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夫押进大牢,我重生改嫁夺江山》 第1章 她杀人了 就在今日,谢语嫣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她和夫君成亲多年,终于有了身孕。 二是她终于知道了虐杀自己弟弟的凶手是谁。 那两个凶手有恃无恐,说她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官府也不能抓捕。 想到自己弟弟死前的模样,谢语嫣闭上眼, 她的弟弟,死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还那么年轻啊,人生才刚开始! 谢语嫣睁开眼,手刃了这一老一少。 她正准备毁尸灭迹的时候,竟被铁面无私的夫君亲眼看到。 而她的夫君正是京城里人人忌惮的刑部侍郎——宴承涯。 谢语嫣松开了手里染着血的刀,“夫君,我只是替弟弟报仇。” “国有国法,你应该报官,”宴承涯的声音如此清冷又清醒,“夫人,为夫对你很失望,连人都敢杀,那你平日里的温柔贤淑,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就连凶手都敢嘲笑她拿他们没办法了,报官有何用? 谢语嫣轻轻一笑,带着无尽恨意,“夫君,你见过我弟弟死后的样子吗?” “身无皮,脸无脸。” 宴承涯没再理会她,“来人,把犯人谢语嫣,拿下!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谢语嫣自嘲笑了一声,她轻抚着小腹的样子,宴承涯没有看到。 她被关押在牢房里,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个案子落在了另外一名官员手上。 每隔一两天,狱卒就押着谢语嫣出去用刑。 十八层刑狱,谢语嫣体会到了铁树狱,油锅狱,铜柱狱,冰山狱,火海狱。 有一名狱卒笑她骨头硬,另一名狱卒佩服道。 “的确,但是我们这样对她,等宴大人回来我们会不会被报复?” 狱卒哈哈哈仰头大笑,“怕什么啊,我听说,宴大人回来就准备迎娶娇妻了。” “宴大人要娶哪家小姐?” “就是谢家嫡女谢明珠,也是牢中那位的族中姐妹啊。” 谢语嫣躺在牢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语嫣妹妹,真是没想到,你还活着。” 谢明珠不知何时来到了牢房,此时的谢语嫣在她眼中宛如一条死狗。 狱卒们收了银子,离开了牢房。 她勾唇轻笑,“语嫣,你可知,你一个月之前漏杀了一个凶手,” 谢明珠用帕子捂着鼻子,笑道,“那就是我。” 谢语嫣抬起了头,眼神冷冷地看着谢明珠。 “还有一件事,我跟承涯准备成亲了,这门被换走的亲事终究还是我的。” “语嫣妹妹,希望你死不瞑目。” 谢明珠轻蔑一笑,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吧,今天带她去试试蒸笼狱。” 那两名狱卒将谢语嫣拖出了牢房,将她扔进了一处密闭刑室。 这里非常闷热,四周漆黑,地下烧着火,热气不停朝上飘。 谢语嫣努力撑了很久,终于熬不过去了。 宴承涯外地办差回来,直接前往大牢,狱卒们见到他,纷纷低着头。 “她关在哪里?” 狱卒战战兢兢地回,“禀大人,死……死了。” 宴承涯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 “小姐,小姐,您醒醒。” 谢语嫣猛地睁开眼睛,她刚想开口说话,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喉咙干痒,隐隐有些疼。 “快,扶语嫣起来,取一碗温水过来!” 沈氏蹙着眉,眼底满是担忧地看着谢语嫣。 丫鬟翠儿连忙转身去取水。 而另外一名丫鬟雀儿,赶紧将自家小姐从床上扶起来,拿了一个软枕往她身后垫着。 让她靠在床头。 谢语嫣一边咳着,一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环顾四周一圈。 沈氏怎么也还活着? 雀儿接过翠儿递过来的温水,给她喂了水。 等谢语嫣喝了水,沈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细语道,“语嫣,你跟宴公子定亲的事情,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邀请宴家过来详谈。” “你啊,这些日子,不要往府外跑了,知道吗?” 谢语嫣虽然还搞不清处现在的情况,但是她下意识地摇头。 “伯母,我并不想嫁给宴承涯。” “我们两家都已经私下商量好了,让你嫁入宴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可不许说这些傻话了。” 沈氏可不认为谢语嫣是真心想拒绝这门亲事,故意拿乔罢了。 她能嫁给宴承涯那么优秀的男子,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 毕竟算是高攀了。 谢语嫣想起了上辈子,在定亲之前,她的确生过一场病。 她顿时明白了现在的时间点。 “伯母,宴公子跟明珠姐姐才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这门亲事,我想来想去都不应该落在我头上,实在是身份悬殊。” “还是把亲事留给明珠姐姐吧!” 上辈子,她是嫁入了宴家后,无意中从谢明珠姐弟俩谈话里,才知道这门众人眼里的‘好’亲事,为什么会落在她的头上。 原来是谢明珠想要嫁给三皇子,并非想要嫁入宴府。 谢家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宴家说取消这门亲事。 却又不舍得放弃与宴家成为亲家,便打算换个人嫁入宴家。 沈氏不想让其他房的嫡女嫁进宴家,就想到了背后毫无依靠的谢语嫣。 她选择了谢语嫣,偏偏她们母女俩又不想让谢语嫣在嫁进宴家后过得舒服。 也因此,设计了一出又一出毁坏谢语嫣名声的戏。 当年就在谢语嫣嫁入了宴家后,外面传了一条流言蜚语。 众人都说她谢语嫣不懂得感恩,竟抢了谢明珠的婚事,才会一直生不了孩子。 谢语嫣郑重道,“伯母,我不是开玩笑,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沈氏听到谢语嫣如此郑重地拒绝这场好亲事。 她并未放在心上。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可不能由这丫头决定。 她这个做长辈的,也是为了她好! 第2章 比畜生还不如 沈氏温柔一笑,摸着谢语嫣的头。 “你是不是担心明珠会生气?” “你呀,放心吧,明珠不会生气的。” 谢语嫣,“……” 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沈氏,浑身发寒。 这沈氏可真难缠。 她都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竟然完全忽视。 谢语嫣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明面上跟沈氏撕破脸,她垂眸。 “伯母,我只是商人之女。” “我心里清楚,我这身份实在配不上宴公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您若是再提这门亲事,我立刻带着母亲他们离开谢府,继续留下来,实在是没脸。” 沈氏闻言,唇角那抹慈善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收回摸着谢语嫣头发的手。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 “你好好休息,伯母明日再过来看你。” 沈氏起身,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看了屋里的丫鬟,吩咐道,“你们几个仔细伺候好姑娘。” 丫鬟们连忙福身,“奴婢记住了。” 沈氏仍然不放心道,“语嫣,这几日一定要按时喝药,不能因为药苦,就把药偷偷倒掉了哦!” 这么贴心的关心,也难怪谢语嫣一直都没察觉到沈氏的狠。 谢语嫣颔首应了嗯。 这辈子,她不会嫁给宴承涯了,至于谢明珠爱嫁不嫁! 走到屋外的沈氏,拿出绣帕擦了擦玉手,唇角含笑。 这孩子,宴承涯这么好的夫君,去哪里找啊。 这门亲事,到底还是要由长辈做主。 “走吧,去看看弟妹,这事还得让弟妹出面劝。” 沈氏嘴里的弟妹,就是谢语嫣的母亲顾氏。 谢家能把这么好的婚事给谢语嫣。 顾氏母女俩,应该要感恩戴德才对! ……… 顾氏就住在西院的梅花院里。 这几年谢家对他们母子女三人都很好。 沈氏听说顾氏喜欢梅花,因此特意将顾氏安排在西院这边。 “大嫂,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顾氏起身,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走路的时候袅袅婷婷。 腰肢转动间,柔若无骨. 明明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很容易就能吸引男人的欲念。 顾氏是寡妇,又因为自己的美貌,她这些年为了避免麻烦,很少走出梅院。 沈氏一看顾氏的模样,面上含笑,心里骂了一句,贱妇! “弟妹,”沈氏握住了顾氏的手,两人走到美人榻上坐下,“我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想与你好好商量。” 丫鬟上了茶,沈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她抬手示意屋里的丫鬟们都退出屋里。 沈氏的眼皮未抬,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会,道,“关于语嫣的婚事,这事,本来我不应该管。” “不过,你也知道,语嫣跟晓东的地位,在我这里跟明珠他们一样,若是有逾越地方,弟妹莫要见怪。” 顾氏笑道,“大嫂,你对语嫣他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语嫣的婚事,说实话,我其实也头疼着。”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院里念经拜佛,几乎很少出府,当然认识不了什么人。 女儿的婚事,她也打算请大嫂帮忙留意有没有适合的男子。 “大嫂,你可有适合的人选?” “其实已经有人选,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氏并不打算拐弯抹角,她懒赖地靠着美人榻,直接说道,“镇国公府宴家,宴承涯。” “什么?” 饶是顾氏这种不经常出门的人,也听说过镇国公府宴家。 当今皇后可是出自镇国公府。 而宴承涯的才气跟相貌都是出了名好。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的已经官至刑部侍郎了。 很多高门贵女都盯着他。 顾氏震惊过后,摇了摇头,苦涩道,“大嫂,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情况,孤儿寡母,还是算了吧。” 门第实在是太高了。 女儿若能嫁入镇国公府,身份地位虽然有了,但是会过得苦。 顾氏很有自知之明。 “弟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氏压低声音,轻拍了顾氏的手背,缓缓地说道,“我们老爷子跟镇国公曾约定下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本来是落在明珠身上,但是我觉得让语嫣嫁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别急,先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理由一,语嫣配得上更好的男子,而不是去选那些家世低的男子,我会心疼。” “理由二,以镇国公府现在的地位,宴承涯并不适合娶高门女子。” 沈氏的食指朝上比了比,天子多多少少会忌惮。 顾氏不像沈氏那样还会去关心朝堂。 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明白沈氏的意思。 沈氏不能明说,她只能说道,“总之,宴家不会介意语嫣的家世,这点我敢跟你保证,而且宴家那边已经同意了。” “啊?宴家同意了?……” 顾氏眼里也有些挣扎,大嫂说得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这实在是太委屈明珠了,这门亲事,明明应该属于明珠。” 沈氏掩唇笑,“就是明珠同意将这门亲事让给语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情深着呢。” 顾氏也轻轻一笑,“明珠是个好的,大嫂,谢谢你们,这件事,我需要问语嫣的想法。” 她不能替女儿答应下来。 否则以女儿的脾气,她镇不住。 沈氏心里骂了顾氏一句无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况且这么好的亲事,你可要好好跟语嫣说。” 顾氏,“好。” 事情说完了,沈氏打算走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顾氏这张貌美的脸。 顾氏目送沈氏离开了梅花院,她直接前往碧落院找女儿。 婚姻大事,不能拖拖拉拉。 ……… 屋外的竹影摇曳。 谢语嫣靠着软榻,舒适地伸展着身体。 这才是人该享受的日子。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简直就是比畜生还不如。 宴承涯……. 好一个冷面阎罗刑部侍郎! 都给她等着,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报复他。 还有……孩子…..那个连身体都没有长开的孩子。 就那样失去了。 绿柳端着一碗药走过来,恭敬地递上,“小姐,该喝药了。” 谢语嫣接过那碗药,还没喝,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她皱了皱眉头,双手捧着碗,一口气喝完。 绿柳递上帕子,又接走空碗。 “绿柳,以后吃的,用的,都要尽可能用最好的。” 绿柳愣了一下。 小姐一直以来吃穿用度都很低调谨慎,毕竟这里是主家。 谢语嫣转头望着窗外的竹子,眼底都是冷意。 上辈子,她还是活得太过规规矩矩了。 她并不缺银子花。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很有经商天赋,日经月累,攒下了很丰厚的家底。 正因此,当父亲去世后,他们母子女三人不得不来主家寻找庇护。 毕竟财帛动人,容易招惹祸事。 “就按我说的做吧。” 衣食住行,怎么舒服,怎么过。 重活一世,何必处处皆小心翼翼呢。 第3章 爱意消散 顾氏走进屋里,正见女儿靠在软榻上。 她连忙走过去,坐到软榻上,心疼道,“怎么起来了,应该要躺着休息。” 谢语嫣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母亲,满眼都是欣喜。 母亲还没死,弟弟还没死。 这些都不是梦。 “娘,女儿一直躺着,会头晕,您就放心吧,再喝两天药便无大碍了。” 顾氏端详了她的面容,点了点头。 “你伯母今日跟娘提了一件事,关于你的亲事。” 谢语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嗤笑,没想到沈氏的动作这么快。 竟然转弯就去找她母亲了。 “哦,伯母说什么了?”她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问。 顾氏把沈氏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谢语嫣安静地听着。 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这谢府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的伪装实在是太好了。 “娘,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规矩肯定也很多,女儿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果然如此,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女儿。 “你……想好了?”顾氏还是有点迟疑。 “嗯,想好了。” 谢语嫣非常肯定地点头。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嫁入宴家! 她对他的爱意,已经在大牢里消散。 “母亲,女儿绝对不会嫁进宴府。” ……..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东院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 紫檀木案上铺着一张宣纸。 宴承涯手执着笔,悬在半空的笔尖,久久未落下。 最终笔尖凝了一滴浓墨。 墨水滴在了纸上。 他放下笔,抬起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他向来严于律己,可今日,竟然因为昨晚那场荒唐之极的梦而被扰得心神不宁。 梦里,满堂喜气。 他穿着一身喜庆的新郎服,手里牵着同心结,正与一名女子拜天地。 那女子,凤冠霞帔,头上带着红绸盖头。 看不清她的模样。 微风吹起盖头一角。 只是显露出了她白玉般的下巴。 太过匪夷所思的梦。 宴承涯向来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嗤之以鼻。 他娶妻,只需要她做好当家主母的分内之事。 而他也会给她相对应的尊重。 这么荒唐的梦,竟然扰乱了他这么久的心神。 实在是不应该。 门外传来了扣门声。 “公子。” “进来。” 房门打开,护卫陆鸣走进书房,躬身禀告,“公子,夫人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她说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宴承涯起身,走出书房,前往安阳院。 安阳院的丫鬟见大公子过来了,连忙行礼后,掀开帘子。 宴承涯走进屋里。 宁氏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儿子走进来,便高兴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母亲。” 宴承涯躬身行礼。 “承涯,坐吧。” 宁氏很满意地自己优秀清贵的儿子,她想到了自己夫君昨晚上说的话。 谢府那边竟然想让一个商人之女嫁给她儿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做梦! 偏偏最离谱的是,老爷子他们竟然同意了。 宁氏想闹也没办法,她不敢忤逆老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儿子自己拒绝这场家世悬殊的婚事。 宁氏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家那边打算让你娶一个商人之女,谢家的旁支,那女子名叫谢语嫣,她父亲已经去世,目前随同母亲跟弟弟住在了谢府。” 宴承涯听后,神色平淡,“爷爷跟父亲怎么说?” “你爷爷他们同意了,”宁氏无奈道,“母亲希望你能郑重考虑这件事,以你的身份,娶一个商人之女,实在是不合适。” 宴承涯食指点了点椅子扶把,平静道,“无妨,只要她能好分内之事就好,爷爷他们既然同意了,我也不会有意见。” 他对妻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做好分内之事,侍奉好公婆,打理好家里。 宁氏揉了揉眉心,她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如此轻易答应。 “你要不要先找个机会,见见那位姑娘” 目前还只是两家人口头商量,亲事还未定下,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变动。 “母亲,无需多止一举,爷爷跟父亲既然同意了,他们肯定已经派人去查过谢姑娘。” 对于他们家族来说,这种谨慎一定要有。 宁氏只觉得胸口闷死了。 若是让大家知道她儿子竟然要娶一个商人之女! 简直是没脸了。 不行,她要入宫见女儿。 她的女儿可是皇后,让皇后娘娘劝劝老爷子。 总之,谢语嫣配不上她儿子。 ....... 谢语嫣病好了几日,一直窝在屋里看账本。 父亲去世后,母亲不善管理家业,弟弟要上学考科举,家业一直都由她来管。 幸好父亲一直以来都有教导她如何打理家业。 她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这一日,谢明珠冲进屋里,叫谢语嫣出门。 “语嫣,我们去白山寺!不许说不去!” 谢语嫣放下手里的账本,她抬眸看向谢明珠,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去。” 她没空陪仇人去寺庙。 谢明珠凑近谢语嫣,天真烂漫般地笑道,“妹妹,你若是不去,我就去找婶婶哭诉了。” 谢语嫣可不想让谢明珠去打扰母亲,出门就出门吧。 她倒想看看,谢明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件事,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太依赖上辈子了。 就在谢语嫣去内屋换衣裳的时候,谢明珠打量着屋里的东西。 屋里的摆件……几乎都换了呢。 平平无奇的屋子,看起来风雅很多。 而且这些摆件,有的价值,比她屋里的那些高。 等谢语嫣换好衣裳出来,谢明珠仿佛无心地问了屋里摆件。 谢语嫣轻抚着衣袖,笑道,“一直放在库房里面,无人欣赏它们的美。” 谢明珠点了点头,心里冷哼。 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是她的嫁妆,现在却被谢语嫣拿出来摆放,有点膈应人。 第4章 香味似曾相识 谢府马车里。 穿着一身粉色襦裙的谢明珠,娇嗔地看着谢语嫣,“语嫣,你不要一直看书了,我们聊聊天可好?” “哦,你想聊什么?我听着呢。” 谢语嫣一只手捏着一串佛珠,一只手执书而看,浅笑着回应。 谢明珠笑盈盈地亲昵问道,“你现在怎么多了一个佩戴佛珠的爱好了?还有以前很少见你穿红色衣裙呢。” 穿了红色衣裙的谢语嫣,衬着她那张脸,更加明艳耀眼了。 谢语嫣停下了转动佛珠的动作,声音温柔如丝,“梦到了自己下了十八层地狱,醒来后,差点走火入魔,需要佩戴佛珠压压魔气。” 不压心魔,她怕自己一见仇人就冲动地杀了。 “至于为什么穿红色,当然是为了去除晦气,喜庆。” 谢明珠听到这种回答,她愣了一下,笑了几声,道,“你可真会说笑话。” 算了,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马车到了山脚停了下来。 接下来需要她们步行山上。 寺庙建立在山顶。 爬到一半的时候,谢明珠开始喊累。 “我们等一下先在半山腰处的凉亭坐一会吧,实在是爬不动了。” 谢语嫣慢悠悠地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好。” 凉亭里虽然还有其他香客,但是也还有位置可坐。 丫鬟们替两位主子擦了石凳跟桌子,她们井然有序地将茶水拿出来。 谢明珠时不时地朝山下看。 谢语嫣端起茶盏,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盏,眸光微闪。 谢明珠这是要等人? 等何人呢?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一袭月白衣袍的公子,手中执着一把折扇,带着两名下人走近了凉亭。 他看到了谢明珠跟谢语嫣,脚步微微停顿。 “冒昧打扰两位姑娘了,我乃承恩侯府二公子陆华涛,不知在下能否坐这里?” 陆华涛拱手行了礼。 谢明珠起身回礼,“陆公子客气了,请坐。” “等等,不妥,”谢语嫣出声阻止,“陆公子还是换个地方坐吧,男女大妨,礼不可废。” “………?” 在乾武国,男女之间的相处,只要没有逾越,无需太过刻板。 陆华涛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可是承恩侯府的公子! 谢语嫣,“礼记有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落在外人眼里,便是我们姐妹俩不知廉耻了。” 陆华涛下意识地看了谢明珠一眼,这谢语嫣太过古板了,实在无趣。 ‘古板’谢语嫣说完那句话,就不再理会陆华涛了。 上辈子,听说陆华涛喜欢谢明珠。 谢明珠见场面有点尴尬。 她赶紧出声道,“语嫣,陆公子只是要坐在这里休息而已,何必如此呢,陆公子请坐,家父礼部谢侍郎。” 谢语嫣忽然觉得好笑,今日这场‘偶遇’该不会是谢明珠特意安排的吧? 这两人明明认识,偏偏要在她面前装作不认识。 “啊!老鼠!老鼠!”一名丫鬟突然喊道。 一只灰色的大老鼠突然从外面窜进了凉亭。 谢明珠当场吓得花容失色。 而谢语嫣慌乱地站起来,‘不小心’地撞到了谢明珠。 她这么一撞,稍微用了一点力,直接把谢明珠撞到陆华涛身上。 陆华涛反应及时地出手扶住了谢明珠。 温香软玉撞入怀。 那只灰色老鼠已经从凉亭另外一侧钻了出去。 在这种山,遇到蛇鼠很正常。 “你没受伤吧?”陆华涛低头看向谢明珠关心地问道。 谢明珠回过了神,有点恼火,不过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赶紧退出陆华涛的怀里。 方才突然而来的变故,是谢语嫣撞了她! 谢语嫣道歉道,“明珠姐,没事吧?刚刚那只老鼠,实在是吓到我了,所以才不小心撞了你。” 谢明珠虽然很恼火,但是并未表现出来,“没事。” 她并不认为谢语嫣是故意撞她。 毕竟谢语嫣这些年对他们都是感恩戴德。 此时,凉亭外,站着一名穿着墨色锦衣的男子,是宴承涯。 宴承涯将凉亭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淡淡的将目光从谢语嫣身上划过,是红色衣裳女子撞了谢明珠。 那身法,他一眼便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撞了人。 此女的心性,看样子不太好。 谢语嫣转头看到了宴承涯,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夫。 他……看到她撞谢明珠了吧? 看到就看到了,无妨。 谢语嫣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衣袖。 她还算了解自己曾经的枕边人,他应该看出来了,她是故意撞了谢明珠。 只能说夫妻几年,也不是白混的。 谢语嫣的表情从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完全无丝毫慌乱。 