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醉酒美妇后，开始人生登阶》 第1章 该捅你了！ 杨峰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送了一单外卖，结果竟然和肤白貌美的少妇产生了一段不可形容的美好故事！ “妈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臭送外卖的，你他妈值五百块吗？” “五百块，都他妈够买你妈命了！” “可是，你说了五百小费，我冒雨送来，而且在规定时间内啊！” “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给我那五百小费！” 四季宾馆，杨峰面红脖子粗与一个男人争执着。 今日暴雨，整个秦城一片阴湿。 身为外卖员的杨峰本想歇班，可是当他收到系统推送的订单时，整个人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四季宾馆，一盒超薄，一盒狼牙，小费五百！】 杨峰已经跑了一个月外卖了，这些日子，虽然将他这一片的路线摸清了，但也因为这一个月有多笔超时单子，导致系统给他派的都是些偏远且没钱的单子。 一天跑下来，能赚个三百块都算烧香了，可现在，一单的小费就有五百。 接到单子后，杨峰马不停蹄去药店买了他要求的套子，而后赶到了四季酒店。 结果男人直接反悔了，直接和他在酒店吵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肥腻男子，杨峰自然是认识的。 魏青峰，年轻时候道上混的，现在身份是房地产老板，家住在两万多一平的西苑小区。 之所以他对魏青峰记忆非如此深刻，除却这一个月以来送外卖的缘故，杨峰对周围一片也算有些熟悉外，更重要一点便是这魏青峰的老婆李初然。 那女人，皮肤白的跟月亮一样，肉肉的身材，走起路来扭的人魂都没了，堪称绝色。 家里有钱，老婆漂亮，因此魏青峰不是给不起小费，纯粹是戏耍他！ 此刻，已经费了半天口舌的杨峰，看着眼前神情满是戏谑的魏青峰，他也不准备再与其就纠缠。 既然不给小费，那就把东西拿走，权当这次的订单没有就是了。 可就在杨峰准备拿回自己买的东西时。 魏青峰却是一个箭步，直接拦在了杨峰面前。 “你个臭送外卖的，想干什么？” “你既然不给小费，我要把这些东西拿走。” 听到这话，一瞬间魏青峰直接怒了。 “嘿，草你妈的，跟我甩上脸子了！” “老子花钱买的东西，你个狗日的想要拿回去，老子真他妈给你脸了！” “小崽种，老子套都比你命贵，你跟我叫唤，真当老子是你这种穷逼了。” “老子今天是不想给你小费，但是可以给你付药费！” 话音落下，魏青峰那手便直接朝着杨峰的脸上打来。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只是，打人的不是魏青峰，而是杨峰。 虽然魏青峰是混颜色的，但这些年来日子安逸了，人早已经大腹便便。 论反应能力，他哪里是杨峰的对手。 “你，你他妈敢打老子？” 原本想要打人的魏青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自从他走上社会，哪个见了他不得恭敬的叫声哥，只有他干别人的份，哪有人敢碰他。 杨峰看着暴怒的魏青峰，双手颤抖。 他自然知道魏青峰的实力背景，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但是，魏青峰如此戏耍他，他还残存着尊严。 “我去你妈的！”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便得罪到底。 杨峰一个暴起，他直接冲到了魏青峰面前，随后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刹那间，两道鼻血喷涌而出。 而这也直接激怒了魏青峰，下一刻魏青峰跑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根棒球棍，直接朝着杨峰打来。 杨峰下意识抬手去当，一时间只感觉手臂火辣辣的疼，像是要断了一般。 魏青峰抡起棒球棍就要继续砸。 见到这一幕，杨峰没有一丝耽搁，下一刻，直接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单打独斗，魏青峰不是他这个小伙子的对手，但那棒球棍，自己挨一下子，最起码也得躺几天。 “回来，你给老子滚回来！” 气急败坏的魏青峰追到了楼下，手中拿着的棒球棍冲着马路骂骂咧咧。 而此时，杨峰早已经骑着小电车悠然而去。 叮叮叮！ 走了没多久，怀中的手机传来了一阵催单声。 打开一看，是有个订单快要超时了。 “西苑小区a606！应该能赶到。” 不多时，西苑小区a606，杨峰终于在快要超时的那刻敲了门。 房门打开，入目是一件熨帖的红色裙子，穿着一双水晶凉鞋，脚趾根根圆润，如同珍珠一般，往上是白皙双腿修长笔直，蓝色裙摆贴在平坦的小腹上，带着别样的美感，火辣至极。 杨峰的目光由下往上，最终聚集在女人那精致的脸蛋上，鹅蛋脸，柳叶眉，脸颊微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勾人夺魄。 只是，当看清楚了女人的面容时，杨峰再无半分对女人容貌的欣赏。 “李，李初然！”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魏青峰的老婆—李初然。 李初然在这里，魏青峰在宾馆，那老东西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自己他妈的还是打轻了。 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 “嗯？” 关系不大吗？ 送下东西后，杨峰就要离开。 可也就在此时，李初然有些黏糊的声音响起：“师傅，能帮个忙吗，我下水道堵了，你能帮我通一通吗？” “我会给你好评的！” 听到这语气，杨峰这才看向李初然。 刚才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李初然脸颊泛红，误以为李初然涂了腮红，加上香水味道掩盖，没有觉察李初然喝酒了。 听着这黏糊的声音，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通下水道吗？ 杨峰对于魏青峰愤恨的不行，但是李初然或许是太过美丽的缘故，虽然他也有气，却对她释放不出来。 “好！” 杨峰点头，随后跟着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李初然进了卫生间。 一瞬间，一股呕吐的酸味及其的令人上头。 而马桶被那醉酒呕吐物堵得严严实实的。 对此，杨峰倒是无所谓，从山村出来的，大粪都没少挖过，更别说些呕吐物了。 拿起马桶塞，杨峰开始捅了起来。 “夫人，刚才在客厅我看到你的结婚照了，可真漂亮！” 杨峰一边说干活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李初然眉毛微挑，一股子魅意无形中散发了出来。 “我上一个单子送的好像是你老公的？” “只是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回家了？” 听到这话，李初然脸色瞬间变化，随后看向杨峰。 “我老公的？” “我这么快回家？” “你去哪里送的，送的什么？” “四季宾馆，送的东西……” 杨峰说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 他既然已经把四季宾馆说出来了，送的东西再说出来，这就成了纯挑事。 说一半，给出一个相互都知道的另一半，让她心里考量去。 而在一旁，李初然听到这话，眼角一抹冷意闪过 去宾馆，叫外卖，还能是什么？ 而后，她眼角轻转，将目光聚集在正在干活的杨峰身上。 就在杨峰弄完马桶，洗了个手，准备告别的时候，突然，他的胸口感到一股力道，随后，一抹柔嫩软玉袭来。 一瞬间，杨峰便被李初然撞到了墙上。 “夫人，你，你这是干什么？” “嗯？你难道还是个初哥吗？” “我想干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李初然声韵软糯，那洁白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杨峰的胸口上，开始画起了圈圈。 “这，这样不太好吧！” “而且你也有家室？” 听到这话，李初然眉毛皱起，一双桃花眼看向杨峰。 “挑唆我和我老公的关系，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而且，我不好看吗？” 李初然说完，整个身子仿佛没有了骨头一般，直接倒在了杨峰怀中。 听到这话，杨峰蒙了，他告密只是为了挑唆魏青峰家庭不和，可真没想过能和李初然搞到一起。 感受到怀中软玉，那细腻的皮肤如同豆腐般一样滑嫩，那两抹坚挺更是令他异常触动，一时间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夫人自然是好看的！” “我要你，你给我！” 可下一刻，他猛然想起之前在四季宾馆，魏青峰差点将自己打死，一股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马桶通完了，该来捅你了！ 第2章 给弄美了 房外，瓢泼大雨，房内，氛围旖旎。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两人冷静了下来，李初然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再度恢复了之前那清纯可人的模样。 而杨峰此刻瘫坐在床头，在他头顶的上方，是李初然和魏青峰的结婚照。 而此刻，随着他欲望的发泄，心中的那股火灭了下去，可如今却满是茫然。 魏青峰把自己打个半死，自己却因为报复，直接睡了他老婆，这算怎么回事？ 许久后，他的眸光聚集在李初然侧脸上。 精致完美，仿佛是艺术品，不由让人产生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可真做那种事的时候，火辣大胆，歇斯底里。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着迷，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或许是自己的眸光太具有侵略性，下一刻，李初然猛地转过头来，那清纯的一张脸上仿佛带着冰碴一般满是寒气。 “今天的事，烂在你的肚子里！” “现在，滚出去！” 听到这话，看着李初然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杨峰略微迟疑，下一刻就要下床离开 可就在他下床的那一刹那，眼睛一阵酸涩，眸子不由自主的放到了李初然傲人的双峰之上。 看着杨峰的模样，李初然脸上不由一抹嗤笑。 “果然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那些龌龊肮脏心思！” 面对李初然的讥讽，杨峰倒是没有在意，仅仅是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胸口长东西了！” 听到这话，一瞬间，原本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李初然愣住了，随后取而代之便是一脸的震惊。 无他，杨峰说的没错，她的胸口确实长东西了。 乳腺癌，而且还是晚期！ 正因如此，今天才会和杨峰如此疯狂，要知道，哪怕是魏青峰，她都没有如此主动过。 但是自己得乳腺癌这件事，哪怕是他丈夫魏青峰他都没说过，可眼前的杨峰却能一眼便看出来。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 李初然这么一问，杨峰也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自从和李初然搞完之后，他的眼睛便不得劲，而后一瞄就看到李初然胸口有黑色增生物。 也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翻开自己衣领子，取下了一枚护身符。 此刻，那护身符上面繁杂的字迹已经消退，只留下一张那历经岁月洗礼的黄纸。 五六岁的时候，他因为太调皮，结果跑到了一个山洞里消失了三天。 从山洞出来后杨峰便开始生病不断。 最终，村里的王半仙给他批了命，说杨峰八字硬，误闯了仙家洞府。 原本是必死的局，结果八字跟那山洞道主契合，结果得了传承，只是现在年纪太小，那传承对杨峰来说是拖累，这才不断的生病。 随后，王半仙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枚珍藏的护身符给杨峰戴上，结果他当场病就好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那王半仙偷偷给他说，要自己多练提肛运动，自己那传承和这方面有关。 这件事，杨峰早已经忘却，可现在，尘封许久的记忆再度来袭，杨峰似乎知道自己为何能看出李初然得病了。 这是自己身上的传承解封了。 王半仙叮嘱自己练习提肛，看来自己这传承大概率是和女人有关。 不过，自己既然得到传承能够看出李初然的病，不知道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里，杨峰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结果不成想，竟然真的被他搜索到了。 对于这不知何时窜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杨峰选择了相信。 “你这病我能治……” “你，你说什么？” “你能治？” “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必死之病！” 听到这话，李初然脸上满是不屑。 虽然说，她不清楚杨峰为何能看出她得了乳腺癌。 但是，她知道癌症一旦晚期，也就意味着时刻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而且她的癌细胞已经发生了扩散，在这个领域耕耘多年的专家都不建议他做手术，静静的走完剩下的时日。 可现在，杨峰说他能治，简直贻笑大方。 只是，就在她话刚说完，下一刻，杨峰的一双手却是直接伸到了她的胸口处。 李初然浑身打了一个颤栗，随后反应过来刚要打掉之时。 可随后，自她胸口，却有一阵阵的暖流开始蔓延开来。 “好，好舒服…” 李初然不由得呻吟一声，也不想着打走杨峰的手了。 反正自己都被他睡了，也不差被他摸几下了。 “嗯……” 一双洁白的手紧紧抓住了杨峰粗壮的手臂，李初然脸上霞光遍布，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勾人夺魄。 “好了！” “你这病很难治，一次治不好，至少得十几次！” 大概十几分钟后，杨峰也是大汗淋漓，不由喘起了粗气。 自己虽然得到了传承，但治这个病也很艰难，现在不过是帮李初然缓解些许。 真要帮她彻底治愈，这样的操作至少要十几次。 说完话后，杨峰穿好衣服，下一刻就要离开。 而此时，李初然面色红润，整个人正处于飘飘欲仙的状态，可随着杨峰停下来穿衣服，她顿时就觉得自己身体好像空了一样。 “你，你别走！” 李初然的语气不复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柔情与依恋。 “你不是让我滚吗？” 下床的杨峰有些错愕的转过身来，不明白这女人为何态度反复。 “你不是说给我治病吗？” “既然给我治病，难道不应该加个联系方式吗？” 杨峰一愣，他之所以没有加李初然的联系方式，纯粹是因为自己跑外卖，知道李初然的住处。 但现在，李初然竟然主动加自己联系方式。 要知道，刚才他还讥讽自己不自量力，贻笑大方呢？ 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不对劲，这里面透着十二分的不对劲。 杨峰细致的观察了李初然的神情，而后整个人都明悟了。 这是，让自己弄美了，念念不忘！ 第3章 合欢传承 “加不加？不加就快点滚！” 看着杨峰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李初然几乎在一瞬间，脸便直接红了起来，清纯小脸烦着羞红，让人更具侵占欲望。 只是，偏偏李初然还没有办法反驳，虽然心里暗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加杨峰是为了治疗乳腺癌。 毕竟，经过杨峰这么一揉捏，自己胸口的痛楚确实轻了很多。 但心理暗示终究只是暗示，闭上眼，他的脑海中浮现是杨峰那古铜色的身躯以及自己要飞起来的感觉。 欲罢不能！ “加，加，我也没说不加！” 杨峰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加你仅仅是为了我的病情，没有其他的意思！” 加好联系方式后，李初然再度开口道。 “额，我也没说你有其他意思啊，你这不纯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滚！” 李初然恼羞成怒的骂道。 …… 离开后，杨峰没有再接订单，而是冒雨回到了自己的租房。 就在他脱了衣服准备洗个热水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好了。 要知道，魏青峰那可是冲自己往死里打啊！ 虽然，自己把他绿了，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但绿归绿，仇还是要记的。 可现在，身上竟然看不出一点伤！ 看来这传承，不光让自己眼睛发生了变化，多了很多莫名的记忆外，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最起码自己的恢复力是之前的数倍。 自己是因为和李初然上了床，这才解封传承。 合欢传承？ 除此之外，杨峰实在是想不通，除了合欢传承外，还有哪种传承与女人有关了。 不过，杨峰立马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和李初然上床便解封了传承，和其他女人上床，是不是就能解封更多。 还是说，只需要和一个女人上床，那传承就会自动解封！ 想了许久，杨峰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杨峰刚洗完澡，穿着一条短裤走了出来，也在此时，房门被打开，随后，一身穿湿漉漉的黄色连衣裙，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展露出凹凸线条的女人闯了进来。 一瞬间，女人仿佛开了自瞄一般，朝着杨峰小弟看去。 “啊~~” 一瞬间，一道刺耳的尖锐声响起。 “杨峰，我不是说了吗？在这里不许暴露身体！” 女人名叫徐依依，是他的合租室友。 两人虽然住了三个月了，可徐依依上班，他打零工，送外卖，根本没有多少交集。 “谁知道你这么早下班，而且我没暴露身体，下面穿着呢！” 杨峰迅速回到房间，将衣服给穿上。 这女的得罪不起，房租两千五，女人住主卧，每月上交两千，他这五百，在这市中心，相当于白嫖了！ 等杨峰穿戴整齐出来，随后便见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徐依依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杨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曾约法……” 只是，徐依依还没说完，而后便直接被杨峰打断了。 “你是不是跟什么不对的人接触过？” “嗯？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一股黑的发红的邪气。” 杨峰并未说谎，此刻徐依依在他眼中便是被一股邪气笼罩着。 李初然身上的黑气是由内而外散发，而徐依依身上则纯粹是身上沾附了邪气。 而且，邪气极其浓郁，很明显时间不短了。 听到这话，徐依依不屑一顾。 “杨峰，你不要用这些玄乎的东西打岔……” “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特别倒霉，而且性欲那方面特别剧烈！” 一瞬间，徐依依愣住了，而后恼羞成怒。 “杨峰你个王八蛋，死变态，你是不是进我卧室了？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东西？” 徐依依真的气死了，她也是第一次买那些玩具，就怕被人发现，所以每次用完都藏起来的。 “我没有去过你卧室，也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但是，你若是再和那人接触，你早晚会出问题，轻则清白不存，重则小命不保。” “把手拿来！” “你，你想干什么？” 被杨峰这么一说，徐依依真的慌了，这些天，她用玩具的次数确实多了几倍，而且倒霉至极。 刚才她开车回来，明明见到雨已经停了，可刚下车没几步，雨直接倾盆而下，要知道，下车到回来不过十几步的路！ “治病！” 话音落下，杨峰拽过徐依依的手，轻轻按在其虎口处，一点清凉气灌入其中。 一瞬间，徐依依只感觉自己瞬间好多了，小腹的那团火热也消失了不少。 要知道，她刚才进房间看到只穿着内裤的杨峰时，差点没忍住扑过去。 也是因此，她才想对杨峰兴师问罪，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许久后，徐依依看向杨峰！ “杨峰，明天你还送外卖不？” “明天天气预报还是暴雨，应该不送！” “那你跟我去西苑小区，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你不是说我最近接触什么不对的人吗？” “我带你去见她！” “不去，那人身上不对，你都中招了，我可不想中招！” “你都能给我治，一定也能给她治的！” “她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你把她治好了，以后那五百块的房租我给你出行不？” “好！” 杨峰直接答应了下来。 当然，只因为那人是徐依依的朋友，绝对不是为了那五百块！ 只是刚答应完，杨峰突然想起，似乎李初然的家也在西苑！ 翌日，秦城依旧是暴雨。 所幸，他们租赁的房子与西苑小区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冒雨走了大半个点，终于是到了。 b楼308！ 徐依依告诉自己他那客户的门牌号后，便说要去买点东西，让杨峰先上去。 杨峰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美妇，鹅蛋脸，桃花眼，穿着一件碎花吊带裙，裸露着大片的雪白，尤其是胸前，那不可测的沟壑，当真让人充满了无穷的探索欲望。 “你是？” 看着眼前的杨峰，女人神情不定道。 “我，我是徐依依的舍友，早年学过一些中医，他说这个房间的客户需要看病，我就来了！” 杨峰的眸光那抹不可言喻的缝隙中拿了下来，随后彬彬有礼的看着女人道。 听到这话，女人打开了门，邀请杨峰进去。 进房间之后，女人招呼杨峰坐在沙发上，随后去沏了一壶茶。 做完这一切后，女人坐到了杨峰对面。 “病患就是你吧？” 看着女人，杨峰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女人点点头，但话到半路却又给咽了下去一脸的欲言又止。 而此刻，杨峰也察觉到女人身上那浓郁的黑红邪气。 随后，他看向女人，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老是想那事，而且看到谁，都想和他做那事……” 第4章 没开水啊 “肯定是徐依依告诉你的！” 冯美玉脸色一沉，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瞬间冷了。她咬着下唇，碎花吊带裙的肩带随着急促呼吸滑下半截，露出雪白的肩头。 杨峰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身子向后靠了靠。这沙发比他出租屋的二手货舒服太多，但他此刻注意力全在冯美玉身上——在她周身缠绕的那层黑红雾气上。 “徐依依只说你觉得不舒服。”他语气平静，“可没告诉我，你每次完事之后，床单都会湿透一片。” 冯美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都染上胭脂色。手指死死揪住裙摆，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知道？”女人声音发颤。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每次都要偷偷换床单，有时候水渍能渗到床垫，她不得不在下面铺三层防水垫。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潮热，让她羞耻又恐惧。 杨峰向前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个动作让他掌心的老茧显出来，和这个精致客厅格格不入。 “我还知道，你再不治，撑不过一个月。”他盯着女人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欲望，是邪气入体。它正在吸你的精气，等吸干了——”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你会脱水而亡。” 冯美玉猛地站起来，又腿软坐了回去。她看着杨峰，眼神从怀疑变成恐惧，最后变成绝望中的希冀，她是真的害怕了。 “救我……”她声音带了哭腔，“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事。”杨峰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病得用特殊手法按摩，配合汗蒸逼出邪气。但治疗时……不能穿太多。” 冯美玉听了这话，面颊瞬间有点泛红，但为了自己的命，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说什么我都配合你，我家里就有汗蒸！” 冯美玉的家装修的十分豪华，各种设施设备一应俱全，那浴室比杨峰租的出租房都大。 “你先在外面等我下，我…我准备一下。” 冯美玉很是难为情的对杨峰说了一句，然后就关上了浴室的门。 杨峰其实也有些紧张，冯美玉这么漂亮的御姐俗女，对男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由自主的杨峰脑海里都已经开始有画面了，一时间觉得浑身燥热，心怦怦跳。 杨峰在门外等了十分钟，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才被叫进去。推开门，热浪混着沐浴露的淡香扑面而来。 冯美玉背对他趴在汗蒸床上，身上只罩了层湿透的白纱。水汽让布料紧贴皮肤，腰窝的凹陷和臀腿曲线一览无余。她听见脚步声，肩胛骨微微收紧，像受惊的蝴蝶。 杨峰顿了顿。 眼前这具身体太娇贵了，像博物馆里的白玉雕，每一寸都透着精心养护的光泽。“我……准备好了。”听到杨峰的脚步声，冯美玉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颤。 杨峰走到床边，手按上她的背。 冯美玉猛地一颤。 那双手太糙了，老茧刮过细嫩的皮肤，带来刺痛般的麻。可紧接着，一股温凉的气流从接触点渗入，像干涸的土地淋了雨，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放松。”他说。 手掌开始移动，沿着脊柱缓缓向下。 “嗯……”冯美玉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直透骨髓的酥麻。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每按一处，就有一股温润的气流渗入体内，驱散着盘踞已久的燥热。 杨峰的手停在腰眼。 这里黑气最浓，几乎凝成实质。他掌心微微发力，清凉气息如涓涓细流注入。 “啊……”冯美玉的腰肢软了下去。 她感觉那股常年灼烧她的燥热正在融化，像春雪遇阳，一点点化开、消散。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从腰眼扩散开来，让她忍不住将身体往下塌了塌，方便那只手更深入地按压。 太舒服了。那双手像有魔力，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快意。她能感觉到堵塞的通道正在被打开，淤积的东西找到了出口。 雾气越来越浓。 汗水从她背上渗出，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白纱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冯美玉顾不上这些了，她的意识飘在云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他抬头看向冯美玉，声音沉稳：“翻过来，正面也需要按。” 冯美玉僵住了。 翻过来？ 那层湿透的白纱…… “医者父母心。”杨峰看穿她的犹豫，“在我眼里，你现在只是病人。” 漫长的几秒钟后，冯美玉慢慢转过身来。 雾气朦胧中，那具完美的胴体完全展现在眼前。湿透的白纱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双腿紧紧并拢。 杨峰移开视线，把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覆盖在肚脐下方三寸，那是丹田所在。在他的感知中，这里像是一个滚沸的熔炉，黑红邪气疯狂翻涌。 “这次感觉会更强烈。”他提前说。 话音未落，掌心下压。 “啊——！” 冯美玉的尖叫在浴室里回荡。 那股清凉气息如江河决堤，冲入她体内最深处，和盘踞的燥热猛烈交汇。冰火交织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抖，小腹不受控制地收紧、放松、再收紧。 第5章 干弟弟 “汩汩”的水声在安静浴室里清晰可闻。冯美玉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嘴唇微张，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的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在杨峰的掌心下颤抖、战栗。 汗水混着清液大片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毛巾。她的意识涣散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雾气，耳边只有自己失控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冲刷般的感觉渐渐平息。 冯美玉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润光泽。 折磨了她几个月的燥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畅的清凉，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 杨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墙才站稳。他额头的汗珠滚落，呼吸有些急促。 “好了，你体内的毒气已经完全排除了。” 冯美玉靠在汗蒸床边，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那双手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她竟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某个刚被填满的地方又被抽空了。小腹深处还残留着温热的余韵，像冬日里喝下的第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从未如此舒服过。 不是肉体上的快感——虽然那确实强烈得让她腿软。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通透的舒畅。盘踞了几个月的燥热烟消云散，身体轻得仿佛能飘起来。 可偏偏……口干舌燥。 她口干舌燥，杨峰此时也一样口干舌燥啊，这么一个大美女，穿着如此性感诱人的衣服躺在身前，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啊。 冯美玉那具身体太要命了，湿透的白纱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压抑不住的呻吟声，还有最后那摊不该出现的水……每一个细节都在挑战他的定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女人——李初然。 昨晚那场疯狂还历历在目。李初然火辣的身材，勾人的声音，还有那双在他背上留下抓痕的手。她胸口的黑气需要治疗，至少还得十几次。 想到还要把手按在那片柔软上，杨峰觉得更渴了。 “姐，我先回去了。” 说着杨峰就要走。 “不行。”冯美玉站起来，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你帮我这么大忙，连顿饭都不吃就走，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走到杨峰面前，仰头看他。刚蒸过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就当……诊金的一部分。”她说。 杨峰看着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吃饭？ 该不会……是要吃我吧？ 这个念头让他喉结动了动。眼前这个女人刚被他摸遍全身，现在穿着浴袍站在面前，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要说没点别的心思，他自己都不信。 “就楼下超市买点菜，很快。”冯美玉不由分说，转身往卧室走，“你坐会儿，我换衣服。” 杨峰张了张嘴，话还是咽了回去。 也行。吃完饭正好去找李初然，给她做第二次治疗。那个念头让他小腹一热。 ---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进小区底商的生鲜超市。 冯美玉换了身休闲装，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媚意藏不住，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推着购物车，杨峰跟在旁边。 “你喜欢吃什么？”冯美玉问，声音比之前软了不少。 “都行。”杨峰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满脑子还是李初然，想着等会儿治疗时该用什么手法，想着那对饱满在他掌心下的触感。 直到购物车停下。 冯美玉从货架上拿了一捆韭菜，又捡了两根淮山。接着是枸杞、猪腰，最后在冰柜前停下，挑了一盒肥嘟嘟的生蚝。 杨峰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 韭菜，淮山，枸杞，猪腰，生蚝。 这他妈……全是壮阳的。 他转头看冯美玉，对方正认真对比两盒生蚝的大小，侧脸在超市灯光下柔和美好。可购物车里那堆食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怎么了？”冯美玉察觉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神无辜，“这些菜很补的，你刚才出了那么多汗，得补补。”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杨峰分明看见她耳根红了。 补补？ 吃完这些，今晚他不得变成奥特曼？光是想想那些食材下肚后可能的效果，杨峰感觉鼻腔有点热。 他赶紧移开视线，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画面——李初然躺在床上的样子，白皙的皮肤，火辣的身材，还有那声勾人的“我要你”。 做贼心虚似的，他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超市入口处，一个肥硕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鼻梁上还贴着创可贴——不是魏青峰是谁？ 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脑子里幻想人家老婆，马上老公就找上门了？ “小畜牲！”怒吼炸响在超市里，“那天让你跑了，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魏青峰像头发疯的野猪冲过来，拳头抡得呼呼作响。周围顾客吓得纷纷躲开，货架上的商品被撞得哗啦作响。 杨峰一个侧身，轻巧地闪开。 魏青峰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扑，差点一头栽进堆成小山的山药堆里。他踉跄着抓住货架才站稳，转头时脸已经气得扭曲。 “你还敢躲？！” “魏青峰！”清冷的女声响起。 冯美玉一步挡在杨峰身前，双手抱胸，眉头紧皱：“你干什么？这是我干弟弟，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魏青峰愣了下，眯起眼睛打量冯美玉。 “冯总？”他语气缓了缓，但眼神依旧阴沉，“这是你弟弟？我怎么不知道冯总还有个送外卖的弟弟？” 话里带刺。 冯美玉脸色冷了下来：“我有什么弟弟，需要向你汇报？” “那倒不用。”魏青峰冷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提高音量，“就是不知道，冯总这弟弟，是一声的‘干弟弟’，还是四声的‘干弟弟’啊？” 超市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窃笑声从各处传来。几个大妈捂着嘴，眼神暧昧地在冯美玉和杨峰身上打转。 第6章 你人太臭了 冯美玉的脸“唰”地红透，又瞬间转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发颤，是气的。 魏青峰得势不饶人，又开始讥讽杨峰。 “大家看看啊，这个小外卖员，不光给荡妇当小白脸，而且还下贱的狠。” “我那天下单买了东西，这小畜生送货上门后竟然要讹诈我五百块钱，不然就不把东西给我，你们说说，怎么能让这种垃圾留在东深市？”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对杨峰和冯美玉指指点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很多话都非常难听。 要知道这些都是西苑小区的住户，冯美玉也住在这里，要是传开了，今后冯美玉怎么见人？ 冯美玉急的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杨峰把她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直视魏青峰：“魏老板，那天在四季宾馆，你点了两盒套子，说好五百小费，我冒雨准时送到，你不但不给钱，还拿棒球棍打我，现在诬陷我讹你钱？” “哦对了，那天在宾馆里的女人，好像不是你老婆李初然吧？” 魏青峰脸色大怒，骂道：“小畜生，你tm胡说什么？” 周围人听了这话，目光顿时跟着变了，原本对冯美玉的指指点点，开始转移到了魏青峰身上。 魏青峰脸色一僵，梗着脖子骂：“放屁！老子差那五百块钱？明明是你这穷鬼坐地起价！” “订单还在我手机里。”杨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把配送记录亮给周围的人看，“四季宾馆，超薄和狼牙各一盒，备注写得很清楚——小费五百。” 不少人伸长脖子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真是……” “魏老板不至于吧，五百块都赖？” “啧，有钱人抠门起来更吓人。” 议论声嗡嗡响起。魏青峰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指着杨峰，手指都在抖：“你……你他妈一个低贱外卖员，也配跟老子叫板？还有你冯美玉，跟这种货色混在一起，也不嫌丢人！” 他越骂越难听：“一对狗男女！冯美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装什么清高——” 冯美玉俏脸气的通红，魏青峰不要脸，可她冯美玉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还要脸呢，今后怎么面对这些邻居啊？ “魏青峰，你……”冯美玉气的紧咬贝齿。 杨峰皱起眉头，手指暗中一弹，一道劲气直接打入魏青峰小腹左侧的穴位上。 这个动作非常隐蔽，没有人看到。 “魏青峰，你嘴巴真臭，是身体里的屎太多了吧。” 魏青峰骂声戛然而止。 “咕噜噜——” 响亮的声音从魏青峰肚子里传出来。 魏青峰脸色大变，夹紧双腿，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裤管往下淌。 黄色的、稀薄的液体渗过西装裤，在米白色的瓷砖地上蔓延开来。 恶臭瞬间弥漫。 “呕——”离得近的大妈捂住鼻子干呕。 所有人都惊恐地后退，围成一个圈，把魏青峰孤零零地留在中间。他僵在原地，裤裆湿透，腿上还在往下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发抖。 杨峰捂着鼻子，后退两步：“魏老板，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不光嘴臭，整个人都臭啊！” 周围人纷纷点头，厌恶地指指点点。 “这么大个人了，还拉裤子……” “快走吧，熏死了！” “超市里都搞成这样，真没素质！” 魏青峰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他想骂，可小腹又是一阵绞痛，更多的热流涌出。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夹着腿，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踉踉跄跄地朝超市外跑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避瘟神。 冯美玉一脸狐疑看着杨峰问道：“杨峰，这是怎么回事？” 杨峰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可能是报应吧。魏老板那种人，坏事做多了，总会遭点现世报。” 冯美玉抿嘴笑了，没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两人回到冯美玉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冯美玉打开电视，让杨峰在客厅里坐着看，然后围上围裙去厨房做菜。 那蓝色碎花围裙带子在她腰间收紧，勒出纤细的腰线，又在胸口处宽松地散开，衬得那处弧度更加饱满。 杨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转头就能看到厨房里的身影。 她侧身翻炒时，围裙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牛仔裤包裹的浑圆臀线，看的杨峰更是坐立不安，四十分钟的时间，电视演了什么他是一点没看到。 等冯美玉把做好的饭菜刚端上餐桌，门铃响了。 冯美玉皱眉去开门，门外站着笑嘻嘻的徐依依。 “美玉姐！我闻到香味就来了——”徐依依挤进门。 “你这丫头，狗鼻子吧？”冯美玉笑骂，关上门，“闻着味儿就找上门了。” 徐依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杨峰旁边，凑近了问：“怎么样？我美玉姐的病看好了没？？” 杨峰往旁边挪了挪。徐依依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有点撩人，点头说道：“嗯，已经治好了。” “厉害啊！”徐依依眼睛瞪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杨峰挑了挑眉，突然转头认真打量她。 那目光太专注，看得徐依依心里发毛：“你……你看什么？” “你月经不规律。”杨峰说，“有时候两个月不来，一来就量特别大，对吧？” 徐依依张了张嘴，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痛经。”杨峰又看向刚倒完酒走过来的冯美玉，“冯姐是痛经，每次来都疼得冒冷汗，得吃止痛药。” 冯美玉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她确实痛经，严重的时候得请假在家躺着，去了很多医院看都没效果。 “你……”冯美玉声音有点抖，“这也能看出来？” 杨峰得意地往后一靠，嘴角勾起：“都说了，我本事大着呢。” 他随手从桌上拿过便签纸和笔，唰唰写了两行字，撕下来递给徐依依：“你的。当归15克，川芎10克，白芍12克，熟地20克。每月经前五天开始喝，连喝七天。” 又写了一张给冯美玉：“你的。艾叶10克，生姜5片，红糖适量。疼的时候煮水喝，平时少碰冰的。” 第7章 十万块钱的畅想 两个女人拿着纸条，像捧着什么宝贝。 徐依依眼睛亮得吓人：“弟弟，你这……这也太神了吧！” 冯美玉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峰，眼神软得像化了的水。 “来，快尝尝姐做的菜怎么样。” 冯美玉亲自给杨峰夹菜，同时还准备了一瓶红酒，给几人都倒了一杯。 韭菜炒鸡蛋，淮山枸杞炖猪腰，蒜蓉生蚝，不得不说，冯美玉的厨艺还真不错，完全可以和外面的大饭店比了。杨峰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一点都没客气。 而看着杨峰吃的开心，冯美玉也很开心，这是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 吃的差不多时，冯美玉对杨峰说道：“弟弟，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啊。”美女主动加微信，哪有拒绝的道理，杨峰马上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冯美玉扫了一下，杨峰手机很快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在通讯录位置多了一个红色的1。 杨峰马上添加冯美玉，不过紧接着冯美玉的头像上就多了一条消息提示，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一笔转账。 100000！ 杨峰愣了一下，一万块？自己从来没在微信转账上看到过这么大的面额啊！ 可紧接着仔细一看又不对，不是一万，后面是五个零！加上前面的1，这是十万！ 杨峰马上看向冯美玉问道：“姐，你是不是转错了？” 冯美女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她那微张的红唇玉齿之中，很是笃定的说道：“没错，这是给你的诊费。” “诊费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杨峰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要知道杨峰不吃不喝跑一年的外面，估计才能赚够十万块钱。 “收着，这是你应得的。”冯美玉笑着说道，看向杨峰的眼神充满柔情。 杨峰心神一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姐，你不会是要包养我吧？”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 冯美玉的脸肉眼可见地红透，但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 “包养一个这么帅的弟弟……也不是不可以啊。” “哇哦！”旁边的徐依依起哄，“美玉姐，你真要包养弟弟啊？那我怎么办？” 冯美玉这才意识到徐依依还在场，瞬间羞得耳朵都红了，赶紧收回手：“瞎说什么呢！” 杨峰也有点尴尬。他毕竟年轻，脸皮没冯美玉这种经历过风浪的女人厚。刚才那句话纯粹是脱口而出，现在被两个女人这么一闹，倒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收下吧。”冯美玉正了正神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姐姐有钱，十万块还不够我买两个包的。你治好我的病，这点钱算什么。”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杨峰可是心潮澎湃。 “那就……谢谢姐了。” 冯美玉笑了，眼神更加温柔。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杨峰和徐依依辞别冯美玉离开。 杨峰原本计划去找李初然，可看看时间有些晚了，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徐依依，只好作罢。 ---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初然捏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心情无比兴奋。 在她对面坐着秦月汝——39岁的归国医学博士，全院最年轻的副院长。白大褂也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皮肤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和冯美玉那种妩媚的美不同，秦月汝的美带着知性和冷冽。 可此刻，这位一向冷静的医学专家，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图，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又调出半个月前的对比图，“癌细胞扩散明显被抑制住了，而且……还在减少？” 她猛地抬头看李初然：“你最近做了什么治疗？用了什么药？” 李初然抿了抿嘴唇：“就是……找了个中医，做了次推拿。” “推拿？”秦月汝声音拔高，“什么样的推拿能控制癌症扩散？李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晚期乳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常规治疗都只能延缓，不能逆转——” 她指着屏幕：“可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癌变区域缩小了百分之十五，淋巴处的转移灶活性明显降低。这……这是医学奇迹！” 李初然的手微微发抖。 她当然知道这有多不可思议。这半个月来，胸口那团让她夜不能寐的硬块，确实软了一些，疼痛也减轻了。可她以为只是心理作用，所以马上就来医院做检查了，就是要确认杨峰有没有骗她。 秦月汝太激动了，白大褂的领口随着呼吸起伏。 “癌症之所以是绝症，就是因为癌细胞有强大的繁殖和扩散能力。它就像歹徒挟持人质，我们不能连人质一起杀死，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挟持更多人质。”秦月汝语速飞快，“可你这个……这个治疗，它做到了定向清除！它能让癌细胞减少，却不伤害正常细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个中医……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怎么治疗的？”秦月汝连珠炮似的问，身子前倾，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我要见他！李小姐，你必须帮我约他见面！这不仅是救你，这可能救成千上万的人！” 杨峰和徐依依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不远处的高层住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精致的装修、宽敞的客厅、摆满绿植的阳台。 杨峰抬头看着那些窗户。 这个小区叫“云水湾”，开盘时广告打得很响，说是“城市中的山水秘境”。一平米四万八，最小户型一百二十平，一套下来将近六百万。再想想自己租的老旧农民自建房，心里很羡慕。 以前，这种差距只会让他麻木。反正一辈子也买不起，想多了反而难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 怀里那十万现金沉甸甸的，像块火炭贴在心口。一天，两个小时，十万。就算不能天天这样，凭他这手医术，一个月赚两三万总不是问题吧？ 第8章 娃娃亲？ 那些疑难杂症——痛风、腰脱、风湿、荨麻疹，多少有钱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花几十万也治不好。他能根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客户，意味着他也可以走进这样的楼盘，指着样板间说“这套我要了”。 “想什么呢？”徐依依用手肘碰了碰他，“笑得这么猥琐。” 杨峰回过神：“没，就是看看房子。” “喜欢这儿？”徐依依也抬头，“确实漂亮。不过你加油，说不定哪天就买得起了。” 她说得随意，杨峰却心里一动。 “依依，”他半开玩笑，“你说我要是专门给人治病，能混出来吗？” 徐依依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杨峰我可提醒你，别被快钱迷了眼。冯姐那边……她人不错，但你也别真想着当小白脸。赚这种钱，容易误入歧途。”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以后房租全免了。好好发展，我看好你。” 杨峰心里一暖：“谢谢。 刚回到出租屋，杨峰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自己母亲。 “妈？”他接通。 “峰子，睡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掩盖不住的兴奋，“妈明天去东深看你，早上九点的火车。” 杨峰愣住了：“您怎么突然要来？家里出事了？” “没出事，就是想你了。”母亲顿了顿，“顺便……你王婶家的闺女，小雅，记得不？小时候跟你定过娃娃亲的那个，她也去东深打工了。妈想让你俩见见。” 杨峰头大了：“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就见一面，吃个饭，又不让你马上结婚。”母亲语气强硬起来，“你都二十五了，村里跟你同岁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小雅那姑娘我看过，水灵，能干，配你绰绰有余。” “妈——” “就这么定了。”母亲挂了电话。 杨峰看着手机，哭笑不得。娃娃亲？这都什么年代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怎么把医术发扬光大，哪有心思谈恋爱。 但母亲要来，他还是很高兴。 --- 第二天一早，杨峰提前半小时到了火车站。 出站口人潮涌动，他踮着脚张望，好半天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提着个编织袋，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背驼得很厉害，走路时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吃力，额头上都是汗。 杨峰鼻子一酸，快步冲过去。 “妈！” 母亲抬头，看见他，混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峰子！” 她想直起身，可腰刚挺起来一点，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弯了回去。 “您腰怎么了？”杨峰接过编织袋，沉甸甸的，全是家乡的土特产。 “老毛病了，腰脱。”母亲摆摆手，不在意地笑笑，“老了都这样。你咋样？吃饭了吗？租的房子还好吗？” 她一连串地问，眼睛上下打量儿子，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委屈。 杨峰喉头发紧。母亲才五十三岁，看起来像六十几。背驼得这么厉害，刚才走路那姿势，得多疼啊。 “妈，您先坐下。”他把母亲扶到车站外的长椅上，“我给您看看腰。” “你看啥看，你又不会……”母亲话没说完，杨峰的手已经按在她后腰上。 清凉气息透入。 母亲浑身一震：“这……” “别动。”杨峰声音很轻。在他眼里，母亲腰椎处纠缠着一团灰黑色的气，那是多年的劳损和湿寒淤积。他掌心缓缓发力，气息如涓涓细流，一点点冲刷、疏通。 母亲起初还紧绷着，渐渐地，她感觉那股钻心的酸痛在消退。像冰冻的河面开始融化，僵硬了多年的腰背，居然慢慢有了知觉。 “峰子，你……你这手……” “我在外面学了点推拿。”杨峰含糊带过，手上力道加重。 “咔嚓。” 很轻的一声响。 母亲“啊”地叫出声，不是疼，是突然的轻松——那股压了她十几年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她试探着，慢慢地，一点一点挺直腰背。 居然……真的直起来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腰是直的，背是挺的，走路时不再需要用手撑着膝盖。 “这……这……”母亲摸着自己的腰，眼睛瞪得老大，“峰子，你咋弄的？妈这腰脱，县里医院都说治不好，只能理疗缓解，你这一下就……” 杨峰扶住她，心里又酸又暖：“妈，您儿子有本事了。以后您啥病都不用怕，我都能治。” 母亲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伤心，是骄傲。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她抹着泪，又哭又笑，“这下好了，见小雅的时候，妈腰杆也能挺直了，不能给你丢人。” 杨峰无奈：“妈，还真要见啊？” “那当然！”母亲瞪他，“妈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这事。” “一会儿见着人家姑娘，嘴甜点儿，好好说话。”母亲絮絮叨叨的开始对杨峰叮嘱。 “人家陈小艳，可是正经大专毕业的，学的是护理。我听你王婶说了，这丫头心气高，就想进个大医院。要是真能当上护士，那可是稳稳当当的铁饭碗，说出去多体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要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又带着点肉疼：“为了说成这回相亲，妈可是往陈家提了两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呢！你王婶才答应帮着使劲儿。” 杨峰听得直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兴这个？再说那猪可是你跟爸养了两年的。” “你懂个啥！”母亲立刻瞪起眼，打断他，那点温和全收了起来，换上庄稼人特有的执拗，“咱家这条件，在村里也就是个中等。人家姑娘模样好，又有文化，愿意见你一面，那是你王婶使劲儿的结果，也是给咱家面子！一会儿见了面，你给我稳重点，别吊儿郎当的，听见没？” 看着母亲殷切又紧张的神情，杨峰把所有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点头：“听见了，妈。” 第9章 包房激情 陈小艳约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门脸不大但装修很精致的西餐厅，黑色的门头，金色的英文花体字，玻璃擦得锃亮。 杨峰以前送外卖时来过两次取餐。人均消费都要两百多块钱，一顿饭就花几百甚至上千，都够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所以这种地方不是他以前能消费的起的。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凉丝丝的、混合着咖啡豆香和黄油香味的冷气立刻包裹上来，与外头湿热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柔和的钢琴曲若有若无，光线是精心调试过的昏暗，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盏，里面跳动着暖黄的烛火。 靠窗的一个卡座里，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无袖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栗色的长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微卷，蓬松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得细细长长，眼线勾勒出上扬的眼尾，嘴唇涂着温柔的豆沙色，泛着淡淡的光泽。 客观来说，确实有几分姿色，是那种在小地方会被很多人夸“俊”的长相。 但当她闻声抬头，目光扫过来时，杨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里面快速闪过的打量、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母亲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小艳，你真是女大十八变，长的这么漂亮了。” 陈小艳都没起身，只是笑着说道：“谢谢阿姨夸奖，你们坐下说吧，尽量快点，别耽误我后面的事。” 二人落座，柔软的皮质沙发带着凉意。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微笑着递上三份厚重的皮质菜单。 陈小艳接过菜单，目光在杨峰洗得发白的t恤和略显陈旧的牛仔裤上快速扫过，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先开口，而是自顾自地翻开菜单，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着页面，似乎在认真挑选。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母亲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对面低头看菜单的姑娘，脸上堆起一个略显讨好的笑，主动开口：“小艳姑娘，路上挺顺利的吧？这地方……真不错哈。” 陈小艳这才从菜单上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笑，视线很快又落回菜单，语气淡淡的：“嗯。阿姨你们看看吃什么。”她没看杨峰，也没主动问话，那姿态透着一种疏离和隐约的不耐烦。 母亲碰了个软钉子，有点讪讪的，连忙也拿起菜单，翻开。她识字不多，但阿拉伯数字和后面跟着的“元”字还是认得的。目光在一行行价格上掠过，她拿着菜单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西红柿鸡蛋汤……要68块钱？”母亲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发颤，抬起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咱村里集上，一盘现炒的，有鸡蛋有番茄，热乎乎的，才卖8块……” 陈小艳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在菜单上，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但没说话。 杨峰心里明了，直接对服务生说：“一份意大利肉酱面。”这是菜单上他一眼看到最便宜的主食。 陈小艳这才合上菜单，抬头对服务生流利地报出：“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配黑胡椒汁。一份凯撒沙拉。再来一杯你们店推荐的餐前酒。”语气自然，显然对这种消费环境并不陌生。 母亲犹豫再犹豫，翻遍了菜单，最后只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就要杯白水就行。” “我们这里提供柠檬水，免费的。”服务生微笑提醒。 “那就柠檬水，谢谢，谢谢。”母亲连忙说，像松了口气。 点完单，服务生离开。 陈小艳这才从菜单上抬起眼，目光落在杨峰脸上，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开口问道：“听说你现在在东深市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她的问话很直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听意味。 “送外卖。”杨峰回答得很平静。 “送外卖？”陈小艳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嘴角那点客套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讶异和轻蔑的神情。她心里立刻啐了一口：土包子，果然没什么出息，还以为在大城市能混成什么样，结果就是个跑腿的。 她没掩饰自己的失望，甚至懒得多问细节，比如哪个平台、收入如何，仿佛那已经不值得她浪费口舌。目光重新落回菜单，语气变得愈发敷衍和冷淡：“哦。那挺辛苦。”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气，但配上她那副兴致缺缺、连多看杨峰一眼都嫌费事的表情，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屑。 很快服务生端来了几人点的菜。 陈小艳吃几口就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发了几条信息。 不多会儿陈小艳直接站起身对两人说道：“我出去有点事，你们先吃。” 说完就走了。 这一去，时间就有点长，足有20多分钟。 杨峰眉头微微皱起，一些不太好的社会新闻片段掠过脑海——相亲对象点上一桌昂贵菜肴，然后借口离开，再也联系不上，留下另一方对着天价账单傻眼。 母亲也觉得陈小艳出去太旧了，但母亲心地善良，是担心陈小艳出什么事。 “小峰你等会，妈过去看看。” 说完母亲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餐厅里面有一排包房，经过其中一个包间时，里面隐隐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夹杂着含糊的呻吟。母亲是老实的农村妇女，脸一热，本能地加快脚步想避开。 可就在她眼角余光匆匆掠过屏风缝隙的刹那，一抹极其眼熟的米白色布料撞入视线——和刚才陈小艳身上那件连衣裙的颜色、质地一模一样！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屏风缝隙不大，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陈小艳背对着外面，被一个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用力抵在装饰墙上。她的裙子被撩到了大腿根以上，男人的一只手正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另一只手固定着她的后脑，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解，忘乎所以。 第10章 暴怒揍人 “轰”的一声，母亲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颤抖的声音冲口而出： “你……你们……在干什么？！” 里面的两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弹开。 陈小艳慌乱地扯下被撩起的裙摆，有些慌乱。 “你……你怎么进来了！他是我朋友。” “朋友？”母亲指着他们，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什么朋友……能这样？又亲又抱，手还……还到处乱摸！你一边跟我儿子坐那儿相亲，一边跟别的男人在这里……在这里鬼混！你还要不要脸？！你对得起你爹妈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这相对安静的区域显得格外刺耳。附近几个包间和卡座的客人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或直接望过来，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响起。 陈小艳起初的慌乱，在周围目光的聚焦和窃窃私语中，迅速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恼羞成怒所取代。她看了一眼身边神色自若的男人，像是突然有了底气，猛地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抬起，脸上那点残存的羞耻也消失殆尽，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傲慢与不屑的神情。 “你个老不死的，胡咧咧什么？！”她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再也没了之前的故作温柔，“刘少能让我进第一医院当护士！那可是正经的三甲医院，铁饭碗！你懂吗？” “你那送外卖的泥腿子儿子，有这本事吗？” 陈小艳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母亲： “你儿子一个破送外卖的，要是能娶到我，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 母亲被那句“祖坟冒青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小艳，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咋能这样？我真是瞎了眼，给你家送猪，给我儿子介绍你这么个……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那个叫刘威的男人皱起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上前一步，挡在陈小艳身前骂道：“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撒泼？识相的快滚蛋，别在这儿唧唧歪歪，影响我们吃饭。” “你……你们！”母亲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和羞辱的愤怒。她颤抖着拿出手机。 “我……我给你爸妈打电话！我要问问他们，怎么教的闺女！” 陈小艳脸色一变，尖声道：“你敢！”她竟想上前抢夺母亲的手机。 刘威动作更快，一脸不耐烦地伸手，猛地一把将母亲推开：“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母亲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杨峰不知何时已站在母亲身后，他扶稳母亲，抬起的脸上，之前的平静无波已被一种骇人的冰冷取代。他看着陈小艳，又看向刘威，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火：“推我妈？谁给你的胆子？” 陈小艳见杨峰突然出现，先是一慌，随即看到身旁的刘威，又立刻有了底气，下巴扬得更高，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杨峰？呵，正好让你看看！你一个送外卖的废物，拿什么跟刘少比？刘少能给我安排进市第一医院！正式编制！三甲医院！你送一辈子外卖，连人家医院的门诊大厅都买不起一个平方！” 她像是找到了打击对方的利器，语速飞快地炫耀起来，每个字都透着极致的势利：“刘少可答应了，明天就让我去第一医院上班！正式工！基本工资6500，晋升到高级护师能过万！绩效每月最少3000，多的时候6000！夜班补助一晚50到200！年终奖至少是三个月工资！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交！还有餐补、交通补助、租房补贴……算下来，一个月随随便便过万！以后只会更多！你呢？风里雨里跑断腿，一个月能剩几个钱？五千有吗？” 她每说一项待遇，母亲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神也黯淡一分。这些数字和条件，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是可望不可即的金饭碗。 她突然觉得，儿子好像……真的配不上人家有这样的“前途”。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心头。 刘威脸上带着倨傲的冷笑，轻蔑地扫了一眼穿着普通的杨峰，啐道：“听见没？土包子。就你这种底层渣滓，给我提鞋都不配，还妄想娶小艳？穷逼就老老实实穷一辈子，别做白日梦，活该你穷！” “我穷你妈逼！” 杨峰一直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从小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只是生活磨平了些棱角。此刻母亲受辱，对方咄咄逼人，传承带来的不仅是医术，似乎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怒骂声中，他猛地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 刘威没想到这个“外卖员”敢直接动手，猝不及防，被打得脑袋一歪，金丝眼镜飞了出去，鼻梁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你敢打我？！”刘威惊怒交加，捂着鼻子，也发了狠，抡起拳头扑向杨峰。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但一交手，杨峰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得到传承后，不只是恢复力，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筹！刘威虽然是个成年男人，但养尊处优，哪里是此刻杨峰的对手。 杨峰抓住刘威挥拳的破绽，一个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脚下一绊。刘威“哎呦”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杨峰毫不客气，上去就是几脚，踢得刘威蜷缩起来惨叫。 “啊！别打了！住手！”陈小艳吓得尖叫，想上去拉又不敢，只能冲着杨峰尖声威胁：“杨峰！你疯了！你知道刘少是谁吗？他妈妈是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平时接待的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给市首吴天成看过病！你打伤刘少，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第11章 阴阳调和 正准备继续教训刘威的杨峰动作一顿。 而原本因为儿子爆发又惊又怕的母亲，听到“副院长”、“给市首看过病”这些字眼，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这就是了不得的大官，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她慌忙上前死死拉住杨峰的胳膊，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峰子！别打了！不能再打了！咱们惹不起，惹不起啊……算了，算了，妈没事，咱们走，快走……” 杨峰看着母亲吓坏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地上鼻青脸肿、还在呻吟的刘威，以及旁边色厉内荏的陈小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股因为力量增长而带来的冲动。 他冷冷地看向陈小艳，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小艳，回去告诉你爸妈，那两头猪，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来。那是我爸妈起早贪黑、一把糠一把菜喂大的心血，你们家，不配吃！”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男女一眼，搀扶着浑身还在发抖的母亲，转身大步离开。 陈小艳连忙把刘少扶起来，各种嘘寒问暖无比关心。 刘威满脸杀机，狠声说道：“小畜生，老子必须找人弄死你！” 走出餐厅，杨峰对母亲宽慰道：“妈，不用和那种垃圾人置气，你来了市里，这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 但母亲受了惊吓，又一心惦记着家里，更怕多花钱给儿子增加负担，任凭杨峰怎么劝，都坚持要坐当晚的火车回去。 “家里猪啊鸡的，没人看着不行。地里也该除草了。”母亲说着，眼神却还有些飘忽，显然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杨峰拗不过，只好送母亲去火车站。临进站前，他塞给母亲一个厚厚的信封。 母亲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百元钞票，足有两万块！她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惊骇地看着儿子：“峰子！这……这么多钱！你哪来的？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啊！” “妈，您放心，这钱干干净净，是我凭本事挣的。”杨峰帮母亲把信封仔细收好，放进她贴身的口袋里，语气坚定，“您和我爸在家别太省，该吃吃，该用用。儿子现在真有本事赚钱了，以后还能赚更多。等我在市里站稳脚跟，买了大房子，就把您二老和小妹都接过来享福！” 母亲看着儿子自信而沉稳的眼神，想起他治好自己腰脱的神奇，又摸摸口袋里实实在在的钞票，有些激动，高兴。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妈信你！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的，吃好睡好，别累着……” 送走一步三回头、不断挥手的母亲，杨峰站在喧嚣的火车站广场上，心情复杂。既有对母亲的牵挂，也有对未来的雄心，更有对陈小艳和刘威那对渣滓的冷意。 他虽然看不上陈小艳，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竟然在和他相亲的时候跟别人乱搞。 陈小艳，你今天看不起我，明天我就能让你高攀不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李初然。 杨峰接通，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李初然有些急促、甚至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杨峰，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市第一医院，快点。” 杨峰一愣，问道：“去医院？做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吗？治疗的话，我去你家就行。” 去找李初然杨峰还是很愿意的，一想到那激情治疗，就热血沸腾，可去医院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李初然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和强硬，“让你过来就马上过来！我有急事，很重要！立刻，马上！” 说完，不等杨峰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杨峰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第一医院。 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办公室，李初然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她旁边，站着一位穿着整洁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中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清冷和锐利。 白大褂敞开着，露出里面浅蓝色的修身衬衫和一条包裹着笔直浑圆双腿的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她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平底鞋，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气场，正是副院长秦月汝。 秦月汝审视的目光立刻落在杨峰身上。 “秦院长，这位就是杨峰。”李初然介绍。 秦月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清晰的错愕和……失望？她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气质朴素的年轻人，与李初然口中那个“用推拿手法控制住癌细胞扩散”的神医联系起来。 秦月汝开口，声音清冷的问道：“听初然说，她的病情稳定，是你的功劳。我很好奇，你具体是采用什么方法治疗的？有没有相关的理论基础或者临床依据？” 杨峰被这严肃的气氛和对方审视的目光弄得有点不自在。他哪有什么理论基础？传承来的东西玄乎其玄，根本没法用现代医学解释。被这么一问，他脑子一热，想到和李初然缠绵的画面，脱口而出：“阴阳调和。” “阴阳调和？”秦月汝俏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霜，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甚至带着压抑的怒火，“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里是医院，是讲科学、讲证据的地方！癌症是基因突变、细胞无限增殖的疾病！你跟我谈虚无缥缈的‘阴阳调和’？你这是对医学、对科学的侮辱！是对无数奋战在抗癌一线研究者的侮辱！”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作为一个凭借过硬学术背景和研究成果一路晋升的医学博士，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毫无科学依据的“民间疗法”。 秦月汝转向李初然，语气带着责备和不容置疑：“初然，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体内癌细胞活性降低，很可能是一种罕见的、自发性的基因表达变化，或者是之前治疗方案延迟起效的巧合！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阴阳调和’的结果！” 说完秦月汝又看向杨峰，脸上只剩下冰冷的不耐烦，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李初然被秦月汝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住了，看着杨峰，眼神里也开始浮现怀疑和动摇。难道他真的只是在胡说八道，为了占自己便宜？所谓的“治疗”，只是一场骗局？ 杨峰被秦月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心里也窜起一股火气。尤其是看到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耐，他反而冷静了下来，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反而大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在秦月汝身上扫过。这女人，发火的时候，那股严肃知性的气质里，竟也透出一种别样的韵味。白大褂也掩不住她成熟丰腴的身材曲线，紧身牛仔裤包裹的双腿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确实是个极具吸引力的熟女。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秦月汝被他看得更加厌恶，语气愈发不善。 杨峰却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秦副院长，火气别这么大。你自己不也得了癌症吗？还是少动怒为好。” 第12章 她是你妈？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月汝脸上的怒容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杨峰，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得了宫颈癌的事，属于最高隐私，连医院最亲密的同事都不知道，她独自承受着这份恐惧和压力，正在秘密安排治疗方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李初然也彻底懵了，看看秦月汝骤然失色的脸，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杨峰，脑子嗡嗡作响。给自己治疗乳腺癌的医生……自己也是癌症患者？！ “你……你胡说什么！”秦月汝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里的颤抖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出卖了她。 “宫颈癌，早期，病灶位置比较靠里。”杨峰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发现得还算及时，情况比李姐当初好得多。如果方法得当，治疗几次，康复的希望很大。” “你……”秦月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刚才的愤怒、高傲、不耐烦，此刻全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取代。她死死盯着杨峰，像是要把他看穿，“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杨峰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你现在还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还觉得我是在侮辱你的‘科学’吗？” 秦月汝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事实胜于一切雄辩。她最大的秘密，被对方一眼看穿，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短暂的死寂后，秦月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开口时，语气虽然还有些僵硬，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急切、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你真的能治？像你说得那样，几次就能……” “能。”杨峰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秦月汝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那是对生命的渴望，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激动：“那……那你能为我治疗吗？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钱不是问题！” “不能。”杨峰的回答同样干脆。 秦月汝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要‘滚’了。”杨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重复了她刚才的话，“秦副院长不是让我快滚吗？” 秦月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是羞恼，也是懊悔。她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尊敬请教，何曾向一个比她年轻这么多、身份看起来如此“低微”的人低过头？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健康，那份强势和面子，似乎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内心剧烈挣扎了几秒钟，秦月汝终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杨峰，声音因为屈辱和艰难而有些干涩：“刚……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帮我治疗一下，可以吗？” 杨峰看着她那副明明难受得要命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慢条斯理地说：“帮你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治疗过程中，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有任何质疑和违抗。能做到，我就治；做不到，免谈。”杨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秦月汝蹙了蹙眉，身为医生和领导，她最不习惯的就是被人命令。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答应你。治疗期间，一切听你安排。” “很好。”杨峰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然后非常自然地对秦月汝说：“那现在，第一步，把你外面的白大褂脱了，里面的衬衫和牛仔裤也脱掉。” “什么？！”秦月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你……你耍我？！” 李初然也吃惊地捂住了嘴，眼神怪异地看着杨峰。 杨峰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秦副院长，你说话是当放屁吗？刚刚才答应一切听从我的指令，转头就反悔？我说了，你的病灶位置特殊，属于宫颈癌早期，需要配合特殊的针灸和深层按摩手法引导药力直达病灶，不脱掉外面的衣物，隔着厚厚的布料，我怎么精准下针和按摩？你当我是神仙，能隔空治病？” 他的话说得直白而“有理有据”，秦月汝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从医学角度讲，进行某些妇科检查或局部治疗时，确实需要暴露部位。只是……对方是个年轻男人，这让她极度羞耻和抗拒。 看着杨峰那副“你爱治不治”的冷淡表情，再想想自己体内的定时炸弹，秦月汝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生命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知道了。你……你先转过身去。” 杨峰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过身面向墙壁。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极其微妙而紧张的寂静，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李初然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秦月汝的手指颤抖着，刚解开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有些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鼻梁上贴着醒目的白色纱布、眼角还带着淤青的年轻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妈！我找你有急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那个刚刚在餐厅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让他颜面扫地的身影。 刘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血，指着杨峰，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曹！你他妈个废物送外卖的！怎么在我妈办公室？！” 与此同时，刚刚转过身的杨峰，也看清了闯进来的人。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错愕。 他看了看一脸怒容的刘威，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刚刚解开一颗扣子、脸色难堪的秦月汝。 一个荒谬却清晰的认知浮现在他脑海。 杨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秦月汝……是你妈？” 第13章 私密诊疗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刘威指着杨峰的鼻子，破口大骂，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鼻梁上的纱布和眼角的淤青让他此刻的表情格外狰狞。 “刘威！”秦月汝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迅速扣好刚刚解开的白大褂扣子，恢复了平日的威严，“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这是我的办公室，杨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她转向杨峰，脸上的严厉稍稍缓和，带着歉意：“杨先生，对不起，这是我儿子刘威，他不懂事，请你别介意。” 杨峰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看着这对反差巨大的母子，心里只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小，也真他妈巧。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气得快冒烟的刘威。 刘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妈，一向眼高于顶、严谨刻板的秦副院长，居然对这个刚揍过自己的外卖员这么客气？还道歉？！ “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个送外卖的！刚才在餐厅，就是他动手打的我！”刘威急声叫道，试图揭穿杨峰的“真面目”。 秦月汝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看向杨峰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态度：“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现在，杨先生是我请来为我诊治的医生。刘威，你要是没事，就先出去。” “医生？就他？！”刘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杨峰，“妈你疯了？他算什么医生？他会看什么病？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出去！”秦月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别让我说第三遍。” 刘威被他妈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镇住了，一时语塞，只能死死瞪着杨峰，胸膛剧烈起伏。 秦月汝不再理会儿子，转向杨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杨先生，别管他，我们去里面的诊疗室吧。”她指了指办公室内侧的一扇门。 杨峰点点头，瞥了刘威一眼，跟着秦月汝往诊疗室走去。经过刘威身边时，他甚至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咯咯”声。 “里面有检查床吧？”杨峰随口问道，仿佛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医疗器械。 “……有。”秦月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声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诊疗室，厚重的实木门在刘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咔哒”一声关上了，还传来反锁的轻响。 “草！”刘威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诊疗室内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整洁肃穆。正中央是一张铺着白色无菌单的诊疗床，旁边立着器械架和一些监测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道。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室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秦月汝背对着杨峰，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边缘。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真到了要在一个陌生年轻男子面前宽衣解带接受治疗的地步，那份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和身为副院长的矜持，还是让她身体僵硬。 杨峰倒是很平静，他打量着这个专业的环境，开口道：“秦副院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请按我之前说的做准备。” 秦月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慢慢转过身。没有看杨峰的眼睛，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是浅蓝色的修身衬衫……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 当最后一件遮蔽物褪去，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侧身躺到了诊疗床上，拉过旁边的白色薄单，堪堪盖住重点部位。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脸颊、脖颈、乃至裸露出的圆润肩头和精致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平日里的冷傲知性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成熟美艳却又无助紧张的胴体，在无影灯下微微瑟缩。 一时间杨峰也是心神一蕩，身体里的血液开始躁动，脑海里，前几天和李初然缠绵的画面，以及给冯美玉治疗的感受，一幕幕的播放着。 不得不说，这几天杨峰经历的香艳场面太多了，对于他一个铁血男儿来说，真的很难让人忍受。 杨峰定了定神，摒弃杂念。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秦月汝平坦紧致的小腹，那里的肌肤光滑白皙，但因为主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绷紧。他伸出手，掌心带着修炼而来的温热，轻轻覆盖在她小腹丹田偏下的位置。 “放松。”他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诊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杨峰那双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大手真正贴上她细腻肌肤的瞬间，秦月汝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过电一般。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触感，粗粝，温热，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杨峰的手开始动作，并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和力道的揉捏按压。他的指尖和掌心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在她小腹柔软的部位缓缓游走，画着圈，时而按压，时而推揉。每一次用力，都有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透过他的掌心，穿透她的肌肤，直达深处，精准地涌向那个让她日夜不安的病灶所在——子宫区域。 “嗯……” 秦月汝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无法抑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呻吟。那暖流所过之处，并非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酸胀中夹杂着酥麻的感觉，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被温热的泉水浸润，又像是某个堵塞多年、沉重不堪的角落，被一点点疏通、抚平。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唔……啊……” 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那一波波袭来的、近乎灭顶的舒适感中彻底软了下来。覆盖在身上的薄单滑落也毫无所觉。那双平日里握着手术刀稳如磐石、签署文件果断有力的手，此刻只能无力地揪紧身下的床单。红润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断断续续的、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的呻吟不断溢出。 第14章 给杨叔叔道歉 “不要……停”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软糯破碎，与平时的清冷判若两人。 杨峰正专注于引导气劲疏通她体内郁结的病灶气机，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她潮红迷离的脸：“嗯？不要停？” 秦月汝迷蒙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对上他询问的目光，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她慌忙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不……不是……是……别停……” 看着她这副彻底卸下高傲外壳、予取予求的诱人模样，杨峰小腹也是一紧，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他收敛心神，继续治疗。 然而，就在秦月汝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被那持续冲刷的暖流推向某个陌生而愉悦的巅峰时—— 此时诊疗室外，刘威根本坐不住，来回走动，而当他靠近诊疗室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奇奇怪怪的动静。 一时间刘威脸青一阵白一阵，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始砸门。 “砰！砰！砰！”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砸响，伴随着刘威气急败坏、几乎变调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妈！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开门！快开门！杨峰你个王八蛋，你对我妈做什么？！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吼叫，如同冷水泼头，瞬间将室内旖旎暧昧到极致的气氛打得粉碎。 秦月汝从迷乱中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蜷缩起身体，扯过薄单紧紧裹住自己，脸上红白交错，羞愤欲死。 杨峰也皱了皱眉，心里暗骂刘威这个搅屎棍。他感应了一下秦月汝体内的状况，第一次治疗的主要疏通已经完成，那团盘踞的灰黑病气明显淡散了不少。 他收回手，平静地说：“第一次治疗可以了。病灶周围的郁结已经疏通了大半，后续需要巩固。” 秦月汝拉过旁边的白大褂匆匆披上，系好扣子，虽然脸上红潮未退，发丝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并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激。 她真切地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那种小腹深处常年隐隐的坠胀感和莫名的疲惫，减轻了大半，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变得轻松通透。虽然还没有仪器检查确认，但作为医生，她对自身身体的变化异常敏感。 “杨先生……”秦月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面向杨峰，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前是我坐井观天，傲慢无知，对您和中医多有冒犯和误解，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不瞒您说，在此以前，我受现代医学教育影响，对中医……确实抱有偏见，认为其中很多理论虚无缥缈，甚至觉得大多是江湖骗术。是您，用事实给了我当头棒喝，让我意识到，中医能传承数千年，绝非侥幸，一定有它独到而深奥的智慧所在。是我太狭隘了。” 杨峰看着眼前这位前倨后恭、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的美女副院长，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去了。他笑了笑，语气也缓和下来：“秦姐不用这么客气。” 这声“秦姐”叫得自然，让秦月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放松的笑意。 杨峰继续说道：“任何一种能够存在数千年的学问，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西医是建立在现代科学基础上的体系，见效快，标准清晰，这是它的优势。但中医源于古人对自然、对人体、对生命规律的另一种观察和总结，讲究整体调和，阴阳平衡，很多时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在西方现代医学没有传入之前，咱们龙国人祖祖辈辈就是靠中医治病强身，繁衍至今。如果中医真的等于骗术，那咱们这个民族，恐怕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了。两者各有所长，或许可以互补，而非对立。” 这番话，杨峰说得平和而坦然，却让秦月汝听得心潮起伏，美目中异彩连连。她正想就这个话题，和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再深入交流探讨一番——是真的想深入探讨医学理念。 “砰！砰！砰！开门！妈！你们到底完事没有？！”刘威不依不饶的砸门声和吼叫再次响起，打断了室内刚刚升起的和谐学术氛围。 秦月汝的眉头立刻紧锁，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愠怒。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了诊疗室的门。 门外，刘威正抬着手准备继续砸，看到门开，看到他妈脸色不善地走出来，后面跟着好整以暇的杨峰，他更是怒火中烧。 “妈！你没事吧？这个混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刘威急切地问，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杨峰，伸手指着他，“你，立刻给我滚！以后不准再接近我妈！听见没有？！” 秦月汝看着儿子这副不分青红皂白、嚣张跋扈的样子，想到他刚才的粗鲁行径差点打断自己关键的治疗，再对比杨峰方才展现的气度和本事，心中的失望和怒气更盛。 她上前一步，挡在杨峰身前，面对刘威，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刘威，给你杨叔叔道歉！立刻，马上！” “……”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刘威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绝伦的话，足足愣了好几秒。 杨……叔叔？ 他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面色冰冷严肃的母亲，又看了看母亲身后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外卖员”。 一股荒谬绝伦、极度憋屈、又带着强烈羞辱感的怒火。 我他妈只是抢了你相亲对象，你居然想当我爹？ 让他给这个刚刚揍过自己、现在还可能对他妈图谋不轨的“外卖员”道歉？还叫叔叔？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5章 给姐姐治一治 “妈！你……”刘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道歉，就出去。”秦月汝的声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冷硬如铁，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刘威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上。 他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来找母亲的正事——陈小艳进医院当护士！牛已经吹出去了，要是办不成，他在陈小艳面前的脸可就丢尽了，那女人指不定怎么看他！ 巨大的憋屈感几乎让他窒息，脸憋得更红，额头上青筋都蹦了起来。他死死攥着拳头，他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大声点，说清楚，向谁道歉？”秦月汝显然不满意。 刘威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剐过杨峰，但触及母亲不容置疑的目光，又迅速垂下。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用吼的：“杨…叔叔！对不起！行了吧？！” 杨峰掏了掏耳朵，笑眯眯地说：“大侄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你这冲动的脾气，可真得好好改改。今天也就是你杨叔叔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这要是在外面，遇到那些脾气暴的，你说你……哎，容易挨揍啊。” 这番话，语气诚恳，内容却字字诛心，尤其是那声“大侄子”和“杨叔叔”，就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刘威的耳膜和心窝里。 刘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发誓：杨峰！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我刘威跟你姓！不，让你跪在地上跟我姓！ 秦月汝见儿子道了歉，脸色稍霁，问道：“你急急忙忙跑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刘威说道：“我想安排个人进咱们医院当护士！是我……我女朋友，陈小艳！她是正规大专护理专业毕业的，有护士资格证，能力肯定没问题！” 秦月汝眉头微蹙，看了儿子一眼。对于这个儿子，她还是很在意的。 “既然是正规毕业，有资格证，让她把简历和材料准备好，去医务部找王主任，参加统一的笔试和面试。我会跟王主任打个招呼，如果条件符合，可以给她一个月的实习期。”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是刘威，你给我听清楚。实习期间，如果她工作出现任何问题，能力不达标，或者违反医院规定，我会立刻让人事部开除她，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医院不是儿戏，更不是给你用来哄女朋友的地方，明白吗？” 听到母亲答应给机会，刘威心头一喜，那股憋屈感都冲淡了些。实习期？有他和他妈这层关系在，转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妈你放心！小艳能力绝对没问题，勤快又细心，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秦月汝挥挥手，显然不想再多谈：“行了，你去找王主任吧，我这边还有事。” 刘威临走前狠狠地、充满威胁地瞪了杨峰一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秦月汝揉了揉眉心，似乎对儿子的表现有些头疼。她转过身，再次面对杨峰时，脸上已换上真诚的歉意和感激：“杨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家教不严，让你看笑话了。再次感谢你为我治疗。” “秦姐客气了，叫我杨峰就行。”杨峰摆摆手，态度很自然，“治疗有效果就好。你今天感觉到的变化只是开始，后续还需要巩固。” “我明白。”秦月汝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期待，“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麻烦你再过来一趟可以吗？” “没问题。”杨峰爽快答应。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明天治疗的细节，杨峰便告辞离开了副院长办公室。 刚走出医院大楼，来到停车场附近，旁边就传来一声带着幽怨和娇嗔的轻唤：“杨峰~” 杨峰转头，看到李初然正倚在一辆线条流畅、造型炫酷的红色保时捷718旁边。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开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傍晚的暮色和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李姐？你怎么还没走？”杨峰走过去。 “等你呀。”李初然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跟我回去，给我‘治病’。”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刚才在秦月汝办公室外等候时，诊疗室里隐约传出的动静和秦月汝出来后那异样的神色、凌乱的发丝，可都没逃过她的眼睛和想象。此刻她只觉得心痒难耐，那股被杨峰治疗时勾起的、却一直未得到彻底满足的渴望，如同野火般烧了起来。 杨峰看着眼前这具成熟诱人的身体，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再想起刚才给秦月汝治疗时自己强行压下的燥热，小腹顿时一团火起。李初然的邀请，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上车。”李初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杨峰坐进副驾驶。这是他第一次坐跑车，低矮的座椅，包裹性极强的内饰，狭窄但充满战斗感的空间，都让他感觉新奇。李初然发动引擎，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响起，仿佛猛兽苏醒，震得他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跑车猛地窜出医院停车场，汇入车流，强劲的推背感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让杨峰心潮微微澎湃。这感觉，确实和他那小电驴是天壤之别。 车子很快驶入西苑小区，停在李初然家楼下。 进了门，李初然反手关上门，甚至没来得及开灯，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便直接软软地倒进了杨峰的怀里，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杨峰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怀里是温香软玉，鼻尖全是诱人的馨香。“姐，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沙哑，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李初然仰起脸，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迷离如雾，红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吐气如兰，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逗和渴望：“做什么？刚才你在里面……是怎么给秦院长‘治病’的？嗯？快，也给姐姐好好‘治一治’……姐姐感觉，头好晕啊，身上也好热……” 第16章 惊险时刻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身体磨蹭着他，那惊人的柔软和曲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瞬间点燃了杨峰所有的克制。 “呼……”杨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灼热，扶在她腰上的大手猛地收紧，开始不受控制地抓揉那细腻紧致的肌肤，力道有些重，仿佛要透过衣物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嗯~”李初然发出一声蚀骨的嘤咛，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小腹被揉捏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种酥麻酸软的感觉让她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杨峰身上，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她踮起脚尖，红唇急切而疯狂地寻找到他的，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舌尖笨拙又热情地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杨峰低吼一声，张嘴便将她那诱人的樱唇完全含住，像一头渴极了的蛮牛，贪婪而用力地吸吮舔舐，攫取着她的甜美。一双大手再也不满足于腰间，开始粗暴急切地在她身上推揉，隔着衣物感受那惊心动魄的起伏。 两人从玄关纠缠到客厅，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李初然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与客厅之间是一个宽大的大理石吧台，吧台以上是透明的玻璃隔断。 意乱情迷中，杨峰将浑身绵软、眼神迷离的李初然半抱半推地抵在了那片冰凉的玻璃隔断上。李初然背靠着玻璃，前面是杨峰滚烫坚实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发出更加娇媚的喘息。 然而，就在这激情如火时。 “咔嗒。” 清晰的门锁转动声，突然从玄关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魏青峰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我回来了！” 脚步声，朝着客厅方向走来。 厨房里，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得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瞬间僵硬。 杨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要是被魏青峰撞见……以那家伙的狠戾和对自己早已怀恨在心的程度，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姐，怎么办？”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李初然滚烫的耳朵。 李初然也慌了神，媚意全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她毕竟比杨峰更熟悉这个家，更了解魏青峰。情急之下，她目光扫过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半身高吧台，急中生智，用力将杨峰往下按：“蹲下！快！躲到吧台后面，他看不见！” 杨峰瞬间会意，那厚重的实木吧台足有半人高，从客厅方向看过来，确实是个视觉死角，于是连忙在李初然身后半蹲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魏青峰走了进来。 李初然迅速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睡裙裙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正在料理台前清洗杯子。 魏青峰走进客厅，随手将车钥匙扔在进口大理石茶几上，目光落在厨房里妻子曼妙的背影上。睡裙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拿起桌上还剩半瓶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摇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痕迹。 这种有钱有势、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让他觉得无比惬意，给个皇帝当都不换。 他抿了一口酒，对着厨房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旧事重提：“然然，我说你也别总抓着我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那点事儿不放。上次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没意思。有本事的男人，哪个身边没几个红颜知己？这世道就这样。” 自从上次杨峰“告密”后，李初然确实暗中调查，找到了一些魏青峰出轨的实锤，两人为此爆发过激烈争吵，李初然甚至提过离婚。 魏青峰顿了顿，语气更加得意，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眼光放长远点。告诉你，我刚拿下了天雅集团在老城区那块地的拆迁项目！只要这事办得漂亮，一千万净利润轻轻松松！公司盘子越做越大，以后好处更多。你安安心心当你的老板娘，吃香喝辣不好吗？” 他晃着酒杯，嗤笑一声，话语刻薄：“非得跟我闹离婚？离了我，你一个二婚女人，行情能有多好？难不成还指望找个更好的？呵，看看那些底层挣扎的货色，比如那些臭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让你嫁，你愿意吗？” 蹲在吧台下的杨峰，听到这话，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送外卖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没有这些“底层货色”风里雨里跑，你这种“人上人”饿肚子的时候点个屁的外卖！ 怒火上头，他完全忘了此刻的处境，几乎是本能地顶了一下李初然。 “嗯啊——！” 正强作镇定洗杯子的李初然，猝不及防被这一下顶酥麻无比，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惊叫，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 “嗯？”客厅里的魏青峰立刻察觉不对，放下酒杯，疑惑地看向厨房，“然然，你怎么了？叫什么？” 李初然魂都快吓飞了，脸颊烧得通红，一半是刚才的余韵，一半是极度的紧张。她慌忙背对着客厅，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微喘：“没……没什么！不用你管！”她试图用生硬的语气掩盖慌乱。 魏青峰皱了皱眉，以为她还在为之前出轨和离婚的事闹别扭，耍小性子。他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但目光却依然狐疑地打量着妻子微微发抖的背影。 吧台下，杨峰却来了劲。该死的魏青峰，不但赖账打人，现在还高高在上地鄙视他的职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股恶劣的报复欲冲昏了头脑。你不是牛逼吗？不是看不起送外卖的吗？老子现在就在这儿，动你老婆！ 他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唔……”李初然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把冲到嘴边的声音咽回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充满力量和怒意的动作，一阵阵强烈的冲击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一只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石材台面，指甲都要陷进去，另一只手反手到背后，胡乱地抓住杨峰的手臂，用尽全力往下按，试图阻止他疯狂的行为，指尖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她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芦苇，既要承受身后剧烈的“偷袭”，又要拼命压制身体的反应和声音，整个人快要崩溃。 魏青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妻子那背影的颤抖，那极力压抑的细微动静，绝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他心中的疑虑迅速放大，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第17章 穿上裤子不认账 “然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的声音靠近了。 李初然听到脚步声临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身后作怪的杨峰了，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厨房入口，“哗啦”一声，将那道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死死拉上，把自己和吧台下的杨峰关在了里面，隔着玻璃对着外面的魏青峰急声道：“我没事！你……你别进来！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她这个过激的、明显欲盖弥彰的举动，瞬间点燃了魏青峰的疑心。他脸色沉了下来，站在玻璃门外，盯着里面妻子慌乱潮红的脸，语气变得危险：“李初然，你把门打开！你肯定有事瞒着我！里面藏了什么？啊？！” 他用力拍打着玻璃门，发出“砰砰”的闷响：“把门给我打开！立刻！” 门内的李初然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挡住魏青峰的视线，身体因为极度紧张和身后仍未停歇的冲击而抖得更厉害，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此刻，杨峰也被魏青峰逼近的怒吼和拍门声惊得清醒了过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动作戛然而止。完了，玩脱了！这要是被魏青峰破门而入抓个现行…… 魏青峰真的是急了，目光一扫，见到一旁的椅子，身手拽过来就要砸门。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魏青峰口袋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魏青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怒声骂道。 “谁他妈这个时候给老子打电话？没有重要的事，老子就给你埋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促，惊慌。 “老板，工地出事了！有人，有人死了！” “什么？”魏青峰闻言脸色大变，出人命了？这可是大事儿。 挡下他也顾不上厨房中的李初然，转身就往外走。 “你们都等着，我这就过去！” 听着魏青峰的脚步远去，以及关门的声音，厨房里的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靠着冰冷的玻璃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刚才……太险了。”李初然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心有余悸。 缓了片刻，她转过头，眼波流转，刚才的惊吓竟化作了更加浓烈的媚意，脸颊绯红，红唇微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杨峰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小弟弟……”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刚才……太调皮了。姐姐的心脏差点被你吓出来……必须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用力将刚站起身的杨峰推倒在旁边宽敞柔软的沙发上。不等杨峰反应，她已如一头矫健又妩媚的雌豹，直接扑了上去，重新吻住他的唇，用实际行动开始了她的“教训”……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风暴才渐渐平息。 李初然心满意足，眼角眉梢都染着慵懒餍足的春情，像只餍足的猫儿，光着脚，娉娉婷婷地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杨峰独自躺在凌乱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浑身大汗淋漓，但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奇异的热流。那股热流并非来自刚才的激烈运动，而是源自他小腹丹田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冲破了关隘，正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奔腾冲撞！ 与此同时，他脑海深处，那原本只是解封了部分的传承记忆，轰然洞开，更多玄奥的信息如潮水般涌现。 《合欢无极功》。 以天地大道为基，阴阳调和为本。采撷生命本源之气，融汇乾坤，修不朽之身，筑长生之基，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随着功法的明晰，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仿佛找到了归处，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路线自行运转，最终缓缓汇聚于丹田气海。一股温热而坚实的力量感，在那里沉淀下来。 杨峰猛地睁开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细微浮尘飘动的轨迹，能听清浴室水珠滴落的每一丝声响，能闻到房间里最深处残留的、混合着两人气息的微妙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可握拳时，又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下蕴含的、远超从前的爆炸性力量。思维也无比清明透彻，以往很多模糊的念头此刻都条理分明。 这就是传承的真正力量吗？合欢无极功……阴阳双修，竟真的是增进修为的途径！ 杨峰心情激荡，几乎要忍不住长啸出声。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虽然香艳，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浴室门打开，李初然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件真丝质地的酒红色吊带睡裙，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根细得可怜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v领深陷，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深邃沟壑。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水珠偶尔滚落，滑进那诱人的山谷。她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慵懒而性感。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随手扔到杨峰身上。 “弟弟，今天表现不错。”她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疏离的慵懒，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餍足的柔光，“姐姐也不能让你白受累。这里有十万，密码六个八。” 又是十万？ 杨峰捏着那张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银行卡，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自己这算……吃软饭吗？靠和女人上床赚钱？ 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是凭“手艺”和“本事”赚钱的！治病救人，调理阴阳，促进和谐……嗯，对，就是这样。他迅速完成了心理建设，将银行卡收好。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李初然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下了逐客令，“下次需要‘治疗’的时候，我会喊你。” 杨峰看着她窈窕性感的背影，一阵无语。这女人，真是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也没多说，利落地穿好衣服。 “走了，李姐。” 从李初然那弥漫着奢靡气息的豪宅出来，夜晚清冷的空气让杨峰精神一振。他一边盘算着今天又到手的十万块，一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开诊所的事情。有了这二十万启动资金，再加上这身本事，或许真的可以试试。选址，执照，客户来源……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是个熟悉的号码——村里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猴子。猴子比杨峰小三岁，家里穷，长得又瘦又小，小时候总被村里孩子欺负，只有杨峰带着他玩，两人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一样。 杨峰笑着接通：“猴子，怎么想起给我打……”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猴子焦急无比、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峰子！不好了！你快回来！叔和婶儿被人打了！” 第18章 村中恶霸 “什么？！”杨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怎么回事？！谁打的？！我爸妈现在怎么样？！” 猴子语速飞快，带着愤怒：“是陈家！婶儿今天下午去陈家，说要把他家当初相亲时送的那两头猪要回来，说陈小艳跟你相亲那天，还跟别的男人在饭店包房里乱搞……陈家不承认，还骂婶儿胡说八道败坏他闺女名声，推搡起来，陈老大就动手了！叔去拉架，也被打了！脸都肿了！” 杨峰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脑门，握手机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陈家！好一个陈家！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杨峰声音嘶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路上用手机软件买了最近一趟回县城火车站的票。 从东深市回他老家石岭村没有直达火车，需要先坐到县城，再转长途汽车。 两个多小时的火车路程，杨峰坐立难安，脑海里全是父母可能受伤的画面，怒火和担忧灼烧着他的心。传承带来的冷静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到了县城，他几乎是冲出车站，又跳上一辆即将发车的破旧大巴。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八点多，天已彻底黑透，大巴才在村口停下。杨峰跳下车，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狂奔。 他家的院子在村西头，是几十年前盖的两层砖房，如今早已破旧不堪，墙皮剥落，在周围一些新建的楼房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 杨峰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冲进屋里。 “爸！妈！”杨峰声音发颤。 “小峰？！”父母看到他，又惊又喜，随即便是担忧，“你咋回来了？” 父亲杨连山说着，想把肿着的半边脸扭到更暗处。 “爸！你转过来！”杨峰上前，轻轻捧住父亲的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火，“谁打的？是不是陈家老大？” 母亲刘桂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父亲叹了口气，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因为两头猪？就因为我妈去说了实话？”杨峰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凭什么打人？！” “算了，小峰。”母亲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咱惹不起……陈家两个儿子，膀大腰圆的，在村里横惯了……猪咱不要了，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凭什么算了？！”杨峰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他们敢打我爸我妈，这事就没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别去！小峰，听妈的话，别去！”母亲死死拽住他，父亲也站起来阻拦。 就在这时—— “杨连山！刘桂兰！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粗暴凶狠的吼叫，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夜空响起，从院子外面传来。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多、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壮实、剃着板寸的男人。 来人是陈小艳的二哥，陈二虎！ 陈二虎用木棍指着堂屋门口，凶神恶煞地吼道： “敢tm在村子里到处造谣，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老子今天打断你这老狗的狗腿！”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杨峰一步跨出，将父母护在身后。 月光下，他面色沉得像淬过冰的刀刃，目光从陈大龙手中的木棍，扫到陈二虎那张跋扈蛮横的脸。 陈二虎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凶狠又轻蔑的笑。 “哟，我还当是谁呢。”他上下打量着杨峰，目光里全是戏谑，“杨连山家那个进城送外卖的小杂种也在啊？正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今儿个连你一块收拾！” 杨峰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母亲刘桂兰从儿子身后探出头，声音因愤怒而发抖：“陈二虎，你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妹妹自己做了亏心事，跟野男人在饭店又亲又抱，我们说的哪句是假话？你们陈家不讲理，把送去的猪扣下不给，还打人！现在更欺上门来，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理？！” 院外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人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娘交头接耳：“陈小艳那事……听说真的，在城里让杨峰妈堵了个正着……” 窃窃私语飘进陈二虎耳朵里，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老不死的！你说谁做亏心事？！”他猛地甩开手中用来吓人的短棍，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直朝刘桂兰脸上扇去，“我妹妹如花似玉、冰清玉洁的大姑娘，让你这么污蔑，以后还怎么嫁人？老子今天非抽烂你这张老毒妇的嘴！” 掌风呼啸而下。 然而，那只粗壮的手腕，在距离刘桂兰脸颊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突然停住了——像被一把无形的铁钳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陈二虎一愣，低头看去。 月光下，杨峰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腕。 那只手并不比他大，甚至比他白净些，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钢筋箍住了，又疼又麻，半点动弹不得。 “你……”陈二虎用力往回抽，手腕纹丝不动。他再加力，青筋暴起，整条胳膊都在抖，可那只手仍像焊死在他腕上。 他从小在村里打架斗狠，自认力气少有敌手，此刻却连一个送外卖的瘦小子都挣不脱。恼羞成怒的潮红从脖子涌上脸。 “杨峰你他妈找死！”他愤恨地骂道，另一只手攥拳就要挥过来。 杨峰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陈二虎身后惊恐躲闪的母亲，看向她红肿的眼眶，看向她这半辈子为了这个家佝偻下去的腰。 他又看向父亲杨连山。父亲捂着眼眶的淤青，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把唯一一个鸡蛋塞进他书包；父亲在砖窑扛活，肩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 他想起自己曾发誓，长大了一定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人欺负。 现在，他长大了。 他有本事了。 那些誓言，不该只是空话。 家人就是他的逆鳞！ “给我爸妈道歉。” 第19章 狠辣手段 杨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从冰窖深处传来，一个字一个字淬着寒气。 陈二虎对上那双眼睛，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双眼里没有愤怒的吼叫，没有激动的血丝，只有一片骇人的、死水般的平静。 他横行村里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送外卖的”吓住了，羞耻感瞬间点燃更大的怒火。 “道你妈的歉！”他破口大骂，“你个臭跑腿的，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冲老子抖威风？你他妈敢动老子一下试试！老子让你全家在村里待不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啊——！！” 陈二虎的惨叫撕破夜空。他那只被杨峰握住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骨头断茬戳起皮肉，白森森地露出一点。 杨峰一脚踹在他胸口，陈二虎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后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还来不及反应，杨峰的脚已经踩上他的小腿胫骨。 “道不道歉？”杨峰俯视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陈二虎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直冒，嘴里却还硬撑着，嘶声吼道：“杨峰你他妈疯了！你敢打断我的腿？” 陈大龙此时也来了，见到弟弟被打，顿时大怒，他拿着木棍指着杨峰，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震天响： “杨峰！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我告诉你，二虎现在在城里是跟着大老板混的！那老板手底下上百号弟兄，跺跺脚都要抖三抖！你敢动二虎一根手指头，你全家都得跟着陪葬！老子让你们杨家绝户！” “上百号弟兄。” 杨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看着脚下疼得打滚的陈二虎，又看看色厉内荏的陈大龙。 他知道陈家兄弟是什么货色。这种人像癞皮狗，你不打，它追着你咬；你轻轻踢一脚，它缩回去，等你转身又扑上来。 只有打疼它，打怕它，打得它见你就绕道走，它才不敢再招惹你。 他不怕。 可父母呢？正在县里读高中的妹妹呢？ 杨峰脚下猛然发力。 “咔嚓！” 又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 陈二虎整个人像被电击的虾米，猛地弓起，惨叫已变了调，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哀嚎。他的小腿弯折成可怕的弧度，骨头戳破裤管，血洇湿了一大片土。 “二虎！！”陈大龙目眦欲裂，怒吼着抡起木棍，当头朝杨峰砸下。 杨峰侧身，木棍贴着他鼻尖削过。他顺势抓住棍身，往前一拽，陈大龙重心不稳，踉跄前扑。杨峰松开棍子，反手扣住他刚才握棍的那只手，五指用力。 “你用哪只手打我爸的？” 陈大龙疼得龇牙咧嘴，却咬死了不吭声，嘴里骂骂咧咧：“操你妈的，你个狗杂种，你等着，老子弄死你……” “不说是吧。” 杨峰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商量今天吃什么。 “好，那两只手都打断。” “咔嚓。” “咔嚓。” 连着两声骨裂，陈大龙的惨叫声比他弟弟更响亮。他的两只手——右手、左手，腕骨尽碎，软塌塌垂下来，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杨峰松开他，一脚踹在心口，陈大龙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满院寂静。 月光清冷，照着地上翻滚哀嚎的陈家兄弟，照着他们扭曲变形的四肢，照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杨峰。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两个不成人形的烂肉，声音依旧很轻： “今天只是给你们长个记性。”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越过陈大龙惊恐的脸，越过围观村民震惊的表情，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夜。 “如果再敢来找我父母麻烦，再来我家闹事——” 他收回视线，落在陈大龙脸上，一字一顿： “我废你全家。” 陈大龙趴在地上，对上那双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院外围观的村民，久久没人出声，这杨峰什么时候变这么狠了？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 “都让让，干什么呢这是？”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背着手的中年男人挤进院子，国字脸，眉头紧锁，正是石岭村的村主任姚权。 陈家兄弟像见了救星，陈大龙趴在地上，举着两只软塌塌的手腕，凄声告状：“姚主任！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杨峰这个狗杂种，把我弟弟腿打断，把我两只手都掰折了！就因为我们在理，说他爸妈败坏我妹妹名声，他就下这种死手！” 陈二虎躺在地上，抱着扭曲的小腿，疼得满脸冷汗，也跟着嚎：“姚主任，您看看，我这腿……这辈子怕是要废了！他们杨家欺人太甚！” 杨连山和刘桂兰脸色发白，连忙解释：“姚主任，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陈家闺女自己做了不检点的事，和我家峰子相亲的时候，跟别的男人在饭店包房里又亲又抱，我们去要回送的两头猪，他们不给，还动手打人！现在又打上门来，我儿子是为了护我们……” 姚权皱着眉听完，没接陈家兄弟的话，反而转向杨连山夫妇，语气不轻不重： “老杨，抛开这些不谈。就算他们先动的手，你们家杨峰把人打成这样，两个都打骨折了——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他扫了一眼地上扭曲的四肢，声音沉下来：“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点矛盾很正常。有问题解决问题，有理说理，有账算账，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动不动就断人手脚，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家打交道？” 围观的村民里，不少人开始点头。 “就是，把人打成这样……” “杨家这小子，小时候看着还挺老实，出去两年怎么变得这么狠？” “没素质的人就这样，在城里送外卖，天天跟底层混，能学到什么好。”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飘进杨峰耳朵。他垂着眼，没说话，指节却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挤进来一个人。 第20章 赔钱 陈小艳穿着那件米白色连衣裙，踩着细高跟，头发精心打理过，像是刚从城里回来。她一进院子，看见地上两个哥哥的惨状，脸上瞬间涌起红潮，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猛地转头瞪向杨峰。 “杨峰，你还有脸打人？” “我不就是没看上你，拒绝了你吗？你至于恼羞成怒，拿我哥哥撒气？” 她顿了顿，换上一种语重心长的腔调，像老师在教育不懂事的学生：“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我眼光高，看不上你这个送外卖的。但你也要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你条件摆在这，总不能指望我跟着你一辈子跑腿吧？” “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好好上进，别整天异想天开。不然你永远只能在城里当个外卖员，一辈子就是个跑腿的命。” 她嘴角勾起一个矜持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往人心里扎： “我现在已经是东深市第一医院的护士了。正式编制，五险一金，月入过万。从今往后，我跟你走的是两条不一样的路了。我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你……好好送你的外卖吧。”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东深市第一医院？！那可是三甲医院！” “正式编制？那不是铁饭碗吗？” “月入过万？老天爷，咱们在地里刨一年，也不如人家一个月挣得多啊！” 几个婆娘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陈小艳拽过来仔细端详。有人立刻凑上去，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小艳，你可真有出息！打小我就看你是个有福气的！” “陈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连姚权的脸色都变了，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握住陈小艳的手：“小艳，这是真的？市第一医院，那可是处级单位，院长和咱们县长都是一个级别的！你要是干好了，以后混个编制科长，那比你姚叔我这个村主任可牛气多了！” 陈小艳矜持地笑着，任由众人围着恭维，偶尔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就是个普通护士，还要多努力。” 她的余光扫过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杨家三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杨峰站在父母身边。刘桂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杨连山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像三株被遗落在田埂外的枯草。 猴子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杨峰旁边。他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忍不住了，冲那几个还在议论纷纷的婆娘嚷道：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陈家兄弟先打的人，先打上门来，峰子保护自己爸妈有什么错？凭什么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就因为她当了个护士？就势利眼成这样？” 李二嫂正往陈小艳跟前凑，闻言猛地转过头，叉起腰，嗓门比猴子还大：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侯家那个成天游手好闲的二混子吗？” 她上下打量着猴子，嘴角挂满讥诮：“你自己瞧瞧你，二十大几的人了，地里活不下，城里活干不了，天天搁村里晃荡，好意思说别人势利眼？依我看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杨峰还真是好兄弟，绝配！” 旁边一个圆脸妇人周莉立刻接话，捂着嘴笑：“就是，要不你也进城，跟你峰子哥搭个伴儿？他送外卖，你看大门，保安配外卖，多登对啊！” “哈哈哈——” “哎哟你可别埋汰保安了，就他那瘦样，跟个猴儿似的，谁家小区敢用他看大门？估计连门禁他都推不动！” 笑声像泼过来的脏水，一浪高过一浪。 猴子涨红了脸，攥着拳头想骂回去，却被杨峰一把按住肩膀。他回头，看见杨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很冷的平静。 陈小艳等笑声稍歇，才袅袅婷婷地走回姚权身边，柔声道：“姚主任，我哥哥被打成这样，您得给我家做主呀。不然以后村里人人学杨家，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村还怎么待？” 姚权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他转向杨连山夫妇，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老杨，这事总得有个说法。陈家兄弟确实动了手，但你家杨峰把人打成重伤，这是事实。这样，你们出五千块医药费，这事我就做主了了。” 五千块。 刘桂兰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姚主任，五千块……这、这也太多了……” “多？”姚权皱眉，“两条人命躺在你们家院子里，腿断了，手也断了，五千块多吗？进城拍个片子打个石膏都不止这个数。” 杨峰冷冷开口：“他们先打我爸，我爸眼眶肿成那样，你怎么不说医药费？” 陈小艳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菜价：“你爸那点伤，两百块足够买药了。五千里面扣掉两百，你给四千八就行，很公平啊。” 姚权知道和杨峰说不着，转头威胁杨峰父母。 “你们两个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也不想被所有村民孤立吧？这事就是你们不对，打了人给医药费，天经地义，不然我现在报警，让稽查所把小峰抓进去。” 杨峰攥紧拳头。 刘桂兰却已经慌了，她怕的不是五千块钱，是姚权那句“让稽查所把小峰抓进去”。 她更怕的是，如果今天不给这个钱，以后在村里，他们一家会被孤立成什么样子。地挨着陈家的田，水要从同一条渠引，去镇上赶集要跟村里人拼车……村长一句话，他们能寸步难行。 “我们……我们给。” 刘桂兰声音发颤，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好一阵，她捧着一个旧手帕包出来，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五十元、二十元，甚至还有皱巴巴的五块。 她数了又数，颤抖着双手，将厚厚一沓钱递到陈小艳面前。 四千八百块。这个家省吃俭用大半年的积蓄。 陈小艳接过钱，抬眼看向杨峰，嘴角噙着胜利者的微笑： “杨峰，好自为之吧。想想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那是为你好。” 她转过身，踩着细高跟，带着两个哀嚎不止的哥哥去医院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有戏看了，也渐渐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峰一家，还有猴子。 第21章 谋划 刘桂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好半天没动。 杨连山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老妻的后背。 “算了……破财消灾，人没事就好。” 他转头看向杨峰，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峰子，你明天一早赶紧回城里去，好好上班，别耽误工作。家里这点事不算事，你别老惦记。” 刘桂兰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爸妈在家好着呢，你别操心。在城里好好干，别跟人打架，别惹事……” 杨峰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们佝偻的脊背，看着母亲那双因为数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这一切，想着刚才村民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心里更加坚定，要赶快把自己的事业做起来，赚足够的钱，然后接父母到城市里生活。 “妈，爸，我知道。你们早点休息，我和猴子出去说会儿话。” 说完杨峰看了一眼猴子，转身往外走。 猴子追上来，跟他并肩走出院子，气愤的骂道。 “操他妈的！凭什么？明明是陈家先动手，陈小艳那个婊子跟野男人乱搞，凭什么最后还是你们家赔钱？那四千八，叔和婶得攒多久？他们怎么不去抢？！” 杨峰没吭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峰子，你刚才为啥不拦着？”猴子转头看他，声音带着不甘和不解，“你现在那么能打，陈家兄弟俩你都能放倒，你怕村长干什么？” 杨峰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不怕村长。”他说，“我只是不想让我妈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我拦一次，拦两次，拦不了一辈子。我今天不让赔这四千八，明天村长找别的茬，后天全村人都躲着我们走，我爸妈怎么办？我妹还在县里读书，寒假暑假回村，她怎么待？” 猴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杨峰又往前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突然说道。 “猴子，过几天跟我去城里。” 猴子一愣：“啊？” “你不是想找事做吗？跟我去，我给你安排点事情做，” 猴子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问，直接点头答应道：“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陈大龙和陈二虎并排躺在两条长凳上，两条腿和两只手都打满了厚厚的白色石膏，像两具缠满绷带的木乃伊。 陈二虎的小腿石膏上还洇出一片淡黄的药渍，疼得他龇牙咧嘴，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 陈父陈母围在儿子身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石膏，心疼得直跺脚。 “杨家也太不是东西了！”陈母拍着大腿，声音尖利，“下手这么狠！我两个儿子，一个腿断了，一个两只手都折了，他们杨家这是要绝我陈家的后啊！” 陈父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在屋里来回走：“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去镇上，找稽查所，告他们故意伤害！让杨峰那小子进去蹲几年！” “爸，您别急。” 陈小艳站在堂屋中央，手里捏着那沓从杨家搜刮来的四千八百块钱，脸上却没有半点心疼哥哥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矜持和得意。 她将钱随手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杨家那帮土包子，以后没有跟咱们家打交道的资格了。咱们两家，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陈母愣了一下：“小艳，你这话啥意思？” 陈小艳扬起下巴，嘴角噙着笑：“妈，您想想，我现在是什么人？市第一医院的正式护士，月入过万，五险一金，铁饭碗。杨峰是什么人？一个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咱们家以后是要往城里走的，他们家呢？世世代代窝在这穷山沟里，有什么资格跟咱们比？”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妈，您明天张罗一下，咱们摆几桌酒席，后天请全村人吃饭！” 陈母眼睛一亮：“请全村人吃饭？” “对。”陈小艳下巴扬得更高了，“就说是庆祝我进市医院，正式端上铁饭碗。全村人都得来，都得给我陈家道喜，都得巴结讨好咱们。到那时候……” 她往杨家方向瞥了一眼，笑意更深：“全村热热闹闹，就他们杨家冷冷清清，一家人关在院子里吃糠咽菜。您说，谁尴尬？谁没脸？” 陈父陈母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主意好！”陈母一拍大腿，“到时候看杨连山那张老脸往哪搁！” 陈二虎躺在长凳上，疼得龇牙，却硬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妈，你们放心，杨峰那狗杂种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刚才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了。老板说了，后天派五十个兄弟过来，都是场子上混的，一个个手黑得很，弄死他个狗杂碎！” 第二天一早，杨峰坐上了回东深市的大巴。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农田，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昨晚的画面。 四千八百块。 他爸他妈在地里刨半年，也攒不出这个数。 他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开诊所的计划必须要尽快实施了，想着之前送外卖的时候，路过旧科技园那边，见到不少空铺位，价格应该就便宜些。 正想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秦月汝。 杨峰接通：“秦院长？” “杨先生。”秦月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一丝小心翼翼，“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秦月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我昨天……做了个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 杨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癌细胞……明显减少了。”秦月汝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激动，是震撼，也是彻底的信服，“杨先生，我之前对您多有冒犯，现在我正式向您道歉。您的医术，我……心服口服。” 杨峰嘴角微微扬起：“秦院长客气了。有效果就好。” “杨先生，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秦月汝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医院，想邀请您来任职。” 第22章 入职第一医院 杨峰愣了一下：“任职？” “对。”秦月汝语速快了起来，像是生怕他拒绝，“我打算专门成立一个癌症中西医结合诊室，想邀请您来做主治医生。待遇方面——五险一金，按最高规格缴纳；医院提供一套两房一厅的公寓，就在医院后面那个小区，走路五分钟；年薪五十万，节假日和年底都有奖金。” 杨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五十万。 两房一厅的公寓。 跑外卖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几万块，租的房子是城中村五百块一个月的老破小，跟人合租，转身都费劲。现在，五十万年薪，还给分房子？ “其实……”秦月汝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按我的想法，是想直接让您做科室主任的。但院长那边觉得您太年轻，而且没有医学院的学历，也没有行医资格证。我争取了很久，才定下主治医生这个位置。但我跟您保证，只要您做满一年主治医生，一年后，我一定让您当上科室主任，到时候年薪百万起步。” 年薪百万。 杨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秦月汝察觉到他的沉默，轻声问：“杨先生？您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有，您尽管说，只要我能解决的，一定帮您解决。” 杨峰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秦院长，实不相瞒，我本来想自己开个诊所。” “开诊所？”秦月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杨先生，您开诊所，是为了什么？治病救人，还是赚钱？” “都有吧。”杨峰说。 “那您来医院，这两样都不耽误。”秦月汝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杨先生，我跟您交个底。这个科室虽然是新成立的，但我会全力支持您。您不用每天坐班，空闲的时候来，或者我们有需要您的时候来就行。其他时间，您随时可以离开，做您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杨先生，您想过没有，您没有行医资格证，别说开诊所，连当医生都是不合法的。但您来我们医院当这个主治医生，所有手续我来帮您搞定。包括以后您想自己开诊所的资质，我也一并帮您办下来。” 杨峰沉默了几秒。 五十万年薪，免费公寓，不用坐班，还能帮忙搞定开诊所的资质…… “好，我答应了。” “太好了！”秦月汝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喜悦，“杨先生，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医院？我亲自带您办入职手续。” “明天吧。”杨峰看了一眼窗外，大巴正驶入东深市郊，“我明天上午过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峰准时出现在市第一医院门口。 秦月汝已经等在门诊大厅里，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藏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干练和知性。 看见杨峰，她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昨天的电话里更加热络。 “杨先生，您来了。 “秦院长好。”杨峰点头。 “走，我先带您去科室看看。”秦月汝转身带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科室在住院部八楼，一整层都是新划分的区域。秦月汝推开挂着“中西医结合肿瘤诊室”牌子的玻璃门，里面豁然开朗。 “这边是办公区，我们科室的医生都在这里办公，给您单独隔了一个小间办公室。”秦月汝指着靠窗的一个隔间。 “那边是治疗室，器械和药品这两天就到位。旁边是休息室，您中午可以休息。再往里是器械室和库房。” 杨峰扫了一眼，装修和设备都是新的，看得出秦月汝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人员方面，我调了两个医生和四个护士。”秦月汝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办公室里，两男四女正各忙各的，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 秦月汝走到中间，拍了拍手：“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峰，咱们科室新来的主治医生。杨医生在癌症治疗方面的造诣非常高，以后你们都是同事，要好好配合杨医生的工作。” 四个小护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峰身上。 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吧？主治医生？还是专门治疗癌症的？ 她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圆脸护士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这么年轻就当主治医生了，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另一个扎马尾的护士压低声音接话：“长得还挺帅……要是能嫁给他，不就能在东深市安家了？这么好的条件的男人，可不好找。” “别做梦了，人家能看上你？” “想想不行啊？” 几个护士捂着嘴偷笑，目光却时不时往杨峰身上瞟。 那两个男医生则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礼貌而疏离。 年长些的那个大约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这么年轻，主治医生？怕不是有关系进来的吧。 年轻些的那个二十三四岁，瘦高个，同样有些不服气，因为杨峰年纪和他差不多。 “杨先生，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秦月汝正要带着杨峰去办入职手续，门外忽然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医生，白大褂的下摆都飘了起来，满脸焦急。 “秦院长！秦院长！”他气喘吁吁地喊，“八床那个病人……情况突然恶化了！您快去看看！” 秦月汝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杨峰，面露歉意：“杨先生，我得先过去一下，只能麻烦你自己去医务部办理下手续了，我已经和刘主任那边打过招呼了。” “您忙您的。”杨峰摆摆手，“我自己去医务部办手续就行。” 秦月汝点点头，匆匆离去。 杨峰对办公室里的几人也点头示意一下，然后自己去医务部。 医务部在三楼，一整层都是办理各种人事手续的地方。 陈小艳今天起得特别早，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长裤，化了精致的淡妆。出门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杨家那个破旧小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市第一医院的正式护士了。 那个送外卖的泥腿子，这辈子只能仰着头看她。 八点整，她踏进医院大门，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不，是在仰视她。导诊台的护士，挂号处的阿姨，路过的病人家属，他们知道吗？这个穿着粉色开衫的年轻女人，从此就是三甲医院的一员了，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她被安排到医务部，负责一些基础的事务性工作。带她的主任助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方，说话干脆利落。 “新来的，先熟悉熟悉流程，从基层杂务做起。好好学，表现好了以后调去诊疗科室。” “谢谢方姐，我一定好好干！”陈小艳的声音又甜又脆。 方助理又拿出一摞资料放在陈小艳桌子上，吩咐道：“等下有位新入职的主治医生，你帮他把手续办好。” 第23章 高材生 “好的，我一定办好！”陈小艳信心十足的保证道。 方助理走后，旁边两个小护士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咱们医院新来了个主治医生，秦副院长专门为他成立了一个新科室！” “真的假的？什么来头啊？” “听说是治癌症的，秦副院长亲自挖来的，年薪五十万！” “五十万？我的天……”一个护士捂住嘴，“多大年纪啊？” “听说才二十几岁，特别年轻。” “二十几岁的主治医生？还是秦副院长亲自挖来的？该不会是秦院长的学弟吧？留学归来的高材生？” “有可能！秦院长不是米国留学回来的吗？说不定这个新来的医生也是米国名校毕业的！” 陈小艳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二十几岁，归国高材生，年薪五十万，秦副院长亲自为他成立科室…… 这种青年才俊，只有在市第一医院这样的顶级单位才能遇到啊。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以后，她就要和这样的人做同事了。往后的人生，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贫贱的乡村，脱离了那些低等人。她身边都是优秀的人才，而她，也会成为别人眼里羡慕的人。 正想着，门口光线一暗，有人走了进来。 “请问，入职手续在哪里办？” 低沉的男声传进耳朵。 陈小艳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甜美的笑容，抬起头—— 笑容凝固在脸上。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轮廓—— 杨峰。 陈小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来，涨得通红。她“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峰？！你……你怎么跟到医院来了？！” 周围的几个护士和工作人员纷纷看过来。 陈小艳的声音更大了，带着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两个不可能的！我是第一医院的护士，你是送外卖的，咱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心里没数吗？你追到医院来有什么用？”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四起。 “送外卖的追到医院来了？” “这姑娘是新来的护士吧？长得是挺漂亮……” “哎哟，这是被缠上了？” 陈小艳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表情越发高高在上。她看着杨峰，用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说。 “杨峰，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拒绝你的事耿耿于怀，打我哥也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你听我一句劝，咱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回去好好送你的外卖，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行吗？” 杨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嘴角甚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陈小艳，”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有自恋症加妄想症吧？谁来找你了？” 陈小艳一愣。 “我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杨峰说。 整个医务部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旁边一个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小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恼交加：“你？入职？你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来市第一医院入职？你开什么玩笑！” 她指着杨峰，声音尖利起来：“你就是来纠缠我的！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杨峰很无语，怎么在医院又遇到这个女人了呢，早知道就不答应秦月茹来第一医院任职了。 “怎么回事？” 这时一道严厉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方助理拨开围观的人走进来，看见杨峰，又看见满脸通红指着他的陈小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小艳，你在干什么？！” 陈小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方姐，这个人来纠缠我，说是来办入职的，他怎么可能……” “你给我闭嘴！”方助理厉声打断她，快步走到杨峰面前，脸上的严厉瞬间换成客气的笑容，“杨医生，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新来的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杨医生。 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扇在陈小艳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助理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陈小艳：“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想调去诊疗科室当护士？赶紧的，给杨医生把入职手续办了！” 陈小艳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机械地坐下，机械地打开电脑，机械地调出入职登记表。手指在键盘上发抖，好几次打错字。 杨峰就站在她面前，隔着那张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这种目光，比任何嘲讽都让陈小艳难受。 手续办完了。 杨峰接过那一沓表格，扫了一眼，折叠好，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就像她当初看不上他一样。 不，比那更彻底。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垃圾桶，看地上的蚂蚁。 陈小艳僵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刚才那两个护士的对话——“二十几岁的主治医生”“秦副院长亲自挖来的”“年薪五十万”…… 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送外卖的泥腿子，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归国高材生？ 不，他不是归国的，他根本不是什么留学生。但他就是那个让秦副院长亲自成立科室、年薪五十万的主治医生。 而她，刚刚在他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炫耀自己的护士身份。 她的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在嘲笑她。 --- 杨峰换好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 纯白色的长褂，左胸口袋上方绣着“市第一医院”和“主治医生：杨峰”几个字。 正想着。 “砰。” 一个人影迎面撞上来，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慌乱。她连忙后退一步，抬起头。 杨峰愣住了。 第24章 校花管奕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白皙的皮肤，弯弯的柳眉，清澈如水的眸子，小巧挺翘的鼻子，唇形饱满，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衬得身材高挑匀称，尤其是那双美腿—— 笔直，修长，线条流畅得像是画出来的。 美。 太美了。 杨峰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这张脸，他见过。在g省理工大学的论坛上，在男生宿舍夜谈的话题里，在无数个偷偷保存过照片的手机相册里—— 管奕，g省理工大学公认的校花，无数男生的梦中情人。 g省理工大学，一个很普通的大学，在学术上在全省排在末位，但要是比校花，连双一流大学都比不过g省理工大学！ “你……没事吧？”管奕见他盯着自己发呆，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问了句。 杨峰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移开目光：“没、没事。是我没看路。” 管奕笑了笑，准备离开。 “管奕。”杨峰脱口而出。 管奕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杨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g省理工大学，有谁不认识你这个大校花的啊。”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这小人物，你肯定不认识。” 管奕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你是……第一医院的医生？” 杨峰点点头。 管奕觉得挺巧的，正要说什么，杨峰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疲惫的暗沉，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 “你是来看病的？”杨峰问。 管奕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不是，是我妈。她在这里住院，我每天来照顾她。” 杨峰了然地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最近总失眠，睡不好？” 管奕愣了，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杨峰一指自己的白大褂，笑了笑：“我是医生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的气血很虚，应该是长时间疲惫加休息不好导致的。虽然你母亲住院了，但你自己也得照顾好自己。不然你要是累倒了，谁来照顾你母亲？” 管奕听了这话，眼神明显柔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杨峰想了想，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按一下头部的穴位，能缓解失眠，也能让你放松一点。就在我办公室，很快的。” 管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杨峰带管奕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让管奕坐在椅子上，自己绕到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管奕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如白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锁骨，精致得像雕琢出来的，上面落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低着头，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稍稍敞开，露出一小片若隐若现的白—— 杨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目光移开，收敛心神，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太阳穴，百会，风池……传承记忆里的穴位一个个按过去，手法轻柔而精准。 “嗯……”管奕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杨峰能感觉到，她的紧绷在一点点消散，像绷紧的琴弦终于松了下来。这段时间以来，她要工作，要照顾住院的母亲，各种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焦虑，失眠，头疼，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着。 但此刻，那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每一下按压都带着温热的、令人安心的气流渗入。那些压在肩头的重量，那些缠绕在脑海里的烦心事，竟真的在一点点褪去。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管奕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睡着了。 杨峰没有停，又按了几分钟，确定她已经进入深度放松状态，才轻轻收回手。 管奕靠在椅背上，睡得很安稳，眉眼舒展，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像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杨峰看了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的沙发边，坐下来。 大学时期的校花，此时就在他的面前睡着，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偷偷做些什么事情…… 不过杨峰可不是猥琐男，只是这么静静地欣赏眼前的美好。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尖小巧挺翘，唇形饱满，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少女的娇憨。 真美。 他看了一个小时。 “嗯……” 管奕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杨峰身上，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脸“腾”地红了。 “我……我睡着了？”她慌忙坐直身子，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耳根都染上了绯红，“睡了一个小时？你怎么不叫醒我……” 杨峰笑了笑：“难得睡这么香，叫醒你干嘛。” 管奕抿了抿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得有点快。她一个女孩子，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睡着了，还睡了一个小时……这也太丢人了。 可身体骗不了人，那一个小时，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最舒服的一觉。 “我……我得回去了。”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小，“我妈该等急了。” 杨峰也站起来：“好。” 两人同时开口—— “那个……” 又同时停住。 杨峰说道：“你先说。” 管奕拿出手机问道：“我们能不能加个绿泡泡？” 杨峰惊讶，校花竟然主动加自己绿泡泡？不过转念一想，她可能还想让自己给她按摩。 于是也拿出手机，让管奕扫了他的二维码。 “你刚才要说什么？”管奕收起手机，问他。 杨峰又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窘迫：“我……也是想说加绿泡泡。”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管奕冲他挥挥手：“杨医生，那我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门轻轻关上。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头像，好一会儿没动。 当初在学校里，他只能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她。食堂偶遇，教学楼擦肩，操场边假装不经意地经过，只为多看两眼。 现在，她的绿泡泡躺在他手机里。 第25章 美玉姐昏迷了 他给她按过摩，看着她睡了一个小时，然后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人生啊，真是够神奇的。 他正盯着手机发呆，屏幕突然一跳，来电显示弹出来——徐依依。 刚接通，徐依依焦急的声音就冲进耳朵，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慌乱： “杨峰！你在哪儿呢？！快来美玉姐家！美玉姐昏过去了！” 杨峰脸色一变：“什么？昏迷了？” “对！怎么叫都叫不醒！”徐依依的声音发抖，“你快过来，快点儿！” “我马上到！” 杨峰挂断电话，大步往外走，心里却涌起一阵疑惑。 不对啊。上次治疗之后，冯美玉体内的毒素明明已经完全排除了，那团黑红邪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她应该已经痊愈了才对。怎么会突然昏迷？ 一定有别的问题。 他快步下楼，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 杨峰来到冯美玉家，房门开着的，徐依依看见杨峰，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杨峰！你看看，美玉姐她……” 杨峰拍拍她的手：“别慌，我来了。” 杨峰看向客厅沙发上躺着的冯美玉，此时她紧闭着眼，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沙发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满脸狠厉之色，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杨峰身上刮过。杨峰扫了他们一眼，感受到那种道上混的凶悍气息，应该是冯美玉的手下。 “杨峰，你快看看！”徐依依拉着他往沙发边走。 杨峰蹲下身，看向冯美玉。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住了。 在冯美玉身上，他“看见”了一团东西。 不是之前那种黑红邪气，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的、半透明的雾团，正盘踞在她心口的位置。那雾团隐约有张模糊的脸，五官扭曲，透着恶毒和阴冷，正死死地盯着杨峰。 阴灵。 这个念头跳进杨峰脑海。 它似乎感应到杨峰的目光，那张模糊的脸微微转动，灰黑的雾气翻涌，像是在威胁他——不要多管闲事。 杨峰瞳孔微缩。 之前给冯美玉治疗的时候，他根本看不见这东西。现在能看见，是因为和李初然第二次阴阳调和后，他的能力又提升了。 这东西，是活的。 “杨峰？”徐依依见他愣住不动，急得推了他一把，“你快给美玉姐看病啊！” 杨峰回过神，沉声道：“美玉姐被阴灵上身了。” “什么？”徐依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阴灵？杨峰你别闹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什么阴灵？你快给美玉姐看病，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那两个黑西装男人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眼神最凶狠的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徐依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徐小姐，你说你能找来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我们才没送老板去医院。这就是你请来的神医？” 他上下扫了杨峰一眼，语气愈发不善：“这不是胡闹吗？什么阴灵？你是跳大神的还是驱邪的？” 另一个男人也走上前，挡在杨峰和冯美玉之间，意思很明显——你不能再靠近了。 寸头男人继续说：“看在你是老板好姐妹的份上，我们兄弟不和你计较。现在，让你的这位‘神医’朋友离开，我们要送老板去医院。再耽搁下去，出了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徐依依看着那两个挡在杨峰面前的黑衣大汉，又看看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冯美玉，急得直跺脚。 她也没办法了。美玉姐现在这个样子，送去医院是唯一的选择，可杨峰又说得那么笃定…… “好吧。”她叹了口气，对那两个大汉点点头，“你们送美玉姐去医院吧。” 两个大汉正要上前，杨峰忽然开口： “送去医院，美玉姐必死。”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寸头大汉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杨峰的衣领，满脸狰狞：“小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诅咒我们老板？” 另一个大汉也围上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徐依依急得拉住杨峰的胳膊：“杨峰！你别再说了！” 杨峰没挣扎，也没害怕，只是冷冷地看着揪着他衣领的大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右手轻轻一抬，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真气从指尖射出，隔空打入冯美玉体内。 “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松开杨峰，转身去抬冯美玉。 寸头大汉的手刚碰到冯美玉的肩膀——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手。整条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接触的地方直冲脑门，冷得他牙齿打颤。 另一个大汉也碰到了冯美玉的手臂，同样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冯美玉的身体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她心口位置猛地浮现，迅速凝聚成一张扭曲狰狞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黑洞般大张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两个大汉猛扑过来！ “啊！！” 两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被人拿枪抵着额头都没眨过眼的狠角色，此刻竟吓得腿一软，齐齐跌坐在地板上，手脚并用往后爬，眼睁睁看着那张恐怖的脸越来越近，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滚！” 一声怒喝炸响。 杨峰一步上前，挡在两个大汉身前，右手凌空一掌拍出。 “啪！” 明明是拍在空气上，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那团灰黑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大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雾气剧烈翻涌、扭曲，然后“砰”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大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冷汗直冒。他们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呆滞，又从呆滞慢慢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 足足过了两分钟，寸头大汉才缓过劲来。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拍屁股上的灰，恭恭敬敬地对着杨峰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颤： “大……大师！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阴灵。” “阴灵？”另一个大汉也爬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冯美玉，又看了看杨峰，眼神里满是敬畏，“大师，那……那玩意儿真的存在？我们刚才差点……” 杨峰点点头：“你们碰她的时候，阴灵感应到生人气息，想上你们的身。要不是我提前打入一道真气护住你们，现在躺下的就不止美玉姐一个了。” 第26章 风水吴大师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脊背又是一阵发凉。 