蹈,也因此而被迫终止。 “贱奴,好大的够胆,竟敢冲撞了肃王妃,还不快拖下去赐死!” 吴皇后立刻派人处理那舞姬,替许凌音出气。 众舞姬都退下后,她亲自从高位上下来,来到许凌音身边询问她的情况。 “弟妹,没事吧?可有受伤?” 她那眼神中对许凌音的关心,谁看了不说一声西垒好嫂子! “多谢皇嫂关心,只是被泼了点酒。”许凌音低声道谢,眼神毒辣地瞪着吴皇后,她知道,那舞姬定是她安排的。 吴皇后像是看不到她眼中情绪一般,自顾自道:“先去换身衣服吧,都湿透了。” 这回,许凌音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能乖乖任由宫女给她引路,去换衣服。 “娘亲,我陪您一起去。”祝愿只是要跟随的。 母女临离开宴会厅时,还瞪了皇后一眼。 她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两次都想让许凌音去换衣服,也许早已在偏殿挖了埋伏。 刚迈入偏殿,母女二人同时嗅到了浓烈的香味,似檀木,但绝非檀木。 很好闻,也很常见的木质香。 祝愿警惕锁定了桌上的香炉,用茶水将香浇灭,又赶紧打开了窗户通风。 孙嬷嬷那边,也已经从停在宫外的王府马车上,取来了许凌音的衣物。 有孙嬷嬷和祝愿双重保驾护航,许凌音也放心多了。 衣服刚换到一半,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往她们这屋来。 许凌音加快穿衣服的速度,给祝愿和孙嬷嬷使了个眼神,大家都装成被迷烟迷昏了的模样,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趴在桌子上。 她们倒要看看皇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122章 肃王妃私会外男 下一瞬,门外那人真的推开了房门。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很是刺鼻。 “江祭酒,这边,床在这边,您先上床歇一歇。”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屋里的许凌音、祝愿和孙嬷嬷都怔愣一瞬。 似乎也想明白皇后到底要做什么了。 利用江望辰喝醉,再迷晕许凌音,将二人放置一张床上。 届时,就算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苟合的罪名! 脚步声朝着床这边过来。 祝愿刚好昏迷在这里,那太监看到祝愿,骂道:“晦气!” 他扯着祝愿的小腿,将祝愿拖到门外。 又看到趴在桌子上昏迷的孙嬷嬷,同样将她抬出门。 至于晕倒在地上的许凌音,他还真将其抬上了床,与江望辰并肩躺着。 做完这些,那太监临走时,特意关好了门窗,营造偷欢该有的神秘。 只是他不知道,许凌音、祝愿她们,都是醒着的。 孙嬷嬷抱着祝愿跳窗回房间。 许凌音也早已翻身下床,倒了杯滚烫的热茶,直接往江望辰脸上泼。 昏昏欲睡的江望辰酒醒了一大半,可睁眼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许凌音时,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阿音,阿音…” 半梦半醒中,江望辰不断呢喃着许凌音的名字。 孙嬷嬷惊恐地堵住他的嘴。 祝愿则饶有兴致看向自家娘亲。 这江祭酒,好像与娘亲之间有什么故事? 那日在护国寺,他作为江卿敏的父亲,看一个与女儿有仇之人的眼神,绝不应该是那日那般。 再次回想起江望辰护国寺那日的眼神,祝愿猛地联想到了什么。 原书中,娘亲还有个追求者,只是那人在镇国公府获罪后,便只想与镇国公府、许家划清干系,生怕被牵连。 估计那渣男就是面前这个江祭酒。 真是连爹爹祝临渊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也难怪当年没有追到娘亲。 “江公子,快醒醒……” 孙嬷嬷捂着他的口鼻,他没法呼吸,很快人也彻底清醒了,发现身边除了他心心念念的阿音外,还有孙嬷嬷和永宁小郡主,他心底是一阵恍惚带着尴尬。 “你…你们怎么都在呢?”江望辰颤颤巍巍问道。 “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这智商还能当国子监祭酒?” 祝愿眉头一挑,对江望辰很不服气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身上明明没有特殊颜色的光,可自己仍讨厌他,从第一面在护国寺时便觉得他不讨喜。 江望辰对她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拍了拍额头,只感觉头疼欲裂,脑袋浑江江的。 许凌音将方才那太监所做之事告诉给他,他这才反应过来。 “阿音,不,肃王妃,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他紧张地问。 “不如就顺其自然,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害我们!”许凌音冰冷的眸色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凶残。 今晚,将会很有意思! 她们让江望辰继续装作睡觉,特意把他身边的被子堆成人形。 听到一大波脚步声正朝她们这边靠近,肃王府三人才翻窗离开房间,躲在暗处观察。 带头之人正是吴皇后和方才那个太监,她身后跟着一波浩浩荡荡的人群,都是今日来参加宴席的京中权贵。 “你说肃王妃在此与人私通?”皇后象征性又问了一句。 “正是,奴才绝无半句虚言。”那太监信誓旦旦。 不明真相的祝忆杨恼羞成怒,“我姑母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姑父的事,若真有此事,也定是他人蓄意谋害!” 他一双满是怒火的眼,死死瞪着皇后、祝青云和许婉柔等人,仿佛也真想把他们直接杀了。 “呵,祝三少,你说肃王妃做不出就不能?到底能不能,进去一探便知。” 说话的女人站在江卿敏身边,是江望辰的妻子,吴皇后族中的侄女吴珊珊。 当年许凌音和江望辰的事,她也是知情的,这么多年一直明里暗里仿着他们再勾搭一起去。 今晚若是能揪出这肃王妃水性杨花,不要脸地与人在宫中私会,定能让她在江郎心底的地位荡然无存。 “吴家姐姐说得不错。” “忆杨,你若想证明九皇婶的清白,就别在这拦着,让下人们破开门,一起进去瞧瞧。” 许婉柔帮着吴珊珊应和。 祝忆杨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们,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他更信赖姑母和妹妹的能力,知道她们绝不会轻易被人算计。 房门被推开,众人跟随皇后,一拥而上。 未走到跟前,便看到床上若隐若现两个人影躺在哪儿。 “瞧瞧,我们说什么来者?野男人这不就在这儿呢吗?!”吴珊珊睥睨一笑。 那两个身影,躺在外面的那个一看就是男子,至于里面那个看不太清楚的,所有人都默认是许凌音。 “诶呦,这是有失风化!” “肃王妃行径如此孟浪,丢了皇室脸面啊!” “此等女子,即便是肃王妃,也应当浸猪笼!” 众人议论纷纷,三言两语就给许凌音定了罪。 躲在暗处偷听的许凌音和祝愿三人,冷冷一笑,迈着从容的步子,从外面走进偏殿。 “哟,大家都聚在这儿干嘛呢?” “是啊,什么事这么热闹!” 母女俩一唱一和,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下。 “许凌音?!” 看到她,最不可思议的莫过于许婉柔了。 许凌音挑眉冲她笑着。 “不对啊,你在这儿,那床上躺着的是谁?”吴珊珊也懵了。 分明是她们一起算计好的。 屋中的迷药还是她提供的! “大娘,你长眼睛是喘气用的吗?想知道床上是谁,自己去看看呀!”祝愿虽不认识吴珊珊,可看她周遭这灰蒙蒙的光也知道,她绝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竟然喊我大娘?!”吴珊珊气得脸色发青,可祝愿毕竟是皇室郡主。 她强忍下怒意,在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狠狠剜了祝愿一眼。 众人一齐上前,当他们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江望辰,而他身边,是空荡荡的被褥,别无一人时,都愣在了原地。 “夫君?怎…怎么是你?”吴珊珊声音颤抖地问。 江望辰也可以自然装作被他们惊醒,“我也不知道啊,我喝多了,想躺一会儿,他便带我来了这儿?怎我睡个觉,甚至都惊动了皇后娘娘、三皇子殿下和肃王妃?” 他装作一脸茫然,反问大家。 见计划失败,许婉柔眼中藏满了恶意。 还是皇后反应快,一巴掌扇在刚才那报信太监脸上,“混账东西,险些污了肃王妃和江祭酒的名节,拉下去,直接乱棍打死。” 第123章 今晚必须抓住那凶手 只处置一个太监怎能够? 祝愿拿起桌上的香炉,故作不知情:“这香炉里面怎么还被浇上了水?” 吴珊珊这才也定睛看去,方才混乱中,她都忘记香炉的事了。 “不过一个香炉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吴珊珊嘴硬地问。 祝愿朝她点了点头,“是啊,香炉而已,有什么稀奇?不过这里面的香灰,可是迷药啊!” “若诸位不信,大可传太医过来查查。”祝愿补充道。 她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已经惊慌了。 “宫里怎么会有迷药?母后,别听她一个小孩子胡说!”许婉柔帮吴珊珊和吴皇后找补。 祝愿也不着急,“刚才那个太监笃定我娘亲也在屋中,与江祭酒躺在一处,他怎么会这般笃定啊?或者说,三皇子妃,你怎就这般确定这香炉里放的不是迷药?” 将怀疑的对象转到许婉柔身上,她明显慌了。 最后还是太子祝君安帮忙,“查,必须的查,本宫也好奇,为何那太监能信口开河说出九皇婶与江祭酒偷欢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很快,太医院正被请了过来,他一闻那香炉里的气味便能确定是迷药不假。 全场惊讶。 迷药到底是谁放的? “这很明显是有人要害我姑母!”祝忆杨直言道。 吴珊珊的瞳孔里明显闪过一丝惊恐。 “在肃王妃之前,谁进过这间屋子?”祝君安厉声质问。 所有人都在摇头。 “太子哥哥,这样问就算有看到了进屋之人是谁,她们也不敢说实话。不如分散开来,逐一询问,定有宫人看到进来之人。” 很了解人性的祝愿眯了眯眼,今晚必须抓住那想害她娘亲的凶手。 她向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吴珊珊身上,不过很快又移到了许婉柔身上。 如果是吴珊珊一个人所为,她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夫君江望辰算计进来。 那么只能是许婉柔! 娘亲许凌音和江望辰的私情,她也或多或少知道些。 毕竟未出嫁前,她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 祝君安派自己的手下人去查,许凌音也让孙嬷嬷跟着。 吴皇后自然也象征性的派了几个宫女跟着一起调查,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她们可不想真查出个什么好歹来。 其他人先回到了宴会厅,继续吃喝看表演。 午后,约莫宴会即将结束时,终于有了反馈。 “太子殿下,属下查到,至少有三四个宫女都说看见江夫人进入过偏殿。”太子的侍卫溟泽来报。 “王妃,老奴也查到,的确有人指认江夫人。”孙嬷嬷也跟着应和。 肃王府母子几人对了个眼神,看来那人就是吴珊珊无疑了。 “江夫人……” “娘亲,咱们今日宴中一共有几个江夫人啊?” 祝愿明知故问。 姓江的人不少,但此时这个江夫人指的是谁,众所周知。 