谢明珠也看到了宴承涯,终于让她等到他了。 今日来白山寺的两件事,第二件就是为了见宴承涯一面。 谢明珠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唇角含笑,袅袅婷婷地朝宴承涯走过去。 “宴公子。” “嗯。” 以谢明珠的身份,她跟宴承涯偶尔会在一些宴会上见到面,两人算是认识。 就在宴承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谢明珠叫住了他。 “宴公子,等等,”谢明珠抿了抿红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能谈谈吗?” 谢家跟宴家有一门婚约,这件事,谢明珠也是两个月前才从爷爷那里知道。 要是让她早点知道有这么一场婚约。 她或许就不会答应三皇子了。 宴承涯,他可是京中无数贵女暗中倾慕又不敢高攀的天之骄子。 现在这么好的亲事要让给谢语嫣。 说实话,她其实很不乐意。 不过母亲说得对,嫁给皇子,身份地位比嫁入宴家高贵多了。 更何况,谢语嫣即使嫁入了宴家,也可以让她在宴家不好过。 谢明珠转头看向谢语嫣,笑道,“语嫣,你先上山等我,我跟宴公子有几句话要谈。” 谢语嫣垂眸,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好。” 陆华涛的脸色微沉,他看向宴承涯,心里有些不平。 谢语嫣走出了凉亭,她在经过宴承涯的时候,手里拿着绣帕掩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轻淡道,“什么味,真臭。” 宴承涯不知道谢语嫣是在意有所指地暗骂他。 他只是下意识地闻了闻,并无臭味。 他反而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桂花香。 这种香味……似曾相识? 第5章 什么阿猫阿狗 山道两侧,种着松树,偶尔有微风吹过。 谢明珠跟宴承涯走了一段路后。 她垂下眼眸,轻咬下唇,开口说道,“宴公子,我们两家有婚约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宴承涯,“嗯。” 谢明珠的指尖轻轻地捏着帕子,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强撑着体面,道,“原本这场婚约,是你跟我,不过长辈们还是决定把这场婚约给我堂妹。” “宴公子,你别误会,我堂妹其实人很好。” 她本来想说刚刚先离开的红裙女子就是堂妹,不知为何,她不想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语嫣,她很喜欢你。” 宴承涯的表情平波无澜。 喜欢他的女子很多,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他跟那些贵女很少有交集。 谢明珠苦笑道,“既然堂妹喜欢你,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与她争。” “今日我在此,将这件事告诉宴公子,只是希望你以后对语嫣好点,也不想你对我们谢家产生什么误解。” 她主要目的,就是要跟他表达一件事,那就是并不是她不乐意嫁给他。 说到这里,谢明珠微微欠了欠身。 “虽然这门亲事换了人,但并不代表我们谢家有意侮辱了公子,我父母亲几乎把语嫣当亲生女儿看待。” “而我也把她当亲妹妹。” …… 与此同时,白山寺庙的大殿内。 香火缭绕。 谢语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她望着前方威严的佛祖,微微低下头,闭上双眼。 今日突然见到宴承涯。 原本以为心绪会愤愤不平。 然而,偏偏她的心情,非常的平静。 她嫁给宴承涯的那一天,坐在床边。 作为新娘子,她其实很紧张。 直到他掀开盖头,大红喜烛之下, 她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无可避免地红了脸。 有这么一个相貌不凡的夫君,至少能保证在床上,可以不用委屈自己的眼睛。 只要眼睛不瞎,就没有人不在意皮相的。 新婚燕尔。 陌生的两人,在床上磕磕绊绊地交融。 渐渐地,她跟他互相熟悉了起来。 从那天起,她学着成为一名合格的主母。 他喜欢什么,她默默地记在心里,一点一滴地了解他。 后来,性格清冷的他也会抱着她说,“语嫣,你是我的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为夫在你身后。” 她偶尔要出远门查店铺产业,他二话不说地派护卫护着她去。 他给了她尊重。 谢语嫣睁开了眼睛,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她知道,她杀了人,他将她关进大牢是他的职责。 不过,她还是恨。 他若是有心,她在大牢里根本不会遭受那些惨无人道的刑具。 她曾求过佛,愿夫妻白头偕老。 现如今,她轻轻一笑。 “佛祖,哪里有佛祖,自己其实就是自己的佛。” 这句话,其实有些大逆不道了。 谢语嫣起身。 “小姐,”绿柳凑近谢语嫣,特意压低声音,“外面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 谢语嫣颔首。 谢明珠竟然还没到。 也不知道她跟宴承涯说了什么。 “走吧。” 另外一边,谢明珠刚准备迈步走进大殿,就看到了正好要走出来的谢语嫣。 “语嫣。” 她走到谢语嫣面前,“你若是拜好了,便先坐马车回府吧,我遇到了慧茹,会跟她一起回府。” 谢明珠嘴里说的慧茹是户部尚书家的姑娘。 “好,那我先回府了,这天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你们早点回府。” 谢语嫣带着丫鬟离开,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谢明珠一眼,笑了笑。 天空乌云密布。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到半路的时候。 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 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打在车顶上。 “小姐,这雨真大。” 道路很快就变得泥泞。 谢语嫣掀起帘子一角,真是天公不作美。 突然,马车剧烈地一晃。 谢语嫣差点撞到车壁,幸好她反应快,撑住了车壁。 绿柳撞到了头,她哎哟了一声,皱着包子脸,“怎么回事?” 车外传来车夫焦急的声音,“车轮好像坏掉了,小姐,小的先下车看看情况。” 马夫跳下马车,去检查车轮。 车轮果然裂开了。 这怕是走不了了。 马夫站在车窗旁边,恭敬道,“小姐,车轮裂开了,需要派人回府里叫另外一架马车来。” 谢语嫣,“这里离城里还有多远?” 马夫,“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吧。” 有点久。 不过也没办法,这么大的雨,骑马也不方便,只能等马车。 谢语嫣吩咐一名护卫回府叫马车来。 现在的情况,她们只能待在马车里面等着。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旁跟着几名骑马的护卫。 那辆马车在靠近谢语嫣马车的时候,停了下来。 陆华涛掀开车帘,脸上带着温和笑意,“马车里面的可是谢小姐?” 谢语嫣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给了绿柳一个眼神,示意绿柳处理。 绿柳掀开车帘一角,应道,“公子有事?” “你们这是马车坏掉了?”陆华涛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真心实意道,“我的马车宽敞,若是谢小姐不嫌弃,不如搭我的马车回城?” 绿柳转头看向自家小姐。 谢语嫣转动着佛珠,摇摇头。 绿柳,“多谢公子的好意,我家小姐说了,不用。” 陆华涛并不放弃,而是劝说道,“这雨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 谢语嫣勾了勾唇。淡笑。 这可真的是有趣。 今天这场戏,该不会是谢明珠已经安排好的戏码吧? 而且……这马车坏的可真是时候。 什么阿猫阿狗,竟然也敢扔到她面前。 行吧,看来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谢语嫣严厉呵斥,声音保证从马车里,传到外面陆华涛的耳朵里。 “陆公子,男女七岁不同席,两个陌生男女,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像什么话?你这是好意?还是想害我?滚!” 本来就不怀好意的陆华涛,一听到这个‘滚’字,脸色顿时阴郁。 他可是承恩侯府家的公子! 区区一个商人之女,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陆华涛本来想发火,不过他又想到了明珠,又把火气忍下来。 他要替明珠教训谢语嫣,现在可不能冲动毁了计划。 第6章 等下,可要躲好了 陆华涛收敛火气,温和笑道,“还是谢小姐考虑得周到,那我把马车让给你可好?我可以骑马回去。” 谢语嫣扯了扯唇角,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不了,我担心以后会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 娘的,这女人真是难搞。 就在陆华涛想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另外一辆马车的轱辘声。 那辆饰有四角金螭飞檐的华丽马车,见前方的道路被两辆马车堵住了道,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头何人挡路?赶紧让开!” 一名穿着玄色侍卫服,骑在马上的男子,手里握着刀柄,声音冲破大雨声,厉声呵斥。 陆华涛的护卫看到了后面那辆马车上挂的牌子。 护卫的脸色微微一变,赶紧靠近车窗禀告道,“二公子,是北广王。” 竟然是北广王! 陆华涛暗骂了一句要命。 他赶紧出声,“快,把马车赶到一旁。” 北广王,夜祈宸,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喜怒无常之人。 华丽的马车里,夜祈宸懒洋洋地靠着。 男人的满头白发用玉冠束起,一袭紫色锦袍,眉眼生得风流又贵气。 他的白发并非是天生,是中毒的后遗症。 “玄一,记得让他们赔礼,浪费本王的时间。” 北广王低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马车传出来。 “是,”玄一习惯了自家主子的作风,他面无表情地提高音量,“我们家王爷说了,记得送上赔礼。” 坐在马车里的陆华涛嘴角微微一扯,就因为这点事,还要赔礼。 他不得不下马车,行礼。 这次府里肯定要大出血了。 因为承恩侯府得罪不起北广王这个疯子。 都怪谢语嫣! 要不是她磨磨唧唧地不上他的马车,也不会遇到北广王! 坐在车里,就遇到从天而降赔礼的谢语嫣,“………” 真是无妄之灾,这笔账,她要算到谢明珠头上。 赔礼就让沈氏出吧。 谢语嫣走出车里,下马车行礼。 脚踩在泥泞的地上,很快,鞋子就湿了。 坐在马车里面的夜祈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望着外面。 隔着雨幕,夜祈宸看到了走下马车,正在行礼的谢语嫣。 即使有丫鬟替她撑着雨伞,这么大的雨水还是打湿了她的裙摆。 夜祈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含着几分笑意,也含着一丝漫不经心。 “等一下,可要躲好了。” 否则小命就没了。 这位小姐,有点倒霉啊。 谢语嫣听不太明白北广王的意思。 什么叫躲好了?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一直低着头的谢语嫣,并不知道北广王这句话是不是对她说。 她悄悄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北广王的目光对上。 男人放下车帘,语调拖得懒散,说道,“走吧。” 偏偏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的一声声冷箭从道路两边的密林中破空急速射出。 对方的目标是北广王的马车。 而此事会祸及……谢语嫣他们。 “有刺客!保护王爷!” 侍卫们拔剑而出。 叮叮当当的利剑与冷箭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绿柳抓着谢语嫣的手。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绿柳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这种行刺的阵仗,吓死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语嫣终于明白刚刚北广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的确要躲好了,否则小命没了。 可问题是,这四周无地方可躲啊! 谢府唯一的一名护卫手里握着刀,护在谢语嫣前方。 这次从白山寺回府,只有两名护卫跟随着谢语嫣,剩下的留在寺庙保护谢明珠。 毕竟谢明珠才是谢府真正的嫡女,熟轻熟重,谁都知道。 两名护卫,其中一名护卫不久之前被派回谢府叫马车。 “啊~” 一支冷箭射中了绿柳的小腿,突然而来的疼痛让她发出了惨叫声。 她手里的雨伞掉落在了地上。 “绿柳!” 谢语嫣连忙扶住她,脸色微变。 “好痛……”绿柳的眼泪混着雨水。 从两边的密林冲出了好多蒙面刺客。 刺客有点多。 谢语嫣观察着四周情况,刺客的目标是北广王。 她们这些小虾米只要不被误杀,还能多活一些时间。 有些刺客被侍卫杀死了,尸体距离谢语嫣他们不远。 刺客落在地上的剑,也近在眼前。 谢语嫣趁着有护卫保护,她让绿柳单腿站好,她走了两步,快速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有剑在手,安全。 幸好父亲为了让她有自保能力,曾经给她请过武师。 而这些年,她也不忘记锻炼自己的身体。 她的功夫虽不高,但至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谢语嫣一点也不希望北广王出事。 他若是在这里出事。 他们这些无辜之人也会被刺客灭口。 谢语嫣要趁着刺客都在攻击北广王人手的时候,逃,但是刺客太多了,他们都在刺客的包围圈内。 她抹了额头上的雨水,压低声音,“柳儿,躲到马车下面!” 绿柳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逃。 谢语嫣扶着绿柳,两人钻到马车下面。 马夫已经被冷箭射死了。 不远处的陆华涛双腿哆哆嗦嗦,他已经没办法维持脸上温和的表情。 他朝陆家护卫下令道,“你们一定要誓死保护好本公子!护着我走。” 他才不要留在这里。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北广王迁怒,那不重要。 命还在就好。 最好……的结果,就是北广王被刺客杀死! 护卫们护着陆华涛跑走。 轰!的一声巨响。 北广王的马车被数名刺杀者劈开。 一道紫色锦袍身影从马车里腾空而起。 夜祈宸手执长剑,仅仅一剑,就割开了靠近他的两名刺客喉咙。 ……… 距离刺杀现场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在行驶过来。 马车里坐着谢明珠跟宴承涯。 谢明珠抬眸,望着宴承涯。 她让谢语嫣先行离开,就是为了能与宴承涯同行回城。 老天爷真是帮了她很大的忙,恰好下了这场及时雨。 “大人,前方有兵刃打斗!” 护卫脸色凝重地禀告宴承涯,并且示意马夫停下马车。 “好像是北广王!” 坐在马车里的宴承涯眼神一凛,提剑下马车。 他下马车前,叮嘱了谢明珠一句,“谢小姐,你待在马车里面,别出去。” 第7章 她为何这样说? 出什么事了? 谢明珠不安地掀开车帘,朝前方看。 她捂住嘴巴,竟然有刺客。 有了宴承涯他们的帮忙,北广王那边的压力也跟着减轻。 刺客已经渐渐的落了下风。 直到最后一名刺客躺下。 这条道路终于从厮杀声,恢复成只剩下雨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 血腥味很浓。 宴承涯拱手,“王爷。” 夜祈宸翻着手上的剑,让雨水洗掉剑上的血,笑了一声,“宴侍郎,多谢。” 侍卫去找伞,赶紧替王爷撑起伞。 蹲在马车下面的谢语嫣,见危机已经解除,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遇到北广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此人太危险了。 谢语嫣先爬出马车底,然后再拉着绿柳出来。 保护她们的那名护卫也死了。 刺客可能不把她们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没急着杀她们。 谢语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到一名躺在地上的刺客手指在动。 坏了,诈尸? 她没有时间多想,疾步过去,单手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刺入了刺客的胸口。 噗!的一声。 鲜血混着雨水从胸口流出。 刺客白眼一翻,彻底断了气。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谢语嫣。 绿柳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家小姐竟然敢提剑……杀人了? 谢语嫣抬起手,手背抹了眼皮上方的雨水,脸色平静得很。 反正他都要死,死在谁的手上,都是死。 杀人而已,她上辈子又不是没有杀过。 宴承涯清冷的双眸落在谢语嫣身上,方才她刺的那一剑,真是干脆利落。 一点迟疑都没有。 谢语嫣松开了那把剑柄,她站直了身体,偏过头眯着眼,看着宴承涯。 轻描淡写道,“宴大人,我杀的可是刺客,你可不能抓我。” 宴承涯猛不丁地听到这句话,顿了顿。 她为何这样说? 杀刺客而已,他当然不会抓她。 夜祈宸勾了勾唇,夸了一句,“嗯,倒是不错,好胆子。” 没有哭哭啼啼的,挺好的。 要不是身处的环境不对,谢语嫣估计还需要行礼多谢王爷夸奖。 ……… 坐在马车里的谢明珠见刺客已经都死了,她走出车里,手里撑着伞。 刚刚谢语嫣从马车底爬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语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 谢明珠撑着伞,全身没有任何狼狈地跑向谢语嫣。 谢语嫣看到了,谢明珠是从宴承涯的马车里出来。 真是没想到。 不过跟她没多大关系。 谢语嫣暂时没空理会谢明珠。 她转身,双手用力,打横抱起了绿柳。 绿柳失血过多. 若是没有尽快处理她小腿上的冷箭,这条命就危险了。 语嫣? 宴承涯听到谢明珠喊‘语嫣’两个字,瞬间就想到了谢语嫣这个名字。 所以,红衣女子就是谢语嫣? 他见她抱着那名丫鬟放到马车上。 宴承涯解开腰间的小袋子,他走过去,目光只是落在谢语嫣的脸上方,并未朝下方看。 只因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裙子贴着身子。 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都露了出来。 “姑娘,袋子里面有一瓶止血药粉。” 谢语嫣接过了袋子,这种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绿柳腿上的伤,的确需要止血。 马车里。 谢语嫣将绿柳的裙子往上拉。 当她见到绿柳青紫的小腿时,脸色沉了沉。 箭上抹了毒。 她用帕子紧紧地勒住受伤处的上方,打了结。 谢语嫣朝车外喊,“宴大人,借小女一把刀!” 刺客用的冷箭似乎是三棱倒钩,这种箭,不太好拔掉,容易伤到动脉。 “柳儿,咬着,我要帮你拔箭。” 谢语嫣将一本书卷起来,塞进绿柳嘴里,防止她等一下因疼痛咬伤自己的舌头。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意味。 绿柳咬着书,全身发着抖,她又冷,又怕。 马车外的宴承涯听到了谢语嫣说的话,他示意护卫陆鸣送一把刀过去。 他刚刚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刺客的箭,抹了毒。 夜祈宸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玄一,解毒药丸,送过去吧。” 玄一接过药,送过去给谢语嫣。 夜祈宸走向陆华涛那辆还能用的马车,上马。 侍卫们井然有序地护着马车离开。 至于现场那些尸体,宴承涯作为刑部侍郎,他自会负责处理。 ……… 有了刀,有了解毒药丸,有了止血粉。 或许,有机会能救回绿柳一条命。 谢语嫣先喂绿柳吃下解毒药丸,重新让绿柳咬着书。 她手里拿着小刀,沿着倒钩的方向划了一刀,放下小刀,赶紧一手按住绿柳的腿,一手握着箭,用力拔出来。 “语嫣……”走进马车的谢明珠,正好见谢语嫣在拔箭,顿时不说话。 谢语嫣随手将那把箭扔到谢明珠脚边。 谢明珠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箭上带着血,看起来很恶心。 谢语嫣快速地替绿柳挤压伤口周围,将毒血挤出来,又上了药粉。 绿柳在拔箭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现在需要赶紧回城找大夫。 目前唯一还能使用的马车,就是宴承涯的马车了。 还未等谢语嫣开口。 马车外传来了陆鸣的声音,“谢小姐,大人吩咐小的,护送你们回谢府。” 第8章 母亲,娇花? 雨势越来越大,并未有任何变小的迹象。 宴承涯的这辆马车,上辈子谢语嫣已经坐过好几次。 她对车内的布局,再熟悉不过。 他的习惯,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马车内只有谢语嫣,谢明珠,还有受伤昏迷的绿柳。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 谢明珠看着她,开了口,“宴公子虽然看起来清冷,但是我发现他人很好,以后你嫁给他,我就更加放心了。” “错了,”谢语嫣面无表情的轻笑,“我可没有答应要嫁给他,明珠姐,难道伯母没有跟你说吗?” 谢明珠眨了眨眼,笑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来沈氏他们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折腾了这么久,谢语嫣又累又渴。 她熟悉地伸向了车厢右侧的一处暗格,指尖微微用力一按。 喀嗒的一声,暗格打开。 暗格里面整齐放着全新的帕子,人参片,干粮,茶叶。 谢语嫣取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取出人参片,把人参片放进绿柳嘴里。 人参片是好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谢明珠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暗格。 马车内的暗格设计,其实都是属于秘密,毕竟里面放的东西,有时候是救命的东西,若是被人动了手脚,就不好了。 “语嫣,你怎么知道那里是暗格?而且看起来轻车熟路?” 谢语嫣停下了喝茶的动作,抿唇一笑,“当然是我聪明,一猜就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谢明珠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 ……… 这次去白山寺,差点出了事,沈氏那边下了命令。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两个必须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 谢语嫣并没有忘记要送赔礼给北广王的事情。 一码事,归一码事。 更重要的是……反正赔礼是由沈氏准备,不是她自己出。 她倒是很乐意沈氏他们出血。。 绿柳的小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安心养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语嫣交代好事情,她赶紧去沐浴清洗身子。 “小姐,幸好您平安无事。” 雀儿红着眼说着,一边替自家小姐脱下红色裙子。 “别哭,你家小姐福大命大。” 谢语嫣褪去全部衣裳。 仅仅从身后看她光洁如玉的脊背,就能看出美人骨相。 雀儿害羞地低下了头。 小姐的身子太过勾人了,雀儿小丫头骄傲的挺直了背,她家小姐就是美。 已经进了浴桶里享受温水浸泡的谢语嫣,她并不知道自家丫鬟的骄傲。 谢语嫣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微微眯着双眸。 “雀儿,告诉你哥哥,让他派人去盯着承恩侯府的二公子陆华涛。” 谢明珠竟然敢让这种狗玩意来她面前碍眼。 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语嫣刚沐浴好,门外就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夫人来了。” 顾氏带着黄嬷嬷急步走进屋里。 “嫣儿。” 顾氏拉着谢语嫣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去一趟白山寺,竟然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 谢语嫣搂着母亲的手臂,依偎在顾氏怀里,“母亲,女儿没事,雀儿,你们都退去外面守着。” 有一些事情,她要跟母亲说。 等屋里的下人都退出屋里。 顾氏拿着放在一旁的帕子,“坐着,母亲帮你擦头发。” 谢语嫣听着母亲温柔的声音,想到了上辈子母亲的意外之死。 “母亲,您不要太信任伯母他们了。” 顾氏愣了一下,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为何这样说?” 谢语嫣已经想好怎么跟母亲说。 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不管上辈子的事情听起来有多么的离谱,她也不愿意隐瞒。 顾氏听完女儿说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软瘫了下来。 她抚着椅子,稳住了身体。 她的儿子晓东被虐至死,她自己也‘病’死了。 “那你呢?嫣儿?” 谢语嫣对于自己的死,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意外死亡。 对于被关在牢房受尽折磨的事情,谢语嫣不愿意提,免得母亲太过伤心。 