徐依依从头到尾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看见两个大汉忽然浑身发抖，然后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接着杨峰凌空拍了一掌，他们就爬起来了，还对着杨峰喊“大师”。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徐依依一脸懵，“什么阴灵？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寸头大汉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徐小姐，你刚才没看见？一团灰黑色的鬼脸，从老板身上冒出来，朝我们扑过来！” 徐依依瞪大眼睛：“鬼脸？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大汉一时语塞。 杨峰开口解释：“普通人看不见阴灵。它们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不是肉眼能捕捉的，需要用‘气’去感应。” 他看着徐依依，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就像wifi信号。你也看不见它，但它确实存在，对吧？” 徐依依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相信的是科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可现在，两个亲眼所见的大汉，加上杨峰笃定的态度，让她脑子一片混乱。 “那……那阴灵到底是什么？”她艰难地问。 杨峰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所有生物都有神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能量场。生物活着的时候，这个能量场和身体是一体的。死后，能量场还会存在一段时间，慢慢消散。” “正常的神智，消散就消散了，不会害人。”他看了一眼冯美玉，“但有些生物死前充满了怨念，比如被虐待至死的动物，或者含恨而死的人。这种充满负面的能量场不会正常消散，而是会凝结成阴灵，到处寻找宿主，吸食生气。” “你是说……美玉姐被鬼上身了？”徐依依的声音发抖。 杨峰摇摇头：“阴灵和你们认知里的‘鬼’不一样。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阴灵是真实存在的。我刚才已经把她体内的阴灵打散了，但这是治标不治本。” “什么意思？” “阴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杨峰的目光变得锐利，“冯姐身上的阴灵，是有源头的。那个地方，肯定还有更多。” 话音刚落，沙发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冯美玉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刚才昏迷期间的事情，她都听到了。 “杨峰……你又救了我一次……” 杨峰走过去，探了探她的脉象：“别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 冯美玉轻轻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徐依依连忙扶住她。 “我都听见了……”冯美玉看着杨峰，眼神复杂，“你说源头……是那个地下室？” 杨峰点点头：“你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冯美玉皱起眉，回忆道：“我……我下到地下室，里面很黑，很冷。我看见拆迁公司的人倒在地上，想过去看看，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我问问魏老板，那几个队员怎么样了。” 电话很快接通。冯美玉简单问了几句，脸色越来越凝重。 挂断电话，她看着杨峰：“魏老板说，下去的五个人都昏迷了，现在全在医院。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就是深度昏迷，醒不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杨峰的手：“杨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帮帮他们。” 杨峰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源头不解决，他们醒不过来。我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我也去！”两个大汉异口同声。 杨峰看了他们一眼，没拒绝：“可以。但到了那儿，一切听我的。” 两辆车驶出云水湾，穿过繁华的市区，开进了老城区。 这片区域确实很旧了，低矮的楼房挤在一起，墙皮斑驳脱落，电线杂乱地挂在空中。很多窗户已经拆掉，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车子在一块竖着“拆迁区域”牌子的空地前停下。杨峰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三辆黑色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稳稳停在旁边。当头是一辆宝马7系，后面跟着两辆黑色霸道。 宝马7系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来—— 肥硕的身材，油腻的脸，还有那副永远带着傲慢和戾气的表情。 魏青峰。 魏青峰看见冯美玉，脸上的阴狠瞬间换成了一副堆满笑容的嘴脸。 他快步迎上去，殷勤得几乎要点头哈腰：“冯总！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能把这次旧改拆迁的项目包给我老魏！” 冯美玉板着脸，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确实不喜欢这个人。油滑，势利，满嘴跑火车，在这一行里的名声早就臭了。可偏偏魏青峰在这一带势力太大，放出话去，谁也别想接这个活。 招标那天，除了魏青峰的公司，一个竞标的都没有。 她不得不跟他合作。 “魏老板，既然你这么感谢我，那你的‘感谢’就是这样的？”冯美玉冷冷开口，指了指身后那片黑沉沉的拆迁区域，“项目进展缓慢，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魏青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打着哈哈：“冯总，之前发生的事，那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不是？不过您放心，我老魏办事，绝对靠谱！” 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里满是得意：“您看，我把谁请来了？” 宝马7系的后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缓步下车。 老者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唐装，脚上是黑色的千层底布鞋，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透着几分威严。他站定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神情淡淡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眼前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凡夫俗子。 冯美玉看清那人的脸，瞳孔微微放大，脱口而出： “吴大师？！” 魏青峰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没错！吴大师，咱们东深市风水协会的名誉会长，一生道行超凡脱俗！有他老人家出手，不管那地下室里是什么妖魔鬼怪，通通不在话下！” 冯美玉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吴大师的名头，她当然听过。东深市上层圈子里，这位老人几乎是传奇般的存在。多少大老板开楼盘、建厂子、选阴宅，都要请他把关。据说他手眼通天，能断阴阳，驱邪祟，灵验得很。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杨峰。 第27章 吴大师出手 杨峰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神情平静。 冯美玉心里有些为难。她当然是相信杨峰的，他救过她的命，还不止一次。可现在吴大师亲自来了，如果让杨峰回去，那也太不地道了。 魏青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人群后面的杨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就扭曲成狰狞。 “你个小畜牲怎么在这儿？！” 冯美玉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杨峰身前，声音冷得像冰：“魏老板，请注意你的言辞。杨峰是我弟弟，也是我特意请来解决这件事的人。” 魏青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就他？冯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送外卖的，你请他来解决事情？”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吴大师上前一步，斜着眼睛打量杨峰。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看一件廉价的地摊货。 “冯总。”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这年头骗子多，老夫见得多了。您可别被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连阴气是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脏东西招来，害人害己。” “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还会轻信这种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看向杨峰：“年轻人，老夫劝你一句，这行饭不是谁都能吃的。趁早回去好好送你的外卖，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吴大师见他不吭声，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虚，更加得意。他转向冯美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冯总，老夫把话撂在这儿。今天这事儿，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您要是信这个毛头小子，那老夫现在就走，绝不多留。” 冯美玉脸色变了变。 她看了看吴大师，又看了看杨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边是名满东深的大师，道行深厚，口碑在外。一边是救过自己命、本事深不可测的杨峰。她谁都不想得罪，可吴大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分明是在逼她做选择。 杨峰看出了她的为难，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美玉姐，你不用为难。” “既然这位大师这么有把握，那就让他先试试。如果他能把事儿解决了，那当然最好，我也省得出手。” 冯美玉愣了愣，看着杨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她知道杨峰这是在给她台阶下。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他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却愿意为了不让她为难而退让。 “杨峰……”她轻声说。 杨峰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请便。 冯美玉深吸一口气，转向吴大师，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吴大师，那就辛苦您了。” 吴大师斜睨了杨峰一眼，嘴角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黄口小儿，大话连篇。”他慢悠悠地说，“依老夫看，你就是个骗子，根本不敢出手。现在想借坡下驴，倒是聪明。” 说完，他不再看杨峰，转身对魏青峰吩咐道： “魏老板，把我的法器拿来。老夫倒要去看看，这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魏青峰连忙应声，亲自跑到宝马车后备箱，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箱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吴大师面前。 吴大师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罗盘、铜钱剑、符纸、朱砂之类的东西。他拿起罗盘，又取了几道符纸，塞进唐装内袋，然后大步朝那栋破旧楼房走去。 魏青峰跟在后面，回头冲冯美玉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圆满解决的场面。 杨峰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视线穿透黑暗，穿透墙壁，落在那个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气正缓缓翻涌，像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吴大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地下深处炸开，划破夜空！ 那是吴大师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楼道口冲出来，披头散发，唐装撕裂，满脸惊恐，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救命！救命！——” 是吴大师！他手里的罗盘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脸上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魏青峰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他冲着身后几个手下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 几个手下硬着头皮冲过去，刚到楼道口—— “啊！” “卧槽！” “什么东西！”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上，齐齐惨叫，跌跌撞撞往后退，有几个直接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魏青峰吓得连退好几步，躲到车后面，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吴大师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有……有东西……有东西在下面……那不是阴灵……那是……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魏青峰躲在车后，看看狼狈不堪的吴大师，看看瘫在地上的手下，又看看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额头冷汗直冒。 冯美玉看着狼狈逃窜的吴大师和瘫软在地的拆迁队员，脸色煞白。 她转头看向杨峰，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杨峰！求你……求你一定要出手！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杨峰站着没动。 他看了一眼远处躲在车后的魏青峰，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吴大师，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任何笑意。 “美玉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的事情，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一定帮忙。这没得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青峰和吴大师的方向：“但现在这件事，显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帮看不起我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冯美玉，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杨峰，还没那么贱。” 说完，他转身就走。 第28章 欺人太甚 冯美玉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杨峰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夜色中，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瞪向魏青峰。 “魏青峰！” 魏青峰刚从车后探出半个身子，被她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 冯美玉大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怒火：“你听清楚了！如果这次的问题解决不了，按照合同，你要赔偿我两个亿的违约金！” 魏青峰脸色一僵。 冯美玉继续逼近，声音更冷：“同时，要是搞出人命来，稽查所肯定会介入调查。魏老板，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如果见了光，什么后果不需要我说吧？” 魏青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知道轻重。有些事，不见光一切都好说。但一旦见了光，就算有再硬的靠山，也不会保你——很多事情，缺的就是一个被查的契机。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医院打来的。 “喂？” 听了几句，他的脸色从僵硬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什么？！病危通知书？！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治！治不好我饶不了你们！” 他对着电话怒吼，但电话那头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硬： “魏老板，我们医院已经尽力了。病人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们无能为力。如果您对我们的治疗有异议，可以现在办理转院。” “你——！” 电话挂断了。 魏青峰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那几个人要是死了，这件事必定闹大。到时候稽查所一查，他的那些事……他不敢往下想。 和身家性命相比，面子算个屁？ --- 杨峰刚从工地走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峰子，你回东深市了吧？”母亲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在城里好好工作，别惦记家里。我跟你爸都好着呢，吃嘛嘛香。” 杨峰听着母亲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妈，您放心，我现在事业挺好的。”他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忙完手上这些事，给您和我爸一个惊喜。” “啥惊喜？”母亲笑着问。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杨峰也笑了笑。 “好，那妈等着你的惊喜。”母亲很是开心的说道。 挂了电话，他继续往前走。他打算等自己的诊所开起来，生意走上正轨了，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到时候让他们来城里看看，住住那套两房一厅的公寓，享享福。 刚走没几步，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猴子。 一接通，猴子的声音就炸了过来，气得都变了调： “峰子！陈家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杨峰脚步一顿：“怎么了？” “明天！明天陈家要办宴席，请全村人吃饭！”猴子的声音里全是怒火，“全村人都请，就特么不请你家！你说他们这是不是恶心人？！” 杨峰皱起眉头。 在村里，这种事比打架还伤人。城市里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用理会谁。但村里不一样，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传点闲话都能让你家日子过得不顺心，更何况是这种明摆着的孤立？ 尤其是老一辈的人，特别在意别人的说法和看法。陈家这么一搞，以后他爸妈在村里，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父母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些。他们会把所有难受都憋在心里，然后气血不畅，然后生病——很多老年人的病，就是这么来的。 他正要开口，猴子又爆出更大的料： “还有！陈二虎那个王八蛋，找了他在市里认的大哥，说要带几十号人，明天去你家算账！” 杨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真的！我在村口听见他跟人打电话，说什么‘老板说了，明天带五十个兄弟过来，弄死杨峰那个狗杂种’！峰子，你快别回来了，躲躲……” “躲？”杨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凭什么躲？”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这就回去。我倒要看看，他陈二虎能把我怎么样。”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全身筋脉贯通后，他的力量、速度、五感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就算陈二虎那个老板真带五十个人来，他打不过所有，但也有信心——在自己倒下之前，先干掉陈家兄弟和他们那个老板。 “峰子……”猴子还想劝。 “别说了。”杨峰挂断电话，直接打车去火车站。 --- 杨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农村人睡得早，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关了灯，整个村子黑漆漆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快步往家走，快到自家院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 他家大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根木桩似的戳在那儿。 杨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陈家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了？打算趁着天黑先动手？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等走到近处，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人的脸，他愣住了。 是猴子。 猴子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冻得直跺脚，却硬是站在那儿没挪窝。 “猴子？”杨峰快步上前，“你大晚上不回家睡觉，站我家门口干什么？” 猴子看见他，眼睛一亮，冻得发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峰子，你回来了！” 他搓了搓手，哈着白气说：“我怕陈家那俩王八蛋不讲武德，半夜偷袭你家。我寻思着在这儿守着，有啥动静我能喊一嗓子。” 杨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傻子，大冷天的，一个人守在门口，冻得跟孙子似的，就为了给他家放哨。 “兄弟……”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咙有些发紧，“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猴子嘿嘿笑了两声：“那行，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说完，他缩着脖子，一路小跑消失在夜色里。 杨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推开院门。 屋里还亮着灯。父母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是他，都愣住了。 “峰子？！你咋又回来了？”母亲刘桂兰又惊又急，“不是让你在城里好好呆着吗？” 父亲杨连山也皱起眉头，一脸担忧：“村里那些人瞎传的话，你别信。陈二虎那就是吹牛，他哪认识什么大老板？你快回去，别耽误工作。” 杨峰看着父母焦虑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他们肯定也听说了陈二虎要带人来报复的事，所以才打电话让他别回来。他们以为他不在，陈二虎就不敢把他们两个老人家怎么样。 “爸，妈。”杨峰走过去，扶着母亲坐下，又让父亲也坐，“你们别担心。有我在，不管陈家两兄弟怎么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第29章 人上人？ 第二天陈家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杀猪宰羊，搬桌抬凳，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热闹得像过年。为了把这场宴席办得足够“有面子”，陈父陈母昨晚几乎没睡，天不亮就把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娘叫来帮忙。 但最绝的，是选址。 陈家把宴席直接摆在了村广场上——距离杨家院门，不过二十米。 不仅如此，陈父还挨家挨户送红灯笼，让全村每家每户大门上都挂上。村主任姚权第一个响应，亲自帮着挂好，还站在门口夸了陈小艳好几句。 唯独杨家，没有。 十点多，村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十几张圆桌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李二嫂，周莉等几个婆娘围着陈母，嘴上像抹了蜜： “哎呀，陈嫂子，你家小艳可真是出息了！三甲医院的护士，那可是铁饭碗啊！” “可不是嘛，以后在城里再找个金龟婿，把你们一家都接到大城市里去，那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到时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乡亲啊！” 陈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嘴上还要谦虚：“哪里哪里，小艳还小，还得努力。不过这孩子从小就争气，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送外卖送一辈子，能有啥出息？”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二十米外杨家那扇破旧的院门瞟了一眼。 旁边几个婆娘立刻会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捂着嘴笑： 李二嫂撇这嘴说道。 “可不是嘛，送外卖的，跟狗似的，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我听说城里的高档小区，门口都挂牌子，写着‘外卖员与狗禁止进入’！” “哎哟，那可真是……” 笑声飘出老远。 陈大龙和陈二虎从屋里走出来。陈二虎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拄着根拐杖，但脸上的傲气比谁都足。 “走！”他一挥手，“我老板马上就到！找杨峰那小畜生算账！” 陈大龙也攥着拳头，眼睛里冒着凶光。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跟着陈家兄弟，朝杨家院子涌去。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还有几个早就看杨家不顺眼的，趁机跟着起哄。 陈二虎拄着拐杖走到杨家院门前，抬起没断的那条腿，狠狠一脚—— “砰！” 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杨峰！给老子滚出来！” 杨峰从堂屋里走出来。 他身后，是一脸决然的猴子，和脸色发白的父母。 杨峰的目光从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家兄弟身上。陈大龙两只手还打着石膏，像两个白萝卜挂在胸前。陈二虎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却站得趾高气扬。 杨峰的眼中寒光闪动。 “我上次给你俩机会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你俩还来找死。” “不痛了吗？” 陈大龙和陈二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是他们最痛的地方。当着全村人的面，被杨峰打断手脚，现在人家轻飘飘一句“不痛了吗”，比打脸还疼。 “杨峰！你少他妈得意！”陈二虎恼羞成怒，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你一个人能打有什么用？泥腿子莽夫一个！”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村口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老板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狗屁不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靠你那点力气有什么用？” 陈父陈母也挤上前来。 陈母叉着腰，脸上的皱纹里都写着得意：“就是！你力气大有什么用？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外卖，跟狗一样被人驱赶，小区大门都进不去！” 陈父也冷笑，指着身后那些挂满红灯笼的人家：“你看看全村，谁家没挂红灯笼？就你家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家没出息！”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你再看看我家小艳——三甲医院的护士，走到哪儿都是人上人！你不自卑吗？” 杨峰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他看向躲在父母身后的陈小艳，开口问道： “陈小艳，你觉得你爸妈说的对吗？你是人上人，我是泥腿子？” 陈小艳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红交加。 她躲了一上午，就是不想面对这个场面。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送外卖的泥腿子，竟然成了市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比她高好几级的领导。 她本想躲在父母身后，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她。等二哥的老板来了，把杨峰做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杨峰偏偏点了她的名。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今天二哥的老板做不掉杨峰，那以后在医院里，杨峰肯定会给她穿小鞋。虽然杨峰不是她的直属领导，但在医院里，护士本来就是给医生打下手的。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实习护士，而杨峰是主治医生——比她高了好几级。 医生职称划分，刚入职的是实习医生，然后晋升为住院医师，再然后才晋升为主治医生。 可要是现在说出杨峰是医生的事，那她之前吹的那些牛不就全破了？村里人要是知道杨峰当了医生，而她只是当了个护士，那岂不是说她不如杨峰？ 她咬了咬牙，没吭声。 陈母见女儿被一个“送外卖的”问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一把将陈小艳拉到身前，呵斥道：“小艳，你怕什么？！他就是个泥腿子！等会儿你二哥的老板来了，他估计直接跪地求饶！” 陈小艳被母亲一推，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对啊，她怕什么？ 今天杨峰死定了。 等会儿二哥的老板来了，几十号人，杨峰再能打有什么用？肯定要跪地求饶。到时候，她要让杨峰跪在她脚下，磕头认错。她要拍上一段视频，以后在医院里，杨峰就是她的奴隶，任她差遣！ 想到这儿，陈小艳的腰杆直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指着杨峰，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教训： “杨峰，我那天对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别以为你傍上一个老女人，就可以挤进精英阶层。人还是要靠自己，要有真本事才行！” 第30章 上门求助 杨峰被这女人逗笑了。 “谁告诉你，我傍上老女人了？”他笑着问。 陈小艳冷哼一声：“傍没傍，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才不会把杨峰在第一医院当医生的事说出来。就让村里人继续以为他是个送外卖的吧，等会儿他跪地求饶的时候，才更解气。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村口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灰尘。 几辆皮卡车正朝这边驶来，车斗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粗略一看，至少三四十号。车子开得飞快，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二虎眼睛一亮，猛地转身，兴奋得脸都红了，拐杖都扔了，一瘸一拐往前跑： “来了！我老板来了！” 院子里，杨峰的父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桂兰的手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峰子……这么多人……这可怎么办……” 杨连山也慌了，下意识挡在儿子前面，声音发颤：“峰子，你快跑！从后门跑！爸在这儿拦着……” 猴子的脸也白了，腿都在打颤，却硬是没跑，攥着拳头站在杨峰旁边，小声说：“峰子，我我跟你一块儿……” 杨峰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群人，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父母，看看明明怕得要死却不肯走的猴子。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村口烟尘滚滚，几辆皮卡车呼啸而来。 欧大强从车上跳下来，光头，大金链子，满脸横肉。身后二三十号人拎着钢管跳下车，黑压压站了一片。 欧大强，在县城一带很吃得开，手下有几十号兄弟，县城的水果批发生意都归他负责，每个月几十万的纯利润。 听闻自己的手下被人打了，马上带着人来给手下撑场子。 一个村里的泥腿子，收拾起来不是轻而易举？ 还没等他站稳—— 远处土路上，又一阵烟尘冲天而起。 十几辆黑色霸道越野车疾驰而来，一字排开，引擎咆哮。六七十号黑衣大汉跳下车，气势凶狠，直接把欧大强那几辆皮卡衬得像收破烂的。 李二嫂眼睛都直了，满脸崇拜地扯着陈二虎：“二虎啊，你老板真威风啊！前面那几个小货车是不是走错路的？跟人家这些开越野车的一比，土里土气的！” 陈二虎脸都青了。 土里土气那几辆，才是他老板欧大强。 魏青峰从打头的霸道车上下来，面色阴沉，大步朝杨峰家院子走去。 陈二虎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李二嫂还在那儿夸：“二虎，你老板直接去找杨峰了，这是要亲自收拾他啊！你可真行，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陈二虎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 魏青峰走进院子，来到杨峰面前。 杨峰父母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儿子。猴子腿打颤，却硬站着没跑。 杨峰拦住他们，看着魏青峰，皱起眉头。 然后—— 魏青峰弯下腰，深深鞠躬。 “杨先生！之前是我魏青峰有眼无珠，不知道真龙在眼前，多次得罪了您！还希望您别跟我一个莽夫计较！” 院子里外，瞬间鸦雀无声。 李二嫂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陈二虎的脸从青变紫。 那些等着看杨峰被打断腿的村民，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杨峰皱眉：“魏青峰，你想干什么？” 魏青峰抬起头，眼眶泛红：“杨大师，医院里那几个兄弟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们！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杨峰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抬手一指院门外那两张惨白的脸——陈大龙和陈二虎。 “他们两个，欺负我父母。你帮我解决。” 陈大龙和陈二虎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魏青峰眼睛一亮，猛地转身，一挥手：“给我打！” 六七十号黑衣大汉一拥而上。陈大龙和陈二虎被按在地上，拳头皮鞋雨点般落下，惨叫声响彻村子。 陈二虎被打得满脸是血，还梗着脖子喊：“我老板就在那！你敢动我，我老板不会放过你！” 魏青峰走过去，一脚踹他脸上，然后抬头看向院门口呆若木鸡的欧大强。 “你是他老板？” 魏青峰可是在东深市都有头有脸的老板，黑白两道通吃，眼睛一瞪，那是什么气势？ 欧大强浑身一哆嗦。 他看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陈家兄弟，再看看那六七十号黑衣人，心里把陈二虎祖宗十八辈都骂穿了。 “哥！我和他们不熟，我们是走错路的，现在就走！” 说完，上车就跑。那几辆皮卡发动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 魏青峰走回陈家兄弟面前，蹲下，轻声说：“以后再敢找杨大师麻烦，下次断的，就是脖子。” “咔嚓”两声——完好的手脚全断了。 陈大龙陈二虎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叫都叫不出声。 陈母愣了几秒，突然尖叫着扑过去：“我的儿啊！你们这些天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猛地转身指着杨峰：“杨峰！你当众行凶，我现在就报稽查局！” 陈父也跳起来：“对！报稽查局！” 村主任姚权钻出来，板着脸：“杨峰，你太乱来了！竟然带着外人打村里自己人！大家说是不是？他今天能叫外人打陈家，明天就能叫你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陈小艳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眶通红，指着杨峰，声音尖利：“杨峰！你竟然堕落到这一步！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以为这样是有出息吗？你做这种人，永远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人！” 杨峰笑了：“那什么样的人是上得了台面的？在医院当个小护士？” 陈母立马跳起来：“你少在这儿酸！我家小艳是正经三甲医院的护士！你家几辈子都出不了一个！” 陈父也冷笑：“就是！你算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村口又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奥迪和一辆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在人群外围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美妇从奥迪车上下来。四十左右，气质高贵，一身职业装。 陈小艳愣住了：“秦……秦副院长？” 陈父陈母脸色瞬间变了。三甲医院的副院长？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陈母立马换上一张笑脸，扯着陈小艳就往前迎：“哎呀，秦院长！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看我家小艳的……” 秦月汝淡淡扫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越过陈小艳，朝杨峰走去。 陈小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秦月汝走到杨峰面前，脸上露出笑意：“杨医生，看来我来得还挺是时候。你当上第一医院主治医生，全村人都在给你庆祝呢？” 第31章 抓人 陈家父母愣了两秒，然后直接上前。 陈母脸上堆着笑，声音却阴阳怪气：“秦副院长，您搞错了吧？我们全村是在给我家小艳庆祝——她当上了第一医院的护士！铁饭碗！” 陈父也昂着头：“对，今天是陈家的大喜日子，跟别人没关系。” 李二嫂几个婆娘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 “就是！我们是给陈家庆祝的，谁给他杨峰庆祝？” “他配吗？一个臭送外卖的，也配跟人家护士比？” “秦副院长，您肯定是被人骗了，就他家那样，能出什么主治医生？” 秦月汝目光扫过这群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她现在才看明白——这个村子的人，放着堂堂主治医生不结交，跑去巴结一个小护士。 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我正式通知各位——杨峰，是我亲自聘请的市第一医院主治医生。年薪五十万，外加一套两房一厅的公寓。” 院子里外，瞬间安静了。 陈母脸上的笑僵住。陈父张着嘴，像被人掐住脖子。李二嫂几个婆娘面面相觑，满脸不信，却又不敢反驳。 陈母猛地回头，盯着陈小艳：“小艳！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小艳低着头，脸涨成猪肝色。 陈母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说话啊！” 陈小艳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轰—— 人群炸了。 “我滴个乖乖，主治医生？那不是比实习护士高好几级吗？” “年薪五十万？还给房子？” “杨家这小子，真发达了？” 杨连山和刘桂兰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刘桂兰嘴唇哆嗦着，拉着儿子的手：“峰……峰子，这是真的？你真当上大医院的医生了？” 杨峰点点头，握住母亲的手：“妈，是真的。本想过段时间再告诉您，给您个惊喜。” 刘桂兰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杨连山站在一旁，粗糙的大手擦了擦眼角，喉咙滚动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刘桂兰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秦月汝的手，声音哽咽：“秦院长，谢谢您！谢谢您看得起我家峰子！您……您要是不嫌弃，留下吃顿饭吧！我这就去做！” 秦月汝正要开口—— “慢着！” 姚权站了出来，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杨峰他妈，你先别急着谢。吃饭的事儿，也得看你家杨峰今天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 他看向秦月汝，皮笑肉不笑：“秦副院长是吧？您是医院的领导，管得了医院的事儿。可这是我们石岭村的地界，您管不了村里的事儿！更管不了稽查局的事儿！” 陈母一听，腰杆又挺直了：“对！你一个医院的副院长，管得了稽查局？杨峰这小畜生把我两个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让他坐牢！牢底坐穿！” 陈父也跳起来：“打人偿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杨峰被气笑了，上前一步，盯着姚权：“姚主任，你摸着良心说，今天这事儿，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陈家兄弟带人冲进我家院子，砸我家门，这是不是事实？全村人都看着，你让大家评评理！” 姚权冷笑一声，双手一背，拿出村主任的派头： “评理？行啊，那我就给你评评理！”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八度：“一个巴掌拍不响！杨峰，你要是没招惹陈家，陈家会找你麻烦？全村这么多人，为什么陈家不找别人，偏偏找你杨峰？还不是你自己先惹了人家！” 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屁！陈家把我家老头子打了，我儿子才回来的！你……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杨连山也冲上前：“姚权！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年你爹去世，还是我帮着抬的棺材！” 姚权脸一沉：“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这事，就得按规矩办！” 猴子气得攥紧拳头，眼眶都红了：“你们太欺负人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警笛声。 一辆白色稽查车疾驰而来，在人群外围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腆着肚子，满脸横肉。 姚权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三泰！你可算来了！” 姚三泰，镇稽查所副所长，姚权的堂弟。 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陈大龙陈二虎身上，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陈母立刻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姚所长！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杨峰这个小畜生，叫了一群混混，把我两个儿子打成这样！您看看，手脚全断了！这是要人命啊！” 姚三泰看向杨峰，眼神阴沉：“人是你打的？” 杨峰盯着他：“是我让人打的。但起因是陈家兄弟先带人冲进我家——” “行了！”姚三泰一摆手，打断他，“我就问你是不是你打的。承认了就好，带走！” 两个稽查员立刻上前。 秦月汝脸色一冷，上前一步：“且慢！我是市第一医院副院长秦月汝，今天这事儿，我全程在场。我可以作证，是陈家兄弟先带人上门寻衅滋事，杨医生属于正当防卫！” 姚三泰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市里的领导啊？失敬失敬。” 他凑近一步，目光在秦月汝丰满的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不过秦副院长，您市里的领导，管得了我们镇上的事儿？这儿可不是东深市，是我们清河镇的地盘。在这巴掌大块地方，我说了算。” 秦月汝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姚三泰嘿嘿一笑，声音大了些，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意思就是——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法！” 话音刚落—— “区区一个稽查所的副所长，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红旗轿车旁，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一身深色夹克，气质沉稳，不怒自威。 陈母仗着有稽查所撑腰正得意着，见又冒出来个不长眼的，顿时火冒三丈。她几步冲过去，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就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再敢寻衅滋事，我让姚副所长连你一起抓！” 陈父也跟上去，撸起袖子：“对！抓起来！让他见识见识稽查所的厉害！” 中年男人看看陈母，又看看陈父，笑了。 他抬眼，看向姚三泰，意味深长地问：“姚副所长，你要连我一起抓吗？” 姚三泰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沈……沈市首！” 第32章 接受调查 轰—— 人群炸了。 市首？ 东深市的市首？ 那个传说中兼任副省首的大人物？ 陈母愣在原地，手还指着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陈父的腿开始打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姚三泰满头大汗，小跑着上前，点头哈腰：“沈……沈市首，我不知道是您来了，我……我……” 沈国盛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冷：“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今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吗？” 姚三泰腿一软，差点跪下：“不不不，沈市首，您误会了，我就是……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沈国盛冷笑，“你刚才说的，在这一亩三分地，你就是法。这是你哪门子的规矩？” 姚三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国盛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姚权、陈父陈母，最后落在那两个稽查员身上：“你们，是稽查所的？” 两个稽查员脸都白了，站得笔直：“是……是！” 沈国盛点点头：“回去告诉你们所长，我回去之后，会给市稽查所打电话，好好查一查你们清河镇稽查所的违法乱纪行为。你们这位姚副所长，最好没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否则——” 他看着姚三泰，一字一顿：“决不轻饶。” 姚三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完了。 全完了。 他以前收过的那些钱，办过的那些事儿，真要查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沈国盛冷声道，“带着你的人，马上回去，接受调查！” 姚三泰不敢再停，转身就跑。两个稽查员跟在后头，连滚带爬上了车。稽查车发动，一溜烟消失在村口。 陈母陈父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 陈母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陈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姚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缩着脖子往人群里退。 秦月汝上前，对杨峰介绍道：“杨医生，这位是东深市的沈市首。” 杨峰点点头，不卑不亢：“沈市首，您好。” 沈国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年轻？ 他伸出手，语气客气了许多：“杨医生，久仰大名。秦院长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老中医。没想到，这么年轻。” 杨峰握了握手，笑道：“沈市首过奖了。” 沈国盛看看四周，低声道：“杨医生，方便进去说话吗？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杨峰点头：“请。” 他回头看向父母：“爸，妈，我和沈市首进去谈点事。不相干的人，帮忙请出去吧。” 刘桂兰和杨连山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闻言连忙点头。刘桂兰擦着眼泪，走到院门口，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村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都散了吧！我家峰子有正事要谈！” 村民们面面相觑，讪讪地散了。 李二嫂几个婆娘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脸上满是嫉妒。 “不就是认识个市首吗，神气什么啊！呸，一家小人，得意忘形！” 陈母站在原地，像丢了魂。她看着被抬走的大龙二虎，再看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陈小艳，嘴唇哆嗦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小艳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为什么杨峰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能认识秦副院长，沈市首那样的人物？他有什么资格？ 堂屋里。 沈国盛坐下，叹了口气，也不拐弯抹角：“杨医生，我这次来，是想求你帮忙的。”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沈国盛沉声道：“我妻子，得了癌症。东深市、省城，甚至京城的大医院都去过了，都说……没办法。秦院长跟我提起你，说你治好了她的宫颈癌，还有那个叫李初然的乳腺癌患者。所以，我想请你试试。” 杨峰沉默片刻，点点头：“沈市首，我只能说，我去试试。能不能治，得看了才知道。如果我治不了，您也别怪我。” 沈国盛脸上露出笑意，站起身：“杨医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治不治得好，诊费一分不会少。你什么时候方便？” 杨峰点头说道：“那就今天吧。” 沈市首担心妻子的身体，自然是越快越好，当即也是答应下来。 杨峰和父母说了一下，又感谢了猴子，让他在村里等自己的消息，这才和秦月汝，沈市首一起回东深市。 沈国盛的住处不在市区，而在东深市北郊的一处幽静别墅区。车子穿过林荫道，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进门，客厅装修雅致，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一女人从楼上下来，身材高挑，肌肤白皙如雪，一袭家居长裙掩不住胸前那惊人的起伏。 正是沈市首的妻子王芳。 她今年已经四十多了，但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 杨峰一眼扫过，心里有了数。这女人气质知性高贵，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出身。此刻她目光落在杨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没想到，丈夫请来的“神医”，这么年轻。 沈国盛上前介绍：“这位就是杨医生。这位是我爱人，王芳。” 王芳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杨医生，辛苦你跑一趟。” 杨峰点头，也不多寒暄：“沈夫人，我先给你把个脉。” 三人落座。杨峰手指搭上王芳手腕，片刻后松开。 沈国盛紧张地看着他：“杨医生，怎么样？” 杨峰在路上已经详细了解过王芳的病情，肠道癌，此时检查后，杨峰心里更加了如指掌，看向王芳，目光平静：“能治。” 两个字，沈国盛脸上瞬间涌上喜色。王芳也怔了一下，眼中闪过意外——京城的大专家都摇头，这个年轻人，说得这么肯定？ 杨峰接着道：“不过治疗方法有些特殊。我需要通过推拿、按穴位来疏通经络、驱除病气。治疗的时候，需要你穿很薄的衣服，露出穴位——胸部上方、下方、腰腹部、背部，这些地方都要按到。” 王芳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她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杨医生，能不能……让秦院长来按？你在一旁指导？” 杨峰摇头：“不行，只有我自己能操作，别人代不了。” 王芳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国盛看看妻子，又看看杨峰，轻声道：“小芳，杨医生是医生，医生眼中不分男女。咱们请了多少专家，跑了多少医院，好不容易有希望……” 王芳低着头，手指攥着裙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看丈夫：“那你得陪着我。” 沈国盛点头：“我就在旁边。” 王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她上楼去了。客厅里安静下来。秦月汝看了杨峰一眼，没说话。 十多分钟后，沈国盛收到妻子发来的信息，这才带着杨峰去楼上客房。 一进房间，杨峰目光落在王芳身上，呼吸微滞。 第33章 指尖的触动 为了露出背部，王芳只穿了一件内衣，外面罩着极薄的真丝外衫，若隐若现。那伟岸的轮廓在薄纱下起伏，仿若高山，让人叹为观止。 王芳脸色微红，垂着眼不敢看杨峰：“杨医生，可以了。” 杨峰定了定神，起身：“躺下吧。” 王芳在床上侧身躺下。杨峰坐到她身侧，双手悬在她腰腹部上方，深吸一口气，开始推拿。 指尖触到她腰侧肌肤的瞬间，王芳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咬着唇，手指攥紧沙发垫。 杨峰的手开始在她腰腹部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温热的气息透过掌心渗入肌肤。王芳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放松，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绷。 杨峰的手一点点扩大范围，向上移动，到肋骨下方，再到胸下沿。每一次指尖从那禁区下方滑过，王芳的心就猛地一跳。 他会往上吗？ 他会碰到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呼吸都变得不规律。更让她羞耻的是，身体深处竟然升起一种陌生的异样感，让她浑身发软。 沈国盛坐在一旁，看着妻子微微颤抖的身体，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站起身，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他走出客厅，脚步声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杨峰和王芳。 杨峰的手顿了顿，轻声道：“沈夫人，转身趴着吧，要按背部的穴位了。” 王芳咬着唇，慢慢翻身。 她这一转身，那伟岸的饱满被压在身下，却因为尺寸太过惊人，直接从身体两侧挤压了出来，像两座雪白的山丘，在身侧隆起。 杨峰的目光掠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双手按上她背部两侧的穴位，开始推拿。 指尖移动，向下，向两侧—— 不小心，指尖从那挤压出的饱满边缘滑过。 惊人的弹性。 杨峰心里一跳，手上动作差点乱了。 王芳身体猛地一僵，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微颤：“你……你要做什么？” 杨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尽量让声音平稳：“沈夫人别误会。背部两侧有需要推拿的经脉，对你康复很重要。能不能治好，每一步都不能少。” 王芳看着他，眼神复杂。好一会儿，她咬咬唇，重新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 客厅里安静极了。 杨峰的手继续在她背部游走，指尖时不时从那挤压出的饱满边缘滑过。每一次触碰，王芳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 她咬着唇，闭着眼，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傲人的资本，除了丈夫，从来没有第二个异性触碰过。可现在，一个陌生男人，正在她身上按来按去，甚至碰到那种地方…… 她想抗拒，想让他停下。可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能治。京城的大专家都摇头，他能治。 她只能忍着。 可忍着的过程中，那股陌生的异样感却越来越强，让她浑身发软，连手指都不想动。 杨峰也口干舌燥。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李初然、冯美玉、秦月汝，哪个不是美人？可王芳这种气质，这种尺寸，实在是…… 他余光扫过那被挤压出的饱满，心里忍不住想：这得e了吧？这是只有在岛国影视圈里才见过的尺寸。 杨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他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欣赏风景的。这女人的身体再诱人，也是沈市首的妻子，他得有分寸。 他重新坐下，双手按上王芳背部的穴位，专注地推拿起来。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真气透过指尖渗入穴位，疏通那些被病气堵塞的经络。王芳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但那是真气冲刷带来的正常反应——至少他这么告诉自己。 每一次按压，他都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细腻，和那惊人的弹性。他克制着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 二十分钟，像两个小时那么长。 杨峰收手，站起身，声音平稳：“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 话音刚落，沈国盛推门进来。他看了看妻子，又看向杨峰，关切地问：“小芳，感觉怎么样？” 王芳慢慢坐起来，脸颊还带着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飘：“出了一身汗……我去换身衣服。” 她起身离开，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十多分钟后，王芳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脸上潮红褪去，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她走到杨峰面前，眼神复杂，语气却真诚了许多： “杨医生，我感觉身体真的好多了。之前总感觉有气无力，肚子也经常绞痛，现在……全没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十万，诊费。杨医生别嫌少。” 杨峰接过，没推辞。十万块，对于能救命的医术来说，不算多。 沈国盛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杨医生，今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私人号码，随时可以打。” 杨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没有职务，没有头衔，但这恰恰说明分量。 他收好名片，点点头：“沈市首客气了。” 沈国盛拍拍他肩膀，笑道：“叫沈叔就行。” —— 从沈家出来，秦月汝开车，杨峰坐在副驾。 “感觉怎么样？”秦月汝问。 杨峰想了想：“王姐的身体，再治疗两三次应该就能好。” 秦月汝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是问，第一次给市首夫人治病，什么感觉？” 杨峰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病人就是病人。” 秦月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子驶回第一医院。两人刚进科室，那俩医生就来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是住院医师郭强。 瘦高个是实习医生赵勇帅。 郭强直接对秦月汝说道：“秦院长，咱们可是的化疗仪器院长批复了，现在可以去和厂商谈价格，提货。” 秦月汝一听笑了起来。 “这是好事儿啊。” 郭强耸耸肩说道：“不过我们两个没资格去谈几百万的设备，至少要主治医生才行。” 秦月汝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下午有个重要的手术。” 说完秦月汝看向杨峰，眼前一亮道：“杨峰，不如你去谈吧。” 第34章 买设备 杨峰皱眉：“设备采购？我不懂这个。” 秦月汝很是轻松的说道：“杨医生，很简单。咱们的底价是五百万，只要这个价格能成交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而且咱们医院和康理医疗集团是多年合作伙伴，购买器械也不是一两次了。” 杨峰张了张嘴，心想自己也不能白拿人家五十万的年薪，只好点头：“行吧，我去试试。” 郭强脸上笑容更深：“那杨医生你先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杨峰点点头。 郭强和赵勇帅走出办公室，脚步放缓，刻意和后面拉开距离。 走廊拐角，郭强回头看了一眼，见杨峰没跟上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往墙上一靠，从口袋里掏出烟，慢悠悠地点上。 赵勇帅凑过来，满脸堆笑：“郭哥，您这是……有什么安排？要是让杨峰把设备谈下来，那不是给他创造业绩吗！” 郭强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小赵啊，你知道我二叔是谁吗？” 赵勇帅摇头。 “康理医疗的总经理。”郭强一字一顿，脸上写满得意，“这次采购设备，我已经跟我二叔打好招呼了——五百万？呵，想都别想。不管杨峰报什么价，我二叔那边都不会松口。” 赵勇帅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疑惑：“可是郭哥，要是设备买不成，院长怪罪下来……” “怪罪谁？”郭强冷笑，“是杨峰去谈的，又不是我。秦月汝让他去的，采购不成，板子自然打在他俩身上。到时候秦月汝也保不住他，说不定还得跟着吃挂落。” 赵勇帅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郭哥这招真高！那杨峰一个送外卖的出身，仗着秦院长撑腰，还真以为能在医院站稳脚跟？跟您比，他差远了！” 郭强脸色阴沉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一个送外卖的，摇身一变成了主治医生，凭什么？就凭巴结上了秦月汝？” “资源咖就是资源咖，靠着女人上位，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这次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资源！” 赵勇帅连连点头，脸上巴结的笑容更浓了：“那是那是。郭哥您这背景，在医院里谁比得了？以后还得靠您多提携！” “康理医疗集团可是大有来头，我听说他们老板王斌，和市里某位领导关系亲密呢。” 郭强把烟头掐灭，弹进垃圾桶，拍拍手：“行了，走吧，咱们的杨大主治医生来了。” 此时杨峰刚好走过来。 郭强眼珠一转，笑得意味深长：“杨医生开什么车来的，一个主治医生，座驾肯定不一般吧？” 杨峰抬手一指——停车场角落，那辆落了灰的外卖电动车。 郭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憋着笑，表情夸张地点头：“哎呀，杨医生真是……环保！太环保了！现在像您这样有情怀的医生不多了。” 赵勇帅也笑了，憋都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郭强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宝马3系闪了闪灯。他拉开车门，回头冲杨峰摆摆手： “那杨医生，咱们等下在康理集团见。我的车不太环保，就不等您了。” 说完，两人上车。宝马发动，排气筒喷出一股青烟，扬长而去。 杨峰看着那车屁股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动车，笑了笑，自己这车确实太寒酸了，等诊所开起来赚了钱，自己也得搞一辆bba开才行。 康理医疗集团在东深市高新区，一栋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气派非凡。 杨峰骑着电动车到大门口，刚停稳，保安就从岗亭里冲了出来。 “哎哎哎！干嘛的！”保安三十来岁，一脸横肉，挥手像赶苍蝇，“走开走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送外卖的不让进！” 杨峰下车，把头盔摘了：“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是第一医院的医生，和你们经理约好了，来采购设备。” 保安上下打量他——普通t恤，牛仔裤，外卖电动车。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医生？采购设备？”保安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辆电动车，“大哥，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拍短视频呢？医生骑这玩意儿？” 杨峰懒得废话，掏出手机，翻出秦月汝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直接说：“郭经理是吧？我是第一医院的杨峰，来谈设备采购的。现在在你们大门口，保安不让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呵呵的男声：“哎呀杨医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派人去接！您稍等！” 杨峰挂了电话，靠在电动车上等。 保安冷笑：“哎呦，还装的有模有样的，去去去，上路边等着去，别在大厦门前碍眼。” 杨峰把车推到一边，五六分钟后，大楼里走出一个女人。 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黑丝长腿，一身ol包臀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她踩着细高跟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只是那微笑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淡。 她走到门口，目光扫过杨峰，扫过那辆电动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杨医生？”她开口，语气客气，却没有任何温度，“我是郭经理的秘书于倩，给我来吧。” 杨峰点点头，把电动车停在门口，跟着她往里走。 于倩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得很快，像是不想跟身后这个人多待一秒。 走进大厅，富丽堂皇，前台几个小姑娘投来好奇的目光。于倩脚步顿了顿，忽然回头，脸上带着笑，声音却不轻不重，刚好让前台能听见： “杨医生，下次来我们这种地方，最好从后门进。后门专门给送货的、送外卖的走，方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您要是觉得委屈，也可以跟保安说一声，让他带您走货梯。货梯也挺宽敞的，不挤。” 前台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捂着嘴笑。 杨峰脚步不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于倩被他这一眼看过来，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毛。但她马上挺了挺胸，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 在她看来，一个骑电动车来的穷酸医生，能有什么背景？ 经理都吩咐了，不用给好脸色。 第35章 2000万一台！ 于倩领着杨峰来到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正对着手机看什么。见人进来，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目光在杨峰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又落回手机屏幕。 “郭经理，第一医院的人来了。”于倩说道。 郭德明这才把手机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也不起身，就那么坐着，上下打量杨峰。 “坐吧。”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杨峰坐下，也不废话：“郭经理，我是第一医院的杨峰，来谈设备采购的事。我们医院需要的设备清单，秦院长应该已经发给你们了。” 郭德明点点头，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终于开口： “设备嘛，我们有。清单我也看了。价格——两千万。” 杨峰眉头一皱：“两千万？郭经理，这个价格太高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于倩靠在门边的文件柜上，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嫌贵？嫌贵你来谈什么？我们康理医疗的设备是行业内最好的，进口的，德国技术，一分钱一分货——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她顿了顿，上下扫了杨峰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土包子。” 郭德明也不拦着，反而又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说：“杨医生，我们康理医疗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是菜市场，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讲价。两千万，能接受就签合同，不能接受——门在那边。” 杨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郭经理，你们这么做生意？我是客户，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 于倩又笑了，笑出声来那种。 “客户？”她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站在杨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买我们产品的才是客户。你？你算哪门子客户？” 她歪着头，语气夸张：“两千万都嫌贵，还想充大款？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杨峰盯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爽朗的笑声。 “郭经理！郭经理在吗？” 郭德明听见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嗖”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满脸堆笑地往门口迎。 “罗老板！哎呀罗老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门口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胖子，腆着肚子，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戴着大金表，浑身上下写着“暴发户”三个字。 郭德明亲自引着罗老板往里走，路过杨峰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罗老板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目光一扫，正好落在于倩身上。那身ol包臀裙，黑丝长腿，凹凸有致的身材——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罗老板笑呵呵地对郭德明说：“郭经理，上次咱们谈好的，四百五十万，两台设备。今天我钱带来了，合同能不能签？” 郭德明连连点头，满脸堆笑：“能签能签！罗老板您都亲自来了，这合同必须签！现在就签！” 杨峰听到两人对话，顿时就火了，霍地站起来，盯着郭德明：“郭经理，他四百五十万就能签，你给我报两千万一台？” 罗老板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人。他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郭德明：“郭经理，怎么回事？你知道我谈事情最烦有无关的人打扰。要是这样，我可去其他医疗集团看看了。” 郭德明脸色一变，连忙安抚：“罗老板您别误会！不相干的人，马上就走！”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满脸的不耐烦，指着杨峰：“你怎么还在这？像个癞皮狗一样赖着不走？赶紧走！我们康理医疗不会和你这种土包子做生意！两千万你也别想买我们的设备！” 于倩直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去：“保安，来总经理办公室，有人闹事。” 杨峰看着这两人，忽然笑了。 “好。”他点点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你们康理医疗真是好大的气派。你们的仪器我确实买不起——不过你们记住，以后就算你们求着我买，我也不会买。”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郭德明和于倩同时笑出声来。 “求着你买？”郭德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这人神经病吧？求着你买？我求着你买我是你养的！” 于倩也捂着嘴笑，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骑电动车来的土包子，还求着他买？他以为他是谁啊？” 罗老板也跟着笑，笑完又看向于倩，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倩倩啊，几天不见，又白了~” 于倩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郭德明招呼着：“罗老板，来来来，咱们进里屋谈，合同都准备好了。” 三人往里间的会客室走去。 —— 杨峰走出办公室，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差点和他撞上。 那人五十来岁，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气度沉稳，一边走一边接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透着难掩的喜悦： “姐夫，真的假的？我姐的癌症，真被治好了？” 杨峰脚步一顿，侧身让开，余光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从他身边走过，根本没注意到他，继续往前走，电话那头传来沈国盛带着笑意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刚才带你姐去检查过了，癌细胞减少了一半！”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姐夫，有没有可能——那个秦院长和那个小神医串通好了？毕竟人是她介绍的，万一她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 “我也想到了。”沈国盛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打断了他，“所以我刚才特意带你姐去的是第二医院做的检查，不是第一医院。” 中年男人愣住了。 沈国盛继续道：“全程匿名，没用真实身份，也没惊动任何人。给我姐做检查的医生压根不知道她是谁。结果呢？癌细胞确实减少了，而且减少得很快。第二医院的医生都震惊了，问我找的什么专家——这不是串通能串出来的。” 第36章 亲自谈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那……那小神医真这么厉害？” 沈国盛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厉不厉害，你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见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个会。你那边忙你的吧。” 电话挂断。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脸上神色变幻。 王斌。 康理医疗集团的老板。 他姐的癌症，被一个年轻的神医治好了。 而且姐夫特意换了医院匿名复查，就是为了排除串通的可能——结果证明，那个小神医是真有本事。 他想起前几天秘书报上来的日程——今天下午，第一医院的人要来集团谈设备采购。 第一医院……癌细胞治疗科室……那个小神医……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和那个小神医搭上关系，和第一医院的癌细胞治疗科室建立合作，那康理医疗…… 他加快脚步，往郭德明办公室走去。 —— 杨峰已经进了电梯下楼，然后骑着小电驴回了医院。 王斌走进郭德明办公室。 郭德明正和罗老板在办公室里热聊，见到王斌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起身迎上来，腰都弯了几分： “王总！您怎么来了？” 于倩也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脸上堆起最甜的笑容：“王总好！” 罗老板也愣住，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哎呀王总，好久不见！正说签完合同去拜访您呢！” 王斌扫了一眼罗老板，又看向郭德明，眉头微皱：“第一医院的人呢？没来吗？” 郭德明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医院？老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斌脸上挤出笑，连忙说：“应该快到了，我等下让秘书催催。” 王斌摆摆手：“不用催，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和他们谈。” 亲自谈？ 郭德明愣住了。 就一台设备的单子，五百万的小买卖，老板亲自谈？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嘴上应着：“好的王总，我马上安排！”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拨通了郭强的号码。 —— 里间会客室里，罗老板还想凑上去套近乎，满脸堆笑：“王总，今天能在这儿碰上您真是缘分，晚上我做东，咱们……” 王斌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客气却疏离：“罗老板，合同签好了？” 罗老板一愣：“签好了。。” 王斌点点头：“签完请回吧，我们集团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单子要谈。改天我让郭经理亲自请你吃饭，赔罪。” 罗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斌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到底没敢开口。 他悻悻地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王斌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 五分钟后，郭强来了。 他带着赵勇帅，两人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尤其是郭强，他二叔刚才在电话里说“王总要亲自和你们谈”，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王斌啊！康理医疗的老板！市里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竟然要亲自见他？ 他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里间会客室。 王斌站起身，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王斌。” 郭强连忙双手握上去，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王总您好！我是第一医院的住院医师，郭强！这位是我同事，赵勇帅！” 王斌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又让于倩倒茶。 郭强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余光瞥见赵勇帅那羡慕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看见没有？王总亲自接待！这是多大的面子！等回去医院，看谁还敢小看他！ 王斌端起茶杯，笑着问：“郭医生是第一医院哪个科室的？” 郭强连忙放下茶杯，正色道：“癌细胞治疗科室。秦月汝院长亲自建立的。” 王斌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哦？那你们科室，是不是有一位很年轻的医生？姓杨，医术很高明？” 郭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杨峰？ 王斌这种大老板，怎么知道杨峰那种泥腿子？ 郭强愣了一下，下意识说：“王总说的是杨峰？他……他不是我们科室的正规医生。” 王斌眉头微皱：“不是正规医生？什么意思？” 郭强心里飞速转着，嘴上已经说开了：“杨峰他……根本不是医学院毕业的，也没正经学过医。他能进我们科室，全靠秦院长力挺。秦院长跟他关系……嗯，反正您懂的。” 郭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朝王斌眨了眨眼。 王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在郭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郭医生，你们这次来，是要采购设备对吧？” 郭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点头：“是的王总，我们科室需要一台……” 王斌摆摆手，打断他，直接转向郭德明：“郭经理，安排一下，我们康理医疗愿意免费给第一医院癌细胞治疗科室提供所有需要的设备——包括这台，包括后续他们需要的所有仪器。全部免费。” 郭德明愣住了。 于倩愣住了。 郭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免费？ 全部免费？ 王斌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唯一的条件——让那位杨神医，亲自来签这份合同。”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郭强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于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大老板怎么会认识那个送外卖的泥腿子？ 郭德明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王斌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冷得像刀子：“怎么做不到吗？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要考虑换一名总经理了。” 郭德明身子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 换总经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康理医疗集团的工作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高薪，地位，人脉，还有那些灰色收入——离开了这里，以他的年纪和履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位置？ 他扶着办公桌，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都发颤：“王总，您放心，我一定把杨医生请来签合同！” 第37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斌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郭德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于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郭经理，您没事吧？” “没事？”郭德明瞪她一眼，“刚才王总的话你没听见？这叫没事？” 于倩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郭德明直接对郭强吩咐道“”“你现在赶紧去找那个杨峰，就说我们康理医疗再给他一次谈判的机会，让他好好珍惜！” 郭强愣住了：“啊？二叔，您说什么？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么说行吗？” “你懂什么！这事儿我不好出面，你去。你就说——就说你帮他说了好话，我们才同意再谈一次的。让他感激你，懂不懂？” 郭强想了想，认为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 杨峰这会儿刚回到医院，就见一道身影正迎面走来。 过膝的高筒长靴，黑色漆皮锃亮，紧紧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靴口上方，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白得晃眼，上身是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敞开着，里面是浅灰色的露肚抹胸，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管奕。 杨峰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走得很慢，目光有些涣散，神情里带着化不开的哀伤。那种忧郁的美，像一幅画，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眉眼低垂时，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抿着嘴唇时，唇角微微下弯，让人忍不住心疼。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不忍看她受半点委屈。 上学时期的女神，是每个男人心里永远都忘不了的情怀。 每次见到她，杨峰心跳都会快几拍。 杨峰深吸一口气，迎上去：“管奕？” 管奕抬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杨峰？”她走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好巧。” 杨峰看着她，轻声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管奕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 “昨天医生找我谈话，说我母亲的病情很不好……医院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恢复。可是……可是她身体本来就弱，怎么恢复得了？” 说到这，管奕突然抓住杨峰的衣袖，眼神带着期待和哀求说道：“杨峰，你是第一医院的医生……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个主治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峰看着她，心里一阵发软。 “你母亲什么病？” “心脏病。”管奕眼眶又红了，“很严重的那种。” 杨峰点点头：“我去看看。” 管奕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她其实是想让杨峰帮忙疏通关系，让那个心脑血管的主任医师多上点心。毕竟那才是专家，人家都摇头了，杨峰能做什么？更何况杨峰这么年轻，上大学时也不是学医的，怎么可能治得好？ 但她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轻声道：“那……那麻烦你了。” 两人往病房走。管奕走在前面，高筒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截雪白的美腿在杨峰眼前晃着，晃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 病房里，管母正半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管奕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眼睛瞬间亮了。 “小奕，这是……你朋友？”管母上下打量着杨峰，脸上笑开了花。 管奕脸微微红，小声道：“妈，这是我大学同学，杨峰。” 管母点点头，等着下文。 管奕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他现在在第一医院当医生。” “医生？”管母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医生好！快坐快坐！” 她拉着杨峰在床边坐下，越看越满意：“小杨啊，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身体还好吧？” 杨峰被问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把他当未来女婿考察了。 管奕脸更红了，急声道：“妈！你问这些干什么！” 管母笑着摆手：“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嘛。小杨你别介意啊，阿姨就是话多。” 杨峰笑道：“阿姨，没事。” 管母叹口气说道：“要是我不在了，有个人能照顾小奕就好了。” 管奕眼眶微红说道：“妈你不要乱说，医生肯定会治好你的。” 杨峰看着管母的脸色，也轻声道：“阿姨，能不能给您把个脉？” 管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好好好，麻烦你了。” 杨峰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闭上眼，细细感知。 病房里安静下来，管奕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后，杨峰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 杨峰笑着道：“阿姨，您放心，您这病能治好。” 管奕和管母同时愣住。 管母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小杨，你说真的？我这病可是主任医师看的，人家专家都说……” 杨峰点点头：“阿姨，您心脏处的血管有堵塞，造成供血不足。用针灸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就能治好。” 管奕和母亲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欣喜，又有担忧和怀疑。 毕竟杨峰太年轻了。给母亲治病的那位可是心脑血管科的主任医师，几十年的老专家，在省里都排得上号。连他都治不好，杨峰能行？ 杨峰看出她们的犹豫，笑着道：“阿姨，管奕，你们别有压力。就算不让我治也没事的。” 管奕咬了咬唇，看着他：“杨峰，你有多少把握？” 杨峰看着她，一字一顿：“百分百。” 管奕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躲闪，只有笃定和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相信你。” 杨峰心里一暖，站起身：“我去拿银针。” —— 杨峰的办公室离病房不远，几分钟就取了银针回来。 回到病房，管母已经躺好，管奕站在床边，紧张地攥着手指。 杨峰打开针盒，取出一根银针。 这是他获得传承后第一次施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管母身上的穴位、经络、气血运行，在他眼中像一张清晰的地图。 第38章 可以出院了 杨峰开始下针了。 第一针，膻中穴。 第二针，巨阙穴。 第三针，鸠尾穴。 ……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认穴，下针，一气呵成。每一针的深度、角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管奕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见过老中医扎针，那些行医二三十年的老专家，下针时都要反复按压找穴，小心翼翼，生怕扎错。可杨峰……他根本不用找，手指落下去，银针就扎进去了，又快又准，没有丝毫犹豫。 光是这一手，就让管奕心里踏实了一半——这是真有本事的人，才能有的手法。 管母也感觉到了不同。每一针下去，都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针尖渗进身体，顺着经络蔓延开，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原本胸口那种闷胀感，竟然在一点点减轻。 三十六根银针，不到五分钟，全部扎完。 杨峰直起身，笑着道：“阿姨，等十分钟就好了。” 管母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异：“小杨，你这手法……学了多久了？我看那些老中医，都没你利索。” 杨峰笑了笑：“没多久。” 管奕走过来，看着母亲身上那些银针，再看看杨峰，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郭强闯进来，身后跟着赵勇帅。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看见管母身上扎满了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杨峰，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杨医生，你怎么跑这来了？” 杨峰皱眉：“有事？” 郭强走过来，昂着头，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好让病房里的人都听见： “康理医疗的郭经理还在等着你呢，你不知道吗？” 杨峰疑惑地看着他：“他等我干什么？不是说不会卖仪器给我吗？” 郭强冷笑一声，抱起胳膊，一脸施舍的表情： “杨峰，我可是在郭经理面前说了不少好话，人家才答应再给你一次重新谈的机会。这次你可要好好珍惜，要是再谈砸了——我可救不了你！” 他说着，目光扫过管奕，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峰。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走运的乞丐。 杨峰看着郭强那张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不去。” 郭强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杨峰淡淡道：“我说不去。康理医疗的仪器，我不买了。” 郭强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声音都尖了几分：“杨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给你机会不争气啊你！” 杨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跳梁小丑：“机会？康理医疗刚才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没数？两千万一台仪器，指着鼻子骂我土包子、癞皮狗——这是机会？” 郭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杨峰继续道：“回去告诉你二叔，就说是我说的——求着我买，我也不买。”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郭强一眼。 郭强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二叔那边还等着交差呢，杨峰不去，他怎么向二叔交代？ 走出病房，赵勇帅追上来：“郭哥，现在怎么办？” 郭强咬着牙，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抹阴狠的笑：“他不去是吧？行，那咱们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勇帅一愣：“郭哥的意思是……” 郭强冷笑：“找院长去！杨峰谈不下仪器，采购任务完不成，院长那边怪罪下来——秦月汝都保不住他！这么好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赵勇帅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郭哥高明！” 两人快步往院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 病房里，杨峰走到管母床边，开始取针。 三十六根银针，他一根一根取下，动作轻柔。每取下一根，管母就感觉身体轻松一分。 最后一根针取下，管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小杨，我这胸口……真的不闷了！喘气都顺畅了！” 杨峰笑着点点头：“阿姨，您这病基本好了。不过还得调理一段时间。” 他看向管奕：“你去给阿姨办出院手续吧。我开副药，回去喝一个月，调理调理身子。” 管奕愣住：“出院？现在？” 杨峰点头：“对，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管奕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昨天医生还说要靠母亲自己恢复，今天就好了？ 但她看着母亲脸上那久违的红润，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杨峰从护士站借来纸笔，坐在床边开始写药方。党参、黄芪、当归、川芎……一味味中药在他笔下流淌，每一味的分量、配伍，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刚写到一半，病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快步走进来，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白大褂，胸口别着名牌：心脑血管科主任医师，周建国。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管母身上，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刘庆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管母和杨峰都看向他。 周建国声音里都带着激动：“昨天你女儿走后，我一直在查资料。今天早上，我在国外医学论坛上发现一种新的治疗方法——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刚发表的论文，用新型药物组合，可以尝试疏通血管堵塞！虽然还在实验阶段，但已经有成功案例了！”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管母：“我觉得可以试试！如果你同意，我马上联系国外专家，咱们一起会诊！” 管母看着他，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周主任，谢谢您这么费心。不过……我的病已经好了。” 周建国愣住了。 “好了？”他皱起眉头，“不可能。昨天检查结果我还记得，血管堵塞很严重，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 管母指了指杨峰：“这位小杨医生给我扎了针，现在胸口不闷了，喘气也顺畅了。” 周建国转头看向杨峰，目光里满是怀疑：“扎针？这不是胡闹吗！怎敢跑来医院给人治病” 第39章 兴师问罪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周建国接过来一看，愣住了：“第一医院……主治医生？杨峰？” 他看着杨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就算你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也不能随便私自治疗别的科室的病人！更何况你又不是心脑血管专业的，你知道这种病的风险有多大吗？” 他把工作证塞回杨峰手里，沉声道：“我现在要对患者进行全面检查。如果患者病情加重，你要负全责！” 说完，他转身对管母道：“刘庆芳，你现在跟我去做个全面检查——血压、心率、ct、验血，一个都不能少。我要确认你的身体状况。” 管母看向杨峰，杨峰笑着点点头：“阿姨，去吧。让周主任看看，你也放心。” —— 一个小时后，周建国拿着检查报告，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懵了。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ct，正常——血管堵塞完全消失。 验血，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他反复看了三遍报告，又抬头看看面前的杨峰，再看看报告，再看看杨峰。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昨天院长开会时说过的事——秦月汝副院长亲自聘请了一位年轻医生，据说是用中医手段治好了秦副院长自己的宫颈癌。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中医能治癌症？开什么玩笑？ 可现在……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杨峰，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不是你治好了秦副院长的病？” 杨峰点点头。 周建国瞳孔猛缩。 他看看手里的报告，再看看杨峰，忽然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 “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杨峰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周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周建国跪在地上，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杨医生，不，杨大师！您这本事，我服了！我周建国行医四十年，自认为在心脑血管领域有点建树，可今天见了您的手段，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一把抓住杨峰的胳膊，声音恳切：“您收我为徒吧！” 杨峰愣住了：“啊？” 管母和管奕站在一旁，也看呆了。堂堂主任医师，心脑血管专家，跪在地上要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师？ 杨峰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扶他：“周主任，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您都有六十了吧？我这才二十多，这不合适！” 周建国纹丝不动，倔强地跪着：“在本事面前，年纪算什么？达者为师！您今天一定要收我！” 杨峰用力拉他，周建国就是不起来。两人在那儿拉扯着，引来走廊里好几个护士探头张望。 杨峰急中生智，灵机一动：“周主任，您要拜师，总得有茶吧？” 周建国眼睛一亮，立马爬起来：“有道理！我办公室有上好的大红袍！杨大师您等着，我马上泡茶来！” 说完，转身就跑，那速度跟年轻人似的。 杨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管奕和管母，苦笑道：“阿姨，管奕，咱们快走。等他回来，我更走不掉了。” 管奕捂嘴笑，管母也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杨峰年纪轻轻，医术竟然这么厉害。 三人刚走到病房门口—— 走廊那头，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打头的正是院长，身后跟着郭强和赵勇帅。郭强脸上挂着无比得意的笑。 第一医院院长张正军，五十出头，大背头，白大褂笔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管奕和管母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张正军的目光落在杨峰脸上，冷冷开口： “杨峰，你跟我过来。” 杨峰皱了皱眉，对管奕道：“你先照顾阿姨。”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边站定。 “杨峰，我听说你今天去谈设备采购，谈崩了？” 张正军质问道。 杨峰点头：“是。” “是？”张正军眉头一皱，“你知道那批设备有多重要吗？癌细胞治疗科室刚成立，没有设备怎么开展工作？你让那些等着治病的患者怎么办？” 杨峰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张院长，不是我不谈，是康理医疗的总经理故意刁难。他报价两千万一台，比市场价高出四倍——” “刁难？”张正军打断他，冷笑一声，“人家为什么刁难你？不刁难别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 杨峰一愣：“张院长，你听我说完——” “说什么？”张正军声音拔高，“康理医疗是大企业，人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一个刚入职的小医生，和人家无冤无仇，人家凭什么刁难你？” 郭强在一旁帮腔：“就是，肯定是杨医生态度有问题。” 杨峰看向郭强，眼神微冷：“郭医生，康理医疗的总经理不会是你亲戚吧？” 郭强脸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杨峰你别胡说啊！” 杨峰没理他，对张正军道：“张院长，郭德明当着我的面给一个姓罗的老板签了合同——两台设备四百五十万。到我这儿报价两千万，还骂我土包子、癞皮狗。这难道不是刁难？” 张正军皱起眉头。 张正军盯着杨峰：“就算他报了高价，你好好谈不行吗？摔门走人算什么态度？” 杨峰深吸一口气：“张院长，我已经说了，他们骂我土包子、癞皮狗，让保安赶我走——这种态度，我怎么谈？” 张正军冷哼一声：“杨峰，你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在这个社会上混，受点委屈很正常。人家骂你两句你就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杨峰眉头紧皱：“张院长，你的意思是，别人骂我，我得忍着？” “不是忍着，是学会沟通！”张正军训斥道，“你要想办法让人家愿意跟你谈，而不是动不动就摔门走人！像你这样的态度，以后谁愿意跟咱们医院合作？” 杨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张正军继续道：“还有，你今天是不是擅自跑到别的科室去了？” 杨峰点头：“是，患者家属求到我头上，我帮忙看看。” “帮忙看看？”张正军冷笑一声，“你一个癌细胞治疗科室的医生，跑别的科室给人看病，你让那些主任医师的脸往哪放？你这是越界！是不懂规矩！” 张正军指着杨峰的鼻子，“杨峰，——你被开除了！” 第40章 谁要开除我师父？ 郭强眼睛一亮，和赵勇帅对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杨峰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张院长，你不能开除他！” 秦月汝快步走来，身上还穿着手术服，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下手术台就赶过来了。 张正军脸色一沉：“秦副院长，这是我的决定。” 秦月汝一字一顿：“张院长，杨峰是我招进来的，设备采购也是我让他去的。如果真要追究责任，你追究我。” 张正军冷笑：“秦月汝，你护着他？” 秦月汝毫不退让：“我护的是事实。” “事实？”张正军指着杨峰，“事实就是他谈崩了设备，还擅自跨科室看病！这两条，哪一条不够开除？” 秦月汝深吸一口气：“张院长，设备采购的事，杨峰确实没谈好，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说的那些情况——郭德明故意刁难，报价四倍，辱骂赶人——你查证过了吗？” 张正军一愣。 秦月汝继续道：“至于擅自跨科室看病，那患者家属求到头上，他帮忙看一眼，有问题吗？咱们医院的宗旨是什么？是治病救人！” 张正军脸色一沉：“秦月汝，你这是强词夺理！” 秦月汝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在讲道理。” 张正军冷笑一声：“讲道理？好，那我就跟你讲道理——杨峰入职是你破格录用的，本来就不符合规矩。现在他工作出问题，你这个推荐人也有责任！你要是再护着他，别怪我连你一起追究！” 秦月汝脸色一变。 张正军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她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谁要开除我师父？” 周建国端着一杯茶，快步走来，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他走到杨峰跟前，把茶往杨峰手里一塞：“师父，茶泡好了！” 然后转过身，盯着张正军：“张院长，你要开除我师父？” 全场安静。 张正军彻底懵了。 周建国是什么人？心脑血管科的泰斗，在省里都排得上号的专家。他叫杨峰师父？ 这什么情况？ 张正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话来：“周主任，你……你叫他什么？” “师父！”周建国理直气壮，“杨医生医术高超，我心服口服，拜他为师怎么了？有问题吗？” 张正军脸色精彩极了。 秦月汝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张正军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周主任，这是医院的工作安排，你别掺和。” 周建国一瞪眼：“我徒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张院长，你今天要是敢开除他，我就去找卫生局评评理——一个能治好绝症的年轻医生，就因为得罪了人，被院长开除了，你看局里管不管！” 张正军脸色变了。 周建国是专家，在院里地位超然，在卫生系统也说得上话。他要是真去闹，自己确实不好收场。 更何况，秦月汝也在旁边站着。 这两个人联手，他这个院长也顶不住。 张正军张了张嘴，正要找个台阶下—— 秦月汝此时拿出手机说道：“张院长，既然你拿设备谈崩了说事，那我现在就给王总打个电话，把事情问清楚！” 说完秦月汝直接给王斌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斌这才知道，自己的总经理竟然如此对待神医。 “秦院长，您稍等，我马上到医院，亲自向杨神医道歉！” 挂断电话，秦月汝看向张正军： “张院长，康理医疗的王斌王总马上过来，要亲自向杨峰道歉。” 张正军愣住了。 郭强和赵勇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 不到二十分钟，王斌就带着郭德明和于倩赶来了。 张正军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笑容：“王总！欢迎欢迎！” 王斌很是正色的说道：“我这次来是亲自给杨神医道歉的。” 秦月汝指着主角说道：“这位就是杨峰医生。” 王斌目光落在杨峰身上，快步走到杨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杨神医，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让您受委屈了！” 全场安静。 张正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郭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管奕和管母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管母小声问：“小奕，那个老板给小杨鞠躬？小杨到底是什么人啊？” 管奕看着杨峰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惊讶：“妈，他就是我大学同学，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管母眼睛亮了：“这小杨，了不得啊！” 此时管母看杨峰，完全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王斌直起身，回头看向郭德明和于倩，脸色一沉： “还不过来道歉！” 郭德明和于倩连忙上前。 郭德明弯着腰，声音发颤：“杨、杨医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 于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弯下腰：“杨医生，对不起……” 杨峰冷眼看着两人，他可不是小说里那种老好人主角，道个歉就翻篇，冷笑着说道：“于秘书，您可是郭经理的秘书，是大人物，我这泥腿子承受不起你的道歉。” “郭经理，您这道歉我更受不起了，我还得仰仗您给我机会呢。” 郭德明和于倩两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果然，王斌面色阴沉死水。 “郭德明，于倩，这次的签约如果杨医生不同意，你们两个就滚蛋吧！” 杨峰摇头说道：“这合同我可签不下，郭经理说了，这合同要是能签，他是我养的。” 郭德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爸爸，父亲，您原谅我吧，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这尊大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我，我就是您养的。” 于倩也一样，跟着跪在地上，不过她穿的是黑丝，几乎等于没任何保护，跪在医院大理石地砖上，疼的黛眉紧蹙。 “杨神医，我，我也错了，您原谅我吧，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于倩本来就人美身材好，一身ol装配黑丝，风情万种的，又说这种勾人的话，周围看热闹的男人都听得浮想联翩的。 第41章 给你们个机会 王斌也是笑着劝道：“杨神医，他们两个不开眼的得罪你，我可以直接把他们开除。不过这合同签了，后面还要有人配合医院和贵科室调试，维护设备，换了别人我怕再出问题，留着他们俩，我保证后面他们两个会全力服务好你。” 杨峰想想，觉得王斌说的有点道理，点头说道：“行，那就给他们一次机会。” 王斌心理松口气，对郭德明道：“郭德明，从今天起，你们俩负责对接第一医院所有业务。一个月内，如果杨神医对你们有任何不满意——直接开除！” 郭德明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让杨神医满意！” 王斌不再看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双手递给杨峰： “杨神医，听说您没买车，出行不便。我正好有一辆闲车，放着也是放着，您先用着。” 钥匙上，印着保时捷的标志。 杨峰看了一眼，摇摇头：“王总，这车我不能收。” 杨峰是有原则的，之前给冯美玉他们看病，出手就是十万块的诊费，杨峰拿的心安理得，因为是靠自己医术赚来的。 可这次不一样，他可没给王斌做什么，没理由收人家一辆车。 王斌一愣：“杨神医，这是赔罪的——” “那这样，这车算我借您的！您随便开，什么时候不想开了，还我就行！” 杨峰还要推辞，秦月汝在一旁轻声道：“杨医生收下吧，王总一片心意，这车对他来说就跟我们借一辆自行车一样。” 杨峰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谢谢王总了。” 保时捷啊，没有人会不心动。 王斌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杨医生了，后续有什么事情，杨医生随时吩咐郭德明去做。” 说完王斌带着几人离开。 走到张正军身边时，王斌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张院长，杨神医这样的人才，您可得好好珍惜啊。” 张正军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等人都散了，周建国凑到杨峰跟前：“师父，茶凉了，我再去给您泡一杯？” 杨峰哭笑不得：“周主任，您别叫我师父了，我真受不起。” 周建国一瞪眼：“那不行！达者为师，您这本事，我拜定了！” 秦月汝在一旁笑出了声。 周建国虽然不是院里领导，但那是他只喜欢专研医术，不想被俗世缠身，论起地位资历，就算是院长都要礼让他几分的。 没想到自己拉进来的杨峰，能让周建国心服口服。 院长等人走后，管奕母亲走上来，笑着说道：“杨医生，您看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今晚去家里吃饭吧，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 不等杨峰开口，管奕脸红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意思了，连忙劝阻。 “妈，人家杨医生还有工作呢。” 管奕母亲白了她一眼说道：“工作也有下班的时候啊，杨医生，你不会嫌弃阿姨的厨艺不好吧？” 杨峰看出管奕不想让自己去家里吃饭，于是劝说道：“阿姨，您病刚好不能太劳累，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去品尝阿姨厨艺吧。” 管奕马上跟着劝说。 “是啊妈，你要听医生的话。” 管奕母亲想了想说道：“不去家里吃也行，那小奕你请杨医生去外面吃点。” “好。”这次管奕答应下来，她确实要感谢杨峰救了她母亲。 于是杨峰直接开车把管奕母亲送回家，然后管奕就在家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请杨峰吃饭。 这家西餐厅装修雅致，灯光柔和，门口停着不少好车。管奕下车时，门口的服务生眼睛都直了——高筒长靴，雪白美腿，米白色针织衫敞开，里面是浅灰色露肚抹胸，纤细腰身若隐若现。 杨峰跟在她身后，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和校花一起吃饭，是多少男人大学时的梦想。 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菜上得很快，都是管奕点的，说是这家店的招牌。杨峰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菜上。 管奕坐在对面，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浅灰色抹胸。灯光下，锁骨精致，皮肤白得发光。她夹菜时微微前倾，那截细腰在眼前晃，晃得杨峰心跳加速。 “杨峰？”管奕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 杨峰回过神，干咳一声：“吃，吃。” 管奕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杨峰，你知道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好几个女生都讨论过你。” 杨峰一愣：“讨论我？讨论我什么？” 管奕歪着头，眼里带着笑意：“讨论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啊。那么多女生对你有意思，你愣是一个都没看出来。” 杨峰怔住了。 管奕这话，什么意思？她们宿舍的女生自己也不认识啊，为什么会讨论自己？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管奕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杨峰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乱。 菜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秀色可餐——对着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吃什么都香。 快吃完的时候，杨峰去洗手间，听到隔壁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但杨峰五感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上次地下室的事被那女人解决了，这次一定不能再出问题。我约了那个合作商老板，答应今后合作让他一层利，让他等下配合我……对，要到她的八字，还有老宅位置。只要拿到这两样，剩下的我来办。” 接着门推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去。 杨峰本来没当回事，回去和管奕一起准备离开餐厅，路过一间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杨峰觉得声音耳熟，无意间往里扫了一眼，包厢里，冯美玉坐在主位上，一身米色套装，气质高冷。旁边坐着刚才那个西装男，正笑着给她倒茶。对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杨峰脑海里瞬间串联起刚才听到的电话—— “地下室的事被那女人解决了”——指的就是冯美玉请自己处理了阴灵。 还要的是冯美玉的八字和老宅！ 这王八蛋要害美玉姐！ 这会儿西装男和那中年人正讨论起生辰八字。 “刘总，我的生辰八字可是不错，巳时，正是上午人精神最好的时候，我妈生我都没费力气。”西装男笑着说道。 中年人刘总笑着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是午时，我记得我母亲说正吃饭呢，就感觉羊水破了。” 西装男一听顿时笑着起来。 然后笑着看向冯美玉，看似随意的问道：“冯总，您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第42章 冲突 冯美玉没多想，刚要开口，结果房门直接被人推开。 “美玉姐，没想到在这遇到你，真巧啊。” 杨峰笑着对冯美玉打着招呼。 冯美玉抬头，看见杨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管奕身上——高筒长靴，雪白美腿，那张脸倾国倾城，站在杨峰身边，像画里走出来的一对。 她眼神微微一凝。 西装男站起身，好事被打断有些气愤，质问道：“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冯美玉开口道：“周总，这是我朋友杨峰。” 说完又对杨峰问道：“杨峰，你怎么在这？这位是？” 她指的自然是管奕。 杨峰随口介绍道：“美玉姐，这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来吃饭刚好遇到你，和你打个招呼。” 管奕落落大方：“我叫管奕，杨峰的朋友。姐姐好。” 冯美玉点点头，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西装男有些不耐烦的对杨峰说道：“我看杨兄弟有美女作陪，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 开始逐客了。 杨峰则是露出一抹笑容，凝视西装男一眼，然后郑重的对冯美玉说道：“美女姐，生辰八字是很重要的信息，不能随便透露。” 冯美玉愣了一下，没想到杨峰会这么说。 西装男更没想到，杨峰竟然直接挑明，就是来坏他好事的，顿时大怒。 “小子，你什么意思？我会害冯总吗？” 杨峰丝毫不绕弯子，挑明了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美玉姐，凡事还要注意一些。” “放肆！”西装男顿时气的站起身，怒视杨峰。 冯美玉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起来，对杨峰的声音都比往常冷淡了几分。 “杨峰啊，周总是我发小，这些年又一起共事，他是不会害我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杨峰微微皱眉，没想到美玉姐竟然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美玉姐被害啊。 “美玉姐，你怎么想我都行，但记住一定不要把生辰八字告诉给别人。” “好了！不要再说了！” 冯美玉冷声打断了杨峰，对杨峰诋毁西装男很生气。 “我吃的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冯美玉说这就往外走。 西装男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冯总我送你。” 看着两人离开，另外那个打肚子老总也冷冷扫了杨峰一眼，然后起身离去。 管奕轻声道：“她好像……不太高兴。” 杨峰苦笑：“可能吧。” 管奕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道：“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 杨峰点头：“我送你。” “不用。”管奕笑了笑，“我离得这么近，走回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说完管奕就走了。 杨峰站在餐厅门口，脑海里却全是冯美玉刚才那个冷淡的眼神。 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拨冯美玉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挂断。 再拨，直接提示关机。 杨峰脸色一变，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 二十分钟后，杨峰站在冯美玉家门口。 按门铃，没人应。 再按，还是没人应。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一掌按在门锁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灯，没人。浴室方向传来水声。 杨峰站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冯美玉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看见杨峰，整个人愣住，随即脸色一沉： “你怎么进来的？” 杨峰张了张嘴：“我按门铃没人应，担心你出事——” “出事？”冯美玉冷笑一声，“我能出什么事？杨峰，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杨峰深吸一口气：“美玉姐，你听我说——” “说什么？”冯美玉打断他，裹紧浴巾，眼神冰冷，“说你怎么跟那个漂亮女同学吃饭？说你怎么突然闯进我家？杨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峰看着她，一字一顿：“那个周总要害你。” 冯美玉愣住了。 随即她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周文斌？我发小，二十年的交情，我们集团的董事——你说他要害我？” 杨峰点头：“我在餐厅洗手间听见他打电话，说要拿到你的八字和老宅位置。刚才在包厢里，他一直在套你的话。” 冯美玉盯着他，眼神复杂：“就因为一个电话？” “我知道你不信，但——” “杨峰。”冯美玉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周文斌和我认识二十年，从小一起长大。他帮我打理公司，从来没出过差错。你让我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去怀疑二十年交情的发小？” 杨峰沉默了两秒：“你刚才有没有告诉他你的生辰八字？” 冯美玉没说话。 杨峰心里一沉：“你说了？” 冯美玉别过脸：“说了又怎样？一个生辰八字而已。” 杨峰深吸一口气：“周文斌住哪儿？告诉我地址。” 冯美玉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杨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帮过我，我感激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闯进我家，质疑我的朋友。” 杨峰看着她：“美玉姐，你不信我？” 冯美玉没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后……别再这样了。”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浴巾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水珠顺着长发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口气。 杨峰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门，客厅灯还亮着，徐依依窝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抱着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听见门响，她扭头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哟，杨大忙人回来了？” 徐依依撇撇嘴，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放：“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呢。” 杨峰笑了：“包养？谁包养我？” 第43章 五鬼镇龙 徐依依上下打量他，一本正经道：“你这长相吧，虽然算不上顶级帅哥，但胜在耐看。万一哪个富婆眼瞎呢？” 杨峰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以前跑外卖不也早出晚归吗？” 徐依依歪着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摇摇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徐依依抱着膝盖，眼神里带着思索，“就是感觉你这几天……不太一样了。” 杨峰转移话题，对徐依依问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说。现在有件急事。” 徐依依收起玩笑的表情：“什么事？” 杨峰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美玉姐有危险。” 徐依依脸色一变。 杨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餐厅偶遇冯美玉和周文斌，到洗手间听见那个电话，再到包厢里周文斌套话，最后冯美玉不信他，把他赶出来。 徐依依听完，眉头紧皱：“你是说，周文斌要害美玉姐？” 杨峰点头：“你认识他？” 徐依依想了想：“我们公司和美玉姐有合作，之前开过几次会，周文斌也来了。他是美玉姐公司的董事，还兼着副总裁的职位。听说和美玉姐认识二十年了，是发小。” 杨峰心里一沉：“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徐依依歪着头回忆：“好像……住滨江花园？之前有一次开会，我听他助理说过，要送东西去他家，地址好像是滨江花园几栋来着……”她皱起眉头，“具体哪一户不知道。” 杨峰站起来：“带我去滨江花园。” 徐依依一愣：“现在？” “现在。” 徐依依看着他，忽然笑了：“杨峰，你是不是对美玉姐有意思？” 杨峰脚步一顿：“别瞎说。” 徐依依笑嘻嘻地站起来，套上外套：“行行行，不瞎说。走吧，本姑娘陪你夜闯滨江花园。” 两人下楼。 走到楼下，杨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在楼下的保时捷“嘀”的一声，车灯闪了闪。 徐依依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你的车？” 杨峰拉开车门：“朋友借的。” 徐依依绕车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像摸什么宝贝似的：“保时捷？这朋友也太豪了吧？杨峰，你不会真被包养了吧？” 杨峰哭笑不得：“被瞎说，做正事要紧，快上车。” 徐依依坐进副驾，嘴里啧啧有声：“可以啊杨峰，几天不见，你这是要起飞啊。” 杨峰发动车子，没接话，有些生疏的启动车子。不过心理有一点好奇，徐依依坐进车里丝毫没有第一次坐保时捷那种东摸摸西看看的感觉，好像对这保时捷一点都不好奇，就像是经常坐一样。 要知道杨峰刚才在路上，那可是对车里所有位置都仔细研究了一遍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证据让美玉姐相信自己才是正事。 滨江花园，东深市有名的高档小区。 杨峰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看着门口的保安亭，皱眉道：“得想办法进去问问。” 徐依依正要说话，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小区门口：“杨峰，你看！” 一辆白色奔驰从小区里驶出来，拐上主路。 徐依依眯着眼看了两秒，激动地抓住杨峰的胳膊：“是周文斌的车！我认得那个车牌！” 杨峰心下一喜，没想到这么巧，刚到门口就遇到周文斌的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白色奔驰开得不快，一路向西。出了市区，上了城郊公路，两边越来越荒凉。 徐依依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夜色，有点紧张：“杨峰，他这是要去哪儿？” 杨峰盯着前面的车，沉声道：“跟紧就知道了。” 又开了二十分钟，白色奔驰拐进一条小路，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小别墅门口。 杨峰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和徐依依悄悄摸过去。 别墅里亮着灯，窗户没拉严实，透出一缕光。 两人猫着腰，摸到窗户底下，探头往里看—— 客厅里，周文斌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一个穿道袍的老头，须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香烟缭绕。 老道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在空中比划着，时不时往香炉里撒一把粉末。 周文斌一脸恭敬，等老道停下才开口说道：“道长，明天冯美玉会去广陵湖视察项目，这是一个好机会。” 老道捋着胡子，缓缓开口：“施主放心，贫道已经在拿地基下埋了五具尸体！” “这五具尸体，贫道用了五鬼镇龙之法，分别埋在五个方位，对应金木水火土。只要那冯女士的八字和这风水局对上，她踏入工地那一刻，五鬼就会被激活，龙脉逆转——” 周文斌眼睛发光：“会怎样？” 老道阴恻恻一笑：“整栋楼会塌。” 周文斌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好！好！道长果然神通广大！” 老道摆摆手，继续道：“不过施主记住，此事必须保密。那五具尸体埋得极深，除非有人事先知道位置，否则绝不可能被发现。只要明日午时三刻冯女士踏入工地——” 周文斌打断他，恶狠狠道：“她一定会去。广陵湖那个项目是她亲自盯的，明天是奠基仪式，她不可能缺席。” 老道点点头：“那就万无一失了。” 周文斌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给老道：“道长，这是酬劳。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老道接过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 窗外，徐依依脸色煞白，抓着杨峰的手都在发抖。 杨峰脸色阴沉，拉着她悄悄退开。 回到车上，徐依依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发颤：“杨峰，他们……他们要杀了美玉姐？” 杨峰发动车子，沉声道：“不会的。” 徐依依看着他：“怎么办？美玉姐现在不信你。” 杨峰深吸一口气：“明天直接去广陵湖。当面拆穿他。” 徐依依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那个老道说的什么五具尸体，埋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证明？” 杨峰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锐利：“哼，区区五鬼镇龙之法罢了，我自会破解。” 第44章 证据 第二天上午十点，广陵湖。 这是东深市新开发的旅游项目，依山傍湖，风景绝佳。工地现场已经搭起了台子，红色横幅上写着“广陵湖旅游度假区封顶仪式”，周围摆满了花篮。 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台边聊天。 一辆白色保时捷远远停下。 杨峰和徐依依下车，快步往工地走去。 徐依依四处张望：“美玉姐呢？” 杨峰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 台子旁边，冯美玉一身米色套装，正和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说话。她今天化了淡妆，长发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气质清冷高贵。 旁边站着周文斌，西装笔挺，一脸笑容，正在招呼来宾。 徐依依拉了拉杨峰的袖子：“他果然在。” 杨峰点头，目光一直盯着冯美玉。 十点半，来宾陆续到齐。主持人上台，宣布奠基仪式开始。 冯美玉作为投资方代表，上台致辞。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工地，清冷悦耳。 致辞结束，主持人宣布接下来请冯总为奠基石培土。 冯美玉接过铁锹，走向奠基石。 杨峰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三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台前走去。 徐依依紧跟在后面。 —— “美玉姐！” 杨峰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冯美玉手一顿，抬头看见杨峰，眉头皱起。 周文斌脸色一变，随即恢复笑容，迎上来：“杨峰，你怎么来了？” 杨峰没理他，径直走到冯美玉面前，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顿： “别碰那块石头。” 全场安静。 冯美玉盯着他，眼神复杂：“杨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峰深吸一口气，指向周文斌：“他昨晚去郊外别墅见了一个老道。老道在你这工地下埋了五具尸体，布了五鬼镇龙的阵法。只要你踏进工地，这楼就会塌。” 全场哗然。 周文斌脸色铁青，指着杨峰：“杨峰，你胡说八道什么！美玉，你别听他瞎说！” 冯美玉看着杨峰，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杨峰，你闹够了没有？” 杨峰一愣。 冯美玉转过头，不再看他，对主持人道：“继续。” “美玉姐！”杨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还有十分钟就到午时三刻了！” 冯美玉挣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杨峰，我和周文斌认识二十年。他帮我打理公司，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你知道昨天他跟我说什么吗？” 杨峰愣住了。 冯美玉看着他，一字一顿： “他说你这个朋友还不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关心我的安危，让我别和你生气。” 杨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冯美玉没在理会杨峰，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 徐依依急了，冲上前去拦住冯美玉：“美玉姐！杨峰说的是真的！昨晚我也在，亲耳听见那个老道说的！” 冯美玉脚步一顿，看向徐依依。 徐依依喘着气，语速很快：“美玉姐，你相信我，我跟杨峰一起去的，亲眼看见周文斌和那个老道在别墅里作法，亲耳听见他们说要害你！” 冯美玉盯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徐依依是她合作公司的对接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姑娘性格直爽，从不说谎。 她转头看向周文斌。 周文斌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冷笑道：“美玉，你信她们还是信我？” 冯美玉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既然你说他害我，有什么证据？凡事都要拿出证据才行。” 杨峰说道：“只要挖开地基，看到下面埋着的尸体，一切就能明白了。” 不等冯美玉说话，周文斌就激动的说道：“不行！地基是随便能挖的吗，挖了地基，整栋楼都会有危险。” 冯美玉深深看了周文斌一眼，语气平静的对一旁戴着安全帽的男人问道：“陈工，从技术层面上，将地基挖开一些，能保证大楼整体不被破坏吗。” 陈工面色严肃的说道：“冯总，只要位置找的准，挖开的面积不大，事后可以修复，只不过费用方面就要贵一些。” “多少钱？”冯美玉问道。 “至少百万。”陈工说道。 冯美玉迟疑了一下，又对徐依依和杨峰问道：“你们敢确定你们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徐依依抢先开口说道：“美玉姐，我们没理由骗你啊，我要是骗你，等下被拆穿，你一怒之下不再跟我们公司合作，那我的业绩不是没了吗，我图什么啊。” 杨峰也说道：“我要是想害你，之前两次不救你就好了，没必要救了你又来害你。” 冯美玉似乎被说动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们一次，挖吧。” 周文斌神情焦急阻拦道：“周总不能挖啊，今天可是我们大楼的封顶仪式，挖了地基这算怎么回事？” 冯美玉态度很坚决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周总你不要再说了。” 陈工见到董事长都发话了，于是也是叫来施工队。 “冯总，挖哪？” 冯美玉看向杨峰。 杨峰有些迟疑的说道：“东南西北都各埋了一具尸体，挖哪边都行。” 徐依依非常积极，马上找准方向招呼施工队开始挖。 但杨峰则是站在原地没动。 十分钟后。 坑挖了一米多深。 徐依依和冯美玉一直盯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工人们停下手，看向冯美玉。 冯美玉脸色沉了下来。 周文斌立刻跳出来，指着杨峰和徐依依：“美玉，你看到了吧？他们就是骗子！想破坏你的封顶仪式！”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杨峰和徐依依的眼神变得怪异。 徐依依愣在原地，脸色煞白：“怎么会……我明明亲眼看见的……” 冯美玉盯着杨峰，眼神冷得像冰： “杨峰，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杨峰看着她，又看看旁边那个得意的周文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老道说的话，是故意让他们听见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第45章 断交 周文斌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看着那个一米多深的土坑，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 “地基受损，修复至少上百万——这笔钱，谁来赔？” 全场安静。 徐依依脸色煞白，咬着嘴唇，忽然上前一步： “我赔！” 杨峰一愣，看向她。 徐依依梗着脖子，眼眶泛红，但声音很硬：“是我提议挖的，我赔。” 冯美玉看着她，眼神复杂。 片刻后，冯美玉淡淡开口：“不用。” 她看向杨峰和徐依依，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损失我来承担。你们……回去吧。” 徐依依张了张嘴：“美玉姐……” 冯美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徐小姐，从今天起，我们公司的所有合作，和你们公司终止。后续事宜让法务对接。” 徐依依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冯美玉目光移向杨峰，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杨峰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杨峰。”她轻声说，“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在工地的碎石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周文斌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冲杨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杨峰和徐依依从工地出来，路上徐依依一直低着头。 直到上了车，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杨峰转头一看，徐依依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了？”杨峰问。 徐依依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脸：“没哭。” 杨峰被这妮子给逗笑了。 “杨峰，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去喝酒吧。”徐依依抬头看着杨峰说道。 杨峰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其实杨峰也有点难过，虽然他和美玉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可没想到这次的事情搞成这样。 两人开车来到路边一家大排挡，点了一些烧烤。 “杨峰，你说美玉姐真的不信我们了吗？” 杨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信不信不重要。” 徐依依追问：“那什么重要？” 杨峰喝了一口，淡淡道：“重要的是，她安全就行。” 徐依依看着他，忽然问：“杨峰，你是不是喜欢美玉姐？” 杨峰差点被啤酒呛到：“你这脑回路怎么老往这上面拐？” 徐依依撇撇嘴：“那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杨峰放下杯子，沉默了两秒，缓缓道： “我也会一样关心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徐依依神情有些动容，她贝齿咬着红唇，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杨峰，咱们就这么算了？” 杨峰看着她，摇摇头：“当然不算。” 徐依依眼睛一亮。 杨峰压低声音：“我们今天被摆了一道。那个老道说的话，是故意让我们听见的。周文斌知道我们在外面。” 徐依依愣住：“啊？” 杨峰点头：“他早就发现我们了，故意演了那出戏。等我们来揭穿他，他好反咬一口。” 徐依依倒吸一口凉气：“那现在怎么办？” 杨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现在正好。我们装作和美玉姐闹掰了，周文斌就不会再防着我们。暗中调查，找到他害人的证据，到那时美玉姐自然就信了。” 徐依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桌子： “杨峰，你这脑子可以啊！” 她端起酒杯，豪气万丈： “来！为了给美玉姐揭穿那个王八蛋，干杯！” 杨峰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徐依依仰头，一杯啤酒直接干了。 然后—— “砰”的一声。 徐依依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杨峰端着杯子，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他伸手推了推徐依依：“依依？” 没反应。 又推了推：“徐依依？” 还是没反应。 杨峰看着她趴在那儿的姿势，再看看桌上那个空杯子，整个人都懵了。 看她刚才那大马金刀的架势，还以为多能喝呢。 就这？ 一杯倒？ 他试探着叫了几声，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确定这傻妞不是演的——是真多了。 杨峰哭笑不得，结了账，把徐依依扶起来。 她软得像一摊泥，站都站不稳。杨峰只好把她背起来。 ——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徐依依趴在杨峰背上，呼吸均匀，睡得挺香。 她的脸侧着，贴在杨峰肩膀上，长发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鼻腔，混着一丝酒气，竟有点好闻。 杨峰往前走了一段，感觉到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那两团压过来的弹性。 他脚步顿了顿，心跳快了几拍。 这段时间，身边出现了很多女人。 李初然，清冷高傲，但在床上火热大胆，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冯美玉，高冷知性，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却总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疏离。 秦月汝，副院长，归国博士，严谨强势，但被自己治病时，也会脸红心跳。 王芳，沈国盛的妻子，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身材傲人，那次治疗的暧昧至今难忘。 管奕，大学校花，倾国倾城的长腿美女，温柔孝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各有各的美。 而此刻背上的这一个…… 徐依依。 二十五六岁，普通上班族，但容貌丝毫不比管奕这个大校花差，平时大大咧咧，爱笑爱闹，说话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 此刻她趴在自己背上，睡得毫无防备。侧脸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杨峰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领口微微敞开，从这角度能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下…… 他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 这傻妞，平时看着没什么，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杨峰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杨峰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五六个大汉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第46章 当面道歉 为首的是个穿衬衫的光头男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胸前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胸口纹着的纹身，一直延伸到脖子上。一张脸满是横肉，眼神凶悍。 他上下打量杨峰一眼，咧嘴笑了： “小子，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杨峰把徐依依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路边墙上。 然后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大汉，面色平静： “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大汉冷笑：“这你就别管了。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别让兄弟们动手——” 他话没说完，杨峰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直接冲到最前面那个大汉面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那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跪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大汉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先动手的竟然是杨峰。 “草！”为首的大汉怒了，“给老子往死里打！” 几个人一拥而上。 三十秒后。 五个大汉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峰面色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蹲下来，一个一个，把他们的胳膊卸了。 不是打断，是卸脱臼。 手法干净利落，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做过千百遍。 大汉们叫得更惨了。 为首那个衬衫光头男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想动又动不了，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杨峰。 杨峰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这手法是失传的，除了我，其他医生都接不上。你们可以去医院试试，看有没有人能给你们装回去。” 衬衫男脸色变了。 杨峰继续道：“现在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衬衫男咬着牙，不说话。 杨峰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衬衫男慌了，“我说！是郭强！郭强派我们来的！” 杨峰脚步一顿。 郭强？ 他还以为是周文斌那个西装男，没想到是郭强。 杨峰转过身，看着躺了一地的大汉，目光落在那个衬衫男身上： “给郭强打电话。” 光头男一愣：“啊？” 杨峰蹲下来，看着他：“就说我被你们打了，现在知道错了，要当面给他道歉。” 光头男懵了，看着杨峰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自己脱臼的胳膊，一时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杨峰眼神一冷：“打。” 光头男浑身一哆嗦，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郭强的声音传来：“事儿办成了？” 光头男看了一眼杨峰，硬着头皮道：“办成了，那小子怂了，说要当面给你道歉。” 郭强在电话里笑出声：“怂了？哈哈，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也敢跟我作对？行，带他来医院公寓，1002。” 电话挂断。 杨峰把光头男从地上拉起来。 “你和我一起过去。” 光头男连连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 医院公寓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这是市第一医院给骨干医生和领导分配的公寓楼，二十多层，外立面崭新，楼下是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绿树成荫，还有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区。 杨峰把车停好，扶着光头男往里面走。 他入职后秦月汝也给他分配了一套公寓，但一直没来看过。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比他的出租屋好太多了，看来得尽快搬过来。 电梯上到十楼，1002门口。 杨峰让光头男按门铃。 门很快打开，郭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家居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衬衫男，又看了一眼杨峰，笑容更深了。 “哟，这不是杨医生吗？怎么，想通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脚往茶几上一搁，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胜利者在俯视手下败将。 他刚张开嘴，准备好好羞辱杨峰一番——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郭强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嘴里的烟飞出去，落在茶几上，烟灰洒了一桌。 郭强捂着脸，勃然大怒：“杨峰！你他妈想死吗？！” 说完转头看向光头男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光头男站在那儿，没动。 两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了一下。 郭强是学医的，一眼就看出那两条手臂不对劲——那不是正常垂落的姿势，关节处的角度完全不对。 他脸色一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 杨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郭强强装镇定，咬牙道：“杨峰，你再敢打我，我就报稽查所！” 杨峰被他这话逗笑了。 “报稽查所？行，你现在就报稽查所。我也想问问警察，雇凶伤人要坐几年牢？” 郭强脸色接连变换，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啪！” 又是一巴掌。 “啪！” 再来一巴掌。 “怎么样？” “啪！” “老子今天就是来抽你的。” “啪！” 杨峰一巴掌接一巴掌，根本不带停的。 郭强被打得哇哇乱叫，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嘴里开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杨峰……杨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峰没理他，继续抽。 一旁的光头男看得背脊发寒。 他混社会这么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下手太狠了，抽了这么多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郭强这个王八蛋，竟然让他去招惹这种狠人？要不是他现在手脱臼了，他都想上去抽郭强几巴掌解气。 足足抽了十分钟。 杨峰终于停手。 郭强的脸已经彻底成了猪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唇翻着，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挂着血丝。 杨峰看着他，淡淡道：“郭强，这次我放过你。如果再敢来招惹我，下一次就不是抽十分钟这么简单了。” 说完，杨峰转身往外走。 “杨、杨医生！”光头男扑通一声跪下来，满脸哀求，“杨医生，求您帮我把胳膊接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47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杨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伸出手。” 光头男连忙伸出两条脱臼的胳膊。 杨峰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抖—— “咔咔”两声，关节复位。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连道谢：“谢谢杨医生！谢谢杨医生！” 杨峰没理他，推门离开。 光头男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忽然转身走到沙发前，对着郭强就是两巴掌。 “操！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打完，他狠狠瞪了郭强一眼，这才解气地离开。 郭强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 杨峰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出租屋开。 徐依依还在副驾上睡着，姿势都没变过，嘴里偶尔嘟囔两句听不清的梦话。 杨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傻妞，一杯倒就算了，睡得还挺香。 到了楼下，杨峰把车停好，把徐依依背起来。 她还是软得像一摊泥，整个人趴在杨峰背上，呼吸均匀。 当杨峰背着她上了楼，把她放到床上，刚直起身—— 徐依依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杨峰没防备，整个人被她带倒，直接压在她身上。 更要命的是，徐依依抱着他不撒手，两条腿还乱蹬了几下，竟然直接骑到了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 她的嘴唇，正好贴在他的嘴上。 杨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徐依依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芬芳，是洗发水和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竟然有点好闻。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温热，带着酒香。 杨峰的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同时跟着一起飙升的，还有另一个地方。 海绵高高耸立，宛如铁塔。 更要命的是，徐依依正叉着两条腿骑在他身上，而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短裙。这就导致—— 铁塔直入云霄。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 杨峰整个人僵住了。 昏睡中的徐依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扭动起来，似乎想摆脱那个顶着她的东西。可她神志不清，扭来扭去不但没摆脱，反而让那个东西更加深入。 而她这一扭，让杨峰体内血液如快要爆发的岩浆，不断沸腾。 太销魂了。 他想推开她，但又有些依依不舍。 这种感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舍不得离开。 可是继续躺在这里，他怕自己等一下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就在杨峰纠结挣扎的时候，徐依依扭动的速度竟然快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摆动着腰，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然后—— 她猛然紧紧抱住杨峰，身体有些颤抖。 颤抖了好几下，才慢慢停下来。 杨峰愣住了。 …… 杨峰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徐依依。 这傻妞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杨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转身跑出房间，冲进卫生间。 裤子湿了。 他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妈…… 算什么情况？ 杨峰冲了个澡，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天太累了。 跟踪、打架、背人、还被女人给……他躺下没两分钟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根针扎在脑门上。杨峰猛地睁开眼睛—— 徐依依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杨峰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尺：“你干嘛？！” 徐依依面色微红，眼神有些躲闪，但更多的是羞恼。她咬了咬嘴唇，开口问： “你昨晚把我送回来，对我做了什么？” 杨峰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稳得很：“什么也没做啊。” “那……”徐依依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今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衣服好好的，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本来还挺感动，觉得杨峰这人挺正人君子。结果一起身，感觉不对劲。 下面湿湿的。 她低头一看，小裤裤湿了一片。 当时她整个人都懵了。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喝个酒怎么会…… 她马上怀疑杨峰对她做了很么，可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完整无暇的。 杨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心虚。 虽然他是被动的，但那事儿确实发生了。虽然不是实质性的，但那也算……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我真没做什么。把你背回来，放床上，我就洗澡睡觉了。” 徐依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将信将疑。 但她实在问不出口，只好哼了一声：“行吧。快点起来给我做早餐，喝醉酒胃好难受。” 杨峰无奈，怎么自己还变成保姆了？ 杨峰煮了锅白粥，切了点咸菜， 吃完徐依依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杨峰则是前往旧科技园。 旧科技园，东深市最早的工业区。 这里的建筑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厂房，红砖墙，水泥地，窗户小得像个窟窿。后来工厂外迁，这些老厂房被改成了创意园、办公楼，租给那些小公司、工作室。 杨峰开车转了一圈，看了几家。 房子都不大，七八十平米，隔成几个小间，每个房间又窄又暗，白天都要开灯。就这条件，房东开口就是五万一个月，还不讲价。 杨峰皱眉。 太贵了。 他卡里有钱，李初然，冯美玉给了十万，沈夫人也给了十万，加起来三十万。但这点钱在科技园这种地方，也就够交几个月房租。 他站在一栋老厂房楼下，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地方，手机响了。 李初然。 接通，那边传来李初然清冷的声音：“马上到新世界商场来。” 杨峰皱眉：“现在？我忙着呢。” “你忙什么？” “看房子，想开个诊所。” 李初然那边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就是房子吗？过来，姐姐给你个机会。” 说完，挂了。 杨峰看着手机，有点无语。 这女人，还是那副脾气——她决定的事，容不得别人反对。 他想了想，发动车子往新世界商场开。 第48章 小白脸？ 新世界商场，东深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杨峰停好车，走进一楼，一眼就看见李初然站在某奢侈品店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脚踩细高跟，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见杨峰过来，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 “你就穿这个来？” 杨峰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李初然没说话，转身进了店里。 杨峰跟进去，发现是男装店。李初然在衣架前转了一圈，拿了几件衣服往他怀里一塞：“去试。” 杨峰愣了：“干什么？” 李初然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你好歹也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了，怎么还穿一身地摊货？” 杨峰不服气：“我这可不是地摊货，这是阿迪达斯。” 李初然：“……”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阿迪达斯，很low。” 杨峰想反驳，但想想自己那一身加起来不到五百块，再看看店里随便一件标价都四位数，把话咽了回去。 杨峰进去试衣服。 出来的时候，李初然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她绕着杨峰转了一圈，点点头，对店员道：“这件要了。刚才那几件，都包起来。” 店员笑容满面地去打包。 李初然掏出黑卡，刷。 杨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出了店门，杨峰忍不住问：“李初然，你到底找我什么事？还有，你电话里说什么机会？你有房子能让我开诊所？” 李初然看他一眼：“我没有房子。但我好闺蜜有。” 杨峰一愣。 李初然继续道：“等下我带你去见她，然后一起去参加个拍卖会。等会儿嘴甜点儿，把那位姐姐伺候好了，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开店都行。” 杨峰脚步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把我当牛郎了？” 李初然小暴脾气瞬间上来，瞪着他：“又不是让你去卖，哪来那么多废话？” 杨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看看手里那几袋衣服，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她给买衣服的份上，陪她去一趟。 —— 拍卖会在市中心的豪庭酒店。 杨峰跟着李初然进了酒店，坐电梯上十八楼，来到一个私人会客厅，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女人。 年纪和李初然差不多，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丰盈，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女士西装，利落的中长发，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气场两米八，像t台上的超模。 杨峰看见她的第一眼，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老法拉利也是法拉利啊！ 老超模，也一样是超模啊！ 这女人就像是老了的高圆圆，老了刘亦菲——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美，比年轻小姑娘更勾人。眼角有细纹，但丝毫不减分，反而添了味道。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 李初然走进去，笑着道：“璇姐，这是我朋友，杨峰。” 然后又对杨峰道：“杨峰，这是张璇，我最好的闺蜜。她老公是万事达集团的老总，本地两大龙头地产之一。” 杨峰心理暗暗惊讶，万事达集团可是如雷贯耳，绝对的大集团。 “张姐好。” 张璇坐在沙发上，目光从杨峰身上扫过，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然后她看向李初然，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包养的那个小白脸？也不怎么样嘛。” 杨峰眉头微皱。 李初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璇姐，说什么呢。” 张璇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初然，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有老公的人，在外面搞这些，传出去好听？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目的不纯，不三不四的，你跟他混什么？”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杨峰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做这种事情？” 李初然脸色彻底沉下来：“璇姐，你过分了。” 张璇摆摆手，打断她： “算了，不说这个。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吧。” 李初然和张璇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女人什么脾气——嘴上是毒了点，但对朋友没坏心。再说，杨峰一个送外卖的，被璇姐这种级别的贵妇看不起也正常，以后慢慢证明自己就是了。 坐了一会儿，有服务生来恭敬的请几人进拍卖会场。 会场布置得很讲究，灯光柔和，一排排座椅前面是个小舞台。 “今天进行的是原石拍卖会。”李初然在他旁边小声解释，“你知道什么是原石吗？就是翡翠毛料，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没区别，但里面可能藏着价值上百万，甚至几千万的翡翠，一刀下去要么暴富要么血亏。” 杨峰点点头。 他之前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对原石大概有些了解。这东西用现代仪器还探测不了，没人能百分之百确定里面到底是石头还是价值连城的翡翠。 他一直把这种行为归类到“赌”一类。 对于赌，杨峰从来不沾。以前在村里，大家都玩牌，不管玩几十的还是几块的，他都不玩。赌就是人内心里巨大的贪念和侥幸心理造成的，总想着下一次会不一样。但有多少这么想的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李初然随口问：“你对赌石有了解？” 杨峰摇头：“从来没接触过，也不感兴趣。” 一旁张璇听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飘飘道： “赌石本来就不是他们那种穷人能玩得起的，看看就行了，别想太多。” 杨峰没接话。 很快，主持人上台，主持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酒红色礼服裙，v领开得不深不浅，恰到好处。锁骨白皙，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今天的原石拍卖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像是在跟每个人单独打招呼。 “今天一共十块原石，都是缅甸老坑的上好料子。至于是大涨还是血亏——” 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就看各位的眼力和运气了。” 第49章 竞拍 “首先来看1号原石。” 一旁两名工作人员，抬上来一块脸盆大小的翡翠原石，同时舞台大屏幕上也放出清晰的照片。 “1号原石起拍价，两万。” 李初然和张璇都没看上这块料子，端坐在位置上没动。 但场子里有人觉得性价比不错，开始加价。 “两万五！” “三万！” “四万！” …… 最后，这块石头以十二万成交。 杨峰暗暗咋舌。 就这么一块破石头，十二万？放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就算是现在，他给人看病也只赚了三十万而已。 接下来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都以十几万的价格被人拍走。 杨峰感叹这有钱人真实不把钱当钱看啊。 到了第五块原石的时候，张璇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一块皮壳发黑的石头，比前面的都大，上面隐隐有些松花状的纹路。张璇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大屏幕上的细节，嘴角浮起笑意。 “这块料子，绝对能出好玉。”张璇对李初然低声道。 李初然看了两眼，她对赌石不太懂，但知道张璇经验丰富，点点头没说话。 主持人报出起拍价：“第五块原石，起拍价五万。” 场子里很快有人出价。 “六万！” “八万！” “十万！” ……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到了三十万。 张璇一直稳坐钓鱼台，不紧不慢地等着。直到叫价的人渐渐少了，她才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五十万。” 全场不少人纷纷回头，想看看是谁这么财大气粗。有人认出张璇，也就释然了——万事达集团老板娘，全市都排得上号的人物，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张璇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正要收手—— “六十万。” 另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杨峰也转头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 周文斌。 那个西装男，冯美玉公司的副总裁，前两天刚设局坑了他们的王八蛋。他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张璇看见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和周文斌打过几次交道。万事达集团和冯美玉的公司都是做地产的，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但向来都是万事达压对方一头，周文斌虽然是冯美玉公司的副总裁，在张璇眼里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周副总。”张璇淡淡开口，“怎么，你们公司现在也开始玩赌石了？” 周文斌笑了笑：“闲着没事，来看看。怎么，张总不让？” “让，当然让。”张璇冷笑，“那就看谁出得起。” “七十万。” “八十万。”周文斌跟得很紧。 张璇眉头微皱，举起号牌：“九十万。” 全场安静下来。这个价格已经超出石头本身的价值了，两人这是在斗气。 杨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这九十万的价格——这种级别的富豪斗气，多少钱都不奇怪。他目瞪口呆是因为别的事。 刚才他无意中往那块原石上看了一眼，竟然在上面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绿色光芒！ 那绿光很淡，像萤火虫尾巴的光，一闪一闪的，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杨峰盯着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杨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自己真的能看见原石内的翡翠……那这块石头里的翡翠，可不大啊。 那丝绿光又淡又小，就算开出翡翠来，估计也就拇指大小。两百万买这么块石头，肯定血亏。 而此时，周文斌已经加价到一百二十万。 主持人开始倒数：“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 张璇脸色难看，正要咬牙再加价，杨峰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张姐，别加了。” 张璇眉头一皱，转头看他。 杨峰压低声音：“这块原石开不出好翡翠，别花这个冤枉钱。” 张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冷下来：“你懂赌石？” 杨峰摇头：“不太懂，但我感觉这块肯定不值这个价。” “感觉？”张璇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一个送外卖的，跟我谈感觉？” 她正要继续说什么，那边周文斌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落在杨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杨医生吗？怎么，今天又傍上新的富婆了？” 杨峰眉头一皱。 周文斌声音提高了几度，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各位可能不认识这位，我介绍一下——杨峰，之前是个送外卖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混进了第一医院当医生。专门给富婆们当小白脸，赚点零花钱。”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周文斌看向张璇，笑容更盛：“张总，您老公的公司是要破产了吗？怎么沦落到和这种泥腿子混在一起？” 张璇脸色铁青。 她向来眼高于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嘲笑过？而且是被周文斌这种她一直看不起的人嘲笑！ 这一切，全都怪旁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狠狠瞪了杨峰一眼，咬着牙举起号牌： “一百五十万！” 周文斌脸色一僵。 一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他就是集团里的高管，可没法和人家老总的夫人比。 周文斌冷哼一声，放下号牌，坐回位置上。 主持人落锤：“一百五十万成交！恭喜张女士！” 张璇脸上浮起笑意，转头对李初然道：“初然，这块料子绝对能出好货，等开出来给你看看。” 接下来的一块也拍到了八十万，不过和张璇的一百五十万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了。 第七块原石被搬上台的时候，全场再次轰动。 那块石头比张璇拍下的那块还大一圈，皮壳油亮，松花满布，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品质丝毫不差。 这次张璇没有举牌。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买一块好料子，已经心满意足，没必要跟人抢。 周文斌倒是来了兴致，举了几次牌，最后以一百万的价格拿下。落锤的时候，他特意朝张璇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 接下来几块原石就没什么亮眼了，要么太小，要么皮壳太差，零零散散被人拍了去。很快，拍卖会结束。 主持人上台，笑盈盈道：“感谢各位来宾。拍到原石的朋友可以选择当场解石，我们提供免费的解石服务。当然，也可以带回家自己解，全凭各位心意。” 话音刚落，周文斌就走了过来，笑容满面： “张总，恭喜啊。一百五十万拿下那么好的料子，真是大手笔。” 张璇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 周文斌话锋一转，笑得愈发得意：“不过我刚才算了一下，我那块一百万，您那块一百五十万。品质差不多，您多花了五十万——啧，这钱花得，我都替您心疼。” 张璇脸色一沉。 她刚才只顾着跟周文斌斗气，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多花了五十万。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杨峰看了周文斌一眼，忽然开口： “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你那块跟她那块半斤八两，都开不出好东西来。” 第50章 垫箱子石头 这话一出，周文斌脸色变了。 张璇脸色也变了。 两人同时看向杨峰，眼神都不太好看。 周文斌冷笑起来：“哟，杨大医生，你这是把我也骂了，把张总也骂了啊？牛逼啊，一得罪得罪俩。” 张璇咬牙道：“你懂什么？你见过赌石吗？摸过原石吗？狗屁不懂就敢在这乱叫？” 李初然在一旁头疼得不行。她后悔带杨峰出来了，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少说两句不行吗？ 周文斌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杨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这么牛逼，能看出原石里翡翠好不好，那你自己怎么不买一块？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对啊，说得那么厉害，买一块啊！” “让我们开开眼！” 主持人还没走，听见这边的动静，笑着走过来。她目光在杨峰身上转了一圈，眼波流转： “这位先生想买原石？我们倒还真有一箱，不过都是淘汰下来的边角料，达不到上拍标准。您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 周文斌笑出声：“边角料？那不正合适吗？杨大医生这种高手，边角料里也能开出极品来。”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对主持人点点头：“去看看。” 一行人往旁边的仓库走。 张璇走在李初然旁边，压低声音道：“你这朋友脑子有问题？” 李初然苦笑，没法接话，拉着杨峰说道：“杨峰，你都没玩过赌石，跟着起什么哄啊。” 杨峰意味深长的说道：“初然姐，我就玩玩，没事。” 仓库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主持人走到一个箱子前，掀开盖子，里面乱七八糟堆着几十块大大小小的原石。 “就这些了。都是之前筛选剩下的，品相太差，没资格上拍。您随便看看。”主持人指着一箱子原石，满不在意的说道。 杨峰走到箱子前，目光扫过去。 他有那个能力——刚才在会场里他就发现了，自己能看见原石里面的光芒。现在他集中精神，仔细看向这些边角料。 一块，空的。 两块，空的。 三块，有微弱的绿光，但太淡太小，开了也赔钱。 四块，空的。 …… 他一块一块看过去，心里越来越失望。这批边角料确实都是淘汰货，要么里面空空如也，要么就那么一丁点绿，根本不值钱。 他正准备放弃，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地方—— 箱子底下，压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灰不溜秋，形状也不规整，跟旁边那些原石比起来，丑得不行。但杨峰看见它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金色。 刺眼的金色光芒。 那块石头里面，是一片浓郁的金色，亮得刺眼，比之前看见的任何绿光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杨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指了指那块石头： “我要这块。” 主持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 “先生，不好意思，这块不是原石。” 杨峰皱眉：“不是原石？” 主持人忍着笑：“这是用来垫箱子的石头。我们搬箱子的时候怕底部磨损，随便找了块石头垫着。就是普通石头。” “噗——” 周文斌直接笑喷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垫箱子的石头……哈哈哈哈……杨大医生，你真是个人才！”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周文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杨峰道：“要不你去看看谁家腌咸菜的石头？说不定里面也能开出翡翠呢！”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李初然站在一旁，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张璇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初然，现在明白了吧？我之前说你都是为了你好。这种人，带出来就是丢人的。” 杨峰没理会那些笑声，看着主持人，问了一句： “你就说卖不卖吧。” 主持人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丝鄙夷。她上下打量杨峰一眼，心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说了是垫箱子的石头，还非要买？ “您真要买？” “买。” 主持人忍着笑，随口道：“行，您给五百块钱，拿走。” 杨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周文斌看着他扫码，笑得更大声了：“五百块钱买块破石头，还当宝贝似的。杨大医生，您这眼力，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峰抱起那块石头，看向周文斌，淡淡道： “我可不是傻子，花一百万买个废石头。” 周文斌笑容一僵，随即大怒：“小子，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 张璇脸色也沉下来。 杨峰这话，打击了周文斌不假，但她也花了一百五十万！这话等于把她也骂进去了。 她冷冷道：“杨峰，你什么意思？” 杨峰看着两人，语气平静：“不信？解开看看不就行了。” 张璇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主持人道：“安排解石。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谁是傻子。” 周文斌也冷笑：“对，解！让大家都看看，杨大医生的眼力有多好！” 主持人眼睛一亮，这可是好戏啊。她连忙点头：“几位这边请，解石师傅马上到。” 一行人往解石区走去。 解石师父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手，围着张璇那块原石转了两圈，神情郑重。 “张太太，从哪儿切？” 张璇接过粉笔，在石头上仔细画了一道，退后两步看看，又补了一笔，这才道：“先从这里切。” 解石师父调整好角度，一刀下去—— “嗤——” 一抹绿光从切口处透出来，耀眼夺目。 张璇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李初然又蹦又跳，胸前波涛起伏，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初然！我中了！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问题！”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块原石里肯定能开出好玉！