所有人目光如炬地盯在吴珊珊身上。 “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丈夫,把他送上别的女人的床?” 吴珊珊面色慌张,她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偏殿床上看到江望辰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可江夫人,根据我们的调查,肃王妃进屋之前,只有你一人进过那偏殿,香不是你放的,还能是谁?”溟泽低声质问,“况且,肃王妃被泼酒那场表演,你可是后半场都不在。” 他这么一说,江望辰也想起来了,“我记得,当时你说你不胜酒力,要出去吹吹风。这么说,还真是你想害阿音…肃王妃。” 叫许凌音小名习惯了,江望辰总是改不了口。 “迷香需要火折子点燃。” “到底是不是江夫人而为,搜她的身看看有没有火折子即可。” 祝愿又想了个法子。 被她这么一诈,吴珊珊立刻捂住腰带。 孙嬷嬷手疾眼快,按住她,从她腰间搜出火折子。 她笑着举给大家看。 现在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 “若无陛下特许,所有人进宫皆需将危险物品置于宫门外。江夫人,本妃也实在想不明白,你入宫参加个宴会,亲自带着火折子这么危险的东西做什么?”许凌音饶有兴致地问。 尖锐刺耳的话传入耳中,吴珊珊整个脑袋像是要爆炸一样,无助地看向许婉柔那边。 “你们都是坏人,我娘没有害人!”江卿敏护母心切,拦在吴珊珊身前,“爹,你也不帮娘吗?” 江望辰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后屏退众人,提前结束宴会,让来赴宴的其他人先行离宫。 待只剩下与此事有关的人后,皇后给了江望辰一个眼神,充满威胁,示意此事让他想办法解决。 江望辰无奈,只得转向许凌音,自己承担下所有事:“肃王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能不能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饶过珊珊这一次?她毕竟是我的妻子!” 他这句话一出口,祝愿都吃了个大惊。 她很好奇,江望辰是有什么脸说出这句话的? 他和娘亲的情谊? 呵,不早就被他自己消磨殆尽了吗? “江望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边普通又自信。”许凌音也对他越来越失望了。 “阿音,对不起,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江望辰低着头,祈求着,“十年前,镇国公府被抄家,你娘病重,你去鬼市求药,她的一味药材还是我替你求来的。” 江望辰开始打感情牌。 许凌音藏在袖口下的手死死攥着。 祝愿和祝忆杨这也才知道,原来娘亲早在十年前便去过鬼市求药! 终于许凌音还是妥协了,“迷药一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下药之人怎么也得给本妃这个苦主道歉吧?” 吴珊珊动作很快,立马开口说了对不起。 “只是轻飘飘的一声对不起?没丝毫表示?”祝愿挑眉问道。 “那你们肃王府还想怎样?”吴皇后护犊子地替吴珊珊出头。 祝忆杨眼珠一转,在祝愿和许凌音耳边低语几声。 “听说你们吴家在城西那边的铺子很是赚钱,不如就把那几个铺子都给我们肃王府吧。” “房契地契过户贴,本妃就在肃王府等着你们来送!” 许凌音根据祝忆杨的建议,要了她们几间铺子。 祝忆杨在外做生意,就属这几间铺子总跟他作对,他卖什么火了,他们转头便跟风,很是让人气愤。 “许凌音,你不要欺人太甚!”吴珊珊怒吼着。 “哦吼,直呼肃王妃大名,罪加一等!”祝愿神气洋洋。 江卿敏和许婉柔等人都快被气炸了。 吴皇后拦住暴怒的众人,咬牙切齿:“给!” “珊珊、望辰,你们明日就拿着契约去肃王府,登门给肃王妃道歉。”吴皇后命令道。 再转头,她又恢复和颜悦色的模样,对许凌音道:“弟妹,此事本宫不希望陛下听到些什么疯言疯语。” 第124章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次日,来给肃王府送房契地契的吴珊珊,那一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像是在克制发疯。 若无江望辰一直压制着她,她非要直接在肃王府开闹。 许凌音拿到那些东西,心里别提多高兴,上赶着给她们送钱啊! 这可比将昨夜之事告诉皇帝,好处多多。 就算让皇帝知晓,皇帝对吴珊珊的处罚碍于吴皇后,也不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只要她人不死,保不齐以后还得作乱。 横竖对自己都没有利,不如这般私下解决,还能换些好处。 东西送到,江家夫妻二人也便走了。 只是不多时,江望辰竟又折返回来。 门房来报时,不止许凌音,祝愿也很好奇。 “他还想干什么?”祝愿思索道。 “管他想干什么,本妃现在与他恩断义绝,让他滚!”许凌音绝情下令。 那门房守卫刚要去做,被祝愿拦下,“娘亲,我去门口看看,不让他进来碍您的眼。” 她还真好奇。 祝忆杨作为护妹狂魔,自然如影随形。 见出来的是两个孩子,江望辰多少有些失望。 “江祭酒,你还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这里是肃王府,你没事还是不要来了,省得污了我姑母的名声。” 祝忆杨居高临下地凝着他,脸色低沉。 江望辰叹了口气,满是愧疚,“我知道我对不起阿音,可此事关于她生母杨夫人,我必须得见到她,与她当面说。” “杨夫人也是我祖母,你说吧,我听了转告我娘亲也一样。”祝愿丝毫不让。 江望辰思量再三,他知道面前两人都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们的心思的成熟,都不亚于成年人。 “在杨夫人死后,她院中的奴才被尽数遣散,其中丁嬷嬷就是在下无意间遇到留在身边的,得知,也许当年杨夫人并非正常病死。” 江望辰的话信息量很大,且很让人难懂。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没打理江望辰,一溜烟儿跑了。 “唉~”江望辰还以为两个孩子把他当成骗子,绝望地摇着头。 不大一会,得知此事的许凌音从院中走出来。 江望辰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孩子是去通知许凌音了。 “你说丁嬷嬷在你那里?这么多年,为何不带她来见我,现在吴珊珊出事了才来?”许凌音警惕地问。 江望辰明显神情一顿,有些尴尬,“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她。实不相瞒,自镇国公府出事后,这十年,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镇国公府之事。” “那夜在鬼市媚影楼,我的人也寻到了花瑶,本想花重金买下,却正好被他们截胡,我认出了小郡主和两位公子,便也就将人让了出去。” 他这么一说祝愿和祝忆杨才想起,这江望辰原来就是那夜媚影楼二楼雅间里,与他们叫过一次价的白衣公子。 “所以,王妃殿下,您愿意再信我一次吗?”江望辰祈求道。 许凌音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了解江望辰的,他应该不至于害自己。 不过他身后的江家和吴珊珊吴家,却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呢。 “我信你,你带她来肃王府见我吧。”许凌音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江望辰双手握拳,“恕我不能从命,丁嬷嬷现在无法出门,甚至下不了床,只得王妃亲自去看。” “我遇到她时,她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是许家派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当年被遣散的所有下人。与她一起的几个老嬷嬷中,只有她一人命大,活了下来,剩下的,都遭了许家毒手。” “而且不止她们,当年那些人,即便如今早已分散四处,许家的杀手仍四处追杀他们。” “我将丁嬷嬷藏在我江家乡下的田庄上,有我江家庇佑,许家的人一时找不到那里,那地方灰土多,珊珊也不愿意去,所以王妃大可放心,只有我一人知道丁嬷嬷的身份。” 对于许凌音来说,她也早就怀疑母亲杨氏死于非命,并非病死,很像是被什么人下了慢性毒药。 这次正好有送上门的线索,就算真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备好人马,走!” 许凌音一声令下,带着肃王府众侍卫,还有隐匿在暗处的众暗卫,跟着江望辰来到江家田庄。 江望辰诚不欺她,还真见到了丁嬷嬷。 丁嬷嬷的情况也与他所说一般无二。 见到多年未见面的小姐,丁嬷嬷很是想念她,老泪纵横。 从她口中,几人得知当年真相,原来从杨氏刚生下许凌音后,许相这么多年一直在给她下毒。 原本杨氏也怀了第二胎,就是因为那毒药,滑胎了。 当年的郎中还与许相合谋,欺骗杨氏落胎的真正原因。 那郎中正是如今宫里的邓太医。 一年前给太后的汤药被花瑶加了毒后,他也生怕自己被问责,国师带头说祝忆温是灾星时,他也是跟着喊得最欢的一人。 祝愿轻蔑一笑。 她们肃王府和这位邓太医,可真是冤家路窄! 既然见到了丁嬷嬷,许凌音也不能让她继续留在江望辰这里,她带了很多人,特意还有一辆舒服的马车,就是为了把丁嬷嬷接回王府。 只有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才能安心。 更何况,等过些日子老四回府了,还能让他帮忙给丁嬷嬷治疗一二。 离开江家田庄,山路崎岖,几人走了不远就遇上了一伙追杀。 杀手之中,竟然还有个女子。 肃王府众人与杀手打作一团。 许凌音很好奇那女子是谁,就围着她打,三两下解决她身边那些杀手,一把扯掉她的面纱。 “吴珊珊!” 众人惊呼,战斗也暂停下来。 “许凌音,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一直缠着我家江郎,若不是今天下午我发现他不在府上,偷偷出来找人,都不知道他竟瞒着我帮你照顾个老婆子这么久!” “给我上,杀了肃王妃,本夫人重重有赏!” 她指挥自己那些杀手继续进攻。 肃王府的人也不惯着,杀他们就当磨刀了。 这次许凌音可是有备而来,带的人手充足,且武功了得,自然很快将吴珊珊的杀手解决。 “你们夫妻自行离开吧。” “这些杀手是许家给你的吧?今日这笔账,我会去找许家讨回来,至于你吴珊珊,哼!” 许凌音没说明白如何处置吴珊珊,只是冷哼一声,转头就往肃王府的马车那边走去。 “许凌音,我要杀了你!”吴珊珊怒吼一声,快步朝许凌音冲过去,匕首在许凌音眼前晃了晃。 许凌音刚准备躲闪,江望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胸膛迎上江望辰的匕首。 第125章 一定是小郡主的孝心感动了上苍 江望辰倒在血泊中,吴珊珊也恢复了冷静。 她快步上前,嘶吼着将夫君抱进怀里,颤抖道:“你…你竟然不顾性命也要给这个女人挡刀!” 许凌音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夫妻。 “阿音……今日之事,能否原谅珊珊,她不是诚心想派人来杀你的,一定是受了许婉柔蛊惑。” 江望辰强忍着剧痛没有昏迷,就是为了给吴珊珊向许凌音求情。 许凌音冷笑一声,轻蔑地看向他们。 一旁的祝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扎心地纠正江望辰:“江祭酒,我娘的武功这么高,岂用你帮她挡刀?你不过是感动了你自己罢了!” 吴珊珊闻言,弹跳起身,“无情无义的小崽子,你住口!” “好了!”