顾氏见女儿如此轻描淡写。 知女莫若母。 顾氏抱住了女儿,哭了起来,她生得貌美,杏眸含秋水。 都怪她这个当娘的身体病弱,不中用。 “简直是荒唐!” 顾氏只要想到沈氏他们宛如君子,实则小人般得作态,气得胸口疼。 谢语嫣伸出手,抱住了母亲,脸贴着她的胸口,“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待顾氏平复了心情。 母女俩商量着是不是要搬出谢府。 顾氏擦了擦眼泪,红着眼,说道,“我们暂时继续待在这里,坏人想要做坏事,不会因为我们搬出去了就消停。” “他们想当阴暗里的毒蛇,我们就留在这里当狩猎人。”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嫣儿,沈氏既然想让你嫁入镇国公府,她不会轻易放弃说服你。” “你在她面前,不要一口直接拒绝婚事,态度要暧昧,模棱两可。” 谢语嫣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氏还是那样柔柔弱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像蜜包裹着毒一样,“嫣儿,你要学会借力打力,我们无权无势,可是宴家有权有势,借宴家的势打谢家。” 谢语嫣瞪直了眼。 她原本以为母亲是需要呵护的娇艳花朵。 可是现在看来,她才是娇花,因为她听不太懂母亲的意思。 顾氏瞧见女儿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她轻咳了一声,嗔道,“傻样,你当你母亲是个蠢货吗?” 谢语嫣赶紧摇了摇头,母亲不是蠢货,她才蠢。 “母亲聪慧!就是女儿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要怎么借力打力?” 顾氏压低声音,“记住,你‘在沈氏’这边的态度模棱两可,让沈氏以为你动摇了,她会觉得这场婚约稳了。” “但,若是旁人问起婚约之事,你可分人,分情况回。” “沈氏若是不放弃拉你下水,谢府跟镇国公府最后会因为这场婚约起冲突。” “你只需要稳住自己,最后出场拒绝婚约,沈氏只是伯母的身份,你母亲我还活着,她没办法逼你上花轿。” 谢语嫣,“!” 好损的计谋。 她最后出场,只需要在两家已经准备议亲的时候,震惊的表演一场:我并没有同意这场婚约,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宴承涯是下一代家主,身份贵重。 宴家被谢家这么玩弄,能岂咽得下这口气? 谢语嫣起身行礼,“女儿明白了,多谢母亲指点。” 以她的个性,拒绝就是拒绝了,不会想着给沈氏来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现在按照母亲的意思,只要借力打力。 便能让谢家得罪宴家,的确是个妙计。 第9章 怎么帮你? 顾氏从女儿院子离开,一路上脸上的表情温和。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那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 “你们都出去吧,嬷嬷留下,我累了,想休息。” 直到屋里没有人,房间的门关上,顾氏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愤怒跟后怕。 “欺人太甚!” 夫君去世,她带着子女进谢府寻求庇护,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害了他们。 嫣儿说的那些事情,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沈氏竟然故意将亲事让给她女儿,最后又让所有人讥笑她女儿抢了谢明珠的婚事。 再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 顾氏突然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了起来。 黄嬷嬷的脸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药丸,“夫人,吃药。” 顾氏接过药丸,快速地放进嘴里,又接过温水,仰头吞下药丸。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黄嬷嬷满满的担忧,“夫人,您要注意身体。” 顾氏等胸口的疼痛慢慢缓解之后,才平静地吩咐道,“嬷嬷,备笔墨。” 黄嬷嬷应了是,她去备笔墨。 顾氏前往书案那边坐下,取出一张信笺。 她本不想再与义兄有任何联系。 罢了,对她来说,女儿跟儿子是她逆鳞。 顾氏提笔蘸了墨,笔尖在信纸上写了短短几个字。 【义兄,我欲与你见一面,可否?】 她把笔放下,将信纸折好,用红蜡封严。 “嬷嬷,你明日一早,你出府一趟,前往万宝寺,把这封信交给忘尘大师。” “夫人……您……” 黄嬷嬷接过信,对于忘尘大师,她作为夫人的嬷嬷,岂会不知是谁。 那就是个疯子。 “不必多言,去吧。” “老奴……明白。” 黄嬷嬷将信件放进怀里,明日去万宝寺。 ……… 入夜,镇国公府。 宴承涯从刑部回府,身上染着血腥味。 今日遇见的刺杀,需要调查,给一个结果给北广王。 他刚沐浴好,身上穿着一件素色中衣,微湿的墨发披散着。 宴承涯端起茶杯,看向陆鸣,淡淡道,“说吧,何事?” 陆鸣,“管家说,今日的马车暗格被人动用了。” 估计是谢家那两位小姐,就是不知道谁摸到了暗格。 宴承涯还以为是什么事,“无妨,换马车。”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 今日见到的谢语嫣……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你去主院那边,找我父亲,问他拿谢语嫣的稽查文卷。” 陆鸣应了是。 宴承涯并未等很久,就看到了谢语嫣的稽查文卷。 文卷写着她十二岁父死亡,母子女三人被接入主家谢府。 十二岁便开始打理家业,琴棋书画皆通,性格温顺又不失圆滑。 宴承涯的食指点在了‘性格温顺’这四个字。 看来宴家养的那些负责查情报之人,他们的能力退化了。 他需要先跟谢语嫣谈一谈。 从她今日的表现来看,那性子可不是善类。 ……… 翌日,万宝寺后山。 幽静的禅房内,屋外的阳光将正在打坐的男子身影拉得很长。 此人就是在寺庙里带发修行的忘尘大师,本名秦忘尘。 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年纪不过三十五岁,鼻梁高挺,轮廓的线条冷硬犀利。 他右侧眉骨上方,延伸至鬓角处,有一道刀疤。 这道刀疤,让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戾。 这样的男人,在这里带发修行,实在是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和尚推门而入,恭敬地奉上一封信件。 “忘尘师叔,外面有一位女施主,送来了一封信件。” 秦忘尘接过信件,将它拆开来看。 当他看到那几个字时,眼底凶煞之气泛起一丝不可思议。 她要见他? 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的主动。 看来是出事了。 秦忘尘起身,走出了禅房。 黄嬷嬷站在寺庙外面,心急地等着消息。 当她见到从寺庙里走出来的男子时,赶紧屏住呼吸,恭敬道,“大师。” 秦忘尘,“走吧,带我去见她。” ……… 临近未时,顾氏出了谢府。 就在顾氏离开谢府没多久,沈氏就收到了消息。 “她怎么出府了?”沈氏挑了挑眉,疑惑地问。 “听说是要去香阁,买语嫣小姐喜欢吃的糕点,”孙嬷嬷压低声音,问,“夫人,要派人跟着吗?” 沈氏勾唇讥笑,“不用,就顾氏那样,折腾不出什么事情。” 不是她看不起顾氏。 一个只会待在院子里念经的寡妇而已,除了拥有一张貌美的脸,其它的毫无用处。 “明珠身边的贴身丫鬟,你亲自去训斥。”沈氏揉了揉眉心,这丫头,差点毁了她的计划。 她若真的想让谢语嫣不好过,以后有很多种方法,偏偏现在选择一种最笨的方式。 还是太年轻了,妒忌之心控制不住。 沈氏能理解女儿的妒忌之心,毕竟宴承涯的条件很好。 罢了,好在现在的问题不大。 “夫人,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沈氏端坐在椅子上,脸色严肃了起来。 谢明珠脸色有些苍白地行了礼,“母亲,您罚女儿抄的书,已经抄完了。” 她熬了一个晚上,才抄写完。 “明珠。” 沈氏眼神严厉地沉声道,“你可知错?” 谢明珠听到母亲严厉的语句,吓得一哆嗦,“女儿知道错了。” 沈氏食指比着谢明珠,“你呀你,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妒忌’之人,人人皆有,但是若是因为妒忌,失了理智,让自己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那是成不了大事之人才有的行为!” “你若还想进三皇子府,就不能如此鲁莽行事,免得进了皇子府,小命没了!” 沈氏语重心长继续说道,“来日方长,你想捏死谢语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多的是让她万劫不复的法子。” 谢明珠抿了抿唇瓣,她行礼,“母亲,女儿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还会把语嫣当亲妹妹对待。” 沈氏露出了笑意,“你明白就好。” ……… 香阁外面停了一辆谢府的马车。 顾氏披着头蓬,脸上带着面纱,在黄嬷嬷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香阁后面是一片竹林,阳光透过竹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竹林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僧袍。 秦忘尘听到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眉骨那道刀疤,随着他挑眉的动作,凶悍了起来。 顾氏看见了他凌厉双眸,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走过去。 “义兄,十年了,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顾氏平和地说道。 她是最懂得怎么让他的凶气消融。 秦忘尘淡淡道,“真难为你了,竟然还记得我十年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见我一面了。” 顾氏当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笑,微微欠身,“义兄,求你出手帮帮语嫣跟晓东。” 第10章 吓都要吓死了 出手帮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孩子? 秦忘尘看着身形单薄的顾氏,本来想说不帮的话,又咽下去。 “何事?说吧。” 顾氏把谢家不安好心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说着说着,顾氏掉了眼泪。 秦忘尘一见她掉眼泪,宛如凶兽的双眼盯着她,“别哭了,你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直接去买一包毒药,毒死他们不就行了!” 顾氏闭上了眼睛,哭不出来了,她是想到女儿跟儿子无人帮扶的处境,才哭。 毒死两三个倒是可以,不能毒死整个谢府之人,天子脚下,会引起严查。 秦忘尘向前走出半步,他距离顾氏很近,拧着眉头,“顾香,当年你要不是顾忌世俗礼法,不敢与我在一起,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香阁后门开了一道窄缝,谢晓东用书籍挡住自己的脸。 他使劲地眯着眼朝竹林望,仅仅只是看到斗篷一脚。 母亲在哪里做什么。 突然,他看到了一张锋利的男人脸,那人朝他这里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的目光。 吓得谢晓东牙齿打颤,他很怕,又不想离开,怕母亲是遇到了坏人。 然而,还没等谢晓东纠结多久,他就被人用迷药捂住口鼻,迷晕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待他再次有了意识。 车轮滚动的声音,传入耳朵,谢晓东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母亲。 “母亲。” 谢晓东撑起身子,脑袋开始转动,想起了被迷晕之前的事情。 “母亲,是谁迷晕了我?” 顾氏无奈一笑,“你在那里偷看,被迷晕也是活该。” “对不起,儿子只是担心您,”谢晓东挠了挠头,“母亲,那个人是谁?” “东儿,那人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任何人,明白吗?”顾氏很少用严厉的口味跟子女说话。 但,这次的语气跟脸上表情都很严厉。 谢晓东满脸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顾氏秀美微皱,“今日并非旬休,你不是应该在书院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谢晓东的身形一顿,完了。 顾氏一见儿子心虚的摸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是偷溜出来了。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并未出口训斥。 而是忧伤的叹息一声,“母亲这身子,不争气,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真想看看我儿,能考取功名的那一天。” “以后,你还要保护好你姐姐,等你姐姐嫁人了,你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娘家人了。” 孝顺的谢晓东听到这种话,简直是又羞愧又不安。 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面红耳赤,愧疚道,“母亲,您别说这种话,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顾氏拿出帕子,捂嘴掩饰上扬的笑意,轻咳了几声,柔弱地笑了笑。 “东儿,母亲给你找了一位武师,以后旬休之日,你都要去武师那边习武,就你现在三脚猫的功夫,以后遇到危险,那可怎么办?” 武师是兄长介绍的人。 母亲这是担心他,谢晓东其实吃不了习武之苦。 顾氏的眼眶微红,“这习武之苦,你可愿意?都怪你父亲,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还要寄人篱下。” 谢晓东真的是第一次见母亲诉说这种话,吓都要吓死了。 “母亲,您可别吓我,儿子一定听母亲的安排!定当刻苦习武!” 顾氏连续说了几声好。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就是个吃不了苦,又是爱玩的个性。 不逼一逼他,这武,学不成。 ……. 与此同时,北广王府的大湖中央凉亭里。 躺在摇摇椅子上听着属下们禀告事情的夜祈宸,抬手示意他们暂时别说话。 玄一走进凉亭。 拱手禀告,“王爷,谢侍郎府里派人送了赔礼过来给您。” 夜祈宸温和地轻抚着怀里的黑猫,“哦,本王差点忘了这事,把赔礼送回去给她吧,另外再备一份压惊礼,送过去。”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讲理之人。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承恩侯府家的陆华涛。 “派人去承恩侯府,那个谁,见到本王遇刺,竟然敢逃跑,连赔礼也没有送来,看来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吴管家走了过来,躬身禀告,“王爷,忘尘大师来了。” 夜祈宸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请大师过来。” 秦忘尘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他没有行礼,只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王爷今日的脸色,瞧着挺好的。” “大师怎么有空来找本王了?请坐。” 秦忘尘坐在石凳上,打开那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说道,“来见一位故人,听说王爷遇刺,顺道来看看您。” “三番两次的遇害,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夜祈宸的眼里有了一丝无奈,“你出去打听打听,大家都说本王喜怒无常,怎么就你说本王脾气太好了?” 今夕不同往日,一步错,满盘皆输,他落棋当然要稳。 皇上的疑心重重。 自从夜祈宸继承了北广王之位,掌管北境兵力。 皇上便急着下旨让他入京。 皇上明明知道他中毒,短命,竟然还不放心。 他已经被留在京城一年了。 秦忘尘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王爷,您若还继续待在京城,可否帮我护一护故友的子女。” 夜祈宸,“……..大师,你是不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你让本王护人,难道不怕他们被皇上惦记?” 秦忘尘笑了笑,“这点小事,相信王爷定能处理,更何况,我叮嘱过故人,若他们真的有急事时,才会找您。” 夜祈宸愿意给他这个面子,“是谁。” 秦忘尘,“目前住在礼部谢侍郎府的谢语嫣跟谢晓东。” 谢语嫣?是她。 “本王知道了。” 第11章 你离远点 碧落院。 雀儿压低声音在谢语嫣耳边说着哥哥那边传来的消息。 “陆二公子因为得罪北广王,被抓进了大牢。” 谢语嫣的手放在那盒礼品上,这是北广王不久之前派人送来的压惊礼。 “挺好的。” 这倒是方便她行事了。 “雀儿,让你哥哥找一个稳妥之人,让那人乔装打扮后去牢房见陆华涛,带一句话给他。” “转告他:蠢货,谢明珠可是三皇子的女人,不是你能染指的。” 谢明珠既然想利用陆华涛来恶心她。 那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此人来恶心谢明珠。 陆华涛那种自命不凡的男人,若是让他知道了谢明珠已经心有所属,他还能忍? 先派人给陆华涛种下一个暗示,想要谢明珠,就要早点动手了。 “这里面有银票,带去给你哥哥,做事干净,不要让人抓到把柄了。” “小姐,雀儿听明白了。” 做了一件小坏事的谢语嫣,并未沾沾自喜,提着大刀去劈木桩。 这次偶遇北广王的刺杀,让她的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最好能请一位女武师来教她。 可是身手好的女武师很难找,她现在住在谢府,不能请男武师。 “小姐,夫人来了。” 谢语嫣交代让雀儿先去办她吩咐的事情,她起身去迎母亲。 “母亲。” 她见母亲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灰色武服中年的陌生女子,站姿如松,英气逼人。 顾氏拉过谢语嫣的手,“母亲给你找了一位女武师,学一些防身。” 她垂眸看着女儿保养得宜的手。 这双手若以后经常练武,就容易长茧,手上的皮肤会渐渐变得粗糙。 谢语嫣没想到,她刚想找女武师,母亲已经提前找了。 “娘,您可真好,谢谢您。” 顾氏见女儿高兴,也跟着笑了笑,“这位是廖师傅。” 谢语嫣拱手行礼,“见过廖师傅。” 廖师傅侧身避开,接受了这一礼,抱拳回礼,“小姐,不必拘礼。” 谢语嫣叫了丫鬟进来,让她带廖师傅去居住的地方休息。 其实谢语嫣很好奇,母亲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武师。 顾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廖师傅从哪里找来?” 谢语嫣抿唇笑了笑,“母亲,您真了解女儿。” 顾氏沉默了片刻,本来不想告诉女儿,不过……罢了,就告诉她吧。 “母亲有一位义兄,叫秦忘尘,你们可以叫舅舅,这次请他帮了忙。” 谢语嫣,“啊?舅舅?” 她长这么大,竟然没有听说过母亲还有一位义兄? 顾氏还没等谢语嫣继续开口问,直接用纤细的食指,压在女儿的唇瓣,“别继续问了,问了母亲也不会告诉你。” 她转移了话题,“替你找武师这事,沈氏他们应该会问,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是因为你这次遇到的刺杀之事,让我心生不安,所以才替你找了一位武师。” “还有,你若是出门,也可带上廖师傅,她会保护你的安全。” “最后还有一件事,以后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你舅舅说了,可以去北广王府找王爷帮忙。” 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寡妇,只能做这点事了。 北广王? 那位秦舅舅竟然还认识北广王? “母亲,谢谢您。” 谢语嫣的目光落在母亲的红唇,好像过敏了,有点微肿,“您的嘴唇有点肿了,这是吃到什么过敏之物了?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顾氏瞬间想到了什么,觉得臊得慌,“没事,过敏而已,已经喝过药了,好了,母亲先回去休息了。” 顾氏离开碧落院,垂眸,眼里带着忧伤。 放不下的太多了,可她的身体……也不知道哪天会病发而死。 “嬷嬷,若哪天我走了,你就到嫣儿身边照顾她。” 黄嬷嬷的眼眶瞬间变红,“夫人!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小姐跟少爷还需要您呢。” “如今,我求了义兄,他会帮我看着嫣儿跟东儿。”顾氏温柔笑了笑。 “老奴记下了。”黄嬷嬷抹了抹眼泪,她陪着小姐出嫁到如今,明白自家夫人的苦。 …… 过了两日,沈氏那边派孙嬷嬷过来找谢语嫣,说是明日要带她跟谢明珠去镇国公府做客。 谢语嫣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唇角微勾,沈氏竟然要带她去镇国公府? 想到母亲说的借力打力,她没有拒绝不去。 “我知道了,我会去。” “那老奴回去复命了。” 沈氏本来还担心谢语嫣不愿意去。 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瞧瞧,不想嫁入宴府? 若真的不想嫁,就不会答应明日去宴府做客了。 沈氏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都不怎么矫情什么。” 次日一早,谢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沈氏端庄地坐在车厢正中,谢语嫣跟谢明珠分开坐在两侧。 谢明珠听进了母亲的话,今日的主场是谢语嫣,她不能风头,因此只穿了一件素雅的衣裙。 “语嫣,绿柳怎么样了?上次拉你去白山寺,害你陷入危险的处境,抱歉。” 谢语嫣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比了五根手指,“明珠姐,只要给我五百两,你这句抱歉的话,我就收下了。” “……” “好,五百两就五百两。”谢明珠脸上带笑,心里暗骂,她只是随口说抱歉而已,这谢明珠竟然开口就是要银子! 而且这种情况,她还不能说不给。 谢语嫣打算把这笔意外之财给绿柳,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沈氏并未参与她们的说话,她看了谢语嫣一眼,这性格似乎是有点变了。 马车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口。 朱红的大门,门前的两只巨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还有腰佩重剑的护卫守着。 这气势,威严无比。 沈氏带着谢语嫣她们下了马车,管事引着她们去了内堂见宁氏。 内堂檀香袅袅,宁氏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金丝花衣袍,脸上带着几分冷淡。 站在宁氏旁边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苏嬷嬷。 宴皇后特意派苏嬷嬷来看看谢语嫣,对于爷爷他们竟然同意让弟弟娶一个商人之女的事情,她其实也有点不太满意。 在乾武国,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排在末位,是属于低等的存在。 谢语嫣跟谢明珠朝宁氏行了礼。 宁氏请沈氏她们坐下,她连看都没看谢语嫣一眼,而是看向谢明珠,“明珠越长越好看了。” 沈氏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夫人过誉了。” 谢语嫣神情自若地坐着,完全没把宁氏故意的姿态放在眼里。 就在宁氏满脸矜持地准备继续冷落谢语嫣的时候,刚刚走出去的周嬷嬷,走回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说着话。 “夫人,公子说想见她。” 宁氏的脸色微微一变,承涯怎么突然想见谢语嫣了。 她看向谢语嫣,顿了一下,压下冷意,若无其事地淡淡道,“嬷嬷,带两位谢小姐去花园那边走走。” 说着,她看向沈氏,“我跟沈夫人说说话。” 沈氏朝谢明珠她们颔首,笑道,“你们去吧。” 谢语嫣跟谢明珠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后跟着周嬷嬷走出内堂。 “两位小姐,府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着呢。” 三人穿过回廊拐角,又走了一段路,见到了偏亭。 偏亭里有人,是宴承涯。 周嬷嬷恭敬道,“语嫣小姐,公子想见您,明珠小姐,您请随老奴先去花院。” 谢明珠颔首,“好。” 宴承涯看着走进来的谢语嫣。 平时贵女们见到他,多多少少会有点羞涩。 但是谢语嫣的脸上完全没啥表情。 就是冷着一张脸。 不对,还有一丝……恨? 宴承涯是刑部之人,他审过很多犯人,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 谢语嫣的那点恨意,虽然掩饰很好,但还是被他捕抓到了。 他走到谢语嫣面前,修长的身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阴影里。 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谢语嫣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柱子。 