赌石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不是某些土包子就能胡言乱语的！” 旁边有懂行的人凑近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冰种！这是冰种正阳绿！看这面积，这么大一块——我出一百万！” “一百万就想捡漏？人家买原石都花了一百五十万”另一人冷笑，“我出三百万！” 人群中一个老者仔细端详了片刻，沉声道：“张太太，这块毛料不用切了。老朽出四百五十万，您直接转手，如何？”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五十万！ 张璇花一百五十万买的，一转手就能净赚三百万！ 第51章 打赌 冰种在翡翠的种水里属于最顶尖的，只在玻璃种之下。正阳绿在颜色上也仅次于帝王绿。这么高品质的翡翠，极其罕见，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抢手货。 张璇红光满面，看向杨峰，眼神里满是神气： “看到了吗？泥腿子？” 她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姑奶奶花一百五十万，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净赚三百万！你这种泥腿子，连做梦都不敢想吧？” 杨峰抱着他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笑而不语。 张璇继续道：“我今天要告诉你的，就是人是有阶级划分的。你赚不到你认知以外的钱，也进不去不属于你的圈子。” 说完，她转向那个老者，傲然道：“老先生，我不差那三百万。这翡翠，我不卖。” 老者面露失望，周围不少人也都叹气。 李初然站在一旁，看着张璇得意的样子，又看看杨峰平静的脸色，心里有些复杂。 说实话，经过之前那几件事——沈国盛、王斌、管奕母亲——她还觉得杨峰是值得培养的，未来可能有点出息。但现在看来，他确实没有跨越阶级的能力。 毕竟一个从农村长大、进城务工送外卖的泥腿子，又能有多少底蕴呢？ 张璇已经转向解石师父，笑容满面：“师父，继续解！把整块冰种正阳绿解出来！解完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解石师父也是满脸兴奋，干劲十足地继续下刀。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随着刀片一次次切下去，所有人的神情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因为沿着刚才那抹绿光切下去，并没有想象中露出大片的翡翠截面。下一刀下去，是灰秃秃的石头。 再下一刀，还是灰秃秃的石头。 解石师父额头冒汗了，以为方向不对，换了个角度又切一刀—— 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停下来，看着手里那块已经被切成几瓣的石头。那抹惊艳的绿光，只剩下薄薄一片，贴在石头表面，像一层皮。 整个场子安静了。 周文斌原本很不爽张璇能开出这么好的翡翠，现在直接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张太太，您可真是厉害啊！一百五十万买了一片薄薄的翡翠——您这是什么？薯片界的爱马仕吗？” 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刚才出四百五十万要买的老者，重重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张璇不差钱，没卖给他。不然这一刀刀切下去，他得亏死。 张璇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吓人。 钱不钱的，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被当众打脸——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周文斌这种人嘲笑——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杨峰悠悠开口了。 他看着周文斌，语气很平静： “周副总，你别笑。你那块，不比她的好。” 周文斌笑容一僵，转头看向杨峰，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杨峰，冷笑道： “泥腿子，你敢跟我打赌吗？” 杨峰挑眉：“怎么赌？” 周文斌指了指他怀里那块灰石头，又指了指自己拍下的那块原石：“你不是牛逼吗？咱俩就赌这一把——看谁开出的翡翠价值高。输了的，当众跪下，叫对方一声爸爸。” 李初然一听就怒了，指着周文斌骂道： “周文斌，你要不要脸？你那块原石一百万买的！就算开不出好东西，也能值个几十万！他这块五百块买的，怎么比？” 周文斌冷笑，根本不理她，只盯着杨峰： “他不是牛逼吗？让他自己说敢还是不敢？” 周围人都看向杨峰，眼神各异。 杨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我就怕你输了不认账。” 周文斌满脸嚣张：“我要是不认账，我是你孙子！我还怕你不认账呢！” 杨峰笑眯眯地点头：“可以。谁不认账，谁是孙子。” 两人走到解石台前。 解石师父看着周文斌那块原石，郑重地问：“周先生，从哪儿切？” 周文斌接过粉笔，学着张璇的样子在石头上画了一道，自信满满：“从这里切。” 一刀下去。 灰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周文斌愣了一下，随即道：“位置不对！重来！” 他又画了一道。 又一刀。 依然是灰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周文斌脸色变了，直接对解石师父道：“你按你的经验来！给我好好解！” 解石师父额头冒汗。这要是解垮了，周文斌不会让他背锅吧？但顾客吩咐，他只能照做。他仔细观察了片刻，选了个角度，一刀切下去—— 石头四分五裂。 只在灰蒙蒙的石面上，能看到零星的、芝麻大小的绿点。 垮了。 垮得彻彻底底。 全场安静。 周文斌盯着那堆碎石，眼珠子都红了。 一百万的石头，就这么打了水漂？ 李初然一脸惊奇地看向杨峰：“杨峰，你……你都说中了？这两块石头都没开出好料子？” 周文斌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杨峰： “不可能！你绝对是瞎猫碰死耗子！” 他指着杨峰怀里那块灰石头，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解你那块！你要是真有本事，你那块里面肯定有料！不然你就是蒙的！” 杨峰没跟周文斌废话，抱着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走到解石台前。 “师傅，麻烦您了。” 解石师傅接过石头，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成一团。这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怎么看都是块垫箱底的货色。 周围的人群全都聚拢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那块石头。 他们现在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小子挑的垫脚石，到底能不能开出东西来？ 杨峰看着解石师傅，认真道：“师傅，您切的时候注意点，不能从中间切。要切薄片，不大于一厘米的那种。” 解石师傅一愣：“一厘米的薄片？” 这么大一块石头，要一片一片地切？ 他干了二十年解石，没见过这么切的。就算是顶级老坑料，也没人敢这么玩——太费时间了，而且万一里面没东西，切到最后也是白切。 “小伙子，你确定？”解石师傅忍不住问，“这么切很费功夫的。” 杨峰点头：“确定。我这块里面料子挺足，直接从中间切容易切坏。” 第52章 料子足 料子挺足？ 周围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能确定这么大一块原石里都是翡翠？ 周文斌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杨峰对周围人说：“各位听见了吗？他说他这块里面料子挺足！一块垫箱底的破石头，他当宝贝似的，还要切薄片？” 他走到解石台前，一副行家的派头，开始给杨峰“科普”： “杨大医生，让我教教你——赌石这东西，就算是顶级的行家，也不敢说自己能确定原石里有多少料。你一个送外卖的，第一次碰原石，就敢让人切薄片？你当这是切西瓜呢？” 张璇也皱起眉头。 她对杨峰印象不好，但看这小子这么托大，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杨峰，”她开口道，“赌石不是这么玩的。你要是没经验，就让师傅按正常的切。切坏了也没人怪你，反正就五百块钱。” 李初然在一旁欲言又止。 杨峰却只是笑了笑，坚持道：“师傅，就按我说的切。” 解石师傅无奈，只好拿起石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切片。 第一片，切下去。 灰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周文斌笑得更欢了：“哟，第一片就空了，杨大医生，你这料子挺足啊？” 杨峰没理他。 第二片，切下去。 还是灰白。 周文斌：“啧啧，两片了。” 第三片。 第四片。 第五片。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子，看来是真不懂啊……” 第六片。 解石师傅一刀切下去，忽然愣住了。 一抹金色，从切面上闪现出来。 那金色很淡，但在灯光下却格外耀眼。解石师傅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用水泼了上去。 “嗤——” 白雾升腾，水珠滚落。 金色的光芒从切面上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解石师傅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周围的人也看见了。 “金色？！” “金翡翠！” “卧槽，真是金色的！” 人群轰动了。 金翡翠，极其少见。 懂行的人都知道，金翡翠其实就是黄翡。按照正常情况，黄翡的价格并不算太高。但如果黄翡的种水质量达到高冰种，翡翠的通透就会衬托出黄色，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这种料子，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一些信佛的人，特别喜欢用金翡来雕刻佛像、佛珠。那些有钱人为了求得心里安宁，去一次寺庙都能捐几百万。花几百万做一件金色的翡翠佛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别高兴太早。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跟张太太那块一样？说不定就是薄薄一层。” 解石师傅没理他，沿着翡翠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继续切片、打磨。 一片。 两片。 三片。 周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随着一点一点打磨，他发现——这块原石里面，竟然真的都是金色翡翠！ 那金色从切面上延伸进去，越往里面颜色越纯，质地越通透。在灯光下，整块翡翠泛着柔和的金光，像一块凝固的蜜糖。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块正在被打磨的翡翠。 四十分钟后。 解石师傅长出一口气，把手里打磨好的翡翠放到台面上。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灯光一照，流光溢彩。 “成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有点发抖，“我解了二十年石头，第一次解出这么好的金翡。” 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解出来了！” “这么大一块金翡，得值多少钱啊！” “太漂亮了……” 之前那个出价四百五十万的老者第一个走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开口道： “小兄弟，这块金翡，我出三百万。你卖不卖？” 杨峰心里狠狠跳了一下。 三百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很多普通家庭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他正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三百万？” 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穿着讲究，手里捏着串珠子，一脸不屑地看着那老者：“老李，你是看人家小兄弟不懂行，想欺负人吧？” 老者脸色一变。 中年男人指着那块金翡，朗声道：“这么大的金翡，品质还这么高，至少五百万。低于这个价，就是坑人。” 杨峰又是一惊。 五百万？ 又多了两百万？ 中年男人看向杨峰，笑道：“小兄弟，我姓林，做古玩珠宝生意的。你这块金翡要是想卖，五百万，我现在就要。” 杨峰正要说话，张璇忽然开口了。 “林总，这翡翠可是我带来的人开出来的，您想从我手里抢？” 她走到杨峰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弟弟，”她声音软软的，“五百万，翡翠卖给姐姐好不好？” 杨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好。” 张璇愣住了。 杨峰没理她，转头看向那个林总：“林总，五百万，卖您了。” 林总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喜从天降，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小兄弟爽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杨峰：“小兄弟，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古玩、珠宝，我这边门路都熟。” 杨峰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林正阳，正阳珠宝古玩有限公司，董事长。 林总又问杨峰要了银行卡号，当场掏出手机打电话吩咐转账。 不到五分钟，杨峰手机响了。 银行短信：您尾号3872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 五百万，到账。 杨峰把翡翠递给林总，林总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好，笑着拍了拍杨峰的肩膀：“小兄弟，以后常联系。”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惊叹的。 周文斌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初然站在一旁，看着杨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五百块，变成五百万。 一万倍。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这个男人。 周文斌转身就走。 “站住，你忘了点事情吧？” 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53章 叫爸爸 周文斌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峰，你别太过分了！”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火气：“你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开出一块玉，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杨峰看着他，笑了。 “周副总，刚才赌的时候怎么说的？输了当众跪下，叫爸爸。现在想赖账？” 周文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杨峰，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送外卖的，得罪我有什么好处？” 他说着，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阴狠：“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敢再提，我让你在第一医院待不下去！” 杨峰没说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笑。 “周副总，好大的官威啊。” 林正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手里捏着串珠子，笑眯眯地看着周文斌。 “你……”周文斌脸色一变。 林正阳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周副总，我刚才可亲眼看着你赌的。输了不认账，传出去不太好吧？堂堂一个大集团的副总，就这点格局？不知道你们冯总知不知道啊。” 周文斌脸色更难看了。 林正阳在古玩珠宝圈子里很有分量，跟不少大老板都有交情。他要是把今天这事儿传出去，自己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还没等他开口，张璇也站了出来。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文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周文斌，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一口一个泥腿子，一口一个狗屁不懂。怎么，现在输了就想跑？” 周文斌额头上开始冒汗。 一个林正阳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张璇——万事达集团的老板娘，跟他老板冯美玉都是平起平坐的人物。这两个人同时开口，他根本顶不住。 “张、张总……”他干巴巴地开口，“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吧？” “没关系？”张璇冷笑一声，“杨峰是我带来的，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周文斌彻底没话说了。 杨峰看着他，淡淡道：“周文斌，赌是你提的，条件是你定的。现在输了，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文斌咬着牙，不说话。 杨峰继续道：“你不想当儿子，想当我孙子？” 周围“轰”地笑开了。 刚才还憋着笑的人，这下全笑出声来。有的捂着肚子，有的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孙子？哈哈哈哈……” “这小子嘴太损了！” “周文斌这下可栽了……” 周文斌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着杨峰，浑身发抖：“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杨峰又开口了。 周文斌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杨峰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周文斌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杨峰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老子是好惹的吗？” “啪！” 又一巴掌。 “赌是你提的。” “啪！” “不赌也是你。” “啪！” “想赖账？” “啪！” “还威胁我？” “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根本不给周文斌反应的机会。 周文斌被打得晕头转向，踉跄后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 “叫爸爸。”杨峰停下手。 周文斌捂着脸，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出声。 杨峰抬手。 “爸爸！”周文斌脱口而出，“爸爸！我错了！别打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杨峰收回手，看着他，淡淡道：“滚吧。” 周文斌如蒙大赦，捂着脸踉踉跄跄往外跑，头都不敢回。 —— 李初然站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 她走过来，一把挽住杨峰的胳膊，满眼桃花： “弟弟，你竟然这么man？” 杨峰抽回胳膊，哭笑不得：“我一直很man好吗？” 李初然还想说什么，张璇走了过来。 她看着杨峰，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杨峰，”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刚才那几巴掌，打得漂亮。周文斌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杨峰点点头，没说话。 张璇继续道：“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周文斌这人记仇，以后肯定还会找你麻烦。有什么事，你找我。” 杨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张姐，我没把金翡卖给你，你不生气？” 张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坦然，没有半点做作。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摇摇头，“但生气？我生什么气？谁让我之前看走眼了，不信你呢。” 她看着杨峰，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歉意： “杨峰，姐姐今天跟你道个歉。之前那些话，是我说得不对。以后你去赌石，叫上姐姐一起，好不好？” 杨峰看着她，忽然对这位张姐有点改观了。 这女人虽然嘴毒，但脾气直来直去，错了就认，不藏着掖着。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多了。 他点点头：“行。” 张璇笑了，从包里掏出手机：“对了，你不是要开诊所吗？我这边正好有个楼盘，入住率已经很高了，还有几间商铺没卖出去。你和初然先去看看，看中了别提钱，直接拿去用，姐姐别的不多就是房子多，你俩先去营销中心，我回公司取合同，马上过来。” “那敢情好啊。”杨峰听了这话心里乐开花了，他现在最大的难处就是诊所场地。 —— 新湖花园招商中心。 楼盘建得很气派，外立面是干挂石材加玻璃幕墙，门口停着几辆看房车。杨峰和李初然推门进去，前台一个年轻女孩迎了出来。 二十三四岁，长相甜美，扎着马尾，穿着职业装，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先生女士您好，欢迎光临新湖花园招商中心。我是销售顾问李玉，请问两位是来看商铺的吗？” 杨峰点点头，正要开口说“是张璇让我们来的”，李玉已经非常熟练地开始介绍了。 “我们新湖花园的地段您应该知道，紧邻地铁口，旁边是商业综合体，未来人流量非常可观。商铺分为临街和内街两种，层高最高达到六米，可以做隔层……” 她语速不快不慢，介绍得很详细，杨峰根本插不上嘴。 “……商铺可以租也可以买，租金的话根据位置不同，从八十到一百二十块一平米不等。售价的话，临街商铺均价六万左右，内街稍微便宜一点……” 杨峰张了张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 “李玉，你工作期间不好好工作，在那做什么？” 第54章 狗仗人势 几人回头。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几个销售走了过来。她画着浓妆，穿着黑色套装，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在杨峰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李玉连忙道：“陈姐，我在工作。这两位顾客想看商铺。” “顾客？”那女人上下打量着杨峰，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玉啊李玉，”她指着杨峰，笑得花枝乱颤，“你说这个土包子想买商铺？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玉愣住了。 那女人转向杨峰，一脸得意：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老家的穷亲戚，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杨峰啊。” 杨峰看着她，也认出来了。 陈丽红，陈小艳的堂姐。 “杨峰，不认识我了？”陈丽红抱着胳膊，笑得阴阳怪气，“咱们可是一个村的。听说你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出去跑外卖。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媒婆都不愿意上门——就你，能买得起商铺？” 后面跟来的几个销售听了这话，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新湖花园可是高端楼盘，房价都要三万多一平，商铺价格更是翻倍。绝对不是这种山旮旯里走出来的泥腿子能买得起的。 陈丽红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前几天是不是给我妹妹家里送了两头猪？” 杨峰眉头微皱。 陈丽红一脸嫌恶：“非要跟我妹妹见一面，我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你在城里就是个送外卖的泥腿子，我妹妹那可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现在都入职第一医院当护士了！你配得上我妹妹吗？” 杨峰听笑了。 看来陈小艳只挑好听的和她堂姐说。什么医学院毕业，什么入职第一医院——她怎么不说自己是怎么进去的？怎么不说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被自己打得叫叔叔？ 后面几个销售见状，也开始帮腔。 一个卷发女孩上前一步，满脸不屑：“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新湖花园的商铺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买得起的，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工作。” 另一个短发的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这儿接待的都是正经客户，没时间陪你们玩。” 李玉站在一旁，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初然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啪”的一声拍在前台上。 保时捷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弟弟买不起，”她冷声道，“那我呢？我能不能买得起？” 几个销售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个钥匙上。 保时捷…… 那卷发女孩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但陈丽红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哟，杨峰，没想到你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是不是被我妹妹甩了，受了打击，跑去给老女人当小白脸了？” 李初然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谁是老女人？！” 她确实三十多了，但因为长得漂亮，保养得好，走出去谁不夸一句年轻？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售楼员这么羞辱！ 陈丽红却毫不在意，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嘴皮子翻得飞快： “说你呢，怎么了？穿得人模狗样的，开个保时捷就了不起了？谁知道你这车是怎么来的？跟这种泥腿子混在一起，能是什么正经人？一把年纪了还不检点，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啪！” 李初然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陈丽红被打得踉跄两步，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 下一秒，她疯了。 “你敢打我？！你个臭婊子！” 她尖叫着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李初然的头发。 李初然虽然是豪门太太，但哪见过这种泼妇打架的阵仗？眼看那尖尖的指甲就要抓到脸上——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陈丽红的手腕。 杨峰把她往后一甩，陈丽红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身形，整个人彻底炸了。 “保安！保安！” 她尖声大叫，指着杨峰：“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这里可是万事达集团的楼盘！” 陈丽红捂着手腕，退后两步，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恨。她指着杨峰，尖声道：“你也不打听打听，万事达集团在东深市是什么样的存在？敢在这儿闹事，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门口冲进来七八个保安。 为首的是个魁梧汉子，穿着保安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他一进门就看见陈丽红捂着手腕站在那儿，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丽姐，怎么回事？” 陈丽红一指杨峰和李初然，尖声道：“这两个人来营销中心闹事！还动手打人！给我废了他们！” 保安队长二话不说，一挥手：“上！” 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杨峰皱眉，往前站了一步，把李初然挡在身后。 他看着保安队长，沉声道：“你们万事达集团是土匪窝吗？说废人就废人？不问问事情始末，就听他一个售楼员颠倒黑白？”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神气地笑起来： “你知道个屁！” 他指着陈丽红，洋洋得意：“丽姐可是我们销售经理的女朋友！以丽姐的身份，会诬陷你这种泥腿子？” 杨峰了然。 怪不得陈丽红这么嚣张，原来是傍上了销售经理。 “少废话！”陈丽红在后面尖叫，“给我打！打死了我负责！” 保安队长一挥手：“上！” 几个保安冲上来。 李初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抓住杨峰的衣袖。 杨峰没动。 第一个保安冲到他面前，拳头砸过来—— 杨峰侧身，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那保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砸在后面两个人身上。 三人滚成一团。 第二个保安抬腿踹过来，杨峰一脚踢在他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杨峰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几个保安愣了一秒，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扑上来。 然后—— 三十秒后。 七个保安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峰站在原地，连气都没喘一下。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普通人根本就不够看。和一脚踢飞一只小鸡崽子没什么区别。 陈丽红瞪大眼睛，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竟然这么能打！ 保安队长躺在地上，捂着脱臼的胳膊，疼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你给我等着！我们经理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营销中心门口忽然停下来一辆黑色迈巴赫。 第55章 找了两个老女人？ 车门打开，张璇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人，大步往营销中心走来。 陈丽红眼睛一亮，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狂喜。 “我男朋友来了！” 她指着杨峰，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杨峰，你死定了！我男朋友是营销中心经理！他来了，看你怎么死！” 保安队长也看见了来人，顾不上胳膊疼，一骨碌爬起来，踉踉跄跄跑过去，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上去： “钟经理！您可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正是营销中心经理钟明。他看了保安队长一眼，皱眉道：“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指着杨峰，添油加醋：“钟经理，有个不长眼的泥腿子来咱们营销中心闹事！还动手打人！您放心，我现在就带人把他拿下！” 说完，他回头冲着地上那几个保安踹了一脚：“都他妈起来！谁把这小子拿下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几个保安挣扎着爬起来，又要往上冲—— “住手！” 一声冷喝响起。 张璇快步上前，直接站在杨峰身前，满脸怒意，对着那群保安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保安队长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张璇一眼——四十来岁，气质优雅，穿着一身名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保安队长并不认识她。 万事达集团在全市有几十个楼盘，他一个小小营销中心的保安队长，怎么可能见过集团老总的夫人？ 他梗着脖子道：“你谁啊？少管闲事——” 话没说完，陈丽红冲了上来。 她刚才被杨峰吓住了，现在见自己男朋友来了，胆气又壮了起来。她指着张璇，张嘴就骂： “你这老女人从哪冒出来的？也是杨峰这小白脸找的老女人？” “你们这群老女人玩得挺花啊，两个老女人陪一个小奶狗？啧啧啧，杨峰，你可以啊，一个不够，又找一个——” 李初然脸色铁青。 张璇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她是什么身份？万事达集团老板娘，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供着捧着？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售楼员指着鼻子骂“老女人”？ 她刚要开口——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陈丽红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 钟明收回手，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你给我闭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愤怒。 陈丽红捂着脸，完全懵了。 “钟明……你……你打我？” 钟明没理她，快步走到张璇面前，弯下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张……张总……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让您受惊了……” 陈丽红愣住了。 保安队长愣住了。 那几个销售也愣住了。 张……张总？ 整个营销中心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丽红捂着脸，整个人愣了两秒，随即彻底炸了。 “钟明！你个王八蛋！”她指着钟经理的鼻子，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翻，“睡老娘的时候叫宝宝，现在竟然敢动手打我？！” 她越说越来气，眼神扫过张璇，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讥讽：“你不会也看上这个老女人了吧？她比我大十几岁，床上能有什么滋味——” “啪！” 又是一巴掌。 钟明的手都在抖，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他现在杀了陈丽红的心都有。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知不知道眼前站的是谁？！ “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一字一顿道： “这位——是万事达集团董事长夫人，张璇张总！” 整个营销中心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陈丽红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愣愣地看着张璇，又看看钟明，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 那群保安也傻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废了杨峰的那个保安队长，脸色白得像纸，双腿开始打颤。 一群销售站在后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李玉捂着嘴，整个人都懵了。 张璇。 万事达集团老板娘。 整个东山市地产圈都能排得上号的人物。 刚才陈丽红骂她什么来着？ 老女人？ 陈丽红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得一干二净。 “张……张总……”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是……” 张璇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钟明身上，冷声道： “钟经理，营销中心你就是这么管理的？集团花高薪，就培养出这种东西？” 钟明弯着腰，额头快贴到地板上：“张总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我……” 张璇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 “从现在开始，你降为代理经理。再犯错误，直接开除。” 钟明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张总……” 张璇的目光扫过那个保安队长和陈丽红： “这两个，开除。现在，立刻，马上。” 保安队长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陈丽红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靠在墙上。 这下完了，得罪了张璇这种大人物，她恐怕在整个东深市房地产行业都找不到工作了。 几名保安上前，直接把陈丽红和保安队长给推了出去。 张璇不再看他们，对钟明道： “找个销售，带杨先生去看商铺。” 杨峰忽然开口：“就她吧。”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满脸震惊的李玉。 李玉愣住了，指着自己：“我……我吗？” 杨峰点点头：“你刚才接待得很好。” 张璇看了李玉一眼，淡淡道：“杨先生看中哪个商铺，直接跟我签。你的提成一分不少。” 李玉整个人都懵了，随即脸上涌起狂喜，连连鞠躬：“谢谢张总！谢谢杨先生！” —— 李玉带着杨峰和李初然去看商铺。 新湖花园小区占地面积很大，有洋房，有高层，绿化做得不错。外围的商铺已经开业了百分之八十，便利店、水果店、小餐馆、药店……人来人往，挺热闹。 李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比刚才轻快多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杨先生，这边是临街商铺，人流量最大的。那边是内街，安静一些，租金也便宜……” 杨峰一路看过去，心里暗暗点头。 商铺都是精装修，地板、吊顶、灯都装好了，墙上刷得白白净净。只要买些设备、办公家具，就能直接用。 最后看中一间二百平米左右的铺子，临街，位置不错，采光也好。 杨峰站在门口，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大了？” 李初然挽着他的胳膊，凑过来，笑眯眯道：“反正是张璇免费给你用的，大点不好吗？” 她故意蹭了蹭杨峰的手臂，那惊人的弹性压过来，杨峰心里一跳。 李初然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弟弟，你不喜欢大的吗？” 第56章 峰之堂 杨峰：“……” 李玉正好看见这一幕，俏脸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资料。 杨峰下意识扫了李玉一眼——嗯，这姑娘胸也不小，白色衬衫被撑得鼓鼓的，领口那颗扣子绷得有点紧。 他赶紧收回目光，干咳一声：“就这间吧。” —— 回到营销中心，张璇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合同。 杨峰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这不是租，也不是卖——是一份使用权转让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万事达集团将新湖花园b区12号商铺无偿交由杨峰使用，期限十年。十年内，万事达集团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使用权，否则需赔偿杨峰同等价值的商铺。 杨峰抬头看向张璇。 张璇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笑道： “怎么？不满意？” 杨峰摇摇头，笑了：“张姐，这份礼太重了。” 张璇摆摆手：“少来。你帮姐姐看原石，姐姐给你个铺子，公平交易。” 她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杨峰，我这人脾气直，之前看不起你，我认。但你今天让我开了眼——五百块变五百万，这份眼力，姐姐服。” 杨峰点点头：“行，那就谢谢张姐了。” 张璇脸上绽开笑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下次再去赌石，叫上姐姐。” 杨峰笑道：“一定。” —— 从营销中心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杨峰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李初然道：“我先去买家具和设备，赶紧把诊所开起来。” 李初然没接话。 杨峰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神有点不一样。 “初然姐？” 李初然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声音软软的： “我老公出差了。” 杨峰一愣。 李初然看着他，眼波流转：“今晚家里没人。” 杨峰：“……” 他咳了一声，移开视线：“那个……我先去店里看看，收拾收拾。” 李初然气坏了。 “杨峰！” 她跺了跺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道：“你是不是男人？” 杨峰装没听见，大步往商铺方向走。 李初然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得地面“哒哒”响，嘴里还在嘟囔：“行，你行，杨峰，你给老娘等着——” 走到商铺门口，杨峰掏出钥匙刚要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李初然一把推在他背上，两人一起跌进店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刚关上，李初然就扑了上来。 杨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整个人压在门上。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来。 “唔……初然姐……” 杨峰想说话，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李初然的吻很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火热，像是要把刚才在外面受的气全都发泄出来。她一边吻，一边推着杨峰往后退，杨峰踉跄了几步，后背撞上墙壁。 “等、等一下……” 杨峰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伸手想推开她，“初然姐，这、这是店里！玻璃门外面就是街道，万一有人路过……” 李初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店里怎么了？”她勾起嘴角，“你不是要收拾店吗？我帮你收拾啊。” 说完，她低下头，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一路向下。 杨峰倒吸一口凉气，手抓着她的肩膀，想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 “初然姐，别……真的别……” 李初然没理他。 她的吻越来越往下，手指也不闲着，解开了他的皮带扣。 杨峰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这是在店里，玻璃门虽然关着，但外面街道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李初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笑。 然后她蹲了下去。 杨峰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袭来，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管他什么店里不店里，管他什么有人路过—— 去他妈的。 他双手撑在墙上，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 一个多小时后。 李初然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又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她抿了抿嘴唇，把口红抹匀，然后回头看了杨峰一眼。 那眼神，像只偷了腥的猫。 “弟弟，”她笑眯眯地说，“活儿不错。” 杨峰靠在墙上，哭笑不得。 他现在浑身都软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这女人哪里来的体力？刚才那三百回合，她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李初然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道：“我走了。老公明天回来，这几天别联系我。” 说完，她拉开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等了一会儿，他才长出一口气，整理好衣服，锁上门。 先去商场取自己的车。 —— 第二天一早，杨峰开始张罗店铺的事。 他在网上找了几家装修公司，约了人来店里看。第一家是个中年人，带着个徒弟，进门转了一圈，拿出卷尺量了量，然后掏出个小本本开始算。 “老板，你这墙面不用动，主要是买家具和设备是吧？”他抬头问。 杨峰点头：“对，我想要那种古香古色的风格，中医诊所嘛，得有那个味儿。” 中年人点点头：“行，我大概给你算一下。红木的诊疗桌、药柜、脉枕、针灸器具、消毒设备……你这店面二百平，家具全配齐的话，我估计得十五万左右。” 杨峰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万？” 中年人看着他，笑了笑：“老板，红木家具不便宜。你要想省钱，可以买普通板材的，那便宜，五六万就能拿下。” 杨峰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红木的吧，看着上档次。” 中年人点点头，又给他推荐了几个家具城，说可以去看看，有看中的直接拍照发给他，他给报价。 还好赌石赚了五百万，不然这一下子资产就少了三分之一。 几天后，店铺布置得差不多了。 装修公司的人把家具搬进来，按照杨峰的要求摆好。红木的诊疗桌摆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桌上放着脉枕和笔筒。旁边是红木的药柜，一百多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名字的标签——人参、当归、黄芪、甘草……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是杨峰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一幅《本草纲目》的拓片，一幅“悬壶济世”的书法。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红木家具上，泛着温润的光。整个店暖洋洋的，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 杨峰站在店中央，转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他又去定做了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峰之堂”三个大字。 第57章 回村 店里的事情都搞完后，接下来是手续，这些东西杨峰不擅长，而且开诊所本来就是要求很多的，条件非常严格，想到之前秦月汝答应帮忙搞定手续，于是就给秦月汝打了个电话。 秦月汝也不含糊，直接答应下来，明年就能搞定。 杨峰不得不感慨，还是朝中有人好当官啊。 等事情安排差不多了，杨峰想着该回村接猴子了，之前就说好了的。 诊所开起来他自己肯定忙不过来，很多需要打下手的地方，只有猴子在这他才放心。 杨峰开车到车站，把保时捷停在地下车库，买了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与此同时，东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王斌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王总，您母亲晕倒了！现在送到第一医院了！” “什么？” 王斌脸色一变，扔下一会议室的人，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秘书在后面追：“王总！会议还没结束——” 王斌头也不回：“取消！” 他开车一路狂飙，闯了两个红灯，十分钟就冲到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他姐姐王芳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见王斌来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斌……妈她……” 王斌握住姐姐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别急，先看医生怎么说。” 王芳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但还是止不住地抖。 很快，急诊室的门开了。 秦月汝走出来，手里拿着ct片子，脸色凝重。 王斌迎上去：“秦院长，我妈怎么样？” 秦月汝沉默了两秒，轻声道：“脑瘤。而且位置不太好，压迫了重要神经。” 王斌心里“咯噔”一下。 王芳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 秦月汝继续道：“我们医院……无能为力。这种位置的手术，风险太高，国内能做这个手术的专家不超过五个，而且都在京城，沪海，排队至少半年。” 王斌急了：“半年？我妈能等半年吗？” 秦月汝摇摇头：“等不了。” 王斌脸色煞白。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芳已经哭出声了，靠在墙上，整个人软成一团。 秦月汝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或许杨峰有办法。” 王斌猛地抬头：“杨神医？” 秦月汝点头：“他的医术很特殊，之前治好了我的宫颈癌，又治好了你姐姐的乳腺癌。但脑瘤不同于癌症，我也说不准他能不能治。” “对，杨神医肯定有办法，小斌你快去找杨神医！”王芳仿佛是找到了希望，杨峰连她的病都能治好，一定也能治好母亲的病。 王斌问秦月汝：“杨神医在哪？” “他回老家了。”秦月汝说道。 王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秦月汝拦住他：“他老家在山里，信号不好。而且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电话里说不清楚。” 王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王芳叫住他：“小斌，你去哪？” 王斌头也不回：“我去请他！亲自去！” 王斌一边走一边拨电话：“小李，给我订一张去石岭村的火车票！越快越好我现在就去车站！” 杨峰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几个老头在下棋，见他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远远的，杨峰就看见自家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杨峰眉头微皱。这车不是村里的，谁来了？ 他推开院门，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嫂子，我跟你说，这血糖仪可是好东西，市面上卖两百多一台呢。咱们是亲戚，我便宜卖你，一台就算你一百。” 是小姑杨秀兰的声音。 杨峰走到门口，看见堂屋里坐着几个人。母亲张翠花坐在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大纸箱，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血糖仪的包装盒。 小姑杨秀兰坐在母亲对面，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件碎花衬衫，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说话时手一挥一挥的，镯子晃得人眼晕。旁边坐着小姑夫刘建国，胖墩墩的，穿着polo衫，挺着个啤酒肚，正低头看手机。 杨秀兰见母亲不说话，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嫂子，你倒是给个话啊。这血糖仪可是热销医疗器械，现在老年人、中年人都要买的。你卖一个能赚一百，三百个就是三万块！你家杨峰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娶上，你不得攒点钱给他盖房娶媳妇？” 张翠花搓着手，犹豫道：“秀兰，不是我不信你。可这一下子拿出三万块……咱家也没那么多钱啊……” “没钱？”杨秀兰脸一拉，“嫂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是看你家条件不好，特意照顾你们，才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们。要不是亲戚，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刘建国抬起头，附和道：“翠花姐，秀兰说得对。这血糖仪是厂里内部处理的，一般人拿不到货。你拿回去卖，一个赚一百，三百个就是三万。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赚钱的买卖？” 刘桂兰豫：“可……可我不会做生意啊……” “不会做？”杨秀兰声音提高了几度，“卖东西还用学？你就往村口一摆，喊一嗓子‘血糖仪便宜卖了’，谁不会？嫂子，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刘桂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秀兰你别误会……” “那不就结了。”杨秀兰往她面前凑了凑，“都是一家人，我能害你吗？我要不是为了帮你，犯得着大老远开车过来？” 刘桂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秀兰趁热打铁：“嫂子，我跟你说，这血糖仪一个一百，已经是成本价了。你拿出去卖，就算卖一百五，一个还能赚五十呢。三百个就是一万五！你要是卖两百，那就是三万！” 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你也知道，建国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才有这关系。换个人，想拿都拿不到。我是看你家困难，杨峰又没出息，才想着拉你们一把。” 刘桂兰被说得有些动心，小声问：“那……那一共多少钱？” “三万。”杨秀兰伸出一根手指，“三百个，一个一百，正好三万。” 刘桂兰倒吸一口凉气：“三万？这么贵？” “贵？”杨秀兰脸色一沉，“嫂子，你这话说的。你知不知道市面上卖多少钱？你去药店看看，随随便便一台都要两百多！我一百给你，你还嫌贵？” 第58章 给你介绍工作 刘桂兰低着头，不说话了。 杨秀兰看着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嫂子，你也别怪我说得直。你家杨峰，都二十好几了，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在外面跑外卖能挣几个钱？你再不想办法多赚点，他这辈子连老婆都娶不上。” 刘桂兰眼眶红了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杨秀兰又道：“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是为了你们好。你看看咱们老杨家的晚辈，有出息的都在城里买房买车了，就你家杨峰还在送外卖。” “这么赚钱，你怎么不自己卖？”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杨秀兰回头，看见杨峰站在门口，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刘桂兰看见儿子，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小峰，你咋回来了？” 杨峰走进屋，看了杨秀兰和刘建国一眼，淡淡道：“回来办点事。” 杨秀兰上下打量他，撇了撇嘴：“哟，这不是杨峰吗？听说你在城里跑外卖？跑外卖能挣几个钱？一个月有两千不？” 杨峰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个纸箱上。 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盒血糖仪，包装盒很新，上面的字印得挺漂亮。 他走过去，拿起一盒，翻来覆去看了看。 刘建国见他看东西，脸上满是得意神情，傲然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市面上卖两百多的。” 杨峰没理他，把盒子翻过来，看底部的生产日期。 接着打开包装，拿出里面的血糖仪。 然后杨峰皱了皱眉。 凭借超强的五感，以及神识，他发现这血糖仪的一些螺丝扣里有很轻的水迹。 他马上又随机拿了一个，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而且他发现，很多被放在下面的血糖仪，连盒子底部都有泡过水后又晒干的痕迹。 “小姑，你这血糖仪哪来的？”杨峰问道。 杨秀兰不悦道：“不是说了吗？你小姑夫厂里的。” 杨峰点点头，又问：“既然是厂里的，这些机器怎么都像是泡过水？” 杨秀兰脸色一变。 刘建国也愣住了，没想到杨峰能发现这个问题。 杨秀兰反应过来，声音都尖了几分：“你胡说什么？什么泡过水？杨峰，你不懂别瞎说！” 杨峰把手里那盒血糖仪递到她面前，指着盒底： “你看这，还有这，都有水渍。烘干之后留下的。这批货，进过水。” 杨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建国站起来说道：“杨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坑你妈？” 杨峰看着他，淡淡道： “小姑夫，我没说你们坑人。我就是问一句——这批货，是不是水泡过的？” 刘建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杨秀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杨峰的鼻子骂道： “杨峰！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我和你小姑夫大老远跑来，是看你家穷，想帮衬你们！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敢这么跟小姑说话？” 刘桂兰连忙打圆场：“秀兰，你别生气，小峰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杨秀兰冷笑，“嫂子，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在外面跑外卖没出息，回家还顶撞长辈！你们老杨家这么多小辈，就数他最不成器！你们也不好好管管！”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杨峰，你这种人，活该娶不上媳妇！穷就算了，还没教养！谁会嫁给你这种人？” 杨峰看着她，等她骂完了，才开口： “小姑，这批货你打算卖给我妈多少钱？” 杨秀兰一愣，下意识道：“三……三万……” 杨峰点点头算道。 “三百个，三万块，一个一百。市面上新的血糖仪也就一百多。水泡过的电子产品，元器件容易坏，用不了多久就得扔。这批货，一个值二十块都嫌多。” “你拿一堆废品，三倍的价格卖给我妈——这就是你说的‘帮衬’？” “小姑，我妈老实，不懂这些。但我不傻。”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桂兰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杨秀兰，眼眶泛红：“秀兰，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事？我可是你亲嫂子啊！” 杨秀兰一听这话，反倒来了脾气。她把包往桌上一摔，叉着腰，声音尖得能穿透屋顶： “我怎么做事了？我大老远跑来，好心好意给你们送赚钱的门路，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合起伙来审我？” 她指着杨峰，唾沫星子横飞：“你儿子一个跑外卖的，懂什么医疗器械？看了两眼盒子就说是水泡过的？他见过医疗器械长什么样吗？” 刘建国也缓过劲来，干咳一声，挺了挺肚子：“这批货确实掉河里了，但马上就捞上来了，根本没怎么泡。元器件都是好的，拿去卖一点不影响。” 他看了杨峰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施舍的意味：“这样吧，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再便宜点，算你们八十一个。三百个，两万四。够意思了吧？” 杨秀兰立刻接话：“对！两万四！嫂子，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买卖？你出去打听打听，康理集团的产品，那可是大牌子！” 她顿了顿，下巴扬得老高：“建国在康理集团当库管，这种内部渠道，外人想都别想！” 刘桂兰一愣：“康理集团？” 杨秀兰得意了：“怎么，你也听说过？” 刘桂兰点头：“听说过啊，那个大医疗集团，报纸上都登过。” 她话没说完，杨秀兰就打断了她：“那可不！康理集团，东深市龙头企业！建国能在里面当库管，那是有本事！” 刘建国被夸得飘飘然，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杨峰身上，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杨峰啊，不是小姑夫说你。你要是争点气，读个好大学，找份体面工作，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你，跑外卖能有什么出息？” 杨秀兰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姑夫在康理集团，好歹是个领导。你要是懂事，求求你姑夫，说不定还能给你在康理安排个工作。” 刘建国点点头，挺着胸脯：“康理集团最近在招保安，我跟人事部的老张熟，说一声就能把你塞进去。看大门，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怎么样？” 他语气里满是施舍，好像给杨峰安排这份工作是天大的恩赐。 第59章 要懂得感恩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杨秀兰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心动了，更来劲了：“杨峰，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小姑夫！康理集团那可是大单位，一般人进不去的。你知道我们跟康理集团什么关系吗？你小姑夫不光在里面当库管，还见过大老板王斌呢！” 刘建国摆摆手，故作谦虚：“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王总那人，特别平易近人，还夸我工作认真。” 杨秀兰眼睛放光：“真的？王总夸你了？” “那还能有假？”刘建国下巴扬得更高了，“王总还说，像我这样的人才，应该提拔。过阵子说不定就当上仓库主管了。” 两口子一唱一和，吹得天花乱坠，就连杨秀兰夫妻两个都有些心动了。 杨峰虽然入职了第一医院，可毕竟不是真正学医出身。但要是进了康理集团，有小姑父这个亲戚照顾，以后说不定有更好的前途。 杨峰听完则是淡淡道：“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杨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刘建国也愣了。 “不用了？”杨秀兰声音拔高，“杨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跑外卖的，一个月挣多少钱？两千？三千？小姑夫好心给你介绍工作，你还不领情？” 刘建国脸也沉下来了：“杨峰，年轻人要懂得感恩。我给你介绍工作，不是图你什么，是看你们家困难，拉你们一把。你这样不识好歹，以后谁还帮你？” 杨秀兰越说越气，指着杨峰鼻子骂：“怪不得一辈子没出息！给你机会你都不抓住！你就活该穷一辈子！” 她转头看向刘桂兰，声音更大了：“嫂子，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不求上进，还不知好歹！我跟你说，就他这样的，这辈子别想娶上媳妇！” 刘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杨秀兰一瞪，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秀兰还要继续骂，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浑厚，不像普通车。 几个人都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院门口。 车身锃亮，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光。车头的立标精致得不像话，整个车身又长又宽，把院门口那条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杨秀兰愣住了。 刘建国也愣住了。 这种车，全市都找不出几辆。怎么会开到这种山沟沟里来？ 车门打开，两名穿着西装，很体面的男子下了车，然后打开车门，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来。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名表。他下了车就往院子里走，步伐很快，脸色焦急。 刘建国看清那人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王……王总？” 杨秀兰没听清：“什么？” 刘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康理集团……老总……王斌！” 杨秀兰瞪大了眼，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王斌根本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杨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杨神医！求您救救我母亲！”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杨秀兰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建国两条腿发软，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刚才他们还在吹嘘自己见过王斌，说王斌夸他们工作认真——现在，康理集团的老总，就站在他们面前，对着杨峰鞠躬叫“神医”？ 王斌直起身，急切道：“杨神医，我母亲脑瘤，医院说无能为力。秦院长说只有您可能有办法，我连夜坐火车过来。” “杨神医，求您跟我走一趟！” 杨峰点点头，王斌这人还不错，值得结交：“行，我跟你去。” 王斌大喜，连声道谢。 他转身要走，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个纸箱上。 箱子里装着血糖仪，包装盒上印着“康理医疗”四个字。 王斌脸色一变，走过去拿起一盒，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这盒子是上的批号，不是要销货的产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斌身后一个随行人员上前一步，低声道：“王总，这人好像是仓库的保管员，刘建国。” 王斌看向刘建国，眼神冷得像刀：“你把报废的仪器拿出来卖？” 刘建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王总……我……” 杨秀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斌对身边手下吩咐：“报警。” “王总！”刘建国爬过去，抱住王斌的腿，声音都变了调，“王总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斌一脚踢开他，冷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报废仪器流到市场上，会出多大的事？测出来的血糖不准，病人用错了药，出了人命你负责？” 刘建国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杨峰，爬过去：“杨峰！杨峰！你帮我说句话！我是你小姑夫啊！”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刘建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杨峰，求你了！你帮我跟王总说说，我再也不敢了！” 杨秀兰也是赶忙说道：“是啊杨峰，建国可是你小姑父，你和王总熟，一定要帮忙求求情啊。” 王斌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不等杨峰说话，直接把刘建国扶了起来。 “哈哈，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懂得投机取巧，也算是有上进心，就是不要走了歧途。”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仓库了。” “你去销售部，当副经理，学着跑跑业务。” 刘建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杨秀兰也愣了。 销售部副经理？ 那比库管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刘建国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杨秀兰也冲过来，拉着刘建国的胳膊，眼泪唰地下来了：“听见了吗？副经理！你是副经理了！” 两口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杨峰看着他们，摇摇头，对父母说道：“爸妈，我要回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父母很是欣慰的点头：“快去吧，一定要好好给王总的母亲治疗。” 第60章 咱家小峰有出息 杨峰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墙面斑驳的老房子，还有神情中满是关怀的父母，心理更加坚定，要尽快在东深市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让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王斌已经拉开车门，等着杨峰上车。 不过杨峰略带歉意的说道：“王总稍等一下，我还要叫一个兄弟。” “好。”王斌虽然心理着急，但也知道不差这几分钟，杨峰能答应跟他回去给母亲看病，就已经是帮了他大忙了。 杨峰拿出手机，给猴子打去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猴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从床上弹起来：“峰哥？你回了？” “嗯，在家。你收拾一下，跟我进城。” “现在？”猴子的声音猛地拔高，隔着听筒都能想象他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峰哥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杨峰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门上。村道上有人远远地往这边瞅，交头接耳，但没人敢走近。王斌站在旁边，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表。 杨峰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没说什么。 不到十分钟，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不是走，是跑。啪嗒、啪嗒，鞋带打着地面的声音。 猴子从巷子口冒出来，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左手还在系裤腰带。他穿着一件领口洗得起毛球的灰色t恤，裤腿卷了一高一低，鞋带拖在地上，每跑一步就甩一下。跑到近前，他整个人猛地刹住——像被人迎面推了一把似的，硬生生钉在原地。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辆宾利。 蛇皮袋从手里滑下去，“砰”地砸在地上。 “卧……槽……”猴子的嘴慢慢张开，下巴像要脱臼，“峰哥，这……这是啥车？” 他围着车转了一圈，手背在身后，想摸又不敢摸，像看博物馆里的文物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宾利。”杨峰拉开车门，“上车。” 猴子蹲下去看轮毂上的标志，嘴里念念有词：“宾利……宾利……”突然回头，“峰哥，这车得多少钱？几百万？” “别磨蹭了，有急事。” 杨峰把他塞进后座。 猴子一屁股坐下去，整个后背绷得笔直，像根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蛇皮袋被他死死搂在怀里，手指头攥得发白，生怕蹭坏了屁股底下那块皮子。他扭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门板上的木纹，又触电似的缩回来。 王斌坐到副驾，语气比刚才快了半拍：“回东深，第一医院。快。” 宾利无声地滑出村口，猴子在后座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仰头看天窗，一会儿研究空调出风口，嘴里念念有词：“峰哥，这车比村长家那辆帕萨特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杨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猴子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小时候第一次进县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样子。 --- 院子里 杨秀兰看着消失的车尾灯，这才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脸上堆满笑容，眼角挤出了褶子，嘴角往上吊着，像是用钩子挂上去的。 “嫂子——”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又甜又腻，像糖精兑的水，“你看杨峰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她伸手去挽刘桂兰的胳膊，刘桂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躲开，被拽住了。 杨秀兰浑然不觉——或者说，假装浑然不觉，把胳膊又紧了紧，整个人贴上去：“我就说嘛，咱家小峰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有出息！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将来指定能成大事！” 刘桂兰看着她，表情很冷漠。 杨秀兰脸上的笑纹丝不动，像焊上去的。 “嫂子，你跟大哥还没吃饭吧？”她松开胳膊，转身就要往院外走，“走走走，咱们去镇上吃！我请客！新开的那家农家乐，地锅鸡做得可好了！咱是一家人，以后日子得多走动走动，你说是不是？” 刘建国在旁边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嘴里“对对对”“是是是”地应着，跟五分钟前站在屋里说“杨峰没出息”的那个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刘桂兰摆摆手：“不了，家里还有活儿。” 杨秀兰还要再说，杨连山已经转身进了屋，门帘“啪”地甩下来，把她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杨秀兰站在院子里，看着晃动的门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刘建国都没注意到。但刘桂兰。那张脸上的笑像被太阳晒久了的泥塑，从边缘开始干裂，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后悔。 又像是盘算。 但只过了一秒，杨秀兰又把笑堆起来，追着刘桂兰往屋里走：“嫂子，你别忙着干活啊，我跟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 --- 等杨峰等人来到第一医院时，已经到了中午了。 第一医院。vip病房区。 走廊里的安静不太正常。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空旷，而是被人为压制的、带着紧张感的静，护士走路踮着脚尖，推车的轮子抹了油似的无声滑过，连空气都像被抽薄了。 走廊里站了七八个人。 王芳眼眶通红，眼睛不断的往重症监护室里看。 沈国盛坐在王芳身边，不断的安慰。 “放心，第一医院的张院长，秦副院长，还有多名专家都在呢，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王芳只能点点头，知道丈夫是安慰自己，但心理却是一点都没放松。 这时重症监护室门一开，张正军带着秦月汝等一群医生走了出来。 沈国盛忙起身问道：“张院长，我妈的情况怎么样？” 张正军面对沈国盛，脸上满是谦卑和讨好，但语气却非常凝重，斟酌了半天措辞才说道：“沈市首，老夫人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特殊，我们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落实治疗方案。” 王芳听不下去，催促道：“张院长，你不要做报告，我只想知道我妈的病到底能不能治？” 第61章 让他治！ “这……”张正军顿时语塞。 秦月汝则是开口直截了当的说道：“沈市首，夫人，非常抱歉，以我们目前的能力确实没有办法治好老夫人的病。” “但只要杨峰回来，他一定有办法！” 张正军听到杨峰的名字心里就不爽，一个半路出家的中医，瞎猫碰死耗子治好了秦月汝的病，被秦月汝当成宝贝了，不满的说道：“秦院长，话不能说的太满，就算是白头鹰国医疗专家，也没有百分百能治疗的病。” 他话音刚落，电梯门一开，杨峰和王斌等人回来了！ 杨峰嘴角噙着冷笑说道：“张院长说的没错，白头鹰国的专家确实不敢说百分百能治好病，但我杨峰能！” 见到杨峰来了，秦月汝，沈市首，王芳几人都是深色一喜。 尤其是王芳，神情欣喜中又带着点复杂。 她的癌症就是杨峰治好的，杨峰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想到上次杨峰给她治疗时候的暧昧场面，她就脸红心跳，身子发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市首不知道自己夫人的心里变化，大步上前握住杨峰的手。 “杨医生，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杨峰对沈市首印象还不错，笑着说道：“沈市首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我先去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张正军见到杨峰一来，就被众星捧月的围在那，连沈市首都对他那么客气，心里就更加不爽了。 小子，看你要是一会儿治不好老夫人的病，到时怎么交代！ 杨峰进入重症监护室，病房里，老太太躺在病床上。 面色灰白，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每跳一下，都像是从她身上又抽走了一点什么。 杨峰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搭脉，而是先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很仔细地看——眉间的纹路、眼角的褶皱、嘴唇的颜色。然后才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病房里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张正军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姿势别扭着，不好意思进来又不甘心走。王芳紧张地攥着沈国盛的胳膊，指节发白。王斌站在床尾，屏着呼吸，像个站在雷区里的人。 杨峰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老太太脑部有一团淤塞，像河道里堵了块石头，气血绕不过去，压迫着神经。位置确实凶险，开刀的话，九死一生。 但对他来说，能治。 他睁开眼。 “能治。”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有点麻烦。” 沈国盛猛地站起来。他手里的佛珠晃了一下，差点脱手，下意识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什么麻烦？” “需要一支百年人参。”杨峰说。 沈国盛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是这个“麻烦”。 这时张军总算是找到机会了，马上厉声呵斥道：“杨峰，你果然对中医狗屁不通！百年人参的药效有多大你知道吗？别说是老夫人现在病危，就算是青壮年，都禁不住百年人参的药效滋补！” “你要是给老夫人吃百年人参，老夫人绝对要被你害死！” 沈国盛，王斌等人也都微微皱眉，他们虽然不是医生，但也了解，正如张正军所说，百年人参的药效确实太补了，就算是普通人参，都不能多吃的。 杨峰冷笑扫了张正军一眼说道：“不是给老夫人吃，是我吃！” 这话一出口，张正军等人就更是一脸错愕了。 秦月汝一脸惊讶问道：“你吃？” 杨峰点头说道：“老夫人的病情有些复杂，治疗过程要消耗我很多气力，精力，没有百年人参补充，我坚持不到给老夫人治疗完，到时我和老夫人恐怕都有危险。” 王斌不废话，直接打包票道：“杨医生你等着，这事儿交给我。” 说这王斌转身往走廊里走。他的动作很快，但步子很稳，边走边拨号，声音压得很低：“老周，给我找一支百年野山参。对，现在就要。不管在谁手里，调过来。十分钟。” 王斌打完电话后，也就半个小时。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从电梯里跑出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像捧着一颗炸弹，步子又快又小心。 “王总，找到了。”他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百年野山参，刚从药材市场调来的。对方本来不卖，是留着自己用的，我说了您的名字……” 王斌没等他说完，接过盒子，转身递给杨峰。 “杨神医，你看看这人参行不行？” 杨峰打开盒子查看。 参须完整，参体饱满，皮色黄褐，纹理细密。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陈年的气息，是正经的老货。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声。 这种东西，普通人找一年都未必找得到。人家半小时就送到了。有钱人的世界，效率高得像另一个维度。 杨峰合上盒子，看向沈国盛：“人参没问题，我要单独治疗，谁都别进房间打扰我。” “不行！” 张正军再次厉声打断杨峰。 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严肃，而是真正的、带着底气的强硬。 “杨医生，这不是闹着玩的。老太太身份特殊，治疗过程必须有记录，万一出点什么事——” “出什么事我负责。”杨峰看着他。 张正军摇头，态度很坚决：“这不是你负不负责的问题。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这是制度。你一个主治医生，单独给这么重要的病人治疗，万一……” “让杨医生治。” 沈国盛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就是这温和的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重得让人扛不住。 张正军的话被生生堵在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沈国盛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沈国盛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相信杨医生。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第62章 送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正军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退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杨峰没再看他，对沈国盛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病房，把门关上。 杨峰拉上窗帘。日光灯的白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屏幕的微光，把一切都染上一层冷冷的绿色，然后把银针取出来，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银针很细，在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然后把那支百年人参拆开，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 参味很冲，带着苦，又带着回甘。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真气。 丹田温热，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第一针落下。 以气运针。真气顺着银针进入老太太体内，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晕开，朝着淤塞的地方渗透。 一针，两针，三针…… 十分钟后，杨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不是热的，是真气消耗太快，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腰眼发酸，手腕开始发沉。 他把嘴里的人参嚼碎咽下去。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里升起来，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灯，慢慢扩散，补充着消耗的真气。 继续下针。 又是十分钟。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着皮肤，黏腻得难受。他又掰下一块人参，嚼碎咽下。 第三轮。 老太太脸上的灰色开始消退。那种灰不是晒出来的肤色，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没有生命力的灰——现在，那层灰像被水冲洗过似的，一点一点淡下去，露出底下苍白的、但活着的颜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也越来越平稳，从刚才的急促紊乱变得缓慢规律。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杨峰感觉小腹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上来。 不是疼，是一种热。 那股热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后背、肩膀、后脑，在头顶转了一圈，又顺着前胸落回去。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突然通了，水流冲刷着河道，把沉积的泥沙都带走了。 丹田发热。 那股热流在体内运转了一圈，回到丹田的时候，比之前凝实了几分，沉甸甸的，像一颗种子发了芽，往下扎了根。 突破了。 炼气二层。 杨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帮人治病，自己的修为反而突破了。传承中有记载“医道同源，治病即是修行”，原来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真气在经脉里流淌得更加顺畅，像换了新机油的车。 床上，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是散的，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她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床边的仪器，最后把目光停在杨峰脸上。 “我……这是在哪？”声音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杨峰搭上她的脉，确认病灶已经消散，脉象平稳有力，这才收了针，笑着道：“老夫人，这里是第一医院，你放心，你的病我已经治好了，我现在就请沈市首他们进来。” 说完杨峰去打开房门，走廊里所有人同时看过来。 沈国盛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 杨峰靠在门框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不是故意的，是真累了。但他擦汗的时候，注意到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他的手。 “好了。”他说。 两个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饭做好了”。 沈国盛愣了一秒。然后大步走进病房。 老太太正靠在床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看见他就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酸楚的笑。 王芳扑到床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抓着母亲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刚才真的是担心死我了。” 老太太抱着女儿，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现在感觉身体特别好，就好像年轻了十岁似的。” 张正军站在门口，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一个高龄脑癌患者，就很么被治好了？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啊！ 张正军马上对一旁的医生吩咐。 “马上给老夫人做一个全面检查。” 沈市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杨峰，然后开口对张正军说道：“张院长，不必了，杨医生说我母亲的病已经好了。” “这……”张正军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些质疑杨峰的话，又怕沈市首生气。 杨峰则是无所谓的笑着说道：“没事的，让医生做个全面检查也是好的。” 沈市首一听心里松了口气，他也是害怕让医生做检查杨峰心里不舒服，现在连杨峰都同意了，也就对张正军点点头。 马上几个医生和护士就忙碌了起来。 秦月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杨峰旁边，递了一杯水过来。 “辛苦了。” 杨峰接过水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说道：“谢谢秦姐，我还真渴了。” 说完杨峰就把水一饮而尽。 这时王斌走了过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控制得很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来到杨峰身前站直了身体，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杨神医，”他的声音有点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杨峰摆摆手：“客气了。” 王斌直起身，想了想，说：“杨神医，您现在住哪儿？” “城中村。” 王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亮法，不是客套的、随口一问的亮，而是商人嗅到机会时的那种亮——快速的、精准的、带着计算。 “我在龙山府有一套房子，”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新买的，一直没人住。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杨峰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送房子的方式，哪怕对方是出于感激。 “王总，我开的车已经是你的了，房子我不能要。” 沈国盛从病房里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他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调侃对王斌问道：“你这是要送杨神医房子？” 王斌连忙道：“姐夫，我这不是感谢杨神医嘛。” 沈国盛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杨峰：“走，一起去看看，要是环境不好可不行。” 杨峰苦笑着说道：“王总买的房子，肯定差不了。” 沈国盛看了王斌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可不一定。商人重利，我怕他舍不得给你好的。” 第63章 破红旗？ 沈国盛口中“重利”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王斌一脸委屈：“姐夫，我是那小气人吗？” 沈国盛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但意外地不刺耳，反而让空气松动了一些。 王芳从病房里探出头来，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行了行了，你们俩别贫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杨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 沈国盛的笑声很爽朗，王斌的委屈是装出来的但装得很自然，王芳嘴上嫌弃但眼睛里全是温柔。他们之间的互动不需要客套和铺垫，像是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咬合得刚刚好。 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发现，这一家人气氛真的很好，完全没有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那种大家族里，为了权利和利益相互间的勾心斗角。 一行人走出医院大楼。 沈国盛的那辆红旗已经停在门口，黑色车身，擦得锃亮。车牌号很普通，但知道的人都知道——深a·00001，这个号整个东深市只有一辆。 “杨医生，坐我的车？”沈国盛回头看了杨峰一眼。 杨峰摇摇头：“沈总，我跟朋友一起。” 沈国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上了红旗。 王斌拉开宾利的后车门，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杨神医，请。” 猴子站在旁边，整个人还是懵的。他看看那辆红旗，又看看这辆宾利，再看看杨峰，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峰哥，你到底是干啥的？治病还是算命啊？” 杨峰把他塞进车里：“少废话，回去说。” 宾利缓缓驶出医院，跟在红旗后面。 杨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城中村的出租屋，送外卖的电动车，被客户骂、被保安赶、被魏青峰那种人踩在脚底下——那些日子好像已经很远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这才多久？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现在，市首请他看病，医疗集团老总给他当司机。 杨峰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还不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能治病，能打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在这个城市里，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别人对他客气。 他要的是——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他。 “峰哥，”猴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想啥呢？” 杨峰回过神，笑了笑：“想以后的事。” 猴子挠挠头傻笑：“嘿嘿，这点我可比你舒服，我不用想，反正跟着你混就完了。” 杨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从村里追出来跟着自己，什么都不图，就图一个“信”字。这种信任不因为你有钱没钱，不因为你是送外卖的还是开宾利的，它就是在那儿，从没变过。 “行。”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混。”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再往里开，视野突然开阔—— 一座山横在眼前，不高，但郁郁葱葱，满山青翠。山脚下是一大片人工湖，湖水碧绿，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似的光。 别墅群就建在山脚下、湖水边，白墙灰瓦，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 “龙山府。”王斌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万事达开发的最高端楼盘，分两部分——外围的云山府是洋房，五万一平；核心区龙山府是别墅，十万起。” 猴子在后座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着：“十……十万？一平？” 王斌笑了笑：“最便宜的一栋，也得两千万。” 猴子不说话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手指头不够用。 此时，云山府售楼部门口，一行人正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虽然是去年的款，但在这群人里已经是最体面的了。 陈母徐慧芳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走路带风。她刚才在售楼部里签了认购书，虽然只是最小的户型，虽然只付了个首付，但这可是云山府！五万一平！说出去谁不竖大拇指？ “妈，你看那个！”陈小燕跟在后面，眼睛一亮，指着远处驶来的车队。 徐慧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辆黑色宾利正缓缓驶过，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车头的立标像一只展翅的鹰，气派得不像话。 “那是康理集团王总的车！”旁边刘威神气的说道。 陈小燕的二哥陈二虎睛都直了，声音里带着兴奋，“康理集团！全市顶级企业！王总身家少说十几个亿！” 陈小燕眼睛放光。 她看着那辆宾利，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要是能跟这种大老板说上话，哪怕只是被多看两眼，自己的人生都能一飞冲天吧？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辆宾利，忽然注意到宾利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黑色的，方方正正，车头的红旗标在阳光下红得发亮，但整体造型……有点老气。 陈小燕嘴角一撇，脸上浮起轻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宾利后面怎么还跟着一辆破红旗啊？龙山府这么高档的地方，怎么会让这种便宜车进来？” 徐慧芳和陈小艳的父亲陈志刚，大哥二哥也都是一脸不屑。 破红旗，二十万左右的车，人家龙山府一个马桶都比他车贵！ 但一旁的刘威看到那车，则是忽然脸色大变。 “你懂什么！” 刘威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拽住陈小燕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动作之猛差点让她踉跄了一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红旗的车牌，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走了。 陈小燕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看那车牌！”刘威指着那辆红旗，手指都在抖，“深a·00001！那是市首的车！”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安静，是真的安静——陈小燕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已经不会眨了；陈母的手停在半空，名牌包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啪”的一声，没人去捡；陈父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第64章 以后叫沈大哥 那辆红旗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那块车牌，深a·00001，在东深市就是天。 陈小燕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破红旗”？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威看着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教训，又像是炫耀：“你知道什么？头发长见识短。那是市首的座驾，整个东深市就这一辆。” 陈母最先反应过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脸上的尴尬一扫而光，反而更得意了。她挺了挺胸，下巴扬得比刚才还高，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度，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看见没有？市首！以后咱们住在这儿，跟市首做邻居，那是什么层次？” 她斜了陈小燕一眼，话里有话：“有些人啊，当个小医生，有什么可得意的？我们家小艳以后打交道的，那是市首这个层次的人。” 陈父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市首，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陈小燕听着父母的话，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她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红旗，又看了看身边的刘威，心里那点不舒服全没了。 刘威可是秦月汝的儿子，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再过一个月，让他妈把自己调到别的科室，当个组长，以后当护士长——那不比什么小医生强一百倍？ “走吧。”刘威拉了她一把，“看什么看，那些人的圈子，不是咱们现在能进的。” 陈小燕点点头，挽住刘威的胳膊，一脸满足。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龙山府的方向飘了一眼。 那辆宾利和红旗，已经消失在别墅区的林荫道里。她什么都没看见，但总觉得那道大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攥紧了刘威的胳膊，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下去。 龙山府，最里面的一栋别墅。 车子停稳，杨峰推门下车。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 三层小楼，白墙灰瓦，门前是一小块私家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湖边，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空气里有一股城里没有的甜味。 安静，干净，而且——贵。 贵到他站在这里，都觉得脚下的地面有点不真实。 王斌从后面走上来，掏出钥匙递给他：“杨神医，进去看看？” 杨峰接过钥匙，推开院门。 青石板铺的小路，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角落里有一架葡萄藤，藤蔓爬得满满当当，下面放着石桌石椅，桌面上落了几片叶子，像是很久没人坐过。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湖面，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的，连空气里的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二楼三个卧室，三楼一个书房加一个大露台。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看着素雅，但每一件都不便宜——杨峰虽然不懂行，但那些木头的纹理和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湖。 山是青的，湖是绿的，天是蓝的。 半年前，他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泡面，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伸手几乎能摸到对面阳台上的内衣。他每天算着今天送了多少单、明天能挣多少钱，连一碗十八块的牛肉面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他站在一栋价值几千万的别墅里，身后是医疗集团的老总，楼下是市首的车队。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云泥之别。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云”，还是那个“泥”。 猴子跟在他后面，站在露台上，腿都有点软。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见湖里有鱼在游，红的一群，黄的一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看见花园里有工人在修剪草木，戴着白手套，每剪一刀都端端正正；看见远处云山府的洋房一排排立着，白墙灰顶，整齐得像积木搭出来的。 “峰哥，”猴子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房子真是你的了？” 杨峰没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王斌送这栋房子，真的只是因为感激吗？ 商人重利。沈国盛那句话虽然是玩笑，但未必不是真的。王斌在他身上“投资”，图的可能不只是“感谢”，而是更长远的——一个能治绝症的神医，值不值一栋别墅？ 值。甚至可能不止。 杨峰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王斌：“王总，这房子我不能白要。” 王斌立刻摆手：“杨神医，您救了我妈的命！一栋房子算什么？” “我知道。”杨峰打断他，“所以这房子我收下了。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把“能帮的”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王斌听懂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国盛从楼梯走上来，四下看了看，点点头：“环境还行。王斌，这次你没小气。” 王斌一脸委屈：“姐夫，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沈国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上次让你给我买的那盒茶叶，你挑了个最便宜的。” 王斌：“……” 杨峰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这一家人相处的方式很有意思。沈国盛在外面是威严的市首，说一不二，但在王斌面前，就是个普通的姐夫，会开玩笑，会损人。 王斌在商场上精明得很，精得跟猴似的，但在姐夫面前，就是个被欺负的小舅子，敢怒不敢言。 王芳跟在后面，也笑了，拍了王斌一下：“行了行了，别贫了。让杨医生好好看看房子。” 王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峰：“杨神医，物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们。这是物业经理的电话。” 杨峰接过来，点点头。 沈国盛看了看手表：“行了，我们走吧。让杨医生好好休息。” 一行人下楼，往外走。 杨峰送到门口。 沈国盛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杨医生，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上次给你的那个号码，一直有效。” 杨峰点点头：“谢谢沈市首。” “以后叫我沈大哥。”沈国盛扔下这么一句话就上了他那辆红旗车走了。 第65章 徐依依被抓了！ 两辆车缓缓驶出龙山府。 院子里安静下来。 猴子站在门口，看着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峰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杨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疼！”猴子龇牙咧嘴，缩了一下肩膀。 “不是做梦。” 猴子揉了揉肩膀，忽然笑了起来。 “从小我就知道你疯子比我有出息，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买别墅我不敢想，要是以后能在东深市买个小房子，再娶个城里白白净净的女人，这辈子就值了！” 杨峰非常郑重的对猴子说道：“你的这个梦想，我一定帮你实现。” 说完杨峰把别墅钥匙扔给他：“你先挑个房间。” 猴子接住钥匙，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栋别墅——白墙灰瓦，落地窗，大露台，比他老家的整个院子都大。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钥匙递回去：“不行不行，我住不惯这种地方。” “有什么住不惯的？” 猴子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峰哥，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不能什么都给我。这房子是你的，我住进来算怎么回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也不能光拿不干。你那个诊所不是刚弄好吗？肯定缺人看着吧？我住那儿，白天帮你干活，晚上帮你看着店，心里踏实。” 杨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有杆秤。他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行。”杨峰点点头，“那诊所后面有个小房间，收拾收拾能住人。你先住着。” “走吧，先去诊所看看。” 杨峰的车还在火车站停着呢，所以两人打车来到诊所。 峰之堂。 猴子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脖子仰得老高，半天没放下来。 推门进去，红木家具，中药柜，诊疗床，脉枕，针灸器具……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峰哥，”猴子转过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就住这儿了。后面那个小房间，放张床就行。白天帮你抓药、招呼客人，晚上帮你看着店。” 杨峰走到后面看了看那个小房间。不大，放了张单人床就没什么空地了，窗户朝北，光线有点暗，墙上还有一块水渍，像一张旧地图。 “委屈你了。”他说。 猴子摇头：“不委屈。比我在工地上住的板房强一百倍。” 杨峰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这间诊所，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填满了。 不是因为这间诊所，是因为有个人，什么都不图，就是信你。 “不出一年，”他看着猴子，认真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我让你有自己的房子。” 猴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他相信杨峰。 晚上杨峰开着车回到城中村出租屋。 杨峰上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的灯还是那盏，十五瓦的节能灯，昏黄黄的，照得墙上的小广告影影绰绰——“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一层叠一层，像这栋楼本身的皮肤。 他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却发现门有一条缝。 “徐依依这丫头自己在家不关门？怎么一点没有安全防范意识啊。” 杨峰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出上面一层薄薄的灰。 杨峰站在出租屋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鞋柜旁边的拖鞋歪了一只，像是被人匆忙踢掉的。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水渍还没干透，顺着桌面淌到边缘，将滴未滴。徐依依平时爱抱着看电视的那个抱枕，掉在地上，歪在茶几腿旁边。 他蹲下来，看见茶几腿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鞋底蹭的，在灰蒙蒙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新鲜的印记。 挣扎过。 杨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拿起那张纸条，翻到背面。空白。又对着灯光看了看，没有水印，没有暗纹，就是一张普通的笔记本纸，边缘撕得毛糙。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快，但笔锋有力，不像徐依依的字——她写字喜欢把笔画拉得很长，软绵绵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要找人去大屏山，敢报警，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杨峰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指节捏得发白。 大屏山。 是谁？ 杨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郭强？没那个胆子，被收拾过一次就老实了。陈小艳？没那个脑子，她连徐依依住哪儿都不知道。魏青峰？现在躲他还来不及，不会主动招惹。 周文斌。 杨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拍卖会上被自己当众打脸，逼着叫爸爸，最后灰溜溜滚出会场——那王八蛋憋着一肚子火，早就想报复了。 只是没想到，他敢动徐依依。 杨峰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下楼的时候，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又一层一层地灭下来。 保时捷发动，车灯刺破夜色，驶出城中村。 大屏山在东深市郊外，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出了市区，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一段路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柏油路，白惨惨的，像一条蛇蜿蜒进山里。路上一个车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引擎声在夜色里嗡嗡地响。 杨峰把车停在进山的路口，熄了火。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走动。没有人家，没有灯火，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大屏山的轮廓黑黢黢地压在天边，像一个蹲着的巨兽。山顶上隐约有一点光亮，橘红色的，忽明忽暗，像是有人点了篝火或者举着火把。 杨峰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往山上走。 山路不好走，碎石多，荆棘多，有些地方的草长到腰那么高。他的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但杨峰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树林边缘，没有急着走出去。空气不对——太干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烤过。脚下踩着落叶，正常应该是“沙沙”的声音，但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叶子脆得像薯片。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在指间碾碎。叶子碎成粉末，从指缝里飘下去。 被烤干的。 杨峰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空地。月光下，空气微微扭曲，像夏日柏油路上的热浪——但现在是秋天，晚上的气温不到十度。 阵法。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点意思。 第66章 暴揍老道 杨峰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察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阵法！ 五行困天阵？ 不对啊，五行困天阵是要利用五行生生相克来布置的，而这个阵法只用到了火一种属性，太简单了吧？ 这么简单的阵法，一只手都能破掉。 …… 山巅。 言明道长盘膝坐在大石头上，双腿交叠，五心朝天。夜风掠过山脊，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石雕。 树林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那是他布下的离火困神阵。阵眼埋在山路正中央，谁踏进去，方圆十丈之内瞬间化作火海。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真气催动的三昧真火，烧的不是木头石头，是人的精气神。 言明道长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笑。 当今修道一脉，能布置中级阵法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他言明就是其中之一。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离火困神阵，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让阵法烧死他。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稽查所的人来查，只会以为杨峰在野外意外遭遇山火。没有人会想到阵法，没有人能找到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风停了，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言明道长等了很久。 没有惨叫。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以那小子的脚程，就算爬也该爬到山顶了。老道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脸就在他面前。笑眯眯的，离他不到三尺。 “你——！” 言明道长浑身汗毛炸起来，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从石头上滚落，狼狈地摔在地上。他顾不得疼，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石头旁边的人—— 杨峰，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在台上出丑的小丑。 “你、你怎么进来的？”言明道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目光越过杨峰，看向那片树林。空气正常了，没有扭曲，没有热浪——他精心布置的离火困神阵，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杨峰低头看着他，笑了一声：“你那阵法，挺唬人的。可惜，没什么用。” 言明道长的脸色唰地白了。 没什么用？他花了整整三天布下的阵，用了三块上品灵石做阵眼——被一个毛头小子说“没什么用”？ “你不可能破得了我的阵！”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震惊变成狰狞，“你一个凡夫俗子，连真气都感应不到——” “谁说我感应不到？” 杨峰打断了他。 言明道长瞳孔猛地收缩。他这才注意到，杨峰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流转。那气息很淡，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在他这种修道之人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炼气期？ 这小子是炼气期的修士？ 怎么可能！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你……你师从何人？哪个门派的？” 杨峰笑了：“关你屁事。” 言明道长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在修道界混了几十年，就算是那些大门派的长老见他都要客气三分，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关你屁事”。 “小子，”他的声音沉下来，右手摸到腰间的剑柄，“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唰——” 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言明道长手腕一抖，剑尖刺向杨峰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几十年苦修的功力，剑风割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杨峰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言明道长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削杨峰的脖子。杨峰后退一步，剑锋从面前划过，差之毫厘。 老道连刺三剑——咽喉、心口、丹田。杨峰左闪右避，三剑全部落空。 “就这？”杨峰站在三步之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动作这么慢，这些年修炼修到狗肚子里了？” 言明道长气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剑身，长剑发出一声清鸣。这一剑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剑光暴涨三尺，直奔杨峰胸口。 杨峰没躲。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言明道长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的剑，灌注了十成真气的剑，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他拼命往回抽，剑身嗡嗡作响，但就是抽不出来。杨峰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咬住剑尖。 “你——” 杨峰一拧。 “咔嚓——” 剑身断成两截。 言明道长握着半截断剑，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老道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这一巴掌，是替依依打的。” “啪！” 又转了一圈，另一边脸也肿了。 “这一巴掌，是替美玉姐打的。” “啪！” 第三巴掌，老道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大石头上，顺着石头滑下来，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巴掌，”杨峰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是替我自己打的。” 言明道长蜷缩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着血，断剑掉在旁边，连捡都捡不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杨峰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战。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藏着刀。 “徐依依在哪？”杨峰问。 言明道长闭着嘴不说话。 杨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咔嚓——” 脱臼。 老道惨叫一声，声音在山巅回荡，惊起林中的一群飞鸟。 “我问你，徐依依在哪？” “在……在山下……”老道的脸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山脚下的车里……我没动她……她只是昏过去了……” 杨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路。” 杨峰从地上捡起那根断掉的绳子——是老道之前用来捆东西的——把言明道长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打了个死结。 “走。” 言明道长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杨峰跟在后面。走到树林边的时候，老道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布阵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阵眼被毁，灵石被拿走，连地上的焦痕都被杨峰用土盖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惹的。 —————— 作者的话：兄弟们，能看到这的，说明对老宋这本书还算满意，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老宋，加个书架，有票的投个票，给老宋点码字的动力，谢谢兄弟们！ 第67章 天雅集团危机 杨峰推了他一把：“别磨蹭。” 老道低下头，乖乖往山下走。 山脚下，杨峰找到了那辆车。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进山路口不远处的岔道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拉开后车门，看见徐依依蜷缩在后座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布。 她的头垂着，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有拉扯的痕迹，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只是昏过去了。 杨峰的心落下来一半。 他钻进车里，先撕掉她嘴里的布，又割断绳子。徐依依的身体软下来，他接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依依？依依！” 没有反应。他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被下了药，昏过去了。 杨峰把他抱上保时捷后排，又把老道捆起来塞进后备箱，这才驾驶保时捷绝尘而去。 天雅集团，总部大厦。 已经是晚上九点，大厦里却灯火通明。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几个高管站在茶水间门口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有人经过就立刻闭嘴。 秘书小跑着穿过走廊，推开周文斌办公室的门。 “周总，所有董事都到齐了。” 周文斌整了整领带，脸上挂着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大步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十来个人，气氛诡异得很。长桌最前面单独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像一只猫在打量一群老鼠。 有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敌意，但更多的，是忌惮。 周文斌一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走过去，热情地伸出手：“陈少！您来了！” 陈凉懒洋洋地抬手，跟他握了一下，连站都没站起来。那只手软绵绵的，像是施舍给周文斌的恩典。 周文斌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在他旁边坐下。 会议室的门再次推开。 冯美玉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但即便如此，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那种气场是天生的，不需要任何外物加持。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看见那个年轻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凉，”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里泼出去的水，“天雅集团开会，你来做什么？” 陈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救你。” 冯美玉脸色一沉：“不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周文斌站起来，脸上带着一副“我为公司好”的表情，语气诚恳得像是要上台领奖： “冯总，陈少是我请来的。” 冯美玉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 周文斌下意识避开了那道目光——但也只避了一瞬，很快就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度，让在座每个人都能听清：“冯总，集团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您心里清楚。三处在建工地同时出事坍塌，一栋已经入住的大楼发生爆炸——市里已经介入调查，所有工地停工，合作商排队来要债，银行断贷。再这样下去，天雅撑不过一个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座的董事们，语气更加恳切，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我请陈少来，是为了救集团。不是为了我自己。” 几个董事点点头，有人小声附和：“周总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陈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没有提高声音，甚至比正常说话还低一点，但就是这种“不高不低”的音量，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安静下来听。 “天雅的窟窿，我填。五十亿，买天雅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家出面，银行那边一句话的事，贷款恢复。合作商那边，陈家打个招呼，没人敢来要账。至于市里的调查——”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陈家在市里说得上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冯美玉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她转向在座的董事，声音清冷：“天雅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姓冯，不姓陈。股份我不会卖，天雅也不会交给外人。” 周文斌叹了口气，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个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关心，又有无奈：“冯总，投票吧。” 十位股东，包括周文斌自己在内，六个人举手。 冯美玉冷笑：“我和方总、吴总、冉总加起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们六个人，不够。” 陈凉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人后背发凉。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像一条蛇缓缓爬过。 “方总，”陈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你女儿在法国留学吧？二十二岁。” 方总脸色一变。 陈凉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看着方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威胁的话，没有露骨的描述。 但那种沉默本身，比任何话都让人害怕。 方总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怒声质问道：“陈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凉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说道：“没什么意思，大长腿，真好，我喜欢，把大长腿架在肩膀上！” 方总大怒，咬牙切齿盯着陈凉怒吼：“你敢动我女儿，我和你拼命！” 陈凉不屑的说道：“你要试试吗？说实话，我挺想试试，你这老登，生的女儿还挺漂亮。” 说着陈凉拿出手机打电话。 “花100万刀，去给我抓个女人……” 方总见状马上慌了，他知道陈凉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忙求陈饶、 “陈少别动我女儿，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文斌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扶住方总的肩膀，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方总，别激动。陈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把股份卖给陈少，不会让你吃亏。以后一样拿分红，以陈家的能量，天雅只会越来越好。” 方总看着周文斌，又看看陈凉，再看看冯美玉，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的眼眶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终于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卖。”、 第68章 谁要去见阎王？ 陈凉笑了，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吴总。” 吴总是个胖子，四十出头，大腹便便，此刻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放在桌面下面，一直在抖，抖得面前的茶杯都在轻轻晃动。 陈凉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听说吴总刚抱了孙子。” 吴总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陈凉的声音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钻进他耳朵里：“这么小的孩子，可得好好看着。” 没有“万一被车撞”，没有“断胳膊断腿”。只是“可得好好看着”——但这五个字，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吴总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响。他怒视陈凉，眼睛通红，恨不能把陈凉很生吞活剥了。 但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了回去。 这个疯子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方总都妥协了，他还能撑得住吗？ “我，我卖！”吴总闭上眼睛，咬牙说道。 陈凉点点头，对吴总的决定丝毫不意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冉总。” 冉总是个瘦高个，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没动过，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桌面上的钢笔。 此时见到陈凉看过来，冉总冷笑着说道：“陈少，我冉鸿志孤家寡人一个，你想拿亲人来威胁我，这办法行不通。” 陈凉看着他，忽然笑了。 “冉总，”他说，“半年前，科技大学的那个女大学生。” 他没有说名字，没有说具体的事。就这几个字，足够了。 冉总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停在钢笔上，一动不动。 陈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轻轻推了一下。 顿时手机画面开始播放。 豪华酒店的房间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生在床上不断挣扎，冉总则是按着她，不断的在她脸上和脖子上亲吻，一只手也开始撕扯女生的衣服。 冉总盯着那部手机，神情又惊又怒，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陈凉慢条斯理的说道：“冉总锦衣玉食过习惯了，不知道牢里饭菜会不会对口？” 冉总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天最后他是用强了，可在那之前那女大学生给了他很多暗示，还勾引他。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她还反抗上了。 裤子都脱了，他怎么能停的下来？ 现在想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暗示——全都是陈凉布好的局。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就等着今天收网。 这个人太可怕了！ 陈凉睁开眼，看向冯美玉，苦笑了一下： “冯总，我们斗不过陈凉的。认了吧。” 冯美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白色的月牙印。 她看向周文斌。 “周文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把你当亲弟弟，给你股份，让你当副总裁。你就这么对我？” 周文斌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得意——或者两者都有。 陈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冯美玉面前。 他比冯美玉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子，又移回来。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美玉”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两个选择。第一，做我的女人。第二，我一点一点吃掉你的股份，让你一无所有。” 冯美玉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做梦。” 周文斌突然冲上来。 “啪——！” 一巴掌抽在冯美玉脸上，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像一颗子弹。 冯美玉踉跄了一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她扶住桌沿才站稳，难以置信的怒视周文斌。 周文斌指着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冯美玉，别给脸不要脸！陈少，把她抓回去，好好调教调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七八个黑衣保镖冲进来，把冯美玉围在中间。 冯美玉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周文斌又一巴掌把手机抽飞。手机在空中翻了几圈，撞在墙上，“啪”的一声脆响，屏幕碎成蜘蛛网，碎片溅了一地。 “找杨峰那个小白脸？”周文斌冷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可惜，你见不到他了。现在应该去阎王那报道了吧！” 冯美玉瞳孔猛地收缩：“你们把杨峰怎么了？” 周文斌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言明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玩死！” 冯美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她伸手扶住桌面，才勉强撑住。 是她害了杨峰。 如果不是因为她，杨峰不会得罪周文斌，不会被那个老道盯上，不会……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桌面上。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整扇门从门框上炸开，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整个房间都在震，墙上的画框歪了，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一个人影从门外飞进来，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 “哗啦——！” 茶杯、文件、笔筒、笔记本电脑，全都被撞飞，哗啦啦掉了一地。那个人影在桌面上滑了一段，撞翻了冯美玉面前的杯子和文件，最后停在桌子中间，像一摊被揉烂的抹布。 所有人同时看向桌上。 言明道长蜷缩在碎瓷片和纸堆里，满脸是血——鼻梁断了，嘴唇裂了，血糊了半张脸。他的一只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骨头从皮肉下面凸出来，白森森的。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像一只被踩断了脊背的老鼠。 门口，杨峰靠在门框上。 他的衣服上有几道口子，袖口被划破了，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手指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言明道长的还是他自己的，一滴一滴地落在门槛上。 他看了一眼瘫在桌上的老道，又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 从周文斌开始，到那几个举手投票的董事，到缩在角落里的方总、吴总、冉总，到那些黑衣保镖——最后，落在陈凉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杨峰的目光移开了，落在周文斌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刚才说，谁要去阎王那报道？” 第69章 真相 全场死寂。 周文斌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盯着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老道，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道、道长……怎么回事？” 言明道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有悔，有说不出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苦笑： “周文斌啊周文斌。”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搞冯美玉就算了，没事惹他杨峰做什么？” 周文斌的脸色唰地白了。 杨峰从门口走进来，脚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周文斌心口上。他走到言明道长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说。” 只有一个字。但言明道长浑身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字有多大声，而是因为杨峰蹲下来的时候，有一缕极细的真气从他指间弹出，轻轻点在老道的丹田上。 那是一个警告。你的修为还在，但我要废掉它，只需要一个念头。 言明道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周文斌……勾结陈凉，做了风水局，让冯美玉恶运缠身。那几处工地坍塌、大楼爆炸……都是我们做的。” 会议室里炸了锅。 “什么？！” “工地坍塌是人为的？” “死了那么多人！周文斌你还是人吗！” 言明道长没有停：“冉总那个女大学生……也是我们安排的。暗示、勾引、最后反抗……全套戏码都是周文斌设计的。视频也是他找人拍的。” 冉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放在桌面下面，所有人都看不见。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会发现那只手在抖——不是微微的颤抖，是整只手都在抖，像冬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然后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个字。 言明道长没有停：“徐依依是我抓的，绑了扔在山下。引杨峰去大屏山，也是周文斌的主意。我在山上布了离火困神阵，要烧死他。” 他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不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方总第一个站起来，指着周文斌破口大骂：“周文斌！你个畜生！你让我们以为冯总能力不行，让我们站你这边——结果你他妈搞的是人命！” 吴总也跟着站起来，胖脸涨得通红：“工地塌了，楼炸了，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他妈这是犯罪！” 其他几个董事也纷纷开口，骂声此起彼伏。刚才还站在周文斌那边的人，现在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踩他两脚。他们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商战——输了就输了，换个队站也没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周文斌做的这些事，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是人命，是犯罪。 周文斌站在原地，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美玉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长桌的另一头，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半边脸肿着，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她只是看着周文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等所有人的声音都低下去，她才开口。 “周文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二十年。我信了你二十年。” 周文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冯美玉移开目光，看向在座的董事们。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量： “各位，周文斌做的事，你们都听见了。工地坍塌、大楼爆炸、绑架、谋杀——这些事，够他坐穿牢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天雅集团现在有困难，但天雅不会倒。只要我冯美玉还在一天，天雅就还是天雅。那些被周文斌骗走的股份——” 她看向方总、吴总、冉总，一字一顿：“我会帮你们拿回来。” 方总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冯总，我信你。” 吴总也跟着点头。 冉总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冯总，对不起……我……” 冯美玉打断他：“不怪你。” 短短三个字，冉总眼泪下来了。 冯美玉转头看向周文斌，眼神冷得像刀：“周文斌，从现在起，你被天雅集团开除。你的股份，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等着坐牢吧。” 周文斌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猛地转头看向陈凉—— “陈少！陈少您说句话啊！” 陈凉一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从头到尾没动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听见周文斌叫他，他才慢慢坐直身体。 “说什么？”他看了周文斌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废物。” 周文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那里。 陈凉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最后落在冯美玉脸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冯总，知道了又怎样？” 冯美玉脸色一沉。 陈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工地的事，你有证据吗？爆炸的事，你有证据吗？至于这个老道说的话——” “一个骗子说的话，能当证据？” 言明道长猛地抬头，想说什么，但对上陈凉的目光，又闭上了嘴。 陈凉收回目光，看向冯美玉，淡淡道：“冯总，就算方总他们的股份不卖给我了，我现在也已经有了百分之49的股份，是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现在，请你离开会议室。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参与了。” 冯美玉的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陈凉不再看她，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保镖队长：“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闹事的家伙给我拿下。” 他指了指杨峰。 八个保镖同时动了。 第70章 以牙还牙 这八名保镖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两个从正面扑上来，两个绕到侧面，两个堵住退路，还有两个守在门口。 保镖队长一马当先，砂锅大的拳头直奔杨峰面门。 杨峰没动。 等拳头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杨峰抬手，抓住那只手腕，往前一带—— 保镖队长整个人飞出去，砸在会议桌上，红木桌面“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瘫在碎木头里，一动不动。 剩下的七个保镖愣了一下。 杨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一步跨出去，一拳砸在左边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右边的人抬腿踹过来，杨峰侧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像甩麻袋一样甩出去，砸翻了另外两个人。 剩下三个对看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甩棍。 杨峰皱了皱眉，迎上去。第一棍从头顶劈下来，他抬手架住，手腕一拧，那人惨叫一声，甩棍掉在地上，手腕脱臼。第二棍横扫过来，他矮身躲过，一肘顶在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杨峰抓起桌上的一支笔，随手一甩。笔飞出去，扎进那人后腿弯，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八个保镖，躺了一地。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方总张着嘴，吴总瞪着眼，冉总的手停在半空。周文斌靠在墙上，腿在发抖。冯美玉看着杨峰的背影，眼神复杂。 陈凉站在长桌后面，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着躺了一地的保镖，又看看杨峰，瞳孔微微收缩。他陈凉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能打成这样的。八个专业保镖，三十秒，全灭。 但他没有退。 他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定制的勃朗宁手枪。他的手指扣住枪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实力有屁用。” 他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杨峰的后脑。 “杨峰！小心！” 冯美玉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 杨峰的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枪响的前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 “砰！” 枪声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子弹擦着杨峰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墙皮炸开一块，碎石飞溅。 杨峰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更冷、更深的杀意。他一步跨出去——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陈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枪。 一只手掐住了陈凉的脖子。 “咔。” 陈凉的后背撞上墙壁，整面墙都在震。他的双脚离地，被杨峰单手掐着脖子，钉在墙上。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双手拼命去掰杨峰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把勃朗宁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滑到桌子底下。 杨峰的另一只手捡起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咔嚓。” 铝合金的枪身在杨峰手里像麻花一样拧成了一团废铁。碎零件从他指缝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地。 陈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放开……”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杨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下面，藏着刀。 “你要杀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凉的瞳孔里映出杨峰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狰狞，甚至没有表情。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陈凉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狠人，但没见过这种人——杀意不是从表情里透出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你……你敢动我……陈家……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家人……” 杨峰的眼神杀意更浓！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家人威胁我。” 杨峰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陈凉的脸色从紫变青，眼珠子往外凸，嘴巴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 “杨峰！” 冯美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紧张：“别杀他！陈家势力太大，就算你不怕，你家人怎么办？你不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身边吧？” 杨峰的手指顿住了。 他父母。还在村里。陈家要查到他父母的住处，太容易了。 他盯着陈凉看了三秒。 然后他松手了。 陈凉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得不像话。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杨峰。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在笑。那种笑，是觉得自己赢了。他觉得杨峰不敢动他，因为陈家。 “怕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敢——” “啪。” 一巴掌。 陈凉整个人被打得歪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裂开，血丝顺着下巴滴下来。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杨峰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们陈家，动我可以，动我家人——” 他伸出手，捏住陈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我血洗你们陈家。” 陈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着杨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威胁，没有狠话，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认真。 他这一刻竟然非常相信，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杨峰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 “滚。” 陈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他的腿在发抖，好几次差点摔倒。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沙哑、阴冷，像一条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杨峰，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说完带着保镖快步离去。 陈凉。 杨峰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能当面搞他——这个道理他懂。冯美玉说得对，杀了陈凉，陈家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父母。但放过他？杨峰嘴角勾了一下，那不是他的风格。 明面上不能动，暗地里呢？陈凉能找人绑徐依依，能找人布阵杀自己，自己凭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第71章 新家 “你没事吧？”冯美玉上前来，关心的问道。 杨峰摇摇头。 冯美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杨峰看着她肿起来的半边脸，皱了皱眉。 “下次，别一个人扛。” 冯美玉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杨峰，我之前不应该不信任你。” 杨峰很洒脱的笑着说道：“没事，以后记得信任我就行。” 说完杨峰转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冯美玉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人，接下来集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来做，所以她不能倒下！ 杨峰刚回到车上， 徐依依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口中惊呼。 “别碰我！！”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全是惊恐，双手胡乱挥舞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依依！是我！”杨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徐依依愣了一秒，看清了眼前的人。杨峰的脸，杨峰的声音，杨峰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温热的，有力的。 “杨峰……”她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杨峰！救我！有人抓我！一个老道——他把我打晕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了。”杨峰松开她的手腕，改成拍了拍她的脑袋，“都过去了。” 徐依依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杨峰没动，让她抱着，等她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省略了一些东西。比如离火困神阵，比如八个保镖，比如掐着陈凉的脖子把人钉在墙上。他只说找到了老道，把老道打了一顿，问出了她的下落。 徐依依听完，擦了擦眼泪，小声说：“那个老道……还会来找我吗？” “不会。”杨峰的语气很确定。 徐依依点点头，没再问了。 “你坐好，我们回家。” 杨峰安慰了她一会儿，这才开车。 徐依依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杨峰开车。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滑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巴绷着，嘴唇微微抿着，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很专注。 徐依依忽然觉得，刚才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安全感。 “看什么呢？”杨峰没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徐依依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没、没看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徐依依小声说，“杨峰，谢谢你。” “你刚才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更小了，“谢谢你。” 杨峰笑了一声，没接话。 徐依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子红透了。她偷偷看了杨峰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时徐依依看着窗外，忽然皱了皱眉：“杨峰，不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杨峰笑着卖了个关子。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泛着路灯的光，波光粼粼的。再往前，是一道大门，门卫看见车牌，立刻敬了个礼，栏杆自动抬起。 徐依依的眼睛越瞪越大。她看见路两边一栋一栋的别墅，白墙灰瓦，错落有致，每一栋前面都有私家花园，花园里种着桂花树、银杏树，路灯从树叶间照下来，地上洒满碎金。 “杨峰，”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哪儿？” 杨峰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熄了火，转头看她：“新家。” 徐依依愣了三秒。 “新、新家？” 杨峰推门下车，绕到副驾帮她拉开门。徐依依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面前这栋三层小楼，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下来啊。”杨峰说。 徐依依下了车，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白墙灰瓦，落地窗，大露台，门前是一小块花园，种着桂花树，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你的？”徐依依有些惊讶的问道。 杨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嗯，以后不用交房租了。” 徐依依跟着他走进去。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架葡萄藤，旁边放着石桌石椅。推开客厅的门，灯亮起来，红木家具，真皮沙发，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湖面，远处有山影。 “你挑个房间吧。”杨峰把钥匙扔在茶几上。 徐依依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忽然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真的吗？随便挑？” 杨峰被她吓了一跳：“你轻点，头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徐依依已经窜上了楼梯，脚步声“咚咚咚”地往上跑。楼上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回音：“这间好大！哇这床好软！这窗户能看到湖！杨峰你快上来看看！” 杨峰站在楼下，听着她在楼上叽叽喳喳，忍不住笑了。 这傻妞，刚才还脸色苍白跟鬼一样，现在满血复活了。 折腾了一天，杨峰也累了，任那丫头随便折腾，自己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床上蒙头大睡。 —— 管奕家。 自从管奕母亲病好后，恢复的很好。 管奕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母亲，今天中午下了班早早回来给母亲做饭。 刚一推门，就见到客厅里，大伯，大伯母，堂哥一家人都在。 大伯管建国，大伯母李秀英，堂哥管伟东。 管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自从父亲去世后，管家的人就再也没有管过她们母女。她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的时候，这些人在哪？她母亲生病做手术凑不够钱的时候，这些人在哪？她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哭的时候，这些人在哪？ 现在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李秀英第一个看见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哟，小奕回来了。怎么进门连招呼都不打，这么大的姑娘一点教养都没有。” 第72章 禽兽亲戚 管奕没接话，淡淡叫了一声：“大伯，大伯母。”又对管伟东点点头，“堂哥。” 管伟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管奕一眼，目光在她腿上停了停，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管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几杯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在赔笑：“他大伯，喝茶，喝茶。” 李秀英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往茶几上一搁，没喝。她转头看向管奕，开门见山： “小奕，听说你妈的病好了？” 管奕点头：“好了。” “怎么好的？”李秀英的语气不像在问，像在审。 管奕看了母亲一眼，管母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朋友治好的。”管奕说。 “朋友？”李秀英的声音拔高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干什么的？” 管奕皱眉：“一个学中医的朋友。” “学中医的？”李秀英嗤笑一声，“你妈的病，大医院都治不好，一个学中医的就能治好？小奕，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管建国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妈那个病，我们打听过，没救了。怎么突然就好了？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管母的脸色白了。 管奕的声音冷下来：“大伯，我妈好得很，去医院复查过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管建国撇撇嘴，不说话了。 李秀英摆摆手：“行了行了，好了就好。说正事。”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理所当然：“小奕，你那个朋友，把他叫来，给你堂哥看看病。” 管奕看向管伟东。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着，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嘴里还在剔牙，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堂哥什么病？”管奕问。 管伟东没说话，李秀英抢着答了：“浑身不得劲！看了好几个专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你那个朋友既然能把你妈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儿子的病肯定不在话下。” 管奕深吸一口气：“我朋友很忙，不一定有空。” 李秀英的脸立刻拉下来了：“忙？有什么好忙的？给人看病不是他的工作？我儿子找他看病是看得起他！” 管建国也沉了脸：“小奕，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妈的病人家能治，你堂哥这点小忙就不帮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管奕对李秀英道：“我可以帮他约，但他愿不愿意来，我不能保证。” 李秀英一拍茶几：“什么叫不能保证？你让他来他就得来！！” 管母在旁边小声说：“大嫂，那个医生确实很忙……” “你闭嘴！”李秀英瞪了她一眼，“你一个要死的人都能给治好，我儿子的病算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帮？是不是看我儿子好了你心里不痛快？” 管母被骂得眼眶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管奕的火气往上涌，但她压住了。她知道跟这种人吵没用，越吵他们越来劲。 “行，”她说，“我给他打电话。但他来不来，我说了不算。” 李秀英这才满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这还差不多。就今天中午，咱们找个饭店，好好请人家吃顿饭。你和小东先去饭店，我和你妈去买点东西，毕竟是让人家办事不能空手。” 管建国也站起来，拉了拉衣领，一副领导做派：“小奕，这事办好了，大伯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妈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管奕没接话。 一家人往外走。管伟东走在最后，经过管奕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妹妹，辛苦了。” 管奕侧身避开，冷冷看着他。 管伟东笑了笑，慢悠悠地出了门。 管奕站在客厅里，拳头攥得发白。 管母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小奕，对不起……是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管奕摇头：“妈，不怪你。我去打电话。” 她走到阳台上，拨了杨峰的号码。 这会儿杨峰正好刚睡醒，昨晚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 管奕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杨峰，你方便吗？我这边有点事……”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说，没说太多，只说家里来了几个亲戚，想请她那个“神医朋友”吃饭。 杨峰听完，沉默了两秒：“你那个堂哥什么病？” 管奕也不知道什么病。 “行，”杨峰说，“在哪儿？” “上次我们吃饭的那家餐厅。”管奕说道。 “好，我一会儿过去。”杨峰答应道。 管奕挂断电话，就和堂哥管伟东一起去餐厅了，这次管奕要了一间包房。 管奕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不知道该和这个堂哥说些什么，两人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面，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管伟东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腿，笑着走到管奕旁边坐下。 管奕往旁边挪了挪。 管伟东又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快贴上来了。 “妹妹，”他笑嘻嘻地说，“好久没见你了，变漂亮了啊。” 管奕没抬头：“谢谢。” 管伟东的目光落在她腿上。今天管奕穿了一条及膝裙，坐下的时候裙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的手伸过去，在管奕的膝盖上拍了一下。 “妹妹，你这腿真白。” 管奕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管伟东，你干什么？” 管伟东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无赖气：“干什么？我摸一下怎么了？咱们是堂兄妹，我摸摸你的腿怎么了？” 管奕的脸色白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管伟东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管奕踉跄了一下，被他按在桌子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双手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管奕的声音发抖，拼命挣扎。 管伟东的脸凑近她，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烟味和茶味。他的眼神变了，变得狰狞，变得恶心。 “装什么正经？”他咬着牙，一只手按住管奕的双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腿往上摸。 “你在外面陪别的男人吃饭喝酒，给自己哥哥摸一下怎么了？我又不干什么。” 管奕没想到，自己的堂哥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说出这样的话，眼泪忍不住留了下来，拼命扭动身体：“管伟东！你放开我！你个畜生！” 管伟东的脸彻底扭曲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管奕的耳边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骂我是吧？”管伟东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畜生。” 他的手掐住管奕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领—— 第73章 一家奇葩 砰的一声，包房的门被直接踹开。 杨峰走进包间的时候，一眼就看清了状况。 管奕被按在桌上，双手被管伟东死死压着，衣领扯开了一颗扣子，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眼泪糊了一脸。管伟东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正在往下摸。 杨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管伟东腰上。 管伟东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上对面墙，又弹回来，砸翻了两把椅子，脑袋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瘫在地上，捂着腰，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管奕从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杨峰伸手扶住她，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事了。”杨峰拍了拍她的背。 管奕没说话，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 管伟东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脸涨得通红。他甩了甩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珠子瞬间充血。 “你他妈谁啊？！”他踉跄着冲上来，拳头抡起来就往杨峰脸上砸。 杨峰没躲。 一只手扶着管奕，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管伟东的拳头，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管伟东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脱臼了。 管伟东的惨叫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杨峰抬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管伟东的脸扭曲着，又是疼又是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他妈找死——放开我——” 杨峰低头看着他，脚下加了一点力道。管伟东的骂声卡在喉咙里，脸从红变紫，嘴巴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 “再骂一句试试。”杨峰的声音很平静。 管伟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战。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刀，冷得他心里发毛。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峰脚上又加了一点力。 “道歉。” 管伟东的脸憋成猪肝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对……对不起……” 杨峰看了他两秒，脚上松了一点力道，但没移开。 管奕从杨峰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泪还没干，巴掌印红得刺眼。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管伟东，又看了看杨峰，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杨峰，算了。”她的声音沙哑，“他毕竟是我堂兄……” 杨峰皱了皱眉。 “他是你堂兄？堂兄能走出如此猪狗不如嗯事儿？” 杨峰越想越生气，脚上再次发力。 “啊！”管伟东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就在这时，管奕母亲，李秀英和管建国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菜单，脸上带着笑。 李秀英一进门就看见被踩在地上的管伟东。 “儿子！”李秀英的尖叫像刀子一样划破了空气，接着满脸怒气的瞪着杨峰。 “你什么东西？！你敢打我儿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杨峰看着她，淡淡道：“你儿子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李秀英一愣。 管奕从杨峰身后站出来，声音还在发抖，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大伯母，管伟东他……他把我按在桌子上，摸我的腿，扇我耳光，还要扯我的衣服——” “放屁！”李秀英的脸扭曲了，声音比刚才还尖，“我儿子能对你做什么？！他抱你一下怎么了？！你是他妹妹！” 管奕的脸色白了。 李秀英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你在外面跟那些野男人勾搭惯了，以为所有男人都对你那点破事有兴趣？！我儿子看得上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上下打量着管奕，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算什么东西？就是管家的赔钱货！” 管奕母亲见到女儿被这么欺负，气愤的开口。 “她大伯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奕？她是你侄女啊！” 管建国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弟妹，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外人，没资格对我管家的事指手画脚。要不是你把我弟弟克死，小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没教养，不知廉耻。” 管母的身体晃了晃，扶着门框才站稳。 管奕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冲过去扶住母亲，回头看着管建国和李秀英，嘴唇发抖，怒斥道：“有你们这么当大伯大伯母的吗？我妈生病的时候，我去找你们借钱，你们说要去旅游，没钱借给我们！” “好，你们不想借钱是本分，借钱是情分，我尊重你们，不借就不借。” “今天你们来找我们帮忙，请我朋友给堂哥治病，进门一句好话没说，像是我求你们一样，你们是长辈，我一个小辈忍了。” “现在，你们的儿子欺负我，我也可以忍。” “但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妈？我妈不欠你们管家任何东西！” 管奕母亲拉着管奕，一个劲儿的摇头劝说。 “小奕，不要说了。” 大伯母和大伯两个人也没想到，他们眼里一向逆来顺受的管奕，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竟然被说的怔住了。 杨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管母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看着管奕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的半边脸，被扯开的衣领；看着李秀英那张扭曲的脸，管建国那副冷漠的嘴脸，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包间里格外清晰。 李秀英正在气头上，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杨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坨垃圾：“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李秀英的脸拉下来了：“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出去！” 杨峰没动。 管奕从母亲身边走过来，站在杨峰旁边，深吸一口气，看着李秀英说：“他就是治好我妈病的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李秀英上下打量着杨峰，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不屑。她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往桌上一拍。 “三千块。”她的语气像在打发叫花子，“治好我儿子。” 第74章 崇拜杨峰 杨峰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李秀英。 “傻x。”。 李秀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x。”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千块？你当是给狗看病？” 李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杨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管建国也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一个赤脚医生，有什么资格在这耀武扬威？！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关系了——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那才是真正的专家！比你这种野路子强一万倍！” 他拉起管伟东，指着杨峰，声音里满是轻蔑：“小东的病，不需要你这种人治。滚远点！” 李秀英扶着管伟东，一家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瞪了管奕一眼：“赔钱货，以后别回管家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管母靠在门框上，眼泪还在流，嘴里念叨着：“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小奕……” 管奕走过去，抱住母亲，轻声道：“妈，不怪你。” 管奕松开母亲，走到杨峰面前。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峰，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又麻烦你了。” 杨峰摇摇头：“不麻烦。” 管奕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杨峰看着她，“你呢？” 管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但很真。 “我习惯了。”她说。 杨峰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管奕，”他说，“以后他们再来找你，给我打电话。” 管奕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点了点头：“好。” 管奕母亲歉意的对杨峰说道：“杨医生，这次本来就是麻烦你过来一趟，又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你留下吃顿饭再回去吧。” 杨峰知道他们母女现在肯定心情不好，于是摇头说道：“阿姨今天就不吃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哪天有空我去家里吃，尝尝阿姨的手艺。” 管奕母亲顿时高兴坏了，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啊，那你可一定要来啊。” 杨峰点头保证道：“阿姨我一定去。” 管奕在旁看着这一幕，俏脸突然红了起来。 杨峰回到诊所，猴子已经开始布置东西了，从药材供货商那里买了一批中药，猴子正按照名单上的名字，一样样的房间药材箱子里。 杨峰把诊所开业时间定在了周日，所以这两天的事情很多。 猴子见到杨峰回来，得意的对杨峰问道：“峰哥，你看我这药材放的没问题吧？” 杨峰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点头称赞道：“很好，药材这些不能马虎，要是给病人抓错药可就是大问题。” 猴子拍着胸脯说道：“峰哥你放心，有我在肯定没问题！” 杨峰点点头，别看猴子没上过大学，但组织能力和社交能力确实没得挑。整个开业前的准备工作，这小子把事情布置得井井有条，杨峰几乎没操什么心。 回到自己的诊室，杨峰坐在红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一切，会心一笑。 现在诊所要开业了，医院那边，杨峰虽然不能把自己治癌症的方法教给他们，但他还是从传承中找了一个古药方，能有效控制癌细胞的扩散。 光是这个药方，就够科室研究几年也研究不明白，所以也根本不需要杨峰操心，现在这小日子让杨峰过的很满意。 癌症中西医结合诊室里，郭强已经完全被孤立了。诊室新调来一名住院医师，叫林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一看就是那种钻研学术的类型。 林航一来就拿到了杨峰交给医院的中药配方。 刚开始他也抱有怀疑心理，觉得一个外卖员出身的医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但经过半个月的临床试验，他彻底震惊了——这药方真的能遏制癌细胞的扩散！ 这一发现让林航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每天24小时有14个小时都泡在医院里，对着药方反复研究、做笔记、查资料，废寝忘食。 整个诊室的护士，包括赵勇帅，都对林航言听计从，全心全意地钻研杨峰送来的药方。至于郭强？根本没人搭理他，他坐在诊室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他们对杨峰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赵勇帅逢人就说：“杨老师那水平，咱们再学二十年也赶不上！” 下午的时候，第一医院。 管奕的大伯管建国、大伯母李秀英带着管伟东来看病。 