许凌音历喝一声。 原本江望辰救了丁嬷嬷的事,让许凌音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但现在,这丝毫的改观也尽数被他自己消磨殆尽了。 她蹲下身子,探了探江望辰的伤口,“没刺到心脏,死不了。江望辰你记得,从今日开始你与我此生恩怨一刀两断,自此,你我形同陌路。” 她还是与江望辰决裂了。 她知道,就算江望辰自己想站她这边,江家和吴珊珊也不会同意,他们都会站三皇子府和许家。 既然如此,与其让江望辰左右逢源,不如自己帮帮他,彻底脱离痛苦。 许凌音并未多做什么停留,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上了肃王府马车。 江望辰望着车队渐行渐远,心死了一般,也终于昏迷了。 回到肃王府,许凌音为丁嬷嬷请来郎中,更好的治疗。 可惜,关于杨氏中毒之死的事,丁嬷嬷并未再说出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 就连杨氏当年所中之毒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对于许凌音来说,丁嬷嬷作为此事的证人,能活着,就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剩下的线索,还是去邓太医那里寻找吧。 八月初,祝忆舒也从景阳县那边回来了,祝愿换脸的计划也可以照常进行了。 带上蓝沐茵,众人一齐去了护国寺。 祝忆舒要在那里待三天,三天后祝忆舒以祝忆温的样子留在护国寺;而祝忆温则易容成祝忆舒的模样,大摇大摆离开寺庙。 一年了,终于可以走出寺庙,虽是以五弟的身份,对祝忆温来说也是喜悦的。 他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瞅瞅哪儿悄悄,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被关了一年,他整个人都快发霉长蘑菇了。 “别说,蓝沐茵的易容真厉害,四哥,现在丝毫看不出你与五哥有什么不同!” 一路上祝愿都在盯着祝忆温找不同,最终选择放弃了。 他们先回了肃王府,久别离家,再回来,祝忆温难免要伤情好一阵。 入夜,一家人聚在正厅一起吃饭,连从未与她们一同吃过饭的祝忆祁都来了。 短暂的热闹后,许凌音便开始安排让祝忆温去城郊的皇室别院,给太后治病。 此事传到太医院耳中,众人皆在诋毁他。 “会医术那个,不过也只是个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算有几分药王谷的本事又能如何?陛下还真敢让一个只学过三日医术的孩子,去给太后瞧病?只怕是想找借口除掉整个肃王府吧!” 不止太医院,朝堂后宫,三皇子、许家…此事甚至最终传入了老百姓口中,已经成了人尽皆知之事。 甚至很多地下赌坊,和私人赌局,也因此开局了,赌的内容就是在看祝五公子能否医好太后。 很快,许凌音带着孩子们来到太后所在的别院。 这里离京城不算近,他们一早赶马车过来,黄昏时才到。 他们需要在别院住上一段时间,侍女们也已经为他们收拾好了房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祝青云和许婉柔竟然也带着祝锦和许家兄弟许言、许威二人也到了别院,而且还是比他们先到的。 祝愿无奈叹气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许凌音也不解地问。 许婉柔觉得好笑极了,“九皇婶,只许你们来看望皇祖母,不许我们来吗?” “皇祖母现在病重,作为子孙,我们自是要在她身边尽孝。”祝青云也跟着应和。 祝忆杨直翻白眼,好了,现在他们又得想办法给太后治病,又得防着三皇子府众人。 安顿下来后,晚膳时,众人一起去拜见了太后。 太后半边身子都是瘫痪的,只能坐轮椅,话都说不利索,眼斜嘴歪,脖子也是偏斜的,整个人看上去恐怖又古怪。 祝锦被她的模样吓到了,忍不住想往后退,想要逃离。 但祝愿看着她这般,则眼眶湿润,朝她跑过去,不嫌弃地蹲在她轮椅边看着她,心中恨意翻涌。 她知道皇祖母年轻时也是西垒王朝的女将军,英姿焕发的。 如今却沦落的如此下场,都怪那下毒之人! “愿…愿……” 一年说不清楚话的太后,看到祝愿也倍感亲切,叫着她的名字,吐字虽带着颤音,却很是清晰。 众人震惊了,就连伺候太后的宫女也没想到。 “一定是小郡主的孝心感动了上苍!”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应和道。 “皇祖母您放心,我四哥是药王谷谷主弟子,一定能治好您的。” 祝愿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给她安慰。 祝青云、许婉柔等人一脸不屑。 “哼,只希望你们不要越治越坏!”许婉柔脱口而出。 她完全不把一个已经瘫痪的太后放在眼里,仿佛自己已经做了皇后,这整个别院就属她的地位最高。 那嚣张的模样,鼻孔朝天。 不等肃王府众人反驳回怼她,一声厉呵从门外响起,“放肆!” “三皇子妃,你说这话,是盼望太后的病好不了吗?” 说话的人很有气场,一听就是身份不低之辈。 “太后病重一年,同样身为子孙后辈,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从不想着找找神医,肃王妃带着祝四公子来给太后诊治,不管能否治好,他们都比你们有孝心。” “不出力之人,有何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 许婉柔被她数落,都快哭了。 祝青云一阵心疼,帮忙回嘴,“田嬷嬷,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下人,敢这么跟三皇子妃说话?” 被称为田嬷嬷的老婆子仰了仰脖子,丝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老身奉太后懿旨管理别院,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就算闹到陛下那里,对太后不敬不孝,你们看看陛下是惩罚你们,还是处置老身!” 她跟在太后身边五六十年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自然不怕祝青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第126章 太后回宫 祝青云被气得鼻孔冒烟,见太后明显也生气了,只得暂且作罢,不再说什么。 一旁全程听着的祝愿,很是敬佩田嬷嬷,拉着许凌音询问:“娘亲娘亲,她是谁啊?好厉害!好酷哦!” “这是你皇祖母的陪嫁丫鬟田嬷嬷,与你皇祖母情同姐妹,也是从小看着你皇伯父和你爹爹长大的长辈。”许凌音简单解释道。 田嬷嬷正好朝她们这边走来,看清田嬷嬷的相貌时,祝愿一整个大震惊。 “老婆婆,怎么是你?” “娘亲娘亲,这是在烟月楼救过我的那个老婆婆!” 之前她们在扬远府上遭遇追杀,祝愿被曲氏的人掳走,自己逃到了祝忆舒的烟月楼,又不巧遇到几个人牙子想把她卖了,出手相救之人正是田嬷嬷。 田嬷嬷也认出了她,宠溺一笑,来到她面前蹲下,掐了掐她婴儿肥的小脸蛋。 “小骗子,你不是说你是烟月楼劳工家的女儿吗?” 祝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皇祖母的贴身嬷嬷,娘亲说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也是为了自保!” 看到田嬷嬷跟祝愿这么熟络,祝锦心中暗暗嫉妒。 这个祝愿可真是妖术高强,处处压她一头! 妒火在她眼底都快化形了。 田嬷嬷来了,很快晚膳也开席了,众人各怀心事吃完一顿饭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肃王府住在东边院落,三皇子府的人则在西边,中间隔着太后的院子,也算是相距较远。 但即便如此,许凌音也不放心,幸好她们带来的小厮、侍女都是会武功的,而且祝忆祁也让孤锋跟着一起来了。 为了保证安全,晚上母子四人都是睡在一个房间的,并且门外有孤锋和孙嬷嬷轮流守夜。 第一晚,相安无事。 早上醒来,给太后请过安后,祝忆温也开始了给太后治疗的过程。 她的病,除了配合吃药外,主要得靠针灸。 祝忆温现在只能保证先让太后能正常说话,彻底变成正常人那般自如,还需要很长时间。 这病不能着急,毕竟太后也拖了一年时间了。 “四哥,你估计想要彻底医好皇祖母,还需要多长时间?”祝愿忧心地问。 祝忆温却遗憾摇头,“至少需要个把月。” “不过,我的法子若不出意外,三日即可让她开口说话;七日即可身体恢复知觉,半个月则可以脱离轮椅,但想要彻底痊愈,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我不敢保证痊愈后下次受到刺激会不会复发。”祝忆温如实道。 肃王府众人面露沉色,只能走步一步看一步。 索性这三天里三皇子府那边都挺安静,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也不曾来打搅他们。 三日后,太后果真能张口说话了,吐字清晰,与寻常人别无两样。 她兴奋地一手拉着祝忆温一手拉着祝愿。 那一刻她恨不得把自己这一年没说的话都说完。 由于太高兴了,声音也大了些。 因此被祝愿警告道:“皇祖母切勿声张此事,您现在虽然能说话了,但当您未痊愈之前,还是想请您保密,继续装病。我们目前连要害您之人是谁都不清楚,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太后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 她询问起自己的病情,祝忆温也如实相告。 “好孩子,你当真能让哀家半个月之内脱离轮椅?”太后不敢相信。 “皇祖母,总得试试。”祝忆温也不敢保证。 太后微微点头,在这别院住了小一年了,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宫了! 自从祝愿和祝锦被找回,京中那些是是非非也早已传到了她耳中,是时候该回去解决正事了! 七日后,太后的肢体恢复知觉,能自由活动了。 但按照肃王府几人说的,此事仍需隐瞒。 这么久了,肃王府的人给太后治疗一点起色都没有,祝青云、许婉柔他们也放心多了,似乎连嘲讽都懒得。 “看来这三日学会医术,本就是一句胡话!” 许是在别院住着不舒服,三皇子府的人今日便启程回京了,临走时只留下了这句话。 亏他们还真信了这肃王府老五三天之内真能学会医术的胡话! 不用防着他们了,祝忆温给太后治起病来,也更加方便。 对于祝愿和祝忆杨来说,待在别院也很不错,这里虽没有京中热闹,可山里空气清洁。 他们这边一片祥和,扮作祝忆温模样被困在护国寺的祝忆舒,可并不安生。 三皇子府的人回京第二天夜里,护国寺祝忆温禅房便遭遇了刺杀。 幸好在这的人是会武功的祝忆舒,三两下,将刺客反杀。 祝忆祁之前派来保护祝忆温的暗卫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关于被刺杀,没人能比祝忆舒更熟悉,被关在刑部大牢时,他可是七个月遭遇了三五百次刺杀!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寺庙的僧众,为了不让众人怀疑自己的身份,祝忆舒特意用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装作被刺客所伤。 他欲刺的事很快也传入到了放出刺客的正主耳中。 许家书房。 许相在得知自己放出的刺客一个都没回来后,怒摔了手边茶杯。 肃王府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自然,远在别院的肃王府母子四人也得知了此事。 知道五弟为自己挡下一劫,祝忆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算起日子,用不了三日,太后便会脱离轮椅,行动自如。 