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又向北》 第1章 第一章:黄道吉日 暖阳,正是春季,万物复苏。 老黄历说,适宜领证结婚。 南城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 正有人煞风景。 “嘴这么贱,谁他妈的会要你!” 哗! 一杯咖啡泼洒了出去。 泼咖啡的是个气势汹汹的胖男人,咖啡杯被他狠狠砸在桌子上,手指竖着,仍是不解气,直到男人晃着肥硕的身子走出去,原本平静的咖啡厅才炸了锅。 这胖男人走路看着有点娘,没什么阳刚之气,还是秃头。 能把这么娘的男人说炸了,也有些本事。 两个服务生嘀嘀咕咕的憋笑: “这姑娘骂人不带脏字,奈何又好气又好笑。” “叫人家男的去查查族谱,是不是跟李莲英有点亲戚关系才这么豪横。” “你别笑了,快送毛巾过去,今天都第五条了。” 服务生拿了条干毛巾还有一条湿毛巾,心想咖啡店里面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才准备的毛巾。 眼前的女人最多二十出头,甩着有些湿腻的头发,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这样貌惹眼的很,却满脸的混不吝,似乎不太在意这些。 最后又咋舌。 咖啡虽然躲了一半,还是沾到了头发和半边衣服。 服务生问她,“店里有一身新的工作服,小姐您看需不需要暂用一下?” “谢谢,不用麻烦了。”说着接过服务生手里的毛巾。 她看了眼时间,下一个相亲对象也要到了—— 没时间换衣服,索性也随意了。 也就这么一会,门铃响,大门开合,服务生又一次窃窃私语。 有人进来。 皱眉,抬头。 高大的身影朝这里走过来,不过是几步,已经走到了眼前。 来人的很高,快一米九,站在桌边,瞬间就遮住了大片的光。 视线交汇那么一刻,两个人的眼睛似乎都一亮。 女人此时张扬的甩着有些湿的头发,透着不可明叙的野。 而男人的手臂搭在桌子边缘,半撑着,挽起的袖口下,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向南?”官莫北开口,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像是领导发号施令。 向南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挺好听,长得也不错。 只是简单的衬衫西装,愣是穿出品牌的感觉来。 可惜向南现在心情不美丽,没心情鉴赏颜值。 向南昂起头,虽然她才是狼狈的那个,可她显然并没有当回事,带着几分挑衅和不耐,问官莫北,“扯不扯证,不结婚别浪费咖啡。” 官莫北挑了挑眉,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没想好。 向南嗤笑一声,抬脚站起来就要走。 官莫北这时候开了嗓子,“现在去民政局,还是等你换套衣服再去?” 向南回头。 官莫北指了指表:“民政局中午休息,你有一个小时。” 向南站定,终于好好打量了一下官莫北。 长得是真不错,理解力也可以。 关键是还能立刻领证。 向南缺张结婚证,当然不打算等。 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着向南潮湿的头发和一身的咖啡渍,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向南,“真的是自愿的?” 向南手里捏着颗棒棒糖,满是不在意的踢了踢官莫北,“问你呢,有没有被我威胁?” 工作人员怔了下。 官莫北眉头舒展,嘴角微扬,“挡的咖啡。” 挡咖啡? 工作人员秒懂:“结了婚,跟前女友们还是要说清楚的。” 前女友——们? 从民政局出来,向南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官——莫——北?” 向南说着抬起头。 毕竟这名字有些巧。 官莫北伸出手,“官莫北,南北的北。” 向南忽略他的手,棒棒糖已经塞进了嘴里,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谢谢你的证。” 之后没再理他,转身就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官莫北的手顿在半空,另外一只手,正准备摸手机。 这,以后怎么联系? 丁乔这才从旁边走出来,插着口袋,瞧着女人离去的身影。 挺飒。 “恭喜我北哥领证脱单,官爷爷那边咱们可是能说上话了。”丁乔是官莫北的特助。 丁乔说着又捧出一手向南的资料:“背景挺简单,爹妈早亡,被舅舅养大。天天相亲,一天十个八个,听说说话太腹黑被泼了不知道多少次咖啡。” “哦?” 丁乔又说:“我以为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肯定心理阴影有残缺或者是傻的,结果——这一看就很难驯服。老太太看上她什么了?” 官莫北漫不经心的说:“她在马场打工。老太太年轻时候就喜欢骑马,在骑马场碰见的她,很喜欢。” 丁乔哦了一声,继而又说:“家里条件这么差,以后不得缠着北哥。” 官莫北拍了拍手里的结婚证,脸上一股子意味不明的笑,“她应该不打算跟我再见面。” “嗯?