宴承涯俯下身,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眼里有恨意,你恨我?你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 谢语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 她不过就露出那么一点恨意,竟然被他发现了。 不过,问题不大。 她迎着宴承涯的目光,神色坦然地笑道,“宴公子,你说笑了。” “我与你,总共没见过几面,往日里无冤无仇,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呢?” ...... 宴承涯没有说话,可那双深邃的双眸却是看着她。 或许刚刚真的是他察觉错了。 她跟他的确无冤无仇。 谢语嫣没有任何闪躲的表情,就是将声音压低,低声中带着本来就有的娇软,“宴公子,你这么盯着一个女子看,实在是太过孟浪了。” 她抬起手,食指虚点在他胸膛,“你离远点。” 谢语嫣大概也猜到宴承涯要谈婚约的事情,她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开口谈这个,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可以先发制人,然后离开这里。 “宴公子,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嘴角的浅笑瞬间消失,面容疏离,转身快步离开凉亭,直接返回内堂那边。 镇国公府的路,她熟悉得很。 宴承涯只能看着她离开。 他没办法出手拦住她,两人拉拉扯扯的不好。 本来想跟她谈婚约还有婚后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她就走了。 沈氏见谢语嫣一个人回来,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堂姐呢?” 谢语嫣,“她去看花了。” 宁氏其实很好奇自家儿子跟谢语嫣谈了什么。 马车驶离了镇国公府。 沈氏靠着软枕,闭着眼睛,宁氏今日对谢语嫣的态度,实在是冷淡。 看来宁氏对谢语嫣不满意。 不过,只要镇国公他们对这门亲事没意见,宁氏的态度影响不了这门亲事。 至于......谢语嫣以后嫁入了宴府,她会不会被宁氏找麻烦,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沈氏睁开了眼睛,她抬眸看向谢语嫣,和蔼道,“语宴,今日宴夫人的态度,你不用放在心里,只要宴公子是个好的,天底下的婆婆跟儿媳几乎都有矛盾。” 这话......的确很真诚。 谢语嫣笑了笑,“伯母,我明白。” 沈氏笑容温和,“你想明白就好,你是个聪明的。”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看向对面的谢明珠,说道,“明珠姐,你以后若是遇到爱找麻烦的婆婆,你可要学会忍了,哎,嫁了人,真是遭罪。” “.........” 谢明珠宛如被雷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沈氏抿唇,温和的表情差点破功。 她女儿......才不会遇到那么难缠的婆婆。 谢语嫣忽然又开口道,“我想了想,干脆招赘吧,找个上门的男子成亲,到时候不用忍受婆婆的刁难。” 沈氏看着一本正经说这话的谢语嫣,半晌说不出话。 “不可,好不容易给你找到宴承涯这么好的夫君,你可不能乱来!” 谢语嫣理了理自己衣袖,眨眼笑道,“伯母,此言差矣,宴公子虽然是一位优秀的之人,但并表示他一定是一位好夫君。” 沈氏只觉得脑子疼。 都怪宁氏!她今日就不应该带谢语嫣去镇国公府。 沈氏,“招赘也会遇到藏着坏心的男人。” 谢语嫣眨了眨眼,“说得有道理,算了,不提这种事情了。” 沈氏,“........” 谢语嫣掀起车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的街道,真热闹。 “伯母,你们先回府,前头就是百宝阁了,我想去买一些首饰。” 沈氏点了点头,“嗯。” 她刚点头答应,就听到谢语嫣说道,“伯母,您能先借给一点银子吗?今日出门身上带的银子不多。” 谢明珠真想翻白眼了,带的银子不够,就不要今日去买首饰品啊! 沈氏还需要继续摆出疼爱谢语嫣的模样,她温和道,“借什么?你想买首饰,伯母送你就是了,等下我让嬷嬷拿银子给你。” 谢语嫣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意,“伯母,您真好。” 第12章 投怀送抱 马车在百宝楼门前停下。 谢语嫣下了马车,她从孙嬷嬷那边拿到了银子,带着雀儿走进了百宝楼。 马车里面的沈氏在谢语嫣下了马车后,唇角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明珠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母亲,她…..” 沈氏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 谢明珠乖乖闭上嘴巴。 真是的,谢语嫣现在已经不在马车上了,母亲竟然还让她闭嘴。 闭嘴就闭嘴吧。 不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谢明珠压低声音,“母亲,宴承涯单独见了谢语嫣,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话。” 沈氏挑了挑眉,“难怪宁氏让嬷嬷带你们去看花。” “可惜了,谢语嫣没有主动提这件事。” 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竟然派了嬷嬷来,估计也是为了看谢语嫣。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谢语嫣跟宴承涯的婚事最好能早点定下来。 与此同时,谢语嫣已经在百宝楼开始挑选首饰。 她是真的要买首饰,并不是单纯想算计沈氏的银子。 “贵人,顶楼今日刚到新货,您要不要上去瞧瞧?” 百宝楼的迎客娘子极有眼色,一见谢语嫣气质不凡,便介绍了顶楼。 迎客娘子是专门负责招待女子。 谢语嫣颔首,“嗯,那就去顶楼吧。” 顶楼的首饰都是好东西,谢语嫣给自己添了一根发簪,又给母亲买了整套首饰,最后给弟弟买了一块玉佩。 算算日子,弟弟的旬休之日也要到了。 这些首饰让掌柜安排人先送回谢府。 买好了首饰,谢语嫣打算继续逛逛。 “听说卢山书院的学子们正在卖字画筹备银子捐去边关。” 边关寒苦,那里的百姓跟将士,日子都不好过。 “当真?在哪里?我去看看!” 谢语嫣竖起耳朵听,上辈子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她那时候没有去看。 这次正好去瞧瞧。 那路人说道,“就在朱雀大街。” 谢语嫣转头看向雀儿,“走,我们去朱雀大街那边瞧瞧。” 朱雀大街现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赞叹声,喝彩声,混杂在一起,很热闹。 “小姐,您看那边,聚了很多人。”雀儿一边负责护着自家小姐,一边好奇地看着。 谢语嫣也看到了,那边有搭建了一个高台。 有人拿着铜锣站在台上敲响,大声喊着,“各位,接下来的字画是出自书院里顶尖才子们之手。” 人潮向高台那边涌去,谢语嫣拉着雀儿过去。 “小姐,这人实在太多了,您真的要挤进去看啊?”雀儿讶异地问。 以前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去挤这种热闹。 “嗯,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 谢语嫣浅浅一笑,重活一次,能看这种热闹,也是一件幸运之事。 “好画,这幅《梅花盛开图》的意境很好。” 谢语嫣想买下台上正在展出的梅花图送给母亲。 她垫起脚,伸长了脖子。 “雀儿,去拿木牌子。” 等一下要举牌,参与竞争拍下这幅画。 雀儿刚离开,原本站在谢语嫣前面的人突然后退。 谢语嫣怕被那人踩到,只能赶紧也后退一步。 一只宽大的手掌,顶在了她的后背,稍微顶开两人的距离。 “……” 掌心的热度透过衣物,抵达她肌肤,极有存在感。 谢语嫣心头猛地一跳,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从头顶传来了一道男子低沉的声音。 “再后退,就是投怀送抱了。” 谢语嫣立即转身,抬起头看。 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玄色锦袍,戴着幂篱,遮蔽面容。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虽然他遮住了面容,但是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依然让谢语嫣感觉到。 谢语嫣,“抱歉。” 刚刚要不是他的手掌顶住她的后背,她可能真的就撞进他怀里了。 夜祈宸的眉梢微动,“嗯。”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语嫣。 他没有再出声。 而谢语嫣尴尬着,幸好雀儿拿了木牌过来,接了她的尴尬。 她转身回去,参与了竞争,务必要买下台上的梅花图。 夜祈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这里。 卢山书院,倒是个好的。 就是不知这筹备到的银两,最后还能剩下多少送到边关。 玄一,“爷,宫里来人了。” 夜祈宸颔首,“回府。” 谢语嫣买下了梅花图,她拉着雀儿挤出了人群。 那名戴着幂篱的男子已经不在。 雀儿松了一口气,人太多了,她真担心自家小姐出了事。 ........ 谢语嫣回到谢府,她叫了一名丫鬟,吩咐道,“去请大小姐过来,另外让她带上五百两。” 五百两是要给绿柳的银子,她可不会忘记问谢明珠要。 丫鬟连忙转身去请人。 当谢明珠听完丫鬟传的话,她扯了扯唇角,隐隐有点不悦。 竟然还特意提醒她带上五百两。 也不知道谢语嫣叫她过去做什么。 谢明珠,“青杏,去取五百两过来。” 等青杏取来了五百两银票,谢明珠带着她前往碧落院。 碧落院里,谢语嫣正惬意地欣赏这次买到的首饰。 雀儿掀开帘子,走进来,禀告道,“小姐,明珠小姐来了。” 嗯,五百两来了。 谢明珠刚走进屋里,就看到了谢语嫣手上拿着的发簪。 看来是今日买的发簪。 发簪上的蝴蝶展翅飞翔,做工精美。 谢明珠讶异道,“百宝楼出了新品?”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将发簪插入自己的头发里,笑容明媚,“对啊,好看吗?” “好看。” “语嫣,你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谢明珠纳闷了,谢语嫣叫她来做什么? 谢语嫣抚了抚头发上的发簪,唇角上扬,浅浅一笑,说道,“当然是叫你过来看看我新买的发簪了,好不好看?” 就为了这? 谢明珠强压着怒意,她走过来很累呢! 她笑了下,“你的眼光很好,挺好看的。” 一根发簪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请她过来一趟,就为了让她看一根发簪! 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谢语嫣了! 谢语嫣靠着软榻,“对了,五百两带来了吗?” 谢明珠懒得说话了,直接眼神示青杏把银票拿出来。 谢语嫣收到了银票,春风满面。 嗯,不错,今日从沈氏跟谢明珠身上都挖到了银子。 “明珠姐,我准备去见母亲,你先回去吧,改日去找你。” 这种语气,让人听起来,更加刺耳。 谢明珠就觉得刺耳极了,怎么感觉她像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那我先回去了。” 谢明珠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碧落院。 来一趟,送银子,看发簪! 谢语嫣掩唇而笑,能看到谢明珠想生气偏偏只能憋住的感觉,真爽。 “翠儿,把这五百两送给绿柳,让她放心收下,雀儿,你随我去梅院,带上今日买到的那盒整套首饰,还有梅花图。” 顾氏已经吩咐下人备好茶点,等女儿过来。 今日女儿跟沈氏她们去了镇国公府,她需要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夫人,小姐来了。”丫鬟隔着门帘禀告。 顾氏笑道,“让她进来。” 门帘打开,谢语嫣快步走进屋里,福了福声,愉悦道,“母亲,我给您买了首饰还有一幅画。” 雀儿把首饰匣子跟梅花图恭敬地放在桌上。 谢语嫣打开匣子,笑得眉眼弯弯,“母亲,看看,喜欢吗?” 匣子里面有一支通体透亮的羊脂玉梅花簪,珍珠耳坠,还有成色很好的玉镯。 顾氏拿起梅花簪,看了看,“喜欢。” 谢语嫣又亲自打开画卷。 画中的几枝寒梅盛开,枝干苍劲,颇有几分淡雅意境。 顾氏瞧见了心生欢喜,这是女儿给她的孝敬,“嬷嬷,让人把这幅画,挂到书房。” 黄嬷嬷应了是,她吩咐丫鬟把画拿去书房挂起来,又吩咐丫鬟端水进来伺候小姐净手。 待茶点送进屋里。 顾氏,“你们都退出去吧。” 等丫鬟们都退出去,顾氏问起了镇国公府的事情,“你今日去宴家,怎么样了?” 谢语嫣抬起脸,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笑道,“母亲,宴夫人......故意给我下马威,可威风了。” 下马威? 顾氏眯了眯眼,“哦,看来她对你不太满意了。” 谢语嫣点了点头,她吞下了点心,学着宁氏端庄的模样,重复宁氏说的话。 顾氏看着女儿的表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食指比着女儿,“你呀,调皮。” 谢语嫣端起茶杯,饮了几口,恢复了正经,说起了宴承涯的事情。 “宴公子单独见我,我猜,他应该是想谈婚约之事。” 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种谈话之事。 谢语嫣放下茶杯,眼里是一片冷意,“女儿没有给他开口谈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她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她不会嫁给他之事。 顾氏抿唇笑了笑,“你可真是聪明。” …… 傍晚,天色已暗,镇国公府的烛火明亮。 宴承涯回到东院的时候,眉眼间夹着一丝倦意。 他今日见了谢语嫣之后,就赶着去刑部处理公文,这个时候才回府。 一名穿着翠绿襦裙的丫鬟,笑着迎了过去,盈盈行礼,“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她是夏菊,宁氏的贴身丫鬟。 宴承涯的指腹放在眉骨处,按了按,试图压下倦意,“何事?” 夏菊垂下眼帘,一双眼里含羞,声音放轻道,“夫人请您过去用膳。” 夫人已经跟她说过了,今晚便让她去伺候公子。 若是公子愿意收了她,她以后就是公子的通房了。 成为公子的通房,往后再也不用做任人差遣的丫鬟。 想到这里,夏菊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热。 她这样算是公子的第一个女人呢。 宴承涯淡淡道,“知道了,告诉母亲,我等下过去。” 他要先沐浴换下身上的官服。 “是,奴婢告退。”夏菊屈膝行礼后离开。 宴承涯收拾妥当后,前往安阳院。 “母亲。” “承涯,快坐,你父亲有事,今晚就我们母子俩用膳。” 宁氏今晚叫儿子过来一起用膳。 主要是想跟他谈关于谢语嫣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儿子房里应该有一个伺候他的女人了。 待用完膳,宁氏终于按捺不住,提到了谢语嫣,“你今日跟谢语嫣谈得如何了?” 宴承涯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沫,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什么都没有谈。” 宁氏,“?” 什么都没有谈? 宴承涯抬眸,“的确什么都没谈。” 她要走,他不可能伸手拉住她。 宁氏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她皱了皱眉头,“那你跟我透个底,这婚约要继续吗?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太能接受让你娶商人之女。” “我宁愿你娶谢明珠,她至少是侍郎嫡女。” 提到谢语嫣,宴承涯其实对另外一件事感到很疑惑。 那天在白山寺,谢明珠曾提到谢语嫣心仪他的事情。 可.....从目前的两次接触来看。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谢语嫣的喜欢? 也有可能是她将那份喜欢藏得深? “母亲......”宴承涯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事情。 谢语嫣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她会超出了他掌控。 宴承涯,“婚约的事情,暂时不急,” 宁氏听到这句话,已经很高兴了。 儿子虽然没有马上取消与谢家的婚约,但至少无需这么快下决定。 这就意味着,在这期间,这场婚约也有可能出现变动。 宁氏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谈婚约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向夏菊。 “夏菊,过来。” 夏菊上前行礼。 宁氏,“夏菊这丫头性子沉稳,规矩也好,以后她就是你屋里人了。” 宴承涯的眉心不由自主蹙紧了几分,“不用,她既然在母亲跟前得用,就留在这里继续伺候您。” 宁氏看着自己素来清冷自持的儿子,“你真的是………” 她一时半会不知怎么说。 很少有人到了儿子这个年纪,还能守身如玉的…… 夏菊的脸色隐隐有点苍白,公子不愿意收下她。 第13章 谁送礼,送佛经? 深夜。 廊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风吹过,灯影摇晃。 “公子。”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宴承涯转回头。 “公子,奴婢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 “说。” “夫人她死的时候,已有身孕了。” 宴承涯整个人愣住了。 “夫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宴承涯的脑子,轰然一响,心口猛地一紧。 下一刻,梦境骤然破裂。 “夫人!” 宴承涯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屋里一片漆黑。 他怔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他喊谁‘夫人’? 这个梦太真实了。 夫人死的时候,怀有身孕了? 宴承涯抬手按住眉心。 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 仿佛那个孩子…… 真的曾经存在过。 而他,曾经错过了什么。 宴承涯只觉得无稽之谈,估计他这段时间公务太忙了,脑子不清醒。 他还未成亲,哪来的夫人? …… 窗外下着连绵小雨。 谢语嫣看着手里的两本账册在沉思。 这两本账册都是洛城那边鸿佳绸缎庄跟鸿佳粮铺的账本。 她掌管家里产业这么多年。 轻易就能看出洛城这次送来的账册不太对劲。 若掌柜心存私心做假账,应该能把账册的漏洞填得严丝缝合。 偏偏,这两本账册像是故意让她发现有问题。 上辈子她也发现了账册有问题,本来当时她应该去洛城查看情况。 后来因为要跟宴承涯定亲,所以也就没去洛城,而那两家店铺最后以低价卖了出去。 雀儿已经忍不住打了呵欠,她小声道,“小姐,夜已深了,您要不要先歇息?” “雀儿,后天去洛城,你安排一下,我们要出远门。” 谢语嫣这辈子决定亲自去洛城探查店铺的情况。 “歇息吧。” …… 翌日,谢语嫣去梅花院跟母亲说了要去洛城查店铺的事情。 “你带廖师傅去,有她在,我比较放心,”顾氏想了想,又觉得人手不够,“谢府的护卫你一个都不要带,我另外找人护你去。” 谢府的护卫,效忠的是谢家主族的人,顾氏现在对他们不放心。 谢语嫣,“母亲,我打算找镖局,让他们护送我去洛城。” 顾氏摇了摇头,并不同意找镖局。 “镖局只是负责护送你到洛城,但是到了洛城那边,你若是遇到了危险,那可怎么办?这事你听我的安排。” 谢语嫣将脑袋靠在母亲肩膀,笑道,“好,多谢母亲,我今日中午,打算去卢山书院看看弟弟。” 她想先去书院看看弟弟,本来想等他旬休回来。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打算去洛城,出发前,还是先去看看他。 顾氏,“嗯,去吧。” 等谢语嫣离了梅花院,顾氏写了一封信。 “嬷嬷,把信件送到义兄手上。” 当秦忘尘收到信件时,他没有急着打开看,而是问道,“她最近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黄嬷嬷恭敬地回,“夫人,一切都安好。” 秦忘尘拆开信封,取出信件。 她说她女儿要去洛城,不放心,想请他安排几名护卫去保护。 黄嬷嬷再次双手奉上银票,“这是夫人给护卫们的心意。” 她把银票放到桌上。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夫人给您的谢礼。” 秦忘尘接过盒子,有些意外,她竟然还给他备谢礼了? 他有点期待地打开了盒子。 “……” 盒子里面是一本……佛经。 谁送礼,送佛经? 这礼一点都不合他心意。 秦忘尘拿起盒子里面的佛经,目光淡淡地看向黄嬷嬷,似笑非笑。 就他这张凶狠的脸,露出这种笑意,有点鬼见愁。 “告诉你家主子,以后送礼,上一点心……送什么不好,送佛经?” 他已经把整本佛经倒背如流了。 “我会安排人护送那丫头去洛城。” 黄嬷嬷得到这个回答,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忘尘大师答应了,夫人那边至少也能安心了。 秦忘尘,“把银票带回去给她,另外告诉她,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有东西让你带回去给她,已经放在马车上。” 黄嬷嬷,“老奴明白。” 等黄嬷嬷离开了寺庙,好不容易走到山底,揉着酸软的腿爬上马车,见到马车里面的一个大箱子时,“……” 这是什么? 这么大一箱。 …… 与此同时,卢山书院门外。 谢语嫣坐在马车里,等着弟弟出来。 她的身份低微,不能随意进入书院,只能在书院外面等着。 谢晓东一听传话之人说自家姐姐来了,他飞快地跑出了书院。 “姐!”谢晓东进了马车,满面笑容,“你怎么来了?” 谢语嫣努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的弟弟,现在还活着。 “我明天要去洛城,今日来看你,顺便给你带了几样点心。” 她把食盒交给谢晓东。 “点心?你亲手做的?”谢晓东双手抱住了食盒,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姐姐,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交给下人做吧。” 他姐姐做的点心非常的好吃。 谢语嫣抿唇笑了笑,压低声音,“有一件事,姐姐要提醒你,你以后跟谢玉文相处的时候,切记留点心眼,不要太相信他,懂吗?” “啊?”谢晓东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奇怪了,姐姐怎么突然让他防备谢玉文? 曾经的谢语嫣也觉得沈氏他们挺好的。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谢语嫣眉眼含笑地看着弟弟,而后不客气地伸出手。 捏起他的耳朵,“别问为什么,听话就对了,你跟谢玉文相处的时候,一定要留点心眼。” 她怕弟弟被别人套话,所以没有去解释太多。 武力压迫就对了。 谢晓东被姐姐捏着耳朵,倒吸一口凉气。 亲姐姐啊,真捏。 有点疼。 他赶紧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保证会留点心眼。” 虽然……他好像没有心眼那玩意? “真乖。”谢语嫣放过来了弟弟的耳朵,拿出了给他买的玉佩,“玉佩,送你的。” 谢晓东开心地收下玉佩,放进怀里,道了谢。 他不能出来太久,姐弟俩只能匆匆忙忙地说了几句话。 “姐,你去洛城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你好好读书。” “嗯嗯嗯,会的。” 谢晓东抱着食盒下了马车,他目送马车离开后,才转身返回书院。 他回到讲堂,坐在自己的位置,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从食盒里面冒出来,香味瞬间散开。 有几个跟谢晓东玩得好的同窗们纷纷围过去。 “晓东,家里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可真香啊。” 他们这些人,家里都不缺银子,平时在家里不缺好吃的食物,就是自从来到了书院后,吃着书院里面的食物,很寡淡。 “我姐做的点心。” 他姐做的点心,当然香了。 谢晓东护住食盒,警惕地看着同窗们,“我姐亲手做的点心,不能分给你们。” 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姐姐做的点心。 这些人想吃?想的倒是美。 同窗们见他这么护食,“……” 至于吗??! 第14章 把人盯紧 谢玉文扒拉开众人。 挤到了谢晓东旁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晓东,是语嫣姐送来的点心吗?我的那份在哪里?” 谢语嫣做的点心的确很好吃。 他也好久没吃到了。 谢晓东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怀里的食盒。 姐姐这次竟然没有给谢玉文也准备一份点心。 若是以前,姐姐也会备一份给谢玉文。 谢晓东想起了姐姐交代的话。 以后跟谢玉文相处的时候,留点心眼。 肯定是谢玉文偷偷摸摸做了坏事,被姐姐发现了! 要是以前,他不介意两个人一起分享美食。 现在,谢玉文想……吃屁。 能让姐姐叮嘱的事情,绝对很重要。 谢晓东,“你也想吃?” 他问完这句话,没有等谢玉文回答,直接当着谢玉文的面,拿起点心。 一块,一块的,谢晓东在每块点心上面,都舔了一口。 全部,他都沾了。 “……” 当谢玉文看到谢晓东竟然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时。 他骂道,“谢晓东,你有病吧?” 谁会在糕点上沾自己的口水标记? 谢晓东的眉眼飞扬,嬉笑道,“没病啊,不想给你吃而已。” 众人,“………” 以前怎么不知道谢晓东这家伙还有这么不想要脸皮的一面。 …… 谢语嫣不知道自家弟弟为了护食而做的奇葩事情。 此时,马车已经远离了卢山书院。 