但变故也在这一刻。 最后一日晚,别院也遭遇了黑衣蒙面人偷袭。 别院有少部分御林军看守,可那些黑衣人依旧打入院内,直奔太后所在的正院。 还是肃王府的暗卫们提前觉察到了,冲出来护住太后,许凌音、祝愿等人也紧忙赶到,费尽力气击退那些杀手,有惊无险。 最后一日针灸过后,田嬷嬷扶着太后走下轮椅,看着她手脚都能动了,激动流泪。 太后很是心急,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叫人备车回京。 肃王府几人自是陪同一起。 太后回京,场面声势浩大,皇帝得知,亲自到皇宫门口迎接她。 看到肃王府的人还真把母后治好了,震惊的不止皇帝一人,还有三皇子府、许家和皇后等人。 尤其是祝青云和许婉柔,他们这才发现在别院时,又被肃王府的人骗了! 第127章 毒是曲氏下的,要害娘亲 太后病好回宫,肃王府收养的第四个、第五个孩子祝忆温、祝忆舒二人,也算是一鸣惊人,因此名冠京城。 皇帝也履行了对祝愿的承诺,把祝忆温放出护国寺,并且向全天下宣布他并非克星,而是药王谷神医弟子。 肃王府众人也是第一时间,一起到护国寺门口去迎接他。 只有他们知道,迎接的是祝忆舒,而并非祝忆温。 回到肃王府后,祝忆舒也将自己遭遇刺杀一事告诉王府的家人们。 通过对刺客尸体的检查,大家确定,这些人又是许家派来的。 他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大家的命了,决不能再姑息养奸。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一直未曾露面的老二祝忆白,今晚也出现在了晚饭上。 他穿了一身旧袍子,一米八多的个子,却骨瘦嶙峋的,袍子挂在身上松松垮垮。 远远看去,祝愿的小眉头便皱紧了,怎么全家上下所有人初见时都很瘦? 以前瘦也就罢了,家里没有银子揭不开锅了。 四哥、五哥被关在护国寺和大牢里,瘦一些也可以理解。 可自己已经回府四五个月了,况且这段时间祝老三和娘亲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银钱。 按理来说,府上不应该缺银子,更不应该亏待身为二少爷的祝忆白的吃穿用度,可他穿了一身旧衣服,人也瘦得可怜。 “二哥……” 祝愿喊了他一声,祝忆白完全没有反应。 陪着他一起来的侍女提醒道:“小郡主有所不知,一年前二少爷突发高热,烧坏了脑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了。” 祝愿知道这是真的,也不好再与祝忆白说什么。 “你是负责照顾我二哥的下人?二哥的衣服都旧了你看不见啊?也不知道给他换一件新的,是没给你们院子拨银子吗?” “还有,二哥怎么这么瘦?你们是没给他饭吃吗?” 别看这样年纪不大,这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一个丫鬟还是轻轻松松的。 那丫鬟吓得立马跪地喊冤枉。 她们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肃王府其他人,众人聚在门口,祝愿将自己在祝忆白身上看到的不对劲尽数说出。 自从肃王府垮了的一年里,大家几乎都是自身难保、各忙各的,对彼此的事都不了解。 就连祝忆祁和许凌音都疏忽对祝忆白的关注。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祝忆白待在家里,不会出任何事,不会有危险。但今日所见祝忆白的模样,明显像是遭受了虐待,整个人很是胆怯,不敢靠近大家。 那种怯意是从眼神间流露出来的,像只被猎人包围的受惊小鹿。 “老二……” 许凌音轻声唤了他一句。 祝忆白只是看着她嘿嘿傻笑,没有任何反应。 那伺候祝忆白的丫鬟见状,眼珠一翻,“王妃,二少爷的病情越来越恶化了,现在就连正常人的基本能力都不具备了,不是奴婢不给他穿新衣服,只是他自己会将衣服扯坏;也不是奴婢们克扣二少爷的吃食,是他自己根本不吃。” “诸位有所不知,二少爷现在连筷子都不会用,吃饭都是靠手抓的,每次都会弄得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还浪费粮食……” 那婢女直接吐槽起了祝忆白,关于他的批斗,她像是说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肃王府众人听到这些,只感觉一阵心酸。 原本风光霁月,府上公认最聪明、沉稳的天才少年,竟因智力受损而变成傻子。 这是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事。 他们没再多管祝忆白身边,只说了几句让他院中的下人好好照顾他的话后,便先让祝忆白回去休息了。 直到晚膳散场,三、四、五三兄弟聚在一起叙旧,许凌音和祝忆祁都各自回了院子,祝愿却仍觉得祝忆白那边不太对劲。 她在方才陪祝忆白过来的侍女身上,看到了很浓郁的黑气,整个肃王府上下,有这样黑气之人不多。 被这黑气缠身之人,要不就是即将倒霉的人,有血光之灾;要不就不是什么好人,做了很多坏事之辈。 “孙嬷嬷,我总怀疑二哥不太对劲,你能不能派几个暗卫不要惊动府上任何人,悄悄保护二哥?”祝愿吩咐孙嬷嬷道。 孙嬷嬷对她是有求必应,自然答应了,当时便调派了两个暗卫去了祝忆白院子。 这段时间的日子一直都很平静。 祝愿每日辰时都去找祝忆祁练武,扎马步、打拳…就算是练到四肢酸痛,小幼崽也不吭声。 祝忆祁很佩服她的意志。 同时也很心疼她,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用,让最小的妹妹都需要自己扛下一片天。 但祝愿不这么认为,她习武不单是为了肃王府,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强身健体。 她明白,即便是家人,这辈子大家也不可能永远伴随她左右,早晚都要自己拥有过硬的本领,独当一面。 祝忆杨这段时间还是上学和做生意两头抓。 祝忆温和祝忆舒自然也被送到了太学读书,一起考进了青麟阁。 不过他们平常也忙,一个还要给丁嬷嬷、祝忆白和祝君安、太后等人治病;一个还有整个血影宗需要管理。 许凌音这段时间则一直忙着寻找生母杨夫人的死因。 她已经派人去了邓太医那里,摸清楚了证据。 就等着丁嬷嬷身体好些,把邓太医、丁嬷嬷都带到皇帝面前,找许相对峙。 与此同时,祝忆祁派去边疆寻找那宫女春华之人,也将春华带回了京城。 人直接被送去大理寺,由沈观复拷问。 在一众酷刑逼问下,她终于说出实情,一年前乾清宫那杯有毒的茶水,毒是曲氏给她的,本意是想让她把茶杯给许凌音喝下。 这毒很特别,无色无味,且是慢性毒药,与之前护国寺祝忆温所中之毒一致。 若不是花瑶横叉一脚,现在的许凌音可能都已经去见杨夫人了。 得知真相的沈观复大为震惊,也是第一时间把消息通知到了肃王府众人耳中。 “没想到兜兜转转,那毒竟是想下给娘亲的?!” 祝愿一拍脑门,感觉自己有些糊涂,她应该早些想到的,那日去看望太后的人群中,除了她们肃王府和曲氏有摩擦,好像还真没有哪儿两个人到了同样你死我亡的地步。 第128章 就算是死十次八次也不够多 现在有了人证,却还没有物证,曲氏是许相的心肝,他定会拼命护她。 若想一举扳倒曲氏,必须还得找些许相无法辩解的铁证。 比如说那无色无味奇毒的来处。 “这毒……怎么跟当年杨夫人所中之毒有些许类似?” 丁嬷嬷的一句话,打破肃王府众人所有的沉寂。 这么说此毒在二十多年之前,许相便有接触到,且一直在使用? “我查过了,这种都来自南炘,且还是一种在南炘想得到也不易的稀罕物。”祝忆舒血影宗的消息就是灵通。 “南炘……”许凌音眯了眯眼,对此并不足为奇。 当年许相能买通扬远陷害镇国公府通敌,就证明,那真正通敌之人就是他! 毒害太后和毒害杨夫人,肃王府将两件案子合二为一,去皇帝那里状告许家。 许相勾结邓太医毒害杨夫人,又用同样的毒,害了太后,绝不容姑息。 皇帝得知此事也是一整个震怒。 但当皇帝的问罪令传到许家时,这一切的罪责,曲氏一人全担了下来。 一年前给皇后下毒她承认了。 二十年前给杨夫人所下之毒,她竟也承认是自己所为。 那时她的确已经和许相勾结到了一起,也认识了杨夫人,买通许府几个下人,偷偷在饭菜里投毒,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她一力承担下所有的罪责,让皇帝也没办法,动不了许相,只能先把曲氏送上断头台。 曲氏也是以自己的命换回许相一命。 她被大理寺的人从许家拖走的那一刻,许凌音冷冷的盯着他们,拳头攥的紧紧的。 她知道,罪魁祸首许相还在逍遥法外,母亲的仇,并未报! 许府门前,许相和曲氏演了好一出生死相隔的大戏。 他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许凌音身上,“孽女,你非要看着整个许家家破人亡你才安心吗?” 许凌音淡淡一笑,“对啊,你们全死了,我娘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欺骗我娘的感情,利用镇国公府后又亲手毁了整个镇国公府,给我娘下毒,想害她性命。你手上沾了太多血,你的罪孽,就算是死十次八次也不够多!” 话落,许凌音也不想在这里再看下去了,带着孩子们回了肃王府。 之前祝愿查到,肃王昏迷不醒也是因为许相给的一块玉佩,此事,许凌音也告诉了皇帝,但因此事太过玄乎,皇帝并未下定夺。 “愿愿,你跟哥哥们先去玩吧,娘去看看你爹。” 许凌音支开孩子们,独自去了观澜阁。 祝临渊平静地躺在床上,这些时日,有祝愿和祝忆温在身边,一个渡真气;一个喂药,祝临渊的气色好极了。 “阿渊,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的仇,我们一定会为你报……” 她靠在祝临渊胸口,说了好多话,也哭了很久。 有意识但醒不过来的祝临渊,比她还要痛苦千万倍。 半个月后,到了曲氏和花瑶的行刑时间,定在了一起,也方便管理。 为了送花瑶一程,祝愿、祝忆杨和许凌音三人去了刑场,远远看着行刑。 许婉柔、祝青云、祝锦他们自是也去了刑场,为了送曲氏最后一程。 冤家相见,许婉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母亲的死,都是他们肃王府造成的,她发誓,要与肃王府和许凌音不共戴天。 祝锦对曲氏这个名义上的外祖母感情不是很深,只要不涉及她的地位,她都不在意。 这段时间,皇后那边组织个新奇的宴会,让各家把自己所认为的宝贝拿来,供大家一起品鉴。 太后对此很是感兴趣,亲自邀请许凌音带着祝愿一同来赴宴。 这宴会都是女子,所以祝忆杨他们几个男孩子没法跟着一起来。 许凌音带着祝愿出门后,他们还担心母女二人进了宫,会不会被皇后那个老妖婆为难,不过一想到她们还有太后撑腰,也就放心多了。 宴席上,肃王府母女再次遇到吴珊珊和江卿敏母女。 她们那个颗看起来很宝贝的珠子。 众人聚齐,宴会开始,大家都各自展示自己所认为的宝物。 许凌音和祝愿拿的,是许凌音和祝临渊成婚时,太后赐给她的凤钗。 那凤钗规格极高,是六宫之主皇后那种身份才能戴的,赏赐给许凌音一个王妃,完全是破格。 许凌音也有自知之明,再加上太后赏赐的东西不可轻易拿出,一直当成神像供着呢。 今日此凤钗一出,太后是高兴了,皇后的面子几乎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同样作为儿媳妇,她什么都没有,象征皇后身份的凤钗竟然都是肃王妃的,若不是肃王昏迷不醒,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要帮着肃王一家谋反夺皇位呢。 太后赏赐的凤钗一出,在场所有人带来的所谓珍宝,也不敢与之媲美,今日的胜利者,非许凌音和祝愿莫属。 大家一起欣赏各家“宝物”时,一位夫人捧这个机关匣子上前,“听说皇后娘娘的母族吴家,善于在作战时设计机关,永宁郡主又是咱们西垒王朝公认的小福星,江小姐、小郡主,二位能否帮帮忙,把这个盒子帮忙打开?” “这是我父亲去世前留下的遗物,他已经去世将近十年了,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真的很想再怀念他一次。” 