官爷,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丁乔忍不住瞥了官莫北两眼,领了证他挺高兴? 官莫北拿着手机,关了扫一扫的功能,“好友都没加,除了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丁乔:“嗯?” 这证领的,够**的了。 第2章 第二章:早滚早好 向南花了三分钟,也没有在微信里头找到谁介绍的官莫北,也不太记得见过这么个人了。 虽然不打算以后见面,但是向南原本打算跟中间人说一声,找不到就算了。 等到舅舅家门口的时候,向南突然想起有个薛奶奶,说介绍孙子给她认识,好像提到有个孙子叫官莫北。 这个薛奶奶—— 在游乐场的马场碰到的,六十多岁了,坐了四次过山车—— 她跟向南聊得很欢快,她还跟向南说:“我有个孙子太腹黑,吵架我就没赢过,我就想找个人治治他。” 然后说要介绍给向南。 向南全当开玩笑,没想到这玩笑还帮了她一个大忙。 向南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叼着白杆然后踢了两脚门。 好半天,二表弟豆豆开的门。 豆豆还不到三岁,说话还不清楚,叫向南姐姐。 舅舅一家已经开始吃饭了。 舅妈没想到向南今天回来这么早,直接端起桌子上的排骨,扒拉到大表哥陈德发和舅舅的碗里,然后将空盘子放到一旁。 向南习以为常,唇角上扬:“呦,今天有排骨啊!” 舅妈一点愧疚的神情都没有,“你今天没说你回来吃,没做你的份。” 陈德发头都没抬,胖脸遮住了他手里的碗,嘴里嘟囔着:“真倒胃口。” 向南大喇喇走到桌边坐下来,“还有更倒胃口的。” 啪! 话音才落,向南从口袋里直接掏出结婚证,拍在桌子上。 原本吃的正香的一家人,全都没胃口了。 舅舅没说话。 盛气凌人的舅妈,脸黑的跟要死了一样。 “你领证了?” 向南瞥了舅妈一眼,却没回答,那个意思就是你瞎吗,你还要问一遍? 舅妈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你跟谁领证的?哪来的男朋友?向南你可以啊!” 向南斜了斜嘴,早就猜到舅妈会是这个样子。 她知道舅妈为什么激动,她才收了小区王光棍三十万的彩礼,王光棍今年都45了。 舅舅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有男朋友?你这么快就结婚,知道人家什么样吗?” 向南说:“反正不到45,至少不秃顶。” 舅舅一下子黑了脸,“胡闹!” 他又恶狠狠的瞪了舅妈一眼。 这事舅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婆都将彩礼收了,又吵又闹的要将向南撵出去,他也没办法。向南的性子太野了,惹是生非,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被叫家长,也许只有嫁给王光棍这样的人,才不会被人家嫌弃。 哗啦! 没等舅舅发话,舅妈直接将桌子掀了。 饭菜油汤洒了一地。 “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你舅商量一下,你眼里还有你这个舅舅吗!养了你这么大,你真是一点不知道感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憋得什么坏水!”舅妈一肚子怒火,借着由头就开始闹上了。 “离婚,不过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呢,就这么报答我的?”说完她一脚踹在李德发的腿上,“吃吃,就知道吃,你还吃得下!” 发泄完,舅妈气呼呼的回了房间。 向南从油汤中间,将结婚证捡起来,擦了擦揣到口袋里。 舅舅缓缓说:“向南,我知道你对我们一家有怨气。但是这么多年养大你也是事实。我跟你舅妈把婚离了,你就舒服了?” 说完舅舅气呼呼的转身也走了。 陈德发显然并没有吃饱,满嘴油都没擦干净,扔了筷子站起来,特别想打向南,但是不敢动手,“闹闹闹,闹什么闹,向南你真当这是你家啊?早滚早他妈好!” 只有豆豆不明所以,张开手要向南抱。 “姐姐抱。” 这个家里,只有豆豆是真心喜欢向南。 只是没等向南将豆豆抱起来,舅妈就又推门出来,将豆豆抱回了卧室。 向南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擦了擦身上的油渍。 这个家,她的确是早滚早好。 第3章 第三章:普通人 向南将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万块钱都取了出来,踹在口袋里,去了舅舅上班的工厂。 舅舅趁着休息的时间到楼下,看到向南那一秒,眼睛还是红了下。 向南妈妈也就是自己妹妹,死的太早了。而向南长得像极了自己的妹妹。 就是她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像极了她那个该死的爸。 向南叼着棒棒糖坐在台阶上,两条腿轻轻的晃着,深邃的眸子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跟她没关系的样子。 “向南。”