雀儿压低声音,“小姐,我哥哥那边已经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听说陆二公子的反应很大。” 陆华涛因上次见死不救的事情,被北广王送进大牢关了几天。 而谢语嫣怕他在大牢里无聊,又特别体贴地吩咐雀儿的哥哥刘浩,让他安排人去牢房给陆华涛送一句话。 现在那句话已经带到,陆华涛也知道了谢明珠喜欢三皇子的事情。 谢语嫣笑了笑,真是自作虐。 要不是谢明珠把坏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也不会想起陆华涛这个人。 她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陆华涛估摸着会跟谢明珠纠缠不清。 她这次去洛城的时间,倒是选得挺好。 不在京城,避免陷入纠纷。 “雀儿,让你哥哥继续留意陆华涛的事情,若是遇到急事,让他找黄嬷嬷。” 黄嬷嬷会转告给母亲,母亲自会拿定主意。 “小姐,雀儿明白了。” 与此同时,谢府。 当沈氏知道谢语嫣明天要出发去洛城的时候,她直接去找了顾氏。 这种事情,怎么没有先跟她说一声? 沈氏去了梅花院,找顾氏,她走进屋里,直接开口问道,“语嫣要去洛城?你怎么不拦着?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能放心?” 从京城到洛城,至少也要七八天的时间。 若是以前,顾氏或许会担心女儿出远门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反而觉得出去走走,看看,对女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氏温柔一笑,“大嫂,洛城那边风景不错,嫣儿今早突然跟我说想去看看,也好,等她以后嫁了人,也就没这种机会了。” 女儿要去巡逻洛城店铺的事情,她不会告诉沈氏。 沈氏,“怎么这么突然?” 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吧? 顾氏垂眸,笑道,“在我有生之年,只想让女儿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沈氏的怀疑,因为顾氏这句话,暂时解开了的怀疑。 “你呀,看来我反对也没用了,”沈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决定好,我安排护卫送语嫣去。” 顾氏摇头,“不用安排护卫,廖师傅会护送嫣儿去。” 沈氏皱着眉头,“你们可真的是胆子大,竟然只让廖师傅护送。” 算了,反正若是遇到危险,也是谢语嫣自己倒霉。 她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 就在这时,顾氏抬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身体很难受的模样。 “弟妹?”沈氏紧张问道,“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 “无事,老毛病了,”顾氏柔弱地叹息一声,“我这破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沈氏瞪了她一眼,“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少说。” 顾氏的身体不中用。 沈氏虽然面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无比的高兴。 等顾氏一死,再加上她这几年从谢语嫣姐弟俩身上获得的信任。 到时候不管是谢语嫣还是谢晓东! 他们都会成为她孩子的垫脚石! 沈氏,“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沈氏离开了梅花院。 孙嬷嬷看了四周,见无人,这才压低声音。 “夫人,真的不派人跟着语嫣小姐吗?” 沈氏没有立即回答。 她当然想派人跟着谢语嫣。 可若明目张胆的派人跟着,反倒是没什么用。 “跟,自然要跟。” 沈氏声音淡淡的。 “明面上不派人,暗地里可以让人跟着,你去找吴辉。” “若吴辉被谢语嫣发现了,让他说是我派人暗中保护她。” 孙嬷嬷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老奴明白。” 沈氏冷声说道,“把人给我盯紧了。” 第15章 甜死你 翌日,天刚亮。 谢语嫣的马车已经出了城。 雀儿努力压低声音,偷偷摸摸般地小声说道,“小姐,这些护卫个个都很强壮,我们这一路,肯定很安全。” 谢语嫣是从黄嬷嬷那里知道,这次的护卫,是母亲请秦舅舅帮忙找来的人。 一共十名护卫,的确个个孔武有力。 他们一行人赶路,中午的时候只是随意吃了干粮又继续赶路,直到下午申时。 负责统领护卫们的王海,骑着马,到了马车窗旁边,“小姐,已经申时了,前方有一间破庙,今晚最好在破庙里休整,若是继续赶路,再往前走都是山路,四周无村落。” 谢语嫣掀开车帘一角,朝前方看了一眼,“王叔,就按你说的做。” “是。” 王海立刻下令去破庙。 这间破庙已经荒废很多年,院墙也已经塌了。 王海握着腰间的刀柄警惕着四周,他先派两名护卫进破庙探情况,若是无危险,再进去也不迟。 等了一会,负责去探情况的那两名护卫回来禀告道,“里面没人。” 王海,“小姐,里面安全。” 谢语嫣下了马车,目光扫过破庙,一行人走了进去。 破庙虽破,倒是还能遮风挡雨。 护卫们手脚麻利地先清理出一块地方。 王海有派护卫在破庙外面守着,也因此,谢语嫣并没有看到破庙外面的情况,有一名右侧眉骨有一道刀疤的护卫,离开了破庙。 此人正是秦忘尘。 秦忘尘本来不想亲自来护人,不过他得到了一点洛城那边的消息,那边似乎不太安稳。 他既然答应了她护着她女儿,自然就会护周全。 有一只小老鼠跟踪他们出城了。 秦忘尘就是要去处理这次小老鼠。 吴辉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秦忘尘鹰爪般的手扣住喉咙。 他被掀翻在地,骨头出现了咔嚓的碎裂声音。 吴辉一直以来替沈氏办事都很谨慎,没想到,今日只是当个路人而已,竟然遇到恶人了。 “大人饶命!小的身上还有银票,全部都给您,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 秦忘尘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问道,“谁派你来跟踪谢语嫣的?” “我说,我说,是夫人,沈氏,小的只是负责跟踪而已,并未伤人!大人饶命吧……” 吴辉浑身哆嗦,他吓尿了。 秦忘尘弯下腰,手指扣住了吴辉的脖子,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掐死。 天真,饶什么命。 他掏出一块白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手,随后转身离开。 沈氏……他早就说过了,一包毒药,直接毒死算了,叽叽歪歪的娘们。 顾香还不知她被义兄骂叽叽歪歪。 她此时正在清点他送给她的那箱东西。 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药材类,野人参,顶级鹿茸,苏合香,还有珠宝首饰。 “嬷嬷,你悄悄去买宅子,另外这些药材留下,至于珠宝首饰,等嫣儿回来,我会让她把我们家贵重的东西都送出谢府。” ……. 夜色渐暗。 破庙里燃着火,谢语嫣慢慢在破庙里来回走动. 今日在马车里坐了一整天,坐久了,也挺累人的。 庙外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王海瞬间站了起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看向门口,而廖师傅已经走到谢语嫣身边。 没过多久,两名男子走进了破庙。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件墨色锦袍,戴着幂篱,而落后他一步的另外一名男子,脸上戴着面具。 谢语嫣认出了那位戴着幂篱遮住面容的男子,是那天在朱雀大街用手掌顶着她后背的男子。 倒是巧了。 夜祈宸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破庙内的情况。 真是没想到,会遇到谢语嫣,还有大师,竟然穿着护卫衣服。 脸上同样戴着面具的玄一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赶路,途经此地,准备借宿一晚。” 谢语嫣微微颔首,“两位公子请便。” 这两名男子,一位带着幂篱,一位戴面具,皆是把脸藏了起来。 估计是见不得人。 反正尽量井水不犯河水,少招惹为妙。 夜祈宸走到最干净的地方,坐下,“在下姓夜,可有吃的?” 这里哪里来的最干净地方,其实就是谢语嫣的垫子。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般地坐在了她的位置! 雀儿,“夜公子,您坐的地方,是我家小姐的位置。” 王海他们警惕着,小姐并未发话,他们也不会去攻击别人。 玄一,“现在是我家主子的。” 王海拔出剑,厉声怒喝,“放肆!那是我家小姐休息的地方,公子未免太不知礼数了!” 夜祈宸像是完全没听到王海的怒喝,姿态优雅地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玄一立即出声,“主子,这水……” 夜祈宸抬手,“无碍,这水没问题。” 谢语嫣摇头制止了王海,既然这位夜公子要坐那个地方,就让给他吧,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动肝火。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雀儿,重新整理一处地方休息,”谢语嫣开了口,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王叔,箱子里面还有最后一盒点心,把它送给夜公子。” 最后剩下的这盒点心是在外面糕点铺买的,味道很甜,谢语嫣不太喜欢吃。 甜死你,就看你吃不吃!呵呵。 谢语嫣面带微笑。 王海在心里头感叹小姐的好脾气。 不过出门在外,的确需要有眼力。 他们虽然人多,但是这位夜公子瞧着就是不好惹。 王海知道点心食盒放在哪个箱子里,他拿起那盒点心,走到夜祈宸面前。 他还未靠近,就被玄一拦住了。 王海,“.……”看来这位夜公子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夜公子,这是我们小姐吩咐给您的点心。” 玄一先接过点心食盒,“多谢。” 他打开盖子,先查看里面的东西,等确定没有问题,才交给自家主子。 夜祈宸接过食盒,看了一眼盒子里面的六块糕点,红豆糕,蜜饯糕,剩下的还没吃,认不出是什么糕。 “筷子呢?” 玄一赶紧去问王海要一双新筷子。 等夜祈宸拿到筷子,他转头看向谢语嫣那边,“你们暂时不要清理了,灰尘,影响到我的食欲。”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就是很气人。 谢语嫣也是好脾气,她点头说道,“公子说得有理,等你吃完了,我们再清理。” 反正他咬一口,估计就吃不下了。 这一口的时间,她等得起。 秦忘尘看了夜祈宸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 夜祈宸夹起一块红豆糕。 红豆糕刚放入嘴里,咬一口,甜腻的味道瞬间冲击他的味蕾。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甜,实在是太甜了。 谁做的?这么难吃。 他的眉头倒是都没有皱一下,喉结微微一滚,咽下嘴里甜得发腻的糕点。 第16章 他以后都不碰 这么甜的东西,他以后都不想碰。 夜祈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水。 谢语嫣已经看到他吃下了糕点,她努力压着唇角上扬的笑意。 夜祈宸恰好看向谢语嫣。 他忽然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给他送这么甜腻的糕点。 男人黑沉沉的双眸透过黑色网纱看着谢语嫣,感叹了一句,“谢小姐的心意,我收下了。” 他拿起筷子,又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甜是甜,可以配水喝。 不能浪费了。 谢语嫣正惊讶他竟然知道她姓谢的时候,就见到他竟然还继续吃那些糕点。 不过现在糕点已经不是她要关注的重点,重点是他认识她! 谢语嫣的目光恨不得透过网纱看清男人的面容。 看不清,他脸上估计还做了伪装。 姓夜? 该不会是…..北广王夜祈宸吧? 谢语嫣猜到这里,立刻假装无事发生般地拿起一本杂记看。 她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堂堂的北广王这大晚上的,藏着脸,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 谢语嫣在心里默默地暗骂了一句:为什么要介绍自己姓夜?说自己姓‘孙’也行啊! 孙子! 谢语嫣看着杂记,心里骂骂咧咧。 夜祈宸终于把六块糕点吃完了,没有浪费。 不过,他同时也喝了很多水。 真是甜死他了。 吃饱喝足,他吩咐了玄一付银子。 当谢语嫣拿到北广王付的银子时,就很惊讶。 原来会给银子的啊…… 要是早点知道他会付银子。 或许她就不会拿那盒最甜的糕点招待他了。 当然,谢语嫣的自我懊悔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她吩咐雀儿他们可以收拾休息的地方。 ……..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破庙内的众人都坐着休息。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破庙,忽地从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谢语嫣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可真的是不太安宁。 不过也没办法,这附近都没有歇脚的地方,所以赶路的人一般会选择来破庙歇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这一个个的!真的是废物,竟然带本少爷来这种破烂地方住!”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几名护卫簇拥着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走进了庙里。 “这破地方……” 赵卓尚停下了抱怨的声音,他的眼神随意扫了庙里。 这一扫,他的目光便黏在了谢语嫣身上了。 啊哟,这鬼地方竟然还有小美人。 在火光的照耀下,女子的身姿娇美,冰肌玉骨。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在这破庙里,竟然还有天仙般的美人存在!” 赵卓尚手里拿着一把金丝折扇摇着,两眼发光地朝谢语嫣走过去。 王海挡住了他的路。 赵卓尚见自己被挡了路,双眼一瞪,态度嚣张至极,“滚开!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姐姐可是贵妃娘娘!” “狗东西!你再敢拦我?信不信本少爷现在就杀了你!再拉着你家小姐入府当小妾!” 谢语嫣听说过赵卓尚,赵贵妃的亲弟弟。 麻烦,她应该学北广王大晚上的也带一顶幂篱。 夜祈宸好整以暇地看着,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理。 赵贵妃只有赵卓尚这么一个亲弟弟,平时也宠着他。 王海并未让开,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姐,管他是谁。 “哎哟,上赶着找死的。”赵卓尚挥手招了招身后的护卫,“你们去弄死他!” 谢语嫣凤眸寒芒乍现,“住手!” 母亲说过,若是遇到难事可以找北广王帮忙。 不过……她不想因为这种事,就动用到北广王的人情。 既然不主动用北广王的人情,她可以选择让北广王自己出手。 短短的时间,谢语嫣已经想出了最佳的办法解决赵卓尚。 最坏的结果,就是由她这边的人,动手杀了赵卓尚他们。 只不过,她不敢保证现在护着她的护卫们,嘴巴严不严,若是嘴巴不严,等赵贵妃知道了她弄死了她弟弟,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来想去,最好还是借着北广王之手,弄死赵卓尚。 北广王因为秦舅舅,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谢语嫣,“王叔,退下吧,让赵公子过来。” 他喜欢美人,行吧,那她就好好的伺候他。 谢语嫣伸出玉手,按住了雀儿,示意她不要乱动。 …… 赵卓尚见美人如此上道,他得意一笑,“小姐真是识相。” 他走到了谢语嫣身边。 一股香味扑入鼻,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赵公子,你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可好?”谢语嫣的语调软得宛如春风,尾音微微上扬。 赵卓尚哪里受得住,特别现在是晚上,晚上就该做晚上的事情。 他连连点头,“你们,所有人全部都滚出去!” 王海下意思地看向秦忘尘,小姐这是打算做什么呢?他们真的要退出去? 赵卓尚指挥自己的人手,“快点,把他们都赶出去!” 秦忘尘微微颔首,示意王海先带着护卫们都退出去,雀儿也被谢语嫣吩咐去破庙外面。 谢语嫣娇嗔道,“赵公子,一表人才,你可有娶妻?家父礼部谢侍郎。” 这锅还是得谢明珠的父亲,谢侍郎背。 赵卓尚被这么美的贵人女子捧得飘飘然。 原来是谢侍郎家的小姐,他知道谢明珠,看来眼前这位小姐没见过,肯定是庶出的小姐。 “尚未娶妻,你若只是庶女的身份,我只能纳你为妾。” 谢语嫣含笑着点了点,“我们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再谈。” 美人已经是囊中之物,不急。 赵卓尚用折扇指向夜祈宸那边,对着自己护卫吼道,“没眼力的,赶紧把他们拖出去。” 四名护卫执剑,向夜祈宸他们围过去。 坐在垫子上的夜祈宸坐姿都不变,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玄一未拔剑,仅仅飞脚一踢,直接把一名护卫踹飞。 “滚,尔等敢上前,找死!” 当谢语嫣看到玄一出手时,她勾了勾唇角。 看吧,不用她请北广王出手,他自己就会主动……出手了。 计划完美,杀人的锅完全不用她来背。 第17章 致命的 深藏不露的谢语嫣,就这样看着玄一大战四方。 在短短的时间,玄一就把赵卓尚的护卫们都杀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尸体。 赵卓尚颤抖着指着玄一,明明已经很害怕。 偏偏嘴上还不忘记虚张声势,胡乱叫骂,“你们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我姐可是贵妃!你们敢动我,我姐姐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灭你们九族!” “灭九族,哦,真可怕,”夜祈宸勾唇一笑,薄唇微启,“聒噪!把他杀了。” 赵卓尚闻言,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地坐在了地上。 玄一半句废话也没说,一步一步地走向赵卓尚。 赵卓尚现在只剩下恐惧跟绝望了,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你们不能杀了我..... 谢语嫣已经缩着肩膀,远离赵卓尚,假装自己也有点害怕的模样。 赵卓尚的命不能留着,留着就是大祸。 谢语嫣很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 玄一的一剑就能轻松把赵卓尚弄死了。 赵卓尚在临死之前,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看中了谢语嫣。 自己找死,解决了。 玄一回到了主子身边。 现在破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今晚不能留在这里待着了,需要换个地方。 作为祸端之首的谢语嫣还要继续把演到底。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也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她又立即补充道,“我发誓,我保证!” 夜祈宸的眉梢轻轻一挑,“你什么都没看见?” 谢语嫣点了点头,“对!” 没看到。 夜祈宸轻哼一声,“哦,难道你的眼睛是瞎了不成?这么多尸体躺在地上,你竟然都看不到?” 谢语嫣,“……”这让她怎么回答。 夜祈宸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来。 谢语嫣看着他与自己越来越近的距离,倒是没有害怕。 反正他看在秦舅舅的面子上,应该不会真的杀了她。 心里有恃无恐,可面部表情上,还需要露出不安。 夜祈宸停在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是有半条手臂左右的距离而已。 他的身体极高,这么近,顿时像是将谢语嫣笼罩在他的气息里面。 他垂眸看她。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谢小姐。”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吗?” 谢语嫣差点就点头,的确,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 两人靠太近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夜公子是想杀了我灭口吗?” 夜祈宸唇角的笑意加深,“你觉得呢?” 谢语嫣盯着他,摇了摇头,“那你到底是何意?” “何意?”夜祈宸抬起修长有力的手。 他的手掌,竟然落在了谢语嫣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没有大力,只是放在她脖子而已,像是致命的抚摸。 谢语嫣的脊背微微紧绷,不好,计划好像出差错了…… 夜祈宸居高临下地透过网纱俯视着她,双眸幽暗如深潭。 他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谢小姐,是不是早已经认出了本王?而且,你的胆子还不小,竟然懂得利用手段,让赵卓尚上赶着来找本王找死。” 这男人可真厉害,她这种隐秘的手段,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事情到了这地步,也没必要装了。 谢语嫣无奈道,“王爷,小女知错,等回了京城,一定奉上赔礼。” 走进庙里的秦忘尘,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开口道,“夜公子,人家一个小姑娘,你掐着她的脖子,未免太不是男人了?” 谢语嫣,“?” 她这名护卫跟北广王说话的语句,听起来似乎很随意? 他们两个人认识? 夜祈宸的手离开了她的脖子。 谢语嫣这次后退了两步,她整理自己的衣裳。 “两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二位不嫌弃,小女的马车倒是还算宽敞,不妨移步至车内谈?” 这里的血腥味太浓,实在是不好闻。 秦忘尘讶异地看了谢语嫣一眼,真是好胆量,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冷静沉着。 夜祈宸扫了谢语嫣一眼,并未多言,迈着长腿走出了破庙。 “尸体全烧干净了。” 不多时,三人便已上了马车。 马车内陈设雅致。 中间安放着一张紫檀木茶几。 谢语嫣亲自泡了茶。 夜祈宸把幂篱摘下,又把脸上的半张面具摘下,露出他那样风华绝代的脸。 “大师,怎么离开京城了?” 秦忘尘端起茶杯,指了指谢语嫣,“护她去洛城。” 夜祈宸姿态闲散地靠着后垫,洛城?倒是巧了,他也是要去洛城。 “谢小姐,你去洛城做什么?” “我们家在洛城有几间店铺,这次过去查账。” 谢语嫣这个时候不敢有所隐瞒。 她转头看向秦忘尘,此人看起来眉骨凌厉,异常凶狠,身上带着杀伐之气,“您是?” 秦忘尘,“我是你母亲的义兄。” “秦舅舅?”谢语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心里头很震惊。 她娇娇弱弱的母亲,竟然认了这么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为义兄? 完全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谢语嫣放下茶杯,恭敬的拱手行礼,“多谢舅舅的帮助。” “嗯,”秦忘尘取下腰间的袋子,递给谢语嫣,“送你的见面礼,你先下马车,我跟王爷有事要谈。” 谢语嫣双手接过袋子,到了谢,走出马车。 秦忘尘,“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北广王这个时候离开京城,若是被皇宫里的那位天子察觉到了,可就不好办了。 “洛城。” “什么?洛城?” 秦忘尘微微皱眉,他没有继续深问下去,继续问下去就是越界了。 能让北广王冒着风险去洛城,肯定不是小事。 秦忘尘不再想这事,现在已经很晚了,“王爷,夜深了,请移步。” 这里可是那丫头的马车,夜深了,她也该休息了。 夜祈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幽黑,“你说什么?”他轻笑一声,“夜深了,本王需要休息,你想让本王移步去哪里?” 他刚上马车,茶都没喝完,就要赶他下车..... 秦忘尘见状,没好气地白了夜祈宸一眼,“外面会给您备帐篷,王爷你皮糙肉厚,适合以地为床。” “王爷,请。” 夜祈宸揉了揉眉心,“走吧。” 这马车里,都是女子的熏香味,他的确不适合睡在这里。 走之前,他顺手从书箱上面拿走一本奇闻异录书,正好可以打发漫漫长夜。 谢语嫣见他们下了马车,她还未开口说话。 就见到北广王举起一本书,说,“谢小姐,借此书打发时间,可否?” 谢语嫣看清楚了他拿的是什么书,忍不住掩唇微笑,“可以。” 就怕里面的内容不合他意。 夜祈宸见她笑,他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直接翻开第一页。 他看书很快,一目十行。 等他看清楚了书里面的内容。 男人顿时皱起眉头,“你看这种书?” 她竟然看这种话本里的痴男痴女。 无病呻吟的玩意。 “对,很有趣,”谢语嫣笑道,“反正路上无聊,用这些书消磨时间,多好。” 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 夜祈宸不做评价,他把书还给了谢语嫣,“算了,还给你吧。” 第18章 碰到了彼此 夜色渐深,荒郊野外,更加寂静无声。 不知为何,躺在马车上睡觉的谢语嫣竟然失眠了。 