那夫人哽咽着,说着字字句句感天动地。 江卿敏可没什么助人为乐的心思,但既然那夫人把自己和祝愿这个小贱人相提并论,她就势必要与祝愿一争高下。 “永宁郡主,你敢接受挑战吗?我们就比一比谁先解开这个盒子。”江卿敏下战书。 “既然是挑战,就得有些彩头,不如我们就赌你那颗珠子吧!”祝愿早就看上江家那颗珠子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珠子能祛除一切邪祟。 大哥的腿便是邪气缠身所致的瘫痪,若能拿到这珠子给大哥佩戴,相信不用多久,他的腿自然能痊愈,重新站起来! “好,那你输了,你们肃王府又能给我些什么?”江卿敏质问道。 “合理且我们府上有的,都可以给你。”祝愿道。 “别后悔就行!”江卿敏开始放狠话。 第129章 应该立个庙 江卿敏率先抢过那盒子,在手上把玩着,尝试解开机关,但半炷香过去了,盒子仍保持原样。 “怎么?解不开吗?不如我来试试!”祝愿挑衅道。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江卿敏就算不想让祝愿参与也不行,只能把盒子递给她。 “本小姐都打不开,就不信你能行!”江卿敏不屑道。 祝愿没说什么话,只是嘴角斜笑着看她。 下一个挑眉,只听“啪嗒”一声,手里的木盒,锁开了! 她这笑,像是在对江卿敏说:菜就要多练。 江卿敏不服气,第一个上前查看。 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用尽办法都未能打开的匣子,到了祝愿手上轻松开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多谢永宁郡主。”那盒子的主人也快步上前,对祝愿千恩万谢。 在场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太后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不住地溢出。 “不愧是愿愿,做什么都是最棒的!”太后赞扬道。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一同捧着祝愿。 吴皇后狠狠瞪了江卿敏一眼,这个没用的妮子,又被祝愿占尽了风头。 如此,自己还如何把家中晚辈安排进宫? “江卿敏,愿赌服输,把你那珠子拿来。” 祝愿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管江卿敏要江家的祖传珠子。 江卿敏就算早慧些,可终究也只是个正常普通的七八岁小姑娘。 被祝愿这么一刺激,她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太后的眉头皱了皱,“江家这是输不起了吗?” 吴珊珊恼羞成怒,瞪着祝愿,不情不愿地把珠子给了她。 经此一事,祝愿更是在京中名声大噪,都快成了小神仙了,大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以前都会选择求神拜佛,现在倒好,全跑来问祝愿。 肃王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祝愿自己也在吐槽,应该立个庙! 她把江家的珠子给了祝忆祁,让祝忆祁时刻佩戴在身上。 得知妹妹千辛万苦为自己赢珠子,祝忆祁心底也是说不出的感动,对这颗珠子宝贵得很。 他将珠子挂在腰间,珠子上,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气流,顺着腰腹一直向下蔓延,游走在他坏死的双腿上。 刚佩戴第一天,他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佩戴三日后,他隐约感觉失去知觉一年多的双腿,竟知道冷热了。 佩戴到第七日,他的腿明显有了疼痛、麻木、肿胀、酸痒等感觉。 佩戴半个月后,他竟在孤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一幕,让很多人为此震惊。 就连给祝忆祁做康复训练的太医都在问,祝忆祁自己偷偷吃了什么好药? 只有祝忆祁自己心底清楚,这一切的功劳,都是祝愿的! 但,祝忆祁选择将自己腿逐渐痊愈一事压下,除了王府众人,不让外人知晓。 那晚祝愿让孙嬷嬷派去祝忆白院中的暗卫,也传来了消息。 大丫鬟正在虐待祝忆白,逼他吃馊饭时,恰巧被暗卫撞见。 一个暗卫当场制止了那丫鬟,另一个急忙跑来正院找祝愿。 得知此事,正在数钱的小幼崽迅速放下自己的钱匣子,让那暗卫抱着,用轻功飞奔来到祝忆白院子。 “二哥——!” 刚到院子上空,祝愿便心急地喊着祝忆白。 祝忆白对任何人都没印象、没记忆,却唯独在那日家庭宴会上,记住了这个小团子一样的妹妹。 看到妹妹来了,刚被欺负过的祝忆白用袖口擦了擦灰蒙蒙的脸,笑着迎上她。 那擒住丫鬟的暗卫汇报道:“小郡主,我们刚刚亲眼所见她逼迫二少爷吃馊了的剩饭,就在那儿,她还打了二少爷!” 暗卫指了指地上碎掉的饭碗。 祝愿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还没靠近便嗅到了那让人犯恶心的馊味。 这恶臭,连狗都不会吃的! 而且吃了准保会坏肚子、伤身体。 “你还打我二哥了?你打他哪儿了?”祝愿怒火上头,质问那丫鬟。 丫鬟不敢说话,不敢看她,只是一味地摇头,辩解自己的罪行。 祝愿咬着牙,想去拉祝忆白的手腕,刚碰到他,他条件反射一般躲开了,用另一只手护着那只手腕,眼神里写满了害怕。 祝愿一眼看出,估计受伤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二哥,你是手腕疼吗?给我看看好不好,我是你妹妹,不会伤害你的……” 祝愿眼中含着泪水,强忍难过,尝试与祝忆白对话。 祝忆白对两个暗卫和侍女很是防备,对她则像是有特殊代码一样,真伸出手任她摆弄。 她轻轻掀起他的衣袖,那原本白皙的胳膊上,是无数道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已经留疤、有的还是刚划开的,挤一挤甚至还在渗血。 别说祝愿了,两个暗卫看了都是一阵唏嘘。 祝愿跳起来,狠狠甩了那大丫鬟一个耳光。 她本就力气大,再加上人正在气头,力气更大,直接把那大丫鬟打得嘴角流血,脸都肿了。 “去叫四哥来给二哥上药。” “把王妃和几位少爷都给本座喊过来!” 祝愿下令道。 此事必须要让家人们都知晓。 她需要叫来这么多人,仅靠那暗卫一人干活远远不够,整个二少爷院里所有的下人都被叫去跑腿。 不大一会,肃王府众人齐聚祝忆白院子。 大家得知祝忆白这一年里都遭下人虐待,气不打一处来。 刚给祝忆白检查过伤口,上过药的祝忆温,从里屋走出来,神情难过又带着怒意。 “老四,老二情况如何?”许凌音焦急地问。 祝忆温摇头,“二哥身上很多地方都有伤,都是被折磨出来的小伤口,像针扎出来的。” 针刑,后宅、后宫常用的一种刑法,没有伤口,却锥心刺骨。 在座肃王府众人皆坐不住了。 祝忆白整个院里的所有下人都被问责,参与过虐待祝忆白之人,全部送下地狱。 他们也得再给祝忆白换一批新侍女。 这新侍女的挑选,全全由孙嬷嬷把关。 经过这次事之后,肃王府众人都自发排时间来陪伴祝忆白,即便他现在对大家都比较排斥,没有感情,大家还是尽己所能与他多亲近,让他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祝愿也在苦思冥想,寻找能让祝忆白恢复正常的法子。 像他这种发烧少傻的,按理来说只是一种病而已,祝忆温便能治,可祝忆温治了半个多月,没有任何效果。 凭祝忆温治其他病的能力,一直治不好祝忆白,绝不是他的问题,那就只能祝忆白这病的原因。 根本不能靠普通法子治疗! 第130章 他们不理解却尊重 这段时间,恰好寒衣节,祝氏皇族一齐去太庙祭祖。 皇帝、太后、皇后、皇子等所有祝氏子孙都必须到场。 肃王府众人自是一个都不能少。 祝愿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大规模的祭祀。 肃王祝临渊仍昏迷不醒,她作为其唯一骨肉,被要求跟在皇帝、太后身后,站在最前边。 小幼崽的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看,对什么都感觉新奇。 幸好旁边有太子祝君安一直看着她,教她有关祭祀之事。 自祝忆温回归这段时间,祝君安的病情他也有帮忙诊治。 他是先天不足,比起太后这种后天中毒更加难治。 但难不倒祝忆温,主要就是给他调理身子。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一味只有药王谷才有的药草。 祝忆温已经打算,等过几日便备车去一趟药王谷,一是为了给祝君安求药;二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师祖。 说回祭祖,祝愿拿着三炷香,祝君安帮她点燃,扶着她的手帮她将香插入香炉。 她个子矮,看不到前边的祖宗画像,祝君安便将她抱起来,让她看个够,一一给她介绍。 堂兄妹俩的互动,更像是一对父女。 “好一副其乐融融之景!”祝青云冷嘲热讽道:“太子皇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愿愿的亲生父亲呢!” 祝青云故意找事。 祝君安也不慌不恼,只是淡淡摇头笑了笑,“九皇叔昏迷至今,无论你我,皆理应帮忙照顾愿愿和肃王府,寻常百姓家的叔侄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皇族?世人都说皇室无真情,可若我们皇室都不以身作则,变成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让百姓们又当如何?”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也只有以感情为基础,才能更好地建设家园,建设西垒王朝!” 他的一番发言,深入人心。 祝愿拍手叫好,皇帝听了连连点头。 只有祝青云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太子,果然还是你更适合做朕的接班人,现在肃王府老四也回来了,可一定要治好你太子皇兄的病啊!” 皇帝这句话看似是在对祝忆温和祝君安说的,实际也是对所有人说的,警告那些觊觎皇位之人。 祝青云感觉自己的颜面荡然无存。 皇后也面露灰白,指甲死死嵌在肉里,咬着牙瞪着眼。 好了,现在不止肃王府要除掉,太子,甚至皇帝,都得送他们去死! “皇伯父,一会儿可以把香炉里的香根都给我吗?”祝愿突然想到了救治祝忆白的办法。 “小姑姑,你要那些垃圾做什么?”祝贺不理解地询问。 “这可不是垃圾,这是能当药的宝贝。”祝愿总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皇帝被她逗笑了,这小丫头,又想搞什么鬼? “好,给你,都给你!” “福公公,吩咐下去,一会儿收拾完的香根都给肃王府。” 一直对祝愿宠溺无限的皇帝,也是尽量满足她所有需求。 “多谢皇伯父。”小幼崽笑意盈盈。 祭祖结束,各自散去,祝愿还真分到了一包香根。 肃王府众人也不理解,妹妹要这些香根做什么,不过,他们不理解却尊重。 回到王府,祝愿迫不及待地把这些香根研磨成粉末,掺进祝忆温给祝忆白的汤药里。 祝忆温并没有拒绝,二哥的情况已经够差了,小妹就算胡来,又能差到哪儿去? 他们还真把这碗掺了香灰的药,给祝忆白喝了。 起初一切正常,但第二日祝忆白的眼神都清澈精明不少,能简单认人了,就像是一两岁,已经有了记忆的孩子。 见此法可行,祝愿吩咐人在整个京城的寺庙、道观寻找香根,通通研磨成粉,每日掺在祝忆白的汤药里。 此事一传出来,京中人都以为肃王府一家子疯了,那没人要的香根都收了去。 有些不知从何处得知肃王府用这些香根来掺和汤药给祝忆白喝,都在感慨这肃王府二少爷的命大,如此被折腾还不死! 