他们找的熟人不是秦月汝，而是赵勇帅。 说来也巧，赵勇帅和管伟东是发小，小时候住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赵勇帅考上了医学院，管伟东进了家里的公司，联系才渐渐少了。 之前管伟东给赵勇帅打电话，赵勇帅说能带他们去找秦月汝看病。 管伟东提前给赵勇帅打了电话，赵勇帅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 “伟东！”赵勇帅远远地招手，“这边这边！” 管伟东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勉强笑了笑：“勇帅，麻烦你了。” “说啥呢？咱俩谁跟谁？”赵勇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到底什么病啊？你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管伟东叹了口气：“查出来有肿瘤，而且……病变了。” 赵勇帅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他是医生，知道“病变”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你放心吧，我和秦副院长说好了，她可是癌症方面的专家，肯定有办法治疗。” 李秀英在一旁对赵勇帅说道：“小赵，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赵勇帅客气的说道：“伯母您客气了，我和伟东从小就是朋友，能帮的我一定帮。” 一行人直接来到秦月汝的办公室。 这会儿她刚好没有出诊。 “秦院长，我之前和你说的发小来了，我把他们带了过来。” 秦月汝记着这事儿呢，招呼道：“让他们进来吧。” 一家人进了办公室，对秦月汝无比客气。 “秦院长，我儿子的病就要拜托您了啊，您一定要看在小赵的面子上，多费点心啊。”李秀英进来就对秦月汝说道。 第75章 说变脸就变脸 秦月汝点点头，很是严肃的说道：“放心，我对所有的病人都会用心治疗。” 说完秦月汝对管伟东问道：“病例和之前的检查报告有吗。” 管伟东连忙将装病例的袋子递过去。 “秦院长，都在这。” 秦月汝让管伟东坐下，然后将病例和所有检查报告都看了一遍，又问了一下管伟东的一些情况，然后凝重的说道：“你的问题目前来看确实有点严重，不过这些报告不是在我们医院做的，为了能够更准确的判断你的问题，你还需要再去做一次检查，我给你张条子，你直接去做就行。” 李秀英一听还要做检查，有些为难的问道：“秦院长，都做过一遍的检查了，不做行吗？” 秦月汝摇头说道：“不行，这样我没法更准确的判断患者情况，再次做检查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对患者的病情能更好的判断。” 李秀英叹了口气，只好带着管伟东再次去做检查。 李秀英带着管伟东做完检查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管建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见老婆儿子回来，他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抽血、ct、核磁，折腾了一大圈。”李秀英满脸不悦，扶着管伟东坐下，“伟东都累坏了，饭还没吃呢。” 管伟东脸色苍白，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秦月汝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低头看另一份病历。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检查做完了？报告呢？” 李秀英把厚厚一沓检查报告递过去，嘴里嘟囔着：“秦院长，这些检查我们在别的医院都做过了，您非要再做一遍，这不是折腾人吗……” 秦月汝没接话，接过报告单，一张一张仔细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管建国站在一旁，眼睛盯着秦月汝的表情。李秀英坐在管伟东旁边，手指不停地绞着包带，嘴唇抿得发白。 足足过了十分钟，秦月汝才放下最后一张片子。 她的眉头拧得很紧，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秦院长，怎么样？”管建国忍不住开口。 秦月汝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个肿瘤的位置很特殊，紧贴着主动脉，而且已经发生了病变扩散……我们医院，治不了。” 这话一出，管建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李秀英“蹭”地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治不了？！”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做判断——”秦月汝试图解释。 “你治不了还让我们做这么多检查？！”李秀英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在办公室里炸开，“抽血！ct！核磁！折腾了一上午！我儿子饭都没吃！你早说你治不了啊！你早说我们就不做了！这不是坑人吗？！” 管伟东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 管建国虽然没有像老婆那样撒泼，但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秦院长，我们是托了关系来的，小赵跟您也熟，您这样打发我们，不太合适吧？” “我没有打发你们的意思。”秦月汝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检查是为了明确诊断，这是对患者负责。如果我不做检查就告诉你治不了，你又会说我不负责任。” “你——”李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秦月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副院长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卫生局的人！你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秦月汝深吸一口气，医者父母心，她忍住了。 “我说治不了，不代表没有人能治。”她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有一个人能治，但他的诊所在外面，不在医院。” 李秀英一愣，泼妇般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些：“谁？在哪？” 秦月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个地址，递过去：“峰之堂诊所，杨峰杨大夫。你们去找他，他应该有办法。” “杨峰？”管建国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这个人靠谱吗？”李秀英接过便签，语气里还带着怀疑，“比你们第一医院还厉害？” 秦月汝看着她，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他治好了连我都治不了的病人。信不信由你。” “杨大夫开的诊所。”赵勇帅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秦院长说得对，那个人一定能治！他的医术可厉害了，我跟你们说，他治好了好几个癌症晚期病人，连市首的夫人都是他治好的！你们去找他准没错！” 李秀英还想说什么，管建国拉了她一把：“行了，连小赵都这么说，看来那杨医生确实很厉害，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转向秦月汝，语气缓和了一些：“秦院长，刚才内人脾气急，您别见怪。谢谢您了，我们这就去找。” 秦月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一家三口转身往外走，李秀英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什么破医院，折腾半天治不了，早知道不来了……” 周日一早，阳光洒在峰之堂门口，把整条街都映得亮堂堂的。 诊所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的白的粉的，有大有小，有简有繁，把门面装点得喜气洋洋。花篮上的飘带在晨风里轻轻摆动，上面写着各种祝福语——“开业大吉”“妙手回春”“悬壶济世”…… 杨峰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花篮，有些纳闷。 他没告诉别人今天开业啊，谁送来的？ 他弯下腰，想看看花篮上的署名，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峰？真是你啊？” 杨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男人，骑着一辆半新的电动车，车后座的外卖箱上还沾着泥点子。这人三十出头，脸圆圆的，晒得黝黑，刚才的花篮就是他送来的。 杨峰认出来了——许军，以前跑外卖时和他一个站点的。 “许军？”杨峰笑了笑，“好久不见。” 许军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上下打量着杨峰。他的目光从杨峰的脸移到杨峰身后的诊所门面，又从门面移到杨峰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在这打工呢？”许军语气随意，“当服务员？” 第76章 找杨神医 “不是。”杨峰摇头。 “那你是干啥的？”许军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我跟你说，干服务员一个月才几个钱？三千？四千？不如回来跑外卖，现在单量上来了，我上个月跑了一万，纯的！你回来跟我干，我带你跑大单！” 杨峰笑了笑，没接他的话：“我开的诊所。” 许军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嘴角歪着，眼睛眯着，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 “你说啥？你开的诊所？”许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着杨峰，“你一个送外卖的开诊所？杨峰，你跟我开玩笑呢？”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夸张：“你说你这谎话有啥用啊？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谁啊？你以前跑外卖的时候连电动车都买不起，租的还是我那辆旧车，你哪来的钱开诊所？被拆穿了不丢脸吗？” 杨峰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营业执照：“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名字。” 许军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凑近了看。 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杨峰。 许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开，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他看了看执照，又看了看杨峰，再看执照，再看杨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还真是你开的？”许军的语气变了，从嘲讽变成了热切，从热切变成了讨好，“那……杨峰，你这诊所缺不缺人啊？你看我，我以前跟你一个站点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来你这上班行不行？我什么都能干，扫地、跑腿、看门都行，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一个月给我开一万块钱不过分吧？！” 杨峰摇头：“不缺人。” 许军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这次比上次更难堪。 “不是……”许军干笑了两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爽，“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有钱了就忘了穷朋友了是吧？” 杨峰皱眉，语气淡了下来：“我说了，不缺人。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 许军还想说什么，猴子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满脸兴奋：“峰哥！吉时到了！赶紧的！该放鞭炮了！” 猴子搬了个音响出来，调到最大音量，喜庆的音乐瞬间炸开了锅，整条街都能听见。 杨峰皱眉：“你搞这些干什么？” 猴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峰哥你不懂，别人开店都这样，热闹能聚人气！你别管了，交给我！你就站门口，笑就行了！” 杨峰无奈，只好由着他。 音乐一响，还真有人围过来看热闹。大爷大妈、带孩子的宝妈、买菜路过的阿姨，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猴子立刻迎上去，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今天咱们峰之堂诊所开业大吉！头疼脑热的、腰酸背痛的、失眠多梦的、疑难杂症的，都来咱这看！咱们杨大夫，那是市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正儿八经的专家！治好了多少大医院都摇头的病人！今天开业第一天，药费八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猴子这一通宣传，还真把不少人说动了。有人在旁边观望，有人探头往诊所里瞅，一个老太太拉着猴子的手问：“你们这大夫真能治病？我这老寒腿十几年了，能治不？” “能治能治，阿姨你里面请。” 猴子刚想把人领进去，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管伟东先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诊所的门面——小小的门脸，普通的招牌，门口摆着花篮和音响，跟街边的美容美发店没什么区别。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管伟东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小诊所？能治好我的病？” 李秀英跟着下来，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上下打量了一圈，也是一脸嫌弃：“这也太寒酸了吧……建国，你确定秦院长说的是这地方？” 管建国最后一个下车，皱着眉头没说话。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表情严肃，目光扫过诊所门口，脸上写满了失望。 管伟东转过头，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见了鬼一样。 “你他妈怎么在这？！”管伟东的声音尖锐起来，打破了音乐的热闹。 杨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做什么？” 李秀英认定杨峰是在这打工的，满脸傲气的说道：“我们是来找你们老板的！”李秀英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去，把你们老板请出来！第一医院秦副院长让我们来的，要是出了差池，你一个小服务员承担不了！” 杨峰看着面前这一家三口，语气玩味的说道。 “我就是老板。” 李秀英愣了两秒，然后“哈”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黑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手指着杨峰，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他是老板！一个站在门口放音乐的，也敢说自己是老板！” 说完又看向杨峰，满脸傲然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间诊所的老板是谁？第一医院的杨大夫！人家是主治医生，治好了多少大人物！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放音乐的，也配叫杨大夫？你也配姓杨？” 管建国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烟，慢条斯理地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冲着杨峰的脸吐出一团烟雾，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行了，别闹了。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们是从第一医院过来的，秦副院长介绍来的。耽误了正事，你一个小年轻担待不起。” 他把“秦副院长”四个字咬得很重。 管伟东站在父母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那天杨峰敢打他，今天他就要好好看杨峰出丑。 尤其是等下杨医生来了，到时直接搬出秦副院长的关系，让杨神医把这个泥腿子乡巴佬给开除了！ 第77章 卖保健品的骗子 猴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火气“蹭蹭蹭”往上窜，忍不住开口。 “看不起谁呢？！”猴子转身冲进诊所，一把抓起柜台上的营业执照，又冲出来，直接把执照举到李秀英鼻子底下，声音大得像打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法定代表人——杨峰！就是我峰哥！第一医院的杨大夫，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你刚才骂谁呢？！你骂谁配不上姓杨？！” 李秀英斜眼看了那营业执照一眼，瞬间身子就定格了。 法定代表人：杨峰。 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她刚才骂了半天“小服务员”，居然真的是他们要跪着求的那个人。 李秀英一咬牙，死鸭子嘴硬的说道：“营业执照又怎么样？花几个钱就能办的东西，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开诊所了。” 管建国的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营业执照上那个名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理同样难以置信。 管伟东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刚才那副看好戏的姿态荡然无存。 杨峰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管建国移到李秀英，最后落在管伟东脸上。 “秦院长让你们找的人，就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一家三口的耳朵里。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声音冷了下来：“但你的病——” 他看了管伟东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治。”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 李秀英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你、你——” 她想骂人，想说狠话，但舌头像打了结。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踩低捧高，见人下菜碟，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踩的人，偏偏就是她要求的人。 猴子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看着一家人那难看的表情，顿时乐开花了，立刻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招呼起来。 “各位都看到了吧？刚才这一家子，骂我峰哥是小服务员，骂我峰哥是放音乐的，结果呢？连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都得亲自推荐病人来找我峰哥看病！所以来我们峰之堂看病肯定错不了！”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原本在观望的老人开始往诊所门口挪步子。 一个大爷凑过来：“小医生，我睡眠不好，安眠药吃了两年了，不吃就整宿整宿睡不着。你能治不？” 眼看不少老人动了心，要往诊所里走，管伟东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拦在了门口。 “等等！” 管伟东的声音又尖又利，冷声说道：“诸位，你们就这么信他？他连我都不给治，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他，管伟东见状声音越来越大。 “因为他不敢给我治！为什么？因为他怕治不好！他怕一出手就露馅！” 李秀英反应过来了，立刻跟上儿子的节奏。她双手叉腰，嗓门比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还大，唾沫星子满天飞：“对！他就是不敢治！什么神医？全是吹出来的！真要有本事，怎么不敢给我儿子治？分明是怕治不好，伪装神医伪装不下去了！我儿子的病，第一医院都说不好治，他能治？他凭什么能治？” 管建国“啧”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是从第一医院过来的，秦院长推荐的人，按理说我们不该怀疑。但是——” “他连看都不看就说‘不治’，这说不过去吧？是真治不了，还是根本不会治？你要是有本事，你就治一个给我们看看。你要是没本事，你就直说，别在这装大尾巴狼。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事小，耽误了这些大爷大妈的病，那可是要命的事。” 最后这句话最毒——他不仅是在质疑杨峰，还把围观的老人们拉到了自己这边，好像他是在替他们说话似的。 三个人三种风格——李秀英是泼妇骂街式的撒泼，管伟东是“好心提醒大家”式的表演，管建国是阴阳怪气式的拱火——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人群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对啊……怎么不给人治呢……” “该不会真的是骗子吧……” “现在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开诊所……” “你看那家子人多着急啊，儿子都病成那样了，这医生连看都不看一眼，也太冷血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就在这时，许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各位，我说两句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叫许军，跟杨峰以前一起跑外卖的，一个站点的，知根知底。” “他以前就是个送外卖的，骑个破电动车，一个月挣三五千块，租的房子还是跟人合租。有一回他连房租都交不起，还是我帮他垫了一个月。” “他哪会治病啊？我跟他同事两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会什么医术，连感冒了都是自己硬扛，舍不得去医院。这突然就开诊所了，你们想想，他能治什么病？” “我看啊，估计是卖老人保健品的，换个招牌骗钱。现在这种套路多了去了，先包装个什么神医身份，弄个什么‘传承’‘古方’的噱头，然后专门骗老年人的养老钱。我一个朋友的老丈人，就是这么被骗了八万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老人头上。 “原来是卖保健品的？！” “我说呢，这么年轻能有什么医术……” “骗钱的啊！良心坏了！连老朋友都看不下去了，这还能有假？” 第78章 开直播 那个老寒腿大妈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往后退，退得比谁都快：“不看了不看了！现在的骗子太多了，防不胜防！前两天我们小区就有一个老太太，被卖保健品的骗了五万多！” 那个失眠的大爷也缩回了脚步，嘴里嘟囔着：“差点上当，差点上当……我就说嘛，这么年轻哪来的什么神医……” 几个原本已经走到诊所门口的老年人，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后退。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这种垃圾诊所就应该举报！” “开在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骗老人，丧良心啊！他爸妈怎么教的？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许军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你杨峰不是很牛吗？当了老板就看不上以前的患难朋友。 现在你再牛一个啊！ 他许军就是这么个人——你对我好，我记着；你对我不好，我更记着。而且是记一辈子。 活该。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越品越有滋味，越品越觉得痛快。 猴子的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子，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放你妈的屁！” 他冲上前去，手指头差点戳到许军的鼻子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你算什么东西？你跟我峰哥一起跑过外卖就了不起了？你懂个屁的医术？你一个送外卖的，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胡说八道？！” 猴子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一种被人踩到最在意的东西时的那种愤怒。 杨峰对他什么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小在村里，别人都嫌他瘦小、嫌他没本事，只有杨峰拿他当兄弟。杨峰来东深，带他一起来；杨峰开诊所，让他住在里面，让他帮忙看着。他猴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他知道谁对他好。 现在这些人这么污蔑他峰哥，他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急。 “我峰哥是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秦院长亲自聘的！治好了多少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市首的夫人是他治好的！王斌老板的妈也是他治好的！你们凭什么质疑我峰哥的医术？” 许军冷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行行行，你说得对，我不懂医术。但你峰哥以前送外卖这事，总假不了吧？他以前租我的车、赊我的账，这事总假不了吧？” “你让他说说，他什么时候学的医？跟谁学的？和大家说说呗？” 猴子一下子噎住了，他知道杨峰不是学医的，其实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杨峰会医术。 但他知道，杨峰肯定不会骗他。 可现在让他和这些人说，他真不知道怎么说。 许军看着猴子那副憋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给所有人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管伟东这时掏出手机，竟然打开直播软件，对着镜头扯着嗓子喊：“家人们，今天我给大家曝光一家黑心诊所！就在东深市新湖花园的商铺，叫什么峰之堂！老板就是个送外卖的骗子，根本不会治病，专门骗老人的钱！家人们帮我转发一下，让更多人看到，别让更多老年人上当受骗！” 他把镜头对准杨峰，又对准诊所的招牌，嘴里不停地念叨：“大家看看啊，就是这个人在骗人！二十多岁，什么证都没有，就敢开诊所！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人管了？”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尖，像是在开一场个人演唱会。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巡视战场。弹幕刷刷地飘过，他一边念一边笑—— “家人们说得好！这种人就该曝光！对，举报他！让他开不成！让他知道知道，这个社会还是有正义的！” 李秀英也在旁边帮腔，凑到镜头前挥手：“各位网友，我是伟东的妈妈，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家诊所的老板就是个骗子！大家千万别来！谁来了谁上当！” 管伟东把手机递给李秀英，自己双手叉腰站在诊所门口，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宣布：“我今天就守在这儿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诊所的真面目！我倒要看看，谁敢进来看病！” 猴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不是因为自己委屈，是因为他看不得别人这么糟践他峰哥。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这帮家伙拼了。 “老子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猴子。” 杨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沉。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猴子听出来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暴跳如雷都可怕。 “峰哥！你放开我！他们太欺负人了！” “你现在动手，不明真相的群众就相信我们不是骗子了吗？不，他们会更加认为我们是骗子，还是很嚣张的骗子。” 猴子听后心若死灰，不甘的问道：“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在这颠倒黑白吗？” 杨峰的手搭在猴子肩膀上，心里同样气愤，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真相会被掩盖，但不会被改变！” 就在杨峰刚想开口的时候，人群外一辆黑色奔驰s轿车开了过来。 见到豪车，大家都纷纷让开了一些，车门打开，一双黑色高跟鞋先落了地，然后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下来。 四十岁左右，短发利落，妆容精致但不浓艳，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灰色的丝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练和精致。她手里拎着一个花篮，花篮里插着红掌和百合，系着“开业大吉”的红色丝带。 有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第一医院的秦院长吗？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千年口罩期间的时候她接受过采访！” “对对对！就是她！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秦月汝！归国医学博士！我姨夫的病就是她给看的！” 第79章 大佬接踵 猴子听到“秦院长”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秦月汝正往这边走，一瞬间眼睛都看直了，这女人真美！ 不过猴子马上就反应过来，马上抓住机会开始对所有人宣传。 “诸位，你们看看，第一医院的秦院长来了！她把庆祝峰之堂开业的花篮都带来了，足以说明秦院长多看重我峰哥的医术！” “第一医院可是咱们东深市第一序列的医院，是咱们东深市的医疗界权威啊！” “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污蔑我峰哥？” 不少人听了猴子的话，觉得猴子说的也有道理。 杨峰以前可能是送外卖的，可没规定会医术的人就不能去送外卖啊？ 秦月汝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们不认为秦月汝会帮一个骗子。 秦月汝一来就见到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对杨峰问道：“杨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杨峰开口，猴子就抢先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院长，你可要为我峰哥做主啊，我峰哥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秦月汝听完也是非常气愤，目光冷冽的看向徐军和管伟东一家人，然后直接开口。 “我是市第一医院副院长，秦月汝。”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杨峰确实是我们医院特聘的主治医生，任职于癌症中西医结合诊室。” “他的医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医生都要高明！”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 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亲口承认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医术比她高明。这不是客套话，不是场面话——秦月汝在东深市医疗圈什么地位，在场但凡去过第一医院的人都知道。她是从国外回来的医学博士，是省里有数的肿瘤专家，是连院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物。 她说的话，就是权威。 猴子嘴角这会儿已经咧开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看到没，连第一医院的院长都如此称赞我峰哥！ 许军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管伟东咬牙切齿，突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呵，什么副院长亲自来祝贺？来得也太巧了吧？我们这边刚直播曝光，她就来了？这时间卡得，啧啧……” 他把手机举高，镜头对准秦月汝和杨峰，声音又尖又利，夸张的说道： “家人们看到了没有？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来了！亲自来给这个送外卖的送花篮！还当众夸他医术高明！家人们，你们品，你们细品——”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副院长，亲自来给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医生送花篮，还当众夸他医术比自己高明——” 他顿了顿，冲镜头挤了挤眼睛。 “这是什么关系？家人们！”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主播这暗示我给满分！” “懂了懂了，怪不得能进第一医院！” “一个是副院长，一个是主治医生，这关系还用说？” “狗男女！曝光他们！” “这年头，没点关系能进三甲医院？做梦吧！” 管伟东看着弹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太懂直播了——不需要说破，只需要给个暗示，网友自己就会脑补出一百集连续剧。说破了反而显得刻意，这种“你们自己品”的暧昧，杀伤力最大。 李秀英的反应比儿子更直接。 “哦——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秦月汝。 “难怪你一个送外卖的能进第一医院当主治医生，原来是傍上副院长了啊。靠女人上位，不要脸。” 管建国也同样跟着附和。 “怪不得秦院长亲自推荐我们来找他，原来是自家人啊。”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里又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副院长亲自来！”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走正道，尽想些歪门邪道！” “这种靠关系上位的，能有真本事才怪……” “那刚才副院长说的话还能信吗？” “自家人夸自家人，能有多少是真的？” “你看那小子不说话了吧？被说中了呗！心虚了呗！” “这种人就该曝光！让他开不成诊所！”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杨峰转，每一句都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过来。那些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病的老人，现在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像躲瘟疫一样。 杨峰脸色阴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刚才他还没这么生气，但现在这些人竟然把火烧到了秦月汝的身上。 杨峰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怎么都无所谓，但不能伤害他的家人，朋友！ 秦月汝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同样无比气愤。 这一家人也太无耻了，她好心帮他们看病，又介绍杨峰给他们，现在反而被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又有车开了过来。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打头，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李初然从副驾下来——一身米白色套装，头发盘了起来，戴着墨镜，气质清冷。后座下来的是冯美玉，一身深蓝色连衣裙，神色淡然，自带一股子女总裁的气场。两人身后还跟着助理，手里拎着花篮和礼盒。 紧接着，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卡宴停下，下来的是张璇。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下车后扫了一眼人群，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气氛不对啊，怎么跟吵架似的？ 最后面那辆车一亮相，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宾利慕尚。 深蓝色车身，镀铬格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能能开得起宾利的，不是顶级富豪就是上市公司老总。 车门打开，王斌走了下来。深灰色定制西装，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下车后没看别人，径直走向杨峰，脸上带着笑。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康理集团的王总吗？康理集团！全市五十强企业啊！做医疗器械的，身家至少十几个亿！” 第80章 真正的大佬 “真是王斌！我在经济新闻里见过他！去年他还捐了一千万给希望工程！” “这种大老板怎么来这种小地方？” 王斌走到杨峰面前，伸出双手握住杨峰的手，笑容真诚：“杨老弟，开业大吉！我来晚了，别见怪啊！” 杨峰笑着点头：“王哥，你能来就不错了。” 王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兄弟说话：“对了，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康理集团工厂那边，每年都有员工体检，以前都是找的第三方。从今年开始，全部转到你这儿来做。” 杨峰愣了一下：“王哥，你们工厂不得有几千人？” “四千多人吧。”王斌轻描淡写地说。 杨峰哭笑不得：“那不得累死我？我一个人，四千多人体检，做到明年去了。” 王斌哈哈大笑：“我又没说让你一个人做！你可以招人啊！诊所开起来了，总不能就你一个大夫吧？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一天做完，分批来嘛。你放心，该多少钱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给。” 这话一说，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四千多人的体检？全部交给这个小诊所？” “康理集团那可是大公司啊！他们员工的体检单子，一年少说也得上百万吧？” “这杨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康理集团老总亲自来送单子？” “你没听人家叫‘杨老弟’吗？这俩人称兄道弟的，关系不一般啊！” 猴子眼睛一亮，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了出来。他刚才被许军和管伟东一家气得差点吐血，现在终于来了个能镇场子的人，他恨不得把王斌的身份和杨峰的关系喊得全天下都知道。 “看到了吧？！各位都看到了吧？！”猴子站在台阶上，手指着王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位是康理集团的王总！全市五十强企业！身家十几个亿！他跟我峰哥那是过命的交情！你们刚才谁说峰哥是骗子的？谁说峰哥不会治病的？康理集团四千多员工的体检单子都往这儿送，你家骗子有这本事？！” “怎么回事？”王斌刚才就觉得这里气氛不对，现在听猴子这么说，于是看向杨峰，语气沉了下来。 杨峰还没开口，猴子已经抢着说了，又快又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斌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管伟东一家，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人。那种在商场上发号施令十几年练出来的威严，让周围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杨峰是骗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李秀英刚才被王斌的气场压得愣了一下，但她这人有个特点——越是心虚，声音越大。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八度： “怎么？你也是他请来的托儿？开个好车就了不起了？现在租车公司一天几百块，什么车租不到？”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来给他撑场面？我跟你说，他连我儿子的病都不敢治，就这水平，还神医？还四千人体检？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人！” 王斌眉头一皱。 他这辈子见过泼妇，但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你跟她讲事实，她跟你讲动机；你跟她讲身份，她说你是租车的；你跟她讲生意，她说你是托儿。这种人，你说什么她都能给你歪到沟里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王斌好歹是康理集团的老总，全市五十强企业的掌门人，跟一个泼妇在大街上吵架？传出去像什么话？就算吵赢了，别人也只会说“康理集团老总当街跟女人对骂”，丢人的是他自己。 管建国看出王斌不好惹，拉了一下李秀英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行了，别说了。” 但李秀英今天已经被打脸太多次了——先是杨峰是老板，再是秦月汝来撑腰，现在又冒出个什么集团老总——每一次她都以为踩的是蚂蚁，结果踩到的都是老虎。她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碰她她就挠谁，根本收不住了。 “拉我干什么？！”李秀英一把甩开管建国的手，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斌脸上了，“我说的不对吗？一个送外卖的开诊所，本来就够离谱了，结果来了一拨又一拨人给他站台，又是副院长又是大老板的，这不是花钱请的托儿是什么？你们自己动脑子想想，正常人谁信啊？” 她转过头对着围观的人群，双手一摊，一副“我是在替你们说话”的样子：“各位，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见过哪个神医开在这种小地方？见过哪个神医身边围着一群大老板？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骗局吗？先包装，再请托儿，然后专门骗你们这些老实人的钱！” 这一番歪理邪说，居然还真让一些人动摇了。 管伟东见老妈镇住了场面，胆子又壮了起来。他把手机重新举高，对着镜头，脸上的肿还没消，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 “家人们，看到了吧？又来了一个‘大老板’！开宾利的！派头不小吧？我告诉你们，这都是套路！先来个小副院长，再来个大老板，层层加码，一步一步把你们的心理防线给攻破。最后呢？最后就是掏钱呗！” 管伟东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冲镜头说道：“家人们记住了，但凡排场搞得越大的，越是骗子。真正有本事的人，需要搞这些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开始刷了—— “主播分析得有道理啊！” “确实，这阵仗太刻意了，反而假。” “骗子现在都玩心理学了，可怕。” “主播挺住！我们支持你！” 王斌站在那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好歹是身家十几亿的大老板，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今天倒好，被一个泼妇指着鼻子骂“托儿”，被一个肿着脸的网红当猴耍。他要是个暴脾气，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他不能——他是康理集团的老总，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公司的形象。跟泼妇吵架？传出去就是“康理集团老总当街与妇女争执”。打人？那更完了，第二天就上热搜。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次不是一辆，是一串。但最前面那辆车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一辆红旗轿车！ 第81章 我也是骗子吗？ 纯黑色车身，简洁的线条，大家都知道这车没多钱，可是那车头前挂着的牌照，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深a00001！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车……这不是沈市首的车吗？！” “沈国盛！东深市市首！” “我的天，他怎么来了？！” 管伟东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他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了——那几百个网友隔着屏幕都认出了这辆车，弹幕区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秀英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她刚才还在撒泼打滚，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现在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嘴巴一开一合，就是发不出声音。 管建国的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吸，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掉在他鞋面上，他都没感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红旗车，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单位当了一辈子基层干部，最清楚这种车牌意味着什么，这是真正的权力。 许军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挂在那儿，但已经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这辆红旗，不会也是来庆祝杨峰诊所开业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峰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他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认识市首？这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路过，一定是…… 车门打开了。 杨峰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辆缓缓停稳的红旗轿车，心里也非常惊讶。 沈市首亲自来了。 车门打开，沈国盛走了下来。 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威严，目光沉稳。他下车后没看别人，径直走向杨峰，步伐不紧不慢。 “杨老弟。”沈国盛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诊所开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杨峰忙迎上去，语气真诚：“沈大哥，这种小事哪敢劳烦您。您那么忙，我就是开个小诊所，不值当惊动您。” “小事？”沈国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但更多的是亲近，“你救了我妻子，又救了我岳母，这份恩情我记着呢。你开业我不来，像话吗？” 杨峰挠了挠头，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沈大哥别见怪。”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但这次不是议论，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那种炸。 市首——东深市市首，亲自来参加这个小诊所的开业？还埋怨杨峰没告诉他？还说什么“恩情”？ 更可怕的是刚才沈市首叫杨峰什么？杨老弟？ 二人兄弟相称？ 这杨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国盛转过身，目光扫过管伟东一家三口。 那眼神不凶，不怒，只是淡淡地扫过去，像一阵冷风刮过。但就是这一眼，让李秀英的腿肚子开始打颤，让管建国的烟直接从手指间滑落在地，让管伟东的手机差点第二次摔在地上。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沈国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三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说他是骗子？” 没人敢接话。 李秀英的嘴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刚才还在撒泼打滚，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现在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沈国盛不紧不慢地开口：“杨大夫治好了我母亲的脑瘤，治好了我妻子的乳腺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管伟东一家，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三只蚂蚁。 “我也是骗子吗？” “是杨大夫的帮凶？他花钱雇我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三个人的心脏。 李秀英的脸“唰”地白了，白得跟纸一样。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管建国一把扶住。她想说“不是”，想说“误会”，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翻来覆去就是“我……我……” 管建国的脸色也白了，但比李秀英多了一层灰。他是体制内的人，比谁都清楚沈国盛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但沈国盛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这威压太可怕了。 “走……走走走……”李秀英拉着管建国的袖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一家三口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管伟东跑在最前面，差点摔了一跤，踉跄了一下继续跑。 他们敢不把秦月汝放在眼里——一个副院长罢了，他们又不是医院的员工。 他们敢不把王斌放在眼里——再有钱也是个商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但沈国盛？他们敢诋毁市首吗？就算他们敢，有人信吗？在东深市，沈国盛说一句话，比他们喊一千句都有用。 猴子一时间觉得扬眉吐气，太爽了！这感觉太爽了！ 自己峰哥太牛了，连市首都来给他撑腰。 这还需要解释吗？ 杨峰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诊所开业第一天就被人坏了名声。 其实他刚才都想好了，打算在门口直接就诊，用实力说话，用事实来打脸管伟东一家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秦月汝，李初然，冯美玉，王斌，沈市首等人接踵而至，根本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 人群里的风向这会儿也彻底转了。 “我的天……市首都来了……这还能是骗子？” “人家市首的亲口说的，治好了他老娘和他老婆的病，这能有假？” “那刚才那一家子是怎么回事？闹成那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脑子有病。你看他们跑的那个样，跟丧家犬似的。” “杨大夫这是真本事啊！连市首都这么信他！” 一个中年男人第一个挤上前来，手里拿着手机，满脸堆笑：“杨大夫，我挂个号！我这腰疼了三年了，一直没治好……” 他这一带头，人群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你推我挤，生怕排不上。 第82章 嫂子好 “杨大夫，我给我妈挂一个！她糖尿病好多年了！” “我高血压！杨大夫您给看看！”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杨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别急，都看得上！” 猴子赶紧冲进诊所，翻出挂号本和笔，往柜台上一拍，扯着嗓子喊：“都排好队！排好队！在我这儿挂号！一个一个来！谁挤我就把谁排到最后去！” 他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人群立刻排成了一条长龙，从诊所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对面。 杨峰忙得脚不沾地，连跟沈国盛、王斌他们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国盛也没多待，看着杨峰被病人围住，笑了笑，对王斌说了句“让他忙吧”，便转身离开了。 王斌、李初然、冯美玉、张璇几个人把花篮摆好，也没多留，各自上车走了。 秦月汝走之前看了一眼排队的队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诊所，算是立住了。 杨峰一直忙到下午五点。 他原定的关门时间是五点，但门口还有二十多个人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期盼。有个老太太站了两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还是不肯走。 “杨大夫，您就给我看看吧，我这腿疼了七八年了。” 杨峰看了看外面的队伍，叹了口气：“猴子，把后面的号停了，今天就看到这儿。这二十多个人看完为止。” 猴子应了一声，跑到门口喊：“后面的别排了！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几个刚来的人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散了。那二十多个已经挂上号的，一个个如释重负，生怕杨峰反悔似的，赶紧往诊所里挤。 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天已经黑了。 猴子关上门，转过身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语气激动的说道。 “峰子！你猜今天接诊多少人！赚了多少钱！” 杨峰正在洗手，头也没抬：“多少？” 猴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挂号本，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点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七十三个人！整整七十三个人！一共收了——八千！八千块钱！” 他把本子举到杨峰面前，恨不得贴到他脸上：“峰子你看清楚！八千！一天就八千！一个月不就是二十四万？！一年就是——”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算不出来，干脆一拍大腿：“反正就是好多好多钱！天呐，这也太赚钱了吧！” 杨峰擦了擦手，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但他没猴子那么激动，冷静地说：“今天是因为开业，加上沈先生他们来捧场，所以才这么多人。以后不可能每天都这样。” “那也有道理。”猴子点头，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但就算一天只有二三十个人，那也是好几千块啊！峰子，你知道咱们村周二毛他爸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吗？三千！你这一天顶他三个月的！” 杨峰笑了笑：“八千还没减成本呢。房租、水电、药材、器械，哪样不要钱？” “那也不少了！”猴子算了下说道，“房租水电能有多少？药材又不是天天进，你这一天的收入，够交一个月房租了！峰子，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按这样下去，咱们一定会发大财的！今天必须庆祝一下！这可是开业第一天，开门红啊！” 杨峰看他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点头答应道：“行，庆祝一下。我给依依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依依是谁？”猴子一脸不解问道。 “我的一个室友，以前跑外卖的时候租不起房子，所以跟她合租，现在搬到别墅里，就让她也一起搬了过去。” 猴子闻言顿时会心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对，室友好，室友慢慢就变成床友了，嘿嘿。” 杨峰听了没好气踹了他一脚。 “你一会儿别乱说话，不然我踹死你。”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徐依依的声音，带着点惊喜：“杨峰？你忙完了？今天生意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我送你的花篮？” 杨峰停着徐依依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感觉这一天疲惫都消散了。 “花篮我看到了，你忙完了吗，今天开业生意不错，我们打算出去吃饭庆祝下。” 徐依依一听也是高兴起来。 “好啊好啊，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杨峰找了一家烤肉店，跟猴子开车过去。 这个点人不多，杨峰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不一会儿徐依依就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清清爽爽的。 猴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张着嘴，筷子从手里滑到桌上都没注意。他盯着徐依依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转过头看杨峰，又转回去看徐依依，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峰子，这……这是你那个合租室友？” 杨峰点头。 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这也太漂亮了吧……比咱们村的村花陈小艳好看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徐依依走到桌前，大大方方地坐下，冲猴子笑了笑：“你就是猴子吧？杨峰经常提起你。” 猴子被这一笑晃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好！” 徐依依没想到猴子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脸瞬间红了，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去翻菜单，假装在看点什么。 杨峰瞪了猴子一眼：“叫什么嫂子？叫依依姐。” “哦哦，依依姐！”猴子嘿嘿笑了两声，但眼神还在徐依依和杨峰之间来回转，那表情分明在说——我都懂，我都懂。 三个人点了肉和菜，服务员端上来，猴子一边烤一边吃，嘴就没停过。但他不是在吃东西，是在说话——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满天飞。 “依依姐你不知道，今天那一家子有多恶心！刚来的时候，指着我峰哥的鼻子骂，说他是个小服务员，说他不配当医生！结果呢？我峰哥把营业执照拿出来，那一家子的脸啊，跟吃了苍蝇似的！” 徐依依听得入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猴子。 “后来呢？”她问。、 第83章 偷天换日 “后来更精彩！”猴子灌了一口水，接着说，“那家人见势不妙，就开始撒泼，说我峰哥不敢给他们治病，是怕露馅，是骗子！还开了直播在网上黑我峰哥！有一个叫许军的，以前跟峰哥一起跑过外卖，也跳出来说我峰哥不会治病，是卖保健品的！” 徐依依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杨峰：“后来呢？” 杨峰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放到她碗里，轻描淡写地说：“后来秦院长来了，王哥来了，沈市首也来了。” “沈市首？”徐依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沈市首！”猴子一拍桌子，差点把烤盘掀翻，“东深市的市首！亲自来给我峰哥捧场！那一家子吓得跟孙子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爽死了！” 徐依依看着杨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对杨峰是最知根知底的，和她一起合租了半年多的时间，每天早出晚归的跑外卖，吃饭的时候都不舍得点菜，只吃馒头咸菜粉面。 虽然杨峰很勤劳，但靠这种方法，哪辈子能出人头地？ 可是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杨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个外卖员，现在成为第一医院的医生，住别墅，开保时捷，经营自己的诊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不过不管杨峰是怎么做到的，她都真心为杨峰感到开心。 三个人吃吃喝喝，气氛轻松又热闹。猴子喝了两瓶啤酒，话更多了，从今天的事扯到村里的事，从村里的事扯到小时候跟杨峰一起偷隔壁王大爷家桃子的事，说得眉飞色舞。 杨峰笑着听，偶尔插两句。徐依依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一下，目光在杨峰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杨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 “小峰！你快回来一趟！”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你爸被气得昏倒了！” “怎么回事？” 杨峰脸色一变，声音沉了下来急忙问道。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哭腔：“村里要修高铁、修公路，占了好多田地，所以重新分地。咱们村你知道，大部分是山地，可山地跟山地也不一样啊，有好山也有荒山。本来咱家抽到一块好山地，结果……结果被陈家给换走了！换给咱家一片枯木乱石的荒山！你爸去找村长理论，被气得当场昏过去了！” 杨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妈，你别急，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醒过来了，但是脸色特别差，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小峰，你快回来看看吧！”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杨峰的语气不容置疑，“妈，你先让我爸躺好，别让他再生气了，等我回来处理。” 挂了电话，杨峰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徐依依看着他，轻声问：“家里出事了？” “嗯。”杨峰站起身，“我爸被气得昏倒了，我得回去一趟。” 猴子一听就炸了：“什么？叔被气昏了？谁干的？峰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用回去。”杨峰按了按他的肩膀，“你留在诊所看店，虽然我不在不能营业，但昨天得罪了那些人，万一有人来闹事总要有人看着。” 猴子张了张嘴，想争辩，但看到杨峰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那峰哥你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杨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事儿几人也没心情再吃了，结了帐就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杨峰就开车去火车站回家。 推开院门，母亲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小峰，你可算回来了……” “妈，我爸呢？” “在屋里躺着呢。” 杨峰进了屋，看见父亲杨连山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窝凹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爸。”杨峰走过去。 杨连山看见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摆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被气的……那些人，太欺负人了……” “你先别说话。”杨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针包，“我给你扎两针，把气血理顺了再说。” 杨连山知道儿子的医术，没再推辞，闭上眼让杨峰施针。 杨峰取出银针，以气运针，在父亲的头部和胸口几处穴位上轻轻扎下。一缕缕温热的气息顺着针尖渗入体内，杨连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一刻钟后，杨峰收了针，扶父亲坐好：“爸，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杨连山长出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愁容一点没减，“小峰，你是不知道，那块好山地是咱家抽到的，结果被陈家硬生生换走了，换成一片破荒地，全是石头和枯木，种什么都不成。我去找村长理论，他们还不承认。” 杨连山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 杨峰按住父亲的手：“爸，你别激动，慢慢说。具体怎么回事？怎么抽的签？有没有人证？” 杨连山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村里因为修高铁和公路占了不少田地，剩下的山地重新分配。每家每户派人去村委会办公室抽签，纸团装在盒子里，抽到哪块是哪块。杨连山去抽的，打开一看，是村东头那块向阳的好山地，土质肥，水源近，全村人都眼馋的地。 二老回来高兴坏了，逢人就说。 等全村都抽签完成，二老要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发现陈家父母带着儿子在开荒。 两人马上去理论，结果陈家说地是他们的。还骂二老见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家兜里揣，穷的要死啊，没见过好东西是吗？ 二老气坏了，去找村长，结果村长拿着一个单子出来，说上面白纸黑字记得，杨连山当天抽到的就是村外面荒地。 这可把两人给坏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偷天换日啊！ 杨连山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昏了过去。 “爸，你抽签的时候，除了村长和三个大队长，还有没有别人在场？”杨峰问。 杨连山想了想，摇头：“没有，就他们四个。我们一家一家进去抽的，外面的人看不到。” 杨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爸，妈，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找村长。” “小峰，你一个人去行吗？”母亲担忧地拉住他的胳膊，“那姚权跟陈家是一伙的，你去了也是白去……” “我有分寸。”杨峰拍了拍母亲的手，转身出了门。 第84章 颠倒黑白 村委会办公室在村子中央，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 杨峰推门进去的时候，姚权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杨峰进来，眼皮抬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仿佛早知道杨峰会来。 “哟，小峰回来了？现在你在东深市当了大医生，出息了啊，咱们这小村子委屈你了。” 杨峰没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姚村长，我爸被气得昏倒的事，你知道吧？” 姚权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知道，你爸来找我闹了一场。小峰，我跟你说句公道话，你爸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心态不太端正。分地这事，是全村统一抽签的，公平公正，你爸抽到那块荒地，是他自己手气不好，怎么能怪别人呢？” “我爸说他抽到的是好山地。”杨峰盯着姚权的眼睛。 姚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表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爸记错了。当时我在场，三个大队长也在场，我们四个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爸抽到的就是村西头那块地。你说，我身为村长，还能寻私舞弊吗？再说了，三个大队长都看着呢，我能做手脚？” “你不是不知道，咱们村三个大队长，就是三个族长，其中就有你们杨家的族长，他总不能帮着外人，骗你父亲的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自然得像在背诵课文。 杨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姚村长，那块好山地现在在谁手里？” 姚权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在陈家手里。人家抽到的，当然是人家的。” “陈家抽到的？”杨峰重复了一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姚权脸上。 姚权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语气硬了几分：“小峰，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在城里当医生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有点本事就坏了村里的规矩。你爸那个心态，我得说两句——总觉得自己吃亏，总觉得别人占他便宜，这叫什么？这叫被迫害妄想症！村里谁家分地不是这样？怎么就你家事多？” 杨峰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姚权被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陈小艳的父母，后面跟着七八个村民，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壮实，嗓门大，正是村里出了名的“话匣子”李二嫂。 徐慧芳一进门就无比委屈的叫冤。 “村长，杨峰回来了要来抢我们家的地啊！那块地是我们抽到的，凭啥他们要抢走？姚村长，你可要公平公正啊，不能因为杨峰在大城市当医生、赚了大钱，你就偏向他们啊！” 李二嫂跟着帮腔，双手叉腰，嗓门不比徐慧芳小：“就是！姚村长，咱们村分地可是公开公平的，谁抽到就是谁的。杨峰家抽到荒地，那是他们手气不好，怎么能仗着有钱就欺负人呢？这叫什么？这叫为富不仁！” 她身后几个妇人跟着附和。 “对！为富不仁！” “不能因为他们家有钱就把好地给他们！” “杨家也太霸道了，自己抽到赖地，就想抢人家的好地？” 徐慧芳见有人撑腰，叫得更凶了，索性往地上一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抽到一块好地，还要被人抢走——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周围不少村民都开始指责杨峰。 “杨峰啊，你爸妈见钱眼开，抢人家地，你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怎么也不劝劝他们？” 这时连杨家一族的族长杨占福也来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杨峰训斥道：“杨峰，你太让我失望了。” “当年你考上大学，还以为我们杨氏一族要出一位了不起的青年才俊。” “可惜啊你不争气，毕业后去送外卖，丢尽我杨家一族的脸面。” “现在呢？不知道用什么关系，当上了市里的医生，结果还要回到村里撒泼，想要以权压人，我杨家绝对不允许有你们这样的人！” 杨占福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仿佛杨峰一家人做了什么背祖忘宗的事情一般。 杨峰觉得好笑，他们一家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没见族里有谁帮过他。 “族长，我就问你一句，我希望你用祖宗的灵位发誓，我爸那天抽签抽到的，真的是荒地吗？” 杨峰目光灼灼盯着杨占福问道。 杨占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怒斥。 “放肆，杨峰你把我杨家列祖列宗当成什么了？这是儿戏吗？真是胡闹，没教养！” 杨峰冷笑，他已经看明白了——陈家和姚权，还有三个族长早就串通好了，把杨家的好山地换成了荒地，然后倒打一耙，说杨家想抢他们的地。 徐慧芳这一闹，李二嫂一带头，不明真相的村民被一煽动，全都站在了陈家那边。 杨峰的目光扫过姚权，扫过杨占福，扫过陈家人，扫过李二嫂和那几个妇人。 每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在看活人。 “我说一句，你们听好。”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那块好山地，是我杨峰家的。谁也抢不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等杨峰走远，姚权才怒斥。 “太不像话了！村里这么多年轻人，哪个像他杨峰一样如此嚣张跋扈？” 杨峰回到家里，杨连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杨峰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的手：“爸，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你先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那块地……”杨连山不甘心。 “我心里有数。”杨峰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我现在去山上看看那块地到底什么样，回来再说。” 杨连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85章 这是荒山？ 杨峰从家里出来，一路到荒山，踩着碎石和枯枝，往山上走。 这片山他小时候来过，那时候就不招人待见——满山石头，歪脖子树，连放羊的都绕着走。这么多年过去了，情况只有更差。山坡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像磨盘，小的像拳头，铺了一地。土是有的，但薄得可怜，一锄头下去就能碰到岩石。 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树干干裂，树皮剥落，看不出死活。杨峰伸手推了一把，树干纹丝不动——根还扎得挺深，但上面已经不长叶子了，光秃秃的。 “这种地，开荒都难。”杨峰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土很粗，掺着碎石，根本没有肥力。他想起父亲被气昏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对农民来说，地就是命根子。好地和荒地，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继续往上走，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山坡偏东的位置，有一团淡淡的光晕，像雾气一样笼罩在一棵枯树周围。那光晕的颜色很特别，不是他平时看到的病气那种灰黑色，也不是邪气那种暗绿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暖意的金色光芒。 杨峰愣了一下。 这个能力他太熟悉了，上次在拍卖会，他也是从那些原石上，看到了这种光，凡是有光的，里面必定有翡翠。 那这枯树里有什么？ 杨峰快步走过去，站在那棵枯树前面。 这棵树不大，碗口粗，三四米高，树干歪歪扭扭的，树皮灰黑色，裂纹纵横，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但那股金色的光晕就是从树干里面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杨峰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扎手。他想了想，从腰后摸出一把随身带的镰刀——回村之前他特意带的，想着万一上山能用上。他用刀尖挑开一块干裂的树皮，露出下面的木质。 红褐色。 那颜色很深，很润，不像普通木头那样发干发白。树皮剥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闻着很舒服，像是老木家具散发的那种醇厚的味道。 杨峰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小时候在村里，他见过有人来收老木头，说什么“紫檀木贵比黄金”，那时候他就记住了——紫檀木是红褐色的，有香气的。 “不会是紫檀木吧？”杨峰喃喃自语，声音都有点发飘。 他又割下一小块树皮，凑近了看。红褐色的木纹，细腻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但他对木材的了解也就到这一步了——这到底是不是紫檀木，他不敢肯定。 杨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开搜索软件，上传图片。 等待结果的那几秒钟，他觉得比一整天都长。 搜索结果弹出来了。 黄花梨。 不是紫檀木，但价值不菲。杨峰快速扫了一眼搜索结果——黄花梨，学名降香黄檀，明清时期皇室御用木材，与紫檀木并称“木中双雄”。市场上，一串黄花梨手串能卖几千块，一张黄花梨桌子能卖几十万，极品黄花梨原木按斤卖，一斤几千甚至上万元。 杨峰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光看树皮不能完全确定，得看截面。 他握紧镰刀，在树干上用力切了一刀。 木质坚硬，刀刃进去有些吃力。他来回锯了几下，切下一小块木片，露出新鲜的截面。 金黄色的木质，带着深褐色的条纹，纹理清晰，像是一圈一圈的水波。最神奇的是，截面中间有一个天然的纹路，像一张扭曲的脸，又像是一团旋涡——那是黄花梨最著名的“鬼脸纹”。 杨峰举起手机，对着截面拍了张照片，再次搜索。 结果是一样的。黄花梨，确认无误。 “发了。”杨峰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内心激动不已。 他平时再怎么沉稳，面对这么一大棵黄花梨树，也控制不住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树苗，这是碗口粗、三四米高的成材树！光这一棵，就值多少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几棵枯树。 那些树跟他面前这棵长得差不多——歪歪扭扭，树干干裂，树皮剥落，看着像是死透了。但杨峰现在再看它们，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枯树，而是一团一团的、金色的光晕。 一棵，两棵，三棵…… 他沿着山坡走了一圈，数了数，光是近处就有五棵。再往山上走，远处影影绰绰的，还有更多，散落在山坡上、石头缝里、沟沟坎坎之间 杨峰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片在他眼里金光闪闪的“荒地”，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陈家，姚权，你们把这块地换给我？ 好。 太好了。 杨峰没有在山上多待。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林正阳。 正阳珠宝的董事长，就是上次拍卖会，从他手上把金翡买走的那个古玩店老板。 杨峰想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能对木材有了解，也感兴趣的，估计也只有这位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你好，哪位？” 杨峰开口说道：“林总你好，我是杨峰，上次在拍卖会那块金翡还记得吧？” “杨先生？”林正阳的声音带着意外和客气，“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总，打扰了。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杨峰开门见山，“您对黄花梨有研究吗？” 林正阳顿了一下：“黄花梨？研究谈不上，但做我们这行的，多少懂一些。怎么，杨大夫对木材也有兴趣？” “我在老家山上发现了几棵树，看着像是黄花梨，但我不太确定，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正阳这才开口说道：“行啊，你拍几张照片发给我看看。” “照片不一定看得清楚，要不我开视频？” “也行。” 杨峰挂了电话，打开微信视频通话。林正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戴着金丝眼镜，身后是一面博古架，摆满了瓷器玉器。 “林总，您看看。”杨峰把摄像头对准面前那棵树的截面。 第86章 签分地确认书 林正阳凑近屏幕，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了两秒，他的身子突然往前倾，眼镜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杨先生，你把镜头拉近一点，对准那个鬼脸纹。” 杨峰照做。 林正阳不说话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明显加快了。他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杨先生。”他的声音变了，不再平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棵树，你确定是在你老家的山上？” “确定。” “周围还有没有类似的？” “我粗略看了一下，近处有五棵，远处还有更多。” 林正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但他根本没管。 “杨先生，你发个定位给我！你在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 杨峰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想笑——刚才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一确认是黄花梨，整个人都变了。 “林总，您先别急。我想大概了解一下，这种黄花梨，现在市面上什么行情？” 林正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杨先生，黄花梨的价格不是固定的，要看品种、品级、大小、纹理。你那个截面我看了，油性好，纹理清晰，鬼脸纹漂亮，至少是二级以上的料子。像你手里那棵树，碗口粗，三四米高，如果能开出好料，光这一棵，少说也得几十万。” 几十万。一棵。 杨峰转头看向山上多处发光点。 “具体要等我到了实地看过才知道。”林正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杨先生，我跟你说，黄花梨现在是一木难求。海南黄花梨基本绝迹了，市面上流通的要么是老料，要么是越南料。你那个截面我看不太清楚，但那个纹理和油性，不像是越南料，倒像是海南料。如果是海南黄花梨，那个价值……” 他没说下去，但杨峰已经听懂了。 “行，林总，我等您过来。” “明天！不，我今天晚上就到！”林正阳说完就挂了电话。 杨峰从山上下来回到家，父母正坐在堂屋里等他。桌上摆着饭菜，但都没动，凉了。 父母坐在那还是闷闷不乐。 “小峰，你回来了。”母亲站起身，声音沙哑，“山上看了？” “看了。”杨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妈，饭凉了，热热再吃吧。” “还吃什么饭啊……”母亲的眼眶又红了，“那块地是不是特别差？” 杨峰没回答，笑着对父亲说道：“爸，你一会儿去村长那，把分地确认书签了。” 母亲脸色一下子变了：“小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连山更是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签确认分地书？那不是承认那块荒山是咱家的了？那不是认栽了？小峰，你疯了吧？” 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小峰，不能签啊！那块地种什么都不成，签了咱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爸为这事都气昏过去了，你还要签？” “妈，爸，你们先别急。”杨峰按住父亲的手，看着二老的眼睛，“我问你们一句——你们信不信我？” 二老对视了一眼。 “信是信……”杨连山的声音很沉，“可是那块地……” “信我就行。”杨峰非常郑重的说道：“我现在还没完全确定，所以不能说，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签这块地的。” 杨连山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儿子到底有什么打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儿子这些年在外面做的事——从一个送外卖的变成了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治好了那么多大人物，连市首都对他客客气气。他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看不懂儿子的世界，但他知道一件事：儿子不会害这个家。 于是杨连山一咬牙，点头就往外走。 “好，我去签！”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父亲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确认书。 杨峰拿过来，见到上面村委盖的章，这才放心的松口气。 有了这章，杨峰就不怕有人能把这荒山抢走！ 杨峰把确认书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 陈家，姚权。 你们送我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杨峰的电话就响了。 “杨先生，我到村口了。”林正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出来接我一下？” 杨峰愣了一下：“林总，您还真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吗？” “等不了了。”林正阳笑了两声，“我在村口等你，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怕开进去走错路。” 挂了电话，杨峰跟父母说了声“我出去接个人”，就出了门。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两辆车。前面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点子，一看就是赶了远路。后面跟着一辆厢式货车，白色的车厢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林正阳站在越野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登山鞋，跟平时在城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身后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清一色的黑t恤，胳膊比杨峰大腿还粗，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村口这会儿还有人，村民们喜欢聚在老槐树下乘凉聊天，三三两两坐着小板凳，摇着蒲扇。看见这两辆车停下来，又看见下来几个生面孔，不少人都好奇地张望。 带头的就是李二嫂。 “这谁啊？开这么大车来咱们村？” “找谁家的？不会是来找老李家的吧？” “你看那几个人，膀大腰圆的，不像什么好人……” 正议论着，杨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哎，那不是杨家小子吗？” “还真是！” “这些人是来找他的？” 几个妇女的八卦神经瞬间被触动了，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圆脸女人，嘴里嗑着瓜子，歪着头看着杨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啧啧，又是来找杨家小子的。上次来的是什么大老板，开什么康理集团的，这次又来一个开货车的。你们说，他到底在东深市做什么？” 第87章 教训长舌妇 李二嫂接话，声音更尖：“谁知道呢。一个送外卖的，突然就成大医生了，还认识那么多有钱人，这里头有没有猫腻，谁说得清？” “我看啊，指不定是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圆脸女人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现在外面那些年轻人，什么钱都敢赚。来钱这么快，不是骗就是偷，搞不好是贩毒呢。” “哎呀，你可别瞎说。”李二嫂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可没瞎说，你们想想，一个初中毕业的，突然就成大医生了，谁信啊？肯定是有问题的。” 几个长舌妇越说越离谱，从“贩卖人体器官”到“搞传销”，从“骗老人的养老金”到“给黑社会当马仔”，越编越有鼻子有眼，好像她们亲眼看见了一样。 旁边几个男人听不下去了，一个老汉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瞎说了，人家孩子好歹是咱村的，你们这么说合适吗？” 圆脸女人翻了个白眼：“我说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管得着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巷口炸了过来：“你们这些长舌妇，嘴巴是粪坑里泡过的？一天到晚不嚼舌根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一双眼睛亮得跟灯似的，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 是猴子的奶奶。 村里人都知道，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悍妇，骂遍全村无敌手。现在八十多了，脾气一点没减，谁要是惹了她，她能拄着拐杖追着骂半条街。 圆脸女人被骂得脸一红，嘴硬道：“刘奶奶，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你没说我？你满嘴喷粪，熏着我了！”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又大又亮，“人家杨峰招你惹你了？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人家？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那只狗眼看见的？” “我……” “你什么你？你那张嘴啊，从年轻时候就不干不净，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点什么事你都要嚼上两句。你嚼也就罢了，人家孩子清清白白的，你非说人家违法犯罪，你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圆脸女人想帮腔：“刘奶奶，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老太太眼睛一瞪，拐杖指向她，“你当我是聋子？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贩毒、传销、人体器官，你们自己听听，这叫人话吗？杨峰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老实本分，现在出息了，你们眼红了？见不得别人好？” 几个女人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老太太的气场太强了，谁都不敢接茬。嗑瓜子的女人把瓜子往口袋里一塞，嘟囔了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转身就走。其他几个也灰溜溜地散了。 旁边几个老汉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杨峰听到这边的动静，安顿好林正阳，快步走了过来。 “刘奶奶。”他笑着打招呼。 老太太转过身，看见杨峰，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变成了笑，拉过杨峰的手拍了拍：“小峰啊，别听那些长舌妇的屁话，奶奶帮你教训她们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甭搭理她们。” 杨峰心里一暖，笑着说：“奶奶放心吧，我不在意的。您也别跟她们动气，伤自己身体犯不上。” 老太太一扬下巴，满脸神气：“伤什么身体？我骂她们比吃补药还舒坦！你是不知道，这些老娘们儿，三天不骂就上房揭瓦。” 杨峰被她逗笑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满意，拉着他的手不放：“小峰啊，猴子跟你去城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猴子帮我不少忙。”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又板起脸来，“那小子皮得很，从小就不省心。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抽他，别客气！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杨峰哭笑不得：“奶奶，猴子挺好的，您放心。”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松开手，看了一眼村口那两辆车，“你忙你的去，我回去了。记住啊，谁要是再嚼舌根，你来找奶奶，奶奶骂不死她！” 说完，老太太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了。 杨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老太太，八十多了还是这个脾气，真不知道猴子的皮是不是随了她。 杨峰带着林正阳一行人上了山。 山路不好走，碎石满地，杂草丛生。三个手下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林正阳走得气喘吁吁，但步子一点没慢，眼睛一直往两边扫，像个寻宝的人。 “林总，您慢点，天黑路不好走。”杨峰提醒道。 “没事没事。”林正阳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我走了大半辈子山路了，这点不算什么。” 到了那片黄花梨所在的位置，林正阳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枯树，林正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蹲下来，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和放大镜，开始仔细查看。 树皮、纹理、截面、鬼脸纹……他看得极其仔细，每一棵树都要围着转好几圈，有时候还凑上去闻一闻，甚至用小刀刮下一点木屑放进嘴里尝。 杨峰站在旁边，看着林正阳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人是真懂行，也是真上心。 足足过了四十多分钟，林正阳才看完了近处的几棵树。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看着杨峰，眼睛亮得像灯泡，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发颤： “杨大夫，不，杨先生！这些黄花梨，你能全部交给我来处理吗？你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我林正阳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坑人！” 第88章 发财树 杨峰笑了笑：“林总，我给您打电话，就是因为我就认识您一个做古玩生意的。我也不想折腾找别人去卖，这事就麻烦您了。” 林正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好好！杨先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卖个好价钱！” 杨峰接着说：“不过我不能把话说死。这些树都交给您卖，您看着来，有人买您就来装货就行。咱们按实际成交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正阳满口答应，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杨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林正阳指了指周围的树：“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些黄花梨的分布和长势，不像是天然的。你看，它们基本上是在一个区域内，间距也比较均匀，应该是有人种植的，而且年头很久了。” “种的？”杨峰皱眉，“谁会在这种荒山上种树？”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正阳摇摇头，“但黄花梨这东西，想要真正有价值，是要很多年的。一般三五十年的黄花梨，才有资格用来做一些手串、小摆件。要想做家具，至少要三百年的料子才行。真正顶级的，甚至能到八百年。” 杨峰听得暗暗咋舌：“几百年才能做家具？那谁种这东西啊？人走了好几代，还见不到回头钱呢。” “你说得没错。”林正阳点头，“所以这东西很少有人种。只有那些真正有底蕴的大户人家，才会包一片山头来种这个，代代相传。前面几代人吃不了这个红利，但后人每一代都能有收获。这叫什么？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还有一点，人工种植的黄花梨，因为有人打理，芯材会长得快一些。所以差不多七八十年就能做家具了。” 林正阳指着远处几棵粗一些的树：“我看了一下，这些树里，年份最长的估计有一百多年了。年份短的，也至少有五十年。也就是说，最后一批种下这些树苗的人，是在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杨峰念叨了一句。那时候他爹还没出生呢。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人管了。”林正阳叹了口气，“年头久了，没人打理，慢慢就荒了。你看这些树，很多都有损伤，树干开裂，树皮脱落。要养一段时间才能用，不然木材的品质会受影响。” 林正阳走到两棵相对粗壮、品相完好的树前，拍了拍树干：“这两棵品相最好，损伤也小，可以直接砍下来带回去。” 杨峰点头：“行，您说了算。” 林正阳拉着杨峰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杨先生，这两棵树，我给你开个价——一棵一百五十万。两棵三百万，回去我验完料，如果品级比我想的还好，我再给你补差价。” 一百五十万一棵。 杨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就按林总说的办，不过林总，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和我回家一趟，跟我父母解释一下。” “再有就是别和他们说一棵树一百五十万，我怕吓到他们，就说五十万吧。” 杨峰想了，这件事儿必须要和父母说一下，不然后面不好办。毕竟这么多树呢，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完的。 荒山钱下来了，后面要是什么都不做，也不让他俩来看，也不现实。 更关键的是，不把心结给他俩解开，怕二老会气血淤积，对身体不好。 林正阳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啊，杨老弟你带路，我和你去。” 林正阳现在高兴不已，直接把称呼都改了。 杨峰带着林正阳一行人回到家里。父母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等消息，看见儿子带了一群人回来，吓了一跳。 “小峰，这是……”母亲刘桂兰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杨峰侧身让开，“这位是林正阳林总，做古玩珠宝生意的。” 林正阳连忙上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这么晚打扰了。” 杨连山和刘桂兰对视一眼，更懵了。这做古玩生意的，跑他们家来做什么？ 杨峰拉着父母坐下，自己也坐下来，想了想措辞，然后开口：“爸，妈，今天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激动。” “什么事？”杨连山的心又提了起来。 “山上那片地。”杨峰看着父亲的眼睛，“今天我去看了，那片山上长了一些树，是一种很值钱的木材。林总是专门来看这些树的。” “树？”刘桂兰愣住了，“那些枯树？有什么值钱的？” 林正阳笑着接话：“阿姨，那不是普通的枯树。那是黄花梨，非常名贵的木材。市场上好的黄花梨，按斤卖，一斤能卖到几千块甚至上万。” 杨连山和刘桂兰的嘴同时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一斤……几千块？”杨连山的声音都飘了。 “对。”林正阳点头，“我们今天在山上砍了两棵品相好的，我给杨先生开的价格是一棵五十万。” “五十万？”刘桂兰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扶着桌子才稳住。她转头看着杨峰，嘴唇哆嗦着，“小峰，这是真的？” 杨峰确认道：“对，五十万。” 杨连山坐在椅子上，身子晃了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陈老狗啊陈老狗！你想不到吧？！你不要的荒山，是座金山啊！” 想到这，杨连山就想出门。 “我要把这事儿告诉陈老狗和姚权！真想看看他们知道后是什么表情！” 杨峰连忙拦住父亲劝说道：“爸，有句话叫财不露白，真正发大财的人都要自己偷偷的发，哪能告诉别人？” 刘桂兰也是连连点头赞同。 “小峰说的对，你个老家伙怎么还没儿子沉得住气？” 第89章 财不露白 杨连山脸色涨红，想反驳，但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杨峰笑着说道：“这样吧林总，一会儿你就带着几个弟兄受累，趁着天黑每人，把那两棵树锯了，咱们低调一些。” 但父亲杨连山一听就摇头：“你不想让人知道，还敢大晚上去锯树？那电锯一响，全村都能听得到。你是怕别人不知道咱家山上有宝贝？” 杨峰一愣，脑子转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想岔了。大半夜的，万籁俱寂，电锯声能传出去二里地。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家在山上折腾什么，反而更引人注目。 “还是爸想得周到。”杨峰挠了挠头。 林正阳也点头：“杨大叔说得对。低调是好，但也不用太刻意。明天白天，我把货车开到山下，锯树直接装车就是了。就算有人看见，也不知道我们在锯什么。” 几人都认为这个办法可行，正好家里还有空房间，母亲连忙去收拾，让林总几人住了下来。 原本杨峰还担心，林正阳这种大老板睡村子里会不习惯，嫌弃条件简陋。 但林正阳完全不在意，还笑着告诉杨峰，以前他们去大山里收古玩，比这条件简陋百倍。 第二天早上，母亲做了饭菜，招呼大家一起吃，等吃过了，杨峰和父亲杨连山，带着林总几人才去山里。 杨连山换了一身旧衣裳，脚上蹬着解放鞋，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好。 “爸，你在家歇着吧，山上路不好走。”杨峰想了想劝说道。 “五十万一颗的树，我还没见过呢。”杨连山把镰刀往腰里一别，语气不容商量，“走。” 一行人出了门。沿着村路往西走，要穿过一片田埂，再翻过一个小山坡，才能到那片荒山。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陈志刚和徐慧芳，身后跟着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一群人说说笑笑，精神头十足，都是准备去自家山里干活的。 杨连山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绷紧了。 “哟，这不是老杨吗？”陈志刚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得意劲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这么早，上山去啊？” 杨连山没吭声，闷头往前走。 徐慧芳可不放过这个机会。她挽着陈志刚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老杨啊，听说你签了确认书？这就对了嘛。凡事要讲规矩，分到啥就是啥，闹什么呢？闹来闹去还不是自己丢脸？” 李二嫂“嗤”地笑了一声：“芳姐，人家老杨现在可是城里人的爹了，儿子在大城市当大医生呢，还能在乎咱村这点破地？” “那可不。”圆脸妇人接话，语气酸溜溜的，“城里的地多金贵啊，人家哪看得上咱这山旮旯？也就是咱们这些没出息的老农民，才把地当命根子。” 徐慧芳扭过头对旁边几个妇女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足。抽到赖地就闹，闹完了还不是乖乖签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把自己气个半死，值当吗？” 几个妇女跟着笑，笑声又尖又刺耳。 杨连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好几次都想张嘴——想说“你们知道那片山上有什么吗”？想说“你们不要的荒山是座金山”！但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陈志刚见杨连山不说话，以为他是认怂了，更加得意。他拍了拍杨连山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多年的老兄弟，但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老杨，你也别想不开。那块荒地是差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养养草放个羊啥的，还是能用的嘛。”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李二嫂等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走。”杨连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陈家人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哄笑。 “走快点啊老杨，去晚了你那荒山上的石头可就被人搬走了！” “哈哈哈哈——” 杨峰跟在父亲身后，一言不发，把那些笑声一句一句地记在了心里，还真是一群愚民啊。 走出半里地，杨连山放慢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小峰，你听见了吧？他们……他们那是人说的话吗？” “听见了。”杨峰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爸，别气了。咱自己家日子过好就行，别管他们。现在让他们得意，等咱们把钱拿到手，看谁笑到最后。” 杨连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家那群人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就笑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到了山上，林正阳带着人忙活开了。三个工人拿着电锯，对着那两棵选好的树开始切割。电锯声响起来，木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黄花梨特有的香气。 林正阳没闲着，他带着杨峰和杨连山往山上走，一棵一棵地查看那些黄花梨树。 “杨大叔，您来看这棵。”林正阳蹲在一棵树前，指着树干上的纹理，“这棵树的品相就比昨天那两棵差一些，树干有裂，需要养护个一两年才能动。但芯材是好的，鬼脸纹也漂亮，卖个百来万不成问题。” 杨连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但他觉得这是摸过的最金贵的东西。 林正阳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杨峰跟在他后面，一棵一棵地数过去。山上的黄花梨分布得比较散，有些藏在石头后面，有些长在沟坎里，但每一棵都透着金色的光晕，在他眼里格外醒目。 数到最后，杨峰站住了。 “六十四棵。” 杨连山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六十四棵。一棵五十万，就是三千两百万！ 这得是多少钱啊？ 杨连山转过头看着林正阳，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林老板，这些树，你都能收？” 第90章 偷东西？ 林正阳笑了，笑得很真诚：“杨大叔，您放心，我还怕杨老弟不卖给我呢。这些树我收了也是赚钱的，完全能收得下。再说了，也不是一次全砍，分批来，慢慢卖，资金压力小得多。” 杨连山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他这辈子种地，一年到头也就攒个万把块钱，现在突然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整个人都懵了。但他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些树在这，不会被人偷走吧？” “杨大叔您这个担心是对的。”林正阳点头，“黄花梨值钱，万一被人知道了，确实可能有人动歪心思。” 杨连山急了：“那怎么办？要不我搬上山来住？” 林正阳笑着摆手：“那倒不用。杨大叔，我有个建议——这些树需要养护，要专业的人来打理。不如就交给我，我找人来养护这些树，同时也安排几个保镖来看守。我做古玩生意的，店里家里值钱的物件多的是，在安保这方面很有经验。” 杨峰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林总，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正阳高兴还来不及呢，“养护好了，树木品质提升，我卖得也贵，这是双赢的事。” 说完，他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安排几个靠谱的安保和养护人员过来。 林正阳带着杨峰，把所有六十四棵树都检查了一遍。哪棵需要养护，哪棵可以直接砍，哪棵品相最好，哪棵需要等几年，分门别类做了详细的记录。 快到中午的时候，山下工人的活也干完了。两棵黄花梨被分割成几段，整整齐齐地码在货车上，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正要招呼大家工人开车，山脚下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威哥，你慢点，这山路不好走。” 陈小艳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踩着小白鞋，头发烫了卷，化了妆，在这山沟沟里格外扎眼。 刘威一身名牌运动装，脚下却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上山走得磕磕绊绊，一脸的不耐烦。 “这是什么破地方？”刘威一边走一边抱怨，鞋上沾了泥，他心疼得直皱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跟我说你们村条件不错？” 陈小艳连忙安抚：“威哥，你别急嘛，我们家的山在前面，那边路好走多了。你看，就是那片——”她伸手往前一指，突然愣住了。 她看见了那辆货车，看见了站在车旁边的工人，看见了杨峰。 陈小艳的眉头拧了起来：“杨峰？他鬼鬼祟祟的往车上装什么？不是说他们家抽到了一处荒山吗？” 刘威见到杨峰，眼里也是闪过一抹气愤，没想到在这又看到这个泥腿子。 陈小艳拉着刘威，踩着碎石子路，三两步就走到了货车旁边。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上下打量着杨峰，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杨峰，你鬼鬼祟祟的，往车上装什么呢？” 杨峰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陈小艳的声音拔高了，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我现在怀疑你做了什么对村子不利的事情！你把车厢打开，让我们看看！” 刘威站在旁边，也跟着帮腔，下巴抬得比陈小艳还高：“对，打开看看！你们这些村里人，动不动就偷鸡摸狗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联合外村人偷东西？” 杨峰被气笑了，正要说话，旁边几个工人已经围了过来。 林正阳带来的这几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黑t恤绷在身上，胳膊比陈小艳大腿都粗。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威，声音闷得像打雷：“你谁啊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威被那眼神一瞪，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他在城里横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工人吓住过？他整了整衣领，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是东深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大人物，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工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认识。” 刘威脸色一僵：“你——” “管你妈是谁。”另一个工人啐了一口，把手里的电锯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响。那声音不大，但配合着他那副“你再哔哔我就动手”的表情，威慑力十足。 刘威的脸涨得通红，想上前理论，但三个工人往前一站，像三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缩回来也不是，伸过去也不敢，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陈小艳见刘威怂了，脸色更不好看了。她冷笑一声，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声音又尖又利的吼道：“好啊杨峰，你竟然勾结外人要打村里人！你等着，我叫人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在村里横到什么程度！”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小艳对着话筒，声音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爸！你们快来！杨峰带着外村人在山上偷东西，还要打人！对，就在我们家那片山旁边的荒山上！快叫人来！” 挂了电话，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杨峰你现在嚣张，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杨峰皱起了眉头。杨连山的脸色也满是愤怒。 这陈家真是阴魂不散啊，每次都要来找麻烦，坏事。 不多时，山脚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上来，打头的是陈小艳的父亲陈志刚和母亲徐慧芳，身后跟着陈大龙、陈二虎兄弟俩，还有李二嫂、赵家嫂子几个长舌妇和十来个看热闹的村民。 陈志刚脸色铁青，一上来就指着杨峰的鼻子骂：“杨峰！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带着外村人来偷我们村的东西？你还是不是村里的人了？” 徐慧芳也不甘落后，双手叉腰，嗓门比男人还大：“我们家小艳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在城里混了几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勾结外村人偷自己村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第91章 验货！ 李二嫂跟着起哄，声音又尖又利：“哎呀，我就说杨家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你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赵家嫂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大白天的鬼鬼祟祟，肯定没干好事！” 几个村民你一句我一句，话越说越难听。 杨峰眼神冰冷，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脑子有病吧？我自己家的山，我装什么东西，用得着你们管？” 陈志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冷笑一声：“你自己家的山？谁知道你是不是从村里其他地方偷了东西，藏到山上来装车？你今天必须把车厢打开，让我们检查！不然我就叫稽查所的人来，把你全家抓走！” 徐慧芳跟着加码，声音更尖：“你们杨家都是见钱眼开、贪婪成性的东西！之前还想抢我们家那块肥沃的山地呢，现在又偷东西，你们杨家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李二嫂立刻接话：“就是！杨家那两口子，以前就爱占小便宜，现在儿子出息了，更不得了了！这要是没人管，以后村里还有安宁日子吗？” 几个村民被这么一煽动，也跟着嚷嚷起来：“打开看看！打开看看！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走！” 杨连山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陈志刚！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杨家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么欺负人？当年你们陈家困难的时候，是谁帮你们的？是谁借给你们钱、帮你们渡过难关的？你们现在就是这么报答的？”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沉：“那块好山地，本来就是我抽中的！你们换走了，我认了！现在我在自己家的山上砍几棵树，你们还要来闹！你们……你们简直忘恩负义！” 陈志刚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就冷笑了一声：“杨连山，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们家当年是对我们有点小恩小惠，但也没必要天天挂在嘴上吧？你这是挟恩图报！大不了我陈家还你们那几十块钱就是了！” “几十块钱？”杨连山气得浑身发抖，“三十年前的几十块钱，和现在的几十块钱，能一样吗？你们陈家就是这么还人情的？” 杨连山转过头，看着那些跟着起哄的村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痛心：“各位乡亲，我杨连山在村里住了几十年，我对大家怎么样，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你们不能跟着陈家一起欺负人啊……”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纪大些的村民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张叔，从人群里走出来，拉了拉陈志刚的袖子：“志刚，差不多得了。人家在自己家山搬东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连山在村里这些年，确实没亏待过谁……” 陈志刚一把甩开他的手：“张老三，你少在这儿和稀泥！今天这事没完！” 但张叔的话起了作用。几个本来跟着起哄的村民开始往后退了退，李二嫂的声音也小了下去，赵家嫂子干脆闭了嘴。 陈志刚见势不妙，心一横，对着后面的村民喊：“别听他的！他们把车厢门锁着，肯定有鬼！来，跟我上去打开看看！” 说完，他带头往前冲。陈大龙和陈二虎跟着上，几个被煽动的村民也跟着往前挤。 几个工人想拦，但对方人太多了，二三十号人一拥而上，推推搡搡的，工人们也不敢真动手——万一闹出人命来，谁都担不起。 “哐当”一声，车厢门被拉开了。 帆布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材。黄花梨的木段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纹理清晰，带着淡淡的香气。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就是些木头啊……” 陈志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车厢里真的只是木头。但他不甘心，转过身瞪着杨峰：“你们家砍这些木头干什么？” 杨峰靠在车门上，语气懒洋洋的：“我自己山上的木材，砍下来卖了，怎么了？犯法吗？村里分地的时候明文规定，各家分到的山头，上面的石头、树木，自行清理。你们去开荒收拾山头的时候，没砍过树吗？” 这话一说，村民们都哑了。 确实，村里分山地的时候，各家各户都要自己清理山上的杂树乱石。砍树卖钱，虽然不是人人都干过，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杨峰说的，在理。 张叔又开口了：“志刚，人家说的对啊。自己山上的树，砍了就砍了，你闹什么？” 几个村民也开始附和：“是啊，人家自己山上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陈家这闹得确实有点过了……” 陈志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徐慧芳站在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杨连山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人群前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欺负到极点之后的克制和痛心： “各位乡亲，我杨连山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家的地，我家的树，我砍了卖钱，合法合规。你们谁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去告我，可以去叫稽查所的人来抓我。但是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我杨连山在村里几十年，对得起每一个人。今天你们这么闹，往我脸上吐唾沫，我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记住，人做事，天在看。” 这番话说完，不少村民都低下了头。张叔走过来，拍了拍杨连山的肩膀。 “放心吧连山，他们再闹事我帮你。” 陈志刚脸色铁青，正要带着家人灰溜溜地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刘威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车厢里那些木头，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黄花梨！” 第92章 我换地怎么了？ “黄花梨？那是什么东西？”陈小艳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威。 刘威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车厢里那些金黄色的木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黄花梨是世界最名贵的木材之一，古代时候是皇家御用的！一个手串就能卖几万块，一套家具上百万都有可能！” “上百万？！”陈小艳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徐慧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盏灯泡，死死盯着那些木头，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陈志刚的表情也变了，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村民们炸开了锅。 “一个手串几万块？那不是比金镯子还贵？” “一套家具上百万？那这一车木头得值多少钱啊！” “我的天，杨家这是要发啊！” 李二嫂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又尖又利：“哎呀妈呀，就那些枯树，能值这么多钱？我家的山上是不是也有？” 赵家嫂子也跟着嚷嚷：“对啊，咱们村的山上是不是都有这种树？那可不能让他们杨家独吞了！” 刘威回过神来，脸色一沉，指着杨峰，声音又高又厉：“杨峰！你知不知道野生黄花梨是国家保护植物，砍了要坐牢的！你这是在犯罪！” 杨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傻叉吧？这是人工种植的。而且这是我家的地，签了合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合法所有，你懂不懂法？” 刘威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有人工种植的黄花梨？你分明就是偷砍的野生保护植物！” 林正阳从旁边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懂就把嘴闭上，别出来丢人现眼！这些黄花梨的分布和长势，明显是人工种植的。间距均匀，分布集中，不是野生的特性。我做古玩生意二十多年，黄花梨经手不下上千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上下打量了刘威一眼，一脸厌恶：“你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的主儿，不懂就别装逼。你叫稽查所来也没用，合同在手，地是杨家的，树是杨家祖上种的，合法合规，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刘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志刚忍不住对刘威问道：“刘威，这木头真那么值钱？” 刘威无比肯定的说道：“绝对错不了。” 徐慧芳和陈志刚两口子对视一眼，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徐慧芳清了清嗓子，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尖又利：“杨峰，我跟你明说了吧——这片荒地，是我们陈家的！你们赶紧把这些木头给我们卸下来！” 杨峰看着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陈家的？刚才谁信誓旦旦说我们抽到的是荒地、你们抽到的是好地？现在跟我说是你们家的？你们陈家还要不要脸了？” 陈志刚脸一黑，正要开口，徐慧芳一把拉住他，自己冲在前面，理直气壮的说道：“之前确实是我想要换你家的地，但那又如何？我不过就是想换块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不换了，你把我的地还给我！”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杨峰，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堆臭狗屎：“真是人长得丑，想得美。拿着我们家的地还想发财？做梦去吧！” 杨峰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看着徐慧芳，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你的地？你再说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徐慧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们陈家串通村长，把我家抽到的好山地换成了这片荒山，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现在你们看到这片山上有值钱的东西了，又说是你们家的？”杨峰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陈家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们的？好地你们要占，荒地你们也要占，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别人就该被你们欺负？” 他转过头，看着围观的村民：“各位乡亲，你们也看到了，陈家是什么嘴脸。那块好山地，我爸当着你们的面抽到的，对不对？结果呢？被他们换走了！现在这片荒地，确认书签了，合同在手上，他们又说是他们家的！你们评评理，这天下还有没有公道？”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杨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邻居……” “陈家这些年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叔站出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志刚，这事确实是你们家不对。地都换了，确认书也签了，现在反悔，说不过去。” 陈志刚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徐慧芳又冲上来了：“什么说不过去？那地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我们不过就是想换一块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不换了，天经地义！” 她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满天飞：“杨峰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木头留下，你休想走出这个村！” 杨峰看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你可以试试。” 说完杨峰还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陈大龙，陈二虎兄弟两个。 二人看到杨峰的目光看过来，忍不住后退一步，心理发寒。 上次被杨峰暴揍了一顿，两人对杨峰已经是无比忌惮，这人就是个疯子。 “干什么？你妈不是说动手吗？你俩退什么？”杨峰的声音很平静，玩味的看着两人。 陈大龙和陈二虎两人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动手？开玩笑，他俩的手脚刚恢复没几天啊。 徐慧芳见到两个儿子的怂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废物东西，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杨峰你还能要了老娘的命吗？” 说这徐慧芳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第93章 概不负责！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村长姚权拄着一根拐杖，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族里的老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慧芳看见姚权，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去：“姚村长！你来得正好！你给我们评评理！杨峰这个畜生，占着我们家的地不还，还要把木头拉走！” 姚权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铁青。他是村长，要脸面的。私下里怎么操作都行，但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不能明着偏向陈家。 “行了行了，别吵了。”姚权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地已经重新分过了，确认书也签了，这地就是杨家的。白纸黑字，有什么好争的？” 杨连山听到这话，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握住姚权的手，声音发颤：“姚村长，谢谢你，谢谢你主持公道……” 姚权被他握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是规矩，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徐慧芳的脸一下子垮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姚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地明明是我们家的！你是不是收了杨家的好处——你把我上次给你的……” “闭嘴！”陈志刚一把拉住她，脸色大变，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徐慧芳的嘴一下子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甘心，眼睛里全是怨毒。 姚权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看了徐慧芳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警告。徐慧芳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但姚权话锋一转，清了清嗓子，对着杨连山说道：“连山啊，地虽然是你们家的，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这些树，是几十年前村里组织种的，属于村里的集体财产。所以这卖树的钱，不能全归你们家。这样吧，村里也不亏待你们，每个月给你们家补贴五百块钱，这树就归村里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杨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五百块？”杨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再说一遍？” 姚权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了几分：“杨峰，我这是跟你商量，你别不识好歹——”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直接砍断了姚权的话。 姚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杨峰！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村长！你一个小辈，敢这么跟我说话？” 杨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姚权心里直发毛。 “你是村长？你配吗？”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串通陈家换我家的地，现在看到树值钱了又想抢回去，你当村长当出幻觉了？你以为这村子是你家的？” 姚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杨峰：“你……你……” “我手里有合同，地是我家的，树是我家的。有本事你去找稽查所来判，有判决书，有法律依据，树你拿走。”杨峰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不然就滚。敢来偷，敢来抢，打死概不负责。”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在宣判。 全场鸦雀无声。 姚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杨峰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狠人，但杨峰这种不吵不闹、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狠，他头一回见。 “好……好……你狠……”姚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陈志刚和徐慧芳对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陈大龙和陈二虎虽然不甘心，但村长都走了，他们留在这儿也没用，只能跟着走。 陈小艳站在那儿，咬着嘴唇，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杨峰一眼，拉着刘威也走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但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议论，看向杨峰和杨连山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张叔走过来，拍了拍杨连山的肩膀，叹了口气：“连山，你家小峰，出息了。” 杨连山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眶红红的。 等人都走远了，杨峰转过身，对杨连山说：“爸，你先回去，我在山上看着。” “不行。”杨连山摇头，语气很坚决，“我跟你一块儿看着。万一陈家那些人半夜来偷呢？” 杨峰想了想，也没再劝。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这山上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让他回去他也睡不着。 林正阳走过来，说：“杨老弟，我先带人把这两棵树的木头运回去。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叫人，最晚今天晚上，安保的人就到。你先在这儿盯着，天黑之前肯定有人来替你们。” “行，麻烦林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正阳摆摆手，招呼工人上车，货车发动，突突突地开下了山。 杨峰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父亲坐下来休息。杨连山坐了没两分钟又站起来，在山上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棵树，一会儿摸摸那棵树，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爸，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杨峰靠在树上，笑着说。 杨连山瞪了他一眼：“我能不转吗？这些树，一棵就是一百多万，我心里慌。” 杨峰笑了笑，没接话。他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也有点暖。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现在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块馅饼，父亲心里不踏实，他能理解。 “爸，林老板说了，会找人来看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杨连山“嗯”了一声，但还是在转。 杨峰摇了摇头，不再管他，自己往山上走了走，想看看这片山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后山的风景比前山好一些，树木也多一些，但大多数都是杂木，不值什么钱。杨峰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转过一个弯，突然看见一个人。 第94章 俏媳妇 一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容貌巧丽，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裙子，露出半截笔直修长的美腿，头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不像村里人。她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些野菜。 杨峰认出了她——许乔，村长的儿媳妇。不是本村的，几年前从外面娶回来的，听说是个城里姑娘，长得水灵，穿得也时尚，当时村里好多人都羡慕坏了。 “嫂子好。”杨峰打了个招呼，笑了笑。 许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风，没有一丝温度。她没有说话，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杨峰站在原地，有点无语。他摸了摸鼻子，心想村长一家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老的不要脸，小的没礼貌，娶个媳妇也是冷冰冰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事，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听见路边的一个山洞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杨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是狗叫，但不是那种凶猛的吠叫，而是虚弱的、带着痛苦的哼哼声。 他拨开洞口的杂草，弯腰钻了进去。山洞不大，三四米深，里面光线昏暗，但杨峰的眼睛经过传承改造，看得一清二楚。 角落里，一只大黑狗侧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它的肚子微微起伏着，呼吸很弱，眼睛半睁半闭，看见有人进来，想站起来，但挣扎了两下又倒下了。 大黑狗的身旁，三只小奶狗挤在一起，毛茸茸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在哼哼唧唧地拱着大黑狗的肚子找奶喝。它们太小了，还不知道母亲受了伤，只知道饿了就要吃。 杨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大黑狗的伤。伤口不像是打架咬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的——有几处是钝器伤，骨头都凹陷了一块。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谁这么狠心，对一只狗下这么重的手？ 他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头，大黑狗的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恐惧，但力气已经耗尽了，连躲都躲不开。它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了舔杨峰的手指，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求救。 杨峰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别怕。”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按在大黑狗的伤口上，一股温和的气息从掌心渡了过去。 杨峰刚把手按在大黑狗的伤口上，还没来得及运功，那只大黑狗突然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挡在三只小奶狗前面。它的四条腿都在发抖，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皮毛往下淌，但它还是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死死地盯着杨峰。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你可以伤害我，但不能动我的孩子。 杨峰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这只遍体鳞伤的大黑狗拼了命地护着身后那几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他收回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放缓：“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你伤得不轻，再不治，命都保不住了。” 大黑狗听不懂他的话，但似乎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善意，龇着的牙慢慢收了回去，但身子还是死死地挡在小奶狗前面，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炸开了：“住手！不许伤害小黑！” 许乔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杨峰，蹲在大黑狗前面，张开双臂挡着，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她转过头瞪着杨峰，眼睛里全是怒火：“你想干什么？偷狗吃肉？你还是不是人？” 杨峰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要偷狗吃肉了？我是看它受伤了，想给它治治。” “你会治病？”许乔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全是不信任，“你一个村里长大的泥腿子，你会给狗治病？我看你就是想趁它受伤把它抓走！我告诉你，小黑我养了两年了，你要是敢动它一根毛，我跟你拼命！” 杨峰无语地看着她，心想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跟我拼命？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真要给它治病。你看它身上的伤口，好几处都感染了，要是不处理，过不了几天它就死了。它死了，那几只小奶狗也活不了。你自己想想，你每天来喂它，能喂几天？伤口不处理，光喂食有什么用？” 许乔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大黑狗身上的伤。那些伤口有的已经化脓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大黑狗的呼吸又急又弱，肚子起伏得很厉害。她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显然也知道杨峰说的是对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杨峰，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刚才软了一些：“你……你真的会治？” “真的。” “你要是敢乱来，我跟你拼命。”徐桥又强调了一遍。 杨峰懒得跟她争，蹲下来，慢慢靠近大黑狗。大黑狗还是有些紧张，身子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杨峰伸出手，没有去摸它的伤口，而是轻轻按在它的头顶上，掌心传出一股温和的气息。 杨峰压低声音，用一种很轻很柔的语调说：“没事了，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杨峰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大黑狗的呜咽声慢慢停了，紧绷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它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杨峰，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杨峰的手指。 许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她养了小黑两年，知道这只狗对陌生人有多凶，村里除了她谁都不敢靠近。可杨峰就这么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说了两句话，它就乖了？ 杨峰没注意到许乔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全在大黑狗身上。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处伤口——前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后背上两处钝器伤，肋骨断了一根，还有好几处皮外伤已经开始化脓。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银针，在大黑狗身上几处穴位扎了下去，以气运针，将温和的气息导入伤口深处。 第95章 小黑 大黑狗起初还有些不安，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甚至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杨峰一针一针地扎，每一针都带着一丝气息，将伤口里的淤血和脓液逼出来，再以气息滋养受损的肌肉和骨骼。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收了针，大黑狗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有几处浅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大黑狗睁开眼，站起来走了两步，步子比刚才稳多了。它转过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杨峰，然后低下头，叼起一只小奶狗，摇摇晃晃地走到杨峰面前，把小奶狗放在他脚边。 杨峰愣了一下。 大黑狗又转身回去，叼来第二只、第三只，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狗整整齐齐地排在杨峰脚边，挤在一起，哼哼唧唧的。大黑狗伸出舌头，舔了舔杨峰的手，又低下头舔了舔小奶狗，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看，这是我的孩子，给你看看。 杨峰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奶狗的头，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像三个小绒球。大黑狗站在旁边，尾巴轻轻地摇了摇，眼神里全是骄傲和信任。 许乔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头，大黑狗舔了舔她的手，她又摸了摸小奶狗，小奶狗拱着她的手指找奶喝。 “谢谢你。”许乔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听不见。她低着头，没看杨峰，“我刚才……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杨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每天来照顾它们？” “嗯，小黑是我养大的，后来我……嫁过来之后，它就自己跑到山上来了。我每天给它带点吃的。”许乔说着，摸了摸大黑狗的耳朵。 杨峰点了点头：“伤口我处理过了，应该不会感染了。但这几天还是要留意，别让它剧烈活动，过几天我再来看看。” “你还来？”许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答应了的事，总得做完。”杨峰说完，又蹲下来撸了两把小奶狗，那三只小家伙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痒痒的，他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先走了。” 许乔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很么也没说。 杨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杨峰回到自家山坡，远远的就味到了饭菜香味。 “妈，你怎么来了？”杨峰惊喜的问道。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们爷俩吃什么？喝西北风啊？”刘桂兰饭菜都拿了出来，对杨峰说道。 “你和你爸一起吃点。” 杨峰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听着母亲念叨。刘桂兰的嘴从坐下就没停过，先是骂陈家不要脸，占了人家的好地还不够，看见荒地有值钱的东西又想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然后又骂村长姚权不是东西，一个村长不想着怎么给村里人办实事，整天跟陈家搅在一起，欺负老实人，迟早要遭报应。 “还有那个徐慧芳，我呸！”刘桂兰把筷子往折叠桌上一拍，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当年她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借给她家粮食的？是谁帮她们家度过难关的？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还说咱们挟恩图报？她还要不要脸了？” 杨连山闷头吃饭，不敢接话。他太了解自己老婆的脾气了，这时候接话等于往枪口上撞。 “还有那个陈小艳，小时候多乖巧的一个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跟着她妈学得尖酸刻薄，找了个城里的男朋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回来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我——” “妈，吃饭。”杨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母亲碗里，笑着打断她，“菜凉了。” 刘桂兰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儿子，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气不过嘛。” “气不过也得吃饭。”杨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骂。” 刘桂兰被他逗笑了，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开口了：“我跟你说，小峰，你这次做得对。那地是咱家的，树也是咱家的，谁来了都不能让。你爸那个人，心软，人家说两句好话他就动摇了，你可不能学他。” “我怎么就动摇了？”杨连山不服气地抬起头。 “行了行了，别吵了。”杨峰笑着打圆场，“地是咱家的，谁也抢不走。林总那边已经安排人来看山了，最快今天晚上就到。以后山上有人守着，陈家想偷也偷不了。” 刘桂兰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给杨峰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在城里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杨峰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差不多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山下开来两辆黑色suv。 车停在山脚下，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打头的男人三十出头，平头，脸颊如刀削斧刻，棱角分明，穿着一件黑色t恤，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十九个汉子，清一色的短发、黑t恤、作战靴，身形高大，动作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杨峰迎了上去。平头男人走到他面前，立正，微微点头：“杨先生你好，我是魏军。林总让我们过来的。” “魏哥。”杨峰伸出手，魏军握了一下，手掌粗糙有力，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二十个人，全部退伍军人。”魏军的声音简短有力，没有一句废话，“林总说了，一切听杨先生安排。山上需要看守的区域有多大？有没有具体的地图？”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林正阳画的那张简易地图，递给魏军。魏军展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那群汉子打了几个手势，二十个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沿着山脚开始巡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杨连山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阵仗。刘桂兰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儿子：“小峰，这些人……都是来帮咱家看树的？” 第96章 定计 “嗯。”杨峰点头，“林总安排的，退伍军人，专业得很。” 刘桂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那些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杨连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放心了，狗日的陈志刚和姚权敢来，打不死他们！” 魏军没走，他带着两个人在山上又转了一圈，把所有可能上山的路径都摸了一遍，回来跟杨峰汇报：“杨先生，山上的地形我大致了解了。东南面比较陡，不容易上来；西北面有两个缓坡，需要重点看守。我会安排人在那几个位置设哨，二十四小时轮班。另外，我建议在山脚拉一圈警戒线，设几个警示牌，写明‘私人山林，禁止入内’。” 杨峰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这方面你比我懂。” “明白。”魏军转身去安排了。 杨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林正阳这事办得靠谱。有这些人在，别说陈家和村长了，就是来一伙专业盗木的，也得掂量掂量。 杨峰劝父母先回去休息，自己今晚先留在山上，杨连山不肯，刘桂兰也不肯。最后还是杨峰说了句“你们在这儿反而让我分心”，两人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山。 村长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姚权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旁边坐着族里的几个老人，其中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杨氏族长杨德正，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不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倒像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 陈志刚和徐慧芳坐在对面，陈大龙、陈二虎站在后面。陈小艳没来，她带着刘威不知道去了哪里。 “姚村长，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徐慧芳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但在姚权面前好歹收敛了几分，“那片山上的黄花梨，少说也值几百万啊！这么多钱，难道全让杨家独吞了？那地本来就是村里的，树也是村里人种的，凭什么归他们一家？” 姚权没接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了杨德正一眼。 杨德正咳嗽了一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志刚家的，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地确实是分给杨连山家了，确认书也签了，这是规矩，不能坏了。但是——”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树，是几十年前村里组织种的，属于全村的集体财产。杨连山家占了地，可以，但树不能全归他们。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些树拿回来，归村里所有。到时候卖了的钱，全村人分，大家都受益。” 这话说得道貌岸然，大义凛然，好像他是在为全村人谋福利。在座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树归了村里，怎么分、分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大头还不是进了他们几个的口袋？ 陈志刚立刻附和：“族长说得对！这树是村里的，凭什么让杨家独吞？” 姚权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问题是，确认书已经签了，地是人家的。咱们要想把树拿回来，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杨德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理由不是现成的吗？杨连山家勾结外村人，私伐集体林木，破坏村子风水，损害全体村民利益——这些罪名，哪一条不能把他逐出我养家族谱？” “他们一家都被我杨家逐出去了，村里自然就可以把他们一家祖宗都不认的畜牲赶出村子！” 徐慧芳眼睛一亮：“对！把他家逐出村子！逐出族谱！这样一来，他们家就没有土地所属权了，那片山就收归村里了！” 姚权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明天你召集族人，开祠堂，把这事定下来。” 几个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徐慧芳笑得最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黄花梨变成一堆一堆的钞票，堆在她家院子里。 “那就辛苦杨族长了，辛苦姚村长了。”陈志刚站起来，拱了拱手。 他知道那片山上的黄花梨，以后肯定要被村里和杨组长吃一大半，但只要能给他们陈家留口汤，也够了！ 最主要的是，这便宜绝对不能让杨峰一家捡了去！ 杨德正摆了摆手：“都是为了村子，说什么谢不谢的。”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散了。陈志刚和徐慧芳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陈大龙和陈二虎跟在后面，脸上也挂着笑。 等人都走了，姚权关了堂屋的灯，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最东边那间是他儿子姚大伟和儿媳许乔的房间。姚权走到门前，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许乔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姚权，脸色一下子变了，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爸……你、你怎么来了？” 姚权没说话，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他看着许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种眼神让许乔浑身发冷，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跟我走。”姚权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像是在使唤一个下人。 许乔的脸色发白，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去……去哪儿？” “少废话，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姚权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她。 许乔猛地往后一缩，声音发颤：“爸，大伟很快就回来了，你……你先出去……” 姚权不耐烦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许乔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红指印，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她的身子在发抖，眼神里全是屈辱和畏惧，但她不敢反抗——她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 “少他妈跟我废话。”姚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拽着她就往外走。 许乔被拖着出了门，脚步踉跄，鞋子掉了一只，她不敢捡，也不敢喊。她太了解姚权了——在这个村子里，姚权就是土皇帝，他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抗他。她一个外来的媳妇，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婆家护着，她拿什么反抗？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了院子，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第97章 村长家真精彩 月亮被云遮住了，路上很暗，许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姚权身后，几次差点摔倒，但姚权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 到了后山，一片小树林的边缘，姚权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一把将许乔推倒在地上，像一头肥胖的老猪一样扑了上去，喘着粗气，嘴在许乔的脸上胡乱地拱着，口水糊了她一脸。 许乔拼命地扭着头，双手推着他的胸口，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杨峰吃完饭，把桌上剩下的骨头收进一个塑料袋里，跟父母说了一声，就往山上走。 他答应过许乔，会去看看小黑和小奶狗。虽然白天已经给大黑狗处理了伤口，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给小黑送完骨头回来的路上，竟然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翻滚。 杨峰关掉了手电筒，猫着腰，借着月光往前摸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小树林边缘的草地上，一个肥胖的男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像一头拱食的猪一样，嘴在女人的脸上脖子上乱啃。女人的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偏向一边，表情痛苦而麻木。 杨峰认出了那个男人——姚权。 女人他也没看错——许乔。 “我靠……”杨峰在心里骂了一句，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村长和儿媳妇？这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了那片小树林。月光不算亮，但足够拍清楚两个人的轮廓。姚权那臃肿的身躯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头肥猪趴在草地上。 杨峰正录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山下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步子又急又重，踩得碎石“嘎吱嘎吱”响。借着月光，杨峰看清了那张脸——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五官和姚权有几分相似，但比姚权高半个头。 姚大伟。 杨峰咧嘴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姚大伟显然不是偶然路过。他直奔那片小树林，像是有人告诉了他什么。当他走到树林边缘，看清地上那两个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爸……你……你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狰狞。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姚权从许乔身上爬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反而带着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他看了姚大伟一眼，嘴角往下撇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你回来得正好。你媳妇不守妇道，勾引我，我正在教训她。” 许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屈辱——明明是姚权强迫她的，现在反倒成了她勾引他？ “你放屁！”姚大伟的声音像野兽在嘶吼，眼眶通红，“我亲眼看见的！你压着她！你——” “你亲眼看见什么了？”姚权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到姚大伟面前，仰着头看着自己这个比他高半头的儿子，目光里全是不屑，“你个废物，老子养你这么大，给你娶媳妇，你还敢跟老子叫板？” 姚大伟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姚权“嗤”地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冷，“你个小王八羔子，没有老子，你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你自己什么样你不知道？天生就不行的东西，连个种都留不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刻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姚大伟的心里：“你不行，这小娘们早晚便宜别人。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老子。你以为你那个儿子是怎么来的？没有老子，你能抱上儿子？” 杨峰躲在树后面，听得目瞪口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村长不但霸占儿媳妇，连孙子都不是姚大伟亲生的？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姚大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神也变得逐渐疯狂。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姚权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回家去，明天还要开祠堂。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我打断你的腿。” 姚大伟站着没动。 姚权脸色一沉：“怎么？还想跟我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姚大伟的拳头攥了起来，一拳就打在姚权脸上。 姚权气坏了，勃然大怒，直接扑了上去。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反天了，还敢打老子？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 父子二人直接在草地上撕打起来。 杨峰躲在树后面，看的越来越激烈，这剧情太刺激了吧？比现在那些动不动就花五六十块钱，去电影院看的电影还精彩啊。 正在他吃瓜吃的正香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寂静的夜晚树林里，这声音无比刺耳。 还撕打在一起的姚权父子二人心下大惊，再也顾不上打架了，齐齐朝着树林看俩。 “谁？” 杨峰尿都差点吓出来，转身就跑，以他的速度，两秒的时间就消失无踪了。 姚权和姚大伟连忙起身追到树后面，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 姚大伟惊怒交加，又急又慌：“爸，有人看见了！” 姚权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又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洒在山坡上，照得树影斑驳。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狠厉。 “没人。”他说。 姚大伟急了：“那怎么办？要是他把这事说出去——” “闭嘴。”姚权冷冷地打断他，“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姚大伟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说话。 姚权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第98章 不请我喝杯茶？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村长就当到头了。不但村长当不成，在村里也待不下去，连带着姚大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了——没有他这个村长爹撑着，姚大伟什么都不是。 姚大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白得像纸：“爸，咱们得找到那个人！” 姚权没理他，目光转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杨家的那片荒山。他眯起眼睛，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走，去那边看看。” “去哪？” “杨家的山。” 两人沿着山脊往西北方向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和枯枝绊得姚大伟差点摔倒。姚权走得很快，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步子又急又稳，像是憋着一股劲。 快到杨家荒山的时候，姚权放慢了脚步，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前摸。姚大伟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山坡就在眼前了，月光下能看见那片光秃秃的石头地和歪歪扭扭的枯树。姚权正要往前走，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站住，私人领地，不得入内！” 那声音不高不低，冷得像冬天的风。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汉子站在月光下，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脸颊如刀削斧刻，正是魏军。 姚权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他在村里当了几十年村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看门的也敢拦他？ “你谁啊你？”姚权下巴一抬，声音里带着惯常的颐指气使，“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石岭村！我是村长姚权！整个村子都归我管，哪来的什么私人领地？滚开！” 魏军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听见一样。 姚大伟站在后面，见魏军不说话，胆子也壮了起来，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魏军的鼻子：“我爹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赶紧让开！” 魏军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姚大伟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回去。那种眼神他没见过——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死人。 “私人领地，擅入者后果自负。”魏军的声音依然平静，“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你们能站着离开。” 姚权火了。他在村里横行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这山是村里的，我想上就上，你一个外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 魏军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姚大伟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姚大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姚权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魏军，声音都变了调。 魏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姚权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再说点什么，周围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四五条黑色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月光下，那些人的眼睛像狼一样，泛着冷光。 姚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但没见过这种——不是狠，是专业。这些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随时能扑上来的猛兽。 “走……走……”姚权拉了一把还蹲在地上的姚大伟，声音都变了调。 姚大伟捂着肚子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多说一个字。父子俩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乱，踩得碎石哗哗响，活像两只被猫追急了的老鼠。 魏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转身走进了灌木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姚权和姚大伟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才停下来。姚大伟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姚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铁青着一张脸，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爸，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姚大伟的声音还在发抖。 姚权没回答。他站在路上，看着杨家荒山的方向，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他知道那些人是杨峰找来的——白天那些砍树的工人，晚上这些巡逻的保镖，看来杨家是铁了心要把那片山护住了。 “走，回家。”姚权沉着脸说了一句，大步往前走。 姚大伟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心里又怕又恨。 两人走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口，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月光洒在他身上，轮廓分明。 姚大伟第一个认出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杨峰？！你还有脸来？！” 杨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欠揍的味道：“怎么，不欢迎？” 姚权的脸更黑了。他走到杨峰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着杨峰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脸来？你找的那些人，打了我儿子，这事没完！” 杨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姚大伟，语气淡淡的：“打你儿子？谁看见了？你儿子脸上的伤，说不定是自己摔的呢。” “你——”姚大伟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但一想起山上那些人的眼神，腿肚子又软了。 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杨峰身后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尊铁塔。他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姚权和姚大伟，那眼神跟上山时一模一样——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姚大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姚权也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峰把手机揣进兜里，歪着头看着姚权，语气轻松：“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姚权死死地盯着他，狠声说道：“没那个必要，我家不欢迎你。” 杨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第99章 拿捏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暗，但能看清两个人在草地上翻滚，一个肥胖的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哭泣声。 姚权的脸“唰”地白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气急败坏的杨峰喊道。 “关了！快关了！” 杨峰不慌不忙地关掉视频，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看着姚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姚权的耳朵里，“能请我进去喝茶了吗？” 姚权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愤怒、恐惧、不甘、屈辱，最后，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进来说。” 杨峰进了堂屋，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姚权站在对面，脸色铁青，姚大伟站在门口，捂着肚子，眼神里全是怨毒。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姚权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转，屏幕上的视频暂停画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姚村长，我问你个事儿。”杨峰抬起头，看着姚权，嘴角微微勾着，“你们商量好了，怎么抢走我家的山地了吗？” 姚权的脸色“唰”地变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不自觉地变了调：“你……你怎么知道？” 杨峰“嗤”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这很难猜吗？你们陈家、我杨家族长，看到我家山上出了值钱的东西，眼睛都红了。不回去商量怎么抢，难道还能是回去商量怎么给我们家庆贺？” 杨峰歪着头看着姚权，目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姚村长，你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应该知道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姚权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看着杨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得多。心思缜密，做事狠辣，手里还握着要命的把柄——这种人，他最不想惹。 但现在已经惹上了。 姚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的计划。”杨峰说道。 姚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知道不说不行——那段视频要是传出去，他的村长位子保不住，他的家也保不住。 “明天早上，族长会带人来你家，请出杨家的牌位和族谱。给你父母两条路——要么交出山地，要么被逐出族谱、而你们家一旦被逐出族谱，就是欺师灭祖般的罪名，我身为村长，就能开除你们一家的村籍。” 杨峰听着，脸上神情阴沉。 姚权，陈家，杨族长，真的是好阴险啊，为了那山地，竟然要让他们一家遗臭万年，被整个村子和族人践踏。 “两件事。第一，让姚大伟和许乔离婚，给够人家姑娘离婚费。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到你们家，不能被你们这么糟蹋。” 姚大伟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被姚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二——”杨峰竖起两根手指，“明天，无论族长和陈家怎么闹，你不许加入。” “能做到，”杨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视频我会删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这，杨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做不到，明天全村都知道姚村长是什么货色。你自己选。”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姚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在村里横行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但今天，他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一件事……”姚权的声音发干，“能不能换一个条件？那女人已经是我姚家吸附，和你没关系。” 杨峰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姚权，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做不到？那就算了。明天咱们走着瞧。” 说完杨峰转身就走。 房间内，只剩下脸色难看至极的姚家父子二人。 姚大伟站在门口，看着杨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姚权，声音里全是不甘：“爸，你真要听那个小畜生的？” 姚权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恨铁不成钢。 “同样二十多岁，你比得上杨峰十分之一？” 姚大伟的脸涨得羞红，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 “视频要是爆出去，咱家就废了。”姚权站起身，佝偻着背，像是突然老了十岁，“听他的，让许乔回娘家吧。给她五万块钱，让她把所有事都烂在肚子里。” 姚大伟咬着牙，愤恨的朝楼上走去。 姚权看着外面夜色，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这个杨峰……不好惹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家岭村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杨峰睡得正沉，被外面的动静闹醒，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院子里传来母亲刘桂兰的声音，又尖又急：“你们这是干什么？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紧接着是父亲杨连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峰皱了皱眉，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打头的是族长杨德正，七十多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拐杖，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族里的老人，都是杨家一族的辈分高、说话有分量的人物。 再往后是陈志刚、徐慧芳、陈大龙、陈二虎一家四口。 第100章 家族祠堂 这一家人，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来看热闹的。陈志刚双手抱胸，嘴角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徐慧芳更夸张，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完了。 李二嫂、赵家嫂子几个长舌妇也在人群里，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最让杨连山心里发凉的是，人群中间摆着两张供桌，上面供着杨家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牌位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在晨风中飘散。旁边还摊着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杨连山这一支的记录。 这是要开祠堂的架势。 杨连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活了五十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开祠堂、请牌位、动族谱，这是杨家一族最隆重也最严厉的仪式，只有在处理“叛族”的大事时才会动用。 “德正叔，”杨连山的声音发紧，嘴唇有些哆嗦，“这大清早的，您把牌位都请出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德正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个不肖子孙。