真的是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身下是铺着厚厚软软的毯子,竟然睡不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罢了。” 不要为难自己了。 谢语嫣轻叹了一声,索性坐了起来。 她换了衣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簪束缚着,轻轻打开马车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微风吹到脸上。 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秦忘尘听到了一点动静,他睁开眼睛,见到是正下马车的谢语嫣时。 他又闭上了眼睛。 大晚上的不睡觉,估计是白天待在马车里面休息太久了。 谢语嫣本以为除了负责守夜的护卫之外,大家应该都入睡了。 可她刚下马车,便看到了前方树下的那道身影。 是北广王。 他依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圆,它高高挂在天上,月光落在他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周身孤冷。 夜祈宸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偏过头,看着来人,声音压着极低,“谢小姐,有事?” 谢语嫣行礼,起身后,回道,“无事,就是睡不着。” 她叹口气,“估计是白天睡太多了。” 失策了。 谢语嫣也抬头看着月光,看了一会,也无趣,于是问道,“夜公子,这漫漫长夜,不知可有兴趣来对弈?” 耳朵灵敏的玄一,“........” 这位谢小姐想做什么?大晚上的邀请王爷下棋? 孤男寡女的大晚上的下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秦忘尘,“........”他懵了。 难道这丫头对王爷有意思? 就连夜祈宸自己也惊讶。 他没想到她竟然敢大晚上的邀他对弈。 难道是他太好说话了吗? 谢语嫣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妥,不过出门在外,她不想让自己还活在世俗的框框条条内。 她莞尔一笑,解释道,“对弈,消磨这漫漫长夜而已,夜公子也不必多想。” 她食指比了火堆不远处,“就这里下棋。” 光明正大的地方。 “您看,如何?” 她从‘你’改口成了‘您’。 夜祈宸凤眸落在她身上,见她眼神清澈,坦坦荡荡,“可,玄一,去铺垫子。” 谢语嫣见他答应得干脆。 她转身走回马车,棋就在马车里面。 过了一会,她便抱着棋盒返回。 两人走到垫子那边,随意地盘腿坐下。 棋盒打开,谢语嫣伸出葱白的手指捏起一枚白棋,“夜公子,我先落棋了。” 玄一还是头一回见到王爷竟然与一名女子大晚上对弈。 不过他也佩服这位谢小姐,胆子倒是挺大的。 谢语嫣的棋艺比不上夜祈宸,连续下了三局,她都很认真的应对,不过还是输了。 最后一局,下到一半的时候,谢语嫣觉得自己的困意来了,“不下了,该去休息了。” 夜祈宸抬起眼皮,“真困了?不是临阵脱逃吗?” 谢语嫣假装听不到这句话,什么临阵脱逃,是真困了。 她回到车内,躺在软垫上,这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没想到对弈,也能催眠。 ....... 翌日,晨光透过车窗帘,露出了一点光洒进车里。 “小姐,醒醒。” 雀儿站在车外,轻声喊人。 “嗯。” 谢语嫣听到了雀儿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眼睛。 看来今天白天不能休息太多了,否则晚上睡不着,难受的还是自己。 谢语嫣收拾好自己,叫了雀儿进来帮她梳发。 等一行人用了早膳,准备出发的时候,谢语嫣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公子这是打算与我们同行?” 夜祈宸,“对。” 这么多人同行,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谢语嫣颔首,她转身上了马车,完全没有再多话一句。 一行人又赶了大半天的路,直到午时,才停下来休整。 两名护卫在河里捞出了好几条河鱼。 今天中午可以吃烤鱼。 谢语嫣也是这个时候,才找到机会凑到秦舅舅旁边,问起了他与母亲的事情。 “舅舅,你跟母亲是何时成为义兄妹的?” 她长这么多,竟然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舅舅。 秦忘尘看了谢语嫣一眼,这丫头真好奇,“她成亲的那天。” 谢语嫣,“那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 秦忘尘,“她未成亲之前。” 谢语嫣,“.........” 这回答够简洁。 很明显,秦舅舅不想回答了。 谢语嫣去看大家烤鱼,鱼在火上被烤得油脂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诱人的鱼香味。 夜祈宸估计也是无聊了,竟然亲自动手烤鱼。 谢语嫣凑过去看,她从篮子里拿起一瓶香料,动作丝滑地朝烤鱼身上撒香料。 “夜公子,您这烤鱼的手艺,简直神了。” 鱼肉金黄,烤鱼很熟练。 “烤多了,就会了。”夜祈宸淡淡道。 王府里面的湖很大,里面也养了很多鱼,无聊的时候钓钓鱼,反正皇宫里面的天子,最爱看他钓鱼了。 夜祈宸将手里烤好的鱼递到谢语嫣面前,“尝尝看,如何。” 谢语嫣也不见外,她伸手去接烤鱼。 指尖交错间,不可避免地,两人的手,碰到了彼此。 第19章 不能让 谢语嫣并未太在意刚刚两人短暂的皮肤接触。 夜祈宸只是感觉到了女子柔软的触碰,他顿了顿,也没怎么在意。 谢语嫣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烤鱼。 整条鱼,连头带尾巴,这要怎么下嘴? 手掌那么大的鱼。 直接吃,肯定会沾到脸上。 她看着烤鱼,正在考虑要不要维护一点淑女形象。 夜祈宸将她无从下手的模样尽收眼底。 男人的凤眸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名门闺秀们几乎不会这样拿着整串烤鱼吃。 “给我吧。” 夜祈宸伸手过去,从谢语嫣手上拿回了那串了烤鱼。 “.........” 谢语嫣本来还以为他这是反悔把自己烤好的鱼给她。 却听到他吩咐玄一去拿碗跟筷子过来。 夜祈宸将鱼弄到碗里面,问了一句,“要吃鱼头吗?” 玄一木着脸,他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鬼上身了吧? 谢语嫣摇了摇头,“不吃。” 夜祈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听说,吃鱼头,也可以补脑。” 谢语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王爷这是暗讽她无脑吗? “夜公子,您这是嫌小女脑子笨,不够聪明吗?” 至于这么损她吗? 他将鱼头弄断,夹起来放进另外一个碗里,然后把鱼身给她,淡淡说道,“我可没有说你脑子笨,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只是告诉她,听说吃鱼头补脑子而已。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脑补了。 男人的神色坦然。 谢语嫣双手捧着碗,“.......您说的话,都对。” 她心胸宽阔,不与他计较。 她不仅不跟他计较,还能开口拍马屁,“您亲自烤的鱼,有生之年能吃上一次,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谢语嫣说话的语气,真心实意。 这回轮到夜祈宸无话可说了。 吃一条烤鱼,就可以死而无憾.......真会说。 谢语嫣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鱼肉鲜嫩,外面的鱼皮带点淡淡的烤香味。 夜祈宸见她吃了,没有继续看着她,而是拿起筷子,夹起刚刚弄断的鱼头,吃了起来。 吃鱼的时候,谢语嫣倒是没有讲究食不言,而是闲聊了起来,“您的头发是用什么东西染黑了?” 以后她老了,也要把白发染成黑发。 保佑她这辈子能活到百岁,长命百岁! 夜祈宸,“用蓝草跟指甲花。” 谢语嫣记住了。 坐在不远处的秦忘尘,望着相处和谐的两人,莫名冒出一点忧虑。 他皱了皱眉,有点担心。 北广王长得人模狗样,手段又狠又毒,这丫头千万不要喜欢上他了。 “嫣丫头,过来。” 谢语嫣听到舅舅叫她,她站了起来,捧着那碗鱼,走过去。 “舅舅,怎么啦?” “夜公子烤的鱼,还挺好吃的,您尝尝?” 她虽然已经吃了几口鱼肉,但是还有很多没有碰到。 秦忘尘看了一眼那条烤鱼,转身走,“跟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直到两人稍微走远一点。 秦忘尘这才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谢语嫣。 第一次要跟小辈说这些感情的事情,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要说。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北广王要走的路,注定是血雨腥风,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对他动了心思。” 谢语嫣听了舅舅这么直白的话,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舅舅,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更何况,以我这种商人之女的身份进入王府,也只能为妾,我才不愿呢。” 她可没有那么傻,为了一个男人当妾室。 秦忘尘见她眼神清亮,没有任何痴态,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明白就好。” 她若是不明白,等回了京城,他可没办法向顾香交代。 吃完午食,整顿完毕,一行人又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都是赶路,好在这一路上都很安全。 路上无聊的时候,谢语嫣还是会找夜祈宸下棋解闷。 两人算是棋友了。 马车里,对弈又再次输掉一局的谢语嫣,有点不满道,“夜公子,您能让我一次吗?” 这么多天了,她竟然没有赢过一局! 简直就是天怒人怨了。 夜祈宸淡淡道,“不能让。” 谢语嫣,“........” 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洛城的城门。 谢语嫣掀开车帘看,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城门口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雀儿开心道,“小姐,我们终于到了。” 谢语嫣也松了一口气。 是啊,终于到了。 夜祈宸骑着马,到了马车窗旁边,他的目光落在谢语嫣高兴的面容上,“进城后,我们就分开走了。” 谢语嫣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他,笑了笑,“好。” 她应得倒是干脆。 应完,车窗帘放下。 比他还干脆利落。 ........ 马车进了城,停在了洛城最大的客栈。 “小姐,到了。” 雀儿掀开车帘,谢语嫣走出了马车。 一行人走进了客栈。 “客官,请随小的来。” 就在谢语嫣准备上二楼的时候,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竟然是宴承涯。 他怎么也来洛城了?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锦袍,眉眼清冷疏离。 当他见到谢语嫣也在这里的时候,有些惊讶。 谢语嫣并未跟他打招呼,继续上楼。 宴承涯收回目光,不知为什么,刚刚对视的一瞬间,她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谢语嫣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日。 翌日一早,用完早膳。 谢语嫣请王叔帮忙去查鸿佳两家店铺的掌柜。 而她便带着舅舅跟雀儿直接前往鸿佳绸缎庄。 鸿佳绸缎庄地处在洛城繁华的街道。 这是谢语嫣第一次来这里。 伙计恭敬地迎上去,“小姐,里面请,不知小姐想看买什么呢?” 掌柜钱大福正在拨弄着算盘,他听到伙计在招呼客人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 待他看清来人,顿时愣住,“小姐。” 谢语嫣淡笑道,“钱掌柜,好久不见。” 钱大福赶紧从柜台后迎了出来,他弯腰行礼,“小姐,您怎么突然来洛城了?” 谢语嫣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我为什么突然来这里,钱掌柜难道不知道原因吗?去内堂说话吧。” 钱掌柜看了一眼谢语嫣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很凶悍,不好惹。 他的目光仅仅跟男人对上,后背就忍不住发寒。 等进了内堂。 谢语嫣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钱掌柜,告诉我,今年送来的账册怎么回事?” 钱掌柜恭敬地强笑道,“小姐,账册没问题。” 谢语嫣抬手示意雀儿把账册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拍了拍账册,声音微凉,“没问题?去年一月,采购了一千匹云锦,采购总计一共两万两,可你的账册里,记上库存,算的结果却是损失了五千两!” “这么明显不对劲的账,钱掌柜,你来告诉我,到底是为何?” 钱掌柜跪在地上,额头冒着汗,“大小姐,其实这批云锦当时在运回洛城的路上遇到了大雨,受潮损毁了大半。” “损毁?钱掌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谢语嫣忽然笑了笑,这是把她当傻子吗? 她冷声道,“去年云锦受损,你不上报,等到了今年才告诉我?真是挫劣的手段,你可真的是不怕死啊。” “小姐,”钱掌柜重重磕头,声泪俱下,“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敢有隐瞒!” 谢语嫣食指点了点账册,居高临下地看着钱掌柜,并未说话。 她隐隐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云锦受损,钱掌柜害怕隐瞒不上报,今年账册爆出了亏损,看起来原因解释得通,就是直觉有点怪异感。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通怪异从何而来。 谢语嫣微微眯起双眸,红唇微启,“钱掌柜,你是不是还有其它事情,瞒着我?” 这些掌柜都是父亲培养起来的家奴,并非是从外面请来的掌柜。 钱掌柜低着头,不停地磕头,“小姐,没有任何隐瞒了,求您放过小的这一次吧,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就在他不停磕头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钱掌柜猛地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 秦忘尘垂眸,漆黑的瞳仁里,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钱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退。 秦忘尘只是淡声说道,“你应该还有家人吧?老实交代,否则......送你家人下地狱。” 简单粗暴的威胁。 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钱掌柜没想到小姐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位凶恶之人。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钱掌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本来的原因。 “你的家人是不是已经不在洛城了,”秦忘尘冷笑一声,“无妨,你本人还在这里就行。” 他转头看向谢语嫣,“丫头,你们出去等着,店铺关上门,今日不做生意了。” 谢语嫣其实想留下来看,她并不怕阴狠的逼问手段。 上辈子她自己就是经历过地狱般的酷刑。 秦忘尘不可能答应让她留下来在一旁看他怎么审问。 他的手段太血腥了,“出去。” 不给看就不看吧。 谢语嫣只能无奈地行礼,“那就麻烦舅舅了。” 她带着雀儿离开内堂。 谢语嫣让伙计先回家,雀儿去关上店铺的门。 两人纷纷竖起耳朵听,想听听内堂里面的声音。 只可惜,她们两人认真听了半天,竟然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 钱掌柜估计是被堵住了嘴。 此时,内堂里。 “嘴硬的人,我这辈子见得很多,”秦忘尘语气平淡,眼底毫无人性,“钱掌柜,你身上的肉很多,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割呢?” 被堵住嘴巴的钱掌柜,呜呜呜地说不出话。 恶魔,这男人就是恶魔。 他竟然想割肉。 秦忘尘勾唇冷笑,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那我开始了。” 就从耳朵开始割吧。 利剑贴着耳膜。 冰冷的剑透过皮肤,刺激了钱掌柜。 紧接着,钱掌柜感受到了从耳朵处传来的剧痛。 钱掌柜本来已经想好了,若是事情败露,最多被送去官府。 偏偏,他没想到小姐身边竟然还有这种煞星。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利剑抵在了他左边眼球。 “阿弥陀佛,接下来换左眼球。”随着秦忘尘的这句话音落下,钱掌柜的左眼球已经被刺破。 啊! 钱掌柜真的怕了。 他嘴里支支吾吾,不清不楚地说着话,“我说!我说实话!” 秦忘尘的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真是贱骨头,早点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他弯腰把堵住钱掌柜嘴巴的布团取出来。 “说吧。” “是有人抓走了小的家人,威胁小的做了那本假账册,云锦并没有受损。” “那人是谁?” “小的并不知道,他们蒙着脸,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放过我?我的孙子还很小,也被他们抓走了,大人,小的怕啊......” 秦忘尘一巴掌把钱掌柜打晕了。 他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这才走出内堂。 他把问到的事情,告诉了谢语嫣。 谢语嫣,“?” “奇怪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让钱掌柜做这么一本漏洞百出的假账册?” 自从她掌管父亲留下来产业,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难道是谢家一族的人? 除了谢家一族,谢语嫣实在也想不出是谁想针对她了。 秦忘尘,“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那人背后的目的,比如,你收到假账册后,你会怎么做?” 谢语嫣,“会想来洛城查看。” 她现在的确来了。 “所以那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不是想让你来这里?”秦忘尘皱起眉头,“回京城吧。” 继续留在这里,容易遇到危险。 谢语嫣抿了抿红唇,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回京城。 “舅舅,我不能回去,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若我回了京城,危险还是会一直都存在。” 到时候她还需要处处提防,这种日子过得太难受了。 “还有鸿佳粮铺的掌柜,我们去问问他是不是也被威胁了,至于钱掌柜,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店铺的掌柜。” 钱掌柜的家人被对方抓走了,他为了家人背叛主子,虽然该死,但是谢语嫣想到了他家人,还是打算留他一条命。 秦忘尘眉梢微挑,看来这丫头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丫头,送你四个字,斩草除根,这钱掌柜选择了背主,就是让你过来陷入危险之地。” “对他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日你若未发现他的异常,来日死的就是你。” “你现在留下钱掌柜这条命,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他,必须死!” 第20章 不如一起? 钱掌柜必须死。 谢语嫣抿了抿唇,她拱手行礼,“舅舅,我明白了,您等我一会。” 是她错了。 钱掌柜既然选择了背主,注定就不能活。 她走进了内堂,从腰间抽出一柄极其锋利的短匕。 杀人这种事情,她也可以做,无需靠舅舅。 谢语嫣蹲下来,匕首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钱掌柜的咽喉。 鲜血如决堤的河水。 从刀口喷涌而出。 “晕了,倒是挺好的,至少不是在恐惧中死亡。” 谢语嫣的眼皮没眨一下,她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刀柄,缓缓地拔出。 她站了起来,眼里皆是无尽的狠戾。 不管是谁,敢在背后设计她。 若让她知道了,不死不休。 走进内堂的秦忘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里满满的赞赏。 他轻笑一声,“杀得好。” 要是心软,可不适合出远门。 “舅舅,尸体要怎么处理?” 谢语嫣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就不在店内杀他了。 秦忘尘,“让王海过来,他会处理,走吧,去鸿佳粮铺,背主之人,一个都不要放过,为你树立威信。” 一个小姑娘掌管家里产业,手段不狠点,等日子久了,奴大欺主了。 谢语嫣用水将匕首清洗之后,放进鞘中,她抬脚跟着舅舅走。 “雀儿,你回客栈,跟王叔说一声,让他来这里,处理钱掌柜的尸体。” “是,小姐。” 谢语嫣跟秦忘尘走出了店铺。 店外的街道喧嚣,热闹非凡。 现在要去的鸿佳粮铺,距离这家绸缎庄不过一条街道的距离而已。 粮铺的掌柜名叫田满仓。 粮铺里面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看便知,店里的生意极好。 生意这么好,给她的账册竟然写着损失。 谢语嫣他们走进了粮铺。 谢语嫣,“田掌柜呢?去把他叫出来。” 伙计,“您是哪位? “你们东家。 伙计赶紧去后堂找田掌柜。 片刻后,一名四十几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谢语嫣,脸上堆满笑意。 “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去后堂吧。” 田掌柜心里头咯噔的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走进了后堂。 谢语嫣的眼神一狠,抽出匕首,反手握着匕首。 她以极其干脆利落的姿态,扎入了田掌柜的肩膀。 匕首穿透皮肉刺入骨头。 田掌柜后脚刚跟着进屋,就被刺了一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他上次去京城,小姐看起来跟那些娇滴滴的高门贵女一样...... 可是现在,竟然敢拿匕首刺伤他。 秦忘尘见了谢语嫣的狠劲,哈哈哈的笑了几声,“丫头,不错,对付这种人就应该这样!” 谢语嫣,“……”这也能夸? 田掌柜,“小……小姐,为何伤小的?” 谢语嫣也懒得废话,“说吧,是谁指使你给我送了假账册,对了,你也别说废话来骗我。” 她顿了顿,“告诉你,钱掌柜已经死了。” 钱大福死了? 田掌柜闻言,惊恐得双膝一软,扑通的跪倒在了地上。 “钱掌柜死了......小姐饶命,小的不知道是谁,他们抓走了小的家人,小的是迫不得已啊.....” “你这话,钱掌柜也说过,”谢语嫣迈步上前,“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这条命也不用留了。” 她每走一步,就像踩在田掌柜的命脉上。 田掌柜崩溃了,声音忍不住发颤,“小姐饶命,小的知道一点事!” 谢语嫣的眸光微冷,“说!” 田掌柜,“那天其中一人,小的知道他是谁,是知府的人。” 谢语嫣的神色一顿,“知府的人?谁?” 这......怎么会扯上知府的人了? “那人是知府的杨管事,小的以前见过他一次面。” “他那天虽然蒙了面,但是他的身形跟耳朵的斑点,都跟杨管事一样,小的绝对不会看错!” 田掌柜对认人有天赋。 谢语嫣的眉头蹙起,她原本怀疑是谢家族人,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知府管家用这种手段,把她引来洛城的? 太怪异了。 “小姐,小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求小姐看在小的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小的......啊.....” 一道寒光划过田掌柜的脖。 他的话来不及说完,双眼睁大,已经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这次出手的是秦忘尘,并非是谢语嫣。 这丫头今日已经杀过一人,也可以了,此人由他来杀。 秦忘尘收剑入鞘,“现在你想怎么做?杨管家背后的主子若真的是知府,那你就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现在连他们为何针对你的目的,都不知道。” 谢语嫣也知道麻烦,“知道我已经来了洛城,他们应该也会有所行动。” “在他们行动之前,能不能先将杨管家绑走审问?” 先试试能不能挖出什么。 秦忘尘颔首,“此事,交给我,我先送你回客栈,若是无事,不要离开客栈。” 谢语嫣恭敬地行礼,“舅舅,这次真的谢谢您。” 要不是秦舅舅这次来了,她根本找不到人手去办这种隐秘之事。 母亲镇的帮了她很大的忙。 秦忘尘将谢语嫣送回了客栈,他离开之前吩咐廖芳这段时间贴身保护谢语嫣。 廖师傅,“大师,你放心吧。” 