可谓是一场“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的博弈大戏。 祝愿毫无压力,仍每天坚持给祝忆白喝香灰药。 半个月后,祝忆白能正常开口说话会叫人了。 一个月后,祝忆祁的腿在江家的那颗珠子加持下,彻底痊愈,能跑能跳能打架,与没事人一般无二。 祝忆白也恢复不错,现在他的智商与正常的八岁孩童一样,都可以跟祝贺玩了。 天气转凉,祝忆温也收拾好了马车,想去药王谷。 祝愿突发奇想,打算一起去。 她临走前还特意吩咐信得过的丫鬟记得给祝忆白喝香灰药。 此去药王谷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个月,许凌音不能离京太久,家里的事都要她负责,她没法跟随同行。 不过好在祝忆祁的腿已经痊愈,他与祝忆杨跟着祝忆温和祝愿一起去了,许凌音还能放心些。 祝忆祁负责安保;祝忆杨负责拿钱;祝忆温负责受伤后善后,再加上肃王府一众暗卫暗中跟随,许凌音格外放心。 即便如此,他们的马车刚驶离京城便遇上了麻烦。 那南炘质子墨修烨竟不知何时偷偷跟在他们车后,搞得他们神经兮兮,还以为被杀手尾随了。 兄妹四人下车,站在墨修烨身前,质问他。 墨修烨这才颤颤巍巍祈求能跟着一起去。 他从祝贺那里得知祝愿要离开京城至少三个月,他不想这么久看不到祝愿,便偷偷离开皇宫,跟上肃王府的马车,想跟着肃王府兄妹一起去。 祝忆祁派人回去通知皇帝一声,就说南炘质子要在肃王府待几个月。 大家知道他血液能解毒解蛊的特质,也便同意带上他这个人形解药了。 对于祝忆祁来说,多保护一个人不算什么;对于祝忆杨来说,多养一个人不算什么;对于祝忆温来说,多治一个人不算什么。 只有祝愿不高兴,生怕这原书大反派一直跟着他们会有什么阴谋。 但事实狠狠打她的脸了。 她们刚出京圈不远,在森林里露宿时,遭遇蛇群围攻,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引诱蛇群来此的,靠墨修烨放血驱散蛇群得救。 行驶一半路程时,他们再次遭遇许家的杀手追杀,这次为了一口气解决掉他们,杀手们还是带着毒烟来的,幸好有墨修烨在,及时放血给大家解了毒,众人恢复战力,没能让许家杀手得逞。 到了药王谷后,这药王谷外设有机关,寻常人不得入内,祝忆温也是第一次来,并不知此事,还是墨修烨帮忙破解的机关。 他的智力,不亚于被称为最强大脑的正常状态下的祝忆白。 第131章 一朝被打回原点 药王谷被群山环绕,谷中风景极佳,入冬的季节依旧鸟语花香。 祝忆温并没有来过这里,也是仅凭着一本百草秘籍证明身份。 谷中弟子不多,古稀高龄的谷主,虽不认识祝忆温,但依稀通过他父亲的容貌,认出了他,也便认了他这个徒孙。 得知他们来此的意图,谷主也并未多加为难,直接将救治祝君安的办法给了他们。 那药只有药王谷的环境能种的出来,只是给他们一些草药而已,并不算什么。 肃王府兄妹几人,在药王谷留宿了几天,谷主一眼看出祝愿骨骼清奇,甚至也想收她做徒弟。 可惜,祝愿对学医不感兴趣,家里有四哥一个学医的就够了。 他们殊不知,开启药王谷机关时,许家派来的杀手也跟随他们,进了药王谷。 这次,杀手来势汹汹,有许家的死士,还有皇后的人。 这些人一起涌进药王谷潜伏几日,待到时机正好,他们不顾药王谷之人的姓名无辜性命,直接动手,血洗整个药王谷。 不巧的是,肃王府那些暗卫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入谷,现在只能靠兄妹四人和墨修烨想办法对付这些杀手。 不能再让他们杀人了。 祝忆杨不知从何处搞到了些许炸药,祝忆祁和墨修烨二人想将杀手引出谷外。 祝愿和祝忆温则提前埋伏好,待到杀手们汇聚一起时,点燃炸药,将他们全炸了。 几人的计划很是成功,杀手被炸死了很多人,剩下的都被肃王府未带进谷中的暗卫解决了。 但,爆炸时,祝忆祁为了护着墨修烨,让他先走,没能及时逃出去,被炸毁了一条腿。 当大家在废墟中发现他时,他的左腿已经没了,这回不是残疾,是彻底没了。 药王谷也被血洗,没剩几个弟子了。 扶着祝忆祁回到谷中,看着四处的斑斑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肃王府几人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 祝忆温失重般的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着。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来这里,把灾难带给他们……” 那罪恶,是无法赎清的。 那一刻,祝忆温真是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正当此时,老谷主从断裂的房梁下走出来,奄奄一息,他只是朝祝忆温摇了摇头,示意药王谷这样不怪他,又把谷主令牌给了他,让他做下一任谷主。 并且交代他要守好药王谷的藏书阁,那里才是世间瑰宝。 说完这些,老谷主便在祝忆温怀里闭上了眼。 甚至来不及伤心,他们清退了药王谷还活着弟子,祝忆杨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先离开这里,等此地重建那日,想回来随时欢迎。 祝忆祁的腿被炸伤,人已经昏迷了,祝忆温必须调整心态,先给大哥治疗再说。 几人在药王谷又养了半个月伤。 肃王府几人在后山刨了很多土坑,把药王谷一共二十八条命安葬。 “大哥,该喝药了。” 晚饭后,祝忆杨给祝忆祁送去药碗。 看着祝忆祁那空荡荡的裤管,祝忆杨强忍泪水。 他本活泼开朗,但自药王谷出事这日起,一连半个月,他再也没笑过,一直沉默寡言不知背后偷偷擦了多少次眼泪,却还要在家人面前强装镇定。 祝忆祁自然看得明白他那眼神,“呵,不就是断了一条腿吗?又坐回轮椅了,坐了一年轮椅,妹妹能让我站起来一个月,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对于祝忆祁来说,遗憾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都是无可奈何。 祝忆杨没接话,捂着嘴,快步跑出去了,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低声抽泣,哭完后,拍打着自己的脸庞,提醒自己没事。 可那红肿的眼眶,骗不了所有人。 祝忆温这几日不停在忙活,每天甚至茶饭不思、不眠不休。 仿佛让自己做些事,就能忘记药王谷的惨痛。 祝愿此时坐在药王谷门口的台阶上,墨修烨在她身后三米的位置静静站着,不说话,只是陪着她。 “把我的法力还给我吧!” 她低声无助的呢喃着,嗅着空气里那被风吹刷了半个月依旧存在的血腥味,仰头看着天空。 她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明明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可如今却一朝被打回原点。 就像是这个世界在自我修正一般,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拦他们的成功。 但她不能放弃改变,许相、吴皇后、祝青云、许婉柔都没死,她必须要与主角团继续斗下去,否则他们就会弄死她的反派团! 不为了自己,她也要为了身边这些反派家人们。 又过了几日,祝忆祁的伤口恢复不错,都可以强撑着拄着拐棍走路了。 他们也得先回京。 一个月后,肃王府。 看到几个孩子伤痕累累、眼底无光地回来,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许凌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大的一条腿彻底没了,坚韧如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抱住几个孩子痛哭。 祝忆祁一直朝她摇头,安慰她别哭。 祝忆舒也同样控制不住自己伤心欲绝的情绪。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走的这三个月,祝忆白已经彻底恢复神志,变会以前那个足智多谋的神童。 他还报名了三月份的科举考试,想要入朝为官,帮着母妃、大哥撑起肃王府。 祝愿几人回京时,已经过完了年,想着过年时未能团聚,现在所有人都在京城,大家齐聚肃王热闹热闹。 祝君安父子、墨修烨,甚至蓝沐茵和孟大厨,和血影宗的几位都来了。 热热闹闹齐聚一堂,一张桌子都没坐下,祝愿、祝忆杨、祝忆舒,还有墨修烨,跟着许凌音坐在靠窗边的桌子上,昏迷的祝临渊坐着轮椅,就在许凌音身旁。 即便他昏迷不醒,他们今晚的聚会也依旧带上了他。 祝忆祁、祝忆白、祝忆温和太子父子等人,则坐在靠屏风那边的桌子上。 忽的一阵风从窗边吹过,祝愿那一桌的油灯被吹灭了几盏,周围瞬间变得昏暗。 “诶,今天风还不小,二月春风似剪刀!” 昏暗中,不知谁感叹一句,众人也并未把这件事当回事。 聚会结束后的几日,祝忆温开始给祝君安治疗,有了药王谷的奇药和秘籍,祝君安的身体也愈渐康复,都不用时刻抱着汤婆子了。 第132章 五哥,你没有白死 三月科举考试前夕,在城郊桃花林有个桃源诗会,难得一次放松心情,祝忆杨带着祝愿去参加,想着一起玩玩,祝忆舒与她们一起去的。 这么热闹的诗会,祝锦和许家兄弟自然也到场了。 他们两家现在都恨不得对方赶紧死,肃王府的人不主动招惹,祝锦和许家兄弟也不敢再与他们对上。 但,主角团的人不闹事,不代表其他势力能消停。 正当诗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酒楼的南边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紧接着,四个角落全部在同一时间爆炸。 爆炸引发火灾,所有人朝着门口飞奔想离开,又引发了踩踏。 看着慌乱的人群,肃王府三兄妹并没着急离开,他们也知道走不掉了! 祝锦兄妹三人也跟他们一样,乱作一团。 爆炸结束后,无数身着南炘衣服,手持弯刀的人从楼里四处冲出,见人就杀。 那些没被炸死的,也都被这些南炘人杀了。 三兄妹躲在一张桌子下,探出脑袋看着面前的乱局,都在绞尽脑汁想着破局之法。 祝锦那边的状况不是很好,许威已经被那些南炘人杀死了,只剩许言带着祝锦逃离。 他们这塑料兄妹情,遇到危险时,没有互救,有的只是都想让对方帮自己挡刀。 祝锦先把许言推出去,用他转移南炘人视线,自己趁机逃跑。 好在许言足够聪明,也成功溜了。 看到他们兄妹这阵操作,肃王府三人也是目瞪口呆。 祝忆杨和祝忆舒像两堵墙一样,护着祝愿,将她夹在他们中间。 逃离时,他们还恰巧救下一位老伯。 终于逃出酒楼,可他们仍在桃花源中,王府的马车停在桃源外。 几个南炘人对他们穷追不舍,祝忆舒不断飞出小刀、暗器,就算他命中率高,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祝忆杨抱着祝愿往前跑,吹了声口哨,叫来肃王府暗卫帮忙。 无数暗卫从桃源外赶来,可惜比起南炘人的数量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三哥,你带着妹妹先走,我断后!”祝忆舒只能用自己为他们争取更多逃生时间。 祝愿不愿意舍弃祝忆舒,争执间,祝忆杨只能先把她打晕,强行带走。 还有那个从南炘人手上救出的老伯,也一起被带上了马车,来到了肃王府。 直到马车驶入京城城门,祝忆杨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桃花源发生暴乱,皇帝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当他派出金吾卫赶过去时,桃花源四处血红一片,尸山血海。 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在那一瞬间被炸毁,变成废墟。 