他没说话，只是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像是敲在杨连山的心口上。 身后的杨家族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杨德正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山，我问你，你家的那片山地，是不是私伐了上面的树木，卖给了外村人？” 杨连山一愣，下意识地解释：“德正叔，那树是我家山上的，我砍了卖钱，这不犯法吧？村里分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各家山上的树木自行清理——” “我问你卖没卖。”杨德正打断他，声音沉了几分。 “卖……卖了。”杨连山的声音小了下去。 “卖给外村人了？” “是……” 杨德正冷笑一声，拐杖又在地上顿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那些树是几十年前村里组织种的，是集体的财产？你私自砍伐、私自倒卖，损害的是全村人的利益！” 杨连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杨德正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严厉：“你杨连山也是杨家一族的人，从小在村里长大，吃的村里的饭、喝的山里的水，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村里的东西往自己兜里揣？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杨家列祖列宗吗？” 这一番话，句句往杨连山心窝子里戳。他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桂兰站不住了，冲上前去，声音又尖又急：“德正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地是分给我们家的，确认书都签了，上面的东西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而且你们怎么证明，那树是村子里和族里种的，有证据吗？” “欺负人？”杨德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刘桂兰，又扫过杨连山，最后落在杨峰身上，“我杨德正在村里活了大几十年，从来不欺负人，只讲规矩。你们家有确认书不假，但那些树是集体的财产，这是两码事。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把山地交出来，归村里所有。树卖了钱，村里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不会亏待你们家。”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交也行。你们家私伐集体林木、损害全村拳族利益，按照族规，逐出杨氏族谱！从此以后，你们家跟杨家一族没有半点关系！” 逐出族谱。 这四个字像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杨连山的心口上。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住。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的爹妈埋在后山上，他的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几代人的坟都在这里。要是被逐出族谱，他百年之后连祖坟都进不去，没脸到下面见自己的父母祖宗。 这对一个土里刨食的老农民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德正叔，”杨连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您不能这样啊……那地真是我们家抽到的，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在拼命解释，却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陈志刚站在旁边，看着杨连山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嘲讽起来：“连山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德正叔是族长，他说的话能害你吗？你要是老老实实把地交出来，什么事都没有。非要争，争来的东西你保得住吗？” 徐慧芳跟着帮腔，声音又尖又利：“就是！有些人啊，就是贪心不足。抽到赖地就闹，抽到好地就想独吞，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家占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大龙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等下村长来了，把你们家村籍一开，看你们还怎么在村里待。” 陈二虎也跟着嘿嘿笑：“到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二嫂在人群里大声附和：“对对对，村长说了，这种劣迹村民，就该开除村籍！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赵家嫂子也跟着嚷嚷：“就是就是！石岭村村不养白眼狼！” 杨连山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刘桂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开除村籍，逐出族谱——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等于把一个人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没有村籍，村里的地没了，山上的树没了，连住的房子都不一定保得住。没有族谱，连祖宗都不认你，死了都没地方埋。 杨峰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发抖的嘴唇，看着陈家人得意的嘴脸和族人们冷漠的表情，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阵骚动。 “村长来了！” 第101章 剧情不对啊 村长姚权的脸色阴沉无比，眼袋深深地垂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院子中间，拐杖拄在身前，一言不发，但那股子压抑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杨德正却没注意到姚权的脸色。他捋了捋胡子，下巴抬得老高，神气的说道：“姚村长，你来得正好。杨氏一族已经做出决定——杨连山一家私伐集体林木、卖给外村人，损害全族利益，从即日起，逐出杨氏族谱！” 陈志刚连忙接话，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对对对！姚村长，德正叔已经把族谱上的名字划掉了，您这边把村籍一开，这家人就跟咱们村没关系了！那片山地自然就收归村里了！” 徐慧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声音又尖又利：“杨连山，你们家也有今天！告诉你们，不该争的东西，争了也保不住！现在好了，族谱没了，村籍也要没了，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陈大龙和陈二虎站在后面，嘿嘿直笑，那笑容里全是小人得志的痛快。李二嫂和赵家嫂子也跟着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唱一出大戏。 杨连山的脸白得像纸，刘桂兰也好不到哪去，抓着杨连山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害怕了。 不是怕陈家，不是怕族长，是怕“逐出族谱”这四个字。在农村，在石岭村，这四个字比任何东西都重。它意味着你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了根，意味着你的祖宗不认你，意味着你死了都没地方埋。 就在这时，姚权开口了。 “谁说要开除杨连山家的村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瞬间安静了。 杨德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陈志刚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徐慧芳的下巴还抬着，但那股子得意劲儿已经碎了一地。 姚权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冰冷的说道：“逐出族谱是你们杨氏一族的事，跟村子有什么关系？分地是村里的事，确认书是白纸黑字签了的，杨连山家的山地合法拥有，村里无权干涉！” 杨德正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姚权！你——” “我说的不对吗？”姚权打断他，目光直视着杨德正，没有一丝退让，“你是族长不假，但你管的是杨家的族谱，不是村子的地。村子分出去的地，你说收回来就收回来？你当你是谁？” 杨德正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志刚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姚村长，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 “说好什么？”姚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警告，“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你陈志刚是村长还是我是村长？” 陈志刚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了看杨德正，又看了看徐慧芳，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姚权，你收了杨家的好处？”徐慧芳的声音又尖又利，手指着姚权，“你收了多少钱？你——” “闭嘴！”姚权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声音大得吓人，“再胡说八道，我让人把你轰出去！” 徐慧芳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 杨德正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姚权，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他当了几十年族长，跟姚权打了无数次交道，从来没见过姚权这副模样——不是不讲理，是根本不讲情面。 “好，好，好。”杨德正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冷，“姚权，你有种。杨氏一族的事，你管不着，但杨连山一家被逐出族谱，这是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供桌和牌位也不要了，族谱也不要了，走得又快又急，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杨德正一走，陈志刚和徐慧芳也没了主心骨。陈志刚狠狠地瞪了杨峰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以为你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收买了村长就行，这事没完！” 徐慧芳也补了一句，声音又尖又利：“对！没完！你们等着！” 说完，一家四口灰溜溜地走了。李二嫂和赵家嫂子对视一眼，也不敢多待，跟着人群散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杨峰一家三口。 杨连山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庆幸。他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发颤：“还好……还好姚村长主持公道……不然……” 刘桂兰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是啊，姚村长平日里虽然刻薄了一些，但还是公道的。” 杨峰皱着眉头，通过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他已经对整个村子的人没有任何好感了。 不是杨峰嫌贫爱富，而是村子里这些人的劣根性太强了，见不得别人好，有便宜只想自己占。 他记得之前有个农民唱歌很好，参加了选秀，一唱成名，大家叫他棉衣哥。 有钱了棉衣哥也想着能帮帮自己村子的村民，可后来发现，村民们的贪念是无休止的。 今天你给他一袋米，他对你感恩戴德。后天他想要一车米，你不给，他就会骂你王八蛋。 如果继续留在村子里，以后他们家都过不好日子。 杨峰看着父母，声音平静但坚定的说道：“爸，妈，跟我去东深吧。我在那边有房子，你们跟我过去住。” “去东深？”杨连山愣住了。 “对。”杨峰点头，“这村子里的人，陈家、族长、村长，没一个好东西。你们留在村里，我不放心。” 刘桂兰犹豫了一下：“可是……咱家的地……” “地还在，山上的树也还在。”杨峰说，“我让林总安排人来看守、养护，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就跟我去东深，好好过日子。” 杨连山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看着儿子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他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 “小峰，有村长在，他们也不敢闹的太过分。” 杨连山说道。 刘桂兰也点头。 “是啊小峰，我和你爸在村子里生活习惯了，就不和你去了。” —————— 今天有点事，先一更，对不住了兄弟们，明天恢复更新。 第102章 女朋友？ 杨峰见父母两个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好把真相告诉给他们。 “爸，妈，你们真以为那村长是什么好东西吗？今天这一出，就是村长和杨德正，陈家一起商量出来的。” “之所以现在帮我们说话，是因为我拿住了村长的把柄，他这才帮我们‘主持公道’！” “啊？”父母一听这话，都惊讶了，不过想想也是，村长之前就和陈家穿一条裤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们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二老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杨连山做了决定。 “好。”杨连山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和你妈跟你去。” 刘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见到父母答应了，杨峰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然留他们二老在村里，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杨峰给林正阳打了个电话：“林总，山上那些树的养护，麻烦您安排人过来。我要回东深了，这边的事就拜托您了。” “放心，杨老弟。”林正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到。你安心回去，这边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杨峰帮着父母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把家里的门窗锁好。 主要就是带一些必备品，很多生活用品到了东深都可以买，就连衣服杨峰也没让父母拿太多。 等东西都收拾好，杨连山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桂兰也是不时的看看院子里的一切，她经常用的水缸，灶台，鸡圈…… 杨峰知道父母怀旧，他对这个家也有感情。 “爸，妈，咱以后可以经常回来的。”杨峰笑着安慰父母。 杨连山听了这话脸上恢复了一些笑容，点头说道：“对，以后没事多回来逛逛，又不是不回来了，走吧。” 一家三口离开村子，返回东深市。 几个小时的路程，当车子停在龙山府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杨连山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栋三层的别墅，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刘桂兰也好不到哪去，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峰，”刘桂兰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你的房子？” 杨峰把车钥匙收起来，笑了笑：“嗯，我的。”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杨连山的声音发紧，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小峰，你可不能做违法的事啊！咱家再穷，也不能赚不干净的钱！” “爸，你想哪去了。”杨峰哭笑不得，“这是王斌王总送的。他母亲的病我治好的，他感谢我，送的这栋别墅。” 杨连山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康理集团的王总？” “对。” 杨连山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震惊一点没少。他背着手，开始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看看花圃，一会儿看看鱼池，嘴里啧啧有声：“这院子不小啊，得有半亩地吧？这花种得不错，这鱼池里的鱼……这鱼得不少钱吧？” 杨峰跟在后面，笑着没说话。 刘桂兰没跟着转，因为听到外面的动静，徐依依出来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徐依依给吸引住了。 徐依依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站在门口。 “杨峰。”徐依依叫了杨峰一声，然后目光也落在杨连山和刘桂兰身上。 杨峰马上过去介绍道：“依依，这是我父母。” 然后又对父母说道：“爸妈，她叫徐依依。” 徐依依微微弯腰，声音轻柔：“阿姨好，叔叔好。” 刘桂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徐依依，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她快步走过去，拉住徐依依的手，声音又亲又热：“你叫依依？小峰这孩子真是的，有女朋友也不和我们说！” 徐依依的脸瞬间就红了。 杨峰一头黑线解释道：“妈，你说什么呢，徐依依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室友。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跑外卖的时候与人合租房子吗，那时候依依很关照我，还给我减了不少房租，所以我现在有房子了，就让她一起搬过来住，反正这里房间多。 “啊，不是女朋友啊。”母亲一听这话有点失落，但马上又热情起来，拉着徐依依就往里走。 “依依啊，你多大了？在哪上班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徐依依一一回答，刘桂兰听得眉开眼笑，那眼神、那语气，完全就是在看儿媳妇。 杨连山还在院子里转，蹲在鱼池边上，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锦鲤，嘴里嘀咕着：“这鱼得几百块一条吧？不对，这么大的，得上千……” 杨峰走过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先进屋吧，外面凉。” “哦哦，好。”杨连山站起来，跟着儿子进了屋。 一进门，杨连山的嘴又张开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这些东西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在就在他眼前，就在他儿子的房子里。 “这……这得多少钱啊？”杨连山的声音都飘了。 杨峰笑了笑：“爸，你就别问了，反正是咱家的，你随便住。” 杨连山“嗯”了一声，背着手，开始在屋里转。一楼看完了上二楼，二楼看完了上三楼，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看，每样家具都要摸摸，嘴里不停地念叨。 刘桂兰没管他，她正坐在沙发上，拉着徐依依的手聊天。 杨峰说道：“妈，休息一会我们出去吃个饭。” 刘桂兰眉头一皱说道：“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厨房在哪，我去做。” 徐依依想帮忙，刘桂兰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阿姨来。” 杨峰拿母亲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厨房。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排骨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第103章 火爆场面 “来来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刘桂兰给徐依依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徐依依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阿姨，这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杨峰夹了一筷子鱼，笑着看了徐依依一眼：“太夸张了吧？说得好像你吃过很多东西一样。” 徐依依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真的！五星级酒店做的都没阿姨做的好吃！” “你吃过五星级酒店？”杨峰挑了挑眉。 徐依依的神情闪了一下，眼神飘了飘，声音小了几分：“公司……公司谈业务的时候吃过。” 杨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刘桂兰在旁边瞪了儿子一眼：“吃饭少说话！人家依依说好吃就是好吃，你哪那么多废话？” 然后她马上换了一张笑脸，转头对徐依依说：“依依啊，你爱吃，阿姨天天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姨，阿姨什么都会做！” 徐依依的脸红红的，低着头扒饭，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杨连山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菜，不时抬头看看儿子，又看看徐依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满意，一点都不比刘桂兰少。 杨峰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觉得这很温馨。 第二天一早，杨峰把父母安顿好，开车去了诊所。 猴子已经醒了，正在拖地，见到杨峰回来马上问道：“峰哥峰哥，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杨峰把村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陈家换地、黄花梨、村长和族长联手想抢、最后被他用视频拿捏住村长才摆平。 猴子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听到村长霸占儿媳妇那段，直接“我操”一声爆了粗口：“那老东西还是人吗？他儿子也是窝囊废，这都能忍？” “忍不忍的，不关我们的事。反正地是咱家的了，树也有人看着，我爸妈也接过来了，村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猴子还在愤愤不平：“陈家那几个玩意儿，早晚遭报应！还有那个族长，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出来蹦跶什么？也不怕闪着腰。” 杨峰笑了笑没接话，把白大褂挂上，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这会儿离八点半开门还有半个多小时，两人就坐在诊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但杨峰不知道的是，诊所门口的石阶上、马路牙子上，已经坐了三四十号人。全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拎着马扎，有的手里还攥着从社区医院拿来的病历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的腰疼，大医院看了两年没看好，杨大夫三针下去，当天晚上就能翻身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神？” “我亲眼看亲眼见！骗你我是小狗！我家就住后面那栋楼，不信你去问！” “哎，你们前两天来过没有？我来了，结果门上贴条说暂停营业，白跑一趟！” “可不是嘛，我也来了，说是家里有事。我这膝盖疼了两天，就等着杨大夫给扎针呢。” “可不是嘛，我也疼了好几天了，昨晚都没睡好……” 一群大爷大妈正聊着，路边走过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老者，六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脚踩一双布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自带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场。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师，咱们回酒店吧。”李慕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东深这边您不熟，万一有个闪失，我担待不起。您的身份，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老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走走看看，有什么问题？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能被人绑了去？” “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慕豪无奈地跟上，“只是您毕竟是——” “中医国手”四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者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一大群人围在一家诊所门口，排队的队伍歪歪扭扭地甩出去几十米远。门头上挂着“峰之堂”三个字，门口还摆着开业时没撤走的花篮。 “中医诊所？”老者来了兴趣，捋了捋胡子，“这地方挺热闹啊。” 李慕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老师，这种小地方您也感兴趣？一看就是发传单、送鸡蛋招揽来的老头老太太。现在这种套路多了去了，先把你骗进去，再说你有病，然后几千几万地卖保健品。” 老者没接话，只是背着手，站在路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八点半，诊所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了上去。 排队的几十号大爷大妈瞬间激动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前涌。 “开门了开门了！” “杨大夫来了！快！快！”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别挤别挤！” 猴子刚把卷帘门推到顶，一转身，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冲过来，吓得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张开，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排好队！都排好队！不排队的不给看！谁挤我排谁到最后去！” 到底是年轻人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总算稳住了。大爷大妈们虽然还是往前挤，但好歹没有冲进去。 猴子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着人群喊：“大家别急！我们杨神医今天正常营业！一个一个来，谁都有号！保证给大家看好！” “杨神医”三个字一出口，站在路边的李慕豪“嗤”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一个小诊所的坐堂大夫，也敢称‘神医’？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白了，不就是骗子吗？” 猴子耳朵尖，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他的脸“唰”地就红了，猛地转过头，瞪着李慕豪，声音大得像打雷：“你说谁是骗子？你再说一遍？！” 第104章 斗医 李慕豪没想到一个开门的伙计脾气这么大，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猴子的头顶上飘过去，像是在看一团空气：“我说，一个小诊所，也敢称神医，不是骗子是什么？” 猴子的火气“蹭蹭蹭”往上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慕豪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我告诉你，我峰哥的医术，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都服！市首的夫人是他治好的！康理集团老总的妈也是他治好的！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李慕豪被戳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稳住了。他整了整领带，冷笑一声：“市首？康理集团？呵，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你说他治好了谁，有证据吗？” 猴子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身后传来杨峰的声音：“猴子，怎么了？” 杨峰穿着白大褂从诊所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排队的病人，又看了看猴子和李慕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峰哥！”猴子转过身，指着李慕豪，声音又急又气，“这个人说你是骗子！说咱们诊是骗钱的！” 杨峰的目光落在李慕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皮鞋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李慕豪，落在他身后那个唐装老者身上。 老者也正看着杨峰，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杨峰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这两人，是中医。 “你们也是中医？”杨峰问。 李慕豪正要开口，老者伸手拦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杨峰，微微点头：“略懂一二。” 李慕豪站在旁边，不甘寂寞地补了一句，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家老师的名号，说出来吓死你。你要是识相的话——” “慕豪。”老者皱了皱眉，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慕豪立刻闭嘴了，但脸上的得意一点没少。 杨峰看了李慕豪一眼，又看了看老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别的我不敢说，比医术，你老师就算是华佗在世，我也敢一较高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场所有人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排队的病人瞬间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峰，又看了看那个唐装老者。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活了六十多年，行医四十余载，见过的年轻后辈无数，有谦逊的，有骄傲的，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一开口就说“华佗在世我也敢一较高下”的，头一回见。 年轻可以气盛，但不能自满。更不能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小伙子，”老者的声音不急不慢，但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年轻气盛不是坏事，但做人不能太自满。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托大了？” 杨峰看着老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挂着。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老者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你既然对自己的医术这么有自信，那我们两个切磋一下如何？” “可以。”杨峰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李慕豪眼睛一亮，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小子，你能和我老师切磋医术，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不能白切磋。你要是输了，你这诊所就归我。” 李慕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呵，别以为我是看上你的诊所了。我是不能让你这种庸医继续害人！到时候我把这里改成公共厕所，也算是为附近的老百姓做件好事。” 老者站在旁边，没有阻止李慕豪，反而点了点头，看着杨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要输了，确实没必要再经营诊所了。庸医误人，害的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杨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看着老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行。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到李慕豪脸上，又移回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输了怎么办？” 杨峰那句“你输了怎么办”说出来之后，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李慕豪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冷笑一声：“输？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师是谁？京城来的中医国手，人称‘鬼手刘’的刘世昌老先生！你一个乡下小诊所的坐堂大夫，也配问我家老师输了怎么办？” “慕豪。”刘世昌淡淡地看了弟子一眼，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不悦，“医者切磋，不是逞口舌之利。” 李慕豪这才闭了嘴，但脸上的不屑一点没少，下巴依然抬得高高的。 刘世昌转向杨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杨峰。” “杨峰……”刘世昌默念了一遍，微微点头，“你既然敢应战，说明你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这样吧，你输了，这家诊所归我们处置。我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峰脸上：“我这块‘中医国手’的牌子，从此摘了。另外，我个人出资五十万，捐给你这家诊所，如何？” 杨峰还没开口，李慕豪先急了：“老师！您怎么能——” “闭嘴。”刘世昌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李慕豪立刻噤声，只是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杨峰看着刘世昌，心里对这位老者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至少是个讲规矩的人。不像他那个弟子，满嘴喷粪。 “行。”杨峰点头，“怎么比？” 刘世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排队的病人身上：“就在这些患者中，随机挑选三人。三局两胜，如何？” 第105章 世界难题 “可以。” “那好。”刘世昌伸出手，“你先请。” 杨峰笑了笑，没推辞，转身对猴子说：“去，拿个喇叭来。” 猴子一愣，但还是屁颠屁颠跑进诊所，拿出一个扩音喇叭递给他。 杨峰接过喇叭，对着排队的几十号人喊了一嗓子：“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今天我和这位老先生切磋医术，需要从你们当中挑选三位患者。凡是选中的，治疗费全免！” 话音刚落，排队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免费？真的假的？” “选我选我！我这腰疼了八年了！” “我！我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 “我先来的！应该先选我！” 大爷大妈们激动得往前挤，猴子赶紧冲上去维持秩序：“别挤别挤！排好队！谁挤就把谁排到最后去！” 但效果不大。免费治病的诱惑太大了，这些老人平时看病不舍得花钱，能拖就拖，现在听说免费，恨不得把胳膊伸到杨峰鼻子底下。 然而，当杨峰接着说“我们要选的是难解之症，一般的感冒发烧可不算”时，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嘀咕。 “难解之症？啥意思？” “就是说要挑那些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呗。” “那不就是拿我们当小白鼠吗？万一治坏了咋办？” “就是就是，我可不想当试验品。” 刚才还争着往前挤的人群，一下子往后退了半步。几个老人面露犹豫，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杨峰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大家放心，我和这位老先生都是正经医生。不管是谁治，都会尽全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被选中的，不但治疗费全免，后续的调理用药也全免！治好了算你的，治不好我赔你一万块！”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犹豫的大爷大妈们眼睛瞬间亮了。 “我！我！我类风湿二十年了！” “我糖尿病并发症！眼睛快看不见了！” “我中风后遗症，半边身子没知觉！” “选我选我！我这病最重！”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比刚才更猛。几个老人甚至举着病历本往杨峰面前挤，差点把猴子挤趴下。 刘世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了杨峰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手段——先制造恐惧，再给足利益，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扭转了。 李慕豪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免费看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骗人的把戏。” 刘世昌没理他。 杨峰拿着喇叭，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把喇叭递给刘世昌：“老先生，您先选吧。” 刘世昌接过喇叭，也不客气，目光在人群中仔细地搜寻起来。他的眼神很专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不是在挑病最重的，而是在挑最有“代表性”的。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上。 那老太太坐在自带的马扎上，佝偻着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双手不停地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女儿，手里拎着一大袋病历和检查报告。 “这位老人家，”刘世昌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温和，“你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浑浊无神，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她女儿连忙替她回答：“医生，我妈是帕金森，手抖得厉害，走路也走不稳，去好多大医院看过了，吃了好几年的药，一点用都没有。最近越来越严重，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刘世昌点了点头，伸手搭上老太太的脉，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松开手，转向杨峰：“这位患者，你看如何？” 杨峰走过去，也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搭了一下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点头：“可以。” 李慕豪在旁边冷笑一声：“帕金森？这可是世界难题，你们治得了吗？” 没人理他。 刘世昌站起身，对杨峰说：“第一局，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杨峰笑了笑：“您先请。” 刘世昌也不推辞，从随身的木盒中取出一套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让老太太坐好，褪去外套，露出佝偻的脊背。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手动了。 一针，扎在百会穴。 二针，风府穴。 三针，大椎穴。 四针、五针、六针……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稳如磐石，精准地刺入穴位，深浅不一，手法各异。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连李慕豪都屏住了呼吸。 杨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位老者的针灸功底确实深厚，尤其是对帕金森这类震颤病的穴位选择，颇有章法。他用的是“醒脑开窍”的路子，通过刺激头部和颈部的穴位，试图改善脑部供血，缓解神经系统的异常放电。 但杨峰也看出来了——这套针法，只能缓解，不能治本。 约莫二十分钟后，刘世昌收了针，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长出一口气，对老太太说：“老人家，你试试看，手还抖不抖？” 老太太迟疑地伸出手，放在膝盖上，等了几秒，又抬起来——抖动的幅度确实小了一些，但还是抖。 “好像……好了一点。”老太太的女儿有些不确定地说。 刘世昌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效果不太满意。他转过头看向杨峰，语气平静：“该你了。” 杨峰走上前，没有急着下针。他蹲下来，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声音很轻很柔：“老人家，你这病，是不是在你老伴走了之后才开始严重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你老伴走了三年了，对不对？”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三年零两个月……” 杨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更轻了：“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他，对不对？” 第106章 调神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女儿也愣住了，不知道杨峰是怎么知道的。 杨峰没有解释，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针，银针很普通，但杨峰体内真气流转，在针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针，在老太太的手腕内侧扎了下去。 不是传统的治疗帕金森的穴位，而是—— 内关穴。 紧接着，神门穴、大陵穴、劳宫穴…… 他扎的全是手腕和手掌上的穴位，每一针都极浅，只入皮下一两分，但每一针都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顺着针尖渗入老太太的体内。 刘世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针灸手法，但杨峰这种扎法，他从未见过。那些穴位……不像是治疗帕金森的，倒像是…… “你这是……调神？”刘世昌低声问了一句。 杨峰没有回答，专心致志地行针。最后一针扎下去，他轻轻捻动针尾，一股温和的气息从针尖涌出，沿着经络缓缓扩散。 老太太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杨峰收了针，退后一步，看着老太太，轻声说：“老人家，你现在试试，手还抖不抖？” 老太太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过去了，那只手依然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老太太的女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妈！你……你的手不抖了？！” 老太太自己也愣住了。她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然后缓缓握成拳头，再松开。反复几次，那只手始终稳稳当当，像从未抖过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老太太的声音发颤，但不是因为病，是因为震惊。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不抖了！” “这也太神了吧？刚才那老先生扎了二十分钟都没什么效果，这小杨大夫扎了不到十分钟，就好了？” “什么叫好了？人家那是治本！你懂什么！” “小杨大夫真是神医啊！” 李慕豪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想说什么，但被刘世昌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世昌走到老太太跟前，伸手搭上她的脉，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片刻后，他松开手，看着杨峰，目光复杂。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 杨峰收起银针，淡淡地说：“她的病，根不在脑，在心。老伴走了三年，她一直走不出来，心结不解，吃什么药、扎什么针都没用。我刚才做的，不过是帮她把那口气顺过来罢了。” 刘世昌沉默了。 他行医四十余年，治过的帕金森患者不下百例，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种病的门道。但今天，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他上了一课——病有千般，根在人心。他看的，是病；杨峰看的，是人。 “第一局，”刘世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输了。” 李慕豪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站在刘世昌身后，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看着杨峰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在盯着猎物——怨恨、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老师，这才第一局，您别急着认输。”李慕豪凑到刘世昌耳边，压低声音，“那老太太的病本来就时好时坏，说不定是巧合呢？” 刘世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失望，但没有说什么。 杨峰倒是听见了李慕豪的话，笑了笑，没有反驳。他转头看向猴子：“去，给老太太倒杯水。” 猴子屁颠屁颠地跑进诊所，端了一杯温水出来，双手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水杯，手稳稳当当的，喝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小神医，谢谢你……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拉着杨峰的手不放，“我这三年，吃饭拿不住筷子，喝水端不住杯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啊……” 杨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老人家，病根还没完全去，回去之后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但有一点你得答应我——” “你说，你说！” “别再一个人闷着了。多出去走走，跟邻居聊聊天，跳跳广场舞。你老伴要是看见你整天闷在家里，他在地下也不安心。” 老太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孩子。 杨峰站起身，看向刘世昌：“老先生，第二局，还是您先请？” 刘世昌摆了摆手：“这一局，你先来吧。” 杨峰也不客气，拿着喇叭在人群中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的妻子站在旁边，手里拎着ct片子，一脸愁容。 “这位大哥，”杨峰走过去，“腿怎么了？” 男人的妻子抢着回答：“医生，我老公是建筑工地的，半个月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骨折，去大医院做了手术，打了钢钉。手术倒是成功了，但术后这条腿一直肿，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医生说可能是神经受损，让慢慢养，可这都半个月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杨峰蹲下来，隔着石膏看了看，又伸手在上面轻轻按了几下。男人的脸立刻扭曲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您轻点……”他妻子心疼地说。 杨峰没说话，闭上眼睛，用传承中的“望气”之术感知了一下。他“看见”男人右腿的经络中，有一团黑气堵在膝盖下方的位置，像是一块石头堵住了河道。 “手术做得没问题，但术后淤血没有完全散开，压迫了神经。”杨峰睁开眼，站起身，“淤血散了，肿消了，就不疼了。” “那……那怎么才能散淤血？”女人急问。 杨峰看向刘世昌：“老先生，您来？” 第107章 医疗研讨组 刘世昌走上前，蹲下来，在男人的腿上按了几下，又搭了脉，点了点头：“确实是淤血未散。这种情况，针灸配合推拿，应该能见效。” 他从木盒中取出银针，在男人的小腿和膝盖周围扎了几针，手法依然稳健精准。扎完之后，他又用手掌在男人腿上来回推拿，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约莫过了一刻钟，刘世昌收了针，额头上又沁出了汗珠。他站起身，问男人：“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活动了一下腿，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好了一点，但还是疼。” 刘世昌微微皱眉，这效果跟他预期的差了不少。他看向杨峰，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来。 杨峰走上前，没有扎针，也没有推拿。他让猴子从诊所里拿出一个热水袋，灌上热水，用毛巾包好，敷在男人膝盖下方的那团黑气位置。 “就这样？”李慕豪冷笑一声，“热水袋敷一敷，就能散淤血？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呢？” 杨峰没理他，让男人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自己则站在一旁，看似在等，实则暗中将一丝气息透过热水袋的温度，缓缓渗入男人的经络之中。 那股气息像一把温热的刀，精准地切割着堵在经络中的那团黑气。黑气一点一点地散开，顺着经络往下走，最终从脚底的涌泉穴排了出去。 十分钟后，杨峰拿开热水袋，对男人说：“大哥，你现在再试试。” 男人活动了一下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试着弯了弯膝盖，又伸直，反复几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老婆，你扶我起来试试！” 他妻子赶紧扶着他，男人从轮椅上站起来，右脚轻轻踩在地上，又慢慢用力——站稳了。 “我能走了！我能走了！”男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推开妻子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虽然还有些瘸，但已经不需要人扶了。 “天呐！这也太神了吧！” “刚才那老先生又是扎针又是推拿，都没什么效果，小杨大夫一个热水袋就搞定了？” “什么叫热水袋？人家那是独门秘法！你懂什么！” “小杨大夫真是活神仙啊！”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看向杨峰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崇拜。几个老人甚至开始往杨峰身边挤，生怕自己选不上。 李慕豪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碰巧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世昌没有理会弟子的话，他看着杨峰，目光里的震动比刚才更深了。他行医几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杨峰刚才用的那套手法——表面上看是热水袋热敷，实际上一定有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在起作用。 那种东西，不是靠学习能得来的。 “第二局，”刘世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又输了。” “老先生，还要比第三局吗？”杨峰问。 刘世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三局两胜，你已经赢了。” 李慕豪急了，冲到刘世昌面前，声音都变了调：“老师！您怎么能认输？这才两局，第三局还没比呢！您那套家传绝学还没使出来，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刘世昌看着他，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失望：“慕豪，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李慕豪一愣：“十……十二年。” “十二年。”刘世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跟了我十二年，学的不过是医术。但你知道我今天从这个小伙子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李慕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医道。”刘世昌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落在在场每个人耳朵里，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他看的不是病，是人。他用的不是术，是道。这一点，我比不上他。” 李慕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老师，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道？” 刘世昌没有再理他，转向杨峰，微微躬身：“杨大夫，今日受教了。” 杨峰连忙伸手扶住他：“老先生客气了，您的医术也很高明，我只是取了个巧。” “取巧也是本事。”刘世昌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杨大夫，现在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刘世昌，国家中医协会副会长，这次来咱们东深市，是国家为了提高东深市医疗水平，特此成立东深市医学研讨组，我认组长。我很希望杨大夫能加入咱们医学研讨组，当副组长。” 杨峰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老头的身份这么高。 国家中医协会的副会长，这得是什么级别？就连市首恐怕都没他级别高啊！ 这个研讨组就更了不得了。 “这个，不太好吧？我还年轻，恐怕没这个资历。”这下轮到杨峰有些不好意思了。 能进这研讨组的，恐怕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学专家，他一个医学院都没上过的年轻人，哪有这个资格啊。 刘世昌神情十分郑重的说道：“杨大夫，资历是虚的，本事才是实打实的，就以你这医术，别说是当副组长，做组长都绰绰有余。” “杨大夫，医学研讨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办好了提高当地医疗水平，全市的百姓都能受益啊。” 杨峰觉得刘世昌最后这话说的有道理，于是答应道：“好，那我去看看。” 刘世昌见到杨峰同意，顿时大喜。 “太好了，那我就等着杨大夫您大驾光临！” 说完刘世昌带着李慕豪走了。 猴子看着两人走远，凑到杨峰身边，小声问：“峰哥，那个李慕豪是不是有病啊？他老师都认输了，他还在那儿蹦跶什么？” 杨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李慕豪那种人——不是有病，是嫉妒。嫉妒比任何病都难治。 刘世昌和李慕豪走后，排队的病人更加疯狂了。 “杨大夫！杨神医！您给我看看！”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别挤别挤！我的鞋！谁踩我鞋了！” 第108章 我师父医术天下无敌 猴子被挤得东倒西歪，扯着嗓子喊：“排好队！谁不排队我给谁排到最后去！” 但没人听他的。刚才那两场比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连国家中医协会的副会长都输给了杨峰，这医术还用说吗？ 杨峰拿着喇叭喊了一声：“都排好队，今天所有人都有号，看不完我不下班！” 这句话比猴子的喊叫管用多了。人群终于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排成一列长队。 杨峰擦了擦额头的汗。 整整一天，杨峰都没停过。 从早上九点一直看到晚上七点，中间只吃了十分钟的盒饭。猴子在外面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猴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峰哥，今天接诊了多少人？” 杨峰正在洗手，头也没抬：“八十多个吧。” “八十多个！”猴子一下子跳了起来，但马上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嗓子，“峰哥，你这身体扛得住吗？” “还好。”杨峰擦了擦手，“有些病不用药，扎两针就好，不费什么功夫。” 猴子嘿嘿笑了两声：“峰哥，你今天那两场比试，太牛了！你是没看见那个李慕豪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杨峰笑了笑，没接话。他想起刘世昌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输了的沮丧，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盏灯。 晚上下班回了家，母亲已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一家三口加上徐依依一起吃了晚饭。 这一刻杨峰有些恍惚了，好像他们成了一家人。 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事业，父母在身边，再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这不就是以前自己送外卖时，渴望而不可求的生活吗？ 吃完饭杨峰来到别墅二楼阳台，看着外面的夜景。 徐依依走了出来，关心的问道：“杨峰你今天怎么了，吃饭时候就感觉你心不在焉。” 杨峰笑着把自己吃饭时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依依，你不觉得刚才我们像是一家人吗？” 徐依依的脸瞬间就红了，心像是有小鹿一样乱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杨峰产生了情愫，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今天杨峰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是在试探自己吗？ 正在徐依依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杨峰又开口了。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徐依依你别当真，别生气啊。” 徐依依张着嘴，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气的不行。 “杨峰，你就是一个木头！”徐依依跺着脚就走了。 杨峰一脸懵，自己怎么了？不就说了一句像一家人吗，怎么还生气了？ 杨峰想不通，只能去睡觉。 第二天。 市第一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院长张正军陪在一个年轻人身边，姿态放得很低。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手术室的门，又看看身边这个面色凝重的年轻人，欲言又止。 年轻人叫孙墨，今年三十出头，在东深市经营着几家高端会所。此刻他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 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父亲孙庆尧——东深市医疗卫生局的一把手。 这次国家中医协会的副会长刘世昌带着全国各地的医疗专家来东深市开医疗研讨组，孙庆尧作为东道主，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想到，就在昨天晚宴结束后，孙庆尧突然倒地不起，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张正军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做梦都想进那个医疗研讨组，那可是国家级的项目，能进去的都是各省顶尖的专家。他张正军资历不够，本事也不够，但如果这次能治好孙庆尧，让孙局长在上面替他美言几句，说不定真有机会。 “张院长，”孙墨开口了，声音低沉，“周主任进去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张正军小心地回答。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 周建国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不太好看。 孙墨立刻迎上去：“周主任，我爸怎么样？” 周建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孙局长的情况很复杂，我能力有限……” “什么意思？”孙墨的脸色刷地白了，“周主任，您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您都……” “孙少，听我说完。”周建国抬手打断他，“孙局长脑部有一处血管畸形，位置非常刁钻，常规手术风险极大。我做了紧急处理，暂时稳住了情况，但要彻底解决问题，我做不到。” 孙墨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张正军急了：“周主任，你再想想办法，你要是都没办法，那……” “我说了我能力不足。”周建国语气很平静，看向孙墨，“孙少，我建议您立刻联系更好的专家，时间不等人。” 孙墨握紧拳头，眼眶泛红。他父亲今年才五十六岁，正是仕途的黄金年龄，如果就这么倒下了…… “张院长！”孙墨猛地转身，“你立刻联系省内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什么条件，都要把人请来！” 张正军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秦月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孙少，或许……有一个人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孙墨激动地走上前：“秦院长，你说的是谁？” 秦月汝顿了顿：“杨峰。他开了一家医馆，叫峰之堂，您可以让人去请他过来。” 张正军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怎么每次都有这个杨峰？上次要开除他没开成，现在秦月汝又把他推出来，这不是打他这个院长的脸吗？ “秦院长，”张正军压低声音，“这可是孙局长，杨峰一个民间医生，能行吗？” “张院长，”秦月汝看向他，不卑不亢，“杨峰的医术您也见识过，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周建国也是非常兴奋点头说道：“没错，杨峰是我师父，我师父医术天下无敌！” 孙墨此刻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不管是谁，只要有可能救他父亲，他都愿意试。 “王磊！”孙墨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走上前：“少爷。” “你去那个峰之堂，把那个杨峰请过来。” 第109章 我治不好没人能治 王磊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张正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秦月汝，眼神里带着不满，但孙墨在这里，他也不好发作。 峰之堂。 早上八点，诊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自从杨峰和刘世昌斗医获胜的消息传开后，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昨天一天就接诊了八十多人，杨峰累得够呛，但心里是高兴的。 “下一位。” 杨峰坐在诊桌前，面前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头疼了十几年，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杨峰伸手搭脉，灵气探入，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老太太脑部有一处陈旧性淤血，压迫着神经，年头太久，常规手段根本化不开。 “大妈，您这头疼是不是从年轻时候就开始了？” 老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摔过一跤，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从那以后就开始疼了。” 杨峰点点头，拿起银针，在老太太头部扎了几针，灵气顺着银针进入，慢慢包裹住那块淤血。 不到十分钟，老太太就惊喜地叫起来：“不疼了！真不疼了！” 排在后面的人纷纷探头往里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直接推开排队的人，大步走进诊所。 “谁是杨峰？” 猴子正在门口维持秩序，见有人插队，立刻拦住他：“哎哎哎，排队排队，看病去后面排队。” 王磊一把推开猴子，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杨峰身上：“你就是杨峰？” 杨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皱了皱眉：“我就是。看病去排队。” 王磊走到诊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峰：“跟我走，我家老爷病了，需要你去治。” 杨峰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听不懂人话？看病去排队，我这边还有病人。” “排队？”王磊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身份吗？还要来你这排队？让你去是给你面子，是你的福气。” 杨峰放下银针，靠在椅背上，看着王磊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不管你家老爷是什么身份，到了我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看病就离开，别妨碍别人看病。” 王磊脸色一沉，他在孙家干了这么多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一个破医馆的大夫，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别不知好歹！”王磊一拍桌子，“我家老爷是卫生局的孙局长，你要是治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说了，不看病就离开。”杨峰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猴子，送客。” 猴子立刻冲上来，挡在王磊面前：“听到了没？出去！” 王磊怒视着杨峰，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杨峰摇了摇头，继续给下一个病人看病。 这种仗势欺人的狗腿子，他见得多了。 王磊黑着脸回到医院手术室外。 孙墨立刻迎上来：“人呢？” 王磊看了孙墨一眼，咬了咬牙：“少爷，那个杨峰傲慢自大，根本不肯来。我好声好气去请他，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还说……还说孙局长算什么东西，到他那里就得排队。” 孙墨的脸色瞬间铁青。 张正军在旁边听了，心里反倒有一丝幸灾乐祸。杨峰啊杨峰，你自己作死，得罪了孙局长，看你还怎么蹦跶。 秦月汝却皱起了眉。她了解杨峰，他不是那种人。一定是这个保镖态度有问题。 “王磊，你确定你是去请的？”秦月汝淡淡地问了一句。 王磊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硬声道：“我当然好好说了，是他不识抬举！” 秦月汝见王磊那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根本不信杨峰会傲慢自大，但也不好直接说是王磊的问题，只淡淡说了一句：“这里面应该有误会，杨大夫不是那样的人。” 周建国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冷声开口：“我师父向来医者仁心，你请不来，肯定是你的问题。” 他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张正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孙墨倒是多看了周建国两眼。 王磊不服气了，脸一黑：“周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声好气去请他，他连正眼都不看我，还让我排队——” “让你排队怎么了？”周建国打断他，“看病排队天经地义，你是什么特殊人物？你去了不用排队？” 王磊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孙墨皱眉呵斥了一句：“行了，王磊，少说两句。” 说完孙墨转向秦月汝，语气放软了些：“秦院长，您能不能给那位杨大夫打个电话？毕竟您是医院的副院长，说话比我这个外人管用。” 秦月汝正要点头，张正军那边接了一个电话，突然开口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不用了！电话不用打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正军挺了挺胸，红光满面：“我请来了一位外国专家——斯密斯先生，人已经到了。” 孙墨眼睛一亮：“斯密斯先生？” “对！”张正军越说越得意，“斯密斯先生是米国的医疗专家，在世界医学界都享有盛誉。他获得过国际医学创新奖、米国外科协会终身成就奖，还多次受邀在《柳叶刀》上发表论文。论外科手术水平，他在全世界都能排进前二十！” 张正军早在一个月前就在联系这个斯密斯了，要高薪聘请斯密斯来第一医院坐镇，提升医院的医疗实力，好让他有资格进入那个医疗研讨组。 之前斯密斯一直不答应，没想到今天突然主动联系他，说人已经到了东深，愿意来第一医院。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孙墨大喜，连忙说：“那快请斯密斯先生进去看看我父亲！” 院长马上亲自去迎接斯密斯，不多时，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走了进来。 孙墨马上迎上前，无比恭敬的请求道：“斯密斯先生，我父亲现在危在旦夕，求您一定要救治好他。” 斯密斯点点头，满脸自信的说道：“放心吧，这个世界上如果不好的病，就没有其他人能治好了！” 第110章 断他一只手 说完直接对院长说道：“张院长，请你带我去手术室吧。” 张正军连忙引路，带他去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门紧闭着。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滴答声。 孙墨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张正军倒是气定神闲，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孙庆尧提进研讨组的事了。 周建国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张正军笑着说：“孙少别担心，斯密斯先生出马，肯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 斯密斯走了出来，面色很难看，口罩都没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墨心里咯噔一下，迎上去：“斯密斯先生，我父亲……” 斯密斯摘下口罩，摇了摇头，用英文说了一长串，旁边的翻译赶紧转述：“孙先生，您父亲的情况非常复杂。脑部的血管畸形位置太深，而且与重要的神经中枢紧密相连。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恕我直言，这个病，谁来了都治不好。” 孙墨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昏倒，王磊赶紧扶住他。 张正军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建国睁开眼，冷声说了一句：“谁来了都治不好？那倒未必。唯一的希望，就是请我师父了。” 斯密斯听了翻译，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师父？我在世界医学界工作了三十年，什么专家没见过？我都治不好的病，没有人能治好！” 周建国懒得跟他争，看向孙墨。 孙墨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对这个杨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斯密斯这样世界级的专家都判了死刑，一个民间医馆的大夫能有什么办法？ 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等死。 “王磊，”孙墨咬了咬牙，“你再去一趟峰之堂，把杨大夫请来。” 王磊心里那个不爽啊。那个杨峰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医馆的大夫，连行医资格证都不一定齐全，他家少爷居然三番五次让他去请？还要看那家伙的脸色？ 但少爷的话不能不听。 王磊黑着脸，转身又走了。 …… 峰之堂。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 诊所门口排队的人比早上还多，杨峰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一边啃着汉堡，一边给面前的病人搭脉。 “你这个是慢性胃炎，平时少吃辣的，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吃半个月再来复诊。” 杨峰一边说，一边在处方上刷刷地写。 猴子在旁边帮忙抓药，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王磊再次直接闯了进来，推开排队的人，大步走到诊桌前。 杨峰抬起头，看到又是这个保镖，眉头皱了起来。 王磊站在桌前，这次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骨子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杨大夫，我这次是真心来请你去给我家老爷看病的。我家老爷的病很重，希望你别不识抬举。” 杨峰听笑了，放下手里的汉堡，靠在椅背上：“我要你来请我了？不看病就快点离开，没看我这么忙吗？” 王磊脸色一沉，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少爷请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破诊所的大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再说一遍，”杨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出去。” 王磊怒了，开始怒斥：“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会点三脚猫的医术吗？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猴子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去拦他：“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哥说不去就不去，你——” 话没说完，王磊一把推开猴子。 猴子瘦小，哪里经得住他这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柜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杨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霍地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动他可以，动他的兄弟？不行。 王磊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一个打杂的也敢拦我？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王磊！你在干什么！” 孙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月汝。 他本来是想着亲自来一趟，显得有诚意，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王磊把诊所里的人推倒在地，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孙墨脸色铁青，怒视着王磊：“我让你请人，你就是这么请的？” 王磊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少爷，我——” “闭嘴！”孙墨深吸一口气，转向杨峰，微微欠身，“杨大夫，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 秦月汝也走上前，语气温和：“杨峰，孙少是真心来请你的，孙局长的情况确实很危急，你看……” 杨峰面色冰冷，先走过去把猴子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后脑勺，还好只是磕了个包，没破皮。 “没事吧？”杨峰问。 猴子摇摇头：“哥，没事。” 杨峰这才直起身，看向孙墨，目光冷得像冰。 “孙少，是吧？”杨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请我，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孙墨心中一喜：“您说，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杨峰抬手指向王磊，一字一顿：“让他，废了自己一只手。不然，不去。” 王磊的脸色刷地白了。 孙墨的笑容也僵住了。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月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她太了解杨峰了，这个人平时好说话，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谁来都不好使。 孙墨的脸色变了几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杨大夫，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磊是有不对，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医药费我双倍赔偿，您看如何？”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孙墨继续道：“我父亲现在躺在医院里，危在旦夕，我请您去救人，您却在这里跟我谈条件？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 第111章 道歉 杨峰冷哼一声，眼神陡然一厉。 孙墨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人影一闪——杨峰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杨峰出现在王磊面前。 王磊瞳孔猛缩，本能地想后退，但哪里来得及？杨峰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右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刺耳。 “啊——！”王磊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明显已经断了。 杨峰松开手，退后一步，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冷冷地看着王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就是动我兄弟的下场。” 猴子站在一旁，眼眶都红了。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没人这么护过他。 秦月汝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她认识杨峰这么久，知道他医术了得，也知道他脾气硬，但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狠辣果断的身手。那一瞬间的速度，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孙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杨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涌。深吸一口气，孙墨咬着牙开口：“杨医生是吧？我两次派保镖来请你给我父亲看病，你身为医生，竟然如此冷漠，对病人安危不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好，你不去也就算了，还对我的保镖如此傲慢无礼，现在更是拧断他的手腕！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你这样的诊所开下去也是害人！” 王磊捂着断手，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咬牙切齿地附和：“对……我们家老爷是卫生局的孙局长！你一个破诊所的大夫，敢动我？你等着，你的诊所别想开下去了！” 杨峰眉头微皱。 卫生局？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孙墨的父亲是卫生局的一把手。如果对方真要用权力压他，他的诊所确实会有麻烦。 但杨峰不怕。他杨峰一路走来，什么场面没见过？陈家、周文斌、言明老道，哪个不是有权有势？他照样过来了。 如果孙墨真敢动他的诊所，那他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后果。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坐着候诊的老头站了起来。 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满脸皱纹，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他手里还捏着挂号单，此刻气得手都在抖。 “你们这些有钱人，欺人太甚！”老头指着孙墨，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我老头子在这儿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从头看到尾！你那个保镖，第一次来就横冲直撞，让杨大夫放下病人跟他走，杨大夫没答应他就骂骂咧咧走了！第二次来更过分，直接动手打人！把那个小伙子推倒在地，磕在柜角上，我们都看见了！” 老头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起来：“杨大夫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一边啃汉堡一边给我们看病，我们这些老百姓都看在眼里！你倒好，上来就骂人家冷漠、不顾病人安危？你那个保镖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骂？你算什么东西！” 孙墨被老头骂得一愣一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是！”又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我们都看见了！你那个保镖凶得很，上来就骂人，还动手打人！杨大夫才拧他手腕，那是他活该！” “对！活该！” “有钱了不起啊？卫生局怎么了？卫生局就能随便打人？” “杨大夫给我们看病从来不摆架子，收的钱也便宜，比那些大医院强一百倍！” 排队的病人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力挺杨峰。 孙墨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们也没想到，杨峰这么受病人的拥护。 他转头看向王磊，眼神冷得像刀：“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磊支支吾吾，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虚的：“少爷，我……我就是……”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孙墨厉声喝道。 王磊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孙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他孙墨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没想到，自己的保镖就是这种人。 “王磊，你滚回去养伤，回头我再跟你算账。”孙墨冷冷说了一句，然后转向杨峰。 他咬了咬牙，挺直腰板，对着杨峰深深鞠了一躬。 “杨医生，对不起！” 这一躬，鞠得实实在在，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孙墨直起身，脸上带着惭愧：“我孙墨向来就事论事。之前我不知道真相，所以才对你说那些话，现在我知道了，我认错。是王磊不对在先，您拧他手腕，是他咎由自取。” 杨峰看着孙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太多二代了，一个个眼高于顶，错了也不认，还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这个孙墨倒是有点不一样——虽然一开始态度不好，但知道真相后能拉下脸道歉，还算有原则。 “走吧。”杨峰脱下白大褂，“我去看看你父亲的情况。” 孙墨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杨医生，您……您答应了？” “废话少说，带路。”杨峰已经朝门口走去了。 孙墨连忙跟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好好好！杨医生，这边请！车在外面！” 秦月汝也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去。 …… 车上。 秦月汝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后座的杨峰详细介绍孙庆尧的病情。 “孙局长今年五十六岁，脑部有一处先天性血管畸形，位置在左侧颞叶深部，靠近语言中枢和运动神经。这次突发脑出血，周主任做了紧急处理，血肿暂时清除了，但畸形的血管还在，随时可能再次出血。” 杨峰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斯密斯先生说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建议保守治疗。”秦月汝叹了口气，“但保守治疗也只是拖延时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知道了。”杨峰淡淡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第112章 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 医院。手术室外。 张正军和斯密斯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斯密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色不悦。他堂堂世界级专家，被请来治病，结果没治好，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正窝着火。 张正军在一旁陪着笑脸，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孙墨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峰、秦月汝，还有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猴子。 张正军看到杨峰，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站起身，挡在手术室门口，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杨峰，你来干什么？” “看病。”杨峰惜字如金。 张正军冷哼一声，直接质问：“你有把握吗？孙局长的病连斯密斯先生都没办法，你一个江湖郎中，别搞出事情收不了场。到时候责任谁负？” 杨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九成把握。” “九成？”张正军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斯密斯听到翻译后，霍地站起来，咖啡差点洒出来。他快步走到杨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用蹩脚的中文大声说：“你……九成？医学不是儿戏！你知不知道孙先生的病有多严重？我做了三十年外科手术，都不敢说有九成把握！你一个年轻人，凭什么这么信口开河？”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不屑，看杨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杨峰不认识这个老外，但对方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杨峰冷冷回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周建国说，“周主任，你跟我进手术室，给我打下手。其他人，不许进来。” 周建国立刻站起来，恭敬地说：“是，师父。” 斯密斯被杨峰的话噎得脸都红了，指着杨峰对张正军说：“张院长！这是你们第一医院的医生？你不把他开除，我不会进你们医院！我是世界级专家，我不允许我的名声和这种……这种狂妄之徒混在一起！” 张正军一听就急了。 斯密斯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要是走了，他的研讨组梦想就彻底泡汤了。至于杨峰？一个早就看不顺眼的刺头而已。 “好！”张正军一咬牙，当即拍板，“斯密斯先生您放心，我现在就开除他！” 他转向杨峰，趾高气扬地说：“杨峰，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第一医院开除了！从现在起，你就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了！等下你进手术室，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你自己的责任，跟第一医院没有半点关系！” 秦月汝听完，气得脸都白了。 她走上前，直视着张正军：“张院长，您怎么能这么做事？杨峰是来救人的，您不但不支持，反而在这个时候开除他？您还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 张正军脸色一沉，转头瞪着秦月汝：“我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秦副院长，别忘了你的身份！” 秦月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什么，杨峰伸手拦住了她。 “月汝姐，没事。”杨峰淡淡一笑，“开除了也好，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去医院上班。” 说完，他看了张正军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然后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周建国紧跟其后。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再次亮起。 斯密斯站在门外，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嘲讽。他转头看向孙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孙先生，你的决定非常愚蠢。”斯密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那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父亲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孙墨脸色一沉，但没说话。 斯密斯却越说越来劲，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们华国的医疗水平，我早就有所了解。说实话，跟国际先进水平相比，至少差了二十年。你们那些所谓的‘名医’，放到我们米国，连住院医师的标准都达不到。” 张正军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讨好式的笑容。 斯密斯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轻蔑：“尤其是你们的中医，什么针灸、草药，全是迷信！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太多被中医耽误的病人。你们华国人就是喜欢吹牛，什么‘神医’、‘圣手’，最后治死了人连个说法都没有。” 孙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心里气愤，但人家毕竟是国际医疗权威人物，他也没法反驳。更何况，斯密斯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他心里也没底——杨峰真的能行吗？ 张正军见孙墨不说话，也跟着添油加醋：“斯密斯先生说得对。那个杨峰，就是个野路子出身，连正规的医学教育都没受过。我当初让他进第一医院，就是看在秦副院长的面子上。现在想想，真是引狼入室。” 结果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斯密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九分钟？ “还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张正军第一个开口，声音又尖又刻薄，“杨峰，你不是说有九成把握吗？怎么，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孙局长的病呢？治好了？” 斯密斯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年轻人，我早就说过，医学不是儿戏。你以为治病是变魔术吗？进去十分钟就能出来？你在里面做了什么？给孙局长把了把脉？扎了两针？” “我做了三十年外科手术，从来没见过哪个医生能在十分钟内解决这种级别的病例。你这不是治病，你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张正军跟着帮腔：“就是！我当初就说不能让你进去，秦副院长非要推荐你。现在好了，十分钟就出来了，你说你这不是丢我们第一医院的脸吗？还好我提前把你开除了，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第一医院都是你这种江湖骗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把杨峰贬得一文不值。 第113章 翻脸无情 孙墨站在旁边，心都凉了。 是啊，十几分钟就出来了，肯定是没治好啊。 他刚才怎么就信了秦月汝的话呢？一个民间诊所的大夫，怎么可能比世界级专家还厉害？ 孙墨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杨峰先说话了。 “谁说没治好了？” 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人顿时都愣了。 斯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张正军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秦月汝也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周建国性子本来就急，见这几个人在那儿冷嘲热讽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直接走上前，声音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我师父已经把孙局长治好了！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张正军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斯密斯的脸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胡话？这种谎言有用吗？分分钟不就拆穿你了？” “那你就进去看啊！”周建国往旁边一闪，让出了手术室的门，“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斯密斯冷哼一声，大步冲向手术室。 他不信。 他死都不信。 一个华国民间诊所的大夫，用十分钟治好了一个他判了死刑的病人？这绝对不可能！ 张正军也跟了上去，脚步又快又急。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手术室的。 然后，他们同时愣住了。 手术台上，孙庆尧半坐着，身子靠在床头的墙上。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死灰色的惨白，而是带着血色的白。他的眼睛也睁开了，眼神有精神多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的、毫无生气的状态。 他甚至能自己坐起来。 这怎么可能？ 斯密斯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做了三十年外科医生，大大小小的病见过无数种，孙庆尧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好转！更别说坐起来了！ “爸！”孙墨冲了进来，看到父亲醒着坐在床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爸，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孙庆尧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我感觉好多了，头也不疼了，手脚也都能动了。这医院的床太硬了，我都想出院了。” 孙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握着父亲的手，声音哽咽：“爸，你吓死我了……” 斯密斯还不死心，他冲到孙庆尧面前，开始做各种检查——翻眼皮、摸脉搏、测血压、查瞳孔反应。然后他又让护士推来仪器，做心电、脑电、ct。 张正军站在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斯密斯拿着报告单，双手都在发抖。 所有数据——全部正常。 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脑电波正常、ct显示畸形的血管已经被修复，血肿完全消失，脑部组织没有任何损伤。 这怎么可能？ 斯密斯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医学上根本没有这种先例……” 杨峰站在手术室门口，淡淡地看着他。 “斯密斯先生，”杨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斯密斯脸上，“你的医术不是天下第一。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斯密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杨峰没有再看他，转头对秦月汝和周建国打了个招呼：“月汝姐，周主任，我先走了。诊所那边还有病人等着。” 秦月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杨峰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周建国和秦月汝并肩站着，看着张正军那张铁青的脸。 “张院长，”周建国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你开除杨峰，那我也不干了。” 秦月汝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两人这一举动，让张正军很气愤。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指着周建国和秦月汝，声音又尖又厉：“你们两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张正军深吸一口气，开始咆哮：“我是院长，还是你们是院长？你们真以为没了你们，第一医院就不行了？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你们不想干，就自己辞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想让我开除你们，好拿赔偿金？呵，想钱想疯了吧！” “你们两个滚蛋了，名额正好给斯密斯先生！”张正军一指斯密斯，脸上带着得意，“斯密斯先生是世界级专家，比你们强一百倍！第一医院有他就够了！” 周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在第一医院干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小医生做到心脑血管科主任，多少次半夜被叫回来做急诊手术，多少次放弃休假坚守岗位。他对第一医院的感情，比对自己的家都深。 现在，张正军说他“想坑医院的赔偿金”？ 周建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拍在桌子上。 “好。”周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我辞职。从现在起，我跟第一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秦月汝在第一医院也干了快十年了。当初从国外回来，拒绝了北上广多家大医院的邀请，选择了东深市第一医院，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潜力。她带着团队攻克了多少疑难杂症，培养了多少年轻医生，她以为自己的付出会被看见、被尊重。 现在，张正军说她“想坑赔偿金”。 秦月汝叹了口气，摘下自己的工作证，放在周建国的工作证旁边。 “我也辞职。” “好啊，既然辞职了，那现在立刻离开医院！”张正军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秦月汝说道：“我要去办公室拿我的私人物品。” “不行！”张正军一口回绝，脸上的表情满是防备，“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偷拿医院的资料？万一你带走什么机密文件，谁负责？” 第114章 秦月汝喝多了 秦月汝气得脸色发白：“张正军，我秦月汝在第一医院干了十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清楚？呵，人心隔肚皮。”张正军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保卫科吗？来手术室门口，有两个人被开除了，请他们出去。对，现在，立刻。” 秦月汝的手都在发抖。她没想到张正军能做得这么绝，连拿东西都不让。 “你要拿什么东西，让保卫科的人去取。”张正军放下手机，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这是医院的规矩，防止有人带走医院资产。” 周建国拉住要发火的秦月汝，低声说：“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东西回头再说。” 秦月汝也是彻底失望了，点点头，跟着周建国走了。 出了医院，风一吹，秦月汝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什么东西！我在第一医院干了十年！十年！他张正军算个什么东西！”秦月汝边走边骂，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响，“我当初来的时候，第一医院什么水平？连个像样的ct都没有！是我带着团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周建国在旁边默默听着，不时点个头。 “他还说我想坑赔偿金？”秦月汝越说越气，“我秦月汝缺那点钱？我缺吗？” “不缺不缺。”周建国赶紧附和。 “走！喝酒去！”秦月汝一挥手，大步朝路边走去，“盐田路那个大排档，我以前去过，味道不错。” 周建国一脸懵，本能地想拒绝：“那个……秦院长，我家里……” “你家里怎么了？你老婆还能吃了你不成？”秦月汝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就说你陪不陪吧？” 周建国张了张嘴，看着秦月汝这副样子——眼眶微红，头发都有些乱了，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谨干练的副院长。他怕她一个人出事，只能叹了口气：“陪，陪。” 峰之堂。 杨峰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五十，他从下午两点一直看到现在，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今天一共看了将近一百个病人，比昨天还多。 猴子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也是一脸疲惫但兴奋：“哥，今天挂号费加药费，毛收入有一万了吧！” 杨峰笑了笑，诊所生意越来越好，现在不光是附近居民来看病，很多住的远的病人也听了峰之堂杨峰的大名，纷纷前来。 杨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涌上一股成就感。这些天虽然累，但看到那些大爷大妈病好后开心的笑容，他就觉得值了。 这不比送外卖好多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师父！快来盐田路大排档！”电话那头是周建国的声音，急得不行，“秦副院长喝多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杨峰一脸疑惑：“秦院长？她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啊师父！” 电话挂断了。 杨峰皱了皱眉，拿起外套对猴子说：“我出去一趟，你关好门。” …… 盐田路大排档。 杨峰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秦月汝。 她坐在露天的塑料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七八个空啤酒瓶，还有两盘没怎么动的烤串。她的脸红得像火烧，眼神迷离，头发散落在肩头，完全没了平时那个女强人的样子。 周建国坐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师父，你终于来了！”周建国像看到了救星。 秦月汝抬起头，看到杨峰，眼睛一亮，然后就开始骂：“杨峰！你来了！我跟你说，张正军那个王八蛋不是东西！他居然说我想坑医院的钱！我在第一医院干了十年，我坑过谁的钱？” 杨峰坐下来，看了周建国一眼。 周建国苦着脸，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张正军怎么把他们赶出来的，怎么叫保卫科的，连东西都不让拿。 杨峰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过分了，怎么不声不响就把我开除了？”杨峰沉声说。 “就是！”秦月汝一拍桌子，差点把酒瓶震倒，“我秦月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张正军算什么东西？一个靠关系上位的院长，医术一塌糊涂，管理也是一塌糊涂，就知道舔那些有权有势的！” 杨峰想了想，笑着开口：“秦院长，周主任，要不你们来我的诊所吧？正好能缓解我的工作量，我现在每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周建国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他周建国好歹是心脑血管科的主任，去一个小诊所…… 秦月汝因为喝了酒，脑子不太好使，无所顾忌地一摆手：“你那小诊所？能装几个人？我在第一医院管着几百号人，去你那儿……”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看不上。 杨峰无语了。 自己的诊所现在可是大受欢迎的，每天排队的人从早排到晚，秦月汝竟然还看不上？ “秦院长，我的诊所虽然不大，但——” “不去了不去了！”秦月汝又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打断他，“我自己开诊所！不比你那个差！” 杨峰苦笑，不再劝了。 周建国看了看手表，脸色突然一变：“坏了，八点半了！我家那口子要发飙了！” 他霍地站起来，对杨峰说：“师父，我先走了，秦院长就交给你了！你送她回家吧，她家在翠屏苑那边，具体门牌你问她！” 说完，不等杨峰反应，周建国拎起外套就跑了，速度比年轻人还快。 杨峰：“……” 看着趴在桌上的秦月汝，更加无语了。 这把秦月汝丢给自己算怎么回事儿啊？ “秦院长，别喝了。”杨峰伸手去拿她面前的酒瓶。 秦月汝一把抓住他的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杨峰，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是。”杨峰很认真地说，“秦院长，你很优秀。” “别叫秦院长，以后叫姐！” 秦月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说完秦月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子一歪，直接倒在杨峰怀里。 第115章 场面有些尴尬 杨峰赶紧扶住她。 秦月汝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钻进杨峰的鼻子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 “月汝姐，你家在哪儿？”杨峰扶着她往外走。 “翠屏苑……17号……”秦月汝含含糊糊地说。 杨峰扶着她上了车，帮她系好安全带。秦月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车子启动，驶向翠屏苑。 一路上，秦月汝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会儿把手搭在杨峰腿上，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长发扫过杨峰的手臂，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杨峰……”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医生……比那些所谓的世界级专家强多了……” 杨峰笑了笑：“月汝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秦月汝睁开眼睛，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着杨峰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我说的是真的……” 她的手又搭了上来，这次直接放在杨峰的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杨峰的身体僵了一下，心跳快了半拍。 “月汝姐，你坐好，我在开车。”杨峰把她的手拿开。 秦月汝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 翠屏苑。 杨峰把车停在一栋二层联排别墅前，扶着秦月汝下了车。 秦月汝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走路都走不稳，高跟鞋在地上磕磕绊绊。杨峰只好揽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搂半抱地把她弄进了门。 别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医学杂志。 “月汝姐，你卧室在哪儿？”杨峰扶着她问。 “楼上……左边第二间……” 杨峰扶着她上楼，每一步都很小心。秦月汝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和急促的呼吸。 进了卧室，杨峰本想把她放在床上就离开。 但秦月汝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杨峰压在秦月汝身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秦月汝的脸红得发烫，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喷在杨峰的脸上。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 “月汝姐……”杨峰的声音有些哑。 秦月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杨峰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缓缓抬起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 杨峰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一股酥麻从脖子蔓延到全身。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想撑起来，但秦月汝搂得更紧了。 “别走……”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 杨峰的理智在挣扎。 秦月汝的身体滚烫，像一团火在烧。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滑动，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嘴唇贴上了他的锁骨。 杨峰闷哼一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秦月汝回应着他，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杨峰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腿上，她的裙子被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他的手指在她腿上滑动，皮肤光滑得像丝绸。 秦月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杨峰的背。 两人的嘴唇分开，秦月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满是潮红。杨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秦月汝发出一声轻吟，身体弓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杨峰停下来，看向床头柜。 秦月汝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 儿子。 杨峰吓了一跳。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接了，刘威不得发疯来和他拼命？ 电话响了几声，停了。 杨峰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秦月汝又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腰，两团饱满紧紧顶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和温度。 “月汝姐……”杨峰的声音有些无奈。 秦月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背上，呼吸灼热。 然后电话又响了。 杨峰无语了。这家伙怎么还没完了？ 秦月汝醉得厉害，根本没听到手机响，依然紧紧抱着他，嘴唇在他背上轻轻摩挲。杨峰能感觉到她的唇瓣柔软而滚烫，像一小团火在他皮肤上烧。 电话响了七八声，又停了。 杨峰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待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轻轻掰开秦月汝的手，想要站起来。 秦月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要走，手本能地一抓——拽住了他的裤子。 “别走……”她含混地说。 杨峰刚站起一半，裤子被她这么一扯，直接滑到了膝盖以下。 床的高度正好到杨峰膝盖以上，再加上秦月汝半趴在床边的位置，她的头正好对着他的腰腹—— 差一点就顶在她脸上了。 杨峰僵住了。 秦月汝也僵住了。 因为——太雄壮了。 直接撞进了秦月汝的视线里，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 秦月汝的醉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脸色从潮红变成了通红。 “你——！”秦月汝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杨峰也尴尬到了极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拉裤子。 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紧接着是急切的敲门声，“砰砰砰”地砸在门上。 “妈！妈你在家吗？开门！” 刘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又急又大。 杨峰和秦月汝同时变了脸色。 “他怎么来了？”杨峰压低声音，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拼命把裤子往上拽。 秦月汝的酒彻底醒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子，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第116章 你在我妈卧室干什么？ “你先别出来。”秦月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杨峰站在卧室里，听着楼下的动静。 “妈，你怎么不开门？”刘威的声音带着不满。 “我……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秦月汝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杨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是穿上了，但那个帐篷怎么都收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想别的事情。诊所、病人、猴子、黄花梨…… 效果不大。 楼下，刘威已经进了门。 “妈，我有事跟你商量。”刘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去你卧室说吧。” 杨峰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儿说。”秦月汝的声音明显紧张了。 “哎呀，这事儿得坐下来慢慢说，客厅沙发不舒服，去你卧室，你躺着听我说也行。” “刘威！” 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威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他看到杨峰了。 “杨峰！你怎么在这儿？”刘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在杨峰和秦月汝之间来回扫射，然后落在了杨峰的帐篷。 刘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响。 “你他妈在我妈卧室里干什么！”刘威冲上去就要动手。 秦月汝一把拉住他，声音又急又厉：“刘威！别胡闹！” “我胡闹？”刘威甩开秦月汝的手，指着杨峰，声音都在发抖，“妈，你跟我说清楚，他为什么在你卧室里？深更半夜的，你们在干什么？” 秦月汝挡在刘威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刘威，你冷静一点。杨医生送我回家，我喝多了，他扶我上楼，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刘威指着杨峰的状态，“你当我瞎啊？他那个样子你跟我说仅此而已？” 杨峰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这种场面，说什么都不对。 秦月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刘威，我是你妈，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刘威被噎了一下，但怒火不减，“妈，你对得起我爸吗？” “够了！”秦月汝厉声打断他，眼眶微红，“我跟你爸早就协议离婚了。只是因为怕你爷爷奶奶受不了刺激，才一直没有说。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 刘威愣住了。 离婚？早就离婚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月汝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说吧，你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没事就回去。” 刘威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震惊，说出了来意：“我要钱。” “多少？” “五百万。” 秦月汝眉头一皱：“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刘威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要和省城孙家合作，建一个楼盘。妈，省城孙家！那可是和陈家一个级别的一流家族！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稳赚不赔！” 秦月汝听完，冷冷地说：“现在房地产行业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大集团都亏损严重，你一个新兵蛋子还想赚钱？” “妈，你不懂！”刘威急了，“我说了，是跟孙家合作！孙家！他们有的是资源和渠道，怎么可能不赚钱？” “既然孙家那么强，还会缺你那点钱，跟你合作？”秦月汝一针见血。 刘威被噎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妈，你就说给不给吧！” “不给。”秦月汝态度很坚决，“你要创业可以，但这个项目我不看好。” 刘威和母亲争论了半天，拿不到钱，气得浑身发抖。他恶狠狠地盯着杨峰，眼神像要吃人。 “行，不给是吧？”刘威咬着牙，“那我就不走了。我住客厅，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走。” 杨峰不想掺和秦月汝的家事。他整理好衣服，虽然状态还是有些尴尬，但至少看起来正常了。 “月汝姐，我先走了。”杨峰打了个招呼，看都没看刘威一眼，大步走出了卧室。 刘威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秦月汝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儿子从小被惯坏了，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么耗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五十万。”秦月汝说，“只有这么多。” 刘威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真的？” “要不要？不要就一分都没有。” “要要要！”刘威连忙点头。 秦月汝拿出手机，转了五十万过去。 刘威收到钱，脸上笑开了花，刚才的怒火全忘了。他拿着手机看了又看，然后站起来就往外走。 “妈，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还有事。”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秦月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儿子的照片，苦笑了一下。 杨峰从秦月汝家出来，刚开车回到龙山府别墅，，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 孙墨。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礼盒，看起来等了有一阵了。 杨峰下了车，一脸好奇：“孙少，你怎么在这儿？” 孙墨转过身，对杨峰竖了个大拇指，笑得真诚：“杨医生，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住在龙山府别墅。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杨峰笑了笑没解释，岔开话题：“你找我有事？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我爸让我来请你去家里吃饭。”孙墨晃了晃手里的礼盒，“我爸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想好好感谢你。这不，让我亲自来请，显得有诚意。” 杨峰想了想答应下来，进屋跟父母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吃个饭，然后就跟着孙墨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了郊外的公路。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座独立的庄园出现在视野里。 庄园占地不小，青砖灰瓦，古色古香，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院墙很高，里面隐约能看到假山和竹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气派。 孙墨把车停在院子里，带着杨峰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个宽敞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孙庆尧站在客厅门口，亲自迎接。 “杨医生，来了！”孙庆尧的声音洪亮，气色比昨天好了太多，脸色红润，眼睛有神，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 杨峰笑着点了点头：“孙局长气色不错。” “多亏了你啊！”孙庆尧握住杨峰的手，用力摇了摇，“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比孙庆尧年轻些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和孙庆尧有七八分相似，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物。 还有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眼神清冷而锐利，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杨峰见到这三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第117章 你们有灾祸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在三人的额头之间来回移动。 黑线。 三个人额头上，竟然有一样的黑线。 那黑线从眉心向上延伸，没入发际线，颜色深浅不一——孙庆尧的最深，中年男人的次之，那个女人的最浅。但三人的黑线位置、形状、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杨峰心里一沉。 之前在医院给孙庆尧治病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孙庆尧额头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黑线——是新出现的。 而且，三个人都有。 杨峰盯着三人额头上的黑线，眉头越皱越深。 “三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最近可能有大灾祸。”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和那个年轻女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本来还以为救我大哥的是什么年轻才俊，现在一看，原来是个江湖骗子！” 年轻女子也不客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大哥，你怎么认识这种人的？一上来就说人家有大灾祸，这不是算命先生的路数吗？” 孙庆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看着杨峰的眼神多了一丝失望。 他本来对杨峰的医术是真心佩服的，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本事放眼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可现在一开口就说“大灾祸”，这不是神棍是什么？ “杨医生，”孙庆尧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你医术确实了得，这点我承认。但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本事，别好高骛远，踏踏实实钻研医术才是正道。这些东西……还是少碰为好。” 孙墨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他不信杨峰会胡说八道，这些天接触下来，杨峰给他的印象是沉稳、有本事、不张扬，绝对不是那种装神弄鬼的人。 “爸，二叔，小姑，”孙墨开口了，语气认真，“杨医生不是那种人，他说有灾祸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听他说完——” “行了！”二叔孙庆国直接打断他，训斥道，“你成天游手好闲，正事不干，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你看看你，毕业这么多年了，事业上做出什么成绩了？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小姑孙子语也补了一句：“墨墨，不是小姑说你，你爸这次生病，你请医生是对的，但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种人，以后少来往。” 孙墨被训得面红耳赤。 孙庆尧也不想让气氛太僵，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来都来了，杨医生，吃完饭再回去吧，不过我还有事要先去处理下。” 孙庆国和孙子语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大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转身就要走。 杨峰看着孙庆国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孙先生，你是不是经常梦见自己床前有个人？” 孙庆国的脚步猛地一顿。 “但又看不清样子？”杨峰继续说，声音平静，“最近几次，那个人离你越来越近了吧？” 孙庆国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他盯着杨峰，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发抖。 这事他谁都没说过。 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频繁地做一个梦——一个人影站在他的床前。最开始是在门口，离得很远，看不清样子。后来一点点靠近，每次近一点，从门口到床尾，从床尾到床边…… 上周的那个梦，那个人影已经站在他的床头了，俯下身来，脸几乎贴着他的脸。 他每次都在那一刻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孙庆国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杨峰没有回答，转向孙子语。 “孙女士，”杨峰的目光落在她额头的黑线上，“因果不除，内心难安。你也总梦到她吧？” 孙子语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冷傲。她扬起下巴，声音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高中时，”杨峰一字一顿，“应该有个女生，因你而死。” 孙子语的脸彻底白了。 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孙庆尧发觉不对，马上问：“子语，怎么回事？” 孙子语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地面，半天没说话。 “子语！”孙庆尧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哥……高中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家里很穷，穿的衣服都是破的。”她顿了顿，眼眶红了，“那时候我小，不懂事……觉得她土，穿得寒酸，就……就总嘲讽她。” 孙庆尧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子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有一次，我带去的香奈儿香水不见了，我就怀疑是她偷的。” “全班都开始叫她小偷，后来全校都知道了。她走在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一个月后，她就跳河了。” 孙庆尧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指着妹妹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个妹妹是父母老来得女，宠爱的不行，没想到竟然犯下这样的错。 随即孙庆尧转向孙庆国，目光平静：“老二，你呢？有没有人命？” 孙庆国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最终也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她想生下孩子，我不让。那时候我还没结婚，不想被拖累。就让人在她饭里下了打胎药。” 孙庆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孩子没了以后，她伤心过度，跑出了医院，在马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死了。” 他说完，低下了头。 孙墨站在旁边，脸色复杂。他从来不知道二叔和小姑还有这些事。 孙庆尧睁开眼，看向杨峰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的失望和不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畏。 这个人，不仅能治好他的病，还能看出这些……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杨医生，”孙庆尧的声音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们三个……真的有大灾祸？” 第118章 招魂 杨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孙家三人的脸上同时泛起了涟漪——有恐惧，有紧张，也有庆幸。 庆幸的是，这人果然有办法。 “杨医生，”孙庆尧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急切但不失礼数，“请您指点，如何才能化解？” 孙庆国和孙子语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杨峰。 杨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开口：“三位把生辰八字报给我。” 孙庆尧第一个说，年月日时，报得清清楚楚。杨峰默默记下，心里快速推演了一番。 “孙局长，”杨峰看向孙庆尧，“你命里缺土,就容易根基不稳，这次脑部出问题，跟这个也有关系。” 孙庆尧连连点头，一脸受教。 “从今天开始，你尽量不要去山里、林子里。那些地方属木，木克土，对你很不利。”杨峰顿了顿，“近期多穿黑蓝色衣服，黑色和蓝色属水，水生土，能补你的不足。另外，你去买一块玉，最好是和田玉，戴在身上，玉能镇土，保你平安。” 孙庆尧一个劲儿地点头，恨不得拿笔记下来：“好好好，我记住了。不去山里，穿黑蓝色，戴玉。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等过段时间再看。” 孙庆尧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杨峰转向孙庆国。 “孙先生，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杨峰的语气平静但认真，“你那个前女友和孩子，怨气未消。你需要在她坟旁，建一座新坟。” 孙庆国一愣：“新坟？给谁？” “给那个孩子。”杨峰说，“你扎一个孩童纸人，在上面写上当初那孩子被打掉的时间——要精确到时辰。然后，滴三滴自己的血进去，埋在新建的坟里。” 孙庆国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滴血……这……” “怎么？不愿意？”杨峰看着他。 孙庆国咬了咬牙：“愿意。我回去就办。” 杨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孙子语。 “孙女士，你的最麻烦。” 孙子语的心一沉，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前面做的那些事，因果很深。不单单是嘲讽和诬陷那么简单，那个女孩的死，你负有直接责任。”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孙子语心上，“要化解，需要做两件事。” “您说。”孙子语的声音都在发颤。 “第一，找到当初真正偷你香水的人。那人才是根源，你替她背了因果。找到她，让她自己去道歉、赎罪，你的业障才能消减一半。” “第二，去那个死了的女孩家里，给她的家人足够的经济补偿。要让他们衣食无忧，晚年有靠。这不是一次性给钱的事，要持续照顾，直到老人百年。” 孙庆尧在旁边听了，立刻表态：“这个没问题。补偿多少都可以，我亲自安排。只是……”他皱了皱眉，“去哪找当初偷香水的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孙庆国和孙子语也面面相觑。 是啊，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都没找到小偷，现在去哪儿找？ 杨峰淡淡地说：“招魂。直接问那个死去的女孩。她一定知道是谁偷的。” 招魂？ 孙家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孙庆尧瞪大了眼睛，孙庆国的嘴角抽了抽，孙子语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小说、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东西吗？ “杨医生，”孙庆尧犹豫了一下，“您说的招魂，是真的能……” “能。”杨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怀疑。 他让孙墨去找来一个铜盆、一些黄纸和几根蜡烛。这些东西孙家家里就有——孙庆尧的母亲信佛，家里常年备着香烛纸钱。 客厅里的灯关了大半，只留下几盏壁灯，光线昏暗。 杨峰把铜盆放在地上，点燃黄纸扔进去，火苗蹿了起来，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孙家四人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杨峰闭上眼睛，双手在火盆上方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很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孙家人一个字都听不懂。 火光跳动，忽大忽小。 客厅里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了几度，孙墨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孙子语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从背后、从头顶、从四面八方。 孙庆尧的手紧紧攥着椅背，指节都发白了。 这场景太诡异了。 如果不是之前杨峰展现出的那些本事，他们真会觉得这人是装神弄鬼的神棍。 杨峰突然睁开眼睛，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李悦，你知道是谁偷了你的香水吗？” 火盆里的火猛地蹿高了一截，然后又缩了回去，变成一小簇幽幽的蓝色火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峰盯着那簇蓝色火苗，像是在听什么声音。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点了点头，对着火盆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伸手一拂，火苗熄灭了。 客厅里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 杨峰站起身，看向孙子语，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肖梦涵。” 孙子语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肖梦涵！ “对……对，是有这个人！”孙子语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是我高中同学，当时跟我关系很好，我们经常一起玩。香水丢了之后，就是她跟我说，她看到李悦一个人从教室出来的，还说李悦鬼鬼祟祟的……” 孙子语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嘴。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肖梦涵。 那个跟她关系最好、最贴心的闺蜜。 是她第一个指认李悦，是她绘声绘色地描述李悦如何鬼鬼祟祟，是她不断地在班里传播这个消息…… 原来是她？ 孙子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悔恨。 “她住在哪里？”杨峰问。 孙子语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家在省城，具体地址我不知道，当初毕业后前两年还有联系，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失联了。” 孙庆尧马上对孙庆国吩咐道：“老二，你查一下，你在省城人脉广。” 孙庆国当场打电话给手下吩咐，让他们去查这个肖梦涵。 —————— 在请个假，这两天加班回到家时间太晚了，明天休息三更补上！ 第119章 故人 一切安排妥当，孙庆尧长出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他笑着拍了拍杨峰的肩膀：“杨医生，今天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走走走，吃饭去，菜都凉了。” 饭桌上，孙庆尧对杨峰的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也不说有其他事忙了，不停地敬酒夹菜，孙庆国和孙子语也是满脸感激。 孙墨坐在旁边，看着家里人对杨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里又是感慨又是佩服。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孙墨开车送杨峰回龙山府。 一路上两人聊了几句，孙墨问杨峰怎么会这些，杨峰只是笑了笑，说“天生的”，孙墨也没再多问。 回到家，杨峰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母都没睡，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杨连山戴着老花镜看手机。最让杨峰意外的是，徐依依也在。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样子是在等他。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杨峰。 “回来了？”刘桂兰放下手里的毛衣，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怎么回来这么晚？吃了吗？” “吃了，妈。”杨峰换了鞋走进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不管多晚回来，总有灯亮着，有人在等。 徐依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杨峰冲她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桂兰看着两人这默契的小动作，眼睛里都是笑意。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杨连山摘下老花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你妹妹要放假了。她还不知道咱家搬家的事，到时候你去接她一下，别让她跑空了。” 杨峰点了点头：“行，我去接。” 杨连山和刘桂兰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杨峰和徐依依。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还不去睡？”杨峰侧头看她。 徐依依把脸埋在毯子里，声音闷闷的：“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徐依依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下次别这么晚回来了。” 说完，噔噔噔跑上了楼。 杨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杨峰刚到诊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猴子在柜台后面整理挂号单，头都没抬：“哥，今天人比昨天还多，估计得破百。” 杨峰苦笑了一下，刚要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墨来了。 “杨医生！”孙墨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找到了！那个肖梦涵，找到了！” 杨峰停下穿白大褂的动作，看着他。 “人在省城，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孙墨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二叔的人查了一晚上，地址确定了。我爸说想请您跟我小姑一起去一趟，毕竟这事儿您在场最合适。” 杨峰犹豫了一下，看向门口排队的患者。 猴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着脸说：“哥，外面六十多号人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真要想办法找个人来帮自己了，不然有点事都走不开。 他想了想，脱下白大褂，走出诊室。 门口的患者们看到杨峰出来，都伸长了脖子。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实在对不住！”杨峰提高了音量，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临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今天看不了病了。让大家白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杨医生，你给我的看完再走啊。” “是啊杨医生，我们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啊。” “这样，”杨峰继续说，“明天大家来，凭今天的挂号单，所有费用打八八折。算是给大家赔不是了。” “杨大夫有事就去忙吧，我们明天再来！” “八八折好啊，杨大夫够意思！” “杨大夫注意身体啊！” 人群中传来善意的回应，大家陆陆续续散了。 杨峰松了口气，对猴子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着孙墨上了车。 车子先接了孙子语，然后上了高速，往省城方向开。 孙子语坐在后座，脸色不太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昨晚的事对她冲击太大了，她一夜没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 开车的是孙庆国的一个手下，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阿强，人很机灵，办事也利索。 两个小时的车程，阿强把车开得很稳。 下了高速，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了一片老旧住宅区。 这里的楼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乱拉。路很窄，两侧停满了车，阿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个空位。 杨峰下了车，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转向孙子语，语气平静但带着疑问：“孙姨，能跟你玩得好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孙子语的臉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低下头，声音很小：“杨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您就别这么说我了。” 阿强停好车走过来，恭敬地说：“杨医生，我昨天晚上打探过了。肖梦涵家以前确实条件不错，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在省城有两套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肖梦涵精神出了问题，家里一直在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她爸前年也走了，现在就剩她妈一个人照顾她。” 孙子语愣住了：“精神出问题了？怪不得后来就失联了，同学群也找不到她。” 阿强点点头，带着几人往一栋楼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治疑难杂症的。 爬到四楼，阿强敲了敲门。 第120章 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個四十多岁的妇女，头发花白，脸色暗黄，眼袋很深，整个人像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上还沾着水，看样子正在洗衣服。 她警惕地看着门口这群陌生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子语身上。 “你们是？” 孙子语勉强笑了笑：“阿姨，我是孙子语，好久不见。” 听到孙子语的自我介绍，肖母的脸色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更警惕了。她上下打量着孙子语，又看看杨峰和孙墨，语气生硬：“你们来干什么？” “阿姨，我们想来看看梦涵，”孙子语小心翼翼地说，“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肖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进门就是客厅。沙发是老式的木沙发，垫子都塌了，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和半碗没吃完的面条。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肖梦涵笑得很灿烂，跟现在判若两人。 肖母忙着倒水，嘴里念叨着：“你们能来看梦涵，我心里高兴。她以前就老提你，说你对她最好……” 她端着两杯水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梦涵她……身体不太好，你们别介意啊。” “阿姨，我们知道。”孙子语接过水杯，犹豫了一下，“我们能看看她吗？” 肖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带着几人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梦涵啊，你同学来看你了。”肖母推开门，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墙角有一张小床，床上坐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看起来像是四十岁。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而木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她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像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 孙子语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梦涵，”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肖梦涵面前，声音很轻，“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子语。” 肖梦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又低下头去拍布娃娃。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试着跟她聊天：“梦涵，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那会儿吗？咱们一个宿舍的，你睡上铺，我睡下铺……” 肖梦涵没有反应，依然拍着布娃娃。 孙子语又说了一些高中时的趣事，肖梦涵偶尔会抬起头看她一眼，但眼神还是木木的。 肖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女儿这个样子已经好多年了，能有人来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她已经很感激了。 聊了一会儿，孙子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梦涵，你还记得李悦吗？”孙子语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肖梦涵拍布娃娃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咱们班那个……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女孩。”孙子语继续说，“你还记得她吗？” 肖梦涵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手紧紧地攥着布娃娃，指节发白。 “梦涵，你还记得我丢的那瓶香奈儿香水吗？”孙子语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那瓶香水……到底是谁拿走的？” 肖梦涵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嘴唇开始发抖，手里的布娃娃被攥得变了形。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刺耳，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头。 “不要！不要问了！不是我！不是我！” 肖母的脸一下子白了，冲上去抱住女儿，回头瞪着孙子语，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解：“子语！你在干什么？你问她这些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受不得刺激！” 她抱着浑身发抖的肖梦涵，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声音都在发抖：“她好不容易今天状态好一点，你一来就问她这些……你到底是来看她的还是来害她的？” 孙子语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阿姨，我不是……我只是想……” “出去！”肖母的声音又尖又厉，“你们都出去！我女儿不想见你们！她不想回忆那些事！” 肖梦涵在母亲怀里不停地挣扎，头发散乱，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肖母一边抱着女儿安抚，一边红着眼睛对孙子语喊：“走！你们快走！再不走我要报稽查所了！” 孙子语的眼泪掉了下来，想解释什么，但看着肖母那憎恨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墨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杨峰。 杨峰走上前一步，没有退让。 他看着肖母，声音不大，但很严肃：“阿姨，你不想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不想让她恢复正常吗？” 肖母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杨峰，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你有办法治好我女儿？”肖母的声音都在颤抖，但很快又变成了质疑，“不可能！这些年我们花了几百万，去了很多大医院，看了很多专家，都没有用！他们都说她是精神分裂，是心理疾病，只能靠药物控制……你怎么可能治好她？” 肖梦涵还在她怀里挣扎，尖叫不止。 杨峰不再多说。 他一步上前，右手一抬，一根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夹在指间。 “你要干什么！”肖母惊恐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银针精准地扎进了肖梦涵头顶的穴位。 快如闪电。 肖梦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尖叫停了。 挣扎停了。 她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靠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肖母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喜。 她抱着女儿，声音都在发抖：“她……她安静了？她不闹了？” 要知道，她女儿发起疯来根本就没有办法遏制，医院只能打针让她昏睡过去才行。可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根针，不到一秒钟，就让女儿安静了下来。 “求求你……”肖母抬起头，看着杨峰的眼神完全变了，带着泪光和恳求，“求求你治好我女儿！你要多少钱都行，我……我去借……” 第121章 真相大白 杨峰摆摆手，语气平静：“钱的事先不说。我可以治，但你得配合我。我让她继续问话，你女儿可能会更加激动，但你绝对不能打断我们。能做到吗？” 肖母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安静的女儿，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杨峰对孙子语使了个眼色。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重新蹲到肖梦涵面前。 “梦涵，”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子语。” 肖梦涵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木讷，但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她看着孙子语，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李悦吗？”孙子语又问。 肖梦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丢香奈儿香水的事情吗？” 肖梦涵又点了点头，眼神里开始出现不安。 孙子语的手在发抖，但她知道，最关键的问题必须问出来。 她看着肖梦涵的眼睛，一字一顿：“梦涵，你告诉我——那香水，到底是谁拿走的？” 肖梦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朝墙撞去—— “不要！”肖母尖叫出声，本能地想要扑上去。 但杨峰比她更快。 一指点出，正中肖梦涵头顶。 “破！” 一声低喝，如洪钟大吕，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肖母的脚已经迈出去了，整个人本能地往前扑，想要拦住女儿撞墙——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肖梦涵不动了。 不，不是不动了。她站在那里，身体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那双原本木讷涣散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清明。 一种肖母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清明。 “我……我这是怎么了？”肖梦涵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个她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间，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 肖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杨峰收回手指，看着肖梦涵，声音平静：“你被怨灵缠了十几年，刚刚我暂时帮你压制住了。” 肖梦涵瞪大了眼睛：“怨……灵？” 杨峰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肖梦涵和肖母，缓缓开口。 “你们相信因果吗？” 肖母和肖梦涵都愣住了。孙墨和孙子语站在一旁，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当年你诬陷李悦偷了香水，李悦不堪受辱，跳河自杀了。”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死得不甘心，怨气不散，魂魄缠上了你。这十几年你疯疯癫癫，你以为是大医院治不好的病？不是。是她的怨气在折磨你。” 肖梦涵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我现在只是暂时让你恢复了清明。”杨峰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彻底解决这段因果，你必须去李悦坟前，真心实意地给她道歉。否则，我也救不了你。过不了多久，你还会回到以前那个样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肖母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声音都在发颤：“梦涵……他说的……是真的吗？当年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肖梦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对不起……妈……对不起……” 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好半天，从一堆杂物下面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香奈儿香水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了，香水也早就挥发干净，但那个logo依然清晰可辨。 孙子语看到那个瓶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香水。 瓶底有一道小小的划痕——是她当初不小心磕在洗手台上留下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真的是你拿的……”孙子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的眼眶也红了，百感交集。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香水是李悦偷的，恨了李悦十几年。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小偷是她的好闺蜜，而李悦，是被冤枉的。 是她帮着肖梦涵，一起把李悦逼上了绝路。 “子语，对不起。”肖梦涵很是悔恨的对孙子语道歉。 “走吧。”杨峰站起来，“我们一起去找李悦，给她的家人道歉。犯下的错，总要弥补。” 几人上了车子，这次阿强派人又开来一台车——孙墨开一辆，阿强开一辆。孙子语和肖梦涵坐在阿强的车上，杨峰和孙墨在前面带路。 孙庆国的人早就打探到了李悦家的位置——省城下属的青山镇，一个叫李家沟的村子。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省城出来，上了国道，又拐进乡道，最后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 李家沟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李悦家的院子在村子最边上，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一人多高，但已经塌了好几处。 院子里有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门窗上的漆都剥落了，比杨峰老家的房子还要旧。 院子中央，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小板凳上剥玉米。 男人五十出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手掌粗糙得像树皮。女人看起来比男人还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腰微微佝偻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 旁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蹲在地上玩泥巴，脸上都是灰，一看就是没人管的那种。 两辆车停在院门口，引擎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中年夫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下车的几个人。他们家条件很不好，根本不可能有开着小汽车的人找上门。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叔叔，阿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叫孙子语，是……是李悦的高中同学。” 李悦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玉米棒子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盯着孙子语，眼神警惕而冰冷：“你来干什么？小悦人都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当年拿了你的香水，也不用再来找我们家了吧？” ———————— 3章送上！ 第122章 梅花卡 李悦的父亲以为孙子语是来秋后算账的。 孙子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弯着腰，声音哽咽：“叔叔，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错了。香水不是李悦拿的，是她——” 她指了指身后的肖梦涵。 肖梦涵也走上前，深深地鞠躬，浑身都在发抖：“对不起……是我拿的香水，是我诬陷了李悦……我……我害了她……” 院子里安静了。 李悦父亲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李悦母亲手里的玉米棒子掉在地上，眼睛慢慢红了。 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李悦母亲嘴里爆发出来。 “我的小悦啊——！” 她蹲在地上，双手拍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十几年的委屈、悲痛、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家小悦不会偷东西！”李悦母亲嚎啕大哭，“她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连别人的一根针都不拿，怎么会偷什么香水！你们这些城里人，凭什么欺负她啊——” 李悦父亲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哭出来。他站在那里，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孙子语和肖梦涵也都哭了，两人站在院子里，不停地鞠躬，不停地道歉。 “叔叔，阿姨，”孙子语擦了擦眼泪，“我想去小悦的坟前给她道歉。还有，我想补偿你们……不管你们需要什么，我都——” “不用！”李悦父亲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又大又狠，把孙子语吓了一跳。他红着眼睛，指着院门，声音像打雷一样，“你们马上走！离开我们家！小悦根本不想看到你们！” 说完李悦父亲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挑水的扁担，握在手里，像要打人。 “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孙子语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肖梦涵更是浑身发抖，躲在孙子语身后。 杨峰皱了皱眉，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扁担。 李悦父亲用力一抽——没抽动。 他再加力，脸都憋红了，扁担像是被焊死在杨峰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李悦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他是庄稼人，干了几十年农活，不说力大无穷也差不了多少。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跟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一样，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杨峰没有松手，他看着李悦父亲的眼睛，语气平静但认真：“大叔，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也不想自己女儿泉下久久不瞑目吧？让她们去道个歉，解开小悦的心结，她也能安心地走。” 李悦父亲的手在发抖，扁担还握在手里，但力气已经泄了大半。 杨峰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玩泥巴的小男孩。小男孩被这场面吓到了，蹲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大人们。 “大叔，你们可以不在乎钱，不在乎补偿。”杨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他呢？这孩子应该是你们后来生的吧？” 李悦父亲没有说话，但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七八岁了，也是上学的年纪了。”杨峰看着那个小男孩，“你们想让他和你们一样，受苦受累一辈子吗？不想让他彻底改变命运，过不一样的生活吗？” 李悦父亲的手终于松开了。 扁担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坟在村东头，小河边。要去……就去吧。” 李悦的坟在村外的小河边，一个小小的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简陋的石碑，碑上刻着“爱女李悦之墓”。 坟头长满了野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孙子语和肖梦涵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小悦，对不起……”孙子语泣不成声，“是我害了你，是我错怪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肖梦涵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 两人在坟前跪了将近半个小时，说了很多话。最后，孙子语擦干眼泪，对着坟头郑重地承诺：“小悦，你放心。你爸妈就是你爸妈，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从今以后，我会照顾好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你在天上，看着我们。” 肖梦涵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会赎罪的……一辈子……” 两人站起来，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李悦父母。 孙子语走上前，握住李悦母亲的手，红着眼眶说：“阿姨，我想……认你们做干爹干妈。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肖梦涵也连忙说：“我也是。” 李悦母亲愣住了，眼泪又涌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孙子语的手，说不出话来。 李悦父亲站在一旁，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 “干爹，干妈，”她改了称呼，声音真诚而坚定，“我在省城准备了一套房子，三居室，已经装修好了。还有一辆车，你们随时可以搬过，一切的衣食住行都会有管家安排。弟弟的上学问题我也安排好了，省城最好的学校，我朋友在里面有关系。” 李悦父母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但这些年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女儿没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儿子七八岁了还没上过一天学，不是不想让他上，是上不起。 他们也不想让儿子重复自己的命运。 李悦父亲终于点了点头，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那就……麻烦你了。” 一行人回到车上，原路返回。 先把肖梦涵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肖梦涵对杨峰深深地鞠了一躬：“杨先生，谢谢您。我会按时去给李悦上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 杨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东深开。 孙子语坐在后座，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脸色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白色的卡，递给杨峰。 “杨先生，这张卡您收着。” 杨峰接过来看了一眼。卡片的质感很好，不是普通的塑料，摸起来像金属，但又很轻。正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图案，旁边写着几个小字，看不太清楚。 “这是什么？” “梅花卡。”孙子语笑了笑，“以后您去省城，只要是有梅花图案的商场、酒店、会所，消费全部免费。” 杨峰没太在意，笑着收进了口袋。 他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vip卡。 ———— 兄弟们，昨天我真的更新三章的，但网站好像设置了限制，现在每天只能审核两章，对不住了兄弟们，以后我尽量保持更新数量，不拖欠章节。 第123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东深市。峰之堂门口。 车子停下来，杨峰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路边。 一个人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李慕豪。 看到杨峰下车，李慕豪嘴角扯出一抹高傲的笑，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 “哟，杨医生，你可算回来了。”李慕豪的声音阴阳怪气，“我家老师说了，让你晚上去东深招待所，参加研讨组第一次会议。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路虎发动，一溜烟开走了，留下一团尾气。 杨峰站在诊所门口，看着李慕豪那辆路虎扬长而去，心里琢磨了一下。 刘世昌组织的这个研讨组，来的肯定都是医学界有真本事的人。如果能结交几个愿意来他诊所工作的，那就能大大减轻他的压力了。现在每天七八十个病人，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去看看吧。 杨峰换了身衣服，开车往东深招待所去。 东深市招待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外观庄重肃穆，门口两根大石柱上挂着红色的标语。这里平时承接不少官方会议，规格高，安保严。 杨峰把车停好，走到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笔直地站在门两侧，表情严肃。门口还设了一个登记台，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和几摞证件。 杨峰往里面走，被拦住了。 “您好，请出示证件。”一个安保伸手拦住他，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 “证件？”杨峰愣了一下。 “参加研讨会的证件。”安保指了指登记台，“没有证件和预约不能进。” 杨峰皱了皱眉。李慕豪来请他，只说让他晚上来招待所参加会议，根本没给他什么证件。他掏出手机给刘世昌打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 杨峰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站在门口，眉头拧了起来。 安保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客气变成了警惕，另一个安保往这边走了两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张正军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嘲讽。 “哟，这不是杨神医吗？”张正军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来这儿做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杨峰没说话，看着他。 张正军哼了一声，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开始给杨峰“科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东深市招待所！今天举办的可是一般人能参加的研讨会？级别之高，高到你无法想象！来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医学专家、大医院的院长、学科带头人！” 顿了顿，张正军用居高临下的语气继续说：“你一个开小诊所的乡野医生，也好意思到这里来？我劝你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异想天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安保面前晃了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杨峰，对着安保指挥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不三不四的人轰走！要是冲撞了哪位领导，看你们能不能负的起责任！”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杨峰站在门口，表情平静，没有因为张正军的话而生气。他低头又给刘世昌打了个电话。 这次接通了。 “喂，杨医生！刚才在楼上信号不好，没接到你的电话。”刘世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杨医生你现在到哪了？” “到了，在门口。”杨峰说，“但是没有证件，安保不让进。” “什么？没有证件？”刘世昌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让李慕豪把证件给你送过去的啊！这小子怎么办事的？” 顿了顿，刘世昌声音里带着恼火：“杨医生你稍等，我亲自下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杨峰收起手机，站在门口等着。 几个安保则是冷声对杨峰说道：“你要是没证件就到一旁站着，不要靠大门太近” 杨峰也懒得和他们废话，朝着一边走了几步。 不到三分钟，刘世昌就出现在了楼梯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履矫健，完全不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杨医生，实在抱歉！”刘世昌快步走过来，握住杨峰的手，态度诚恳，“李慕豪那个混账东西，我让他给你送证件，他居然没送。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杨峰笑了笑：“刘会长客气了，没事。” “走，咱们上去。”刘世昌拉着杨峰的手往里走，经过安保身边的时候，看了安保队长一眼，“这位是我的贵客，记住了。” 门口的安保队长看到刘世昌，眼睛都瞪大了。 他认得这位老者——上次是市委书记亲自陪着这位老者一起来的招待所，据说这位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省里的领导都要给三分面子。 现在，这位大人物竟然亲自下楼来接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青年？ 安保队长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紧张，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领导放心！” 此时楼上，会议室。 这是一个能容纳五六十人的大会议室，长条形的桌子摆了四排，桌上放着名牌和矿泉水。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寒暄交流。 张正军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李慕豪。 李慕豪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几个人说话。他今天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优越感。 张正军赶紧堆起笑脸，快步走过去。 “李助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张正军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第124章 要把副组长赶出去？ 李慕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张院长来了。” 张正军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笑容不减：“这次能有机会参加研讨组，多亏了李助理帮忙。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今天总算遇上了。” “小事。”李慕豪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地，“张院长，东深市经济发达，但医疗一直是短板。这次我给了你机会，你要抓住。好好经营医院，把第一医院搞上去，别丢东深市的脸。” 张正军连连点头，一脸受教：“李助理说得对，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旁边几个医院的院长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人不屑，有人羡慕，有人面无表情。 张正军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太清楚了，李慕豪是刘世昌的学生，刘世昌是这次研讨组的组长，李慕豪虽然不是副组长，但作为刘世昌的嫡传弟子，说话的分量比一般的参会人员重多了。 能攀上这层关系，是第一医院的福气。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刘老来了！” “刘会长好！” “刘老，好久不见，您身体可好？” 一群专家围了上去，热情地跟刘世昌打招呼。刘世昌笑着跟这个握手，跟那个点头，场面热闹非凡。 张正军也想凑上去，但他根本没资格。围在刘世昌身边的都是各省来的顶尖专家、大医院的院长，他一个地级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在外围都挤不进去。 他踮着脚尖，在人群的缝隙里找机会——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杨峰。 杨峰就站在刘世昌旁边。 张正军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声音又尖又厉：“杨峰！你怎么上来了？这是你一个泥腿子能来的地方吗？” 这一嗓子，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正军和杨峰。 张正军以为自己在刘世昌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他要在刘老面前展现自己的“正义感”，让刘老看看他张正军是多么清醒、多么负责的院长。 于是他的声调都拔高了，指着杨峰，对着众人说：“这个人，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之前走通了我们医院前副院长秦月汝的关系，混进了我们第一医院！被我发现了之后，我直接把秦月汝和这个医学界的混子一起开除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混进了医学研讨会来，简直是胆大包天！保安呢？保安在哪里？把他给我轰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个安保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杨峰是跟着刘世昌一起上来的，，让他们轰刘老的贵客？他们可不敢。 张正军见安保不动，更生气了，脸涨得通红，指着安保吼：“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没听到我的话吗？还不快动手把他赶出去！还想不想干了？” 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正军正要再吼，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第一医院的院长？”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刘世昌开口了。 他站在那里，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正军。 张正军心里一喜，赶紧挺直腰板，脸上堆满了笑容：“刘国手，我是第一医院院长张正军！您放心，我这就把这小子赶出去，绝不让他影响研讨会的秩序！” 他等着刘世昌点头、等着刘世昌夸他做得好、等着在场的专家们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而—— 刘世昌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张正军。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连医学研讨组的副组长都要赶出去！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张正军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嘴巴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副组长？ 什么副组长？ 他看了看刘世昌，又看了看杨峰，脑子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刘国手，”张正军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您，您说谁是医学研讨组副组长？” 刘世昌没有理会他。 他转过身，走到杨峰身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声音洪亮而清晰：“各位，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杨峰，我亲自聘请的医学研讨组副组长！别看他年轻，医术了得，更在我之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刘老亲自聘请的？” “医术在刘老之上？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刘老可是全国中医协会的副会长，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医术在他之上的人啊！” 专家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在杨峰和刘世昌之间来回扫射。 杨峰站在刘世昌身边，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张正军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他走上前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刘国手，您是不是被这小子给骗了？” “他以前真的是个送外卖的！