秦忘尘交代好之后,就离开前往知府的府邸。 谢语嫣揉了揉眉心,她把所有的担忧都放在心里,“廖师傅,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廖师傅笑道,“小姐既然喊我一声师傅,就不是麻烦。” 谢语嫣感激的笑了笑。 她估计还要留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该给母亲报个平安。 “雀儿,准备笔墨纸砚,写信。” “是,小姐。” 雀儿很快就取来了笔墨纸砚。 谢语嫣提笔蘸墨。 【母亲,亲启】 【女儿已经平安抵达洛城,这里的风景优美,女儿打算多留一些日子】 【母亲不必担心,有秦舅舅在呢,女儿一切安好】 她放下笔,将信折好。 信里的内容没必要写得太多,避免母亲担惊受怕。 “雀儿,让护卫快马送回京城,记住了,一定要把信亲自交到母亲手上,护卫若是进不了谢府,就让他去卢山书院找少爷。” 雀儿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处理完这些事情,谢语嫣沐浴换了一套衣裳。 这么折腾下来,肚子感觉出饿了。 她带着廖师傅下楼去客堂用膳。 谢语嫣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问了廖师傅想吃什么后,她吩咐小二上几道清淡的菜。 小二的菜还没上,谢语嫣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宴承涯。 正下楼的宴承涯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精准地将目光落在了谢语嫣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牙白的衣裙,收敛了利爪,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谢语嫣见到宴承涯,想到了一件事。 或许她可以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李知府的一些事情。 她抿唇一笑,从容地起身,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他同坐一桌。 如今她的表面功夫,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宴承涯清冷的眉眼有一瞬间的疑惑。 她竟然主动邀请他同坐一桌? 待宴承涯走近。 谢语嫣,“宴公子,我有一事,想请教您,正好用膳,不如一起?” 宴承涯看了她一眼,颔首,“好。” 廖师傅换到另外一桌去坐。 宴承涯坐在了谢语嫣对面。 谢语嫣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她叫来了小二。 小儿满脸堆笑,“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谢语嫣看向宴承涯,“宴公子,你想吃什么?” 虽然她知道他的口味,但是现在不是熟人,没必要多止一举帮他点菜。 宴承涯,“来三样洛城地道的菜。” “好咧!客官您稍等。”小二麻利地离开。 现在客人不多,小二上菜很快,两人也没有等多久。 就在谢语嫣还在吃的时候,宴承涯已经吃完。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不经意地看了谢语嫣,眸色深沉。 她吃东西的时候,将衣袖微微折起,露出莹白皓腕,神情专注。 他跟谢语嫣一起用膳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熟悉感。 似乎他们两人经常一起用膳。 宴承涯揉了揉眉心,这该死的幻觉又出现了。 他是不是有脑疾? 改日干脆去找大夫瞧瞧。 谢语嫣夹起一片笋子,送入口中,唇瓣微微张合,细嚼慢咽。 这道笋子菜,合她胃口,让她的眉眼不自觉地放松。 当她发现了宴承涯的目光时,抬眸疑惑地问,“宴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宴承涯不可能说与她用膳,似曾相识。 他收回目光,“无事,就是在想,你有何事找我。” 谢语嫣放下了筷子,“我们楼上谈。” 宴承涯点了点头。 ...... 客栈房间里。 宴承涯,“谢小姐有何事,说吧。” 谢语嫣也没有打算拐弯抹角,而是压低声音,问道,“宴公子,不知您是否了解李知府?他这个人如何?” 宴承涯没有立刻回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她,淡淡道,“为何问这个?” 谢语嫣抿了抿红唇,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们家在这里有些产业,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想知道李知府的为人如何?” 宴承涯靠着椅背,修长的十根手指虚握着,“李知府在洛城当了十年的知府,洛城能有现在富庶太平的景象,离不开他的治理,他深受百姓的爱戴。” 深受百姓爱戴? 谢语嫣垂下眼帘,掩饰眼里的深思,这.....李知府竟然是个好官?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杨管家做的事情,跟李知府到底有没有关系? 宴承涯见谢语嫣在沉思,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事情若是很棘手,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帮你。” 谢语嫣抬头望着他,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要帮忙。 宴承涯这个人的性格向来清冷。 谢语嫣摇了摇头,“我会自己处理,谢谢。” “嗯,”宴承涯又说出了一句,他平时不会主动说的话,“我在洛城这边,还会待一段时间,若真的有事,你也可以来壹字房找我。” 谢语嫣,“好。” 怪怪的,这男人怎么这么好说话? 宴承涯也给自己的不对劲,找了一个理由。 若以后他跟她的婚约,真的定下来,他们俩人便是夫妻。 现在她有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两人谈完了话,宴承涯并未多留,告辞离开。 ...... 谢语嫣一直坐下窗边,等着秦舅舅回来。 也不知道舅舅那边,事情顺不顺利。 直到外面的夜幕降临。 入了深夜,万物寂静之时。 房间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声。 雀儿赶紧前去开门。 秦忘尘走进了屋里。 “舅舅。”谢语嫣站了起来,她转头吩咐雀儿跟廖师傅先离开。 待她们离开,谢语嫣到了一杯茶水,递过去给秦忘尘,“怎么样了?” 秦忘尘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杨管家抓住了,不过他的嘴很硬,咬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谢语嫣皱眉,以舅舅的手段,寻常人早就受不了。 现在竟然敲不开杨管家的嘴。 看来这个杨管家背后的主子更加难对付了。 谢语嫣,“那用他的家人呢?” 秦忘尘摇了摇头,“他只有几名妾室,没有孩子。” 完全没有顾忌。 用那几个妾室,威胁不到杨管家。 听完舅舅说的话。 谢语嫣并没有任何气馁,那双清亮的眼睛,泛起一丝冷意。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了。 那就是用自己当诱饵,引蛇出洞! “舅舅,他们既然把我引来洛城。” “我就等着他们送上门。” 秦忘尘,“.......”这丫头的胆子真够大。 “你竟然想要拿自己当诱饵?” 他摆了摆手,“不行,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我若不能及时出手救你,那就麻烦了。” 这丫头要是出了事,顾香估计就要哭死了。 总之,拿自己当诱饵这种事情,不能做。 秦忘尘,“你别想了,我绝对不答应,我怕你母亲生气。” 谢语嫣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秦舅舅这么凶的一个人,竟然怕她那娇弱的母亲。 她淡淡一笑,“舅舅,您放心,既然背后之人,费尽心思把我从京城引来这里,绝对不会轻易让我死去,否则他们可以派人去京城杀了我。” “我身上肯定有他们要谋夺的东西。” “东西还没有拿到之前,他们不会让我死。” 至于那些严刑拷问,谢语嫣并不惧怕。 只要她咬死不知道,等着舅舅来救人。 当然,这么做也有危险。 假如舅舅没能及时找到她……那她面临的就是死亡了。 秦忘尘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他食指点了点桌子,过了一会,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谋夺你身上的东西?这只是猜测而已。” 谢语嫣,“那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在京城动手对付我?引我来到这里,肯定有其它目的......” 秦忘尘,“......” 他突然发现,谢语嫣固执起来,还挺像顾香的...... 说不通。 “你跟你母亲的性格很像,前方的路即使不平坦,也要走下去。” 谢语嫣挑了挑眉,笑道,“这句话,我就当舅舅夸我了,您这是答应我了,对吗?” 坐等对方找上门,以自身为诱饵。 秦忘尘手掌捂脸,沉默了片刻,“我说不过你,你想等对方自己找上门,我不反对,但是我们人手,还不足够保护你的安全。” 需要追踪能力的人手。 谢语嫣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忘尘叹息,“罢了,我去找王爷借点人,这么晚了,你先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大步便往外走。 “你老实待在房间,不要出门!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顾香哭哭啼啼,哭起来要人命。 第21章 玉指纤纤,弄双调 谢语嫣看着舅舅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这种时候,有人能出手帮她,是一件大幸事。 幸好,母亲联系了秦舅舅。 雀儿跟廖师傅走进屋里。 “小姐,您要不要先去休息?”雀儿担心地问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廖师傅安慰道,“语嫣,去睡吧。” 谢语嫣颔首,现在想太多了也没有,还是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客栈的秦忘尘,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今晚能不能联系得上北广王。 可眼下,只能试试了。 幸好他这次跟着这丫头来了洛城,否则就出大事了。 秦忘尘心里头隐隐有种猜测。 或许背后之人找上这丫头,是跟她的父亲谢星有关。 只不过,这些还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想到谢星这个男人,秦忘尘的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文弱书生一个,偏偏满身的铜臭味。 秦忘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关公面具戴上,疾步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 他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处宅院停下了脚步。 应该是这里了。 秦忘尘取出一枚信物,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有人来开门,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了一眼秦忘尘的恐怖关公面具,倒是没有吓到。 他又看到了信物,“进来吧。” 秦忘尘走进了院子,他先观察了院子的情况,没察觉危险。 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想要见王爷,在下秦忘尘。” 老头子点了点头,“你稍等。” 他转身离开。 秦忘尘站在院子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终于见到那老头子回来。 老头子交给他一张纸条,“主子让你去这里找他。” 秦忘尘看了一眼纸条,红花苑? 他问了老头子红花苑在哪里,得到了一个方向。 秦忘尘没有立即去红花苑,而是先返回客栈。 他要把谢语嫣带上才放心。 现在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布置好。 若那些人今晚动手,仅凭着客栈里头那些护卫,他还是怕出状况。 总之,带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谢语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并未能入睡。 雀儿过来说,舅舅要见她。 谢语嫣赶紧起来换一身衣裳,见人。 “舅舅。” “蒙面,你跟我出去一趟,去见北广王。” 谢语嫣也没有多问去哪里见人,应道,“好。” 很快,谢语嫣蒙着面,跟着秦忘尘悄悄地离开了客栈。 ...... 红花苑的晚上,灯火通明。 客人搂着姑娘们调情说笑地喝着酒。 丝竹管弦之声,一片荒淫颓靡。 秦忘尘冷着一张脸,抬头看着红花苑的牌子。 这里竟然是……青楼。 王爷明明是来洛城办事,怎么跑到青楼来了……. 现在问题来了,他真的不知道红花苑就是青楼,现在他竟然还带着谢语嫣来了....... 他不可能带着这丫头进青楼啊! 成何体统! 失策了,真是失策了。 秦忘尘深吸一口气。 谢语嫣看了看红花苑的牌子,又转头看了看秦舅舅,声音明显有点激动,“我们是要进这里去找人吗?” 她人生第一次来烟花之地,没想到竟然是舅舅带她来。 嘿嘿嘿,面上清冷,心里暗搓搓想进去见识一下的谢语嫣。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忘尘听出了谢语嫣激动的语气,这好奇心真重。 他黑色脸,“我先送你回客栈。” 谢语嫣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赶紧摇了摇头,“别啊,来都来了,我们还是进去吧,正事要紧!” 她怕被舅舅强行押回客栈,趁机跑进了红花苑。 秦忘尘没想到一直表现很沉稳的谢语嫣,竟然还会来这么一出戏。 “……” 谢语嫣已经进了红花苑里面的客堂,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她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欧阳修所写的词。 琥珀酒,红琥珀,蕙香黏。 玉指纤纤,弄双调,慢拢捻。 有人注意到了谢语嫣,此女虽然脸上戴着面纱,但是身材极好。 他们嘻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胆子这么大,竟然来这种地方?” 这些风流客还以为是谁家的女人,来这里找她自己的男人。 秦忘尘走到了谢语嫣旁边,他伸出手臂,将她护到身后,眼神冷冷地扫了四周。 那些客人被吓得,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老鸨风韵犹存地扭着肥臀过来,“这位爷,你们来这里,有何事呢?” 秦忘尘沉着脸,“找人,兰房在哪里?” 老鸨娇笑一声,“唉哟,原来是找人啊,爷,楼上请。” 秦忘尘转回头,瞪了谢语嫣一眼,警告道,“等下老实点。” 谢语嫣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她发誓,绝对会老实。 原来这就是青楼……长见识了。 谢语嫣他们跟着老鸨上了楼。 上了楼后,走到最深处,才是兰房。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从兰房里面,传出来了一道女子的欢声笑语。 王爷来洛城……真的是来找乐子的吗? 秦忘尘又再次转头看向谢语嫣,“我先进去,叫你进的时候,你再进来。” “.......” 谢语嫣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这个规矩她懂。 她也怕看到不该看的,那多不好意思。 秦忘尘揉了揉眉心,他推门而进,房间的门又快速地关上。 谢语嫣,“……” 关门这么快做什么…… 屋内,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北广王正慵懒地斜躺在大软榻上。 穿着一袭黑色衣袍,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身侧坐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 女子笑盈盈地将杯中的酒送到他唇边。 夜祈宸冷笑一声,忽然抬起右手。 右手电光火石般,猛地掐住了那女子的咽喉。 女子的眉目睁大,“王……” 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颈骨便已被生生折断,手里酒洒了一地。 夜祈宸将尚带余温的娇躯丢在地上。 玄一递上了帕子。 夜祈宸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这边的人手,全部清查,不确定的,全杀了。” 玄一应了是。 秦忘尘淡笑,“王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饶了您的兴趣?” 夜祈宸挑了挑眉,“大师,你这次该不会又是为了谢语嫣而来吧?” “王爷英明,”秦忘尘笑了笑,他转身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谢语嫣,“进来吧。” 谢语嫣走进了屋里,秦忘尘再次把门关上。 当走进屋里的谢语嫣,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女子尸体时,已经有点麻烦了。 这段时间,见到的死人,实在是有点多。 谢语嫣面不改色地行礼,“小女见过王爷。” “嗯,”夜祈宸的目光落在谢语嫣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没想到,你舅舅竟然敢带你来这种地方找本王。” 他慢悠悠地将自己半敞开的衣裳拉拢好。 秦忘尘,“………”他哪里知道红花苑就是青楼?! 要是早知道,也就不会带她来了。 第22章 受教了 秦忘尘无奈地交代了谢语嫣一句,“来这里的事情,你可不能跟你母亲提。” 谢语嫣抿唇笑了笑,“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母亲知道!” 她总算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秦舅舅好像很怕母亲。 夜祈宸换到椅子坐下,“大师,说吧,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大半夜把她带来这里见本王?” 秦忘尘也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她家店铺里的两名掌柜,被人威胁,给她送了假账册,可能目的是为了引她来洛城。”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背后之人,查出了一个,是李知府的管家。” 竟然涉及到知府? 夜祈宸惊讶地看向谢语嫣,“谢小姐,你这麻烦看起来可不小啊。” 竟然跟官府的人扯上了关系。 男人的眸色微深。 谢语嫣明明只是商人之女,父已死亡,目前还寄住在主族。 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李知府的管家出手? 这倒是挺让人好奇的。 夜祈宸,“所以你们这次来找本王是为何?” 秦忘尘,“我们想跟王爷借一些人手,这丫头想用自己当诱饵,引诱敌人上钩,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拿自己当诱饵。 “好胆色,”夜祈宸指尖轻敲着桌面,俊美的脸露出一丝笑意,挑眉说道,“不过……这个办法其实有点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被骂蠢的谢语嫣,“……” 秦忘尘轻咳了一声,北广王这张嘴有时候是真的毒。 夜祈宸淡淡说道,“本王可没有说错。” 谢语嫣努力假笑,“您说得对,可是眼下,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了。” “谁说没办法?”夜祈宸再次给了谢语嫣一个像看笨蛋的眼神,“你们都来找本王借人了,难道没想过直接借一名替身吗?” 替身的身手,可不是谢语嫣这种没经过训练之人能比的。 谢语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秦忘尘笑道,“王爷说得有道理,还是您想得周到!” 谢语嫣跟上拍马屁的脚步,微微一笑,“王爷英明!小女子多谢王爷今日的出手相助!” 夜祈宸睨了他们两个一眼。 一唱一合的,想把他抬高。 他转头吩咐玄一,“玄一,安排一名身形与她相似的替身过来,再安排两名负责追踪之人。” 玄一应了是。 秦忘尘得寸进尺地说道,“王爷,您能不能帮忙安排一处安全的地方,让这丫头住几天?” 帮人帮到底。 一事不烦二主。 夜祈宸似笑非笑地盯着秦忘尘,“大师,你的事,可真不少啊。” “行了,你先回去吧,让她留下。” 夜祈宸摆摆手,赶秦忘尘走人。 他今天可是忙了一整天,累得要命,也不想跟忘尘大师计较这点事情了。 秦忘尘见北广王答应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跟谢语嫣叮嘱,直接起身离开了。 “舅舅,您就这样……” 走了? 秦忘尘完全没听谢语嫣说完话,房间门已经再次关上。 谢语嫣有点傻眼。 这就把她.....留这里了? 夜祈宸轻笑一声,“你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对你不利。” 他站起来,垂眸看着她,“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谢语嫣赶紧起来跟上他的步伐。 夜祈宸带着谢语嫣从红花苑的后院门离开,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夜祈宸靠着马车,闭目休憩,而谢语嫣安静地呆着。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 “前面的马车停下来!” 负责驾着马车的玄一,拉住了缰绳。 他转头朝马车内禀告,“公子,是巡逻队。” 乾武国虽然不实行夜宵禁,不过街上还是会安排巡逻队盘查。 “马车里面是何人?” “里面是我家公子,我们是从京城来洛城的商人。” 巡逻队长向马车走过去,他需要掀开车帘,查看一眼。 玄一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并没有上前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夜祈宸摘下面具,坐到了谢语嫣旁边,他的手毫无征兆地快速伸出,揽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肢。 他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扯。 谢语嫣捂住自己差点发出声音的嘴。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埋进了夜祈宸宽阔的胸膛里。 谢语嫣倒是懂得配合,没有挣扎。 夜祈宸眼里含笑,低下头,将脸靠近她的颈窝处。 不过他懂得分寸,并未触碰到她的肌肤。 两人的气息太近,谢语嫣瞬间屏住了呼吸。 巡逻队长掀开了车帘,他举着火把,看清楚了车内的情况。 玄一也就在这个时候,掏出银子,塞进巡逻队长手里,压低声音,“我们公子刚从红花苑回来,兴趣正浓着。” 巡逻队长本来想要盘问车内的人一两句话。 不过他收了银子,也不好打扰人家的好事。 春宵苦短。 他放开了车帘,“走吧。” 马车外面的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玄一驾着马车继续前行,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马车内的情况。 幸好忘尘大师不在。 此时,马车内,夜祈宸已经放开了谢语嫣,他返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夜祈宸,“抱歉。” 谢语嫣抬手整理了一下仪容,她抬眸望着他。 在烛火下,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风华绝代的一张脸。 他摘下面具后,露出的是他的真容。 原来这就是他刚刚需要将脸靠近她脖颈的原因。 若是没有摘下面具,反而更引人注目。 谢语嫣一本正经地劝道,“夜公子,为了安全起见,您以后除了戴面具,您的脸最好也乔装一下。” 否则被人认出,北广王偷偷离开了京城,那可不好了。 夜祈宸闻言,莞尔一笑,“受教了。” 第23章 把他扯开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语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并没有注意到,夜祈宸的脸色正一点点地变白。 夜祈宸闭了闭眼睛。 身体传来了一阵阵的灼痛,熟悉的寒意蔓延全身。 这是他体内的暗毒发作了。 没想到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整个人抖得厉害,浑身肌肉紧绷,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 终于,他忍不住地喘息了一声。 谢语嫣听到了男人喘息的声音,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他看起来不对劲。 “夜公子?”谢语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夜祈宸依旧闭着眼。 明明很痛苦了,却还依然维持着体面,稳稳坐着。 他回她一句,“无事,暗毒发作而已。” 男人声音比平时的时候,虚弱了几分。 谢语嫣皱眉,“药在哪里?我帮您拿药?” 夜祈宸刚想要开口说话,可嘴巴刚张开,一股腥味猛地直接冲上了喉咙。 