无数尸体中,祝忆舒也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的心口被插了一把刀,是他自己的刀,不知是敌人用他的刀捅的,还是他自己自杀。 但当他的尸体被运回肃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 被祝忆杨打晕的祝愿还没有醒。 肃王府众人望着祝忆舒那具尸体,没有大哭、大吼,真正的崩溃是无声的。 与他们相比,同样收到亲人尸体的许家,却并没有这么平静。 年过花甲的许相,先是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夫人,现在又失去了小孙子,他只剩女儿和大孙子了。 他瞌了瞌眼,没有管哭得伤心欲绝的许言、许婉柔等人,自行离开了许府,去了城中一间十二时辰都开门的茶楼,见了一位南炘人。 “你们在搞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日杀的人中,有我的孙子?”许相怒声质问。 “相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孙子而已,有什么可舍不得?”那南炘对此不以为然,“你先想想刘章吧,他被肃王府的带走了!” 刘章,那个镇国公曾经的军师,偷了边防图投靠南炘,却失踪十多年未曾现世之人。 肃王府、许家,都在找他。 刘章今日现身诗会,也引来了南炘的追杀,害死了这么多人。 此时,肃王府客房,被祝忆杨所救的刘章辗转难安。 十多年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害死了这么多人,又被应该把自己当做血仇的祝忆杨所救,心中挣扎万分。 终于,他良心发现,选择澄清一切。 镇国公通敌的真相,还有边防图的事,他都告诉给了许凌音和肃王府众人。 证据确凿,不等许相开展下一步计划,许府就被皇帝抄了家。 许相被当场杀了,许言沦为阶下囚,要被流放边关。 许婉柔身为罪臣之女,也不能继续做正妃,贬妻为妾,成了祝青云的侧妃。 祝锦也是同样,从嫡女转变为了庶女。 看着整个许家倾垮,祝忆舒葬礼上,祝愿扶着他的棺椁,强忍泪水,“五哥,你没有白死。” 祝忆舒以肃王之子的身份,被安置在了皇陵。 他的后事刚办完,祝忆白的科举成绩也下来了,即便是受家中丧事影响,他依旧稳定发挥,稳坐今年的状元之位。 逝者已逝,生者的日子还需继续过活。 许凌音为祝忆白办了状元宴。 他跪在自己亲生父母排位前,感谢许凌音和肃王府的家人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父亲本是祝临渊军中军师,年少时因考中状元被公主看中,却已有心上人,不想娶公主而被针对,不得已只能放弃仕途。 本想回家种田,怀才不遇时见到了祝临渊,此后便跟着他来到军营。 那位公主对之死缠烂打,追来军营,争执之间失手杀了他的爱人,也就是祝忆白的母亲。 祝忆白的父亲这才失控,也杀了那公主,因此获罪被砍头,年幼的祝忆白只能由祝临渊抚养长大,成为他的义子。 只是祝忆白始终不明白,明明自己父母都躲到了军营,怎会被那公主找到? 她真能那般手眼通天? 直到祝忆白在朝堂为官这几日,祝青云单独见了他,给了他一封信。 那信是八九年前的了,信纸早已泛黄,边缘墨迹退散,但依稀可见,上面的内容是许凌音与那害死她父母的公主对话。 他这才得知,那公主与许凌音关系不错,算得上闺中蜜友。 而那公主得知自己父母在肃王军营,也是因为许凌音将她带来了军营,她自己看到的。 “看吧,你所认为的家人一直都在欺骗你!” “你觉得我那好皇叔收养你是为什么?为了让他自己心安罢了!” 祝青云不断挑唆祝忆白和肃王府的关系。 潜移默化中,又给他下了一种能操控人心的蛊。 最终,原本想放下此事不再追究的祝忆白,在那蛊的折磨、操控下,还是去找了许凌音质问。 他彻底失控,刀子捅进了许凌音的心脏。 第133章 看似改变了一切,却什么都没变 毫无防备的许凌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指甲死死扣着祝忆白的袖子。 此时的祝忆白也清醒了,看到母妃奄奄一息,自己手上全是血,还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子,他吓得眼神涣散,一把扔了刀子。 “母妃,母妃~对不起母妃……” 他拼命呼唤许凌音,可生命在不停歇流失的许凌音再也听不到了。 “老二,母妃累了,先走一步,我不怪你!” 许凌音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闭上了眼。 祝忆白崩溃了,抱着许凌音的身子大哭。 很快也引来了守在门外的孙嬷嬷等一众下人。 看到许凌音死了,孙嬷嬷不敢相信地瘫软在地。 瞬间,整个正院乱作一团。 这才逐渐惊扰祝愿、祝忆杨、祝忆祁、祝忆温几人。 “娘亲——” 祝愿不敢相信许凌音死了。 祝忆祁看到许凌音手里祝忆白的袖子,还有地上掉落的匕首,也不敢相信,“老二,你做了什么?” 祝忆白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只再嘟囔自己杀了母妃这几个字。 众人惊呼,他怎么会杀了母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哥、妹妹,你们杀了我吧,母妃死在我手里,我得给她偿命。” 祝忆白跪在地上,一双满是祈求的眼,猩红地看向大家。 猛地,他像是才注意到地上的刀子,捡起刀子,对准自己的脖子,想要自尽。 祝忆祁随手弹出去一颗石子,他怎么能让祝忆白当着自己的面死? “老二,事情没查清楚前,你就好好在府上待着,哪儿也不能去!”祝忆祁下令道,让小厮把祝忆白带下去,关起来。 祝忆杨和祝愿哭得上午不接下气。 刚办完五弟的葬礼,又要办母亲的葬礼! 那种失去母亲的痛苦,不用多言,痛彻心扉,祝愿甚至都直接哭晕了过去。 祝忆杨勉强撑着,“大哥、老四,我不信是二哥杀了姑母,就算真是他杀的也一定是癔症了。” 祝忆白是什么人,他还不了解吗? “大哥,这里交给你们,我去看看二哥。”祝忆温想着去看看祝忆白,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还是脑袋疯了。 祝忆祁让下人先送祝愿回房间休息。 次日,肃王妃许凌音的死讯传遍了京城。 最开心的莫过于许婉柔。 终于把许凌音熬死了,也算是给自己全家报仇了! 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忙许凌音的葬礼,没空顾得上祝忆白。 当许凌音头七过后,祝愿、祝忆杨等人再去到祝忆白院中时,发现他竟然疯了,和以前不认人的傻差不多,只念叨自己杀了母妃这几个字,把肃王府的家人们再次忘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祝愿心累地低声落泪。 早知如此,她当初为何想尽办法救他,让他恢复正常? 她解了娘亲的毒,可娘亲还是死了;她把五哥从牢里救出,让五哥不用被砍头,可五哥也还是死了;她治好了大哥的腿,让大哥行动自如,可大哥还是被炸伤失去一条腿;她治好了二哥的脑袋,可二哥还是因杀了娘亲自责,彻底疯了。 她来肃王府这段时间,看似改变了一切,却什么都没变…… 那种无助、自责、痛苦,让她也恨不得自杀。 “我给二哥把过脉了,他体内有蛊,想必是受了操控杀了母妃。”祝忆温说出真相。 几日后,可能是为了庆祝许凌音死了,三皇子府大摆筵席,开百花宴。 祝愿和祝忆杨也受邀而去。 她早就怀疑,爹爹祝临渊的气运被三皇子祝青云盗用,此来三皇子府,只是为了寻找那被藏起来,原本属于祝临渊的气运。 他们避开人群,来到后院书房,在祝青云的书房里,找到了一间密室。 这密室果然供奉着一块紫气萦绕的玉佩。 这玉佩被封在法阵里,触碰玉佩也等于触碰了警报,兄妹二人再次被追杀,大闹整个三皇子府,放火从后院开始烧。 火势一起来,全场更乱了,祝忆杨为了护着祝愿离开,被烧伤,整个后背面目全非。 肃王府暗卫找到他们时,祝忆杨只剩一口气。 “妹妹,你看,三哥也很有用吧,这一次终于能护着你了!”他笑着看向祝愿,放心地合上了眼。 祝愿搂着他的脖子,哭着摇头,“祝老三,三哥,你别死,你别死好不好,五哥死了、娘亲死了,你不能死,你们怎么这么狠心?” 祝忆杨的体温逐渐降低,再也没回复祝愿一句话。 那个肃王府最开朗、乐观、活泼、淘气的少年,永远留在这场百花焰火里了。 唯一能安慰祝愿的,便是在这场火灾中,许婉柔的脸被烧毁了容。 祝忆杨灵前。 祝愿的眼泪仿佛都要流干了。 “我…能……帮你什么?” 墨修烨穿了一身孝服,来吊唁。 “我想要南炘的兵马,你能给我吗?”祝愿狮子大开口。 如果是十年后的墨修烨一定没问题,但如今的墨修烨,也不过还没到八岁,还不是本书最大反派。 说完这话,祝愿也自嘲一声,她一阵恍惚,也才发现,自己不过也才五岁,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两年。 “我会尽量。”墨修烨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肃王府。 不过三日,宫里传出质子墨殿下失踪了,不知去向。 但此事的风声很快被压下来了,宫里找了个与墨修烨长相相似的男孩代替他。 肃王府一团乱,没人有闲心管宫里的事,自从许凌音死后,祝愿也有几个月没进宫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祝愿从三皇子府里抢回来的那块玉佩,还真起到了作用,祝临渊不多日便苏醒了。 他昏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全部知晓,养子们一个个出事,妻子也没了,整个家更是只零破碎。 若非江山都岌岌可危,不能再让祝青云继续勾结南炘了,祝临渊根本不想苏醒。 正当肃王府进行下一步计划时,几个月未见的福公公找上了门。 “王爷、小郡主,奴才也是没办法了,求你们去看看陛下吧,他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福公公的话让肃王府众人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很快,众人随他进了皇宫。 刚见到皇帝,还没等祝忆温给他看脉,皇后挟持着太后走进来,身边站着祝青云和国师神衍真人,身后是一众禁军和许家死士,以及这些年他们自己所积累下的私兵 “肃王勾结福公公谋害陛下,证据确凿,即刻拿下!” 第134章 皇后逼宫造反 继后吴氏一声令下,所有人剑指肃王府众和福公公。 “九皇弟,听皇嫂一句劝,不想太后死的话,就用你的命换,认下谋害皇帝的罪名。” 祝愿很快反应过来,“毒是你下的,你才是真正想造反那个!” 皇后默认了,“事到如今告诉你们真相也无妨,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三口,皇位也只能是我们的。” 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祝青云是她和国师所生的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血脉,也并非祝氏皇族的人。 对此,就连看过原书的穿越者祝愿,都觉得不可思议。 祝临渊和太后更是如此。 “呸,你个无耻之妇,休想用哀家的命来威胁老九,你们一家三口的阴谋绝不会得逞,就算哀家去死,也绝不允许我祝氏的皇位落于外人之手!” 太后怒声吼着。 话落,挣扎着挺了挺脖子,撞上继后吴氏的刀刃,主动赴死。 “母后/皇祖母……” 祝临渊和祝愿父女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看着她逐渐瘫倒在地,合上眼。 吴氏也震惊了,没想到太后会自尽。 她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心头震惊,放狠话道:“肃王,你不仅杀了皇帝,还逼死了太后,真是该死!”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罪行都推到祝临渊身上。 