连大学都没上过！他有什么资格进医学研讨组？有什么资格做副组长啊？” “够了。”刘世昌冷冷地打断他。 张正军的话噎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刘组长，我觉得张院长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自带一股气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让路。 他走到刘世昌面前，看了一眼杨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善意。 “你如此擅自主张，让一个毛头小子来做医学研讨组的副组长，让在场的各位同僚怎么想？”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煽动：“在场的哪一位不是医疗领域的翘楚、专家？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副组长，难道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第125章 你知道莫老得的什么病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附和声。 “许院长说得对！” “是啊，这也太草率了！” “我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不如一个送外卖的？” “刘老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张正军看到老者，眼睛一亮，心理顿时大喜。 这位老者他认识——许伟，省城中医院院长，全国中医协会会员，也是这次医学研讨组的副组长之一。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许伟都比他张正军高出一大截。 许伟一直觉得自己不比刘世昌差。凭什么刘世昌是国手、是副会长，而他就只能是个省城中医院的院长？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是平时没机会发作。今天，刘世昌把一个毛头小子推上副组长的位置，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吗？ 不少医生也跟着附和许伟，质疑声越来越大。 刘世昌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了，声音严肃起来：“许院长，各位同仁，你们不能以年纪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杨医生的医术，我亲自验证过，他绝对有资格成为副组长。这一点，我刘世昌可以以人格担保。” “人格担保？”许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刘组长，我们这次开研讨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 刘世昌的目光一凝。 许伟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我们聚在这里，最终是要治好莫老的病。既然刘组长这么看重这位小兄弟，说他医术了得，还在你之上——” 他顿了顿，看向杨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不如让他自己展示一下。这位小兄弟既然这么厉害，那他一定有办法治好莫老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峰身上。 莫老的病，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难题。全国各地的专家都来看过，谁都不敢说有把握。许伟这话，表面上是给杨峰机会，实际上是把杨峰架在火上烤——治不好，那就是名不副实，没资格做副组长。 刘世昌的脸色铁青，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许伟这一招太狠了。同意，杨峰就要去治一个连全国专家都棘手的病；不同意，那就等于承认杨峰没本事，直接滚出研讨组。 李慕豪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张正军更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让你装逼，现在完了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方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藏青色风衣，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她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莫小姐。莫家唯一的孙女，莫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在她身边轮椅上面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神情痛苦，很憔悴，被病痛折磨，此人就是莫老。 两人身边站着几名保镖，散发肃杀气息。 莫小姐她站起来，目光落在杨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刘会长说的那个杨医生？”莫小姐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峰点了点头：“是我。” 莫小姐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真的能治我爷爷的病？” 许伟和李慕豪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要杨峰敢说“能”，那就是在骗莫家，是找死。莫家的势力之大，不是东深市任何一个家族能比的。敢拿莫老爷子开玩笑，杨峰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而如果杨峰说“不能”，那许伟就可以直接开口，让他滚出研讨组。 这就是顶级阳谋。不管杨峰答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刘世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替杨峰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 杨峰笑了。 那笑容轻松而淡然，仿佛许伟精心布置的这个局，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能治。”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莫小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么多国手、医学专家都治不好我爷爷，你能治好？” 杨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他们治不好，只能说明他们医术不精。不代表我治不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 “狂妄！”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在座的各位医术不精？” 许伟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轻蔑。张正军更是直接开腔：“杨峰，你一个送外卖出身的，连医科大学都没上过，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知不知道莫老是什么人？你治不好，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李慕豪站了出来，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到杨峰面前，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杨医生，先不说你能不能治。”李慕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就问你——你能诊断出莫老得的是什么病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助理说得对！” “没错，连诊断都诊断不出来，谈什么治疗？” “李助理不愧是刘老的学生，问话都能问到点子上。” 在场的医生们纷纷点头，对李慕豪投去赞许的目光。 莫老的病非常复杂，他们研讨组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所有人一起讨论、会诊、分析，才找出了真正的病因。杨峰一个乡野医生，连正规的医学教育都没受过，怎么可能诊断得出来？ 李慕豪看着杨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杨峰看着李慕豪，轻笑一声。 “莫老的病因不难。”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早年在极寒之地受过伤，寒气侵入骨髓。从那之后，又有过极大的情绪波动，导致寒气积压五脏六腑，无法排出。”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早年间，莫老自身血气旺盛，能够勉强压制住这股寒气。”杨峰继续说，“但如今他年纪大了，血气下降，压制不住了。所以他每天都要承受五脏刺痛的折磨，尤其是到了冬天和雨季，疼痛会更加剧烈，夜不能寐。”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第126章 捧杀 许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慕豪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张正军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嘲讽的医生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杨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莫老确实在年轻时在东北抗战，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野外待了整整一夜，差点冻死。回来之后就落下了病根，但那时候年轻，身体好，一直没当回事。 几年前，莫老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在一场车祸中双双丧生，莫老悲痛欲绝，从那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这些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而杨峰——连脉都没把，连莫老的面都没见过，竟然全说对了！ 莫小姐的眼睛亮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杨峰面前，脸上的怀疑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期待。 “杨医生，你说的都对！”莫小姐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那你有办法治好我爷爷的病吗？” 杨峰正要开口，许伟突然说话了。 “且慢。”许伟冷笑一声，目光在杨峰和刘世昌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刘组长，你提前把莫老的病因告诉这个小子的吧？“ 李慕豪也回过神来，立刻接话：“没错！知道病因没什么了不起。我们研讨组花了一周时间也诊断出来了。有本事，你拿出治疗方案来！” 许伟点了点头：“刘组长既然这么看重这小子，想必他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治疗方案了吧？不如拿出来让在座各位专家一起看看？” 在场的医生们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又变回了怀疑和轻蔑。 他们用了两周时间诊断出莫老的病情，又用了一周时间反复推演、论证，才研究出一套可行的治疗方案。这套方案凝聚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血和智慧，一个二十出头的乡野村医，怎么可能想得出来？ 许伟看着杨峰，嘴角挂着冷笑。 李慕豪看着杨峰，眼神里满是嘲讽。 张正军看着杨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儿传出去，让杨峰在东深市彻底身败名裂。 杨峰看着眼前这些人，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 “治疗方法并不难想。”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嗤笑声。 不难想？他们几十个专家坐在一起讨论了整整一周，才勉强拿出一个方案，这小子居然说不难想？ 杨峰没有理会那些嗤笑，继续说道：“莫老的病，根源在于寒气入骨，积压五脏。普通的方法只能驱散体表的寒气，根深蒂固的那部分，需要以阳火之力，从内向外逼出。” 顿了顿，杨峰继续说道：“古人医书中有明确记载——《黄帝内经·灵枢》篇提到‘寒痹之深者，非火针不能入’；《针灸甲乙经》中也有‘五脏寒，当取九火之针，以阳克阴’的记载。治疗莫老的病，需要用到一套特殊的针灸术——九火神针，以九针对应五脏，由浅入深，层层递进，方能祛除五脏内根深蒂固的寒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那些嗤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九火神针。 这个名字，在场的专家们都不陌生——他们研究了一周的方案，核心就是这套针法。但他们谁都没说出来，因为这套针法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如今几乎没人会。 而杨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张口就说出来了？ 许伟的脸色变了变，立刻转头看向刘世昌。 刘世昌直接摇头，语气平淡：“别看我，我没有跟杨医生说过莫老的病情，更没有提过九火神针的事。今天之前，我连莫老是谁都没跟他提过。” 许伟不信，但在场这么多人，刘世昌没必要撒谎。 那杨峰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是他自己诊断出来的？ “不可能。”许伟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慕豪站在旁边，脸色更难看。他本来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杨峰不但说出了病因，连治疗方案都说得头头是道。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不信服。 杨峰看着眼前这群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你们知道为什么年纪越大，医术却越来越停滞不前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为你们固有的认知，让你们傲慢自大，不愿意去接受更新的知识，不愿意接受比你们更强的人和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专家的心里。 “你们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没上过医科大学，觉得我是个送外卖的，所以我不可能有真本事。”杨峰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刚才嘲讽他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我一个你们看不起的人，说出了你们花了一周才研究出来的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你们不想着反思，反而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了我。”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就是你们和真正医者之间的差距。不是医术的差距，是心态的差距。”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小子，你太狂妄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们？” “我们行医几十年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 张正军第一个跳出来，脸涨得通红：“杨峰，你一个送外卖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在场的哪一个不比你强？” 李慕豪也跟着冷笑：“杨医生，话不要说太满。纸上谈兵谁不会？你说的那些古人医书，我们在座的谁没读过？问题是，你真的会九火神针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说得头头是道，你倒是拿出来啊！” “会背书有什么用？我也会背！” “年轻人，嘴上功夫厉害没用，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许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好了，各位稍安勿躁。”许伟的声音不紧不慢，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谁都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刀子。 他转向莫小姐，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莫小姐，我们这些老顽固没本事，怕是治不了莫老的病了。” 莫小姐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许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不过没关系，杨神医年少有为，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有他在，我相信一定能治好莫老的病！我们这些人，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这话说得漂亮，漂亮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许伟的意思——捧杀。 第127章 我会九火神针 你不是厉害吗？一眼就能看出莫老的病，张口就能说出治疗方法，行啊，那你治啊！ 治好了，那是你应该的，毕竟你吹了这么大的牛。 治不好，或者治出什么问题来——莫家的怒火，你一个乡野泥腿子，担得起吗？ 李慕豪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张正军也是眼前一亮，心里暗暗佩服许伟的手段。 在场的专家们也都明白了许伟的意思，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冷笑和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怕什么？他们研究了一周的治疗方案，卡就卡在那套九火神针上——这套针法百年前就失传了，他们翻遍了古今医书，咨询了全国各地的针灸名家，都没找到一个最好的替代方案。 杨峰就算能说出九火神针的名字，难道还真会不成？ 那针法失传了上百年，连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学会？ 许伟看着刘世昌，笑容温和：“刘组长，我说的有问题吗？是他自己说能治的。既然他是您刘国手亲自请来的人，肯定是不一般的人，我现在选择相信他。难道——刘国手不相信他？” 将了一军。 刘世昌的脸色很难看。 许伟这一招太毒了，把杨峰架在火上烤还不够，还要把他这个组长也拖下水。如果他开口替杨峰解围，那就等于承认他不相信杨峰；如果不开口，那就只能看着杨峰被许伟架上去。 刘世昌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强行让大家各回各位—— “刘老不用担心。” 杨峰的声音响起，平静而从容。 刘世昌转过头，看到杨峰正笑着看向他。 “我说了能治，就一定能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还嘴硬？”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井底之蛙，狂妄自大！” “你拿什么治？用嘴治吗？” 张正军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杨峰，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是秦月汝走后门给你办的人，在这里充什么神医？你以为莫老的病是你平时看那些头疼脑热的老头老太太？治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慕豪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等着看杨峰怎么收场。 许伟也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等着。 所有人都等着。 等着杨峰出丑，等着他认怂，等着他被赶出研讨组。 杨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嘲讽的、轻蔑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笑话的——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会九火神针。”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什么？你会九火神针？” “不可能！九火神针早在百年前就失传了，你怎么可能会？” “这小子不会是在吹牛吧？”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些声音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震惊和不确定。 就连莫小姐此时也激动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杨峰面前，眼睛亮得惊人：“杨医生，你真的会九火神针？” 杨峰看着她，点了点头。 莫小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莫家势力庞大，为了爷爷的病，最近一段时间派人到处打探会九火神针的人，或者任何失传的古医术，无论花多少钱都愿意出。可是根本就找不到，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现在，一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说他会。 面对众人的质疑，杨峰没有急着解释。他转过身，看向在场那些瞪大眼睛的中医专家们，信手拈来地开口了。 “九火神针，顾名思义，以九针对应五脏六腑。第一针取膻中，以阳火之气开穴；第二针取巨阙，引火归元；第三针取中脘，温养脾胃；第四针取气海，培补元气；第五针取关元，固本培元；第六针取命门，激发肾阳；第七针取大椎，通阳解表；第八针取至阳，宣通阳气；第九针取百会，提阳升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施针之时，需以特殊手法捻转提插，针入穴后，以意念引导针气，使针尾生出火苗——此为‘九火’之名的由来。火苗大小随寒气深浅而变化，寒气越深，火苗越大。待火苗自行熄灭，便是寒气已除之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虽然九火神针已经失传，但在很多古籍中都有一些零星的记载——在场都是中医界的专家，那些古籍他们大多读过。杨峰说的这些，和古籍中记载的九火神针特征完全吻合，而且在细节上更加详尽。 他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会。 “太好了！”莫小姐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微红，“爷爷有救了！” 就连那一直满脸痛苦、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的莫老，此时都抬起了头，浑浊的目光看向杨峰，眼神里有了一丝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 许伟开口了。他走到杨峰面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语气却是一副为莫老着想的模样：“小子，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到的九火神针施针方法。但是以你的年纪，能懂多少针灸之术？再好的方法，到你手里也是浪费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许院长说得对！九火神针失传百年，就算有方法，没有几十年的功底也施展不出来！” “是啊，杨医生你才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针灸，也不过二十几年工夫，怎么能和在座的各位前辈相比？” 许伟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他转向杨峰，语气变得大义凛然：“杨医生，我建议你把九火神针的方法拿出来，由我们来给莫老施针。在场的各位都是中医界的翘楚，针灸功底深厚，只有这样才能将九火神针的疗效发挥到最大化！”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许院长说得有理！” “没错，方法再好，也要看谁来施针！” “杨医生，为了莫老的身体，你就把方法拿出来吧！” 第128章 比这些庸医强 “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莫老啊！” 一个个说的大义凛然，仿佛杨峰不交出九神针，就是在害莫老。 杨峰看着眼前这群人，忍不住笑了。 他是真的被逗笑了。 这些人，刚才还在嘲讽他、质疑他、想把他赶出去。现在发现他真的有九火神针的施针方法，立刻换了副嘴脸，一个个变成了“为了莫老”的圣人。 想学艺就直接说想学艺，还非要给自己立个牌坊。 “别人想学艺还知道拜师。”杨峰的声音不紧不慢，嘴角带着笑意，“你们想学艺，却还要当婊子立牌坊——脸都不要了吗？” 这话一出口，全场炸了。 “你说什么？！” “狂妄小儿，你敢骂我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长辈说话？” 那些刚才还义正言辞的专家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被拆穿了心思后的恼羞成怒写在脸上。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有人怒斥。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人附和。 “我们心里只有治好莫老，九火神针在你手中就是暴殄天物！”有人说得更大声。 许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杨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莫小姐。 “莫小姐，”许伟的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莫老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任何差错都不能出。杨医生年轻，经验不足，万一施针过程中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有将九火神针交给我们，由我们这些有几十年经验的人来施针，才能将九火神针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化，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莫小姐，眼神里带着笃定。认定莫小姐绝对不会拿莫老的身体开玩笑，不可能允许出任何差错。以莫家的身份地位，从杨峰手中拿到九火神针的方法，轻而易举。 刘世昌的脸色很难看。他想开口，但许伟说的那些话句句打着“为了莫老”的旗号，他根本没法反驳。 莫小姐看着许伟，又看了看杨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杨医生拥有九火神针，想必早就对该针灸之法研究颇深了吧？” 杨峰点头，看了一眼许伟等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肯定比他们这些庸医强。” “你——” 许伟气得脸都红了，身后的专家们也一个个怒目而视。 莫小姐却笑了。 那笑容很美，刹那间会议室里仿佛都亮了几分，连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她发现这个杨医生还挺有意思的。面对这么多专家前辈，不卑不亢，该怼就怼，一点都不含糊。 “我爷爷说了，”莫小姐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让你治。” 杨峰一脸懵，扭头看向那一直满脸痛苦、一言不发的莫老。 他啥时候说话了？ 从头到尾，莫老连嘴巴都没张过。 许伟急了，上前一步：“莫小姐，这怎么行？万一——” “我意已决。” 莫小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向许伟，眼神平静而冰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 “有谁想违背我的意见吗？” 许伟张了张嘴，对上莫小姐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可是知道莫家的能量的。莫家在整个北方势力庞大，不是他一个省城中医院的院长能得罪得起的。 “不敢。”许伟低下头，退了一步。 其他专家见许伟都怂了，更没人敢说话了。 张正军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慕豪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莫小姐转向杨峰，语气恢复了温和：“杨医生，需要准备什么吗？” 杨峰想了想，看向刘世昌：“刘老，这里有没有安静的房间？我现在就可以施针。” “有有有！”刘世昌立刻点头，“这边有一间休息室，很安静，没人打扰。” 他亲自带着杨峰和莫小姐往休息室走。莫家的两个保镖也跟了上来，守在门口。 …… 休息室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套简单的桌椅。 杨峰让莫小姐帮忙扶着莫老躺下，然后开始准备银针。 莫老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面容清瘦，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的呼吸很浅很急促，偶尔会皱一下眉，看得出来是在强忍疼痛。 “莫老，我帮您把上衣脱了。”杨峰说。 莫老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杨峰帮莫老脱下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胸口和腹部有几处淤青，是长期寒气淤积造成的皮下出血。 莫小姐站在一旁，看着爷爷这个样子，眼眶红了。 杨峰深吸一口气，取出银针，在掌心摊开一排。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真气开始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络流向手臂，汇聚到指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手指一动，第一根银针已经离手，精准地刺入莫老胸口的膻中穴。 快。 快得莫小姐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 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杨峰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手交替出针，银针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浅不一，角度各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停留。 莫小姐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数不清出了多少针。心理很是惊讶，之前也有不少中医专家给他爷爷用过针灸来治疗，可没想到杨峰年纪轻轻，这施针的手法竟然比之前那些所谓的中医专家还要熟练。 然而紧接着，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就见每一根刺在莫老身上的银针，尾部竟然都开始浮现出一颗非常细微的火苗。 那火苗极小，像蜡烛上的火苗缩小了几十倍，颜色是淡淡的金色。它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大小不一，但确确实实在燃烧。 没有火柴，没有打火机，没有任何火源。 银针自己烧起来了。 莫小姐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她甚至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反复闭眼睛再睁开，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莫小姐的声音都在发抖。 第129章 发布会 差不多二十分钟。 杨峰的手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收针。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银针被他轻轻捻转后拔出，针尾上的小火苗也随之熄灭。 莫小姐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眼睛一眨都没眨。 她看到那些银针尾部的火苗，从最初的金色，慢慢变成了淡金色，最后几根针拔出来的时候，火苗几乎已经看不到了。杨峰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如磐石。 最后一根针拔出，杨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收好银针。 “好了。” 莫小姐屏住呼吸，看向床上的爷爷。 原本满脸痛苦、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的莫老，此刻脸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红光。那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气色，眼神也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不再浑浊。 莫老缓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笑了。 “小伙子，”莫老的声音不再虚弱，带着一种沉稳有力的质感，“你医术是我见过最好的。那些专家，国手，都不及你。” 杨峰笑了笑，没说话。 莫老看着他，目光深邃而认真：“我说到做到。现在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话语中充满上位者的威严，语气毋庸置疑。 莫小姐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爷爷这句话的分量——以莫家的势力，这个承诺几乎等于给了杨峰一张没有上限的空白支票。要权，要钱，要资源，只要是莫家能办到的，爷爷都会给。 杨峰想了想，笑了。 “莫老，我没什么要求。”他的语气很轻松，“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父母家人在身边，有自己的事业，有房子，有车，还有点钱。挺知足的。” 莫老愣了一下。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情，见过太多人。人都是贪婪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你每个月赚五千块钱的时候，会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赚一万块钱就满足了；可当你能赚一万块钱时，又觉得能赚两万、三万才好；等赚到三万，又想要五万、十万。 很多人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竟然就能懂得知足。 莫老看着杨峰，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欣赏，又从欣赏变成了感慨。 “难得。”莫老点了点头，“年轻人，你很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这句话永远有效。以后你如果想到什么，可以随时来找我。” 杨峰笑着点了点头：“行。” 莫小姐走上前，看着杨峰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杨医生，等下会开一个研讨会的发布会，你一起参加吧。等发布会结束后，一起去莫家别墅吃个饭，爷爷想好好谢谢你。” 杨峰想了想，答应了。 …… 休息室外。 走廊里站满了人，几十个专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刘世昌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他虽然对杨峰的医术有信心，但莫老的病实在太重了，万一…… 许伟站在走廊另一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李慕豪和张正军站在他旁边，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二十分钟了。”李慕豪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张正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要是这么快就出来，肯定是没治好。说不定莫老被他折腾得更严重了，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当然希望杨峰治不好莫老——到时候他们既能教训杨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莫家还得继续依仗他们这些“真正的专家”给莫老治病。 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李慕豪看了一眼许伟，许伟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其他专家们虽然没有他们三个这么明显的恶意，但大多数人也都不看好杨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套失传了上百年的针法，二十分钟治好莫老的病？说出去谁信？ “咔嗒”一声。 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先出来的是莫老。 他没有让人扶，自己走出来的。脚步很稳，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完全不像一个被怪病折磨了多年的老人。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正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李慕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许伟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从冷笑变成了难以置信。 莫老……这就好了？ 莫老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群，哈哈大笑。 “在座的各位都是医学界的精英专家，”莫老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老夫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病情费心费力。”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所有人，每人包一百万红包，作为诊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声音。 “多谢莫老！” “莫老客气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少专家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莫老用的是“所有人”——包括那些根本没出力、甚至刚才还在质疑杨峰的人，也都能拿到这一百万。 高兴归高兴，但所有人都清楚，这钱是杨峰挣来的。如果不是杨峰治好了莫老，他们别说拿红包了，能不能走出这个会议室都两说。 莫老转向刘世昌，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 “刘组长，”莫老拍了拍刘世昌的肩膀，“你能找到杨医生这样年少有为的医生，是大功一件啊。” 刘世昌连忙躬身：“莫老过奖了，是杨医生自己本事过硬。” “等下照常开发布会。”莫老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东深市医疗研讨组要长久存在下去才行。杨医生这个副组长的位置，要对外宣布一下。” 刘世昌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安排。” 第130章 持枪门卫 张正军站在人群后面，整个人都懵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心里的不甘像潮水一样翻涌。杨峰不但治好了莫老，还得到了莫老的赏识，副组长的事还要对外宣布……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不是全都成了笑话？ 他虽然不知道莫老具体是什么身份，但能对刘世昌随口吩咐事情，能随口承诺“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能一张口就是每人一百万红包——这种气魄，绝对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杨峰巴结上了莫老，以后在东深市，谁还敢动他？ 张正军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李慕豪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咬着牙，盯着杨峰的背影，眼睛里满是不甘心。他跟着刘世昌学了十二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送外卖的？ 这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莫老而已。 就在这时，刘世昌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先看了张正军一眼，又看向李慕豪，语气平淡但透着寒意：“李慕豪，张院长进研讨组的事，是你决定的吗？” 李慕豪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容：“老师，第一医院最近聘请了一位外国医疗专家，斯密斯先生，。在医疗实力上，第一医院是达标的——” “外国医疗专家实力达标，和张院长本人有什么关系？”刘世昌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走廊里的专家们都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 李慕豪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世昌看着他，语气严厉：“李慕豪，你最近越来越不把心思放在医术上了。从今天开始，研讨组的事情你不用参与了。回京城学校，好好学习。” 李慕豪的脸色顿时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世昌那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老师。”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但低下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怨恨的光。 杨峰。 都是因为杨峰。 刘世昌转向张正军，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带着几分歉意：“张院长，对不住了，我的学生没管教好，让你白跑一趟了。” 张正军连连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事，刘老言重了，言重了……” 他心里苦涩不已。 白折腾一场，竟然还是没进去研讨组。 …… 接下来，刘世昌带着杨峰和研讨组的核心成员，在招待所的会议厅开了一个发布会。 到场的媒体不多，都是几家官方媒体和地方电视台的记者。但阵仗不小，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提前布置好了背景板、灯光和音响。 发布会不长，前后不到半小时。 刘世昌首先宣布，东深市医疗研讨组正式成立，这是国家中医协会下属的重点项目，旨在推动东深市及周边地区的医疗水平提升。 然后他公布了研讨组的核心成员名单——组长刘世昌，副组长许伟……以及杨峰。 当“杨峰”两个字从刘世昌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台下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想这个年轻人是谁。但名单是刘世昌定的，他们只需要如实报道就行。 杨峰站在台上，表情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招待所十几公里外的两个地方，此刻正有人对着电视屏幕瞪大了眼睛。 …… 翠屏苑，秦月汝的别墅。 客厅的电视开着，秦月汝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窝在沙发上。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被张正军赶出医院之后，她在家躺了一整天，不想见人，不想说话。晚上实在无聊，就开了瓶红酒，随便看看新闻。 电视里正在播报东深市本地的晚间新闻。 “今天下午，东深市医疗研讨组成立发布会在市招待所举行。研讨组由国家中医协会副会长刘世昌担任组长，成员包括省城中医院院长许伟、本市青年医生杨峰等……” 秦月汝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酒洒了几滴在沙发上，她根本没注意到。 她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杨峰？ 杨峰成了医疗研讨组的副组长？ “这怎么可能……”秦月汝喃喃自语，心理满是难以置信。 她以为是同名同姓，但电视上打出来的字幕清清楚楚写着“杨峰”两个字，配的图片就是杨峰本人的照片——她太熟悉了，不会认错。 秦月汝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打开新闻app搜索了一下。好几家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内容大同小异，但核心信息一致——杨峰，被正式任命为东深市医疗研讨组副组长。 秦月汝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想起自己喝醉那晚，在诊所里拒绝杨峰的邀请，说他那小诊所装不下她这个前副院长。 现在呢？ 人家已经是研讨组副组长的，级别比第一医院院长都高。 秦月汝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周建国家。 周建国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老伴在旁边织毛衣。 “东深市医疗研讨组成立……成员包括……杨峰……” 周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靠！”他脱口而出，把老伴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老伴瞪了他一眼。 周建国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这小师父，了不得啊！ 他想起那天在大排档，杨峰笑着邀请他去诊所工作的场景。当时他没答应，不是不想，是觉得一个小诊所，他一个心脑血管科的主任去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现在呢？ 人家的身份已经比他高出一大截了，诊所的档次也水涨船高，他还拿什么乔？ 周建国搓了搓手，眼睛亮了。 发布会结束后，莫家的车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而沉稳，车牌号是一串杨峰看不懂的数字。司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腰板挺直，一言不发，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莫小姐亲自给杨峰开了车门：“杨医生，请。” 杨峰也没客气，上了车。莫老坐在后座另一侧，闭目养神。莫小姐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出市区，往东城方向开。 杨峰看着窗外，发现路线越来越偏。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化带和宽阔的马路。路上车辆稀少，行人几乎看不到。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荫道。道路两旁是参天的法国梧桐，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一看就是有几十年树龄的老树。树冠遮天蔽日，将整条路笼罩在一片浓荫之中。 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 不是普通的铁门——门是黑色的铸铁材质，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左右各有一根高大的石柱，柱顶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没有挂牌子，没有任何标识。 但让杨峰真正惊讶的，是站在铁门两侧的人。 两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门卫，笔直地站在岗亭旁，腰间的枪套里赫然别着手枪。 持枪门卫。 第131章 仇人相见 杨峰心里微微一震。在华夏，能拥有持枪门卫的，不是一般的权贵。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 铁门缓缓打开，迈巴赫驶了进去。 杨峰透过车窗往外看，这才发现里面的天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与其说是一座别墅的院子，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园区——绿树成荫，道路整洁，里面散落着十几栋风格各异的别墅，还有几栋四层高的小楼，灰白色的外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园区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脚步轻而快，不发出一点声响。 车子在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杨峰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这别墅和园区里其他的建筑风格一致，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现代别墅，而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式建筑。青砖灰瓦，院墙斑驳，墙角爬满了爬山虎，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杨医生，进来吧。”莫老已经下了车，笑呵呵地朝杨峰招手。 杨峰跟着莫老走进院子，穿过一个小天井，进了客厅。 客厅的布置也很古朴，不是那种奢华的装修，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讲究——红木的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青花瓷瓶，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没有一件是新的，但每一件都干干净净，散发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光泽。 “别拘束，就当自己家。”莫老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杨峰坐下来，打量着四周。 莫老见他在看墙上的画，笑着说：“那是张大千的真迹，跟了我三十年了。” 杨峰对字画没什么研究，但张大千的名字还是听过的。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莫老兴致不错，带着杨峰在客厅里转了转，指着角落里的花花草草给他介绍：“这盆兰花我养了八年了，去年才开花。那盆是君子兰，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 杨峰听着，不时点一下头。他看得出来，莫老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说起它们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柔和。 很快，下人们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饭菜不算丰盛，但很精致——四菜一汤，两道荤菜两道素菜，外加一盅汤。菜色清淡，摆盘讲究，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莫老招呼杨峰坐下，莫小姐也坐在了旁边。 “杨医生，粗茶淡饭，别嫌弃。”莫老拿起筷子，还没动，莫小姐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俯身在莫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杨峰的耳力好，隐约听到了几个字——“云城大师到了”。 莫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 “云城大师来了？”莫老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快，我亲自去接。” 他看了一眼杨峰，有些歉意地说：“杨医生，你先坐，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莫老就大步往外走，脚步轻快，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别墅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两名老道先后下了车。 为首的老道五十多岁，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瘦，颌下一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但细看之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傲，看人的时候目光居高临下，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的眼。 身后跟着的那名老道，如果有人在场仔细看，一定会认出来—— 言明老道。 那个帮周文斌布风水局、绑架徐依依、被杨峰打得满地找牙的言明老道。 此刻言明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跟在师叔身后。 长丰道长站在车前，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言明身上。声音不高，但语气严厉的教训起来。 “这次你出山历练，被人教训，一是你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二是你命里有此一劫，躲不过。” 言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不过——”长丰道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敢动我五华山的弟子，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这次军部请本座出山，正好可以借军部的力量。必须要有个说法，否则我五华山的颜面何存？” 言明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师叔为弟子做主！”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开了。 莫老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莫小姐。 “长丰道长！”莫老远远地就拱起手，笑容满面，“久仰久仰，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长丰道长脸上的冷傲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莫老客气了。吾等虽为修行之人，但也知家国大义，除魔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莫老相召，贫道岂能不来？” 莫老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这时长丰道长话锋一转，忽然叹了口气。 “莫老，有一事，贫道不知当讲不当讲。” 莫老一愣：“道长请讲。” 长丰道长面色凝重：“贫道这个师侄，前几日在东深市历练，却被人无端殴打，伤得不轻。据说那人和当地一家大型地产集团的老总关系密切，有权有势，嚣张得很。”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言明。言明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莫老眉头一皱。他是嫉恶如仇的人，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更何况，这次军部请长丰道长出山，是有大事要仰仗他，这个面子必须给。 “长丰道长放心。”莫老脸色严肃，语气斩钉截铁，“此等嚣张之人，老夫一定严办！不管他有多大背景，还没有老夫办不了的人。” 长丰道长拱手：“多谢莫老。” “请。”莫老侧身，引着长丰道长往别墅里走。 莫老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杨医生，来，我给你介绍一位高人——” 话没说完，身后的人已经进了客厅。 杨峰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先是看到了长丰道长——不认识。然后看到了长丰道长身后那个人。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言明老道。 第132章 道歉？ 言明一进门，目光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杨峰身上。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怨毒。他猛地伸出手，指着杨峰，声音都在发抖：“师叔！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长丰道长的脚步一顿，目光如刀般射向杨峰。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莫老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莫小姐也是一脸意外，看看杨峰，又看看言明，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长丰道长上下打量着杨峰，眼中凶芒闪过，声音冰冷而威严：“小子，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我五华山的弟子，你也敢动？” 杨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丰道长见杨峰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了，语气更加严厉：“如此年轻，就敢恃强凌弱，可别误入歧途。贫道奉劝你一句，趁早回头，老老实实给言明磕头赔罪，然后跟我回五华山，面壁三年，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 “否则什么？”杨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笑意。 ：“你知道你的好师侄做了什么吗？勾结陈家，暗算天雅集团，布风水局害人，绑架无辜女子，还想杀人灭口。这就是你们五华山弟子的所作所为？” 长丰道长的脸色一沉，喝道：“胡说八道！我五华山为道教正统，传承数百年，门下弟子个个品行端正，绝不可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师叔，他血口喷人！”言明在旁边叫了起来，“弟子是被人陷害的，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长丰道长一甩拂尘，目光冷厉地看着杨峰：“你说言明做的事，贫道没看到。但你打了我师侄，这是贫道亲眼所见——你人就在这儿，言明身上的伤就是证据。结果说明一切！” 杨峰被这番奇论气笑了。 “你们五华山都这么不要脸吗？”杨峰笑出了声，看着长丰道长的眼神里满是嘲讽，“自己做了坏事，被教训了，就反咬一口说是别人欺负你？还‘结果说明一切’？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长丰道长的脸色铁青，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杨峰那句话气得不轻。 “没教养！”长丰道长厉声喝道，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小小年纪，口出狂言，目中无人！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莫老，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莫老，此事关乎我五华山的名声与威望，必须要有个说法。贫道的要求很简单——此子和天雅集团，必须公开道歉，澄清事实，还我师侄一个清白。否则——” “贫道只能用我五华山自己的方法，让他和天雅集团后悔莫及。” 莫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长丰道长，又看了看杨峰，心里在权衡。 长丰道长是他请来帮忙的，此事关乎重大，不能得罪。而杨峰刚刚治好了他的病，救命之恩还没报答，他也不想让杨峰太难做。 思量片刻，莫老开口了，语气平和但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杨医生，你的医术老夫是认可的，救命之恩也记在心里。但这件事，依老夫看，你还是给二位道长道个歉吧。年轻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杨峰看着莫老，摇了摇头。 “我不会道歉。”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天雅集团也不会道歉。我们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道歉？” 莫老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杨峰有些不知进退了。长丰道长是什么人？五华山的高人，这次是军部请来的，连他都要以礼相待。杨峰一个年轻人，就算医术了得，也不该如此强硬。 “杨医生……”莫老还想再劝。 “莫老不必多言。”长丰道长冷笑一声，打断了莫老的话，“既然此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常人感觉不到、但习武之人或者修道之人才能感受到的气势，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杨峰眯起了眼睛。 这个老道很强。比言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 杨峰嘴角微微勾起。 还不是他的对手。 莫老见长丰道长动了真怒，连忙打圆场：“长丰道长，息怒息怒。给老夫几分薄面，不要动手，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长丰道长面色接连变换，也不想完全得罪莫老，于是收敛了气势。 “莫老既然开口，贫道给你这个面子。今日，贫道不动手。” 莫老松了口气，想要在劝劝杨峰。 结果杨峰这时看向言明老道开口了。 “看来你上次没长记性。” 言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长丰道长身后。 长丰道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自己的师侄被人一句话吓成这样，简直是丢尽了五华山的脸。 “小子，你——” “我警告你。”杨峰打断了他，目光直视长丰道长，一字一顿，“别找天雅集团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长丰道长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狂妄！”他厉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朝杨峰拍去。 这一掌来得极快，掌风凌厉，带着一股刚猛的内劲。莫老脸色一变，莫清悦想要开口阻拦。 结果莫老开口了，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杨医生有些自持医术高，开始自大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了，对他以后成长没有好处，让长丰道长敲敲打一下也是好事。” 结果话音刚落，长丰道长的手掌距离杨峰的面门不过一尺。 杨峰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是眼前一花，长丰道长的手掌拍了个空，身体往前一倾，下一瞬，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长丰道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莫老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莫清悦捂住了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长丰道长，五华山的高人，达到了“大师”境界的强者——放眼整个东深市都找不出一个对手的存在——竟然被杨峰一脚踩在了地上？ 第133章 两个门神 言明的脸白得像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他想起那天在大屏山上，杨峰是如何完虐他的。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阵法被破后心神不济，现在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不是他能想象的。 连师叔都不是对手！ 杨峰踩着长丰道长的后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了，后果自负。如果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但是——别动我的家人和朋友。否则下场你承受不住。” 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长丰道长的耳朵里。 长丰道长趴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想挣扎，但杨峰那只脚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杨峰松开脚，退后一步。 他转向莫老，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疏离：“莫老，你既然有贵客，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莫老站在原地，看着杨峰离去的背影，脸色复杂。 长丰道长从地上爬起来，道袍上沾满了灰，狼狈不堪。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但伤势不算重——杨峰手下留情了。 “此子……此子……”长丰道长咬牙切齿，但最终没有说出“绝不罢休”之类的话。他被杨峰的实力震慑住了。 莫老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莫清悦低声说：“清悦，你快去送送杨先生。” 莫清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园区门口有持枪警卫，没有莫家的允许，外人进出都需要登记核查。以杨峰的脾气，如果被拦住了，说不定真的会把警卫也给打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好。”莫清悦连忙追了出去。 园区门口，杨峰往外走。 两个持枪警卫看到他，正要上前询问，莫清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一下！” 她快步追上来，对警卫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杨峰身边。 “杨医生，我送你回去吧。”莫清悦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杨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必了，打个车就好。” 莫清悦知道杨峰生气了。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跟上去，声音放柔了几分：“杨医生，其实爷爷也是为了你着想。他是怕你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好。你不要和他生气嘛。” 说着，她伸手轻轻拉住了杨峰的衣袖，摇了摇。 那个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如果让京城那些大少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跌眼镜。这可是京城有名的莫家大小姐，多少豪门公子、世家子弟追求她，她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现在，她居然对一个男人撒娇？ 莫清悦太漂亮了。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清冷的气质，再加上此刻那一点点娇柔的姿态，杀伤力实在太大。 杨峰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被莫清悦拉着衣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恳求，心里的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行吧。”杨峰叹了口气，“你送。” 莫清悦展颜一笑，那笑容像春天的花开，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那走吧，车在这边。”她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车子驶出园区，上了主路。 莫清悦开着车，杨峰坐在副驾驶，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车内的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算不上热络。 最后还是莫清悦先开了口。 “杨医生，我爷爷年轻时参了军，在战场上待了十几年，立过不少战功。”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们那一辈人，脾气都比较固执，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看待别人。有时候……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杨峰一眼：“所以，希望你不要怪他。” 杨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淡淡地说：“不在意。” 莫清悦看了他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的脸上一片平静，既没有余怒未消，也没有刻意隐忍，就是那种真正的“不在意”。 莫清悦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她身为莫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世家子弟、商业精英、政坛老手、江湖奇人。她的阅历不俗，看人的眼光也很准，但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说他年轻气盛吧，他能在莫老面前不卑不亢，能在长丰道长面前从容出手。说他老成持重吧，他怼起人来又毫不留情，一点都不像个圆滑世故的人。 “杨医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莫清悦忍不住问了一句。 “送外卖的。”杨峰回答得很干脆。 莫清悦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她看杨峰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 “真的？” “真的。” 莫清悦沉默了。她不知道一个送外卖的年轻人是怎么学会那一身高超医术和惊人武艺的，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该问的就不问。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峰之堂门口。 杨峰推开车门，回头看了莫清悦一眼：“谢谢你送我。” “应该的。”莫清悦微微一笑，“过几天我亲自请你吃饭，算是替爷爷赔不是。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杨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莫清悦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诊所，才发动车子离开。 杨峰一转身，愣住了。 诊所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左边是秦月汝，右边是周建国。 两个人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猴子站在门口，一脸无奈。看到杨峰回来，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峰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个人说什么都要站在门口等你，我让他们进来，他们也不进，让他们回去，他们也不回。就这么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杨峰看了猴子一眼，又看向秦月汝和周建国，满脸疑惑。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秦月汝和周建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我要来你的诊所上班！” 第134章 还来我再揍他 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杨峰挠了挠头，更加疑惑了：“你们两个没吃错药吧？我之前请你们来我诊所上班，你们不是嫌我这诊所小，不愿意来吗？” 周建国顿时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谄媚：“小师父，你就别寒碜我了。之前是我有眼无珠，真佛在眼前，还想着去拜假庙。你就让我在你的诊所里上班吧，以后我哪也不去了。” 秦月汝也是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周建国镇定一些，但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我也要来你这儿上班。以后我也想进研讨组。” 杨峰一听这话，明白了。 感情这俩人是看了发布会。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这两位“前第一医院骨干”。 “所以，你们是因为我现在是研讨组副组长了，才想来我这儿上班的？” 秦月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理直气壮地说：“有这层原因，但不全是。你的医术确实比我强，跟你在一起能学到东西。而且你那个诊所现在病人那么多，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去能帮你分担。” 周建国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秦院长说得对！小师父，你就收下我们吧！” 杨峰看着两人，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他的诊所确实缺人。每天七八十个病人，他一个人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如果有秦月汝和周建国来帮忙，他就能轻松很多。 “行吧。”杨峰点了点头，“反正我的诊所缺人，你们从明天开始就来上班吧。”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 “太好了！”周建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师父，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秦月汝也是满脸笑意，但她比周建国沉稳得多，连薪资待遇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两人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周建国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小师父，工资你看着给就行，我不挑！” 杨峰笑着摇了摇头。 猴子在旁边也乐了：“峰哥，这下咱们诊所可热闹了。一个前副院长，一个前心脑血管科主任，这配置比第一医院还高啊！” 杨峰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别贫了。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诊室。 杨峰正要进去，手机响了。 是徐依依打来的。 “喂？”杨峰接起来。 “杨峰……”徐依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下班？”徐依依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杨峰愣了一下。平时徐依依从来不会让他接下班，她都是自己坐地铁回来的。 “行，你在公司门口等我，我马上到。”杨峰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就跟猴子打了个招呼，开车往徐依依公司去了。 …… 徐依依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杨峰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写字楼门口的广场上行人不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徐依依。 她也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因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腕表。 那年轻人正站在徐依依面前，脸上带着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徐依依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身体微微往后仰，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杨峰下了车，朝那边走过去。 徐依依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欣喜。 “子豪，我男朋友来了！”徐依依冲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跑向杨峰，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别再纠缠我了。” 入手一片细腻。徐依依的手很软，皮肤光滑得像绸缎，杨峰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杨峰知道徐依依是拿自己做挡箭牌，但他没有拆穿，反而顺势握紧了她的手，配合她演这场戏。 那个叫余子豪的年轻人脸色沉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普通的穿着，普通的长相，开着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车。在他眼里，这种人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走上前，挡在杨峰和徐依依面前，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警告：“你就是她男朋友？”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子豪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徐依依是我看中的女人，识相的话以后别来找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杨峰看着这张欠揍的脸，嘴里吐出两个字：“傻x吧你？” 余子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省城余家的少爷，从小到大谁敢跟他说一个“不”字？今天居然被一个东深市的泥腿子给骂了？ “你找死！”余子豪大怒，抬手就要打人。 杨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不重，但力度恰到好处——余子豪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西装上沾满了灰，狼狈不堪。 “你……你……”余子豪躺在地上，指着杨峰，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峰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徐依依转身就走。 徐依依被杨峰拉着，整个人还在发愣。她没想到杨峰这么强势霸道，连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就是一脚。 真的好man啊！ 但很快，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可是省城余家的少爷啊…… 两人上了车，杨峰发动车子，驶离了写字楼。 “怎么回事？”杨峰一边开车一边问，“那人是谁？” 徐依依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叫余子豪，省城余家的人。以前我在省城时候认识的，追了我很久，我一直没答应。没想到他跑到东深来了，今天堵在公司门口，怎么赶都赶不走。” “省城余家？”杨峰皱了皱眉，“什么来头？” “做房地产的，在省城也算排得上号的家族。”徐依依看了杨峰一眼，有些担心，“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不甘心，说不定会找人来报复。” 杨峰笑了笑，语气轻松：“他再来，你还找我，我再揍他。” 徐依依看着他，怔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她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的那点担忧被冲淡了不少。 车子拐进了一条不太宽的马路上，两旁是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杨峰正说着话，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满载土方的渣土车，正从后面飞速逼近。 第135章 撞车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炸开，钢铁扭曲的尖啸刺破耳膜。 保时捷被渣土车从侧面撞上，整辆车像玩具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圈，滚进路边的树林里。树枝噼里啪啦地折断，车玻璃碎了一地，最后“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四轮朝天，车架变形，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鼓着。 渣土车刹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壮汉跳了下来。 两人都是剃着板寸头，胳膊上纹着花绣，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快步走到保时捷旁边，弯腰往车里查看—— 车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一个壮汉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明明撞上了——”另一个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眼一黑，直接扑倒在地。 第一个壮汉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来人，下巴上就挨了一拳，那力量大得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胸口。 杨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冰冷，眼神像刀一样。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壮汉被踩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拼命摇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你谁啊？谁要杀你了？放开我！” 杨峰愣了一下。 他的脚松了半分力气，皱眉看着脚下的壮汉。 不是冲自己来的？ 那—— 冲徐依依？ 杨峰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更冷了：“谁派你们来的？说。” 壮汉咬着牙，不肯开口。 杨峰没有再问，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壮汉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杨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就在渣土车撞过来的前一秒，杨峰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一把抓住徐依依的手，推开车门，抱着她滚了出去。 两人在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杨峰用身体护着徐依依，后背和手臂被粗糙的路面磨得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这些，拉着徐依依就往树林里跑。 等渣土车停下来，两个壮汉下车查看的时候，杨峰已经把徐依依安置在了树林深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此刻他走回树林深处，徐依依还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在微微发抖。 杨峰蹲下来，看着她。 “没事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依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但看到杨峰的脸，那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受伤了？”她看到了杨峰手臂上的擦伤，血珠渗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皮外伤，不碍事。”杨峰拉着她站起来，“你有没有受伤？” 徐依依摇了摇头，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杨峰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得罪什么人了？”杨峰问，语气平静。 徐依依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低下头，没有回答。 “可能是……家里的事。” 杨峰没有追问。 他早就觉得徐依依的身份不一般。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怎么可能在省城工作过，还被余家大少纠缠？但徐依依不说，他也不会逼问。 杨峰掏出手机，给王斌打了过去。 “王总，有件事麻烦你。” 电话那头王斌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杨神医？什么事？！” 杨峰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渣土车撞击，两个黑衣人，被他打晕了。 “杨神医你受伤没有？”王斌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杨峰有没有受伤。 “没有。” 王斌松了口气：“人没死吧？” “打晕了。” “那就好办。”王斌的声音轻松了许多，“杨神医你放心，这种小事交给我。你在哪个位置？” 杨峰发了定位过去，挂了电话。 他靠在树上，看着树林外面那辆四轮朝天的保时捷，心疼得直抽抽。 这车是王斌借他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开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现在被撞成这副模样，修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这车……估计报废了。”杨峰叹了口气。 …… 二十多分钟后，几辆车开了过来。 打头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后面跟着一辆商务车和一辆拖车。 王斌从奔驰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杨神医！”王斌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遍，“真没受伤？” “真没有。”杨峰指了指树林外面那辆保时捷，“车估计报废了。” 王斌大手一挥，语气豪迈：“车算什么？只要杨老弟人没事就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被杨峰打晕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这两个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敢动杨神医，活腻了。” 他身后那几个黑衣壮汉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昏迷的人拎起来，塞进了商务车。 王斌又安排了一辆车送杨峰和徐依依回去，自己留下来处理现场。 车上。 杨峰和徐依依并排坐在后座，司机是周建国的人，车开得很稳，一言不发。 “依依。”杨峰开口了。 “嗯？”徐依依侧头看他。 “回家别跟爸妈说这事。”杨峰说，“免得他们担心。” 徐依依点了点头：“我知道。” 车子在龙山府别墅门口停下，杨峰和徐依依下车，客厅的灯还亮着。 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杨连山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什么书。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刘桂兰的眼睛立刻亮了。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杨峰笑着说，“妈，你们早点休息吧。” 刘桂兰的目光在杨峰和徐依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行行，我们这就去睡。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她拉着杨连山上了楼，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杨峰和徐依依对视了一眼，徐依依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快步上了楼。 杨峰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杨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事，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莫家，五华山老道，余子豪、渣土车、两个黑衣人。 虽然那两个人不是冲自己来的，但杨峰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他的敌人从来不少——陈凉、陈家、许伟、李慕豪、长丰道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权有势？ 明面上的敌人他不怕，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 今天他能躲过渣土车，明天呢？后天呢？ 他不能每次都靠反应快。万一有一天反应慢了，或者对方用了更狠的手段，他身边的人怎么办？ 杨峰闭上眼睛，体内的真气缓缓流转。 炼气二层，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厉害了，能打败大师境界的长丰道长。但杨峰知道，这还不够。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动他，强到能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正想着—— 门开了。 杨峰的眼睛猛地睁开，体内的真气瞬间涌向四肢，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然后他看到了进来的人。 徐依依。 …… 对不住兄弟们，今天上夜班实在没写出来，要一更了！ 第136章 房间激情 徐依依走到床边，在昏暗的灯光下站定。 杨峰这才看清她今晚的样子——真丝睡裙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美腿，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杨峰的心跳快了半拍。 “依依，你怎么来了？”他话没说完，徐依依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真丝睡裙薄得像一层纱，杨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还有那微微急促的呼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杨峰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徐依依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杨峰，我要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我的身份……”徐依依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一直瞒着你，没告诉你我是谁。” 杨峰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是省城徐家的人。”徐依依咬了咬嘴唇，“就是……省城五大一级家族之一的那个徐家。” 杨峰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省城五大一级家族——他在东深待了这么久，多少听说过一些。那是整个省份最顶尖的势力，陈家、孙家都在其中。 他没想到，那个跟他合租了大半年的丫头，那个一杯倒、大大咧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徐依依，竟然是徐家的大小姐。 杨峰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就这事？” 徐依依愣了一下：“你不生气？我瞒了你这么久……” 杨峰笑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是谁家的，跟咱们俩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徐依依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杨峰……”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在出租屋那次不一样——那次是她喝醉了，迷迷糊糊的。这一次，她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甜味，像刚成熟的樱桃。她的吻技生涩得可怜，只是笨拙地贴着他的嘴唇，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峰也没想到，徐依依竟然会主动亲她，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可是那柔软的触感，舌尖的芳香，让杨峰的血液直接飙升到了一某度！ 这是沸腾的温度！ 杨峰的手从她的背上滑到了腰际，轻轻一收，将她搂得更紧，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 徐依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像一团被太阳晒化的棉花糖，整个人都靠在了杨峰身上。 杨峰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他从她的腰慢慢往上移，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腰侧皮肤，真丝睡裙的触感细腻得像水一样。他的手继续向上，覆盖住了那团柔软。 徐依依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像小猫被踩到了尾巴。 杨峰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动作娴熟而温柔。他能感受到那团柔软在他掌心里变化着形状，饱满而富有弹性，隔着薄薄的真丝，甚至能感觉到那一颗小小的凸起慢慢变得坚硬。 徐依依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脸埋在杨峰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她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杨峰搂着她的腰，顺势将她放倒在床上。 徐依依仰面躺着，真丝睡裙在刚才的纠缠中已经卷到了腰际，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双腿。她的脸颊绯红，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杨峰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像瓷，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再到更下面的地方。红唇微启，呼吸急促，胸前随着呼吸起伏着，像是等待采摘的白水蜜桃，粉里透红，娇艳欲滴。 杨峰的理智在这一刻岌岌可危。 杨峰再次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锁骨，然后一路向下。他的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滑上去，感受那细腻如绸的肌肤。 徐依依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一阵阵酥麻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到全身。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嘴里溢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经得住杨峰这样的摧残？ 很快，她就彻底瘫软在了床上，像一只待宰的小羔羊，只能任由他摆布。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目光迷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峰的身体压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从丹田一直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只想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徐依依感受到了杨峰那火热如铁的身躯，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等等！”徐依依猛地推了一下杨峰的肩膀，声音带着惊慌，“杨峰，等一下！” 杨峰的动作停了下来，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我喜欢你。”徐依依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但我不想……不想不明不白地跟你在一起。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杨峰的理智在挣扎。 他看着身下的徐依依——凌乱的发丝，绯红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嘴唇，还有那双含着泪光的、清澈的眼睛。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艳欲滴，就等他去采摘。 他忍得住吗？ 他忍不住。 杨峰双手按住了她的腰，身体往前倾，那火热已经找准了位置，随时准备长驱直入—— 徐依依感受到了那灼热的压迫，惊慌失措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杨峰愣住了。 脸上的疼痛让他那烧得正旺的欲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第137章 省城来人 “你打我干什么？”杨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他凭什么不能生气？是她先跑进他房间的，是她先亲他的，是她先撩拨他的。现在他箭在弦上了，她一巴掌扇过来？ 徐依依看着杨峰脸上的红印子，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没想到自己真能打下去。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推开杨峰，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杨峰坐在床上，脸上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女人，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啊。” 杨峰身体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刚才那种烧得他失去理智的欲望，变成了一股狂暴的、无处发泄的洪荒之力。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杨峰盘腿坐在床上，试图运转体内的真气来平息这股躁动。 真气沿着经脉运转，一圈，两圈，三圈……那股洪荒之力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随着真气的运转越来越狂暴。 杨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正在被那股力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轰——” 杨峰脑海中一声炸响。 那扇门被撞开了。 真气像是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冲向那些之前从未触及的穴位和经络。每一个穴位被冲开的瞬间，都像是有一道闪电在体内炸开，又疼又爽。 杨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床单湿了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于平息了下来。 杨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经脉也拓宽了许多，真气流转的速度更快了，整个人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炼气三层。 他竟然突破了。 杨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也行？ 他刚才还在为一个女人憋得难受，结果硬生生憋到突破？ 这算什么？ 这一夜，杨峰睡得格外踏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杨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炼气三层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他的听觉更敏锐了，能听到楼下厨房里母亲切菜的声音；嗅觉也更灵敏了，能闻到从楼下飘上来的小米粥的香气。 他洗漱下楼，看到徐依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但她的状态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看到杨峰下楼，徐依依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飞快地低下头，端起面前的粥碗，声音闷闷的：“阿姨，我……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点事，我去公司吃早饭。” 说完，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连看都没看杨峰一眼。 刘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徐依依的背影，又看了看杨峰，眉头皱了起来。 “杨峰，你过来。” 杨峰走过去，端起粥碗，刚喝了一口，刘桂兰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妈！你打我干嘛？” “你还问我？”刘桂兰瞪着眼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不小，“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依依了？” 杨峰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那你告诉妈，她今天为什么躲着你？为什么连早饭都不吃了就跑出去了？”刘桂兰双手叉腰，一副审犯人的架势，“我告诉你，依依是个好女孩，妈看得出来。你要是敢欺负人家，伤害人家，妈第一个不答应！” 杨峰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怎么说？说她昨天晚上跑到我房间，亲了我，摸了我，然后扇了我一巴掌，跑了？ 这话说出去，他妈信不信另说，估计又是一巴掌。 分明是自己被伤害了好吧？脸上那一巴掌的印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 这会儿徐依依低着头，刚走到别墅大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和两辆路虎越野车从路的尽头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徐依依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下了车。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腕表，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致的做作感。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镖。 青年看到徐依依，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大喜的表情。 “依依！终于找到你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拉徐依依，“快跟我回家。” 徐依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吕桥哥……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说我怎么找到的？你在外面多危险，多少人都盯着我们徐家呢，这次能躲过一劫，下一次怎么办？”吕桥面色严肃的说道。 徐依依摇头说道：“我不和你回去。” 吕桥收回手，也不在意，脸上挂着苦口婆心的表情：“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半年多不回家，爸妈每天都很担心你，找不到你也很焦急。你知道妈这半年瘦了多少斤吗？天天念叨你，吃不好睡不好。” 徐依依低下头，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他们应该是急着给我找婆家吧？” 吕桥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皱起了眉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依依，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他们做的决定，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他们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徐依依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们连问都没问过我，就把我许给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这叫为我好？” 第138章 回省城 吕桥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兄长的循循善诱：“依依，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爸妈给你选的那户人家，是省城顶尖的家族，门当户对，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再说了，爸妈养你这么大，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徐依依低着头，不说话了。 吕桥是徐家收养的养子，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亲兄妹也没什么区别。小时候吕桥很疼她，谁欺负她，吕桥第一个冲上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吕桥变了，变得越来越像父亲的影子——满嘴的“为你好”，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为了徐家的利益。 “依依，跟哥回去。”吕桥伸出手，语气放柔了些，“爸妈在家等你呢。” 徐依依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杨峰和刘桂兰走了出来。 刘桂兰看到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愣了一下。杨峰的目光则直接落在了徐依依身上，看到她站在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面前，低着头，一副无助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依依，怎么回事？”杨峰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吕桥的目光转向杨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普通的穿着，普通的长相，住在东深市的别墅区——在东深市算不错了，但在省城，只能算一般。吕桥的心里迅速给杨峰打了一个分数：不值一提。 他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挂着一副客套但不失傲慢的笑容。 吕桥的语气像在跟下属说话，“我是徐依依的哥哥，吕桥。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依依的照顾。”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杨峰面前。 “二十万，感谢费。” 杨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吕桥，没接。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杨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吕桥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杨峰身后的别墅，语气轻飘飘的：“同样是房子，穷乡僻壤和大都市还是没法比的。在东深市住个别墅，在省城人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直接：“而且，你之前可能不知道依依的身份。现在我告诉你——依依不是普通人。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完，他也不等杨峰反应，随手把银行卡往地上一扔，转身拉住徐依依的手臂。 “依依，走，上车。” “吕桥哥……”徐依依挣扎了一下，“我不想回去。” 吕桥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别任性了，爸妈在家等你。” “你放手！”徐依依用力甩了几下，但吕桥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胳膊，根本甩不掉，疼得徐依依皱起眉头。 刘桂兰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声音和气但带着几分坚决：“这位小伙子，你就算是依依的哥哥，也不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啊。她要是不想回去，你就让她在这儿多待几天嘛。” 她说着，伸手想去帮徐依依拉开吕桥的手。 吕桥的脸色一冷，看了旁边的大汉一眼。 那个大汉立刻上前，一把推开刘桂兰。 “老太婆，别在这碍事！” 刘桂兰没防备，身体往后一仰，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杨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眼神从平静变成了冰冷，那冰冷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脚，正正踹在那个大汉的胸口。 大汉整个人像被火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想爬起来，但挣扎了两下又跌了回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其余的保镖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徐家高薪聘请的保镖，有的是退伍特种兵，有的是职业保镖，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同伴会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脚踹飞。 吕桥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松开徐依依的手臂，转过身，正对着杨峰，眼神阴冷。 “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一摆手，对剩下的三个保镖下令：“你们几个一起上，别打死就行。” 三个保镖对视一眼，面色阴狠，呈扇形朝杨峰围了过来。他们的脚步稳健，拳头握紧，浑身上下散发着专业杀手的压迫感。 “住手！”徐依依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住手！” 但保镖们没有停。 “吕桥哥！”徐依依转向吕桥，眼眶红了，“你让他们住手！我跟你回去！” 吕桥看着徐依依，又看了看杨峰，嘴角微微勾起。他摆了摆手，三个保镖同时停下了脚步，退后一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这才对嘛。”吕桥笑了笑，伸手示意徐依依上车。 徐依依咬了咬嘴唇，迈步朝劳斯莱斯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向杨峰和刘桂兰。 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依依。”杨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如果你不想走，就不走。我在这儿，没人能强迫你。” 徐依依的眼眶更红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事的，我回家看看，过几天再回来找你们。” 然后她看了一眼刘桂兰，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姨，这几天麻烦您了。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刘桂兰的眼眶也红了，上前拉住徐依依的手，拍了拍：“孩子，路上小心。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 徐依依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吕桥临走前，也是扫了杨峰一眼，也上了车。 劳斯莱斯发动，两辆路虎紧随其后，车队缓缓驶离。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沉。 第139章 树出问题了 刘桂兰站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这孩子，怪可怜的。” 杨峰没有说话。 他在想吕桥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不是感谢的眼神，不是警告的眼神，而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省城徐家。 五大一级家族之一。 杨峰眯了眯眼睛。 “妈，进去吧。”杨峰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刘桂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银行卡，苦笑了一下：“这家人，也不知道是疼依依还是害她。开着这么好的车，穿得也体面，可做的事……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杨峰没说话。 刘桂兰把银行卡塞到杨峰手里：“这钱你拿着，回头找机会还给依依。咱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缺这二十万。” 杨峰点了点头，把卡收进口袋。 两人走回屋里，杨连山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两人回来，抬头问了一句：“依依走了？” “走了。”刘桂兰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被她家里人接走了。那架势，跟绑架似的，又是豪车又是保镖的。” 杨连山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杨峰刚打算去诊所，结果手机响了，实际林总打来的。 “林总，有什么事吗。” “杨老弟，出问题了。”林正阳的声音有些急，不像他平时那个沉稳的调子，“山上那些黄花梨，大部分出现了腐烂的情况。你得赶紧回来看看，要不要马上锯了？” 杨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这些黄花梨因为长期无人打理，品相已经不太好了。后来林正阳找了专业的养护团队，又是施肥又是除虫，忙活了小半个月，好不容易把情况稳住了。没想到现在又出了新问题。 “什么原因造成的？现在锯了对价格有影响吗？”杨峰问。 “还不清楚，我请的植物学专家正在查，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林正阳苦笑了一声，“杨老弟，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就算锯下来，也肯定卖不上价。很多上了年头的黄花梨，本来树芯很大，可以做家具、做大件。但要是现在锯下来，品相不行，树芯可能也保不住，只能做一些手串之类的小物件儿了。” 杨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花梨是他老家那几座荒山上最大的财富，六十四棵，每一棵都价值不菲。如果这批树出了问题，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 “我回去看看。”杨峰站起来，对父母说，“爸，妈，老家山上的树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一趟。” 刘桂兰一听，也站了起来：“树出问题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正好我也想回村里看看，好些日子没回去了。” 杨连山想了想：“那我就不去了，在家看门。” 杨峰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保时捷昨晚被渣土车撞报废了，现在还在王斌的修车厂里躺着，苦笑一下，只好打车和母亲去火车站。 等回到村子，母亲先回家里看看，杨峰则是直接去了山上。 有段时间没回来，杨峰发现山脚下建起了铁围栏，一道大铁门拦在路中间，门旁边还有一个新建的岗亭，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 看到杨峰，守卫立刻立正敬礼。 “杨先生！” 杨峰点了点头：“辛苦了。林总在山上？” “在的，在半山腰。我带您去。”守卫小跑着回去，打开了铁门，带杨峰去找林总。 半山腰有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面建了两栋简易的铁皮房。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旁边，林正阳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空地上，指着山坡上的几棵树说着什么。 “杨老弟！”林正阳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握了握手，然后侧身介绍旁边的中年人，“这位是陈跃，陈教授，植物学专家，我专门请来维护这些黄花梨的。” 陈跃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鞋。他看起来很朴实，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学者的认真劲儿。 “陈教授，您好。现在这些黄花梨什么情况，有没有办法处理？”杨峰伸出手。 “杨先生好。”陈跃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就没有寒暄了，直接切入正题，“杨先生，情况不太乐观。我看了十三棵树，其中九棵有明显的腐烂迹象，主要是根部积水导致的心腐病。这种病前期不容易发现，等发现的时候，树芯往往已经烂了一大片。”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目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养护树木这东西，利润本来就不高，民间一般没人专门研究这个，技术方面比较落后。我能做的就是用药物控制，延缓腐烂的速度，但根治……说实话，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很难。” 杨峰沉默了。 林正阳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 林正阳沉吟一下开口说道：“杨老弟，你也别太着急。我这边继续找关系，看能不能联系到其他专家。” 杨峰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林正阳这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还有个好消息。明天会有一批古玩店的老板来买木材，我打算直接在山上办一个小型的拍卖会，让他们现场报价。之前咱们挑出来的那几棵品相最好的树，如果能卖掉，至少能回笼一部分资金，缓解一下压力。” 杨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林总安排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正阳摆摆手，笑着说，“这些树的收益，你拿大头，我拿小头，我不上心谁上心？” 杨峰也笑了。 和林正阳、陈跃又聊了一会儿，杨峰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便下山回了村里。 杨峰推开院门，还没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说笑声。 有客人？ 他走进堂屋，看到刘桂兰正跟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年纪的男人，还有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皮肤有点黑，但五官端正，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小姨，小姨夫，你们回来了？” 第140章 有人买树 杨峰见到几人也笑了起来，有些高兴。 那女人是杨峰母亲远方表妹，叫刘桂香。小时候两家离得近，关系很好，逢年过节都走动。后来小姨一家搬走了，去城里打工，联系就少了。 “哎！小峰！”刘桂香站起来，拉着杨峰的手上下打量，“长这么高了！小时候还这么点儿呢，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了！” 赵大牛也是对杨峰点点头。 赵小燕站起来，有些腼腆地叫了一声：“表哥。” 杨峰笑着点了点头：“小燕长大了，以前扎两个小辫子，现在变漂亮了，都认不出来了。” 赵小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一家人在堂屋里坐下，刘桂兰端了瓜子花生出来，几个人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刘桂香问了一句：“姐，听村里人说，你们一家搬去东深市了？” 刘桂兰点了点头：“是啊。” 刘桂香感慨地叹了口气：“去城市里好是好，但现在生活也不容易啊。我们在城里打工十年了，还是租农民房住，连个小房子都买不起。房价太贵了，动辄一两百万，我们一辈子都攒不够。” 赵大牛在旁边接话：“是啊，我们那个工地上，好多年轻人干几年就回老家了，根本留不下。不过——” 他看向杨峰，认真地说：“小峰，我们工地最近在招挖掘机司机，工资给得挺高的，一个月能有一万多。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去学个挖掘机，比送外卖强。” 杨峰感受得出来，小姨一家是真心为他好。他们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送外卖的杨峰了，还在操心他的工作和前途。 “小姨夫，谢谢您。”杨峰笑了笑，“我现在开了个小诊所，生意还不错，暂时不用学挖掘机了。” “自己开诊所了？”刘桂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桂兰，“姐，小峰这么有出息了？开诊所可是需要真本事的！” 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小峰现在医术好得很，连大医院的专家都来找他看病呢。” 刘桂香拉着杨峰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好，好，有出息了，小姨替你高兴。” 赵小燕在旁边偷偷看着杨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羡慕。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 杨峰的笑容淡了几分。 族长杨德正。 杨德正站在院门口，目光在杨峰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人，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 “小峰回来了？”杨德正走进院子，语气不咸不淡，“回来也不跟族里说一声，你爸你妈不在村里住，但根还在村里嘛。” 杨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族长，心里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分地的事，就是他联合陈家要挟杨家交出山地，要不是他提前搞定村长姚权，让他临时反水，那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族长有事？”杨峰的语气不冷不热。 杨德正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说：“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虽然你们家不念旧情，抛弃族人去了城里住，但我作为族长，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疏远你们，这不有好事儿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们家了。” “我在省城的女婿，听说咱们村有黄花梨树，帮你联系了一个买家，今天晚上想来看看，你看方不方便？” 杨峰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个族长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没必要起冲突。而且他说的那个朋友如果是真做木材生意的，能拓宽销售渠道也是好事。 “行，晚上来吧。”杨峰点了点头。 “好好好。”杨德正笑着应了两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小峰，你现在出息了，别忘本啊。” 杨峰没接话，看着杨德正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回了堂屋。 小姨一家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刘桂香拉着刘桂兰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姐，以后咱们都在东深市住，离得也不远，常走动。” 刘桂兰连连点头：“行，行，你加我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赵大牛拍了拍杨峰的肩膀，憨厚地笑了笑：“小峰，你开了诊所，好好干。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小姨夫说，帮得上的一定帮。” 杨峰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小姨夫。” 赵小燕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表哥，加个微信呗。以后要是……要是生病了，好找你。” 杨峰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码。 赵小燕加了好友，收好手机，脸微微红了一下，跟着父母出了门。 杨峰送到院门口，看着一家三口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刘桂兰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你小姨一家人不容易，在城里打工十年了，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杨峰没说话，他不是圣人，谁都帮，也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只不过总不能拿着钱给小姨一家吧？总要有机会帮才行。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辆白色的suv，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那种坐办公室的领导。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红色的风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城里人”的优越感。 还有几个男的，有的拿着相机，有的拎着器材箱，看起来像是摄影团队。 中年人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杨峰身上，脸上堆起笑容：“请问，这是杨峰杨先生家吗？” 杨峰站起来：“我是。” 中年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热情地握住杨峰的手：“杨先生你好你好！我叫李毅，是省城农植物研究所的科研组组长。这位——”他指了指那个红风衣女人，“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苏小玉。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您山上那些黄花梨。” 第141章 脸皮比树皮厚 杨峰看了一眼苏小玉，又看了看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也深知一句话，财不露白！ “看树可以，但别拍。” 苏小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现在是在采访你。你能上省台，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杨峰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不需要。” 苏小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半度：“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我平时采访的都是省里的大领导、大企业家，能来采访你一个小农民，那是给你面子！” “我没请你来。”杨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不咸不淡，“你的面子，我不需要。” “你——” 李毅赶紧打圆场，拉了拉苏小玉的袖子，笑着说：“杨先生，小玉说话直，您别介意。咱们先去看看树，采访的事回头再说。”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带着一群人往山上走。 …… 山坡上，那些黄花梨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虽然大部分都有腐烂的问题，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粗壮的树干，繁茂的枝叶，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树。 李毅站在一棵最大的黄花梨前，仰头看着树冠，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转向杨峰，笑呵呵地说，“杨先生，我跟您说个事。这批黄花梨，对我们研究所的科研项目很重要。我们想你把这些树全部捐赠给研究所，用于科学研究。” 杨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李毅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捐赠。您把这些黄花梨捐给我们研究所，我们用来做科学研究。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您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杨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些黄花梨，一棵就是几百万，六十四棵加起来值多少钱？这人张口就要他全部捐赠？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这脸皮比树皮还厚啊！ “不行。”杨峰直接拒绝。 李毅的笑容僵了一下，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杨先生，您要有觉悟啊。这些黄花梨是国家的宝贵资源，不是个人的财产。您一个人守着这么多名贵木材，有什么用？捐给我们研究所，发挥的价值更大。” 苏小玉在旁边帮腔，声音尖刻：“就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觉悟呢？人家李组长代表的是研究所，又不是私人要你的。你一个小农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杨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毅沉吟了一下，换了个语气，像是在施舍：“也不是白要，我们会给您一些补偿的。一棵树，我们研究所出两千块钱。另外还会给您颁发荣誉证书，表彰您对国家科研事业的支持。” 两千块？ 杨峰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一棵黄花梨，市场价至少几百万。两千块？连买一棵树的枝丫都不够。 “不用了。”杨峰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树，不捐。你们要是想研究，我可以把每次锯下来的边角料送给你们一些。够你们做研究用了。” 他这话不是小气。黄花梨锯树的时候会产生很多边角料——树枝、树梢、树根、碎屑，这些材料虽然做不了大件家具，但做研究绰绰有余。每次锯树的边角料，都能卖几万甚至十几万。 但李毅和苏小玉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小玉的眉毛竖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利：“边角料？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研究所要的是整棵树，谁要你的边角料！” 李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生硬：“杨先生，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些黄花梨的价值在于科研，不是在于卖钱。你一个小农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能花完吗？捐出来做科研，造福的是全人类。” 杨峰看着这两个人，觉得他们的脸皮真是厚到了一定的境界。 “我说了，不捐。”杨峰的语气彻底冷了，“你们要是来看树的，我欢迎。要是来要树的，那就请回。” 苏小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杨峰：“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是省电视台的，是研究所的，你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这样说话？” 杨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山下走。 “送客。” 李毅和苏小玉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但看杨峰那个态度，知道今天谈不下去了，只能气呼呼地收拾东西，带着人下山了。 …… 回到车上，苏小玉把相机往座位上一摔，满脸不忿。 “什么东西！一个小农民，也敢跟我摆谱！我在省台干了三年，采访的都是厅级以上的领导，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毅坐在后座，脸色也不好看。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他来之前，可是跟所里立了军令状的——这次一定要把黄花梨带回去。这批黄花梨的研究价值非常高，如果能拿到，他的科研项目就能上一个台阶，评职称、争项目、拿经费，都有了底气。 但现在，被一个泥腿子给拒绝了。 “这个杨峰，真是不识抬举。”李毅咬了咬牙，“一棵树给他两千块，还嫌少？那些树烂在山里，连两千块都不值！” 开车的司机是研究所的，小声说了一句：“李组长，我听说这种黄花梨很值钱，一棵树能卖好几百万呢。” “几百万？”李毅冷哼一声，“那是有价无市。他一个农民，上哪儿找买家去？卖不出去，连两千块都不值。” 苏小玉也帮腔：“就是，他以为自己捡到宝了？这种暴发户心态，迟早要栽跟头。” 几个人正抱怨着，一个身影从路边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李毅摇下车窗，看到一张堆满笑容的脸。 是村长姚权。 “李组长，事情谈得还顺利吗？”姚权笑呵呵地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142章 让拍卖会办不下去 还没等李毅开口，苏小玉就抢先开了腔，声音又尖又厉。 “那个杨峰，简直就是乡野小民，一点民族情怀都没有！眼里只认钱，那一堆破树能值几个钱？我们研究所要他的树是做科研，是造福社会，他倒好，跟我们要几百万？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她越说越激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气中戳来戳去，像是在戳杨峰的脊梁骨。 “村长，你可得好好治理一下这种刁民。这种人留在村里，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姚权站在车窗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 “苏记者说得太对了！”姚权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个杨峰，仗着在东深市认识了一些权贵，发达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把我这个村长当回事。上次分地的事，他就跟我对着干，让我在村里丢了大人。” 苏小玉听到“东深市”三个字，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东深市？”她冷笑了一声，“村长，你不知道吧，我之前采访过不少东深市的大人物——康理集团的经理、万事达地产的市场部总监、卫生局的副局长，甚至是市首沈国盛的秘书，都跟我有过交集。” 苏小玉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我一句话，不管那个杨峰在东深认识什么人，都不好用！” 姚权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毅，又抽出一根递给苏小玉。 苏小玉摆了摆手：“我不抽。” 李毅倒是接了过去，姚权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满脸堆笑：“李组长，苏记者，你们可真是我们村的贵人啊！那个杨峰，不就是有几棵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苏记者出马，他在东深的那点关系，全都不好使！” 说这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我还知道一个消息——明天，会有不少人来村里找杨峰买黄花梨，他要办个小型拍卖会。” 苏小玉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拍卖会？”她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拍卖会办不办得成。”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喂？郭经理吗？我是省台的苏小玉。对对对，好久不见。明天你有空吗？能不能来一趟石岭村？有点小事想麻烦你。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她又拨出第二个。 “喂？林总监？我是苏小玉。明天有空来青山镇一趟吗？这边有个村民，仗着认识几个东深的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想让你来帮我撑撑场面。好的好的，明天见。” 第三个。 “喂？张副局长？我是小苏啊。明天……对对对，就是青山镇这边。您明天要来这边办事？那太好了，正好顺路。好的好的，明天见。” 三通电话打完，苏小玉收起手机，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向李毅。 “李组长，放心吧。这几位东深市的大人物，明天也刚好有事情要来石岭村一趟，那个小农民的木头，一根都别想卖出去。等他在东深市的人脉全都不好使了，那些木材商也不敢买他的木头了，他自然会来求你收他的木头。” 李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愿如此吧。” 姚权站在旁边，心里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 他这次没白把李毅和苏小玉找来。杨峰，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认识权贵吗？你不是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吗？ 收你的人，来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从村口的水泥路上开进来——黑色的奔驰、银色的宝马、深灰色的奥迪，还有几辆杨峰叫不出名字的进口车，排成一列长龙，在村子里狭窄的路上缓缓前行。 村民们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豪车一辆辆从家门口经过，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乖乖，这些车得多少钱一辆啊？” “少说也得百八十万吧？” “那辆黑色的，我上次在省城见过，要两百多万！” “都是去杨峰家山上的？他家那些树真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发达了，咱们就看看吧。” 几个长舌妇凑在一起，酸溜溜地说着闲话。李二嫂靠在自家门框上，磕着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棵树吗？等树砍完了，他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酸味能腌咸菜。 杨峰一大早就起来了，吃了母亲做的早饭，就上山去了。远远就看到山脚下停满了车，各种颜色、各种品牌，把临时平整出来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杨峰下了车，看到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 “这么多车？” 他还以为来七八家木材商就不错了，现在看来，林正阳的号召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山坡上那块平地上，林正阳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从村民家里租了十几张桌椅，铺上白色的桌布，每张桌子上还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沓资料。椅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前面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台子，上面放着一个话筒和一块白板。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在忙前忙后，引导陆续到达的木材商入座。 杨峰走上山坡，林正阳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说话，看到杨峰来了，冲他招了招手。 “杨老弟，这边！” 杨峰走过去，林正阳正要介绍那个老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杨老弟，你有点不厚道啊！有这种好货，竟然不告诉我！” 杨峰回头，愣了一下，来的竟然是王斌。 第143章 山村拍卖会 “王老哥，你怎么来了？”杨峰迎上去，一脸意外。 王斌一巴掌拍在杨峰肩膀上，笑骂道：“你山上藏了几十棵黄花梨，我还得从别人嘴里听说？杨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杨峰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也不知道你对黄花梨树有兴趣啊，你是大老板，这么点小生意，不敢劳烦你。” “你啊你！”王斌被杨峰说的笑了起来，“我还真对黄花梨感兴趣，等会拍两棵好树，打套家具。” 这时又有车开上来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停车场。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司机，然后后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杨峰认识——张璇。 男的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身材魁梧，国字脸，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杨神医！”张璇远远地就喊了一声，笑着走过来，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万长虹。” 杨峰暗自惊讶，这就是东深市地产龙头，万事达集团的掌舵人，万长虹啊。 万长虹伸出手，和杨峰握了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你就是杨峰？小璇在家没少提你。” “万总好。”杨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别叫万总，叫老万就行。”万长虹笑了笑，然后认真地说，“小璇说你是赌石大师，我本来还不信，后来听说了你在拍卖会上的事，服了。我对玉石、古玩一向感兴趣，听小璇说你这里有黄花梨，我打算买两棵，回去打一套家具。” 杨峰笑着点头：“欢迎欢迎，万总随便挑。” 杨峰心里暗想，这些有钱人不会都一个爱好吧？就喜欢黄花梨家具？ 万长虹这时指了指身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这是我们公司的市场总监，林斯汗。今天我带他来，也和杨神医认识认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 林斯汗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态度很客气：“杨先生好，久仰大名。”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像杨峰这般年纪的年轻人，能结交到万长虹这种级别的大佬，以后前途无量。这种人物，一定要好好结交。 “林总监客气了。”杨峰握了握他的手。 正说着，又有车到了。 这次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杨峰看着眼熟——孙庆尧的车。 车门打开，孙庆尧下了车，身后跟着孙墨和一个助理。 “孙局长？”杨峰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孙庆尧笑呵呵地说：“听墨儿说你这里有好东西，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古玩木器。黄花梨可是好东西，我得来看看，买两棵回去，打张桌子、做个笔筒什么的。” 杨峰连忙安排他们坐下。 山坡上那张简易的台子前，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来的有省城的木材商、家具厂老板，还有王斌、万长虹、孙庆尧这样纯粹是来给杨峰捧场的。 杨峰忙前忙后地招呼，刚喘口气，又一辆车开上来了。 这次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有些拘谨的笑容。女的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气质清冷，容貌绝美。 杨峰愣了一下。 李初然和魏青峰。 “初然姐你们也知道了？”杨峰走过去，一脸惊讶。 李初然白了杨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璇姐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怎么，不想让我来？” “哪能啊，欢迎欢迎。”杨峰笑着指了指空位，“快坐快坐。” 魏青峰全程笑呵呵地跟在李初然身后，跟杨峰握了握手：“杨医生，恭喜啊，搞了这么多黄花梨，发财了。” “魏总说笑了，小打小闹。”杨峰客套了一句，安排了两人坐下。 李初然经过杨峰身边嗯时候，还无意的用手指从杨峰手背上划过。 一时间杨峰只觉得心神一荡，赶紧扫了魏青峰一眼，见到魏青峰没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个狐狸精啊，自己男人在身边，还敢勾引自己。 魏青峰这会儿完全没心思注意到这些，心理心里的震撼像海啸一样翻涌。 他看到了王斌——康理集团的大老板，身家几十亿，他想见一面都要提前预约，还不一定见得到。 他看到了万长虹——万事达地产的老总，东深市地产界的龙头，他魏青峰在万长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看到了孙庆尧——卫生局的一把手，更有一层身份，省城孙家的人！他之前想请孙局长吃顿饭，托了好几个关系都没请动。 还有那些他不认识但一看就是大人物的木材商、企业家，一个个气度不凡，谈笑风生。 这些人，全都来了杨峰的拍卖会。 一个月前，杨峰还是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被他呼来喝去，他随手都能碾压。 现在呢？ 杨峰站在那些人中间，跟这个握手，跟那个说笑，游刃有余，气场丝毫不输。 魏青峰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手都在微微发抖。 想起自己之前还想着跟杨峰作对，甚至想找人教训他……魏青峰就惊出一身冷汗。 幸亏他收手了。幸亏他后来在陈家宴席上当着众人的面向杨峰道了歉，彻底服了软。 否则，以杨峰现在的人脉和实力，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魏青峰对身边李初然说道：“老婆，以后可要仰仗你多和杨神医走动走动，打好关系了。” 李初然似笑非笑的说道：“放心吧，我和杨神医关系好着呢。” 杨峰这边刚把大家招待的差不多，一个守卫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杨先生，山下门口晚来看黄花梨的那帮人来了，要进来。我们拦着不让进，他们就在门口闹起来了。” —————— 对不住兄弟们，这几天回老家办婚礼，耽误了更新，这几天一定尽力稳定更新！ 第144章 在跟我们开玩笑？ 杨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昨晚来看黄花梨的？李毅和苏小玉？ “我去看看。”杨峰站起来，跟林正阳打了个招呼，大步往山下走去。 …… 山脚下的铁门前，李毅和苏小玉正跟两个守卫争执。 李毅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守卫的鼻子：“我们是省农植物研究所的！这位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来买黄花梨，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苏小玉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又尖又厉：“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你们拦着我们，是几个意思？我要曝光你们！” 两个守卫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拦在门口，寸步不让。 看到杨峰走来，苏小玉的眼睛一亮，立刻调转枪口。 “杨峰！你们不是举办拍卖会卖黄花梨吗？我们也要买黄花梨，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杨峰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毅和那几个跟班，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真的想买？”杨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当然！”李毅挺了挺胸，“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正规渠道，合法买卖。” 杨峰笑了。 “行，如果是真的想买，当然可以进。”他顿了顿，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关键是——你们是真想买吗？” “你们买得起吗？” 李毅的脸色一沉，苏小玉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这小年轻，怎么说话呢？”李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杨峰，“难道你眼里只有钱吗？” 苏小玉更是咬牙切齿，声音都变了调：“好啊杨峰，你信不信今天我让你一根黄花梨都卖不成？” 杨峰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带着几分不屑。 “我还真不信。” 苏小玉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好，这是你自找的！”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出一个电话。 “喂？郭经理吗？我是省台的苏小玉。你们到了吗？直接来石岭村，今天这里举办一场黄花梨的拍卖会。对，就在山上，你等我！” 挂了电话，她又拨出第二个。 “喂？林总监？我是苏小玉，什么你已经到石岭村了？对，这里有个拍卖会，就是这！” 第三个。 “张副局长？我是小苏。您到了吗？好，我这就去找您。” 三通电话打完，苏小玉收起手机，神气地看着杨峰。 “我叫的人已经到了，就在里面。”她下巴一抬，语气里满是得意，“杨峰，你敢不敢跟我去见一下？” 杨峰听到她打电话时说的那几个人——郭经理、林总监、张副局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行啊。”杨峰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和你去见见。” 苏小玉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去。 “杨峰，等下你会求着我们收你的黄花梨！” 苏小玉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下巴抬得高高的，无比得意。 几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山坡上的会场。 苏小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康理集团经理郭德明、万事达地产市场部总监林斯汗、卫生局副局长张辉。三个人正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郭经理！林总监！张局长！”苏小玉快步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甜得发腻，“你们到了呀，太好了！” 郭德明三人抬起头，看到苏小玉，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杨峰，纷纷站了起来。 刚才苏小玉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石岭村拍卖会，他们知道小玉是省台的记者，还以为是主角找来录像的呢，所以都想着要配合小玉一下。 现在见到苏小玉和杨峰一起进来，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苏小玉果然是杨峰请来的记者。 以前苏小玉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太把这个小记者放在眼里。省台的记者听着好听，实际上又没有什么实权，采访完了也就完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苏小玉是杨峰请来的，杨峰的面子，他们不能不给。 “苏记者，好久不见。”郭德明率先伸出手，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跟苏小玉握了握。 张辉更是客气，主动让出了椅子：“苏记者，坐，坐下说。” 苏小玉受宠若惊。 她采访这些大人物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每次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话得罪人。这些大佬对她虽然客气，但那客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热情、主动、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苏小玉觉得面子上有光极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郭德明是做销售出身的，能说会道，最擅长跟人打交道。他笑着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苏记者，你想让我们配合你什么，尽管说。今天这个场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斯汗和张辉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李毅和研究所的几个人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苏小玉还真认识这些大佬，而且看起来这些大佬对她还很尊敬——又是让座，又是主动配合，这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看来这次黄花梨一定能带回研究所去了！ 李毅心里暗暗高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苏小玉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她指了指身后的杨峰，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带着一股义愤填膺的味道：“郭经理，林总监，张局长，我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要惩治一下这个小刁民的！” 郭德明三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杨峰，”苏小玉越说越激动，“强行霸占村里的共有资产黄花梨树！那些树是村里的，凭什么归他一个人？而且他心胸狭隘，没有丝毫民族大义，为富不仁！今天来买黄花梨的商人，大多都是东深市的吧？你们几位只要一开口，今天这木头，就让这小刁民一根都卖不成！” 她说得唾沫横飞，自以为正义凛然，却没注意到郭德明三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郭德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但又笑不出来。 林斯汗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辉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苏小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苏记者，”郭德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探性地问，“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第145章 你背景很大？ 苏小玉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不耐烦：“谁跟你们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斯汗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苏记者，你知道今天来买木头的都是什么人吗？” 苏小玉一愣：“什么人？” 林斯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不远处。 那边，万长虹、王斌、孙庆尧等人听到动静，正朝这边走过来。 万长虹走在最前面，面色沉稳，不怒自威。王斌跟在他旁边，眉头拧着，显然听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孙庆尧脸色也不太好看，背着手，步子不快但很有压迫感。 林斯汗等他们走近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苏记者，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先指向万长虹，“这位是我们万事达地产的董事长，万长虹万总。” 苏小玉的笑容僵了一下。 万长虹？东深市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她采访过万事达的市场部总监，但万长虹本人，她连见都没见过。 林斯汗又指向王斌：“这位是康理集团的董事长，王斌王总。” 苏小玉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康理集团的董事长？那不就是郭德明的顶头上司？郭德明只是康理的一个经理，他上面还有总监、副总、总经理，然后才是董事长。她刚才在郭德明面前还觉得很有面子，结果董事长的董事长就在旁边站着？ 林斯汗又指向孙庆尧：“这位是东深市卫生局的孙庆尧孙局长。” 苏小玉的腿有点软了。 卫生局局长？她刚才打电话叫来的张辉只是副局长，正局长就在这儿？ 林斯汗目光扫过苏小玉和李毅，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苏记者，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你是想让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打压一个卖木头的农民？” 苏小玉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林斯汗面无表情地把苏小玉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万长虹、王斌、孙庆尧说了一遍。 “苏记者说，杨先生强行霸占村里的共有资产，心胸狭隘，没有丝毫民族大义，为富不仁。让我们几个开口，让今天的木头一根都卖不出去。” 万长虹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斌的眼神冷得像冰。 孙庆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小玉站在那里，被几个大佬的目光盯着，像是被几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扫过四周——万长虹、王斌、孙庆尧、郭德明、林斯汗、张辉……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在东深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加在一起，几乎组成了东深市的半壁江山。 这些人，都是来买杨峰的黄花梨的？ 苏小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一个小记者，”万长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竟然也学会以权谋私了？仗着自己采访了几个大人物，就要打压农民？”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今天你踢到铁板了。杨老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农民，他是我们的朋友。” 苏小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朋友？ 这些大佬，跟杨峰称兄道弟？ 王斌在旁边冷声补了一句：“苏记者，你刚才打电话叫来的那几个人，你知道他们跟我是什么关系吗？郭德明是我们康理的经理，他上面还有总监、副总，然后才到我。你让他来打压杨老弟？他敢吗？” 郭德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刚才还热情地跟苏小玉握手，说要配合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庆尧板着脸，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苏记者，虽然我不是你的主管领导，但省城宣传部的人我还是认识几个的。我要好好跟他们说一说，省城的记者，就是这么办事的？” 苏小玉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像纸。 她连连鞠躬，声音都在发抖：“孙局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和杨峰认识……我真的不知道……我……” 孙庆尧没有理她，转向李毅。 “你是省城生物研究所的？” 李毅的腿也在发软，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是……是的，孙局长。” “身为研究所的人，也跟着一起胡闹？”孙庆尧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毅心上，“你们研究所是搞科研的，还是搞强买强卖的？” 李毅慌了，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孙局长，我没有要胡闹的意思啊！我就是……就是想让小杨把黄花梨捐给研究所做研究，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毕竟这些树长在村里，也算是……也算是……” “也算是什么？”孙庆尧逼问了一句。 李毅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算是公共资源……而且我们也不是白要，给两千块补偿的……” 王斌听了这话，气得差点骂娘。一步跨上前，指着李毅的鼻子，声音大得半个山坡都能听到：“两千块？你他妈知道这一棵黄花梨树值多少钱吗？五百万！你两千块就像让杨老弟捐了？你还要不要脸？” 李毅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黄花梨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一棵树五百万？那山上有几十棵，岂不是值好几个亿？ 他的腿更软了，差点没站稳。 苏小玉站在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她今天本来是想来耀武扬威的，想在杨峰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和能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农民跪下来求她。 结果呢？ 她叫来的人，在人家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她自以为傲的人脉，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苏小玉低着头，全身都在发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孙庆尧是真的生气了。 他板着脸，目光如刀，盯着苏小玉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剜出一个洞来。杨峰多好的一个孩子——年纪轻轻，为人正直，医术超群，救了他孙庆尧的命，连莫老的病都给治好了。这样的年轻人，整个东深市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记者如此恶毒地污蔑？ 第146章 为富不仁 孙庆尧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必须找省城的主管单位要个说法。省台记者的素质，就是这么培养的？以权谋私、打击报复、颠倒黑白，这还是记者吗？” 苏小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李毅站在旁边，也是满头大汗，但他心里比苏小玉稍微踏实一些——他只是想要黄花梨做研究，又没有污蔑杨峰，最多就是说话不好听，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孙墨开口了。 他的脑子比父亲更灵活一些，刚才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已经了解到了大概情况——这批黄花梨树里有一部分出现了烂芯的问题，杨峰和林正阳正为这事发愁。 “李组长，”孙墨看向李毅，语气不咸不淡，“我问你个事。黄花梨木大批量烂芯，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能治疗吗？” 李毅一听是关于自己专业的问题，整个人立马变得不一样了。他挺了挺腰板，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慌乱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的笃定。 “这个问题问得好。”李毅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黄花梨烂芯，一般来说有几种可能——一是根部积水导致的心腐病，这个在南方潮湿地区比较常见；二是虫蛀引起的继发性腐烂，黄花梨虽然耐腐，但不代表不生虫；三是土壤酸碱度失衡，影响了树木的正常代谢。具体是哪种原因，需要通过长时间观察、取样、化验才能确诊。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有的需要药剂灌注，有的需要改善排水，有的需要更换土壤……” 他说得头头是道，专业知识确实过硬，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孙墨听完，笑了。 “李组长，既然你们研究院对黄花梨这么有研究，不如——”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在杨医生这儿设个站点吧。” 李毅愣了一下。 孙墨继续说：“你们可以在山上建个工作站，派人常驻，一边帮杨医生救治这些黄花梨，一边做你们的研究。反正这些树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研究。杨医生也不用再为树生病的事发愁，一举两得。” 杨峰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他正为黄花梨生病的事发愁呢。林正阳请了陈跃来，但陈跃一个人能力有限，研究院如果能有团队进驻，专业力量就强多了。而且孙墨说得对，这些树一时半会儿又卖不完，让研究院的人来做研究，对大家都是好事。 “这个提议不错。”杨峰点了点头。 李毅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声音也提高了半度：“胡闹！你当研究院是什么地方？个体户吗？想在哪开站点就在哪开站点？我们省城植物研究院是正经的科研单位，有编制、有流程、有审批程序，不是你们村里随便搭个棚子就能挂牌子的！” 孙庆尧不干了。 “你在这耍什么官威？”孙庆尧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凌厉地盯着李毅，“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给黄花梨树治疗，不也是你们研究的一部分吗？你刚才自己说的，黄花梨烂芯有几种可能，需要长时间观察——那你不在现场怎么观察？” 李毅被训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孙庆尧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 孙庆尧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重：“除了杨医生，还有谁能让你们免费研究黄花梨？几百万一棵的树，你们研究院买得起吗？买不起，还在这儿摆架子？” 李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气氛有些僵。 杨峰见状，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给李毅递了个台阶。 “李组长，孙局长的意思不是要你们白干活。”杨峰的语气平和，不紧不慢，“我是这么想的——你们研究院在我这儿设站点做研究，在你们研究完之前，我这儿的黄花梨不会全部卖掉。你们需要研究哪棵树、研究多久，我都配合。而且，你们研究院在这边派驻人员的衣食住行，我一力承担，全都包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有一个前提——你们研究院不能糊弄我。该治的病要治，该管的事要管。如果我发现你们只是在敷衍了事，那我随时可以赶人。这个条件，李组长觉得怎么样？” 李毅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省城植物研究院的经费一直不算宽裕，黄花梨这种名贵木材，以研究院的财力确实买不起。如果能在这儿设站点免费研究，等于白捡了一个价值上亿的“活体实验室”。而且杨峰还包吃包住，这条件……说实话，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行。”李毅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我可以回去向院里汇报，问题不大。” 杨峰笑了，拍了拍李毅的肩膀：“那就麻烦李组长了。” 他转头看向林正阳：“林总，具体的细节你和李组长谈。” 林正阳笑着点了点头，走过来跟李毅握了握手，两人到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开始谈合作细节。 苏小玉站在原地，没有人理她。 她看了看正在跟林正阳谈笑风生的李毅，又看了看正在和万长虹、王斌等人说话的杨峰，再看了看那几个她请来的“救兵”——郭德明正低着头跟王斌说着什么，额头上全是汗；林斯汗站在万长虹身后，一言不发；张辉更是早就躲到了人群后面，连看都不敢看这边。 苏小玉咬了咬牙，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她没有直接下山，而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档。 “杨峰，为富不仁，强占村集体资产，勾结权贵打压正当科研诉求，对待记者态度恶劣……”她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她一定要曝光这个刁民。 她不信，以她在省台的能量，还不能让一个小农民身败名裂。 …… 苏小玉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林正阳站在台前，拿着话筒，面对台下十几桌木材商和前来捧场的贵宾，笑容满面。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杨峰杨先生的黄花梨专场拍卖会。今天的拍品，是从六十四棵黄花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九棵品相最好的树，每一棵都有上百年的树龄，树芯饱满，材质上乘，是拿来做家具、做工艺品的绝佳材料。”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一张张高清照片滚动播放着——九棵黄花梨树的全貌、树干特写、横截面纹理，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下面，我们开始第一棵树的拍卖。起拍价，三百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元。” 第147章 冷牛灭妖畜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牌了。 “三百一十万！”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竞争异常激烈。 杨峰坐在台下，看着那些举牌的木材商，心情有些复杂。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每个月为了几千块钱跑断腿的外卖员，现在，他的树随便卖一棵就是几百万。 第一棵，以五百二十万成交。 第二棵，五百六十万。 第三棵，六百三十万，被万长虹拍下，说要回去打一套顶箱柜。 第四棵，五百八十万。 第五棵，六百一十万，被王斌拍下，笑呵呵地说要弄张床，躺上去睡觉都香。 …… 九棵树全部拍完，最后一统计，林正阳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抬头对杨峰说了一个数字。 “五千四百万。” 杨峰愣了一下。 他知道黄花梨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九棵树，五千四百万，平均一棵六百万。 他心里忽然感慨起来。 以前听有钱人说“钱对他们就是数字”，他还觉得是吹牛逼。一个数字，几百块和几百亿能一样吗？ 现在他感受到了。 五千四百万，躺在银行卡里，确实就是个数字。他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日子还是那么过，没什么不一样。 杨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 杨毅也早就看的目瞪口呆，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让杨峰把树都捐赠给他们，还说每棵树补偿两千块，只觉得脸上发烫。 …… 省城。 一处废弃工厂外，夜色如墨。 三个人站在工厂外围的围墙阴影里，注视着不远处那栋黑漆漆的建筑。 为首的是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长丰道长和言明老道。长丰道长换了一身深色的道袍，拂尘收在袖中，面容冷峻。言明老道跟在他身后，一副狗仗人势的感觉。 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寸头，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军人才有的气质。 “两位道长，”年轻人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怪物就在工厂里。前天晚上，它杀了三个去工厂偷电缆的毛贼，手段极其残忍。附近村民已经不敢靠近了。” 长丰道长一甩拂尘，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下巴微抬，满脸傲然。 “待贫道进去，灭了那畜生。”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青年站在旁边，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道长，这怪物不简单。最近三个月以来，接连有武者莫名失踪，其中不乏很多武师级别的高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没有人见过这个怪物长什么样，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 青年的目光紧紧盯着长丰道长，语气郑重：“道长，您也是武师的实力，可一定不能小瞧那怪物。” 言明老道站在旁边，听到“武师”两个字，立刻挺起了胸膛，满脸神气地开口了。 “我师叔是一般的武师吗？”言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像是在夸耀自己的本事，“我师叔的实力可达到了武师中期！一般的武师，在我师叔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长丰道长摸着胡须，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显然对言明这番话很是认可。 青年看着这师叔侄二人一脸大意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修道之人，本事是真有，但傲气也是真足。越是本事大的人，越容易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可那个怪物，已经杀了多少高手了？连军部的精锐小队都折在里面好几个。 青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红牛，递给长丰道长。 “道长，喝一杯冰红牛再去吧。” 长丰道长伸手摸了一下瓶身，冰凉的温度透过金属罐壁传到指尖。他笑了笑，把红牛放在旁边的石墩上，语气轻松：“确实很冰。待我回来再喝。” 说完，他大步朝着废弃工厂走去，道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背影在月光下透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言明老道站在原地看着师叔的背影，满脸兴奋，眼睛都在发光。 “古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言明老道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今有我师叔冷牛灭妖畜！千古佳话啊！” 青年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着长丰道长的背影，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长丰道长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废弃工厂。 工厂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他的脚步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打斗声传了出来。 “砰——哐当——轰——” 金属撞击的声音、重物砸地的声音、墙体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言明老道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听到没有？”他转头看向青年，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师叔已经跟那妖畜交上手了。以我师叔的实力，很快那妖畜就要被灭掉了。” 青年没有说话，但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里面的打斗声很激烈，说明长丰道长至少没有瞬间落败。武师中期的实力，或许真的能对付那个怪物？ 话音刚落——“砰！” 一声巨响，工厂的铁门炸裂开来。 碎片像炮弹一样四散飞射，一道人影从里面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工厂外的空地上。 长丰道长。 他趴在地上，道袍破成了碎片，浑身上下全是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的脸埋在泥土里，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口吐白沫，不动了。 …… 兄弟们，明天就要办婚礼了，有点紧张，办完婚礼一定尽快恢复更新 第148章 没人比他更强吗？ 言明老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师……师叔？”他的声音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 青年手中的红牛，确实是冷的。 可被干掉的不是那怪物，是长丰道长。 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工厂里面传出来，像是什么远古凶兽的怒吼，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炸裂的铁门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月光下，那身影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它的体型远超常人，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四肢着地奔跑，像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直扑言明和青年！ 青年大惊失色，本能地拔出配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击中那巨大身影的胸口，但就像打在了钢板上一样，只溅起几点火星。那怪物甚至没有停顿，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开火！开火！”青年嘶声吼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树林里火光四射。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树林中冲出来，手中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火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个怪物。 “哒哒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 然而……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像打在橡胶上一样，要么被弹开，要么嵌进肌肉就再也深入不了。那怪物甚至没有流血，它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更加狂暴地冲了上来。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冲进了战士们的队列中。 巨大的爪子一挥，三个战士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再一挥，又有两个战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力量大得匪夷所思，战士们手中的步枪在它面前就像玩具一样无力。 惨叫声、枪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战士们的身体，鲜血浸透了泥土。 青年双目赤红，再次举起枪，对准那个怪物的背影—— 然后他愣住了。 那怪物停了下来，转过身，露出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暴虐。 青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省城，军部某机密部门。 地下室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压抑的沉默。 几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男子围成了一圈，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那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次袭击，代表一条人命。 那些红点，从最初零星散落在省城周边，到现在已经连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其中两人肩上扛着两杠三星，一人肩上扛着两杠四星。这三个人的军衔放在省城军部，都是能拍板定事的人物。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威严，只有凝重和焦虑。 两杠四星的那个人叫李玉，是省城军部的负责人，四十多岁，面容刚毅，但此刻眉宇间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一天之内，”李玉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十几名军部高手被害。其中有三名武师初期的骨干，一名武师中期的高手。再这样下去，咱们军部的武师高手就要断层了。” 他顿了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上的红点都在抖动。 “那可是咱们军部花了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就这么没了！” 两杠三星的那位叫庞可农，分管特种作战，平时是最沉稳的一个，此刻也只能苦笑。 “那畜生原本只是偶尔出现，杀一名散修武者就消失一段时间。”庞可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一直摸不准它的行踪，也判断不出它的实力。但从昨晚开始，情况变了。” 他伸手在地图上一划，指尖掠过那一片密集的红点。 “它似乎被激怒了。长丰道长那一战，不但没有灭掉它，反而彻底激怒了它。现在它不再躲藏，开始大开杀戒。一个晚上，十几条人命。” 庞可农抬起头，看了看李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两杠三星，眼神里满是无力。 “那畜生太强了。连长丰道长都不是它的对手，整个省城，我们根本找不到比长丰道长更强的高手了。” 三个人沉默了。 他们都是一辈子跟危险打交道的人，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搏杀，从来不怕拼命。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速度如鬼魅的怪物。 枪打不死，炮轰不着，连武师中期的修道之人都被打得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背着手，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面容苍老但不显疲惫，眼神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李玉、庞可农和另外那个两杠三星同时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领导！” 莫老微微点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布满红点的地图上，眉头皱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严肃。 李玉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说的情况又简要地汇报了一遍，语速很快，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莫老听完，沉默了。 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那些红点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数那些死去的人。 “这么说，”莫老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再这样下去，省城军部的武师力量就彻底完了？”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莫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李玉，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不甘，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真的没有人比长丰道长实力更强了吗？” 李玉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庞可农，庞可农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了。 “老领导，”庞可农小心翼翼地说，“长丰道长已经是武师中期的实力了，在整个省城，这个级别的高手……我们确实找不到第二个。” 莫老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个在他别墅里，一脚把长丰道长踩在脚下的年轻人。 那个治病施针时，银针尾部能凭空燃起金色火苗的年轻人。 那个面对长丰道长的威压，面色平静得像在逛菜市场的年轻人。 “未必。”莫老低声说了一句。 李玉和庞可农同时一愣。 “老领导，您说什么？” 莫老没有重复，只是转过身，看向门口，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让我想想。” 第149章 请杨峰出手 石岭村。 山上的拍卖会结束后，杨峰安排林正阳负责和李毅对接站点的事，又跟万长虹、王斌、孙庆尧等人一一告别，然后开着车，带着母亲回东深市。 回到东深市，杨峰又开车回别墅。 母亲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杨峰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开口问了一句：“妈，回家怎么不高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里面装的东西很重。 “回来了，感觉一切都变了。”刘桂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和以前不一样了。村子里的人……看咱家的眼神不一样了。” 杨峰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车速，让车子开得更平稳一些。 刘桂兰看着窗外，又叹了口气。 “以后还是别回来了。” 杨峰知道母亲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以前杨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母亲在村里虽然不低三下四，但也没少受白眼。现在不一样了——儿子出息了，在东深市有了别墅，开了诊所，山上还有几十棵值钱的黄花梨。 村里人的态度变了，变得热情了，变得笑脸相迎了。 但那种热情和笑脸，母亲不习惯。 也许，永远都不会习惯。 “行。”杨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以后不回来了。” 杨峰的车进别墅区，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墨绿色的漆面和硬朗的线条，一看就不是普通民用车辆能比的。 车旁站着几个人，杨峰定睛一看——莫老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李玉和庞可农，再后面是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杨峰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一脸疑惑。 “莫老？你们怎么来了？” 莫老还没开口，庞可农就先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像是在训斥下属：“你这年轻人，怎么没大没小的？快叫你师尊出来，我们有要事相商。” 杨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有毛病吧？” 庞可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正要发作，莫老抬手制止了他。 “住口。”莫老的声音不大，但很严厉。 庞可农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退后一步，不再说话，但看杨峰的眼神明显不善。 莫老转向杨峰，脸上的表情变得和缓，甚至带着几分恳切：“杨医生，老夫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杨峰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着莫老：“什么事？” 莫老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省城出现了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已经杀了数十名武者，连长丰道长都被打得口吐白沫、生死不知。军部的武师高手几乎损失殆尽，再这样下去，整个省城的军部力量就要被那怪物杀光了。 “如今全省都找不到比长丰道长更厉害的高手了，”莫老看着杨峰，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老夫只能来求你出手。” 李玉和庞可农站在后面，听到莫老说出“求你出手”三个字，两个人的脑回路同时卡了一下。 他们刚才还以为莫老要带他们去见什么隐士高人、世外高手，一路上还在琢磨怎么跟那位高人行礼、怎么开口求人。 结果莫老要找的，就是这个二十出头、刚从一辆普通奔驰上下来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连毛都没长齐吧？他能有长丰道长的实力？ 李玉和庞可农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怀疑。但莫老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只能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莫老看着杨峰，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杨医生，老夫知道，之前在别墅的事，是老夫对不住你。长丰道长仗势欺人，老夫没有站在你这边，反而劝你低头认错，是老夫糊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要你肯出手，老夫愿意给你道歉。这件事关乎省城百姓的安危，老夫虽已退休多年，但一日为军，终身为军，不能坐视不管。” 杨峰看着莫老，沉默了几秒。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年轻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退休了还要为这些事四处奔波、低三下四地求人。他说“一日为军，终身为军”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杨峰在很多人身上见过。 那是使命感。 杨峰被触动了。 “行。”杨峰点了点头，“我去试试。明天去。” 莫老的脸上露出喜色，但马上又收了起来，语气急切：“杨医生，能不能……今晚就去？” “今晚？” “那怪物一刻不除，就多一刻的杀戮。今晚，可能又有无辜的人丧命。”莫老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杨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里的母亲。刘桂兰正透过车窗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眼神里全是担心。 “妈，您先进屋。”杨峰敲了敲车窗，“我跟他们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刘桂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杨峰把母亲送进别墅大门，转身上了莫老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三辆墨绿色的吉普鱼贯驶出别墅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玉和庞可农坐在后面那辆车上，心里都在犯嘀咕。 他们不是看不起年轻人，但长丰道长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武师中期，整个省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年轻人再厉害，能比长丰道长还厉害？ 但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说。莫老的决定，他们只能执行。 车子进了省城，天已经完全黑了。 莫老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挂了电话，转头对驾驶员说：“城南，江滨公园方向。那怪物刚杀了一个武者。” 三辆吉普车调转方向，朝着城南疾驰。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江滨公园附近的一条马路上。路灯昏暗，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血腥味。 第150章 暴揍怪物 莫老下了车，正要往前走，杨峰伸手拦住了他。 “你们在这儿等着。”杨峰看着公园深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一个人进去。” 李玉急了：“杨医生，要不要等我们大部队到了再进去？那怪物实力太强，你一个人——” “没必要。” 杨峰丢下两个字，大步走进了公园的黑暗之中。 庞可农皱眉。 “这小子这么自大，肯定要吃亏。” …… 江滨公园很大，南边有一座小山包，因为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刻，山包上的树林里漆黑一片，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杨峰踏上上山的石阶，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感知已经全力展开。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方圆五十米内的一草一木、每一丝气息的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风里有血腥味，很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一个呼吸声。 那个呼吸声不属于人类——节奏太慢，太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杨峰在山腰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那个呼吸声变快了。 杨峰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瞬——黑暗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那黑影体型大得不像话，目测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双臂粗得像树干，十根指头上长着寸许长的利爪，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光。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 “吼——” 怪物张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朝着杨峰扑了过来。 杨峰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右手一挥，一掌拍在怪物的胸口。 “砰——” 那一掌的力量大得出奇，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巨大的身躯竟然往后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怪物爬起来，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它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但疑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暴戾再次占据了它的双眼。它咆哮着，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杨峰没有站在原地。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怪物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后背上就挨了一脚——那一脚的力量比刚才那一掌更大，怪物的身体像炮弹一样砸向地面，在泥土里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杨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怪物周围穿梭，拳、掌、肘、膝、脚，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要害上。脑袋、咽喉、胸口、关节，每一击都带着炼气三层的真气，那种力量足以震碎岩石、打断钢柱。 怪物的嚎叫声在山包上回荡，但很快就从愤怒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哀嚎。 它想跑，但杨峰的速度比它更快。 它想打，但杨峰的力量比它更大。 它想扛，但杨峰的攻击绵绵不绝，每一击都让它体内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树林外面，李玉和庞可农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拼命往山包上看。他们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砰砰”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撞击地面。 怪物惨叫连连，声音在夜幕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玉和庞可农带着人冲上山包的时候，正好看到杨峰一脚将那个巨大的黑影踹出去十几米远，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又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年轻人……也太强了吧？ 长丰道长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打得倒飞出来，口吐白沫，生死不知。而这个年轻人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不是他在打怪物，是他在暴揍怪物。从头到尾，怪物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庞可农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恐怕有武师后期的实力了吧？” 李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武师后期。整个省城军部，武师中期的都找不出几个，武师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层次。 “他还这么年轻，”李玉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震撼，“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宗师啊。” 宗师。 这两个字在武者心中的分量，不亚于“元帅”在军人心中的分量。全国都没有多少宗师强者，每一个都是镇国级别的存在，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人。 如果这个年轻人未来能成为宗师…… 李玉不敢往下想了。 庞可农也是一样的心思。他看杨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这毛头小子能行吗”的怀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山坡上，杨峰根本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怪物身上。 怪物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全是伤，黑色的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它的左臂垂在身侧，明显已经被打断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杨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出，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怪物的面前，右手成爪，直取怪物的咽喉。 这一击，他要结束战斗。 就在这一瞬间—— 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颗果子，塞进了嘴里。 那颗果子只有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果子入嘴的瞬间，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吼——” 怪物的咆哮声比之前大了数倍，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在颤动。它的眼睛从猩红色变成了暗金色，瞳孔竖成一条线，浑身上下的毛发根根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凶兽。 杨峰的眉头一皱，那一爪被怪物堪堪躲过，只抓下了一撮黑色的皮毛。 怪物借着这个机会，猛地转身，四肢着地，像猎豹一样朝山下冲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至少快了一倍，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树林里。 第151章 逃走 “想跑？” 杨峰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他的速度也不慢，但怪物的速度同样惊人，再加上树林里地形复杂，他几次几乎要追上了，都被怪物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甩开。 最后，杨峰一把抓住了怪物后背上残留的皮毛，猛地一扯—— “嘶啦——” 一大片黑色皮毛被撕扯下来，露出下面的皮肉。 杨峰的目光在那片皮肉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一缩。 那皮毛下面，不是他想象中的兽皮或者鳞甲，而是—— 人的皮肤。 白皙的、光滑的、和人一模一样的皮肤。 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杨峰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愣神，怪物已经冲出了树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杨峰站在树林边缘，手里攥着一大片黑色皮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皮毛下面……是和人一样的手臂。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面，莫老、李玉、庞可农带着人追了上来。看到杨峰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片皮毛，四周已经没有怪物的踪影，三个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跑了？”莫老的声音有些发涩。 杨峰点了点头。 莫老叹了口气，脸上的遗憾怎么也藏不住：“这次没抓到它，它肯定会更加小心。以后再想找到它，就难了。” 李玉和庞可农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那怪物吃了那颗果子之后实力暴涨，速度更是快得离谱，连杨峰都没能追上。等它伤好了，再出来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杨峰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片黑色皮毛。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白皙的手臂，淡青色的血管，和人一模一样的手臂。 那皮毛不是长在它身上的，是披在它身上的。 “莫老。”杨峰抬起头。 “嗯？”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有眉目吗？” 莫老摇了摇头，苦笑：“我们只知道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速度极快。至于它从哪里来、是什么物种，一无所知。军部的情报系统查了一个多月，没有任何线索。” 杨峰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皮毛卷了卷，塞进口袋。 “杨医生，”莫老走上前，语气恳切，“老夫想在省城多留几日，我们想办法继续追踪那怪物的行踪，一定要把它彻底灭掉才行。你……能不能再多待几天？” 杨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 莫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对李玉吩咐了几句。李玉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 二十分钟后，三辆军绿色吉普车驶进了省城军部大院。 大门两侧站着持枪的哨兵，看到莫老的车，齐齐敬礼。院子里道路宽敞，绿树成荫，一栋栋办公楼和住宅楼错落有致，显得格外肃穆。 车子没有在大院的公共区域停，而是直接开到了最深处的一片别墅区。 这里绿树掩映，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一栋栋二层小别墅散落在树林之间，每栋之间相隔至少五十米，私密性极好。 莫老亲自带着杨峰，来到了最里面的一栋小别墅前。 “杨医生，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莫老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峰走进去，扫了一眼——客厅宽敞明亮，家具全是实木的，虽然不奢华，但每一件都透着质感。楼上有三间卧室，楼下有书房、餐厅、厨房，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 “这是将级军官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李玉在旁边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羡慕，连他都没有资格住这种小别墅。 杨峰没有接话，但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待遇，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 这时门口又进来两个年轻的士兵，二十出头，穿着整洁的军绿色制服，站得笔直，齐刷刷地向杨峰敬了个礼。 “杨先生好！我们是您的警卫员，这几天负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杨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莫老。 “莫老，这就不用了吧？” 莫老笑了笑：“你在这省城军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省城军部一定满足。吃的、用的、出行，都有人安排。你不用客气。而且没有警卫员陪着你，你想进出军部也不方便。” 杨峰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多谢莫老。” “是我该谢你，那你先休息吧，我们先走了。”莫老摆了摆手，带着李玉和庞可农离开了。 别墅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警卫员很识趣地退到了楼下的值班室。 杨峰走上阳台，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大院里宁静肃穆的夜景。 门口的哨兵纹丝不动地站着，远处办公区不时有军部的车辆从院子里驶过，一队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不时的在大院里巡逻。 杨峰心里感慨了一下，内心竟然有一种执掌千军万马的感觉。 所有男孩，无论多大年纪，都有一个将军梦吧，想要带着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腾厮杀。 看了一会儿，杨峰正要回屋，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徐依依。 杨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徐依依高兴的声音：“杨峰，你是不是来省城了？” 杨峰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姨告诉我的啊。”徐依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瞒不过我”。 杨峰笑了笑，徐依依这时又开口了。 “你……有没有时间？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在省城对我的照顾。” “不用了吧，”杨峰说，“以前都是你照顾我，我都没谢过你。” “哎呀你就别推了！”徐依依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我好不容易才跟爸妈说好，让他们晚上回来吃饭的。你不来的话，我可就难办了。” 杨峰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为难，想了想，答应了：“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你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徐依依很快发来了一个地址：金华府。 杨峰换了身衣服，走出别墅。刚出大门，两个警卫员就迎了上来。 “杨先生，您要出去？” “嗯，去个地方。” “您稍等，我马上安排车。”一个警卫员小跑着去了车库，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军部牌轿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 兄弟们，已经从老家回来了，明天开始恢复两更！ 第152章 请吃饭 杨峰上了车，给警卫员报了地址。 金华府。 省城最顶级的别墅区，没有“之一”。 整个小区全部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绿化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七十。门口没有挂牌子，但那种低调的奢华感，从大门的石材到门卫的制服，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宣示着——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警卫员把车停在门口，杨峰下了车，让他俩先去找地方停车，自己则掏出手机给徐依依打电话。 杨峰可不想发生爽文小说里的剧情，主角进别墅区被保安拦下看不起，不让进。 不过杨峰多虑了，那站岗的两个保安见到杨峰从军牌越野成上下来，原本随意的站姿都站直了两分，不时偷偷用余光打量杨峰，心理好奇猜测杨峰的身份。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到了？”徐依依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在门口。” “我马上出来接你！”徐依依刚说完，杨峰就听到徐依依跑动的脚步声。 不到三分钟，徐依依就从小区里面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透着一种天然的健康光泽。几天没见，她没有变，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徐依依。 但杨峰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像是没睡好。 “杨峰走，进去吧。”徐依依走到杨峰面前，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带着他往小区里走。 两人肩并肩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夜风习习，吹得路两旁的桂花树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很舒服。 几天没见，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疏离感。 那些尴尬的事、暧昧的事、不愉快的事，好像都被自动过滤掉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你这次来省城办什么事？”徐依依侧头看着他，问了一句。 “帮朋友办点事，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 徐依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我在省城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杨峰笑了笑：“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徐家的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外立面用的是进口的天然石材，大门是定制的铜门，门口的花园里种着各种名贵的花草，光看这排场，就知道徐家在省城的地位。 徐依依推开大门，带着杨峰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挑高的设计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开阔。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面铺的是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看就是真迹。 “随便坐，别客气。”徐依依招呼杨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像个小女主人一样忙前忙后，连下人都不用，亲自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东西——车厘子、蓝莓、山竹、进口的巧克力、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食，摆了满满一茶几。 “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这个，你尝尝。”徐依依一边拆包装一边往杨峰手里塞。 杨峰看着茶几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零食，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吗？” “你太瘦了，多吃点。”徐依依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自己也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徐依依还问了杨峰父母怎么样，还说过一阵一定要回去看看叔叔阿姨。 差不多聊了半个多小时，杨峰看了一眼手机。 茶几上的零食吃了一半，茶水添了三次，徐依依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 徐依依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拿起手机说道。 “杨峰你等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杨峰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能从徐依依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大致内容。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杨峰已经到了。” “嗯，已经到了，等了好一会儿了……啊？还要再等一会儿？……哦，好吧。” 挂了电话，徐依依又给父亲打了一个，得到的答复差不多——忙，再等等。 徐依依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看着杨峰，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我爸妈那边有点事，让我们再等一会儿。” 杨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没事，不急。” 这一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茶几上的零食已经见了底，杨峰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 徐依依也是坐立不安，觉得有点对不起杨峰，说好了来家里吃饭，结果等了这么久父母也不回来。 她想给父母再打个电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杨峰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他的耐心向来很好。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几个下人连忙跑出去。 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左右，体态匀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里面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 五官不算出众，但胜在端正，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才会有的气场——不是刻意端着，而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的那种。 徐怀仁。省城徐家的掌舵人。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三四十岁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米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五官精致，眉眼间和徐依依有五六分相似——年轻时的周思缘，想必也是倾城之色。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凹凸有致，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完全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中年女人。 周思缘。徐依依的母亲。 徐依依看到父母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爸，妈，你们怎么才回来？杨峰等你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徐怀仁皱了皱眉，低声斥了一句：“不懂事。家族那么多生意，我和你妈能放着不管吗？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说走就走，半年不着家？” 第153章 叔叔你有病 徐依依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看了一眼杨峰，眼神里满是歉意。 徐怀仁没有再理女儿，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杨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就是杨峰？坐吧。” 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下属或者晚辈。 周思缘倒是笑了，那笑容很标准，露八颗牙齿的那种，亲切但不亲近。 “小杨是吧？依依在你这儿住了那么久，麻烦你了。”她的声音很柔，很好听，但对“等了那么久”这件事只字不提，仿佛杨峰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杨峰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徐叔叔好，阿姨好。不麻烦，依依以前也帮了我很多。” 徐怀仁没有接话，转身对旁边的佣人吩咐了一句：“上菜吧。” 很快下人就忙碌着往餐厅上菜，感觉差不多了，徐怀仁邀请杨峰去餐厅。 餐厅很大，一张长条形的餐桌能坐十二个人，但今晚只坐了四个——徐怀仁坐在主位，周思缘坐在他右手边，杨峰和徐依依面对面坐在下首。 菜品很精致，八菜一汤，每一道都是大厨的手艺。但餐桌上的气氛，远没有菜品那么精致。 徐怀仁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落在杨峰身上。 “小杨，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杨峰放下筷子，如实回答：“我父母以前在老家种地，现在跟我搬到东深市住了。” “农民。”徐怀仁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夹了一筷子菜，“农村出来的孩子，有拼劲，这点不错。” 杨峰没接话。 徐怀仁又问：“听说你之前还在东深第一医院任职？” “是的。”杨峰顿了顿，“不过现在已经离职了，自己开了一家小诊所。” 徐怀仁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杨峰一眼，又低头继续夹菜。他没有问为什么离职，也没有问诊所怎么样，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好好努力，如果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 徐怀仁说的都是好坏，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有一道天大的鸿沟。永远是一副能掌控你一切的感觉。 徐依依听到父亲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偷偷看了杨峰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爸对你印象不错吧”。 周思缘却没有那么客气了。 她看了丈夫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周思缘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杨峰，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标准的笑容。 “小杨，阿姨问你个事。” 杨峰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有女朋友了吗？” 杨峰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周思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年轻人，该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像在给晚辈上课：“找女朋友呢，要求也别太高，只要两个人合适就行。” 这话乍一听像是关心，但仔细一品，味道就不对了。 “要求别太高”“门当户对固然重要”“虽然家里是农村的”——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别想攀高枝。 徐依依听出来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急，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周思缘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目光转向女儿，语气不重但很严厉：“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依依，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徐依依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看了杨峰一眼，眼眶微微泛红。 杨峰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懂周思缘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移话题，看向徐怀仁。 “徐叔叔，你有病，我冒昧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感觉身体有些异常？胸闷、气短，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会觉得喘不上气？” 徐怀仁的筷子再次顿住了。 他看着杨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掩饰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杨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您的脸色偏暗，尤其是鼻梁两侧和嘴唇周围的肤色不太对。加上您刚才夹菜的时候，手指末端有轻微的发绀。这些症状综合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您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如果不马上治疗，3天后可能会丧命！” 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徐依依的脸刷地白了，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徐怀仁放下了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杨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冷淡。 “小杨，”徐怀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们一家人都有私人医生，而且全部都是国外聘请的医疗专家，每个月都做全面体检。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亲自看过，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年纪轻轻，医术再好，也不可能比我那私人医生强吧？我跟了他十几年，他是什么水平，我清楚。” 杨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怀仁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更加冷淡：“年轻人，想表现自己，想走捷径，这个我能理解。但是——要务实。脚踏实地才是正道，别总想着投机取巧。我对你的印象本来还不错，但你刚才这番话，让我很失望。”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依依，送送小杨。” 徐依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父亲那双冷淡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杨峰，又看了看父亲，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委屈。 杨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又向徐依依要了一支笔。 “徐叔叔，我给您写个方子。”杨峰一边写一边说，字迹很工整，每一味药的名称和剂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把方子递给徐怀仁。 “就算您觉得我是在骗您，这张方子您留着也没坏处。不吃也没关系，收着就好。” 第154章 他不行 徐怀仁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徐依依站起来，送杨峰出门。 两人走出别墅大门，夜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徐依依站在杨峰身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杨峰，我爸他……他真的生病了吗？你一定要救他啊。” 杨峰看着她，点了点头：“只要他按方子吃药，就不会有问题。” 徐依依的眼眶红了：“可是他不信你……” “他会信的。”杨峰的声音很平静，“等他的症状加重了，自然会想起这张方子。” 徐依依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小区大门口，杨峰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外面冷，你回去。” 徐依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 杨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大门。 门口的路灯下，那辆军牌吉普车还停在原地，警卫员靠在车门上等着。看到杨峰出来，立刻打开后车门，立正站好。 “杨先生，请上车。” 杨峰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之中。 杨峰走后，徐家的餐厅安静了下来。 徐怀仁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方子上，看了两秒，抬手叫来了一旁候着的下人。 “把这个收起来。”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张废纸。 下人应了一声，拿起方子退下了。 徐怀仁放下酒杯，看向妻子周思缘，语气平淡地开始点评。 “这个杨峰，年轻人还不错。能白手起家，从农村走出来，自己开诊所，在东深市站稳脚跟，不容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太心急了。还没坐下十分钟，就开始说我有心脏病，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不够沉稳。” 周思缘冷笑了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你还觉得他不错？我告诉你，你给我看着点你那个宝贝女儿。别真让她和那小子跑了。省城这么多优秀家族子弟，哪个不比那个乡下小子强？陈家的、孙家的、赵家的，哪一个不是门当户对？” 徐怀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人天生就是有阶级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想靠自己跨越阶级，那是白日做梦。不是说没人做到过，太少了。能做到的那几个，哪一个不是经天纬地之材？” “杨峰，他不行。” 周思缘对于丈夫的这番话还是很认同的，这世界上大部分都是平庸的人，别说白手起家打天下了，就算是生活在大家族的这些人，放着打好的资源，都没几个人能够做出成绩的。 …… 省城，军部大院。 黑色的吉普车驶进大门，哨兵立正敬礼。车灯照亮了院子里那条笔直的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警卫员恭敬的打开车门。 杨峰刚下车，就见到自己住的别墅前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那车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车头没有立标，但那种气场比任何豪车都要强大。 杨峰正有些好奇，几个人从别墅里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莫老，步伐稳健，面色凝重。他身后跟着李玉，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没有打领带，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看就是随行人员，步伐紧凑但不慌乱。 莫老看到杨峰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杨医生，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但依然沉稳。 杨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位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位是——”莫老侧身，抬手示意，“省首，李方波。” 杨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省首。封疆大吏，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这种级别的人物，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李方波的目光落在杨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就是杨峰？那个打跑了怪物的小先生？”李方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沉稳。 杨峰点了点头：“是我。” 李方波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杨峰的手。他的手很有力，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员，倒像是一个常年握枪的军人。 “小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杨峰愣了一下，更是一头雾水。 莫老叹了口气，解释道：“李省长的女儿和她的两个保镖，可能被那个怪物抓走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那个怪物似乎是在靠吸食武者的气血来修炼和恢复伤势。上一次被你打伤之后，它受了重创，现在更加需要寻找武者来吸食气血，恢复实力。李小姐身边的两个保镖都是武者，所以就被盯上了。” 李玉在旁边补充道：“今天下午，李小姐和两个保镖在市区的一家商场逛街，之后就失联了。商场的监控显示，他们进了地下停车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发现停车场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 李方波站在旁边，面色沉重，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声音苦涩的说道。 “小先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现在能对付那怪物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杨峰沉默了片刻，问：“那怪物最后出现在哪里？” “城南，万象城商场。”李玉立刻回答，“我们现在就派人带你过去——” “不用。”杨峰打断了他，“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可能会破坏气息，反而不好追踪。” “我让人送你到商场门口。”莫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杨峰点头答应下来，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快速驶出军部大院。 城南，万象城。 这是一座大型商业综合体，白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此刻，整座商场被封锁了。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 杨峰下了车，独自走向商场的大门，刚准备进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怒斥。 “站住！” “你没看到商场已经被封了吗？还往里走！不要命了？” 杨峰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正从一辆白色的采访车里跳下来，手里举着话筒，身后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走起路来咔咔作响。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化着精致的浓妆，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整个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苏小玉。 第155章 调查 苏小玉也认出了杨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小农民，怎么还跑到省城来了？” 杨峰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苏小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你们石岭村那个小地方。不是你有两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别以为走了狗屎运卖了两棵树，就以为自己有钱了，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里很危险，很可能让你小命不保！赶紧出去！” 杨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穿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对这个苏小玉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从石岭村到现在，这个女人每一次出现都在挑事、找茬、贬低别人。她的嘴脸让人厌恶，她的语气让人作呕。 “我去哪，跟你没关系。”杨峰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冷意，“而且我也劝你最好别进去，不然小命不保的可能是你。” 苏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愤怒。 “你这小农民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她指着杨峰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声音大得整个空旷的商场都在回荡，“我让你别进去是救你命！你反而还诅咒我？你这种人死了都是活该！” 杨峰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小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露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下巴抬得更高了。 “算了，你这小农民认知低，我不怪你。不妨告诉你，最近省城发生了多起武者失踪案件。你知道什么是武者吗？那可是远超普通人的存在！能成为武者的，都是经过常年苦修、实力超群的高手。” “连武者都能失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个东西的实力，远超武者！” 苏小玉直起身，双手抱胸，得意地看着杨峰。 “我们省台正在跟踪调查报道这件事情，这里就是最后有武者失踪的地方。现在，你怕了吧？” 杨峰摇了摇头。 “我劝你还是别调查了。” 苏小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农民不但不感激，还一个劲儿的诅咒她。 “算了，懒得管你了。”苏小玉一甩头发，转身对扛摄像机的摄影师招了招手，“小刘，我们走。他自己找死，别怪我没提醒他。” 她踩着高跟鞋，咔咔咔地走进了商场深处。 摄影师小刘扛着摄像机连忙跟上去。 杨峰不在理会二人，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炼气三层的真气在体内运转，神识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他现在神识还不够强大，需要很仔细才能感知到那怪物留下的气息——地上的血迹、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墙壁上的抓痕，每一处蛛丝马迹都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捕捉到。 之前不让军部的人跟来，就是怕人多了破坏这些痕迹。 现在苏小玉和那个摄影师进去了。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摄像机运转的嗡嗡声，会扰乱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他必须趁破坏还不大的时候，尽快找到那怪物的踪迹。 杨峰站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怪物的气息，不是“残留”的，而是“存在”的。 它没有离开！ 杨峰脸色一变，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朝着商场深处狂奔而去。 商场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停车场，但此刻灯光全部熄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 苏小玉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来回弹跳，听起来格外瘆人。 她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压低了。 “小刘，”她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阴森森的？” 小刘扛着摄像机，脸色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玉姐，要不……咱们先出去吧？等稽查所的人来了再一起进来？” 苏小玉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杨峰那张漠然的脸。 不行。 现在出去，不是被那个小农民看笑话？ 她咬了咬牙，挺了挺胸，声音提高了半度：“不行！身为记者，就是要冲在一线，将第一手的消息传递出去！这是我们的职责！” 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地下二层很深，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应急灯的光线越来越弱，有些地方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 苏小玉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跳越来越快。 她开始后悔了。 “小刘……”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呼——”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砰！” 摄影师小刘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连人带摄像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苏小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 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四肢粗壮得像树干，十根指头上长着寸许长的利爪，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寒光。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 “啊——” 苏小玉发出一声尖叫，话筒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但高跟鞋在地上根本跑不快，鞋跟卡在地缝里，她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小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拼命地往前爬，指甲在地上磨出了血，但那个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一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衣服。 “呲啦——” 红色的紧身连衣裙从背后被撕开，布料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衣服被扯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白色小吊带。 苏小玉的皮肤很白，在黑暗中白得刺眼。那吊带细得像两根筷子，堪堪挂在肩上，颤巍巍地撑着胸前那两团浑圆饱满。吊带似乎随时都可能断开，那饱满也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 第156章 真面目 苏小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泪糊了一脸。她回头看到那张布满黑色毛发的脸，看到那张嘴里森白的獠牙，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怪物张开了嘴，腥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熏得她几乎要昏过去。 “畜牲！找死！” 一声暴喝在黑暗中炸开。 苏小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她头顶掠过，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怪物的胸口。 “砰——” 怪物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地下二层的隔墙，砖石碎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苏小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落在她面前的人。 杨峰。 他背对着她，站得笔直，像一堵墙。 怪物从废墟中爬了起来，看到杨峰，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和恐惧的交织。它没有跑，而是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 杨峰站在原地，目光冷冽，神识死死锁在怪物身上。 在神识的笼罩下，怪物的速度仿佛变慢了——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条骨骼的转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能预判出它所有的进攻意图，甚至能看清它每一根利爪的轨迹。 怪物扑到面前，右爪横扫过来。 杨峰侧身，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差之毫厘。 他没有给怪物第二次机会。 一拳轰出，正中怪物的面门。 “砰——” 怪物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往后倒飞出去。 杨峰一步跟上，在怪物落地之前又是一拳。 第二拳打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的树枝。 第三拳打在腹部，怪物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杨峰将怪物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炼气三层的真气。怪物的嚎叫声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惨叫，又从惨叫变成了哀嚎。 苏小玉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的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杨峰暴揍怪物的身影。 这……这是那个见钱眼开的小农民？ 这是那个她看不起的、从农村出来的、卖了几棵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泥腿子？ 两分钟后。 怪物的哀嚎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了微弱的呜咽。它的身体抽搐着，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杨峰停下了拳头，喘了一口气。 他伸手抓住怪物头上那丛乱糟糟的长毛，五指收紧，用力一扯。 “嘶啦——” 黑色的毛发连同下面一层什么东西被扯了下来。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它——不，是“他”——脸上那层厚厚的黑色皮毛被杨峰一把扯下来大半，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 杨峰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不是什么怪物，就是一个人。 那些所谓的黑色皮毛，根本就不是天生的兽毛，而是长期不清理、不打理，头发、汗毛、胡子、身上的污垢纠缠在一起，结成的一层厚厚的壳。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古牧犬那样，毛发遮住了整张脸，连眼睛都看不到。 他扯下来的那一块，露出了下面的脸——苍白、消瘦、布满伤痕，但五官是人的五官，皮肤是人的皮肤。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峰的声音冷厉，“为什么装神弄鬼？” 那“怪物”低着头，浑身发抖，不说话。 苏小玉刚才白色吊带都被摔坏了，这会儿双手捂在胸前，那两团饱满被手臂挤得更加突出。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但嘴巴一点不饶人。 “你能不能干点有用的？快报警啊！怎么审问是稽查所的事儿，你能问出个什么？他就是个怪物，能听懂你的话吗？” 杨峰懒得理她。 他抬手，一巴掌抽在那“怪物”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我没那么多耐心。说话。” 那“怪物”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缓缓转过头，看了杨峰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委屈。 然后他开口了。 “我没有装神弄鬼，”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在修炼。” 苏小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怪物……真会说话？ 杨峰不惯他的臭毛病，又是一个大比兜抽上去。 “修炼？杀死了那么多武者，你这是正经修炼？” 那“怪物”被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语气还是理直气壮：“我的体质只适合这么修炼。《倚天屠龙记》你看没看过？里面明教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就是这么修炼的！我体内寒气不散，只有吸食血液才能化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而且我杀的武者都是作恶多端之人。我从没有杀过一个好人！” 杨峰面无表情，又是一个大比兜。 “你给我好好说话！你刚抓了一个小姑娘和她的两个保镖武者，他们也是坏人吗？” 那“怪物”张了张嘴，低下了头，声音变小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打伤了……我走投无路，只能抓他们。” 杨峰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真气探入，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 果然。 他的体内有一股无比霸道的寒气，盘踞在丹田和经脉之中，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那寒气极阴极寒，普通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难怪他要吸食血液来中和寒气的侵蚀。 杨峰的真气刚一探入，那股寒气竟然像是活了一样，顺着他的真气往回窜，想要侵入他的体内。 杨峰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想吞噬他的真气？ 但他修炼的可是合欢无极功，至阳至刚，霸道无比。那股寒气刚一进入他的经脉，还没来得及作乱，就被他的真气一口吞掉，瞬间化解得干干净净。 那“怪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杨峰体内那股磅礴的、至阳至刚的真气，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寒气，在杨峰的真气面前像雪遇到了火，瞬间消融。 “你……你能化解我体内的寒气？”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你是不是能治好我？” 第157章 请客 杨峰没有回答，冷冷地问：“先告诉我，你抓的那个女子和两个保镖在哪？” 那“怪物”现在无比配合，连忙说：“在车库最里面，一辆厢货车上。我……我没有伤害他们，就是把他们关在里面。” 杨峰站起身，往车库深处走去。 那“怪物”也挣扎着想爬起来跟上。 “你不能走！” 苏小玉一步跨上前，拦住杨峰。她的衣服刚才被撕破了，现在只能用双手捂在胸前，那对肥硕的玉兔被手臂挤得更加突出，她站在那里，又凶又狼狈，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这个怪物杀了人，你要带他去哪？等稽查所的人来！” 杨峰的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 不是他想看，是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根本不受控制。那画面太过诱人——白皙的皮肤，浑圆的轮廓，仿佛下一秒那两团饱满就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苏小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双颊瞬间绯红，又羞又怒。 “你往哪看呢！” 杨峰咽了一下口水，移开目光，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这件事稽查所管不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苏小玉被逗笑了：“稽查所管不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会和这个怪物是一起的吧？” 杨峰真的认为“胸大无脑”这个词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时—— “哗啦——” 地下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一群人冲了进来，穿着稽查所的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和对讲机。 苏小玉眼睛一亮，立刻大喊：“这里！杀人的怪物找到了！你们快来！这个人要把怪物放走！” 稽查员们冲了过来，但到了杨峰面前，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因为紧跟着他们身后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 迷彩服、钢盔、自动步枪、战术背心——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他们冲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停车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小玉也被这股气势震撼到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手电筒的光束让开了一条路，三个人快步走了上来。 李玉走在最前面，步伐急促，面色紧绷。莫老跟在他身后，花白的头发在手电光下格外醒目。走在最后面的，是省首李方波，他的行政夹克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面色焦急。 “杨先生！”李玉第一个走过来，双手握住杨峰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太厉害了！果然抓到了这个怪物！” 莫老也上前激动无比。 李方波更是直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杨峰面前，声音急切：“杨先生，我女儿在哪？” 杨峰抬手指向车库深处：“里面，一辆厢货车上。” 李方波立刻转身，对身后的战士挥了挥手。七八个战士立刻冲了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叉搜索。 不到两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找到了！人安全！三个人都安全！毫发无损！” 李方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的眼眶红了，转向杨峰，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杨先生……谢谢你……谢谢你……”他反复说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 杨峰点了点头：“人没事就好。” 莫老的目光转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怪物”，眼神冰冷。 “把这个东西带回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将那个“怪物”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铐上了特制的手铐。那“怪物”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杨峰一眼。 那眼神里有求助，有期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杨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他本来就是帮忙的。忙已经帮完了，剩下的事该怎么办，是军部的事情。他不是警察，不是法官，不是军部的人，没有权力决定一个杀了人的……人的命运。 莫老和李玉也对杨峰再三感谢，说了一堆客气话。李玉提议送杨峰回军部大院休息一下，明天再安排车送他回东深市。 杨峰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现在回去吧。东深市还有事情要处理。” 莫老没有再挽留，让之前那个警卫员开车送杨峰回东深。 苏小玉还站在原地。她捂着胸前破碎的衣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个小农民……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个中年男人她认识——省首李方波，省里的一把手，电视新闻上天天都能见到。 那个军部的人她不认识，但他肩膀上的军衔她认识——两杠四星，妥妥的师一级领导。 还有那个老头，虽然没有穿制服，但那个师一级领导对他恭恭敬敬，连说话都要弯着腰。那个老头的身份，肯定更加不一般。 这些大人物，竟然都对那个小农民这么客气？ 杨峰没有理会苏小玉，上了吉普车走了。 吉普车刚开出商场没多久，杨峰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熟稔和热络。 “杨先生，是我，孙子语。” 杨峰愣了一下。孙子语？孙墨的小姑。 “孙姐？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我问墨儿要的。”孙子语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我去你的诊所找过你，结果你诊所的人说你来省城了，正好我也在省城，就想着请你吃顿饭，不知道杨医生赏不赏脸？” 杨峰想了想，答应了。反正今晚要回东深，时间还早，吃个饭也不耽误。 “行，孙姐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一个定位——省城华悦大酒店，中餐厅。 杨峰对前面的警卫员说：“先去华悦大酒店，我和朋友吃个饭。” 警卫员点了点头，把车调了个头，朝着华悦大酒店的方向开去。 …… 华悦大酒店是省城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中餐厅在酒店三楼，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座椅，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贵气。 警卫员停好车告诉杨峰，他们就等在这里。 杨峰来到了包房门口，推门进去。 孙子语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前看菜单。看到杨峰进来，她放下菜单，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修身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腰身收得很紧，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领口开得不低，但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 头发盘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性感与知性。 第158章 暴打陈霄 “杨先生，快坐快坐。”孙子语笑着招呼他，语气热络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傲矜持的孙家大小姐。 杨峰坐下，孙子语把菜单递给他，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没点。你看看，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杨峰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点了几道家常菜。孙子语又加了两道酒店的特色菜和一瓶红酒。 等菜的间隙，孙子语双手托腮，看着杨峰，眼睛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杨先生，我跟你说个事，特别神奇！” 杨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事？” “前几天，我大哥外出的时候出了车祸！”孙子语的声音都高了几度，神情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杨峰差点被茶水呛到。他放下茶杯，一脸懵地看着孙子语。 “你大哥出车祸，你这么高兴？孙姐，你是想继承你大哥的家产吗？” 孙子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她连忙摆手，笑着解释，“你之前不是说他也会出事情吗，还让他不要去山里，要穿黑蓝色衣服，再求一块玉坠带着。” 杨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我大哥听你的话，买了块玉坠戴着。”孙子语越说越激动，“那天他出去考察，车子走山路，结果发生车祸。当时两辆车对撞，两个司机和乘客一共四个人都遇难了，唯独我大哥——毫发无伤！” 她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车头都撞烂了，安全气囊全弹出来了，我大哥连皮都没擦破一块。送去医院检查，什么事都没有。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 孙子语看着杨峰，眼神里满是敬佩：“杨医生，你真是太神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大哥可能就……” 杨峰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玉坠挡了灾，碎了没有？”杨峰问。 孙子语用力点头：“碎了！碎成了好几瓣，我大哥说车子撞上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胸口一热，然后玉坠就裂了。” “那就对了。”杨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玉坠替他挡了一劫。让他再买一块，以后出门小心点。” 孙子语连连点头，拿起手机就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生怕忘了。 两人正聊着，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陈少，您不能进去！我们孙总正在谈事情！”是孙子语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紧接着是一道嚣张的男声，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我要看看孙子语在谈什么事情，能让你们这么紧张。”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五官算得上英俊，但脸上的笑容很邪魅，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 杨峰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霄的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先是落在杨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转向孙子语，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有怒火在烧。 “好啊，孙子语。”陈霄走进包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跟我吃饭，竟然来和一个小白脸吃饭？你这个小骚货。” 孙子语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门口，声音又气又厉：“陈霄，你给我滚出去！我和谁吃饭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还有，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 陈霄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孙子语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猎物。 “孙子语，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回家当我老婆。你是我的女人，别的男人敢动你，我就要他死。” 孙子语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陈霄，你还要不要脸？你应该叫我小姨！我说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孙子语咬着牙，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你能对我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陈霄听了这话，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 “提起这事儿，还真是遗憾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就差那么一点。” 孙子语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以前她和陈霄的母亲算是好姐妹，经常一起逛街、打牌。她本来就是和陈霄父母同一个辈分的人，陈霄从小叫她小姨，她一直把他当晚辈看待。 结果有一次，陈霄母亲请她去家里喝酒。她喝了两杯就有点晕了，然后就被陈霄带回了卧室！ 还好那一次她提前给二哥发了消息，二哥来陈家接她，不然…… 孙子语不敢往下想了。 陈霄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杨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件碍眼的摆设。 “小子，滚出去。”陈霄指着门口，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杨峰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陈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哪来的狗在乱叫？” 陈霄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 “你他妈说什么？！” 杨峰抬眼看他，面无表情。 “我说，哪来的狗在乱叫。听不清吗？” 陈霄大怒，一步跨上前，抬手就要打人。但他的手还没落下，眼前一花，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在包房里回荡。 陈霄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捂着脸，瞪着杨峰，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从来没有人敢打他。 从来没有人。 “好！抽得好！”孙子语在旁边拍手叫好，脸上的愤怒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痛快淋漓的笑意，“陈霄，你也有今天！” 陈霄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抄起桌上一个空酒瓶，朝杨峰砸了过来。 m，老子今天弄死你！” 杨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脚踹了出去。 “砰——” 陈霄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上，来了一个狗吃屎，脸朝下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杨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陈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再来，就不是踹你这么简单了。” 第159章 我让你泡怎么样 陈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西装破了，领带歪了，嘴角的血和灰尘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他恨恨地瞪着杨峰，眼睛里满是杀机，但不敢再动手了。 他转向孙子语，声音阴沉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孙子语，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是不来求我，你孙家的产业，就会被我们陈家吞噬。” 说完他狠狠看了杨峰一眼，转身就走。 孙子语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担忧。 “怎么回事？”杨峰问，“这陈霄是什么人？” 孙子语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 “陈霄，省城陈家大少。陈家和我们孙家一样，都是省城五大一级家族之一。”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们孙家最大的产业是医药，陈家也是。两家在医药市场上竞争了几十年，一直是你来我往，不分上下。但是最近——”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陈家研发了一款新药，效果非常好，上市之后迅速占领了市场，把我们的份额挤压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们孙家的医药板块就要撑不住了。” 杨峰听完，笑了。怪不得看那个陈霄眼熟，原来和陈凉是一家人啊。 “不就是研发药吗？”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你说说，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药，我有办法。” 孙子语皱眉，纤细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医生，我知道你医术很厉害，但医生并不一定会制药啊。”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生怕伤到杨峰的自尊心，“制药学的是生物学、化学、药剂学，和看病问诊根本不是一个专业。你一个中医大夫，开方子抓药是行家，但让你研发一款新药——”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隔行如隔山。 不过她只当是和杨峰闲聊，也没指望他真的能拿出什么解决方案。反正今晚这顿饭本来就是感谢他上次帮忙，聊到哪算哪。 “我们孙家和陈家都是以医药行业发家的，原先两家势均力敌，在省城的医药市场上各占半壁江山。” “但是从去年开始，情况变了。” 杨峰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去年，我们孙家研发了一款关节炎的药物喷剂，能够有效缓解关节炎的疼痛。前前后后投入了一个亿，研发了将近两年，眼看就要上市了。”孙子语的声音沉了下来，“结果我们还没上市，陈家就抢先发布了相同功效的产品——润节宁喷剂，还是注册了专利。” 她的手指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我们怀疑是有人泄密了。但查了很久，没查到是谁。从那以后，陈家就开始对我们强力打压。我们双方都有疗效差不多的其他药物，但因为陈家比我们多了一款王牌产品，连带着他们其他药物的销量也开始超越我们。” 孙子语的语气越来越沉重：“陈家更是对经销商放话——谁家进我们孙家的产品，就不给谁家润节宁喷剂。你想想，那些经销商怎么选？润节宁喷剂是市面上唯一一款能有效缓解关节炎疼痛的产品，供不应求，哪个经销商敢得罪陈家？” 她苦笑了一声：“所以现在，要么直接站队，拒绝卖我们孙家的产品；要么就算买了，也让药店把我们的药放在最角落甚至库房里，有顾客主动问才会回两句。我们孙家的市场份额，已经被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不到了。” 杨峰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陈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跑来提亲。”孙子语的声音里满是厌恶，“说什么只要两家联姻，就可以分一些市场份额给我们孙家。那个王八蛋，就算死我也不会答应嫁给他！” 杨峰沉吟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东西——《合欢传承》中不仅有医术，还有大量的药方。那些药方不是普通的中药方剂，而是融合了真气与草药的古法秘方，效果远超现代医学的水平。 关节炎？ 他记得有一个方子，不是喷剂，是药膏。不是缓解疼痛，而是—— “喷剂我不能做。”杨峰开口了，语气平静，“但我能做一种药膏，也能够治疗关节炎。不是止痛，而是能让关节炎彻底痊愈。” 孙子语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杨峰，脸上的表情从沉重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真的？你吹牛的吧？” 杨峰笑了笑，没说话。 孙子语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盯着杨峰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他是不是在说谎。她的领口在俯身的动作下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更深处的阴影。 “杨峰，你不会是想泡我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有一丝认真的探究，“故意这么说，让我对你产生好感？” 杨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扫了一下——精致的脸蛋、丰满的身材、那双包裹在黑色蕾丝裙下的雪白大腿。 不得不说，这种熟女的杀伤力才是真的强。 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萝莉当成宝。 孙子语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轻啐了一口，收回身体靠在椅背上，佯怒道：“流氓，你往哪看呢？” 杨峰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挺了挺腰板，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说真的。我医术天下无敌，药的疗效也绝对是药到病除，绝不吹牛。” 孙子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妩媚，几分揶揄。 “你现在就在吹牛逼。你以为你是刘备的二弟啊？还天下无敌。” 孙子语笑了一会儿，收起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绕过桌子，走到杨峰身边，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微微俯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逗，几分认真。 “行，我给你一次机会。”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给杨峰时间消化，“你把这药膏做出来给我。真能达到你说的疗效，我就让你泡，怎么样？” 第160章 孙子语的秘密 孙子语这一笑，差点让杨峰丢了魂儿。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差点就没把持住。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最近的定力怎么越来越弱？只要是漂亮女人，就会让他浮想联翩，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过想想，好像是很久没有双修过了。 他现在得到了合欢传承，体内的真气本就至阳至刚，如果长期不双修，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寻找宣泄的出口。就像那个怪物一样，体内寒气不散就要吸食血液——他虽然不像那怪物那么极端，但那股冲动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越来越强。 看来要回东深市找下李初然那个妖精了。 嗯，不知道她老公有没有出差…… “杨峰？杨峰！”孙子语见他半天没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杨峰回过神，正了正脸色，点头道：“行，我这就去买草药。你把需要的药材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去准备。” 孙子语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翻了翻：“你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找。省城这边我熟，找药材比你自己去买快得多。” 杨峰想了想，报了几个药材的名字：“乳香、没药、血竭、红花、三七、冰片……还有几味比较偏门的，我写下来给你。” 孙子语从包里掏出纸笔递给他。杨峰接过来，刷刷刷地写了一整页，字迹工整，药材名称、用量、炮制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这些？”孙子语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有些药材确实不太好找，不过我们孙家的药材库里应该都有。我让人连夜准备，明天一早就能送到。” “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孙子语有问道。 杨峰摇摇头说道“还真没地方住。” 之前杨峰住军部大院，现在怪物都解决了，自己也说了要回东深市，再回去住军部就不好了。 孙子语笑着说道：“那不如去我那儿住吧。” 杨峰顿时心跳的更快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怕自己忍不住啊。 不过除了去孙子语那，他也没别的地方去，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起身，往楼下走。 到了停车场，杨峰让孙子语稍等，他走过去跟不远处两个警卫员说了一声。 “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两个警卫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面露难色：“杨先生，我们刚接到首长命令，要在暗中保护您。首长说了，省城不太平，您虽然本事大，但也不能大意。我们还接到指示，不能打扰您的正常生活，就在外围待着，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杨峰苦笑了一下：“真的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警卫员站得笔直，态度坚决：“杨先生，我们服从命令，不然没法交差。您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保证不打扰您。” 杨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行行，那你们辛苦。” 两个警卫员立正敬礼，转身回到了吉普车上。 杨峰走回孙子语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孙子语没有发动车子，而是侧头看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军牌吉普，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弟弟，”她转过头看着杨峰，语气里满是好奇，“那是军部的车？你们认识？” 杨峰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这次来省城，就是给他们帮点小忙。” 孙子语开着车，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给军部帮忙？ 她太清楚省城军部是什么样的存在了。那是整个省份最高的军事指挥机构，门槛高得吓人，普通人别说帮忙，连大门都进不去。杨峰一个从东深市走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能被军部请来“帮忙”，而且军部还专门给他配了车、配了警卫员——这种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孙子语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杨峰，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成就就会达到连孙家都要主动结交的程度。 ……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驶进了一片高档住宅区。 天珠河畔，省城最核心的地段之一。 孙子语的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带着杨峰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门一开，杨峰就怔了一下。 两百多平的平层公寓，一进门就是宽阔的客厅，脚下是浅灰色的哑光大理石地面，头顶是无主灯设计的悬浮吊顶，六米长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省城的繁华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映，天珠河在夜色中像一条银色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市。 “那边是厨房，那边是餐厅。”孙子语换了鞋，一边走一边给杨峰介绍，语气随意而自然，“这个是你的房间，客卧。里面那间是我住的主卧。” 杨峰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咋舌。两百多平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这得有多豪气。 “你先自己看看，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孙子语笑着走进了厨房。 杨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夜景，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几幅抽象画，然后不自觉地沿着走廊往里走了几步。 他刚好走到孙子语卧室门口。 门没关。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孙子语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惊慌失措：“你先不要过去！” 那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已经晚了。 杨峰已经看到了卧室里面的景象。 床上、衣架上、椅背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丝袜。 黑色的渔网袜，网格细密整齐，透着一种野性的诱惑；冰蓝色的渐变袜，从大腿处的深蓝渐变到脚踝处的透明，像是冰川下的海水；纹路清晰的蛇皮袜，鳞片状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妖冶而神秘。 还有可爱俏皮的波点袜，白色的圆点均匀地分布在肉色的丝袜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诱人的珠光袜，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是给双腿镀上了一层柔光；双拼袜，一只黑色一只白色，大胆又前卫；朋克刀割破坏袜，破洞和刀割的痕迹错落有致，带着几分不羁的叛逆；芭蕾交叉舞蹈袜，从脚踝一直交叉缠绕到小腿，优雅中透着性感。 第161章 熬制药膏 杨峰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平时穿得端庄得体、大家闺秀般的孙子语，如果穿上这些丝袜，会是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孙子语一眼。 孙子语站在走廊里，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红得像要滴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盘子里的小叉子叮叮当当地响。 她平时穿得都很端庄，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丝袜是她私底下的小爱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男人撞破了，而且这个男人还比她小那么多，而且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看到杨峰那副猪哥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卧室，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想让姐姐穿上给你看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杨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猪哥相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行啊！”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要是每一条都能穿一下就更好了。” 孙子语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她把水果盘往杨峰手里一塞，转身推开卧室的门，飞快地闪了进去。 “流氓！”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杨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些好看的丝袜，看不到了。 …… 差不多过了三十分钟，门铃响了。 孙子语的手下送来了杨峰需要的药材，大大小小十几个纸包，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纸箱里。杨峰打开看了看，药材的品质都不错，有几味偏门的也找到了，孙家的药材库确实有实力。 杨峰抱着纸箱进了厨房，开始熬制药膏。 孙子语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想帮忙又帮不上，只好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熬制药膏是个细活儿。火候、时间、药材的投放顺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杨峰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的药液，不时用银针探入搅拌，真气顺着银针渗入药液，将各种药材的药性融合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杨峰偶尔从厨房探出头看一眼，孙子语窝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旁边，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慵懒的、不设防的美。 第五个小时。 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不是那种刺鼻的中药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几分草木气息的芬芳。 杨峰关火，将熬好的药液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瓷罐中，药液在罐中慢慢冷却，凝结成深棕色的膏体。他用银针挑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又闭眼感受了一下药膏中的真气流转。 成了。 杨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端着瓷罐走出厨房。 客厅里，孙子语还在睡。 她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黑色的蕾丝裙摆微微上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红唇微启，呼吸轻柔，整个人像是一幅画。 现在杨峰终于知道什么叫睡美人了。 她睡着的时候，那种平时刻意维持的端庄和距离感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染纤尘的美。像月光下的白玉兰，像晨露中的粉玫瑰。 杨峰把瓷罐放在茶几上，慢慢走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天珠河的水声和孙子语轻柔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两种香气——一种是药膏残留的药香，另一种是从孙子语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沁人心脾的体香。 那香气像一只手，轻轻地挠着杨峰的心。 他在沙发边蹲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的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腻光滑得像上好的瓷器。他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眼睫毛的每一根弧度，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的温度。 很暖，很香。 杨峰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顶级过肺。 真香。 他想着要不要把她抱回房间去睡，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脖子肯定疼。 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她—— 孙子语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距离只有五厘米。 “你干什么？” 孙子语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是害怕，是心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厘米，杨峰身上散发出来的雄壮男人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杨峰也觉得口干舌燥，喉咙滚动了一下。 该死。 合欢传承带来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了。自从上次被徐依依一巴掌打跑之后，他体内的气息就一直不太稳定，定力这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掉，面对女人时总是容易心猿意马。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忙站起身，后退了半步。 “我想抱你到屋里睡的。”杨峰解释道，“你在这儿睡会着凉。” 孙子语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抱她到屋里睡？ 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 她定了定神，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抬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转移话题问道：“药膏熬制好了吗？” “好了。”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药膏，颜色深黑发亮，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 卖相实在不怎么好看。 孙子语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真的有效果？” 不是她不相信杨峰，实在是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上十块钱三盒的狗皮膏药，黑漆漆的一团，跟她想象中的“神医秘制灵药”完全不搭边。 第162章 试验药膏 杨峰也不恼，笑着说：“可以找人试一下。” 杨峰对自己的药膏有信心。这配方是从合欢传承里得来的，用的药材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熬制了整整五个小时，火候一分不差。如果连普通的关节炎都治不好，那这传承也太对不起它的名头了。 孙子语点点头，站起身来。 “那你先去休息会儿，等天亮了找人来试验一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行。” 杨峰也不矫情，折腾了一整晚确实累了。他拿着药膏走向客房，关上门，合衣躺下。 --- 第二天早上，杨峰是被一阵香气勾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推开房门走到客厅，就看见孙子语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醒了？”孙子语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漱一下，马上就好。” 杨峰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荷包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 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荷包蛋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面包片烤得外酥里软，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尝尝。”孙子语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我不常做饭，味道可能一般。” 杨峰也不挑食，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好吃。”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不是说味道有多惊艳，而是这种被人早起准备早餐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孙子语换了身衣服，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瞬间从慵懒的居家女人变成了气场全开的女总裁。 “走吧，去公司。” 孙家旗下的医药公司位于省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占地不小，办公大楼气派十足。 两人刚到大门口，一个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他穿着白大褂，一副科研人员的打扮，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孙总！”研发经理快步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抖，“您从哪儿弄来的配方？出自哪个实验室？” 他昨晚收到孙子语发来的消息，说是找到了新的配方，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孙子语一指杨峰：“他研发的。” 研发经理——赵启明——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杨峰，又看了看孙子语，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失望。 “孙总……”赵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的兴奋荡然无存，“公司现在危在旦夕，你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这话说得不算难听，但潜台词明明白白——这小子一看就不靠谱啊。 这时，公司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陆续赶到。 市场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林芳，穿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就不再看他了。 生产部经理姓刘，五十来岁，头发花白。 财务部经理也同样，听到孙总带来的药方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研发的，顿时心里就一片灰暗，难道他们公司真的要被陈家收购了？ “孙总，我们理解您想尽快解决问题的心情，想要尽快找到一款能够和陈家抗衡的产品”赵启明斟酌着措辞，“但这种来路不明的配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是啊孙总，”林芳接过话头，“陈家的润节宁喷剂是正规研发、正规生产的。我们要是拿个不知底细的东西出来，万一出事了，损失的可不只是钱，是整个孙家的信誉啊！” “我觉得赵经理和林经理说得有道理，”刘主任叹了口气，“孙总，这事还是要慎重。”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杨峰不靠谱，这配方不靠谱，孙子语这个决定更不靠谱。 杨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孙子语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完了？”她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让你们安排做试验的人呢？”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林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孙子语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已经安排好了，”赵启明擦了擦额头的汗，“三个患者都在楼下等着，都是有多年关节炎的老病号，病情很重。我们跟他们谈好了，愿意配合做试验。” “带路。” 赵启明不敢再多嘴，转身在前面带路。几个主管跟在后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等会儿试验失败了，看你这小子怎么收场。 楼下的一间临时诊疗室里，三个患者已经等在那里。 杨峰扫了一眼三人，就判断出来，这三人的病情严重得多。 最左边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两个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一碰膝盖就疼得直哆嗦。 中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扶墙，勉强能站立，但腿弯成一个可怕的弧度，明显变形严重。 最右边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膝，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症状最轻，但发作起来也是最疼的——指关节红肿变形，十根手指没有一根能伸直，据他自己说，疼起来恨不得把手剁了。 赵启明递过来一份病历资料：“这三位都是我们筛选过的，病程都在十年以上，各种方法都试过，效果都不理想。” 言下之意——你这药膏要是能治好他们，那真是见鬼了。 杨峰接过病历翻了翻，没有说话。他打开瓷罐，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药膏，蹲下身子，先给老太太的膝盖抹了上去。 老太太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她这膝盖碰不得，平时连被子压着都疼。 但杨峰的手掌按上去的瞬间，老太太的表情变了。 不疼。 不是那种被麻药麻痹后的不疼，而是一种温温热热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从膝盖渗进去，把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往外赶。 杨峰的动作很快，给老太太抹完，又给拄拐的大叔抹，然后是那个手指变形的中年男人。 三个人的膝盖、腿、手指上都糊上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卖相实在不怎么好看。 赵启明看了看手表，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林芳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等着看笑话。 刘主任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试验失败的场面。 第163章 分层 “等几分钟。”杨峰站起身，擦了擦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半钟。 “我看也就这样了，”赵启明忍不住开口，“这种外用膏药，就算有效也得贴个十天半个月才能——” 他话没说完，突然卡住了。 因为轮椅上的老太太，动了。 她自己扶着轮椅扶手，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挣扎着站起来的，而是很自然地、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就像这双膝盖从来没有疼过一样。 “不疼了？”老太太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试着弯了弯，又伸直，“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 “我十多年没站这么直过了……” 拄拐杖的大叔也跟着动了。他试探着把拐杖放下，一只脚踩在地上，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一瘸一拐，姿势不好看，膝盖还是不太能完全伸直。 但是。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了他十几年的疼痛，居然消失了。就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啪的一声，关了。 “这……”大叔的眼眶红了，又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我能走路了！我他妈能不拄拐走路了！” 最后是那个手指变形的中年男人。 他把双手摊开，十根手指缓缓地、一根一根地伸直。 变形还是变形，关节处的骨头还是凸出来的，但那种肿胀的、火烧一样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中年男人声音发抖，“真的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启明张着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芳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嘴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主任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他扶了扶眼镜，又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 几分钟前还坐在轮椅上、拄着拐杖、疼得冷汗直流的三个人，几分钟后居然能站能走了？ 这是什么神仙药膏？ “这怎么可能？”赵启明失声道，声音都变了调，“这种效果，就算是国际上最先进的生物制剂也做不到！孙总，这配方到底——”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杨峰，目光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热，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孙子语站在一旁，看着那三个喜极而泣的患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心里也在震惊。 虽然她相信杨峰不会骗她，但亲眼看到这种堪称奇迹的效果，还是让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孙总，药膏能不能给我们研发部一些？我们需要马上拿去实验室化验一下。”赵启明急切地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峰手里那个小瓷罐，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孙子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杨峰，眼神里带着询问。 杨峰点了点头。 “拿去吧。”孙子语从杨峰手中接过瓷罐，递给赵启明，“小心点，这东西贵重得很。” 赵启明双手接过瓷罐，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连声说“知道知道”，转身就往外跑，转眼人就没了影。 “去我办公室喝茶吧。”孙子语笑着对杨峰说道，语气比之前亲昵了不少。 孙子语的办公室在六楼，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开发区整齐的街景。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是一盆修剪得当的兰花。 孙子语亲自泡茶，动作优雅娴熟。热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起。 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心花怒放。 杨峰这药膏太神奇了。 她在医药行业摸爬滚打好几年，什么样的产品没见过？但像这种几分钟见效、效果堪称奇迹的外用药膏，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有了这药膏，陈家从孙家手里抢去的市场份额，她全都能拿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能借着这款产品彻底把陈家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孙子语泡茶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她稳了稳心神，将一杯茶递到杨峰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杨先生，这药方，多少钱可以卖给我？” 杨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孙子语接着说：“还有，这药方进行量产麻烦吗？如果工艺太复杂，成本太高，推广起来可能会有难度。” 杨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心里很清楚，这药方的价值不可估量。放在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一棵摇钱树，能创造出数以亿计的价值。 他并没有打算很大方地说“送给你”。 人与人之间，一味地给予是没办法维持真正的感情的。你给得多了，对方习惯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只有双方互利互惠，各取所需，彼此之间的关系才能更牢靠、更长久。 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杨峰越来越明白实力的重要性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母家人，他都必须尽快发展自己的势力。而发展势力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人脉。这药方就是他手里最值钱的一张牌，不可能白送。 “我要分层。”杨峰干脆利落地说，“每卖出去一盒药膏，我要分两成。” 两成。 孙子语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药膏的效果摆在那里，定价权完全在她们手里。就算分出去两成，利润空间依然大得惊人。 “我同意，”孙子语点头，“但我还要问一下我二哥。公司的事，最终还是要他点头。” 说完孙子语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庆国的电话。 “二哥，药膏试验成功了，效果非常好。”孙子语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杨先生要分成，每盒分两成。我觉得可以，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孙庆国激动的声音。 “两成？给！马上给！” 孙子语愣了一下，二哥这也太干脆了吧？ 第164章 病发 孙庆国显然正在快速计算，语速飞快地说：“一盒膏药的价格里，两成是给经销商的，两成是成本和宣传费用，剩下六成是利润。我们和杨先生五五分——给他三成！这样他拿三成，我们拿三成，大家公平！” 孙子语听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二哥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大方。 三成，比杨峰自己提的还多了一成。 “行，我知道了。”孙子语挂断电话，转头笑着对杨峰说，“我二哥说要给你三成。” 杨峰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 三成就三成。 他知道，有了这层利益绑定的关系，今后他和孙家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双方各取所需，都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那就三成。”杨峰点了点头。 孙子语立刻叫来法务，当场草拟合同。 杨峰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有问题，签了字。 孙子语也签了，盖上公章，一人一份。 合同到手，孙子语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看着杨峰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赵启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心。 “杨先生，”赵启明走到杨峰面前，把化验单递过去，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是我化验出来的药膏成分，您看看对吗？”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个年轻人能搞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但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杨峰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药材都对。” 赵启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奇怪了……”他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您用的这些药材，都是很普通的中药，没有任何特殊的成分。为什么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担心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家不是也能随便化验出成分，然后仿制我们的产品？” 孙子语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确实致命。如果配方这么容易被破解，那她们的优势维持不了几天。陈家的研发能力不弱，一旦拿到成品进行分析，很快就能复制出类似的产品。 杨峰笑了。 “我做的药膏，没有人能仿制得出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赵启明面前，拿起那张化验单，指着上面的几项成分说：“你看到了，我用到的确实都是很普通的药材，但这药方可不普通。” “火候、下药的顺序、每一味药材的炮制时间、温度——缺一不可。” 赵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峰没给他机会。 “就拿这味当归来说，”杨峰指着其中一项，“普通药厂生产当归提取物，是高温烘干、粉碎、过筛。但我的做法不一样。当归需要用黄酒浸泡四个时辰，然后在特定的温度下——不能高不能低——慢慢炒至表皮微焦。炒过了，药性就变了；炒不到火候，有效成分出不来。” “还有这味川乌，”杨峰又指向另一项，“川乌有大毒，常规做法是先煎去毒。但我的配方里，川乌要和生姜汁一起浸泡，然后在特定的湿度下晾干。这样做出来的川乌，毒性被中和了，但药效反而增强了。” 赵启明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医药行业干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对中药炮制了如指掌，但杨峰说的这些方法，有些他闻所未闻，有些他只在古书上见过只言片语，从来没见人实际操作过。 “古有神农尝百草，”杨峰继续说，“意义是什么？不是为了尝个味道，而是要分辨每一种药的特性，以及每一种药之间搭配所产生的不同反应。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君臣佐使——这些不是写在纸上的理论，是一代代人用命试出来的。” “你化验出来的只是最终的化学成分，但你看不到的是——这些成分之间的比例、结构、相互作用，是在特定的炮制过程中形成的。少了任何一个步骤，出来的东西就是两码事。” “就算你把我的药膏拿去化验一百遍，你也只能知道里面有当归、有川乌、有这些那些成分。但你不知道每味药的用量是多少，不知道炮制的顺序和时间，更不知道火候怎么掌握。” “所以，”杨峰总结道，“没有人能仿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走到杨峰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多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 这一躬，鞠得真心实意。 他是搞技术的，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杨峰这一番话，把他心里最后那点不服气都给浇灭了。 这年轻人，是真有料。 杨峰伸手扶了他一把：“赵经理客气了，以后生产上的事，还要多麻烦你。” 赵启明连连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这次不是质疑，是狂热。 有了这款产品，孙氏医药何愁不能翻身？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孙子语：“配方写在这里了，安排生产吧。” 孙子语接过那张纸，脸上神情充满了干劲儿，这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孙家的未来。 --- 省城，徐家。 傍晚时分，徐怀仁刚忙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家中。 妻子苏婉清迎上来，一边帮他脱下外套，一边吩咐下人准备茶水。 “依依这几天有没有乱跑？”徐怀仁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还算安分，就是在家里闷得慌。”苏婉清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约束，心里肯定有怨气。” 徐怀仁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她的心思还收不回来，不行就送去国外上几年学。换个环境，也许能想通。”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徐怀仁突然脸色大变。 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怀仁？怀仁你怎么了？”苏婉清惊叫出声。 徐怀仁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一只手捂住心口，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第165章 药方呢？ 周思缘见状大惊，忙叫下人：“快去找胡医生！快！” 一时间，整个徐家乱作一团。 佣人们跑来跑去，有人打电话叫医生，有人去拿急救药箱，有人去扶徐怀仁躺平。 徐依依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见父亲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样子，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爸！爸你怎么了？”徐依依扑到徐怀仁身边，握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徐怀仁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约十分钟后，胡宇泉赶到了。 他是徐家的私人医生，三十出头，海归医学博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专业人士的自信。 胡宇泉马上蹲下身子给徐怀仁做检查——量血压、测心率、查看瞳孔反应。然而几分钟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查不出明确原因。”胡宇泉抬起头，面色凝重，“徐总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下降，但我无法确定具体的病灶在哪里。建议马上送医院，那边的仪器更全，方便进一步检查。” 周思缘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叫救护车！” 这时，徐依依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杨峰来徐家吃饭的时候可是说了父亲会生病，还给了父亲一个药方，当时没人相信杨峰说的话。 现在父亲真的出事了，那个药方…… “妈！”徐依依急忙开口，“让杨峰来吧！那天他就说过爸爸身体会出问题，还留了一个药方——” “够了！”周思缘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闹？你爸都快不行了，你还在想那个什么杨峰？一个卖药膏的能比胡医生还厉害？” 徐依依一脸委屈，但母亲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救护车很快到了，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徐怀仁抬上车，往医院赶去。 --- 省城清平医院，顶级私立医院，医疗设备在全省都是一流的。 院长夏伯钧亲自接诊，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国字脸，一看就是那种在医疗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各种检查做了一遍，夏伯钧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拿着检查报告走出检查室，对等在门口的周思缘说：“徐太太，徐总的情况非常不好。我直说了——他的心脏功能在急剧衰竭，但目前查不出具体的病因。这种情况，我建议考虑安排徐总转到京城治疗，那里是全国医疗资源最好的地方，也许能找到原因。” 京城？ 周思缘傻眼了。 徐依依也愣住了。 京城太远了，两千多公里，就算坐最快的飞机也要两三个小时，再加上联系医院、安排床位、办理转院手续……来得及吗？ “夏院长，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周思缘的声音都在颤抖，“转到京城太远了，我怕……” 夏伯钧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检查室里突然传来护士的惊呼声。 “不好了！徐总的心率在急速下降！心电图要成直线了！” 所有人都慌了。 周思缘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下人扶住。徐依依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夏伯钧和胡宇泉立刻冲进检查室，紧急抢救。电击、注射、按压……一番操作下来，徐怀仁的心电图勉强有了波动，但依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夏伯钧走出检查室，额头上有汗珠，脸色很难看：“徐太太，徐总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以目前的状况，他根本经不起长途转运。但留在这里，我们确实查不出病因……” 言下之意——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周思缘彻底崩溃了，身子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 徐依依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扑到母亲面前：“妈！让杨峰来吧！他那天真的说了爸爸会出事，还留了药方！他不是骗子。” 周思缘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女儿。 女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眼神无比坚定。 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医院也束手无策，京城也去不了，除了试试那个年轻人，还有什么办法？ “那个配方……”周思缘声音沙哑，“放在哪了？” 徐依依心里一喜，连忙转头问旁边的下人：“那天我爸让你们收好的那张纸呢？” “在！在的在的！”一个佣人急忙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过来，“徐总那天给我的配方，我想着，想着以防万一，我一直随身带着呢。” 徐依依接过药方，递给母亲。 周思缘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这时候夏伯钧和胡宇泉也走了过来。胡宇泉看了一眼那张纸，皱眉道：“徐太太，您不会是想用这个吧？这可是中药方子，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出了问题……” 夏伯钧也提醒道：“徐太太，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事不能儿戏。徐总现在的状况经不起任何折腾，这药方的成分我们都不清楚，贸然用药风险太大了。” 两个人嘴上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中药？ 这种时候用中药救命？ 简直是笑话。 周思缘犹豫了。 “妈！”徐依依急了，“试一下吧！胡医生定期给爸检查身体都没发现问题，可杨峰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爸真的出事了，他的话应验了！您还不相信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周思缘心上。 是啊。 胡宇泉每个月都给丈夫做全面体检，从来没有任何异常。可那个年轻人，只是吃了一顿饭，就看出了丈夫的身体有问题。 他说的“近期会出事”，现在也真的出事了。 这不是巧合。 周思缘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去抓药！马上熬！”她把药方递给下人，“速度要快！” 夏伯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思缘那双通红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去附近的中药房抓了药，又在医院的煎药室熬好，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来。 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胡宇泉皱着眉，夏伯钧摇着头，在场的医护人员都面面相觑，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第166章 怀疑？ 徐依依亲手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到父亲嘴边。 一口，两口，三口。 徐怀仁的喉咙动了动，药汤顺着嘴角流下了一些，但大部分都喝了下去。 然后——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到一分钟，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图开始变得平稳了！从刚才那种濒死的微弱波动，逐渐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这……”夏伯钧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监护仪前，不敢相信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心率稳定了，血压在回升……” 胡宇泉也愣在原地，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可能？ 一碗中药，不到一分钟，就把一个心脏功能急剧衰竭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医学常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稳定，徐怀仁的脸色也从惨白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虽然人还是昏迷的，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徐依依喜极而泣，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妈！杨峰一定能治好爸爸！他真的能！” 周思缘此刻也彻底信了，眼眶发红，连连点头：“快去请杨先生来！马上！” “我去！”徐依依主动请缨，“我去请他来！” 周思缘犹豫了一下。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事，应该派个体面的人去请。但女儿跟杨峰的关系不一样，她去了，人家更愿意来。 “去吧，”周思缘点头，“路上小心。” 徐依依欣喜不已，转身跑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依依？”杨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和欣喜。 “杨峰……”徐依依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了，声音哽咽，“求求你，救救我爸爸……他真的出事了，医院查不出来，差点就死了……你那天说的话都应验了……” 杨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别着急，把位置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好！我马上发！”徐依依擦了擦眼泪，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 杨峰打了车，直接来到青平医院。 徐依依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杨峰的那一刻，眼眶又红了。 “杨峰……”她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怕，我来了。”杨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快步走进医院，来到徐怀仁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外。 周思缘远远地就看见了杨峰，百感交集。 上一次这个年轻人来徐家吃饭，她态度冷淡，甚至有些嫌弃。当时只觉得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可现在，丈夫的命，就攥在这个小混混手里。 “小杨，”周思缘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你能治好怀仁吗？” 杨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来了，就没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股笃定的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地信服。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桥来了！ 他大步走到杨峰面前，挡在监护室门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我不允许你碰我爸！” “吕桥！”周思缘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别闹。你爸的病就是杨先生看出来的，杨先生能看出你爸的病，就一定能治。” 吕桥却不为所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用身体挡在监护室门口，一副谁也别想进去的架势。 “妈，您冷静一点。”吕桥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重心长，“这个人我们才见过一面，底细都不清楚，您就敢让他给爸治病？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杨峰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再说了，爸的身体一向很好，胡医生每个月都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怎么偏偏他来过之后，说爸会出事，爸就真的出事了？” 这话一出，周思缘怔了一下。 吕桥冷笑一声，咬牙说道：“说不定，就是杨峰给我爸下毒！” 周思缘仔细想想，好像不无道理啊。 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外人来家里吃了顿饭，就说你爸身体有问题近期会出事，然后没几天就真的出事了？这不就跟那些算命的说你有血光之灾、然后给你推销开光法器一个套路吗？ 周思缘看向杨峰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 “妈！”徐依依急得直跺脚，“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杨峰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想害爸，干嘛还要留药方？干嘛还要大老远跑来？” 她转向吕桥，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哥，杨峰刚才还用一碗药把爸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你都看到了！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吕桥面无表情：“那碗药是什么成分我们谁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让他接下来动手。” “你——” “够了。”周思缘打断了两个孩子的争吵，转头看向夏伯钧，“夏院长，您能不能查一下，怀仁到底是不是中毒？” 夏伯钧沉吟了一下，说：“徐太太，以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徐总的各项指标都不符合中毒的特征。而且我们做了毒理筛查，没有发现任何常见的毒物成分。虽然我们暂时查不出确切病因，但应该不是中毒。” 周思缘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中毒就好。 周思缘走到杨峰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诚恳：“杨先生，刚才是我多心了，对不住。事关怀仁的性命，不得不谨慎一些，还请您见谅。怀仁的命，就拜托您了。” 杨峰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看了一眼吕桥，目光淡淡地扫过去，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扔下一句话，转身推开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治疗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我。” 吕桥脸色一变，迈步就要跟进去：“我也要进去看着——” “站住。”周思缘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桥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养母。 “既然我已经选择让杨先生来治，”周思缘一字一句地说，“就要完完全全相信他。你在外面等着。” 吕桥咬了咬牙，眼神阴沉了几分，只能等在门外。 第167章 银针不能拔 监护室里，徐怀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杨峰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徐怀仁的手腕，闭眼感受了片刻。 脉象虚浮无力，五脏之气紊乱，尤其是心脉，像是一条被拧成麻花的绳子，随时都可能断开。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针包——这是他从诊所带出来的，自从上次在省城救了莫老之后，他就习惯随身带着银针。 九根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布包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杨峰深吸一口气，捻起第一根银针。 合欢无极功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顺着指尖注入银针。针尖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第一针，刺入膻中。 第二针，巨阙。 第三针，中脘。 每一针下去，杨峰都要停顿片刻，用气息引导针尖的气劲，沿着经络缓缓疏通。徐怀仁体内的淤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那些堵塞在经络中的病气像是沉积多年的淤泥，坚硬顽固，每疏通一处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第四针，气海。 第五针，关元。 汗水顺着杨峰的额头滴落，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炼气三层的修为虽然不弱，但这种精细的气息操控最是消耗心神。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当第九根银针刺入徐怀仁心口旁边的一个隐秘穴位时—— 徐怀仁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到逐渐清明，最后定格在杨峰脸上，嘴唇微微颤抖。 “杨……杨先生……” 声音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杨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平静：“徐总，你醒了。” 徐怀仁想要坐起来，杨峰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你身上的针还不能拔。” 徐怀仁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九根银针扎在身体各处，针尾微微颤动，像是什么活物。 “我这是……”徐怀仁的声音沙哑。 “你的病还没好。”杨峰直言不讳，“这些针要插七天，一天都不能少。七天之内，绝对不能拔，否则——性命不保。” 徐怀仁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深深地看了杨峰一眼，缓缓开口：“杨先生，大恩不言谢。那天你在我家说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是我不对。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记下了。” 杨峰摆了摆手：“徐总客气了。我去叫你家人进来。” 杨峰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等候的人说：“进来吧，人醒了。” 周思缘第一个冲了进去。 看见丈夫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扑到床边握住徐怀仁的手，泣不成声：“怀仁……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 徐依依也跑了进来，看见父亲清醒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笑着说：“爸，你没事就好……” 几个下人站在门口，也都红了眼眶。 一片喜极而泣的氛围中，只有吕桥站在角落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养父，又看了一眼杨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森的光，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爸，您醒了就好。”吕桥走上前，语气关切，“刚才可把妈吓坏了。” 徐怀仁虚弱地点了点头。 杨峰这时开口，对周思缘几人说道：“徐总的心脏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经络上。” 杨峰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有一些淤堵物堵在了心脉的关键位置，导致气血不通。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常规检查根本查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胡宇泉和夏伯钧，两个人面色尴尬，没有说话。 “我刚才用银针暂时疏通了淤堵，但只是暂时的。接下来七天，针不能拔，每天我要来调整一次针位，慢慢把淤堵彻底清除。” 周思缘连连点头，把杨峰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杨先生，”周思缘擦了擦眼泪，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客气，“您现在住在哪里？我们好安排人接送您过来。” “不用麻烦，”杨峰说，“我暂时住在朋友家，打车过来就行。” 周思缘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您直接住到我们家来吧。方便您给怀仁治疗，也省得您每天跑来跑去。我们家房间多，您住着也方便。” 徐依依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话头：“对啊杨峰，你就住过来吧！住朋友家多不方便，我们家什么都有，你住着也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杨峰使眼色——快来快来。 杨峰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不想去，而是…… 他现在住在孙子语家。 虽然两人是分房睡的，但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要是让徐家人知道了，尤其是让徐依依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见杨峰犹豫不决，周思缘有些不解地问：“杨先生，难道您那位朋友……对您很重要？” 这话问得巧妙。 杨峰心里一凛。 他要是继续拒绝，周思缘肯定要追问下去，万一问出他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她们知道。 “没有没有，”杨峰连忙笑着摆手，“就一个普通朋友，住哪都一样。既然您这么客气，那我就叨扰了。” 周思缘满意的说道：“杨先生，那让依依带你回去休息吧。” 杨峰点点头，再次叮嘱道：“阿姨，银针千万不能拔，一根都不行。七天之内部位不能动，否则气血逆行，神仙都救不回来。” 周思缘认真记下。 徐依依带着杨峰下楼，知道此时她才松了口气，只有杨峰在她身边，她才感觉到很轻松。 “杨峰。”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谢谢你。” 徐依依走在前面，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走到拐角处，四下无人，她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杨峰。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徐依依把脸埋进杨峰的胸口，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和委屈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好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刚才爸差点就……我真的好怕。” 杨峰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 就这三个字，徐依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杨峰的胸口能感觉到那片温热的湿意，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第168章 接妹妹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依依才慢慢抬起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泪痕未干，鼻尖泛红，那双好看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杨峰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该死的传承。 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在体内翻涌了。自从上次被徐依依一巴掌打跑之后，他的定力就越来越差，尤其是在她面前，这种不受控制的燥热总是来得又快又猛。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瞬——徐依依的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一尺。 半尺。 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了。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吕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色阴沉如水。 “哥？”徐依依皱了皱眉，下意识松开了杨峰。 吕桥大步走过来，目光如刀一般从两人脸上刮过，最后落在杨峰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们在干什么？” 吕桥眼睛死死盯着杨峰，一字一句地警告：“杨峰，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别以为住进徐家就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离我妹妹远点！” 徐依依一脸担忧的说道：“哥，你不要这样。” 吕桥没理会徐依依，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杨峰我告诉你，徐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依依的未来，不是你这种人能参与的。你现在救了我爸，徐家会给你应得的报酬，但你最好别打其他主意，否则——” “否则什么？”杨峰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否则你干爹醒了之后，你没法跟他交代？” 吕桥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吕桥大怒，声音陡然拔高，“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要动手。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杨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你这么着急把我赶走，是怕你干爹醒了，还是怕你干爹不醒？” “你——” “够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威严和怒意。 周思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此刻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妈，”吕桥连忙收敛了怒容，退后一步，“这个人对依依动手动脚，我——”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周思缘走下来，目光严厉地看着吕桥，“杨峰救了你爸的命，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现在你都要感恩！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我有没有教过你？” 吕桥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给杨先生道歉。”周思缘的声音不容置疑。 “妈——” “道歉！”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吕桥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杨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声音很小，语气僵硬，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来。 杨峰看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人的道歉，连标点符号都不值得信。 周思缘这时对徐依依说道：“依依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周思缘把徐依依到一边，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依依，杨峰住进我们家，是为了给你爸治病。在这期间，我不许你们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徐依依的脸一下子红了：“妈，您想哪去了——” “我不管你想没想。”周思缘打断她，目光凌厉，“你是徐家的女儿，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徐家的脸面。他是个医生，医术是不错，但医术好有什么用？在这个世界上，要有势力、有实力，才能有真正的地位。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徐依依咬住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他会有的。” 周思缘愣了一下。 “我相信他，”徐依依轻声说，“他一定会有的。” 周思缘看着女儿眼中那种笃定的光芒，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接下来的四天，一切按部就班。 每天上午，杨峰准时出现在清平医院，为徐怀仁调整银针的位置。经过第一次的紧急处理后，徐怀仁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复了血色，也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了。 晚上，杨峰就住在徐家别墅。 周思缘把他安排在东边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客房，距离徐依依的房间隔了整整一个回廊，中间就是周思缘的房间，彻底断绝两个人晚上想偷偷去对方房间的这个可能。 杨峰倒是无所谓，每天早出晚归，和徐依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偶尔在走廊或餐厅遇到，两人也只是交换一个眼神，或者几句客套的问候。周思缘总是不远不近地在旁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 徐依依几次想找杨峰单独说话，都被母亲以各种理由拦住了。 这几天孙子语也很忙，所以对杨峰搬出去住的事儿也没多问。 药膏的生产已经安排下去了，第一批样品这两天就能出来，她们还给药膏起了个名字。 骨泰宁消炎冰露！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峰对周思缘开口道：“阿姨，依依，我明天要回东深市一趟，办点事情。徐总这边你们多费心，我处理完就回来。” 周思缘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回东深？”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怀仁的针还没拔完，你现在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针位我已经调整好了，明天走之前我会再检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杨峰解释道，“正常情况下一两天不会有问题，等我回来继续就行。” 周思缘还是不太放心，想了想，问道：“你要办什么事？急不急？要是小事的话，我让人帮你办，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想让杨峰离开。 第169章 大扫除 杨峰摇了摇头：“我要接妹妹放学，明天她学校放假。别人去我不放心。” 接妹妹？ 周思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妈，”徐依依适时地开口了，“就回去一天，没事的。杨峰走之前会检查好的，他做事有分寸。” 周思缘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杨峰，最终勉强点了点头：“那行吧，快去快回，怀仁这边还指着你呢。” “我知道。”杨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一旁的吕桥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东深市第三高级中学。 明天开始放假，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级大扫除。 班主任孙洁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面无表情地分配任务。 “李玲，你带着张欣、王梦瑶、刘子涵几个，负责教室内的卫生。桌椅擦干净，地面拖两遍，窗户也擦了，别留死角。” 李玲是个长相清秀但眼神透着几分傲气的女生，穿着校服，头发烫了微微的卷，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她听了任务分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跟身边的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教室里多凉快啊，空调一开，随便擦擦桌子就能交差了。 “杨雪，赵悦，陈思思，你们几个去操场捡垃圾。”孙洁继续分配，“操场上的纸屑、塑料袋都捡干净，尤其是跑道边上，别偷懒。” 杨雪举起了手。 孙洁像是没看见一样，目光扫过去，继续说：“其他男生跟我去走廊和楼梯间——” “老师。”杨雪又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都听见。 孙洁的脸色一沉，转过头看向杨雪，语气不善：“杨雪，你有什么事？” 杨雪抿了抿嘴唇，还是开口了：“老师，每次大扫除都是我们几个去操场捡垃圾，这不公平。操场那么晒，李玲她们每次都在教室里吹空调。我们又不是不能干教室里的活，为什么不能轮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同学偷偷看向杨雪，表情各异——有人同情，有人看好戏，也有人觉得她不自量力。 孙洁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把名单往讲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几分：“杨雪，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大扫除还要挑三拣四的？你看全班这么多学生，谁像你事儿这么多？” 杨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孙洁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说越来劲：“还有，你不是农村的吗？农村人好不容易到城市里来上学，竟然嫌弃去操场捡垃圾太晒？你这是忘本！” “你父母现在还在田里种地呢吧？你哥好像是送外卖的，不也是顶着大太阳满大街跑？怎么到你这里，去操场捡个垃圾就受不了了？” 教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杨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双手在课桌下面攥成了拳头。 她想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说不过，而是因为太委屈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不是怕干活，也不是怕晒太阳。她只是觉得不公平，只是想让老师稍微公平一点，哪怕一次。 可是在孙洁眼里，她的“公平”就是“挑三拣四”，她的“争取”就是“忘本”。 “还有意见没有？”孙洁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就赶紧去操场，别在这耽误大家时间。” 杨雪没有说话，站起身来，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赵悦和陈思思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三个人走后，孙洁转头看向李玲，语气一下子温和了不少：“李玲，教室就交给你了，弄完锁门就行。” “好的老师。”李玲甜甜地笑着应了一声。 孙洁满意地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操场上，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塑胶跑道都泛着一层油光。 杨雪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垃圾袋，把跑道边上散落的纸屑和饮料瓶一个一个捡起来。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校服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赵悦和陈思思也在旁边捡，三个人都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很压抑。 “别生气了，”赵悦小声劝道，“孙老师那个人就那样，你跟她说再多也没用。上次我也提过一次，被骂得比你还惨。”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杨雪的声音闷闷的，眼眶有些发红，“每次都是我们几个在外面晒，她们在教室里坐着聊天吹空调。我不是不能吃苦，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 陈思思叹了口气：“谁让我们是农村来的呢。你没发现吗，班里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孙老师从来不说重话。上次李玲作业没写完，她就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下次注意’，换我们试试？不叫家长就不错了。” 杨雪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是啊，农村来的。 这三个字就像贴在她身上的标签，怎么撕都撕不掉。 不管她成绩多好，不管她多努力，在这些老师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农村来的杨雪”，活该吃苦，活该受气。 “哟，村姑们还在捡垃圾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杨雪抬起头，就看见李玲趴在二楼的窗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废纸，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李玲把那张纸团成一团，瞄准杨雪的头，用力一扔。 纸团砸在杨雪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哈哈哈——”楼上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李玲你往哪儿扔呢？再往左一点！” “农村人不是不怕晒吗？多晒会儿没事的。” “哎你们看，她脸红了！是不是要哭了？” 杨雪攥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指节发白。 赵悦拉了拉她的袖子：“别理她们，当狗叫就行了。” 可楼上的笑声越来越大，纸团一个接一个地扔下来，有的砸在杨雪身上，有的砸在她刚捡干净的跑道上。 “农村人就是农村人，穿什么都一股土味儿。” “你闻闻她身上，是不是有化肥的味道？” “哈哈哈哈——” 赵悦和陈思思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们都忍住了。 不能惹事。 老师说了，大扫除好好干完就行，别找麻烦。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杨雪忍不住了。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一根一根，又细又密。她想起孙洁刚才在讲台上说的那些话——“你是农村的”“你父母在种地”“你哥是送外卖的”——每一句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出身，嘲笑她的家庭，嘲笑她拼了命才走到今天。 她可以忍自己受委屈，但她不能忍别人这样嘲笑她的家人。 杨雪猛地转身，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杨雪！杨雪你干嘛！”赵悦在身后喊。 第170章 送外卖来了 杨雪没有回头。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教室的门。 李玲正靠在窗边跟几个女生说笑，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扔出去的纸团。看见杨雪冲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笑容。 “哎哟，村姑上来了？垃圾捡完了——” 话没说完。 杨雪冲到她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教室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玲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杨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一个村姑，你敢打我？！” 杨雪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李玲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眼睛里涌上了一股狠劲。 “给我打！”她尖声叫道，“打死这个村姑！”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几个小太妹就冲了上来。 一个揪住杨雪的头发，一个抓住她的胳膊，李玲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杨雪脸上。 “啪！” 比刚才那声更响。 杨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咬着牙，一脚踹向李玲的肚子。 李玲被踹得后退了两步，撞在课桌上，更加恼羞成怒。 “打！使劲打！出事了我兜着！” 几个人把杨雪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杨雪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凭拳脚落在身上。 刚开始她还能反抗几下，踹了李玲一脚，揪掉了某个小太妹几根头发。但对方人太多了，三四个打她一个，她很快就被按住了，只能护住头和脸，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怒意。 班主任孙洁回来了。 赵悦站在她身后，气喘吁吁的——刚才杨雪冲上来的时候，她就跑去找老师了。 孙洁虽然看不上杨雪这几个农村学生，但要是真打出事儿来，对她这个班主任的影响也不好。 李玲几个人停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退到一边。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表情，甚至还有人嘴角带着笑，根本不把这事儿当回事。 “孙老师，”李玲率先开口，声音甜甜的，还带着几分委屈，“杨雪不满意您分配的任务，冲上来就打我。您看，我脸都被她扇红了。” 她侧过脸，指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 孙洁看了一眼李玲的脸，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杨雪，眉头皱了起来，板起脸来教训道：“杨雪，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可以提，动手打人算什么？赶紧给李玲道歉认错！” 杨雪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她比李玲惨多了——头发散乱，脸上红了几块，嘴角渗着血丝，校服上全是脚印，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杨雪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错。是她先骂人的，也是她们先动手的。凭什么要我道歉？” 孙洁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敢顶嘴？” “我没有顶嘴，我是在讲道理。”杨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倔强，“老师分配任务不公平，我提意见您不听。她们骂我农村人、村姑，您不管。她们打我，您让我道歉。这凭什么？” 李玲在旁边哼了一声：“装什么可怜，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是你先骂我的！”杨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够了！”孙洁怒喝一声，脸色铁青，“杨雪，你说我们说你是农村人，是歧视你。但你自己看看，你什么德行？欺负同学，还顶撞老师，有一点教养吗？” 杨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道歉，就等着学校给你处分！”孙洁直接下了死命令，“从今天开始，课你也别上了，给我去操场罚站！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教室！” 杨雪盯着孙洁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就算去罚站，她也不会给李玲道歉！ 身后传来李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乡巴佬，拿什么跟我斗？” 然后是几个女生的笑声。 杨雪没有回头。 操场上，太阳还很大。 杨雪一个人站在旗杆旁边，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她挺直了腰板，一下都没有弯。 第二天，杨峰从省城返回东深。 出发之前，周思缘让人准备了一辆车——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杨峰没有推辞。 下午两点多，杨峰把车停在了三中的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车，黑压压的一片，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尽头。奔驰、宝马、奥迪，各种好车一辆接一辆，家长们都坐在车里等着接孩子。 杨峰靠在路虎的车门上，看着这阵仗，心里感慨了一句——现在学生生活条件确实太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三点。 三点半。 四点。 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一波也走得差不多了，杨雪还是没有出来。 杨峰皱了皱眉，怕自己没看到妹妹，于是锁了车，朝校门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保安拦住了他。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直接甩了过去，笑着说：“老哥，我接妹妹放学没接到。我家不是市里的，妹妹自己回不去，我进去找找。” 保安接过烟，眼睛一亮，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行，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啊，别让领导看见，看见了我挨骂。” “明白，谢谢老哥。” 杨峰快步走进校园。 他找到妹妹所在的教学楼，上了三楼，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个学生在收拾东西。 杨峰扫了一圈，没看见杨雪，叫住一个准备离开的女生：“同学，请问杨雪在吗？” 那个女生——张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 “你是杨雪那个送外卖的哥哥？”她的脸上写满了嫌弃，还往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身上一股酸臭味儿。” 第171章 要个说法 杨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学生怎么这样？ 但他现在只想找到妹妹，没有发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杨雪在哪？” 张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想找你妹妹？行啊，我带你去。” 她转身朝教室里喊了一声：“哎！都别走了！去看热闹！”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学生顿时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跟在张欣后面。 一群人簇拥着朝操场走去。 “杨雪——你外卖到了！”张欣远远地喊着，声音尖锐刺耳。 操场上，杨雪还站在旗杆旁边。 她已经站了不知道多久了，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嘴唇干裂，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她一直咬着牙站着。 听到张欣的喊声，杨雪猛地抬起头。 就看见一群人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哥哥。 杨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见妹妹站在旗杆下面，头发散乱，脸上有红肿的巴掌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校服上全是脚印和灰尘，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 大太阳底下，一个人罚站。 “杨雪！”杨峰大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杨雪看见哥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委屈，而是生气。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来学校找我吗？”她的声音生硬，扭过头去不看杨峰。 杨峰没有理会她的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找你们班主任去。” “我说了不用你管！”杨雪想挣脱。 张欣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哎呦，送外卖的这么牛气？还想找班主任打架吗？” 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起哄：“没素质就是没素质啊，全家都一样。” 杨峰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妹妹脸上那些伤，看着她被罚站在太阳底下的狼狈样子，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欺负他的家人，就是触碰他的逆鳞。 “哥，你走行不行？” 杨雪压低了声音，眼眶红红的，语气里满是抗拒和烦躁。她想挣脱哥哥的手，但杨峰握得很紧，她挣不开。 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想哭。 但她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让他在学校闹。 在她眼里，哥哥来了又能怎样？他是能说赢班主任，还是能打过李玲那几个？到头来只会更丢人。 她现在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家人造成的吗？ 凭什么她就是农村人啊？ 凭什么她就要被李玲嘲笑、被老师看不起？ 杨雪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不情愿和抗拒。 杨峰以为妹妹是害怕，是被人欺负怕了不敢去理论。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别怕，哥给你做主。今天谁欺负了你，一个都跑不了。” 杨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认命般地被他拉着，朝教学楼走去。 身后，张欣和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跟着，等着看热闹。 教师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半掩着，杨峰推门进去的时候，班主任孙洁正坐在工位前，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品牌的化妆品——sk2的神仙水、阿玛尼的口红、香奈儿的香水、雅诗兰黛的小棕瓶……瓶瓶罐罐排了一排，她正对着一个小镜子描眉毛。 看见有人进来，孙洁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东西扫进抽屉里，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板正。 然后她看见了杨雪。 “杨雪？”孙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谁让你随便结束罚站的？我让你回教室了吗？” 杨雪没有说话。 杨峰走上前，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冷意：“我是杨雪的哥哥，杨峰。我想问一下，我妹妹犯了什么错，要被罚站在操场一下午？” 孙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妹妹打了同学，还不服管教顶撞老师，罚站都是轻的。”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怎么，你是来给她撑腰的？” 杨峰没有接她的话，转头看向妹妹，放低了声音：“杨雪，怎么回事？从头说。” 杨雪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大扫除分配任务不公平开始，到李玲骂人、往楼下扔纸团，到她上楼找李玲理论被几个人围打，再到孙洁来了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只罚她一个人。 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杨峰听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孙洁，声音压得很低：“老师，这件事你有没有调查清楚？凭什么只罚我妹妹一个人？先骂人的、先动手的，你不追究？” 孙洁被质问得脸上挂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你一个送外卖的，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她的声音尖利，手指戳着杨峰的方向，“李玲她们几个说得明明白白，是你妹妹先挑事儿的，先打人的！全班同学都可以作证！” “不是这样的！”杨雪急了，“是她们先骂人的，也是她们先动手的！赵悦、陈思思她们都看见了，可以作证！” 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张欣带着几个学生正扒在门口看热闹。听到杨雪的话，她笑嘻嘻地走进来，一脸无辜地说：“老师，赵悦和陈思思跟杨雪是一伙的，她们说的话当然向着杨雪，不能算证据吧？” 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啊，她们几个关系那么好，肯定互相包庇。” “要找证人，也得找不偏不倚的吧？” 张欣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提议：“老师，当时在教室里的同学那么多，大部分都还没走呢，把他们叫来一问不就知道了？总不能全班同学都冤枉她吧？” 孙洁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行！”她立即拍板，“去，把教室里没走的同学都叫来！” 几个学生应了一声，跑出去叫人。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张欣脸上扫过，又扫过门口探头探脑的那几个学生，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 第172章 什么叫实力 很快，十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地走进了办公室。除了已经回家的李玲，当时在教室里的同学，基本都被叫来了。 孙洁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扫了一圈：“都说说吧，今天下午大扫除的时候，教室里发生了什么？谁先动的手？” 沉默了两秒。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先开了口：“是杨雪先冲进教室打李玲的。” “对，我也看到了，杨雪先动的手。” “李玲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扇了一巴掌。” “杨雪还踹了李玲一脚。” “就是杨雪先打人的。” 一个接一个，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没有人提到李玲骂人，没有人提到楼上的纸团，没有人提到几个打一个。所有人的口径出奇地一致——杨雪先挑事，杨雪先动手，杨雪活该。 