他的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谢语嫣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坐到他的身边,掏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血。 她朝马车外尽量压低声音喊,“玄一,停下来,进来一下。” 正在赶路的玄一,立即拉住缰绳。 谢语嫣见夜祈宸要倒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谢语嫣扶着他的同时,也感觉出了他的身体很冷。 这种冷,很不正常。 玄一走进了马车内,他看到自家主子现在的情况,就知道是暗毒发作了。 “谢小姐,帮我照顾一下主子,我们要赶着回去。” “等等,药呢?” “不能服药。” 药丸没到危急时刻,绝对不能服用。 那药服用一次,就会损伤一次寿命。 这是皇上赐下的毒药,虽然没有立即要了主子的命,但是却让主子时时刻刻感受了毒发的痛苦。 玄一沉着脸,他留下这句话,赶紧离去赶马车。 夜祈宸或许是太冷了。 他在混沌中,仅剩下本能,本能无意识地想要贴近最温暖的地方。 谢语嫣偏过头,男人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她侧脸,寒冷与她皮肤接触。 仿佛两人在耳畔厮磨。 男人粗重混乱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落进了她耳边。 谢语嫣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毕竟她跟北广王两人,只能算得上认识,但并非是那种亲密的关系。 谢语嫣想扶着他,让他自己靠着车壁。 可夜祈宸似乎把她当成了暖炉,双手环绕着她,箍得更紧了。 恨不得把怀里这具温热的娇躯,融入他自己的身体里。 谢语嫣满脸生无可恋。 这算什么事啊...... 推不开,她没有再推开他,就当做还他人情吧。 谢语嫣给自己不断做了心里建设。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玄一掀开车帘,借着车内烛火的光亮,把车内诡异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家主子搂着人家姑娘。 这种时候,他该进去,还是该后退? 谢语嫣本人倒是很淡定,“把你家公子扶走。” 玄一硬着头皮,走进了马车里,“主子,到地方了,属下扶您下马车。” 他伸出手搭在了自家主子的胳膊,准备扯开主子搂着谢小姐的手臂。 他扯的时候,不敢太用力。 也就导致了,他怎么扯都不开。 主子依然死死地搂住谢小姐,而且越搂好像越紧了...... 谢语嫣被男人抱得紧紧地,她难受得死了,欲哭无泪,“玄一,你用力一点,把他扯开,或者让他抱着你取暖也行。” “?” 玄一听到此话,向来面部表情很少发生变化的他,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后退一步。 让主子抱着他取暖?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谢语嫣瞧见玄一被吓到了,无奈道,“我来吧,你等下帮我扶着他就行。” “多谢,”玄一松了一口气,“麻烦您了。” 谢语嫣伸出了手,揽住了夜祈宸的腰。 她在玄一的帮助下,扶着夜祈宸站了起来。 一路上,他始终用手臂环住她。 好在此处的宅院并不大。 没过多久,已经满头大汗的谢语嫣跟玄一终于合力将夜祈宸送回了房间。 人是送回房间了,可问题又来了。 夜祈宸的手还搂着谢语嫣不放,她必须跟他坐在同一张床上,然后掰开他的手。 跟一个外男,同坐在一张床上,再次让谢语嫣木着一张脸。 她胆子是大,但是也没大到这种程度。 谢语嫣打算速战速决。 两人坐在了床上,她冷着脸,掰着他的手,“王爷,到了,您躺好,盖着被子,保证您全身暖乎乎的。” 他的手没掰开,谢语嫣反而被他重重压倒在了床上。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 谢语嫣耳根发热,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 玄一瞪直了眼,立刻转身过去,背对着床上的两人。 谢语嫣的柔软被压迫着,她忍不住了,骂道,“玄一,你还不快点过来!把王爷扯开!” 玄一实话实说,“谢小姐,主子把您抱得那么紧,扯不开的。” 除非把主子打晕了。 可是他不敢下手啊。 谢语嫣整个人动弹不得,生无可恋地被压在男人身下。 她睁大了清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床上方的帷幔。 孤男寡女的,这算什么回事? 重点是,夜祈宸人高马大,份量不轻,压着她,她也难受。 谢语嫣有气无力,“我要被他压死了,你把王爷打晕吧。” 玄一,“不敢.......谢小姐,我给你们盖上被子,没准等一会,主子的身体回暖后,意识也就恢复了。” 按照王爷以往暗毒发作的经验来看。 再等半刻钟左右。 王爷应该能恢复一点意识。 谢语嫣的眼皮一跳,无可奈何,“那你先出去吧。” 盖什么被子,王爷冷,她不冷啊,折腾这么久,她热到冒汗。 现在这种情况,玄一待在屋里,两个清醒的人都觉得尴尬。 “是!”玄一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很贴心。 安静的房间内,瞬间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谢语嫣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她试着让自己不要被压得那么紧。 “王爷,我们换个位置。” 她双手环住了他,腰臀,双腿都用力,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女上。 男下。 这个姿势,至少难受的不是她这的小身板。 成功换位的谢语嫣,勾唇露出了笑容。 她趴在他的胸口,打算就这样眯眼休息一会。 今天从早到现在,她大脑跟身体已经都很累。 屋内的灯已经燃灭。 整间屋里,陷入了黑暗。 床上的两人,密不可分地躺在那里。 第24章 两人四目相对 翌日,清晨。 缕缕的晨光,穿过雕花格子窗,渗透入了屋里。 夜祈宸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长久以来的警惕本能,让他醒来的瞬间,便下意识地要把身上的东西推开。 可他的手刚要动手,就停了下来。 夜祈宸垂眸一看,便看到了一头乌黑的发丝。 他漆黑的双眸一缩。 是......谢语嫣。 她竟然趴在他身上。 谢语嫣侧着脸,贴着他的胸膛,睡得很香,多了几分无防备的娇嗔。 他的衣袍已经敞开,而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肌肤。 夜祈宸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怔了片刻,脑海里浮现了昨晚在马车里的情形。 他毒发了,然后他忘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夜祈宸喉结微微动了动,开口叫她醒来,“谢小姐,醒醒?” 他的声音极为暗哑。 趴在他身上睡觉的谢语嫣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羽睫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拧着眉头,抬起头,其实这样睡,她也不舒服。 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安静。 谢语嫣愣了一下,“您醒了。” 她迷茫的双眼陡然变得清明,脸颊控制不住微热。 赶紧从他身上翻滚下来,又从床上跳到床下。 乌发凌乱,低头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裳。 胸口的温热突然消失,只余淡淡的馨香。 夜祈宸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侧过头,狭长的凤眸望着正在整理衣裳的谢语嫣。 “谢小姐,我们等下再谈。” “玄一,进来。”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玄一昨晚到现在,一直守在门口。 当他听到主子喊他进去时,立即推门而入。 夜祈宸揉着眉心,脸色还带着倦色,“让人送谢小姐去休息。” 玄一应了声,“是。” 他低着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语嫣快步走出屋里,别看她此时面不改色,其实刚刚醒来的时候,又慌又尴。 玄一唤来一名丫鬟,“带谢小姐去偏房休息。” 丫鬟垂首躬身,行礼,“奴婢小素,见过小姐。” 小素恭敬地带着谢语嫣去偏房。 谢语嫣稍微打量了这处宅院。 昨晚上大概看了一眼,大致知道此处不是大宅院。 不过各处风景都很精致。 到了偏房,谢语嫣吩咐小素替她备热水还有衣物。 昨晚没想过会被留在北广王身边,她的日常衣物用品都没有带来。 “小姐稍等片刻,”小素一边替谢语嫣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一边温声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屋里。 木桶里泡着药味很浓的药汁。 夜祈宸赤裸着上半身靠着桶沿,他闭着眼,问起了昨晚的事情,“玄一,昨晚本王毒发后,发生了何事?” 玄一恭敬地站在屏风外,低着头,回道,“昨晚属下见到您紧抱着谢小姐不放。” 回答简洁明了。 夜祈宸,“........”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个晚上,虽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但是该他负责的,还是需要负责。 药浴结束,夜祈宸又到浴池清洗了一遍身体,换了一身玄色衣袍。 他没有马上就找谢语嫣谈话,先让她继续休息。 直到午时用膳的时候,才让人去请谢语嫣过来一起用膳。 “王爷。”谢语嫣行礼。 “请坐。” 夜祈宸等她坐下后,才说道,“昨晚的事情,是本王对不起你。” 谢语嫣,“特殊情况,王爷不必在意,此事只要没有传出去,也就我们三人知道而已。” 夜祈宸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她这是不想要他负责? “本王会负责,以后可许你正妃之位。” 他现在的处境,还不适合娶妻生子。 谢语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无需如此,小女并不需要王爷负责。” 她顿了顿,怕伤到北广王的自尊心,再加上一个借口,“实不相瞒,家里人正在替小女张罗婚约之事。” 夜祈宸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凤眸微眯,“婚约?与谁?” “暂时不能说。”谢语嫣并未说出宴承涯的名字,反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原来如此,”夜祈宸唇角挂起一抹浅浅弧度的笑,“既然谢小姐已有婚约,倒是本王唐突了。” “不过,你也可以跟本王提一个要求,若本王能做到,会应你。” 谢语嫣听到这个承诺,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被抱一晚睡觉而已,竟然能换到一个承诺......莫名觉得不亏。 谢语嫣起身行礼,“多谢王爷,至于要求,现在还未想到,能否留着以后用?” 夜祈宸,“可。” 两人先用膳,等用完了膳食,谢语嫣问起了自己那边的事情。 夜祈宸,“忘尘大师会替你安排好,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消息便是。” 谢语嫣轻抿下唇,她相信秦舅舅的能力,她无需出去添乱。 “明白了,多谢王爷相助,那小女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夜祈宸手端着茶杯,指腹无意识地在瓷杯沿上摩擦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玄一。” 玄一走进屋里,“王爷。” 夜祈宸放下茶杯,淡淡吩咐道,“让人去查一下,谢家替谢语嫣张罗的婚约对象是谁。” 他只是要知晓对方是谁而已,并未想着做任何事。 玄一闻言,心里暗暗吃惊。 他本来还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情,谢小姐会入王府,没想到这事,竟然出现了转折。 “属下领命。” 王爷看起来风轻云淡,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 难道......真的不在意? 第25章 温婉的眉眼 知府府衙。 此时,李知府正与宴承涯商量事情。 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大人,府里来人了,说是有急事。” 李知府皱起眉头,他跟宴承涯拱了拱手,“宴大人,稍等下官片刻。” 宴承涯,“无妨。” 李知府走到屋外。 下人见到自家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李知府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杨管家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日一早,杨管家的妾室醒来,便过来禀告昨晚有人将杨管家带走。” 李知府的面色一沉。 杨管家跟了他十几年,知道的事情很多。 若那人的目的是他这个知府,后患无穷。 然而还没等李知府下令去查,又有一名来自知府府邸的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杨管家死了,有人将他的……他的尸体扔在了门口!” 岂有此理!如此恶劣的行径! 竟然还敢将尸体大张旗鼓地扔在府邸门口! 这简直就是挑衅! 李知府厉声道,“查!命人速速去查!” 他想到了宴承涯,宴侍郎可是刑部侍郎,查案有一手。 他可以请宴侍郎帮忙! 此事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对他不利! 李知府转身,走回屋里,他向宴承涯躬身行了一礼。 “宴大人,下官有一事,想请您出手相助。” “何事?” 李知府将杨管家之死,禀告给宴承涯。 “宴大人,这等狂徒手段凶残又嚣张,下官斗胆,请您出手相处,查出背后之人!” “李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宴承涯起身,双眸平静道,“带我去看尸体。” 李知府,“宴大人,请。” “杨管家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他个的性不张扬,向来谨慎,应该不会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杨管家的尸体已经被送到停尸间。 宴承涯仔细检查了杨管家的尸体,说道,“对方使用了严刑的手法,目的是折磨死者,或者是为了从他嘴里获取信息。” “把他的衣物脱下来,检查衣物。” 衙役听吩咐行事。 等死者衣物脱下,宴承涯双手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这具尸体。 过了一会,他把杨管家的尸体翻过去。 杨管家的后背露了出来,皮肉上赫然出现了被人用染料刻下的文字。 【他害死我全家,该死!】 【我田满仓来报仇了!】 一字,一字的,透着一股令人毛顾悚然。 李知府盯着这两几行血字,脸色微微一变。 竟然是他! 宴承涯的目光落在死者后背,“田满仓是谁?” “田满仓?”李知府沉声道,“下官从未听说过田满仓此人,我会派人去查。” 早知如此,他不应该请宴大人出手帮忙查此案了。 失算了。 宴承涯转头看了李知府一眼。 李知府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田满仓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宴承涯冷声道。 李知府强壮镇定道,“宴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此案估计并不复杂,后头追查的时候,下官处理,今日耽误您了。” 他真怕宴侍郎要跟着查下去。 宴承涯颔首,他将手套摘下,仍在木板上,淡淡道,“既然李大人心里有数,此事本官不再插手,便交给你吧。” “走吧。” 他利落地转身离开。 李知府如蒙大赦,心里头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宴大人并未执着于此事。 若是让他查下去,难免会查出一些事情。 李知府再一次骂了自己一句:没事找事!自作虐! 宴承涯带着护卫陆鸣离开了府衙。 就在四周无人的时候,宴承涯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吩咐陆鸣,“李大人估计是有事情瞒着我们,你派人去查查田满仓是谁?” 既然碰到了此案,他也是好奇李知府隐瞒了什么。 这个时候的宴承涯想到了谢语嫣那天问李知府的事情,她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陆鸣领命,“属下遵命。” 他先离开去查主子交代的事情。 宴承涯走在街道上,街边摊贩热闹。 从城内热闹的情况来看,李知府的确是一位会办事的官员。 他在经过一处摊位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摊主手巧灵活地正在捏泥人。 而桌上摆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宴承涯走到摊位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泥人身上。 “贵人,可要买一个?”摊主小心翼翼地问道,面前这位客人的气质矜贵。 宴承涯抬起手,手掌放在额头。 “夫君,这个是你,我亲手捏的哦,学了很久。” 是谁在说这句话? 宴承涯拧着眉头。 摊主见客人站着不说话,而且气势很吓人,他战战兢兢了起来。 宴承涯伸出手,拿起一个小泥人。 小泥人,眉眼温婉,发间是一朵兰花。 他低声问道,“多少钱?” “十文。” 宴承涯付了钱。 若有认识的宴承涯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 刑部出了名冷酷无情阎王,宴大人,竟然会在街上买一个小泥人。 而且小泥人还是一名女子。 宴承涯带着小泥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他打开手掌,小泥人在掌心。 修长的指尖,佛过泥人温婉的眉眼。 陆鸣办完事情,回客栈复命。 当他看到桌子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小泥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人何时有这种童趣了? “大人,李知府派人去盯着鸿佳粮铺。” “鸿佳粮铺的掌柜就是田满仓,而且这家粮铺的东家就是语嫣小姐。” 宴承涯眸色微深,这可真巧了。 田满仓竟然是她粮铺的掌柜。 陆鸣继续禀告道,“属下还打听到,田掌柜不见了,他的家人也不见了。” 宴承涯将小泥人收进衣袖里,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此事,还需要问谢语嫣。 她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 雀儿正在收拾自家小姐的衣物,听到敲门声,赶紧放下衣物,前去开门。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宴大人。 守在门外的王海说道,“雀儿,这位宴大人,想要见小姐。” 雀儿心口陡然一跳,屋内的小姐可是假的。 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也算了解这位宴大人的手段跟威名。 雀儿压下慌乱,恭敬地行礼,回道,“大人,小姐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正在歇息。” “不舒服?” “是。” 宴承涯看了一眼屋内,说道,“你家小姐若是歇息好了,请她来找我,告诉她,是关于田掌柜的事情。” 雀儿应了是。 宴承涯转身离开,雀儿关上了门,赶紧去告诉假的小姐。 暗十二,“我会将此事禀告给你家小姐,另外,你去把宴大人要见你家小姐的事情,告诉忘尘大师。” 本来为了引蛇出洞,可不能因为宴侍郎,出了变故。 雀儿听明白了,连忙去将此事禀告给舅老爷。 秦忘尘听雀儿说完。 他拧着眉头,问了一句,“嫣丫头跟宴侍郎很熟吗?” 雀儿,“小姐跟宴大人之间,有一桩还未谈好的婚姻,具体的情况,需要舅老爷问小姐。” 她一个奴婢,不能太多嘴。 秦忘尘,“?” “让嫣丫头回来一趟。”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26章 伺候王爷 檀香袅袅的阁内。 穿着一身淡雅衣裙的谢语嫣,手执白子,正在与夜祈宸下棋。 两人之前在来洛城的路上,已经都熟悉了对方下棋的路数。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夜祈宸倚靠在枕上,一手拿着一本书看,一手拈着黑子,一心二用地与谢语嫣对弈。 他这副一心二用的模样,让谢语嫣气得想磨牙。 这是看不起她的棋艺呢? 就在谢语嫣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 玄一走进了屋里,他恭敬地将一张纸条递给谢语嫣,“谢小姐,您的纸条。” 谢语嫣放下了手里的白子,她接过纸条打开看。 宴承涯要见她,是关于田掌柜的事情。 谢语嫣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凑巧...... “王爷,小女临时有事,要回客栈一趟。” “发生了何事?” 夜祈宸放下了手里的书跟黑子,“算了,你若是不方便讲,可不说,玄一,你亲自护送谢小姐回去。” 谢语嫣,“没有不方便讲,是宴侍郎要见我,他说想谈谈关于田掌柜之事。” 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田掌柜是我粮铺的人,这次就是他用假账把我引来。” 这事有点复杂了。 夜祈宸神色慵懒,“本王在这里等你回来继续下完这场棋。” 谢语嫣点头,“好。” ...... 谢语嫣回到客栈,直接去壹字房找宴承涯。 他之前已经告诉过她,他住在壹字房。 陆鸣开门请她进去。 宴承涯正站在窗户那边,他看着下方的街道。 谢语嫣走过去,“宴公子,您找我想谈什么?” 宴承涯转过身,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田掌柜失踪了,这事你是否已经知道?” 谢语嫣眸光微动,这个时候,她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微微惊讶道,“失踪了?不可能吧,我昨天听他说想去找家人。” 宴承涯盯着谢语嫣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宛如星辰。 宴承涯淡淡说道,“他去找李知府的管家报仇了,他说杨管家害了他家人,现如今,田掌柜下落不明。” 谢语嫣立即震惊道,“还有这种事?” 宴承涯不想去猜谢语嫣是否就知道田掌柜失踪之事? 他提醒道,“谢小姐,李知府虽然表面上看是好官,但是好官,不代表不会做坏事。”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事,陷入危险。” 谢语嫣抬起眼,行礼道,“多谢宴公子的提醒,若是无事,我先离开了。” 她转身离开。 宴承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掌下意识地摸着衣袖里面的小泥人。 谢语嫣离开壹字房,她去跟舅舅说一声无事之后,随同玄一离开了客栈。 若是不出意外,背后之人这几天应该会有所行动。 谢语嫣回到了小宅院。 她没想到,北广王依然坐在阁内,他还真的一直在等着她继续下那盘棋。 夜祈宸听到脚步声,抬头,那双深邃的双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分毫未伤后,薄唇微微上扬,“回来了。” “让您久等了。”谢语嫣看了一眼棋盘,她走过去,坐下。 她手执白子,落下一子。 棋子落盘。 夜祈宸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子,声音低沉含笑,“你确定要在这里落子?” 谢语嫣抬眼,迎上他的含笑的目光,她疑惑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落下的白子。 有何问题吗? 白子落在这里,没问题啊! 夜祈宸无奈叹息一声,“罢了,你想落在这里就这里吧。” 他已经提醒过了。 男人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处地方。 黑子落下,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原本看似平静的棋局,瞬间杀机四伏。 简直就是修罗场。 谢语嫣盯着棋盘,“.......” 夜祈宸轻笑,“本王可是提醒过你了,今晚让厨房给你炖鱼脑。” 补补脑。 谢语嫣很想翻白眼,好在她还记得对方是王爷,忍住了。 “王爷的棋艺,举世无双。” “嗯,你这句话,倒是一句实话。” 夜祈宸完全不知道谦虚是何物,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将一盘葡萄推到谢语嫣面前。 “你输了,替本王剥葡萄皮。” 谢语嫣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她唇角轻轻上扬,“既然王爷有如此雅兴,恭敬不如从命。” 她先去净手,这才返回原位坐着。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如玉般温润纤细的手腕。 纤纤玉指捏起葡萄,灵巧地剥开紫色的薄皮,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谢语嫣将剥好的葡萄,放在白色小碟里,推过去给北广王。 夜祈宸见她低头认真地剥着皮,眼底笑意加深。 他故意为难道,“本王的手还没洗,不能自己吃,你喂本王如何?” 谢语嫣停下了剥葡萄皮的动作,转头朝屋外喊,“玄一。” 这种时候,有事可以喊玄一,没错。 夜祈宸挑了挑眉。 玄一听到叫唤声,走进了屋里,还未等他行礼问何事。 他就听到谢小姐说。 “玄一,喂王爷吃葡萄,我已经剥好皮了。” 玄一,“???” 谢小姐喊他进来,竟然是让他喂王爷吃葡萄! 夜祈宸,“........” 他还以为.......她喊玄一进来,是为了端水给他洗手。 谢语嫣微微一笑,催促道,“玄一,怎么还愣着?快点伺候王爷吃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