祝愿都被她气笑了。 “你们觉得今天杀了我们,本王边境那三十万白虎军,会让你们轻松坐稳皇位吗?”祝临渊质问道。 就算遇上生命威胁,他的气场也丝毫不减弱。 “少拿白虎军威胁本宫,白虎军远在边关,等他们回来京城,你们肃王府一个活口都不剩!”皇后瞪着眼,咬牙切齿。 祝愿和祝临渊却丝毫不以为意。 真当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敢孤身闯皇宫吗? 正当此时,殿外,身体已经痊愈的太子祝君安带领大军就守在皇宫门口。 看到太子父子来了,祝愿忙朝他们挥手。 “小姑姑,你们没事吧?”祝贺很担心他们。 “吴氏,你欺骗父皇,勾结妖道,生下野种,如今又兵临城下,逼宫造反,你们整个吴氏都该抄家流放!” 祝君安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兵力与皇后的那些禁军打了起来。 殿里肃王府和三皇子府一众,也开战了。 皇帝都死了,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祝临渊直接杀了皇后。 祝青云想给吴氏报仇,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对付不了祝临渊,只得把刀对准祝君安,杀了他再说。 最终,祝临渊为了给祝君安挡刀,被祝青云一剑刺穿心脏,虽然祝青云也被制服,但祝临渊在这场逼宫暴乱中丧了命。 这一日,皇宫血流成河,皇帝、太后、皇后和肃王都死了。 祝愿看着刚被自己治好醒来不久的父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尸体,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一切,太过戏剧化。 从母亲许凌音死的那时她便知道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逆天改命,大家的结局,最后还会按照原书的设定发展。 她的到来,无非是给了大家更鲜活存在的证明。 她只是延迟了他们都死亡,并没有改变死亡这个结局。 祝贺心疼地上前拉住祝愿的手,祝君安也默不作声地掉着眼泪。 所有人都在为祝临渊默哀,没人注意到,国师神衍真人已经趁乱逃跑了。 三日后,祝临渊与皇帝、太后一起被下葬。 皇后吴氏则由登基为帝的太子祝君安代父休妻,将其变为庶人。 皇后罪孽深重,九族受牵连,统一流放边关。 吴氏的九族,自然包括吴珊珊和她的夫君江望辰,女儿江卿敏。 他们也随着吴氏众人一起去流放。 至于三皇子祝青云,则全家被砍头。 祝青云、许婉柔、祝锦,都上了断头台,祝愿就站在台下,看着他们赴死。 他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按理来说是死不了的,祝愿也是怕出现什么岔子,特意等在此处,守着他们去死。 果然,岔子还是来了。 正当刽子手要行刑时,无数南炘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涌出劫法场。 他们甚至用西垒的普通百姓作为威胁。 祝愿看得真切,那为首之人就是逃走的国师神衍真人。 别说他还真有几分本事,不知是用了什么妖法,他带来的那些南炘人像是打不死一样,就算被一剑刺穿了心脏,也照样能行动自如。 甚至就连断腿、断手的,也能跟没事人一样,照样打架。 祝愿躲在角落里观察了半天,对此很是稀奇,她的小眉头不断皱着。 同样,发现这些南炘人不对劲的,还有她身边的祝忆温。 “小时候,我曾听我父亲说过,南炘有种秘药,结合蛊虫,能让人成为一具只知杀戮,不知疲惫的行尸走肉。” “这些东西格外厉害,除非是用火烧成灰,否则,即便是双腿都没有了他们依旧能行动,继续杀人。” 说着,祝忆祁就看到了一个南炘人,双腿已经在打斗中被砍断了,却依旧用被砍断的地方跳着走,双手在不停挥舞刀剑杀人。 即便那断肢处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这么说,这些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而是药人!”祝忆祁分析道。 “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人了,只是行尸走肉。”祝忆温纠正道。 兄妹三人皆面露难色。 不知道神衍真人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若这些人都聚到京城,那京城将变成人间炼狱。 “四哥,可有办法将被控制的药人救下?”祝愿问道。 祝忆温遗憾摇头,“药王谷的秘籍里没写过。” 祝愿叹了口气,不断想办法。 正当此时,祝贺和沈观复二人从不同方向朝他们这儿跑来。 “不得了了,城南出现好多打不死的怪人,见百姓就杀!” “城西也是……” 两人异口同声,刚说完定睛看去,发现祝愿他们这边也出现了这些奇怪的南炘人,都呆愣在原地。 “那你们还不快点去派人疏散百姓,让大家躲在房子里别出来!”祝忆祁头疼地扫了他俩一眼,“还有,去找些炸药来,这些怪人只能靠炸药炸。” 他吩咐到,将目前有限的人手分为四路,祝贺、沈观复、祝忆温和他自己,负责东南西北各一路。 至于祝愿,他不想让她参与此事,让孤锋先送她回王府。 如此危难之际,祝愿又岂能苟且偷生? “大哥、四哥,我和祝贺去城东,城门在那边,南炘人想进城,都得走城门。” 众人拗不过祝愿,只得同意。 他们刚来到城东,这地方已经怪人横行了,都不剩几个正常百姓。 见到一个怪人正在啃咬一命妇女,祝愿出手帮助,却把这些怪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为了转移火力,她与祝贺分别带了两支队伍,分开跑。 第135章 大结局,未完待续 怪人穷追不舍,祝愿带的那队兵卒被杀的不剩几人,她自己也被怪人逼着上了城楼。 后面是无数守护自己与怪人对抗的兵卒,楼下是无数等着将她撕碎的怪人。 正当她走投无路时,只见前方发出一声爆炸声,烟火纷飞中,墨修烨带着一众正常的南炘士兵从城外赶来。 那炸药也是他扔的。 “愿愿——” 墨修烨站在城楼下喊祝愿的名字。 看到他还真带着一众南炘士兵回来,祝愿不禁露出笑脸。 算起来,从自己让他回南炘去征集兵力至今,也不过才小半年时间。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不愧是本书最大的反派。 墨修烨将围着祝愿的所有怪人全部炸死,登上城楼,不顾礼数地将她抱入怀中。 “愿愿,我带着援军回来了!” 他激动地看向祝愿,仿佛像是想要她夸夸的小孩子。 “回国后,我和我的哥哥姐姐们联手,一起杀了南炘皇,现在南炘皇位是我大哥在坐,这些兵都是他给的。” 墨修烨这半年来的经历有太多太多想与祝愿说,可惜,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城中还有无数这样的怪人,我四哥说他们起源于你们南炘,你可有办法对付他们?” “我们不能都用炸药,这些怪人身边还有很多西垒士兵和百姓。” 祝愿着急地询问,现在整座城的安危可都是在她们身上。 墨修烨眼眸低垂,看看自己因着急赶路回来,而被缰绳勒出血痕的手掌。 她想救全城人的性命,那他自是要帮忙。 “我的血应该能有用!”他淡淡道,“我们找一缸水,我将血滴在上面,再由兵卒们泼向这些药人即可。” 祝愿点头认同。 根据他说的,大家快速行动下来。 可现在怪人的数量已经占据了全城,靠这些兵卒一点点运送墨修烨的血水过去,不等到地方,西垒百姓和士兵先被杀光了。 祝愿捏起指尖,看着上面的盈盈金光,想要挣脱桎梏在凡间强行使用一次法力。 即便这次法力用完,她会受到天罚的谴责,也非用不可。 “刚才祝青云一家行刑的地方就是全城的中心位置,我们去那里,我有办法短时间让你的血水降临满城。” 祝愿拉着墨修烨上了马,两人飞奔回刑场那边。 这地方刚好还有个占地面积不大的湖。 墨修烨往湖里放血,祝愿则施展法术让这融入了血的湖水飞到天上,变成雨降下来。 看到祝愿使用法术的神奇一幕,墨修烨和一众兵卒也震撼到了。 他们就说小郡主绝对是个小仙童! 接触到血雨的药人,逐渐恢复正常,或变成尸体或变成常人后被西垒士兵杀掉。 看着自己这原本能战无不胜的军团,瞬间失去了神力,神衍真人不甘心地大吼着。 “祝愿,又是你这个孽障在坏我好事!” 他朝着祝愿这边冲来,与祝愿进行法力上的较量。 祝愿一边降雨一遍与他对打,本就无法调动太多法力的她,最终还是法力耗尽,与神衍真人同归于尽了。 她临死前,只交代了墨修烨帮她跟她的哥哥们说一句抱歉。 自身不保的她,根本没看到,墨修烨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嘴唇和脸色。 他强撑着身子,把祝愿抱在怀里,跟她的尸体说了声对不起后,也垂下了头。 他全身上下能有多少血啊?用来给全城降雨,他放干了自己所有的血。 祝愿降雨了几个时辰,他就放了几个时辰的血。 告诉祝愿可以用他的血时,他本就没想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死,竟也没换回祝愿的活。 不过像这样一起死,也许也是一种幸福! 守在他们身边的兵卒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确定两人都没了呼吸,跪倒在地为他们默哀。 血雨停了,京城的暴乱也停了,在满地尸骸中,祝愿和墨修烨的尸体显得微不足道,又重于泰山。 得知他们的死讯,祝忆祁、祝忆温、祝君安和祝贺四人痛苦到难以言说。 面瘫、失声、发烧、突发心疾。 悲伤过后,他们以长公主之礼厚葬了祝愿,并且破格将墨修烨藏到了祝氏皇族的陵园,墓碑上,却只写了“护国英雄”四个字。 一个月后,祝青云、吴皇后和神衍真人的势力,被尽数拔除,京城,乃至整个西垒百废待兴。 祝君安这位皇帝很受百姓爱戴,他也的确是位为国为民的明君。 国事操劳完,他又开始操劳起了家事。 先皇本就子嗣单薄,祝君安、祝青云下面,本就没几个弟弟妹妹,又因宫变和京城大乱死了不少人,现在祝君安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守着没什么人气的祝氏皇族。 他很珍惜与肃王府众人之间的感情,想要封唯三还活在世上的肃王义子为藩王。 祝忆祁和祝忆温都拒绝了他的好意。 如今,几年前欢声笑、热热闹闹的肃王府,就只剩下他们三人,更何况老二还疯了,他们对这个京城,乃至整个人世间都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祝氏皇陵。 面对着一个个土包,祝忆温、祝忆祁也正式向祝君安和祝贺辞行。 “药王谷因我而灭,我早已发过誓,此生会去守着它,重建药王谷。” “皇兄,您的好意,臣弟心领了。” 祝忆温先拒绝了祝君安的提议。 祝忆祁拿出祝临渊白虎军的虎符,“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皇兄您的为人,弟弟们也清楚,我父王三十万大军的虎符,还是交给皇兄最为妥当。我也打算离开京城了,此后天高路远,怕是山水难相逢。只希望皇兄帮我们肃王府照顾好老二。” 临走前,祝忆祁和祝忆温把疯了的祝忆白交给祝君安父子照顾,相信他们就算是为了报答肃王府死去那么多人的恩情,也定不会亏待老二。 “忆白和你们一样,都是朕永远的堂弟,你们放心,日后就算朕驾崩了,贺儿也会代替朕,照顾好他堂叔的。”祝君安拍了拍祝贺的肩膀,与祝忆祁、祝忆温二人告别。 与此同时。 天庭,九霄殿。 化形为三岁小姑娘的小貔貅,睡眼朦胧地从床上醒来,盯着床头的话本子发呆。 她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又很刻骨铭心的梦。 “愿愿,这是天帝爷爷给我们下凡投胎的剧本,你看看。” 此时,一个长得与墨修烨一模一样的小仙童,捧着一摞卷轴来到小貔貅面前。 小貔貅随便翻开一卷,看着上面的内容:西垒王朝,肃王祝临渊与许相之女许凌音的女儿祝愿,即将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