陈德勇叫她,“怎么到这里找我?” 向南的确没来过陈德勇的工厂。 她将口袋里的信封拿出来,塞到陈德勇的手里,“我这几天的伙食费。” 陈德勇摸了摸信封,很厚。看着信封叹了口气,想要塞回去,手上还是顿了下,“你有没有钱花?” “不用你管,哄你老婆别离婚,但是也别打我的主意,我的事还轮不到她做主。” 陈德勇心里不是滋味,多少也还是担心她,于是问她:“结婚的男人什么样,人品行不行?” 向南回忆了一下,其实有些记不得官莫北的长什么样了,领证匆忙也没仔细看。 对陈德勇说:“普通人,可能是个小领导。没啥太大问题。” “别找太野的,到时候管不住,你的性子,你妈当年就是——算了,有时间带回来看一看,终身大事不能当儿戏。” 向南说:“没有什么终身的,结了婚,死了不是一样没有用。” 陈德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下,没继续提这件事,只是跟她解释,“不管怎么样,你也别怨你舅妈,她不识字也不知道大道理,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是事实。你舅妈觉得男人大一点能照顾你,稳重一点,至少能包容你。” 向南也没辩解,跳下来,对陈德勇挥挥手,骑上车,“舅舅我走了。” 陈德勇追着她问,“那你晚上住在哪?” 向南没回答,开出去直接走了。 “有事你还回来找我!” 向南却根本不打算再回舅舅家了。 她没给自己留钱,她这些年挣的钱基本上都给舅舅了,舅妈前后生了两个儿子,要买房要买车,舅舅压力太大,晚上下班还要去送外卖。 如果向南再不补贴家里,舅舅日子更不好过,自己只怕也早就被舅妈撵出来,上学也没有着落。 才从舅舅那边出来,公司经理就给向南打电话,“人呢?怎么又没影了?向南就你这个工作态度,你想让公司供着你?这个月的工资你不想要了是不是?” “离职申请都交了,李总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向南嗤笑一声,“再说,让我去陪酒陪睡,还想要我工作态度,你怎么不叫你老婆孩子去?” “向南你别嘴强,要不是你长得有点姿色,你觉得公司会留着你?我告诉你,如果王总那边不高兴把合同取消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辞职申请就是不通过是吧?”向南反问。 “想都别想!”人事狠狠说完挂了电话。 向南收起手机,琢磨了下,这家不离职,下一家没法入职,她现在还真的没地方去。 今天晚上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了。 向南找了个公园长椅,想要凑合一晚上。 想了一圈,想起自己还有个领证的老公,不知道人家介不介意收留她。也不熟,还没联系方式。 最后才想到酒吧驻场的娜娜。 正好娜娜就打电话过来。 “在哪?” “新风路。” “晚上救场,一首歌两千,来不来?” 娜娜没报什么希望,向南嗓子好,烟嗓带着沧桑味,有天赋又通音律。但每次求她唱歌,她都不同意。 今天晚上她要去找旧爱复合,考虑不想得罪老板,还是打给了向南。 “是不是现场结账?”向南问。 一听有戏。 “你来就现结。泼皮王不给钱,老娘给他老婆发视频。”娜娜说着呸道:“老男人,总想揩油。” 向南说:“行,我争取唱五首。” 娜娜一听开心坏了,挂了手机就把地址发过去了。 向南看着地址,知道晚上至少有钱找酒店了。 酒吧人挺多,生意也一直不错。 娜娜声音魅惑动听,在这里驻唱有些年了,积累了不少粉丝,基本上客户都是奔着娜娜来的。所以泼皮王这些年从来不给娜娜请假。 77club门口,停了几辆豪车,最后停的是市面不多见的豪车。 丁乔下车拉开官莫北的车门,其他几个豪车下来的富家子弟纷纷凑了过来。 “北哥,车才提的?”苏惊木第一个凑过来,一脸谄媚。 “帕加尼?一看就知道是限量版,北哥哪搞得?”段宁插着口袋,踢了踢车轮。 官莫北锁了车,“别想。” 那意思就是你们搞不到。 苏惊木和段宁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想灭了官莫北的眼神,之后耸耸肩跟在官莫北身后进了酒吧。 苏惊木追上官莫北,指着角落里预定好的位置说道:“这家酒吧驻唱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魅,听说嗓音也骚得很,私下里都在传,浪姐价格便宜的很。” “今儿我也是来开开眼。”段宁笑道:“我也听说很久了,叫什么娜娜。” 很快,向南就抱着吉他出来了。 她穿的很普通,白衬衫牛仔裤。 她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看台上扫过来。 官莫北眉头微微皱了皱。 丁乔立即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才跟官莫北领了证的向南吗? 丁乔记得是叫向南,总不会艺名叫娜娜? 苏惊木迅速捕捉到了官莫北的表情,“怎么北哥你认识她?” 官莫北脸上带着些许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衬着一抹阴冷。 “头一次见。” 第4章 第四章:盲盒 “看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头一次见。”苏惊木有些无心的说。 丁乔一肚子数,官莫北应该说的是向南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上次见面,被泼咖啡,这次就百变成歌手了。 这跟开盲盒似的,谁能知道领回家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丁乔记得向南的背景资料单薄的很,没有什么酒吧驻场的工作,只有舅舅舅妈,还是一家小公司的员工。 苏惊木这时候又说道,“这小姑娘长得真是挺清纯。怎么看也不像传闻的那样——我怀疑传闻是哪个没得手的大哥传出来的,这种人,爱而不得就要毁了她。” 官莫北没做声。 段宁说:“咱们北哥还是万年单身狗——能懂什么,这种的才是表里不一。” 丁乔说:“行了,别乱猜。”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向南并没怎么寒暄,坐到高凳上,捏过话筒就开了口。 毛不易的《消愁》。 向南的嗓音跟毛不易略微相似,却又比毛不易沧桑一些,女性独有的烟嗓,听着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震。 酒吧里面出奇的安静。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官莫北,眼神里都露出了欣赏。 许久,苏惊木第一个开口,“卧槽,小瞧了这女的,真惊艳。” 段宁奇怪的说:“你都哪听说的传闻,浪姐?” 苏惊木立即狡辩起来,“我也是听说的,谁知道真人什么样,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在床上什么样——” 啪! 官莫北踹了一脚桌子,声音极大,碗碟子碰的脆生生的发响。 冰冷的气息像是瞬间感染了整个酒吧,苏惊木跟段宁同时闭了嘴。 好半天,苏惊木才小声嘀咕,“发什么火。” 官莫北直接就出去了。 丁乔这才对苏惊木和段宁说:“哥,咱们消停听歌,少说话为妙。” 这盲盒开的要是“限量款”的,那就真是…… 向南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当天晚上就拿了一万五出来。 泼皮王多给了一点,说是效果好奖励的。 租房子的钱肯定是够了。 她拿着钥匙开了摩托车,才将帽子带好了,瞥见旁边停着的豪车。 帕加尼。 这车很贵,千万级别的。 向南扫了一眼,没太当回事,但是很快,她看到了车里的男人。 相貌不俗,眉眼锋利,长睫毛微颤,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接着就是那一张冷白皮,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质。 呦,这不是自己的老公么。 开着帕加尼玩夜场——租车得不少钱吧。 官莫北也一直在看她,四目相对,愣是没在向南的眼睛里看到半点愧疚,结了婚,还在这里唱歌,名头还是浪姐…… 驾驶室的丁乔忍不住小声嘀咕,“咱们这位夫人,怎么还到夜场来了,要是被爷爷知道了,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的确,官家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个夜场的麻烦,这麻烦还领了证。 丁乔对官莫北说:“咱们要不要跟夫人说一声,夜场还是别来了?” 两个人的对话,向南也没怎么听清,带上头盔,加上周身散发着的气息,整个就是一飙车党的味道。 向南扫了官莫北两眼,挥了挥手,然后说:“玩的愉快。” 不等官莫北说话,一骑绝尘,离开了现场。 那背影,又决绝又洒脱。 官莫北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驾驶室的丁乔咽了咽口水,她刚才说的什么?玩的愉快? 丁乔忍不住朝官莫北看过去,这么多年,真是没怎么看到咱们官爷吃瘪——尤其是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女人,稀缺到绝种。 “咱们,要追吗?”丁乔忍不住问。 官莫北脸上阴晴不定,“追个屁。” 向南到酒店的时候,眼前停了辆车。 帕加尼。 还是刚才那辆。 向南眯了眯眼,之后就见车门打开,一米八几的官莫北,迈着大长腿下了车。 这,怎么还追到酒店来了? 向南斜了斜嘴,一股子混不吝的气息迅速填满了周身。 她剥了根棒棒糖丢在嘴里。 “有事?” 肉眼可见的对他不耐烦。 官莫北快要被她气笑了,他来自己家酒店碰到她就算了,她这是什么表情?觉得他跟踪她? 薄唇微抿,他看了看酒店上面,问她,“今天晚上你住这里?” 向南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跟我上去?” 官莫北眉头一拧,“怎么,你轻车熟路。” “蹭酒店就算了,穷成这样还租豪车,不遑多让。”向南冷哼一声,“搞点正经事做。” 语毕,向南就转身去了前台。 官莫北站在原地,似乎没太听懂。 是的,他没听懂。 穷?租车?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