杨雪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她看着那些同学——有些人她甚至没说过几句话，有些人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现在全都站在李玲那一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孙洁得意了。 她站起身来，下巴微微扬起，指着杨峰，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神气：“听到了吧？全班同学都看见了，是你妹妹先打人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做家长的，要给孩子做个榜样。知错就改，现在让杨雪父母过来，当着全班的面给李玲道歉！不然这件事没完，我直接上报给校长，给杨雪一个留校察看处分！” 留校察看。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杨雪头上。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如果真的背了处分，她的档案上就会永远留着这个污点。以后升学、找工作，都会受影响。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但看着那些同学的脸，看着班主任得意的表情，她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杨峰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看着这个颠倒黑白的办公室，看着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学生，怒极反笑。 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 “行啊，”杨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老师就是这样教书育人的，是吧？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学校还有没有讲道理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沈大哥我是杨峰，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孙洁看到他的动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还挺会装。”她靠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你一个送外卖的还打电话叫人儿？怎么，让所有外卖员以后不给我们学校送单？” 张欣和几个学生听完，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杨雪把头埋进胸口，脸烧得通红。 太丢人了。 他们家就是农村人，认识什么大人物啊，哥哥打电话给谁？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拉着杨峰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哥，走吧，回家！” 杨峰挂断电话，转头看着妹妹，目光沉稳而认真。 “小雪，你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今天这事，不是你错，你就给我站直了，不用低三下四。” 杨雪张了张嘴，看着哥哥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少。 不惹事也不怕事？可人家有权有势，拿什么跟人家斗？ 张欣站在门口，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玲的电话。 “玲姐，你猜怎么着？杨雪她哥来了，在办公室闹呢，还打电话叫人，说什么要讨个公道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电话那头，李玲听完脸色一沉，攥紧了手机。 “那村姑一家真是给脸不要脸！”李玲声音发狠，“还敢来找事？行，既然如此，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实力！” 班主任孙洁也听到了张欣打电话的声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笑着对杨峰和杨雪说：“你们完了。李玲她爸是教育局基教科副科长，李山远。现在可不是道不道歉、处不处分的问题了——是你们还能不能继续上学的问题！” 说完，她轻蔑地扫了一眼杨雪，眼神里写满了“你自找的”。 办公室里其他学生也听明白了，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教育局副科长？那杨雪岂不是要完蛋了？” “得罪了李玲还想上学？做梦吧。” “赶紧转学吧，不对，转学人家也不敢收啊。”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杨雪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脸上写满了担心和懊恼。 她就知道会这样。 哥哥做事怎么这么冲动？她们就是农村人，无权无势的，怎么和人家教育局的人斗啊？ 现在好了，不但没讨回公道，连学都可能上不了了。 杨雪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杨峰站在妹妹身边，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手按了按杨雪的肩膀，示意她别慌。 过了十几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玲走在最前面，下巴扬得高高的，脸上挂着一副得意神情。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眉头微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官气。不用介绍，一看就知道是当领导的。 再后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微微发福，脸上挂着巴结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校长，陈通。 三个人一进来，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孙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陈校长，李科长，您们来了。” 陈通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了一圈，在杨峰和杨雪身上停了一下。 李玲一进门就指着杨雪，声音又脆又亮：“爸，就是她打的我！” 李山远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杨雪——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校服上全是脚印的一个小姑娘。 又看了看杨峰——穿着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二十出头，不像是有什么来头的样子。 他的面色阴沉下来，没有跟杨峰说话，而是直接转向陈通，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带着官威：“陈校长，你们学校是怎么管理的？学生打人这种事都能发生？我女儿在学校上学，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第173章 给局长送过外卖？ 陈通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连声赔不是：“李科长，您消消气，消消气。这件事我马上处理，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您和玲玲一个交代！” 他一边说，一边擦汗，转头看向杨峰，目光立刻变得严厉起来。 “你就是她的家长？” 杨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是她哥哥。” 陈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你们家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做出这种事情，还有脸来学校闹？看看你们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杨峰没有说话，脸色越来越沉。 陈通见他没吭声，以为他怕了，声音更大了几分，直接宣布：“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学校对这种行为零容忍——开除学籍！我们学校不要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 开除学籍。 四个字像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杨雪心上。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被学校开除学籍，就意味着她的档案上会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没有其他学校会接收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她再也上不了学了。 她拼命忍着眼泪，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考进三中的那天，全家人有多高兴。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爸爸喝了半斤白酒，逢人就说“我闺女考上三中了”。 可现在…… 就因为得罪了李玲，她连学都上不了了。 杨峰看着妹妹掉眼泪，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发火，反而笑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陈校长，”杨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你身为校长，了解事情始末了吗？你问过到底是谁先骂人、谁先动手的吗？你调过监控吗？你找其他学生核实过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视着陈通，语气越来越冷：“什么都没调查，就因为李玲她爸是教育局的，你就直接开除我妹妹？这就是你当校长的公平公正？” 杨峰站在法理上一顿输出，句句在理，每一个问题都戳在要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通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 “调查？”他冷哼一声，“李玲是什么人？她父亲是教育局基教科副科长，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说谎？还需要调查什么？” 杨峰被这套逻辑气得不轻，声音都拔高了：“你的意思是——认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不会说谎？” 陈通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李科长的为人我很了解，他教出来的女儿，我相信。你认识这样的人吗？你有资格质疑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讲道理了。 这是在比谁的关系硬，谁的背景深。 杨雪彻底绝望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班主任孙洁嘴角翘得老高。 张欣和那几个学生站在门口，一脸兴奋。 李玲抱着胳膊，下巴扬得更高，故意走到杨雪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说了，乡巴佬，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沉稳而不失礼貌。 “请问，哪位是杨峰杨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夹克，面容端正，目光沉稳。 班主任孙洁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先张嘴训上了。 “你是干什么的？”她指着门口那个中年男人，语气不善，“这里是办公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出去出去！” 她挥着手，像是在赶一个走错门的外卖员。 但她没发现，校长陈通和李山远的脸已经变了。 陈通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李山远脸上的巴结笑容也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种更深的、近乎卑微的谄媚。 “闭嘴！”陈通猛地转头，冲孙洁低吼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孙洁愣住了，不明白校长为什么突然冲她发火。 陈通没理她，快步走到门口那个中年男人面前，腰弯得像个虾米，声音哆嗦着：“王……王局长，您，您怎么来了？” 李山远也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声音甜得发腻：“局长，您怎么亲自跑到这儿来了？有什么事情吩咐下属去做就好了，这大老远的……” 王树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峰身上：“哪位是杨峰杨先生？” 杨峰往前走了半步：“我是。” 王树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不是那种官场上的客套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恭敬的笑。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杨峰的手。 “杨先生您好，我是市教育局局长王树权。”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就是专门来帮您处理事情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忘了该怎么呼吸。 班主任孙洁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像被人抽空了一样。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王树权，又看看杨峰，脑子里一片空白。 局长？市教育局局长？ 专门来帮这个送外卖的处理事情？ 陈通的脸白得像纸。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你们认识这样的人吗”——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在扇自己的耳光。 李山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个农村人，怎么能认识他们局长？ 别说他们了，连杨雪都愣住了。 她站在哥哥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王树权主动握哥哥的手，看着局长对哥哥说话时那副客气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不就是送外卖的吗？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学校里，李玲、张欣她们嘲笑哥哥是送外卖的，说全家都没素质。可现在，一个局长对哥哥这么客气…… 难道……哥哥给局长送过外卖？ 第174章 把这句话还给你 杨雪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局长怎么可能因为一份外卖就亲自跑一趟？ 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杨峰倒是心里清楚。王树权是沈国盛叫来的。 什么是实力？这就是实力。 不用自己出面，一个电话，就能让教育局局长亲自跑一趟。 杨峰没有废话，直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大扫除分配任务不公平开始，到李玲骂人、带人打人，到班主任孙洁不问青红皂白只罚杨雪一个人，再到校长陈通来了之后不分是非直接开除。 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王树权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那种没见识过基层乱象的官老爷。但这种事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堵心。 一个农村孩子，好不容易考进城里的高中，就因为得罪了有背景的同学，被班主任针对，被全班孤立，被十几个同学串供诬陷，最后校长连调查都不调查，直接开除。 这还是学校吗？ 这还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 “不像话。”王树权沉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向陈通，目光冷得像冰碴子，“陈校长，你就是这么管理学校的？” 陈通的腿都软了，声音发抖：“王局长，我……我是一时糊涂，这件事我还没调查清楚，就——” “没调查清楚你就敢开除学生？”王树权打断他，“你这个校长当得可真威风。” 陈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王树权没有再看他，直接下令：“第一，全校进行师德师风整顿，所有教职工重新学习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第二，校长陈通，停职反省，等候组织调查处理。” 陈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去。 “第三，”王树权看向孙洁，“班主任孙洁，师德失范，处事不公，即日起开除处理。这样的人，不配当人民教师。” 孙洁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开除？ 她当了十几年的老师，一个处分都没有过，现在直接被开除了？ 她想求情，想说几句软话，但对上王树权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后，王树权转向李山远。 “李科长，”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斤，“你女儿在学校的情况，你了解吗？你以权压人，干预学校正常管理，这件事的性质，你自己清楚。” 李山远的脸白了又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局长，我……我就是来看一下情况，没有干预……” “没有干预？”王树权冷笑一声，“你一来，校长就开除学生，这叫没有干预？” 李山远不说话了。 “你也一样，停职接受调查。”王树权一锤定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反省之后根据你的表现决定是否留用。但要是查出什么其他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李山远的脸惨白如纸。 停职调查。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查，肯定能查出点什么。轻则处分调离，重则……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局长，我求求您……”李山远顾不上体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转向王树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女儿，我向杨雪同学道歉，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 王树权没有说话。 李山远又转向杨峰，脸上的表情从高傲变成了卑微，九十度鞠躬：“杨先生，对不起，是我女儿不懂事，是我做家长的没教育好，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 杨峰看着他，想起了刚才李玲说的那句话——“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实力。” 现在，实力来了。 杨峰笑了一下，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说让我看看什么是实力吗？现在我看到了。” 说完，他转身拉上妹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李山远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卑微变成了绝望。 陈通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张欣和那几个学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脸上的嘲讽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害怕。 李玲站在门边，看着父亲鞠躬求情的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咬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实力”这两个字，也可以是砸在自己头上的。 杨峰拉着妹妹的手，走得很快。杨雪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脑子里还是懵的。 刚才那一幕幕还在眼前转——局长主动握手，校长停职，班主任被开除，李玲她爸鞠躬求情…… 这是真的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 是真的。 走出教学楼，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得笔直。 杨峰认出了他——沈国盛的秘书，姓周，之前见过一面。 周秘书连忙迎上来，客气地问：“杨先生，事情解决了吗？沈市首因为有个重要会议，实在走不开，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他说很抱歉不能亲自过来。” 杨峰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已经很感激了，替我谢谢沈市首。事情处理好了，您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周秘书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沈市首说了，您的事就是他的事，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周秘书告辞离开。 杨峰带着杨雪继续往校门口走。 一路上，杨雪都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破了个口的鞋子，看着校服上那些脚印，看着膝盖上结了痂的伤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问哥哥，为什么教育局局长会亲自来？为什么那个秘书说“沈市首”？哥哥什么时候认识市首的？ 杨峰带着妹妹走到路虎揽胜旁边，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杨雪上车。 杨雪站在车旁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动。 第175章 狗急跳墙 这车她认识。 路虎揽胜，少说也要几十万上百万。她们一家人在村里种地、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哥……这车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朋友借的。”杨峰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借的不是一辆百万级的豪车，而是一辆自行车。 杨雪“哦”了一声，弯腰坐进了车里。 座椅是真皮的，柔软又宽敞，车里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收进来，怕鞋底的泥蹭到地毯上。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摸着座椅的皮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借的。 很快就会还回去。 这种好车，终究不是她们这种家庭能接触到的。 就像是今天那个局长，也是别人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来的。等那些人走了，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慢慢冷了下去。 学校办公室里，李山远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捏死一个小农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没想到，这只蚂蚁背后站着的人，一脚踩下来，差点把他踩死。 只要被调查，他就一定会进去。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哪个人手上是干净的？ “爸，不能就这么算了！”李玲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害怕变成了不服气，“那个村姑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李山远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他的眼神阴冷，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小畜牲，”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害死我，我就要弄死你。” 陈通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一哆嗦。 这位李科长，是真的要拼命了。 李玲却不怕，眼睛反而亮了起来：“爸，找洪叔！之前您帮他儿子改成绩入学的事，他可一直记着呢，说欠咱家一个人情。” 李山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 洪枢。 洪枢虽然不是官面上的人，但在东深市这片地界上，他的能量比什么局长科长大多了。地下世界的大佬，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兄弟。 那小子认识局长又怎样？局长能管得了洪枢吗？ 李山远拿起了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洪哥，我李山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李科长？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洪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李山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说是一个小农民仗着认识局长，欺负他女儿，还要搞他。 洪枢听完，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李科长，这点小问题算什么？你说句话，我让人去办。” 李山远顿了顿，提醒道：“洪哥，那小子可能也有点背景，认识我们教育局的局长……” “算个屁。”洪枢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局长？老子给他面子他是局长，不给他面子他算个什么东西。只要老子想，局长也干死。” 李山远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就拜托洪哥了。” “客气。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人过去。” 李山远挂断电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对李玲说：“走，看好戏去。” 李玲兴奋地点了点头，跟在父亲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两人走出办公室，陈通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下完了。 那个小农民，以为自己认识个局长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可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根本不讲道理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就算站在理上，也斗不过人家的拳头。 太年轻了，太高调了。 这下惹下大祸了。 陈通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 --- 杨峰没有直接带妹妹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东深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杨雪跟着哥哥走进商场，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和两边亮晶晶的店铺招牌，有些不自在。她的校服上还有脚印，膝盖上结着血痂，头发也是乱的，跟周围光鲜亮丽的人格格不入。 “哥，来这儿干嘛？”她拉了拉杨峰的袖子。 “买鞋。”杨峰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的脚，鞋面上有几道口子，也不知道穿了多久。 杨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鞋，脸微微红了：“不用买，还能穿。” 杨峰没理她，径直走进了一家运动品牌店。 安德玛。 杨雪抬头看了一眼那个logo，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品牌她认识，在学校的时候，班里几个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就穿这个牌子。她有一次无意中在网上看过，随便一双鞋都要七八百。 “哥，这里太贵了。”她拉着杨峰想往外走。 杨峰没动。 一个穿着围裙的服务员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问：“您好，欢迎光临安德玛，请问需要点什么？” 杨峰指了指杨雪：“给我妹妹选几双鞋。” 杨雪站在店铺中间，看着周围的鞋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每一双鞋都摆在干净的架子上，灯光打在鞋面上，看起来就像电视广告里的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排女鞋前面，偷偷翻了一下价码牌。 998。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价码牌塞回去，像是那东西会烫手一样。 一双鞋将近一千块，她以前听父母说过，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到一千块的。 杨峰把妹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酸。 妹妹是穷怕了。 从小到大家里就没宽裕过，买什么东西都要看价格，贵的从来不敢想。有时候他给妹妹转几百块钱，妹妹都舍不得花，说要攒着交学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让家人过得更好。 不用再为几百块钱发愁，不用看价码牌的时候先看最便宜的，不用因为一双鞋磨破了还舍不得换。 “这双。”杨峰指着杨雪刚才偷看的那双鞋，对服务员说，“白色的，三十五码，麻烦拿一双试试。” 第176章 拦路 服务员应了一声，很快从后面找出一双崭新的鞋。 “坐下试试。”杨峰把杨雪按到试鞋的凳子上。 杨雪犹豫了一下，脱掉了自己那双旧鞋，把脚伸进新鞋里。 柔软，舒服。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她的脚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站起来走走，看看合不合脚。”杨峰说。 杨雪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点了点头：“舒服。” “那就穿着，不用脱了。”杨峰转身对服务员说，“再帮我妹妹选两双换着穿的，差不多款式的就行，她平时上学穿。” 杨雪急了：“哥，一双就够了，买那么多干嘛？” 杨峰没听她的，让服务员又挑了两双，一起拿到收银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三双鞋，加上几双袜子，两千多块。 服务员把旧鞋装进袋子里递给她，杨雪拎着袋子，低头看着脚上崭新的白鞋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出了安德玛，杨峰又带她去了旁边的服装店。 卫衣、裤子、外套，挑了五六件，又花了两千多。 杨峰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个架子和从容，让杨雪觉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 出了店门，杨雪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脑子里还是懵的。 哥哥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哥，”杨雪忍不住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杨峰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细说，杨雪也没有再问。今天一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 两人走出商场，杨峰拉开车门，让妹妹上车。 车发动了，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杨雪问。 “回家。” “回村？” “不，”杨峰看了一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回咱们的新家。爸妈都搬到东深市了，我现在带你回去。” 杨雪愣住了。 “爸妈……搬到东深市了？”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嗯。” “咱们……在东深市有房子了？” “嗯。” 杨雪沉默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哥哥认识教育局局长。 哥哥开了一辆路虎揽胜。 哥哥给她买了两千多块的鞋、两千多块的衣服，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哥哥告诉她——他们家不住在村子里了，搬到东深市了。 东深市啊。 这里的房子，随便一套都要上百万的。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班主任孙洁说“你们农村来的”，李玲说“乡巴佬”，张欣说“全家都没素质”。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杨峰沿着主干道往龙山府的方向开，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路段，两边是待拆迁的老旧厂房，路灯稀稀拉拉的，路面也有些坑洼。这条路是回龙山府的近道，杨峰走过几次，平时车不多。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杨峰扫了一眼后视镜——三辆面包车，从后面快速逼近。 第一辆面包车猛地从左侧超车，车头往右一别，差点蹭到路虎的车门。杨峰急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晃了一下，杨雪整个人往右一偏，购物袋掉在了脚垫上。 “哥！他们干什么？”杨雪的声音发抖，脸色一下子白了。 杨峰没有回答，慢慢减速。 三辆面包车已经形成了包围——一辆堵在前面，两辆卡在左右，把路虎夹在中间，逼着他往路边停。 这条路本来就偏，这个点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坐在车上等我，别下来。”杨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遇到的不是拦路劫匪，而是路上堵了个车。 “哥——”杨雪急了。 “听话。”杨峰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稳，“别怕，有哥在。” 他推门下车，反手把门关上。 杨雪捂着嘴，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辆面包车的门哗啦啦地拉开了。 一个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从车里钻出来，有的拿着棍子，有的空着手，但一个个凶神恶煞，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十来个，围成半圈，把杨峰堵在中间。 杨雪在车里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打电话报警，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杨峰站在车头前面，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候，最后一辆面包车上又下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五十来岁，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纹着两条过肩龙。他满脸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里，杀机浓得像刀子。 他身后跟着李远山和李玲。 李玲一看见杨峰，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得意变成了狠毒。她指着杨峰，声音又尖又脆：“洪叔，就是这个小畜生！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光头佬——洪枢，笑眯眯地看着杨峰，上下打量了一圈。 “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子不把人当回事的随意，“我俩无冤无仇，但谁让你惹了李科长呢？今天这事儿，就当给你个教训。”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峰，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这辈子的教训要记住了，下辈子千万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别以为自己认识了点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实力比你强的人。” 洪枢说完，李远山也跟着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卑微变成了高高在上。 他也想通了。 局长又怎样？局长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能挡得住洪枢的人？ “杨峰是吧？”李远山背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握了他人生死的优越感，“你以为认识个局长就了不起了？年轻人，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你今天要是老老实实道个歉，赔点钱，也许我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可你非要跟我硬碰硬——现在好了，碰碎了吧？” 他说完，还摇头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李玲站在父亲身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 她看着杨峰，就像看一个死人。 第177章 无知，幼稚 杨峰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笑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还真敢当街行凶？” 这话一出口，洪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身后的那些大汉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笑得弯了腰，有的拿棍子敲着地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法治社会？”洪枢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上的表情从大笑变成了怜悯，“小子，你是真幼稚，真无知。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来？” 他收了笑容，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就在这废了你。你看有人会管你吗？有人能给你做主吗？” 没有人回答。 空旷的道路上只有风吹过厂房的声音。 洪枢等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 “上。” 轻飘飘的一个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几个大汉顿时满脸狰狞地围了上来，棍子举过头顶，脚步沉重而缓慢，就像是十几只猫围着一只老鼠，不急着弄死，要慢慢玩。 杨雪在车里吓得浑身发抖，她想喊哥哥快跑，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辆军部吉普车从一个路口猛地冲了出来，车速极快，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横在了面包车和那十几个大汉中间。 车门打开，两个身材精壮的年轻小伙子跳了下来。 一个穿着军绿色的短袖，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另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眼神冷得像刀锋。两人都是短发，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凌厉。 他们没有废话。 没有警告，没有自报家门，甚至没有看洪枢一眼。 直接冲了上去。 第一个穿军绿短袖的小伙子，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大汉脸上。那大汉两百来斤的块头，被这一拳打得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摔在地上，棍子脱手，捂着脸惨叫。 另一个穿黑衣服的更快，侧身躲过一根砸下来的棍子，反手一肘顶在大汉的肋骨上，咔嚓一声，那大汉直接弯下了腰，连叫都叫不出来。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大汉，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有的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棍子散了一地，有几个人的胳膊明显断了，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着。 洪枢的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李远山的高高在上，还没来得及转化成别的表情。 李玲的冷笑，在嘴角凝固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像三根木头桩子，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两个年轻人是哪里来的？ 怎么能打成这样？ 李远山的目光落在那辆吉普车上，看到了车头挂着的白色车牌——红色的字，特殊的格式。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省城，军部的车牌。 这两个小伙子，是军部的人。 杨峰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一动没动。 他就靠在路虎的车头盖上，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两个警卫解决了那十几个大汉，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洪枢身上。 穿军绿短袖的小伙子大步走过去，洪枢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张开想说什么—— 一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洪枢的肚子上。 那一拳的力量，不是普通人的拳头能比的。洪枢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嘴巴大张，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上喉咙，但他连吐都吐不出来，只是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浑身颤抖。 另一个警卫从腰间掏出一把枪，黑色的手枪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枪口抵住了洪枢的脑门。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洪枢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们……你们干什么？这……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不合法的！我要告你们！” 穿黑衣服的警卫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 那表情，和刚才洪枢看杨峰时一模一样。 “你不觉得你这话太无知，太幼稚吗？” 一字不差。 洪枢的脸白了又白，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远山见势不对，转身就要跑。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跑了不到五步，穿军绿短袖的警卫两步就追上了他，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李远山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破了，血糊了一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李玲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 两个警卫看都没看她一眼。 穿军绿短袖的小伙子走到杨峰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杨先生，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他在下车之前，就按下了录音键。 “他们想要我的命。”杨峰把录音笔递过去，“里面录得很清楚，蓄意谋杀，当街行凶。”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杨先生放心，”穿黑衣服的警卫接过录音笔，语气郑重，“这件事交给军部处理，肯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会盯着。” 杨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杨雪缩在座位上，神情还没恢复过来。 “哥……” “没事了。”杨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回家。” 说完车离开。 杨雪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像比之前强了很多，这一天，发生了好多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第178章 这个名字记住了 不多时，车子开进龙山府大门，杨雪的心跳就加速了。 刚才在路上她还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变强了，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再让她惊讶。毕竟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局长亲自来、班主任被开除、有人拦路行凶、军部的人出手相救——她觉得自己已经见了世面，不会再被什么事情吓到了。 可是当车子拐进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两边一栋栋别墅从车窗外面滑过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安全带。 每一栋都不一样。有的带着小花园，有的门口立着石狮子，有的院子里停着两辆好车。路灯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像电视里演的那种高级住宅区。 “哥……”杨雪的声音里带着忐忑，也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我们家……在这？” 杨峰笑着点了点头：“对。” 车子拐进一个院门，栏杆自动识别车牌抬了起来。院子里铺着石板，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灌木，墙角还有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路灯下，整栋别墅安静地立在那里，米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三层的落地窗透着暖黄色的光。 杨峰停好车，拔了钥匙，转头看妹妹还坐在副驾驶上发呆。 “到了，下车。” 杨雪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干净的石板地面上，仰头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从进别墅大门开始，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水晶吊灯、旋转楼梯、落地窗、大理石地面，现在就摆在她眼前。院子里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有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一个小鱼池，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踩在干净的石板路上，鞋底一点灰都没沾上。 以前在村子里，下雨天出门一脚泥，晴天出门一脚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样的地方，穿着近一千块的鞋，身上穿着几百块一件的卫衣。 “爸妈，我们回来了。”杨峰推开家门，喊了一声。 刘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回来了？快去洗洗手，排骨马上就好！” 杨连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见女儿进来，脸上露出了笑，但嘴上还是那副老样子：“回来了就好，快去帮你妈端菜。” ， 杨雪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 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脚底下踩着的地毯、头顶上亮着的水晶灯，每一样东西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这傻丫头怎么了？”刘桂兰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 杨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以前她们家住在村子里，是农村人，是小农民。村里人提起杨家，说的都是“那家种地的”“那家儿子送外卖的”。 现在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住别墅，她成富二代了？ “妈，这房子……真是咱们家的？”杨雪的声音有些发飘。 “可不是嘛！”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女儿往屋里走，“你哥有出息了，买了大房子，把我和你爸都接来了。你快去看看你的房间，你哥专门给你留了一间大的！” 杨峰跟在后面，笑着说：“走，带你去看下你的房间。” 杨雪跟着哥哥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扶手擦得一尘不染。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壁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杨峰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杨雪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张宽大的床靠着窗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衣柜是嵌入墙里的，书桌上摆着一盏护眼灯。窗帘是淡蓝色的，床单是干净的白色，整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园，月光洒在花丛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喜欢吗？”杨峰靠在门框上问。 杨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看完自己的房间出来，她沿着走廊往回走，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扇门，比她那间大了不少，而且位置刚好挨着哥哥的房间。 她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更大，窗户朝南，比她那间亮堂得多，还带着一个小的衣帽间。 “哥我要住这里。”杨雪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 杨峰迟疑了一下。 这个房间，是徐依依的。 之前徐依依被吕桥接走之后，房间就一直空着，但里面的东西都没动，床单被褥都是新的，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徐依依没带走的东西。 “这个房间有人住了。”杨峰说。 杨雪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看了一眼哥哥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房间的位置——紧挨着哥哥的房间，是整个二楼除了主卧之外最大的一间。 “咱们家除了爸妈，还有谁？”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这时候刘桂兰也上了楼，看到女儿站在那个房间门口，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连忙走过来，拉着杨雪的手说：“雪儿，这个房间你不能住，住你那间也是一样的，那间也不小。” “为什么？”杨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就是喜欢这间，离哥也近。”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刘桂兰的语气严肃起来，“这间是依依的，人家随时可能要回来住，你不能动。” 杨雪愣住了。 依依？ 谁是依依？ 她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哥哥，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妈妈是那种不容商量的严肃，哥哥则是有些无奈。 杨雪的心里开始不舒服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依依，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和哥哥什么关系。但哥哥维护她，连老妈也维护她。 凭什么？ 她才是这个家的女儿，凭什么一个外人能住在最好的房间里，她连说一句都不行？ 刘桂兰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但这件事她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可不是谁住哪个房间的小事，这可是关乎自己儿子婚姻大事的，不能任由女儿胡闹。 “去，把你的东西放好，排骨好了叫你。”刘桂兰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态度还是硬的。 杨雪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站在床边，看着窗外安静的院子。 徐依依。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第179章 徐怀仁出事了 杨峰站在走廊里，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徐依依那间紧闭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一句老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果以后让徐依依、妹妹、老妈三个人凑到一起，那场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大。 晚饭很丰盛。 刘桂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炖了一锅鸡汤。 吃完饭，杨峰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对父母说：“我还要回省城，那边的事情还没办完。” 刘桂兰正在擦桌子，手顿了一下：“这么晚了还走？” “事情急，不能耽误。”杨峰没有细说徐怀仁的事，怕他们担心。 杨连山放下酒杯，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行，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到了打个电话。”刘桂兰叮嘱道。 “知道了。” 杨峰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杨雪跟了出来，站在玄关，看着哥哥弯着腰系鞋带。 “哥。”她叫了一声。 “嗯？” “那个徐依依……是谁啊？” 杨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杨雪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杨峰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在家好好陪爸妈，我过两天回来。” 杨雪“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杨峰开车前往省城，刚走了一般的时候手机响了。 杨峰扫了一眼屏幕——徐依依。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徐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得几乎语无伦次。 “杨峰！你在哪？快回来！我爸爸要不行了！” 杨峰脸色一变，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车速猛地提了上去。 “不行了？不可能。”他的声音很沉，但脑子转得飞快，“我用的针灸之术，绝对不会出问题。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动了银针？” 他离开之前特意交代过，银针一根都不能动。他对自己施针的手法有信心，只要针位不变，徐怀仁的身体只会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慢慢好转，绝不可能突然恶化。 “是……”徐依依的声音在发抖，“少了一根银针。刚才护士来查房，发现爸爸胸口少了一根针，然后爸爸就……就开始抽搐，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杨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少了一根。 七针连环，缺一不可。少了一根，整套针法就会失效，气血逆行，比不治还要凶险。 “看好你爸，谁也不要再动他。”杨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现在就回去，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许碰他身上的针，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你快点，求你了……”徐依依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 杨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虎揽胜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路灯被拉成一道道光线，呼啸着往后退。 --- 省城清平医院。 杨峰赶到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徐依依母女都在，周思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徐依依站在监护室门口，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吕桥站在走廊中间，西装笔挺，面色阴沉。 走廊两侧，还站着七八个保镖，一个个神情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杨峰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很快。 徐依依第一个看见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峰，你快看看我爸……” 周思缘也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杨先生，你快看看怀仁，有没有补救的方法？只要能救他，多少钱都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杨峰看着她们焦急的脸，看着徐依依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周思缘愣住了。 徐依依也愣住了。 两人都是皱起眉头，心理非常不悦，到了这个时候，杨峰竟然还笑得出来？ 走廊里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吕桥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沉瞬间变成了暴怒。他大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杨峰脸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杨峰！我爸已经命在旦夕，你竟然还在这笑！你安的什么歹心？”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事，我能治好徐叔叔。” 杨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非常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针包，展开来，一排银针整整齐齐。他捻起一根，走到病床前，徐怀仁面色灰败，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弱得像随时要断掉的线。 杨峰看准穴位，手起针落。 银针稳稳刺入，针尾轻轻颤动。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恢复——从那种濒死的微弱波动，一点一点，回到了之前平稳的状态。 徐怀仁的脸色也缓了过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 徐依依捂住了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惊喜的光。 周思缘长出一口气。 吕桥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不是说拔了银针就会出大问题吗？不是说七针连环缺一不可、拔了就会气血逆行性命不保吗？ 怎么他一来，一根针下去，人就稳住了？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徐依依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杨峰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担心和不解：“杨峰，你之前不是说拔了银针我爸会……会出大问题吗？你现在这么快就治好了？不会再有事了吧？” 她这么问，完全是出于关心。父亲刚才那副样子把她吓坏了，她怕病情还有其他变化，怕好不容易稳住了又出什么岔子。 第180章 你心虚了？ 杨峰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意味不明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笃定和从容的笑。 “放心吧，我之前那么说，确实是拔了银针对徐叔叔有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吕桥身上。 “但同时还有一个原因——我要钓鱼。” “把那个害徐叔叔的人抓出来。” 话一出口，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吕桥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暴怒。他大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杨峰脸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在回荡。 “杨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要治疗我爸为主，你竟然拿我爸的身体当鱼饵？我爸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是真的气急了。 但杨峰看得很清楚——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是愤怒能掩盖的。 徐依依母女听了吕桥的话，脸色也有些变了。 周思缘皱了皱眉，看向杨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悦。她是个母亲，丈夫命悬一线，医生却告诉她“我在拿你丈夫当鱼饵”——这话换谁听了都不会舒服。 “杨峰，你这么做确实太过分了！枉我们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如此擅作主张？”周思缘冷声质问。 杨峰没有回答周思缘的话，而是看着吕桥，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就这么看着吕桥表演。 “你演技很好啊，”杨峰不紧不慢地开口，“到底是我要害徐叔叔，还是你？” 吕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你放屁！”他的声音更大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从小在徐家长大，怀仁是我爸！你一个外人，跑到这儿来挑拨离间，你安的什么心？” 周思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走上前，挡在吕桥和杨峰之间，语气比之前冷了很多：“杨先生，你是怀仁的医生，我感谢你。但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你先回去吧，怀仁这边我们会照顾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管得太宽了。 杨峰没有动。 他看着周思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真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丈夫？” 周思缘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眉头紧皱，盯着杨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谁？” 杨峰抬起手，指向吕桥。 “就是他。”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砸懵了。 吕桥是徐家的养子，从小在徐家长大，徐怀仁对他视如己出。杨峰一个外人，当着徐家母女的面，指着吕桥说他是害徐怀仁的人？ 吕桥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在发抖：“妈，您看到了吧？这个人就是心怀歹心！他治不好爸，就想着往我身上泼脏水！您不能信他！” 徐依依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眼泪掉了下来。 一边是她喜欢的男人，一边是她的哥哥。 她不知道该信谁。 “哥，你真的……”她看着吕桥，声音很小。 “连你也不信我？”吕桥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依依，我是你哥！我怎么可能害爸？” 徐依依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周思缘深吸一口气，转向杨峰，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杨先生，你说吕桥害怀仁，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敢诬陷我的养子，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杨峰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当然有。” “我在银针上抹了毒，这种毒平时不会有任何危害，也不会被常规检查发现。但只要泡在柠檬水里，就会产生化学反应——手指会肿胀，发黑，溃烂！” 杨峰看向吕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吕桥，你敢试一下吗？” 走廊里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吕桥身上。 周思缘看着他，徐依依看着他，那些保镖也看着他。 吕桥的脸色变了。 “妈，您别听他的！”吕桥转向周思缘，语气急切，“这个人就是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的！什么抹了毒，什么柠檬水，都是他编出来的！您想想，他要真在银针上抹了毒，那第一个受害的不就是爸吗？他这是在拿爸的命做赌注！” 周思缘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杨峰冷笑了一声，看着吕桥的眼神像看一个小丑：“你心虚了？不敢试？” “我心虚？”吕桥的声音拔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做法荒唐可笑！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让我们全家都按你说的做？” “那你倒是试啊。”杨峰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试了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了。如果你手指没反应，那不就证明我是在污蔑你吗？” 吕桥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思缘看着他的反应，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傻子。 如果吕桥真的清白，以他平时的脾气，早就把手伸进柠檬水里了，甚至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杨峰一番。可现在他这样推三阻四、东拉西扯…… “准备柠檬水。”周思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保镖，吩咐道：“多准备一些，把医院里所有人都叫来，每一个人都要沾一下柠檬水。医生、护士、专家，一个都不能少。” 那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吕桥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到二十分钟，走廊里就站满了人。 清平医院的院长夏伯钧来了，几个科室的专家也来了，值班的护士们也来了，乌泱泱站了一片。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徐家这阵仗，谁都不敢多问。 几个保镖端来了几大盆柠檬水，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酸涩的气味，摆在走廊中央。 “所有人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周思缘站在一旁，面色肃然，“双手在柠檬水里泡一下就行，泡完就可以回去工作了。” 第181章 突变 夏伯钧第一个走上前，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配合地把双手伸进盆里，泡了几秒钟，拿出来。手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依次上前，泡手，举起手给大家看，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是护士们，一个接一个，泡完就走。 所有人的手都是干净的。 周思缘点了点头，让他们都回去了。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徐家的人——徐家的保镖、周思缘、徐依依、吕桥，还有杨峰。 “你们也来。”周思缘看向那些保镖。 保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前，把双手伸进柠檬水里，然后举起来。 十个人，十个都没事。 周思缘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 现在，只剩下她和两个孩子了。 “妈，您先来还是我先来？”徐依依主动走上前，她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她相信杨峰不会害她。 周思缘看了一眼吕桥，没有说话。 徐依依已经把双手伸进了柠檬水里，泡了几秒，拿出来，举高。 白白净净的，什么事都没有。 “该你了。”周思缘看向吕桥，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吕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吕桥。”周思缘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过来。” 吕桥还是没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紧绷的、挣扎的、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周思缘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不想相信。 她真的不想相信。 这个孩子，是她和怀仁从小养到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吃穿用度从来不曾亏待过他，送他上最好的学校，给他最好的资源。怀仁甚至说过，等吕桥再历练几年，就把一部分产业交给他打理。 可现在…… “吕桥，你听见我的话没有？”周思缘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但语气依然严厉，“过来泡柠檬水！” 吕桥猛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他的手动了。 一柄匕首从他袖子里滑出来，刀刃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匕首就朝杨峰刺了过去。 又快又狠，直取咽喉。 “啊——”徐依依尖叫了一声，捂住嘴，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周思缘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然而吕桥这点本事，在杨峰面前根本不够看。 杨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微微一侧，匕首贴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连根毛都没碰到。他顺势抬起一脚，踹在吕桥的肚子上。 这一脚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吕桥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走廊的地面上，匕首脱手，叮当一声弹出去老远。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周思缘看着倒在地上的吕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吓的。 是气的。 是不敢相信。 到了这一步，她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她这个徐家夫人就白当了。从杨峰说银针被动过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但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她告诉自己，吕桥是她的养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可是现在，他不肯泡柠檬水，还敢当众行凶。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人！”周思缘的声音从发抖变成了愤怒，“把吕桥给我抓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吕桥，手指都在抖。 然而—— 没有人动。 走廊里站着的那些保镖，一个个纹丝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周思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 那些保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服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凶狠、狰狞、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气势。 “你们聋了吗？”周思缘的声音拔高了，“我让你们把吕桥抓起来！” 保镖们动了。 但不是朝吕桥的方向。 而是朝周思缘和徐依依的方向。 他们一步一步逼近，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十个人，从走廊两侧围拢过来，把母女俩夹在中间。 徐依依吓得脸都白了，抓着母亲的手臂，声音都在抖：“妈……他们……他们怎么了？” 周思缘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那些保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你们好大的狗胆！敢对我动手？不想活了吗？你们还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保镖吗？” 然而那些保镖根本不为所动，脸上只有狰狞和狠辣。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保镖。 但他们更知道，自己现在听谁的。 吕桥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捂着肚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上却露出了笑——那种阴森的、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笑。 “妈，”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您别怪他们。他们现在，听我的。” 周思缘的脸彻底白了。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那些保镖不是徐家的人，是吕桥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这些人，已经被吕桥一个一个换成了他自己的心腹。 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走廊里的气氛凝固了。 杨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十个人，围住了母女二人。 而吕桥站在人群后面，擦着嘴角的血，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第182章 展露实力 周思缘这下真的有点慌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省城这个地界上，她是徐家的女主人，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她三分面子。可今天，在这个医院走廊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面前这十个保镖，一个个眼神发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听命行事”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豁出去了的疯狂。她就算有再尊贵的身份，今天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那也就什么都没了。 “妈——”徐依依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臂，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思缘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但她心里清楚，她一个妇道人家，拿什么挡？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她身边掠过。 杨峰冲上去了。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就是一双拳头。第一拳砸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胸口上，那人像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再也爬不起来。 第二个保镖挥拳砸过来，杨峰侧身一让，反手一肘顶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的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杨峰的拳脚又快又狠，每一招都不花哨，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要害的位置。那些保镖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个一个倒下去，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的干脆被打晕了过去。 不到两分钟。 十个保镖，全部倒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杨峰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吕桥跑了！消防门门还在晃，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下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这几个保镖虽然不经打，但确实拖延了时间。一个抱住他的腿，两个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虽然都被他甩开了，但那十几秒的功夫，足够吕桥逃走了。 杨峰收回目光，走到徐依依和周思缘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关心的问道。 “没事吧？” 徐依依没有回答，直接扑进了杨峰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衣服的后背，脸埋在他胸前，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杨峰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在一点一点湿透。 刚才那一幕，是真的把她吓到了。 那个要杀她和妈妈的人，是她的哥哥。 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从小一起长大，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二十年。她叫他哥，叫了二十年。 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她的家人啊。 杨峰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周思缘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扑在杨峰怀里，眉头皱了一下。 她走上前，伸手把女儿从杨峰怀里拉了出来，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温柔。徐依依被拉开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又委屈又茫然。 “杨先生，”周思缘转向杨峰，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但依然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母女俩……”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这份情，她记下了。 杨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思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她沉吟了一下，问道：“杨先生，你是武者？”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好一会儿了。 吕桥是武者，那些保镖里也有好几个是武者出身。普通人面对武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杨峰一个人打十个，从头到尾连口气都没喘，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武者的。 武者要从小开始开蒙，日复一日地训练，要有厉害的武者当老师，还要买很多名贵的草药来补充身体、淬炼筋骨。光是那些草药的费用，普通家庭就算砸锅卖铁也负担不起。 自古有句老话——穷文富武。 没钱的人想要改变命运、出人头地，只能去读书学文，因为买本书、买支笔花不了几个钱。但学武不一样，没有钱，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而且练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关键——天赋。 没有天赋，就算你家里金山银山堆成山，也砸不出一个武者来。 这个世界向来就是弱肉强食，实力才是一切。像她们这些大家族，商业上的强大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硬实力。徐家之所以能在省城站稳脚跟，之所以能跻身五大一级家族，不是因为徐家有多少钱、开了多少公司，而是因为徐家有很多武者。 徐怀仁自己，本身就是一名武者。 一个家族想要传承下去，就必须有武者传承。没有武者坐镇的家族，就像沙滩上建起来的城堡，看着再漂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徐怀仁一直想给徐依依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 不是嫌贫爱富，而是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子弟，大部分从小就开始习武，是武者。嫁给这样的人，至少能保证女儿后半辈子有人护着，保证徐家的基业有人接手。 这也是他们之前看不上杨峰的原因。 一个小医生，就算医术再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有什么用？遇到真正的危险，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护住别人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杨峰是武者。 而且能一个人打倒十个武者，他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武者能比的。 周思缘看着杨峰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真的愿意……做个上门女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是，”杨峰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平淡，“我是武者。” 周思缘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收进了心里，没有继续追问。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杨先生，你是不是早就怀疑吕桥了？” 杨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依依，缓缓开口。 “徐叔叔确实有病，但这个病，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命。真正导致徐叔叔病情急速恶化的原因，是有人一直在给他长期下药。” 第183章 省城开医馆？ 周思缘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药？” “不是毒药。”杨峰解释道，“如果是毒药，早就被查出来了。吕桥下的那种药，是专门针对徐叔叔身体情况的药——他不是随便下的，他知道徐叔叔哪里有问题，所以下的药刚好能加重那个问题。” “是药三分毒，就算是人参，吃多了也会让人流鼻血、睡不着觉、浑身燥热。他用的就是这种道理——下的不是毒，是‘偏’。一点点地偏，让徐叔叔的身体慢慢失衡，谁都不会察觉。” 周思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峰继续说道。 “我当时没有证据，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毕竟吕桥是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我一个外人，空口白牙说他下毒，换作你是我，你信吗？” 周思缘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杨峰说得对。 如果那天他直接跑来跟她说“吕桥要害怀仁”，她不但不会信，还会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挑拨离间。 “所以你就想了这个办法——引蛇出洞。”周思缘的声音有些发涩。 杨峰点了点头。 周思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杨先生，谢谢你。”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很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徐家的恩人。” 杨峰也没谦虚，他确实救了徐家，如果没有他，等吕桥得手后，整个徐家都是吕桥的，而且吕桥现在都能对周思缘和徐依依下杀手，如果真让他掌控了徐家，也肯定不会放过这母女二人。 “走吧，我先把徐叔叔治好。”说着杨峰走进丙方。 这会儿徐怀仁还闭着眼睛，面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但依然透着一股虚弱。杨峰从针包里捻出一根银针，找准穴位，稳稳刺入。 针尾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徐怀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杨峰脸上，又移到门口站着的妻子和女儿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的病又严重了？” 周思缘快步走进去，握住丈夫的手，眼眶红了，徐依依也跟了进去，站在床边，看着父亲醒过来的样子，刚才那些害怕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庆幸。 “怀仁，你感觉怎么样？”周思缘的声音有些发颤。 徐怀仁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了一下身体，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松开了，露出了一丝惊讶。 “我感觉……挺好的。”他顿了顿，“比生病之前还好。” 杨峰站在一旁，把银针一根一根收进针包里，语气平淡地说：“徐叔叔身体里的积毒已经清干净了，原来的病也治好了。现在徐叔叔的身体，彻底好了。” 彻底好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周思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没有说话。 徐怀仁看着妻子的反应，又看了看女儿红红的眼眶，眉头皱了起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思缘擦了擦眼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怀仁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孽子！孽子啊！”他一拳砸在病床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我养了他二十年！二十年！他竟然要害我！还要害你和依依！” 周思缘连忙按住他，怕他刚好的身体又出问题：“怀仁你身体刚好，不要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徐怀仁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拿他当亲儿子养，他拿我当什么？当绊脚石？”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停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儿，目光转向杨峰，眼中带着一丝讶异。 走廊里那十个保镖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里面有几个人是他亲自挑的，都是从武行里出来的好手，一般人三五个近不了身。 十个人，全被一个人打倒了。 徐怀仁看着杨峰，惊讶的问道：“吕桥和那些保镖，是你打倒的？” “不错，是我。”杨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徐怀仁靠在病床上，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上一次在徐家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在意杨峰。一个年轻医生，医术再好又能怎样？在省城这个地界上，医术好的人多了去了，缺他一个不缺。 就算他医术再强，给点钱也就是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人打倒了十个武者，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份实力，放在整个省城年轻一辈，都找不出几个。 徐怀仁的目光在杨峰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多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不错，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实力，很难得。你现在应该有罡劲的实力吧？” 杨峰没有说话，这几天他也弄明白了武道界的实力划分。 外劲、暗劲、罡劲、武师、宗师。 进入外劲，就可以被称为武者，算是入了门。到暗劲，在武道界就已经有些名气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几分面子。而罡劲，那都是当地闻名的高手、强者，一个市都找不出几个。 至于武师，少之又少，全省都不超过双手之数。 而宗师——想都不要想，那都是隐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武者穷其一生，都见不到宗师一面。 “不错不错，”徐怀仁连着说了两个不错，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刚进入罡劲。可惜到了如今，也只停留在罡劲巅峰，始终跨不过那道坎。”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武道一途，天赋和努力都很重要。有些人穷其一生，也跨不过武师这道坎。” “不过，你年纪轻轻就进了罡劲，前途不可限量。”徐怀仁看着杨峰，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在省城多留两天。” 杨峰想了想说道：“徐叔叔，我在省城也待了不少天了，准备回东深市，医馆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你只想在东深市混日子吗？”徐怀仁看着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杨峰心上，“不想把你的医馆开到省城？开遍全省？” 第184章 双修 杨峰愣住了。 开到省城。 开遍全省。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一直关着的门。 是啊，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要强大自身。只有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窝在东深市，开一个小小的诊所，就算医术再好、赚的钱再多，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但如果能在省城开医馆，借着徐家的势，结实更多强大的盟友，那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候，谁还敢动他？谁还敢动他的家人？ 徐怀仁看出了杨峰脸上的变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说：“这几天，让依依带你到省城各地走走看看，哪里适合开医院，你说了算。选址、审批，所有的手续，徐家帮你全部搞定。” 杨峰抬起头，看着徐怀仁。 这个条件，他没法拒绝。 “那就谢谢徐叔叔了。”杨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徐怀仁摆了摆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谢什么，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不算什么。” 徐怀仁既然已经痊愈了，就没必要在医院住了，于是一行人返回徐家。 晚上，杨峰回到徐家别墅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开医院的事。 省城的地价不便宜，好的地段更是一铺难求。但有徐家出面，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医院开起来之后，怎么运营、怎么招人、怎么打出名气—— 看来要把秦月汝或者周建国叫来省城坐镇才行。 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杨峰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吸有些急促。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徐依依。 杨峰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跑来了？不怕被你爸妈发现？” 他这话问得真心实意，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周思缘刚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要是知道女儿半夜跑到他房间来，估计明天一早就能把他扫地出门。 徐依依没有说话，低着头，慢慢走到床边。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头发散在肩上，身上散发着清香。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杨峰更紧张的事。 她爬上了他的床。 不是那种暧昧的、试探的爬，而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像是找到了安全港湾的爬。她掀开被子，滑进杨峰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杨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徐依依的心跳，很快，很乱。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燥热又在往上涌，合欢传承的副作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啊。 “依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依依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弱和委屈：“杨峰，我好难过。” 杨峰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 “我从小叫他哥哥，叫了二十年。”徐依依的声音在发抖，“他对我也很好，小时候有人欺负我，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害爸爸，会想杀妈妈和我。” 杨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有些安慰的话，说出来太轻了，轻到没有分量。他能做的，就是让她靠着，让她哭，让她把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 徐依依在他怀里趴了很久，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打湿了一片。她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剧烈颤抖，慢慢变得平静，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杨峰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柔弱和委屈了。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心。 “杨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现在可以习武吗？” 杨峰看着她，有些意外。 “你想习武？” “嗯。”徐依依点了点头，“我不想再被人保护了。今天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冲过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妈妈身后。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习武，要变强，要能保护爸妈，保护我自己。”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杨峰没办法拒绝。 “也不是不行，”杨峰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但你年纪毕竟大了，比那些从小开蒙的人落后很多，走常规的路子，很难追上。” 徐依依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我倒是有一门双修的功法。”杨峰说。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徐依依的脸蛋一下子红了，红得连月光都遮不住。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脑海里不知道在浮想联翩些什么，嘴唇抿了又抿，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峰连忙解释：“我这个双修不是你想的那种！” 徐依依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怀疑、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的不是？”她的声音很小。 “真的不是。”杨峰赶紧说，“但也确实要两个人身体接触，五心相对，相互传递体内的能量。算是……算是练功的一种方式。” 徐依依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一样：“那……试试吧。” 杨峰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让徐依依在床上坐好。两个人面对面，五心相对——双手掌心、双脚脚心、头顶心，相对相接。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杨峰的声音很轻，“我会把体内的真气慢慢渡给你，你顺着真气走的方向去感受，不要抗拒。” 徐依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杨峰调动体内的真气，从自己的掌心缓缓渡入徐依依的手心。那股气很细，很柔，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一个人身体流向另一个人。 徐依依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温热热的东西从手心钻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经过肩膀，经过胸口，在身体里绕了一圈，又从另一只手流回杨峰体内。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两个人之间循环往复，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真气在两个人的经脉里游走，像是在开疆拓土，把那些从未被开发过的经脉一条一条地打通。 第185章 骨泰宁投产 杨峰也感觉到了变化。 合欢无极功的真气在他体内运转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循环。那股气在两个人的经脉里来回穿梭，每转一圈，就变得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两个人的经脉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也出现了。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热。 那种热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身体里面往外烧，像是有一团火在丹田里燃烧，把血液烧得滚烫，把理智烧得一点一点模糊。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五心相对的距离本就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在脸上。 杨峰睁开了眼睛。 徐依依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咫尺之间。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杨峰，也许是徐依依。 两个人的嘴唇一点一点靠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 吻在了一起。 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杨峰不想忍了。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不能越界”——在这一刻全都烧成了灰。合欢传承带来的燥热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唇齿间的温度像一把火，把他最后那根弦也烧断了。 他的手揽住了徐依依的腰，身体微微前倾，想要把她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真气从徐依依体内猛地爆发出来！ 那股真气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在徐依依体内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重新开凿过的河道，宽阔、通畅、充满了力量。 杨峰的动作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下的徐依依，看着她眉心处那一点淡淡的荧光，看着她体内那股真气在疯狂运转之后，猛地汇聚到了丹田的位置。 开辟丹田。 杨峰愣住了。 他教徐依依的是修真功法，不是武道。修真和武道不同——武道先练体，外劲、暗劲、罡劲，一层一层往上爬，每一步都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苦功。但修真不一样，修真的第一步就是开辟丹田。 丹田一开，真气就有了家，修炼才算真正入了门。 放在武道界，开辟丹田，直接就相当于暗劲。 第一次修炼就开辟了丹田？ 杨峰看着徐依依，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他自己当初觉醒合欢传承的时候，是在和李初然双修之后才慢慢有了真气。他教徐依依这套功法，本意只是让她有个强身健体的路子，没想到—— “我……我这是怎么了？”徐依依睁开眼睛，脸上的红潮还没退，眼神有些茫然。她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温热的力量，像是在身体里养了一条小鱼，游来游去，说不出的奇妙。 “你开辟了丹田。”杨峰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现在是暗劲了。” “暗劲？”徐依依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坐了起来，“你是说……我现在是武者了？和那些保镖一样？” “不一样。”杨峰摇了摇头，“你比他们强。你走的是修真的路子，同样是暗劲，你的真气和武道的内劲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徐依依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了杨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跟你学没错！” 杨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依依已经像一条鱼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轻盈地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明晚我再来找你修炼！” 扔下这句话，她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杨峰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半小时，然后突然把火熄了——身体里的燥热还在，欲望还在，但目标已经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种刚起了个头就戛然而止的感觉，比什么都没有发生还要折磨人。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把身体里的那股火压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一轮双修，虽然被打断了，但收获并不小。 杨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不少，运转起来也更加流畅。要知道他的合欢传承和一般的修真功法不一样——他没法自己修炼。别的修真者晚上要打坐、要吐纳、要不睡觉地修炼，他用不着，他该吃吃该睡睡。 他只有进行阴阳交融的时候，修为才会提升。 这就很被动。 毕竟他又不能天天找女人阴阳交融去。他又不是种马，更不是那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双修之法，就算不进行阴阳交融，他也能通过双修来提升修为。虽然速度要慢一些，但聊胜于无。而且看今天这个效果，两个人一起修炼，真气的增长速度比一个人快了不止一倍。 要是能这样天天练下去…… 杨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睡觉。 --- 第二天一早杨峰下楼吃早餐，徐怀仁夫妻二人还有徐依依都已经坐在餐厅了。 徐怀仁坐在主位上，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正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看见杨峰下楼，他放下碗，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让依依带你出去转转，看看省城哪里适合开医馆。不用着急，慢慢看，看好了跟依依说就行。” “好的徐叔叔。” 杨峰点了点头，坐下來吃饭。 徐依依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时不时地瞟杨峰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杨峰低着头喝粥，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徐怀仁夫妻二人就去公司了，这些天徐怀仁生病，公司很多事物都积压了下来。 杨峰和徐依依也准备出门。 徐依依开了她的红色法拉利，杨峰刚坐在副驾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孙子语。 “喂？”杨峰接起电话。 “杨峰！”孙子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骨泰宁消炎冰露已经投产了！明天新品发布会，你一定要来！” 第186章 徐家入股 杨峰笑了：“这么快？” “那当然，配方都有了，生产线现成的，不快才有问题。”孙子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明天上午十点，卡尔顿酒店，你可不能缺席。这可是你的产品，你这个正主不来，像什么话？” “行，我一定到。”杨峰笑着答应下来。 骨泰宁投产了。 这款产品一旦上市，孙家的市场危机就能缓解。而他手里那三成的分成，也会变成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有了钱，才能在省城站稳脚跟。 徐依依带着杨峰来到省城的一处商圈。 徐依依指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给杨峰介绍：“这里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人流量最大，每天几十万的人流，你要是把医馆开在这儿，不愁没客人。” 杨峰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又看了看那些装修华丽的商铺，摇了摇头。 “谁在商圈开医馆啊？”他语气平淡，“来逛街的有几个人是来看病的？商圈租金又贵，开在这里纯属浪费钱。医馆要开在居民区，最好是那种住了很多人的地方，方便附近的人来看病。也不能太豪华的别墅区，别墅区人口密度低，一天也接不了几个病人。” 徐依依这才了然。 “我知道了，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这一次，徐依依带杨峰来到了一片高档住宅区。 街道两旁是十几层高的住宅楼，楼下是各种底商——超市、水果店、理发店、小饭馆，一应俱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遛狗的中年男人。 “这里是省城的中产聚集地，”徐依依指着周围的住宅楼说，“住了好几万人，人口密度高，而且消费能力也不差。” 杨峰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看。 环境不错，街道干净，绿化也好。两边都是居民楼，一栋挨着一栋，一看就知道住了不少人。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的一处门面上——三层楼，门脸挺宽的，落地玻璃窗，位置刚好在两条街的交汇处，很显眼。门口贴着一张招租启事，白纸黑字，写着“旺铺招租，面积约六百平，价格面议”。 杨峰眼睛一亮。 “就这家。”他指了指那个门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招租启事上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好，我看你们那有门面在招租，现在方便过来开门看一下吗？” “方便方便，您稍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杨峰和徐依依站在门口等。 不到十分钟，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当他看见徐依依身后那辆红色法拉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从职业化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热情。 “哎呦，二位老板，久等久等！”他一边说一边掏钥匙开门，语气比刚才又热络了三分，“这门面房东一直维护得很好，之前租给一家银行，到期了刚腾出来，水电消防都齐全，你们做什么都方便。” 门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一层大概有两百多平，地面铺着大理石瓷砖，墙面刷得白白净净，顶上吊了简单的天花板，采光也很好。二楼和三楼的格局和一楼的差不多，每层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茶水间，三楼还有一个小露台。 杨峰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大体上满意。 位置好，空间大，格局合理，装修基础也不错，不用大改就能用。 徐依依站在一楼的窗前，往外看了看，转头问中介：“这门市卖不卖？” 中介愣了一下。 “卖……倒是卖的，房东之前说过，遇到合适的买家也可以谈。” “那我们买了。”徐依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菜市场买一棵白菜。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美女，这门市可不便宜啊。总价……五千万往上。” 他是做这一行的，心里清楚这套门面的价值。这个地段、这个面积、这个位置，五千万都是保守的估价。 徐依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问问房东，他要是同意卖，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中介咽了口唾沫，转身去打电话了。 电话打了五分钟。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房东本来是不准备卖的，但听说来了两个富二代买房，连价都不讲，就答应了。 现在的房地产行情不好，万一过两年再降价，他就站岗了。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出手。 中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兴奋对二人说道：“房东说他现在就过来，二十分钟就到。” 不由得他不兴奋，五千万的门市卖出去，他的佣金可不少啊！ 杨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不禁感慨了一句：“还是有钱好办事啊。” 徐依依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当然。不过，这五千万也不是白出的。我们徐家用这门面入伙，占了医馆的股份。杨老板，你看20%怎么样？” 杨峰看了她一眼。 五千万的门面，入伙20%的股份。按这个算，他还没开张的医馆，估值已经两个多亿了。 这是徐家给他的诚意，也是徐家拴住他的绳子。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有了徐家股份，以后医馆出了什么事情，徐家就都要帮着处理。 “行。”杨峰点了点头，“20%，就这么定了。” 徐依依的笑容更深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杨峰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二十分钟后，房东赶到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装，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看起来是个不缺钱的主。他进门的时候还在打电话，看见法拉利和路虎停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 中介在场，条款清晰，双方都没什么异议。 杨峰把合同收好，和徐依依走出了门面。 “走，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徐依依指了指前面，“这附近有个小吃街，走过去五分钟，顺便吃点东西。”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拐了一个弯，眼前的热闹程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小吃摊和小店。烤串、炸鸡、奶茶、麻辣烫、臭豆腐、炒酸奶——各种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组成了一种独特的人间烟火气。 杨峰和徐依依刚走进小吃街没几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胖子看起来跟杨峰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圆脸，大肚子，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手里还举着一串烤鱿鱼。 “你……你是峰子？” 第187章 偶遇同学 杨峰看着眼前这个圆滚滚的胖子，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你是？”杨峰狐疑的开口、 胖子这下不干了，一拍大腿有些生气的说道：“峰子，你不是把我忘了吧？” 杨峰再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胖子，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 高中同学，李凯！ 可是不对啊，记忆里的李凯，虽然算不上多瘦，但绝对没有胖成这个样子。那时候他还不到一百四十斤，脸是圆的，但下巴还是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是那种看着就很喜庆的长相。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少说也有两百斤往上。脸上的肉把五官都挤得变了形，肚子圆滚滚地挺着，t恤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可能裂开。要不是那双眼睛和说话时那副大大咧咧的语气，杨峰真不敢认。 “李凯？”杨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李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办法，毕业之后进了公司，一路干到了小主管，平时应酬多，今天这个请吃饭、明天那个请喝酒，日子一久就……”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肉都跟着颤了颤。 “不过胖点好，胖点显得有福气。”李凯自己给自己找补了一句，然后又笑起来，上下打量着杨峰，“峰子，咱俩多少年没见了？你这几年都在省城？” 杨峰摇了摇头：“没，我一直在东深，这两天刚来省城。” “东深？”李凯点了点头，“那地方不错，离省城也近。你这是……想来省城找工作？” 他问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就是那种老同学之间很平常的关心。 杨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凯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下去了：“以你的能力，在省城肯定不比我混得差！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兄弟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很真诚，像是真心为老同学高兴。 杨峰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李凯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他身后。 徐依依站在杨峰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个人叙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但那种骨子里的气质是藏不住的——站姿、神态、眼神，处处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味道。 李凯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但眼底的那份震惊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漂亮女人，但这种级别的……说实话，真没怎么见过。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 “峰子，这位是……你女朋友？”李凯试探着问道。 杨峰还没来得及开口，徐依依已经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徐依依。”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默认了。 李凯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连忙伸出手跟徐依依握了一下，然后转头冲杨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兄弟你牛逼”四个大字。 杨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徐依依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有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女朋友也不错。 “走吧走吧！”李凯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今天正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在，咱一起吃点东西，聚聚！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他说着就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生怕杨峰不跟上来。 杨峰看了一眼徐依依，徐依依笑了一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跟着李凯，穿过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拐进了一条稍微安静一点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烧烤店，门脸不大，但里面挺宽敞，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五六个人。 一个个光鲜亮丽，看起来都混得不错。 谢枫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手表。她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是班长，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马宏宇坐在谢枫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是成功人士”的气场。 赵浩坐在马宏宇对面，穿着一件印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看起来很潮。 这两人身边还各自带了一个女伴，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女友。 几个人正在说笑，看见李凯带着杨峰和徐依依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谢枫最先反应过来，开口叫道。 “你是杨峰？” “班长，好久不见。”杨峰笑着点了点头。 “还真是你啊。”谢枫笑了一下，“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六年。”杨峰说。 “六年了，时间过的还真快啊。”谢枫重复了一遍，有点感慨。 马宏宇的反应更淡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啤酒瓶。他抬起头看着杨峰。 “来了就一起坐下吃点吧。” 马宏宇很是随意的说道。 杨峰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很平静。 高中的时候他和马宏宇就没什么交情。那时候班上的圈子分得很清楚——家里条件好的和家里条件一般的不太玩到一起。 赵浩则是站起身，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拉着杨峰坐下。 “杨峰，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对了，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说这他还忍不住看了徐依依一眼，不得不说，这女人太美了，原本他认为自己女朋友就是个美女了，但和徐依依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徐依依依然很大方的和几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徐依依。” “你好！”几个人也分别和徐依依打了招呼。 李凯开始招呼杨峰和徐依依落座，还拿菜单让两人点一些吃的，极为热情。 赵浩话比较多，杨峰记得他上学的时候就比较能说会道。 这会儿赵浩拿起酒瓶给杨峰倒了一杯酒，推过来。 “杨峰，你现在在哪呢？” 第188章 徐依依看人 “东深。”杨峰说道。 “还在东深？”赵浩笑了笑，话语带着一些轻蔑“我们毕业后就离开东深了，还是省城的资源更丰富一些。” “对了，那你这次来省城是做什么？” “过来看看。”杨峰说得含糊。 “哦，找工作啊。”赵浩笑着说道：“找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现在市场大环境不好，很多公司也都在裁员。” 一旁谢枫几人也跟着点点头，他们都以为杨峰是在东深市工作，被公司给裁员了，这才来省城碰碰运气。 谢枫这时候开口对杨峰示意道：“赵浩现在做得挺好的，开了自己的公司，跟孙氏制药都有合作。” 赵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但嘴上谦虚的说道：“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就二三十个人，一年流水几百万。” “几百万还小打小闹？”马宏宇接了一句，“你这让咱们这些打工的情何以堪。”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配合的捧场，但又不显得刻意。这种场面话说得很自然，一看就是说惯了的。 “打工有打工的好，稳定。”赵浩说着，转向杨峰。 “杨峰，我这公司现在也不缺人，不过明天孙氏制药开新品发布会，我们公司也受邀请参加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带你认识认识行业里的大老板，万一哪个公司缺人，对你也是个机会啊。” 赵浩说这话算是有显摆自己的意思，但同时也确实是想帮衬杨峰一把。 其他几人一听这话也都兴奋起来。 “老赵，你这不对吧，带杨峰去不带我们去？”马宏宇这话说的非常酸。 赵浩顿时大笑起来。 “行，大家想去的都可以一起去。” “这样，明天一早大家卡尔顿酒店汇和，我带你们进去，不然你们自己没请柬是进不去的。” 马宏宇很是高兴，扫了杨峰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杨峰看到了吧，省城也不是好混的，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杨峰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反正明天他也要去卡尔顿参加孙子语的新品发布会，既然老同学都要去，那就一起去，热闹。 回去的路上，徐依依开着车，杨峰坐在副驾驶。 “你那几个同学。”徐依依先开了口。 “嗯？” “那个李凯人不错。” 杨峰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徐依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热情，实在，帮你是真心的，不是嘴上说说。这种人值得交。” 杨峰没说话，但心里是认同的。李凯确实是这样的人，高中时候就是，这么多年了，人胖了，性子没变。 “谢枫和那个赵浩呢？”杨峰问了一句。 徐依依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枫有点功利，但你也不能说她坏。”徐依依慢慢说着，“她对你不热情，不是因为她瞧不起你，是因为她不确定你现在是什么段位。在弄清楚之前，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 杨峰听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他当时在场只是觉得谢枫客气得有些疏离，但没想这么细。 “赵浩不一样。”徐依依接着说，“赵浩是那种人——他想在你面前有优越感，但又确实想帮你。这两种心思都是真的，不矛盾。” 杨峰点了点头。赵浩这个人，虚荣是真虚荣，热心也是真热心。高中的时候就这样，考试考好了非得让你知道他考了多少分，但你要找他借笔记，他二话不说就给你。 杨峰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马宏宇，你没提他。” 徐依依沉默了两秒。 “那个人不怎么样。” “怎么说？” “你看他的反应。”徐依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说得很笃定，“你进门的时候，他屁股都没抬一下。不是因为你跟他关系远，是因为他在心里已经给你定了位——你是来省城找工作的，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不需要浪费时间。” 杨峰靠在座椅上，没接话。 “这种人太多了。”徐依依说，“谈不上多坏，但你也不用在意他。” 杨峰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徐依依问。 “没什么。”杨峰说，“就是觉得你一个富家千金，看人还挺准的。” “富家千金又不是傻子。”徐依依白了他一眼。 车子拐进 就在这时徐依依手机响了。 徐依依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没接。 电话响了四五声，断了。 过了几秒，又响了。 徐依依拿起手机，接通了。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她的语气很冷，跟刚才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峰听不太清，但他看见徐依依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你不要和我说。”徐依依的声音很硬，“你去和爸妈说。”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 车里安静了几秒。 “吕桥打来的。”徐依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他说想道歉，想见我一面。” 杨峰没说话，脑子里转了一下。 吕桥那天在医院跑了，徐怀仁第二天就报了警，也动用了徐家的关系在找他。但吕桥在徐家待了二十年，对徐家太了解了，要躲起来很容易。警察找了几天，一直没有消息。 现在他突然打电话来，说要道歉？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杨峰说。 徐依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徐家长大，对徐家的底细一清二楚。”杨峰的语气不紧不慢，“他知道你爸是什么脾气，知道你们家的安保怎么安排，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这种人要是藏在暗处，比什么人都危险。” 徐依依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他约你见面，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是一个机会。”杨峰说，“这种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车里安静了。 “你想让我去？”徐依依的声音不大。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我陪你。”杨峰看了她一眼，“他身边那些人，我能应付。” 第189章 弄死他有什么问题吗？ 徐依依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她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几点？在哪？” 她听了几秒，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百花山。”徐依依说，“下午三点。” 杨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省城市中心一处豪宅。 这房子是吕桥背着徐家偷偷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三室两厅，装修得很豪华，客厅里摆着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两瓶没喝完的红酒。 吕桥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 “那贱人不出来，说让她去找爸妈谈。”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花哨的休闲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油亮油亮的，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姜正，省城大古武馆馆主的弟弟。 “不来？”姜正吐了口烟，嘴角一撇，“不来你就去找她呗，多大点事。” “她身边有那个杨峰。”吕桥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人不简单。” 姜正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简单？”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吕桥，你现在怎么怂成这样了？以前你在徐家的时候，好歹也是暗劲后期，怎么说也算个高手。现在没了徐家少爷的身份，连个女人都不敢动了？” 吕桥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发作。 他现在确实不是徐家少爷了，他现在能靠的，就是大古武馆这条线。 而姜正，是大古武馆副馆主的亲弟弟。 “徐家那几个保镖，还是有点本事的。”吕桥说，“里面有两个暗劲的，真要硬碰硬——” “暗劲？”姜正笑出了声，声音很大，很夸张，“就徐家那几个垃圾，暗劲就算高手了？呵呵。” 他往后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 “吕桥，我跟你说，暗劲在大古武馆，多如狗。” 吕桥嘴角抽了一下，他也是暗劲后期，姜正直接把他也骂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大古武馆的实力。省城最大的武馆，门下的弟子少说也有上百人。暗劲在大古武馆，确实不算什么。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低头求姜正帮忙的原因。 “行了行了。”姜正摆了摆手，“别摆那张脸了。不就是个女人吗？直接抓来不就完了？” “直接抓？”吕桥皱眉，“万一惊动了徐怀仁——” “惊动了又怎么样？”姜正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徐怀仁那个老东西，你以为他敢动我们大古武馆？” 姜正端着酒杯走回来，拍了拍吕桥的肩膀。 “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办了。徐依依那个女的，我早就想搞到手了。” 这时吕桥的手机响起。 吕桥低头一看，愣了一下，徐依依竟然给他打回来了？ 吕桥马上接通了电话。 “依依？”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吕桥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惊喜，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好好好，百花山，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吕桥马上对姜正说道：“姜少，那贱人答应见面了，下午三点百花山！” 姜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百花山。”他念叨了一遍，然后笑了，“那地方好啊，平时没什么人，办什么事都方便。”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下午带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对，多带几个，要能打的。” 下午三点，百花山。 百花山在省城北边，开车过去四十分钟。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大土坡，上面种了些树，修了几条步道。平时白天还有人爬山锻炼，到了下午三四点以后，人就很少了。 杨峰站在停车场边上，环顾了一圈。 选在这种地方见面，安的什么心，不用想都知道。 “走吧。”杨峰说。 徐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往山上走。 步道两旁是杂树，地上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响。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前面有一片空地，边上有个破旧的亭子。 吕桥和姜正站在空地中间。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一些。看见徐依依走过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那种很温柔、很深情的笑，看得杨峰浑身不自在。 姜正身边还站着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运动服，站得笔直，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 徐依依在离吕桥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徐依依的声音很冷，“你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怎么道歉？” 吕桥往前走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依依，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你想想，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吕桥又往前走了半步，“谁欺负你了，我不是第一个站出来？你想要什么，我不是想办法给你弄来？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杨峰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依依，只要你愿意，咱们俩可以联手。除掉徐怀仁和周思缘那两个老家伙，今后我们两个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会好好爱你的。” “够了。” 徐依依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 “吕桥，你就是个畜牲，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话？” “你口中那两个老家伙是我爸妈，也是从小把你养大的养父母，你简直不是人！” 吕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徐依依这番话完全没给他一点面子。 姜正在旁边听着吕桥那套深情表白的废话，越听越不耐烦。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先把她抓了，再弄死徐怀仁那俩老东西，到时候咱俩一起玩这小贱人。” 徐依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杨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吕桥听了姜正的话，脸上的深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狞笑。他伸手指着杨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姜少，他就是杨峰，之前坏了我的好事，这小子你得先弄死。他应该是罡劲武者，不先解决他，不好办。” 姜正一脸神气，下巴微微扬起，伸出大拇指朝身后一指。 “我带这六个人，四个暗劲后期，一个罡劲初期，一个罡劲中期。”他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弄死他有问题吗？” 第190章 胆大包天 吕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姜少出马，当然没问题。” 徐依依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不知道杨峰到底是什么实力。她只知道杨峰能打，但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没底。对面六个人，四个暗劲后期，一个罡劲初期，一个罡劲中期——这样的阵容，放在省城任何一个家族都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姜正抬起手，轻轻一挥。 “动手。” 四个暗劲后期的武者同时冲了出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步法整齐，显然配合过很多次。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朝杨峰扑过来，拳头带着风声，分别砸向杨峰的头部、胸口、腰腹和腿弯。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杨峰冷笑了一声。 “四个垃圾。” 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眼睛里露出凶光。 他们在省城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大古武馆的人，就算是暗劲，也没几个人敢招惹。现在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成垃圾，谁能忍？ 四个人加快了速度，拳头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然后——他们就倒了。 没有人看清楚杨峰是怎么出的手。他像是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同时往四个方向各迈了一步。只听“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个暗劲后期的武者几乎同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胳膊，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徐依依的眼睛瞪大了。 她知道杨峰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四个暗劲后期，在大古武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在杨峰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姜正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气少了几分。 “看来是有点实力。”他盯着杨峰，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杨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剩下的那两个罡劲武者，语气随意得像是叫人来吃饭：“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两个罡劲武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都是罡劲，在省城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供着的角色。现在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说“一起上”，脸上实在挂不住。 “小子，”罡劲初期那个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罡劲中期的那个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动怒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罡劲级别的全力出手，和暗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拳头挥出的时候，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罡劲初期的那个人攻上路，拳头直奔杨峰的太阳穴；罡劲中期的那个攻下路，一脚踢向杨峰的膝盖。 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后他们也倒了。 比那四个暗劲倒得更快。 杨峰的出手比之前更快了，快到两个罡劲武者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胸口就挨了一拳。那一拳的力量穿透了皮肉，直接震得他们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罡劲中期的那个挣扎着想站起来，撑了两下，又摔了回去。 罡劲初期的那个直接晕了过去。 空地上安静了。 姜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神气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两个罡劲高手，一个初期一个中期，在省城那是能横着走的存在。他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这两个人拉拢到自己身边，平时走到哪里都带着，就是为了撑场面。 可现在，这两个人被人像打小孩一样放倒了。 而且那个年轻人看起来连汗都没出。 “你……你是罡劲后期？”姜正的声音有些发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杨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过去，站到姜正面前。 姜正比杨峰矮了半个头，此刻不得不仰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怒。 杨峰抬手，“啪”的一巴掌抽在姜正脸上。 声音很脆，在空地上回荡。 姜正整个人被打懵了，脸歪向一边，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手印。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杨峰。 他是什么身份？ 大古武馆副馆主的亲弟弟。在整个省城，他走到哪里不是横着走？五大一级家族的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敢打他的脸？ 吕桥也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又变。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杨峰，声音又尖又厉：“杨峰，你知道姜少是什么人吗？你敢打姜少，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杨峰听了这话，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吕桥，笑了笑，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姜正脸上。 这次是右脸，比刚才那下更重。 姜正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杨峰抽完之后，才慢悠悠地问吕桥：“我是怎么死的？你告诉告诉我。” 吕桥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杨峰，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吗？你到底知道姜少是什么背景吗？大古武馆！省城最大的武馆！馆主可是武师高手，他哥是副馆主，罡劲巅峰的高手！你得罪了大古武馆，你——” 杨峰又一巴掌抽在姜正脸上。 “那又怎么样？”杨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说，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姜正的脸已经肿了起来，两边脸颊各一个红手印，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吕桥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他要是继续说，杨峰就继续抽。他要是不说，那刚才那些威胁的话就成了笑话。 杨峰看着吕桥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等了两秒，见他没说话，又抬起了手。 “不说？那我继续抽。我要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姜正看到杨峰又抬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怒，眼眶都红了。 吕桥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峰，看着杨峰那只抬起来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杨峰，简直是胆大包天。 第191章 判死刑 大古武馆副馆长的弟弟，在整个省城谁见了不得给三分面子？他怎么敢这么打？ 他怎么敢？ 姜正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从杨峰身上移到吕桥身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要不是吕桥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会来趟这趟浑水？ 你他妈嘴上过瘾，挨抽的是老子啊！ 姜正心里恨得要死，但嘴上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怕他一张嘴，杨峰又是一巴掌。 姜正捂着脸，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杨峰。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的血还没干，但他那股子纨绔子弟的傲气倒是没怎么减。 “小子，你听好了。”姜正咬着牙，声音有些含混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我是大古武馆副馆主的弟弟。你打我，就是在打大古武馆的脸。你自己掂量掂量。” 杨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今天他来是要解决吕桥的。这个姜正非要横插一杠子，那就只能一起解决。他不管姜正是谁弟弟，也不管大古武馆是什么来头。这些人，省城大家族，势力都很强，今天结了仇，明天就可能找上门来。他自己不怕，但他爸妈在东深市，他妹妹也在东深市。 他不能留后患。 杨峰往前迈了一步。 “杨峰！”徐依依突然冲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全是惊慌。 “你别冲动！”徐依依抓着他的手臂，指节都发白了，“大古武馆是省城最大的武馆，实力很强，就连五大一级家族都不敢招惹！” 杨峰皱起了眉头。 五大一级家族都不敢招惹？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几个武者，四个暗劲，两个罡劲。这阵容放在外面确实算得上强了，但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大古武馆就这点实力？ 徐依依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语气更急了。 “这些只不过是小喽啰，大古武馆真正的实力你还没见到。他们的馆主是少有的武师强者！就连姜正的哥哥，副馆主，也是罡劲巅峰！” 武师。 杨峰对武师没什么在意的，武师他又不是没打过！ “杨峰，”徐依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恳求，“你不要动姜正。你要是动了他，大古武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真的会惹下大麻烦。我们现在和大古武馆还没到那种不可开交的程度！” 杨峰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姜正，又看了一眼徐依依。 他明白徐依依的意思。放了姜正，姜正未必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今天把姜正怎么样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放走他也是个麻烦。”杨峰说。 “但至少不会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徐依依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忧。 杨峰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姜正，目光冷冷的。 “姜正，今天我可以放你走。因为徐依依说得有道理，我们两个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本身也没有直接的仇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如果你以后再敢来找我麻烦，我不会饶你。” 姜正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肿成那样的脸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像墨，几乎要淌出来。 他恨得要死。 他姜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被人当众扇耳光，扇成这副鬼样子。他哥是大古武馆副馆主，罡劲巅峰的高手。他姜正在省城横着走这么多年，五大一级家族的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今天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打成这样，还要被人像放狗一样放走。 他心里有一万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怎么弄死眼前这个人。 但他一句狠话都没有说。 现在放狠话有什么用？他带来的人全躺在地上，他自己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这时候嘴硬，换来的只会是更多的耳光。 姜正转过身走了。 今日之仇，他记下了。 百倍奉还？不，千倍。 吕桥站在一旁，看着姜正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姜少！姜少你等等我！”他喊了两声，姜正头都没回，脚步都没停一下。 吕桥慌了。 他转身就要跑。 杨峰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吕桥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磕了满嘴的土，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杨峰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他心里清楚，这个人不能留。 吕桥心思歹毒，几次三番想要害他。在医院拔针，差点要了徐怀仁的命。今天又找来大古武馆的人来对付他。如果放他走了，谁知道他下次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杨峰的手微微攥紧了。 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吕桥暴毙，而且让人查不出任何痕迹。只要他想，吕桥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百花山。 他的手抬了起来。 “杨峰。” 徐依依的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可不可以……把他带回去，交给爸妈处置？”徐依依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我……我毕竟叫了他二十几年的哥哥。” 杨峰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抖，但她在忍着。 杨峰知道她是心软。 二十几年的兄妹，就算吕桥做了再多的坏事，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吕桥死在自己面前，她也做不到。 杨峰把手放了下来。 他走过去，把吕桥从地上拎了起来。 “走吧。”他的声音很冷。 吕桥被拎着后衣领，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他的脸上全是土，鼻子磕破了，血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他低着头，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求饶的话，声音又哑又涩，听着可怜巴巴的。 但杨峰的手搭在他后颈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了那么一瞬。 杨峰将一道真气打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传承中的一种禁制，对付比自己实力低的人简直就是神器。中招的人毫无察觉，禁制会潜伏在心脉之中，随着血液的冲击慢慢积聚力量。等到禁制爆发的那一天，心脉会直接炸裂，神仙都救不回来。 吕桥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后颈一凉，然后就没别的了。 杨峰收回手，面无表情。 他不会对想要自己命的人手下留情。 这个人，他给判了死刑。只不过，要晚几天执行。 第192章 徐家的地下室 下了山，杨峰把吕桥塞进后座，徐依依开车回徐家。 吕桥在后座上缩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依依，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出国，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他知道徐依依心软，所以必须要在回徐家前，让徐依依放了他。 徐依依没说话，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依依，我求求你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忍心看着我死？回去后爸妈肯定会杀了我！” 徐依依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冷声说道：“你不配叫他们爸妈！” “依依，你就最后帮哥一次，行不行？” “你闭嘴。”徐依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你再说话我现在就让杨峰杀了你！。” 吕桥顿时不说话了。 回到徐家的时候，徐怀仁和周思缘已经回来了，两个人正坐在客厅里，杨峰和徐依依走进来，身后跟着吕桥。 周思缘第一个看见吕桥。 吕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爸，妈，我错了。”他的声音又哑又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土和血往下淌，“我真的错了，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思缘站了起来，手指着吕桥怒骂。 “吕桥，你还有脸叫我们爸妈？你在医院做的事，你对依依做的事，你现在跪在这里说一句错了就想算了？” 吕桥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惨。 周思缘骂了几句，气消了一些，转身看向杨峰，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杨，这次多亏了你，把这个人抓回来。” 杨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问了一句：“叔叔阿姨打算怎么处置他？” 徐怀仁和周思缘对视了一眼。 两人沉默了片刻。 “我已经派人收集了他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徐怀仁开口了，声音低沉，“这几年背着我转移了公司几千万资金，还有这次想要谋害我的证据。全部移交给司法机关，让法律来制裁他。” 吕桥跪在地上，心里大喜。 他根本不怕坐牢。 他怕的是徐怀仁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命。现在听说只是移交司法机关，他反而不怕了。坐牢而已，怕什么？他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不是白织的。等进去了，找人运作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到时候到时候徐家所有人都要死！杨峰这个畜牲也要死！ 杨峰不管那么多，他已经给吕桥判了死刑。坐牢也好，不坐牢也好，都一样。等到禁制爆发的那一天，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剩下的时候徐家自己处理，杨峰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靠在床上等徐依依。 这丫头半夜肯定还会过来找他双修的，想想上次双修的感觉，还真是美妙啊。 可是等了很久，走廊里一直没有脚步声。 杨峰靠床头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声，能听见风吹过院子里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是呻吟声。 杨峰睁开眼睛。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很轻，像是在极力忍着，又实在忍不住。 嗯，不是那种呻吟，是痛苦的呻吟声。 杨峰的五感远超常人，整个别墅里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把听觉放大，循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追踪过去。 声音不在楼上，也不在隔壁。 是从脚下传来的。 地底下？ 杨峰皱起了眉头，这徐家别墅还有个地下室？ 杨峰悄悄起身推开自己房间门，见到外面没有人，这才来到一楼，在一楼转了一圈，最终在走廊尽头那幅油画后面找到了扇小门。 果然有地下室啊！ 杨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台阶向下延伸，灯光昏黄。他顺着台阶走下去，推开第二道门，整个人愣了一下。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装修风格也完全出乎意料。 粉色灯光，圆形大床，床头墙上挂着整面镜子，天花板上也有镜子。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皮鞭、手铐、眼罩、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让人心跳加速。 杨峰皱了下眉。这布置，跟岛国电影里的情趣房间没什么两样。 嗯……至于杨峰怎么会知道情趣房间什么样，谁没看过几部岛国电影啊。 杨峰发现卧室里面还有一道门，磨砂玻璃的，透出微弱的光。那奇怪的呻吟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像是在忍着巨大的痛苦，里面应该是浴室。 杨峰侧耳听了一下，脸色微变。 这是周思缘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没敢直接进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周阿姨，你怎么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周思媛艰难的声音：“救我……” 杨峰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浴室里的蒸汽还没散尽，湿漉漉的地面上淌着水。周思媛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浑身湿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质内衣，黑色丝袜，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一片火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紊乱。 杨峰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周思媛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看着和徐依依就像是两姐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丰腴又不臃肿，黑色皮质内衣勾勒出的曲线比徐依依更顶。那视觉冲击力，让人难以自持。 但他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杨峰蹲下来，伸手抓住她那洁白柔嫩的玉臂，两指搭在脉搏上。 脸色一变。 “修炼出了岔子——劲气进内脏了。” 打个比方，就像平时喝水，水顺着食道进胃就什么事都没有，但要是不小心进了气管，就会呛得半死。劲气在经脉内运行就没事，但要是冲出了经脉，就会出大问题。进了内脏，甚至会让内脏承受不住而破裂。 第193章 昨晚干什么去了？ 杨峰不再多说，自己的真气从掌心渡出，顺着周思媛的手臂涌入她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乱窜的劲气回归经脉。 真气进入的瞬间，周思媛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那股温热的气流在她体内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她梳理那些混乱的劲气。她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消退。 但很快，她感觉到了另一种变化。 杨峰身上有一股很吸引她的气息。不是那种刻意散发出来的，而是一种天然的、让她体内的劲气开始兴奋的气息。她靠得越近，就越舒服，劲气也壮大得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贴在了杨峰身上。 杨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这触感，太有弹性了。 他的真气还在周思媛体内运转，而周思媛的劲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主动缠绕上来。两股气不知不觉间融合在一起，开始沿着某种特殊的轨迹循环运转。 这就是双修。 杨峰也没想到会这样。不是他主动的，但双修的状态确实已经形成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浴室里只剩下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股气才慢慢分开。 周思媛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黑色皮质内衣，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杨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清醒，又从清醒变成了羞恼。 “你先出去！”声音又冷又厉。 杨峰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浴室。 他站在外面的卧室里，看着那张圆形大床和一柜子的情趣用品，脑子里还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 周思媛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头发还湿着，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她走到杨峰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不然老娘杀了你。” 杨峰点了点头：“肯定不说。” 他是真有点怕这位丈母娘。 周思媛见他这么乖巧，脸色稍微缓了一点，但还是带着审视的意味。她上下打量了杨峰一圈，开口问道：“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的气能融合在一起修炼？” 杨峰想了想，简单地说：“我会一套双人修炼的方法。” 周思媛愣了一下，意外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会这种神奇的功法。 沉默了几秒，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回去睡觉吧。” 杨峰如释重负，转身就往外走。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二十。 床上被子掀开着，但没人睡过的痕迹。估计徐依依半夜来过了，发现他不在，又回去了。 杨峰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 明天徐依依肯定会问，他大半夜不在房间，去哪了。 他躺下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果然，吃早饭的时候，徐依依坐在他对面，端着粥碗，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昨晚去哪了？” 杨峰低头喝粥，语气尽量平淡：“朋友找我有事，出去了一趟。” “朋友？”徐依依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我怎么没听到院门开的声音？” 杨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 “你俩吃个饭还聊什么？”周思媛从厨房端着一盘包子走过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看了女儿一眼，“快点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徐依依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杨峰一眼，没再追问。 杨峰低下头，继续喝粥，暗暗松了口气。 杨峰和徐依依吃过早饭，开车去了卡尔顿酒店。 酒店门口已经铺了红毯，两边摆着花篮，几个工作人员在引导车辆。杨峰远远就看见孙子语站在大堂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着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了，看着干练又精神。 孙子语一看见杨峰，眼睛就亮了，快步迎上来。 “杨峰，你可算来了。” 徐依依站在杨峰旁边，看着孙子语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孙子语也注意到了徐依依，笑容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依依妹妹？”孙子语先开了口，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没想到你也来了。” “孙姐。”徐依依点了点头，也客气地笑了笑，“我和杨峰一起来的。” 孙子语看了杨峰一眼，那一眼里有话。她没问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跟她一起来的？ 徐依依也没闲着，目光在孙子语和杨峰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问：“孙姐，你跟杨峰很熟？” “老朋友了。”孙子语说得自然，“他帮了我们孙家大忙，我一直想好好感谢他。” “哦？”徐依依笑容不变，“杨峰这个人就是爱帮忙，我们徐家他也帮了不少。” 这话听着像夸杨峰，但“我们徐家”三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了一点点。 孙子语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依依妹妹说的是。杨峰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杨峰站在中间，感觉空气都凉了两度。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表面上笑呵呵，暗地里已经开始交锋了。他怕两女再聊下去要出事，赶紧开口：“我们快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孙子语收回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进去。” 进了大堂，孙子语一边走一边跟杨峰说今天的流程。 “上午是发布会，大概一个小时，我会上台讲一下骨泰宁的产品定位和市场策略。然后是媒体采访，你不用管。中午有个自助餐，下午安排了经销商洽谈。” 杨峰点了点头。 “生产情况呢？”他问。 “第一批已经出了十万盒，铺货到华东六省的重点药店。第二批三十万盒在生产线上了，下周能出货。”孙子语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订单比预期的多了三成，好几个大经销商都是主动找上门的。” 第194章 孙氏制药发布会 杨峰笑了：“那就好。” 这时候一个助理小跑过来，在孙子语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孙子语皱了皱眉，对杨峰说：“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坐，我忙完来找你。”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孙子语转头对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说：“带杨先生去第一排。”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杨峰一眼，连忙点头：“杨先生，这边请。” 孙子语匆匆走了。 杨峰跟着工作人员往会场里走。会场很大，摆了大概两百多个座位，前面搭了一个舞台，大屏幕上滚动着“骨泰宁消炎冰露新品发布会”的字样。 工作人员把杨峰带到第一排。 第一排是专门给孙氏只要高管准备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第二排是一级合作商，第三四排是二级合作商，第五排往后都是小经销商。 杨峰刚坐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杨峰也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但一时没认出来。 “你是……杨峰？”那年轻人试探着问。 “我是。”杨峰仔细看了看他，“你是……” “李东来！”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半度，“高中的时候，咱俩一个班的！你还记得不？” 杨峰想起来了。 李东来。高中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穿的衣服都是旧的，午饭经常只买个馒头就着咸菜吃。那时候很多人不爱跟他玩，但杨峰和李凯跟他关系还不错。 “李东来！”杨峰站了起来，“好久不见，变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李东来穿着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高中时候那个瘦巴巴的男生判若两人。 刚才李东来离的老远，就见到杨峰是跟着孙子语孙总一起进来的了，而且还看到孙总对杨峰无比热情，李东来的心里别提有多震惊了。 “杨峰，你坐第一排？你跟孙总认识？” 杨峰本来也不是爱装逼的人，很多事情没必要多解释。但如果别人知道了，他也不会做作地不承认。 杨峰说，“我和孙子语是朋友。” 李东来的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杨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感慨。 杨峰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做什么？” “我在鑫康医药当销售总监。”李东来说，“鑫康是孙氏的一级合作商，我今天是代表公司来的。” 杨峰真心为他高兴。高中时候班里条件最差的那个男生，现在做到了销售总监，这背后的辛苦不用想也知道。 “你小子现在混的不错。”杨峰夸赞道。 “对了，”杨峰想起来，“赵浩、李凯他们几个今天也来了，说了在酒店外面汇和。咱们一起过去？” 李东来愣了一下：“赵浩他们也来了？” “嗯，昨晚在小吃街碰上的，赵浩说带我们进来。” 李东来笑了：“那走吧，一起去。” 三人出了会场，往酒店大门口走。 门口，谢枫、赵浩、李凯几个人已经到了，正站在台阶旁边等着。 马宏宇也在。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手表，皱着眉头说：“杨峰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今天这发布会是要请柬的，大家都要跟着赵哥一起进去，他不来我们就在这等他？” 李凯早就不爽马宏宇了，听了这话直接怼了回去：“赵浩都没说什么，你哪那么多意见？请柬又不是你的，有本事你自己进去。” “你——”马宏宇脸一黑。 “行了行了。”谢枫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都是同学，少说两句。” 赵浩靠在柱子上玩手机，闻言抬起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人吵。 “杨峰！” 李凯眼尖，第一个看见杨峰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几个人都看过去。 “那是……李东来？”谢枫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 “还真是李东来！”赵浩收起手机，上下打量着。 李东来走过来，笑着跟几个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几个人确实从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感慨。 赵浩问：“东来，你怎么也来这边了？你现在做什么行业？” “我现在做医药相关行业。”李东来说。 赵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神气，语气里带着老同学的热情和一点点的优越感：“没事儿，我也是做医药行业，以后跟着兄弟混，兄弟带着你。跟我走，我有请柬，带你们进去看孙氏制药的发布会。今天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谈成合作。” 李东来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杨峰一眼。 杨峰也没说话。 几个人一起进了酒店，穿过大堂，往会场走。 赵浩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 “你们看，这会场分区的。第一排是孙氏的高管，第二排是一级合作商，第三四排是二级合作商，第五排往后才是小经销商。” 他说着，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我坐在第四排。你们几个跟着我，坐第五排或者第六排就行。” 马宏宇立刻接了一句：“赵哥有身份，坐第四排，厉害。我们跟着沾光了。” 赵浩笑了笑，脸上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没什么，就是平时跟孙氏有点业务往来，人家给个面子。” 第195章 你凭什么坐在这？ “你们几个去后面找位置吧，第五排第六排都行，随便坐——” 赵浩对杨峰，马宏宇几人说道。 可此时几人往后面看去，第四排后面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 小经销商的位置没有定额，先到先得。他们来得晚，剩下的空位已经不多了。赵浩数了数，杨峰、徐依依、李凯、李东来、谢枫、马宏宇，一共六个人，但空位只剩下三个。 谢枫眼尖，看见空位就坐下了，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马宏宇也不慢，紧跟着占了第二个位置。两个人坐下了，谁都没客气一下，也没问别人要不要坐。 还剩下一个位置。 赵浩看了看，对李东来说：“东来，你坐吧。你也是做医药这行的，站着不好看。” 李东来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用，我有位置，李凯你坐这里吧。” 李凯在旁边站着，推了杨峰一把：“峰子你坐，我站着就行。” 杨峰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用坐，我有位置。” 李凯愣了一下，看了看李东来，又看了看杨峰，满脸疑惑：“你们俩哪来的位置？这会场的位置不都是安排好的吗？” 杨峰没多解释，拉起徐依依的手，朝第一排走去。 赵浩看着杨峰的背影，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见杨峰走到第一排，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徐依依也跟着坐下了。 第一排。 赵浩脑子嗡了一下。 他太清楚第一排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孙氏制药高管的位置，是董事长、总经理、研发总监这些人坐的地方。他自己在医药行业摸爬滚打好几年，连第二排都没混上，只能坐第四排。 杨峰凭什么坐第一排？ “完了。”赵浩脱口而出，脸色变了，“这小子敢坐第一排，孙氏的人肯定要把他扔出来。” 马宏宇也看见了，嘴角一撇，满脸的讥讽：“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为进了会场就能随便坐？第一排是他能坐的地方吗？等着看吧，一会儿被人赶出来就丢人了。”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马宏宇等了一会儿，见杨峰还没被人赶走，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直接走到第一排，站在杨峰面前，声音很大，周围好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杨峰，这是你能坐的位置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杨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给赵哥找麻烦！”马宏宇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杨峰的方向，“赵哥好心带你进来见世面，你要是惹了祸牵连赵哥，谁负责？” 赵浩这时候也走过来了。 “杨峰，起来吧，这位置真不能坐。你知道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吗？孙氏的高管，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你了，我都没资格坐在这里。” 马宏宇在旁边帮腔：“听到没有？赵哥为了你们几个，费了多大劲？没有赵哥，你们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倒好，不感恩就算了，还给赵哥惹事。” 杨峰看着马宏宇，脸色冷了下来。 “看在你是我同学的份上，我几次都没跟你计较。”杨峰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你却总想找我麻烦。你觉得你很行？你觉得你的身份比我们高贵？” 马宏宇一听这话，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他下巴一抬，脸上写满了得意：“杨峰，你认清现实吧。说难听点，要不是咱们同学这层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杨峰被他气笑了。 他转过头，指着旁边的李东来。 “你知道李东来是什么身份吗？” 马宏宇愣了一下，看了李东来一眼。 “鑫康医药公司销售总监。”杨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位置在第二排。” 他朝第二排的方向指过去。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第二排的桌上，赫然摆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鑫康医药李东来”几个字，清清楚楚。 赵浩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来，刚才在门口，他还拍着李东来的肩膀说“以后跟着兄弟混”。人家是第二排的一级合作商，他一个第四排的，说要照顾人家？ 李凯张大了嘴，看看名牌，看看李东来，半天没合拢。 谢枫也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东来，当年在班级里没存在感的同学，现在竟然混的这么好？ 马宏宇的脸色最难堪，白一阵红一阵。 李东来收起了刚才的笑，看着马宏宇，语气严肃。 “就你这身份，还觉得自己高人一头？”他顿了顿，“你和峰子怎么比？你知道峰子是什么身份吗？” 马宏宇问道：“他能是什么身份？” 李东来还没来得及回答，会场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音乐声响起来了。 该来的嘉宾都来了，发布会的时间到了。 孙子语从后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话筒，面带微笑，气场全开。走到舞台中央，她先环顾了一圈会场，然后开口了。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孙氏制药的新品发布会。” 掌声响了起来。 孙子语等掌声停了，继续说道：“在正式介绍产品之前，我要先给大家介绍一个无比重要的人物。” 她转身看向第一排，目光落在杨峰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是我们孙氏制药的股东——骨泰宁消炎冰露的研发人，杨峰先生！现在有请杨峰先生上台。”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第一排。 杨峰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孙子语来了这么一出，但还是站了起来，笑着走上台。 赵浩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杨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尴尬、难以置信，全都搅在一起。 股东。 孙氏制药的股东。 新品药膏的研发人。 赵浩脑子里嗡嗡的。他想起自己昨晚在小吃街拍着胸脯说“你明天跟我进去，我带你见世面”，想起自己刚才说“我都没资格坐第一排”，想起自己一路都在以“照顾老同学”的姿态自居。 原来人家根本不需要他照顾。 人家是股东，是研发人，是今天这场发布会的主角之一。 他算什么？他一个第四排的小经销商，在人家面前摆什么谱？ 马宏宇的脸色惨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认清现实”“要不是同学关系你算什么东西”——每一句现在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第196章 陈凉来闹事 李凯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好兄弟，现在这么牛逼？ 谢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台上的杨峰，又看了看旁边惨白着脸的马宏宇。心理百感交集，同时也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帮着杨峰说话。 李东来同样很惊讶，他只知道杨峰和孙子语认识，可没想到杨峰竟然是孙氏制药的股东。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厉害。” 杨峰此时已经上了台，接过话筒，站在台上说了几句场面话。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骨泰宁消炎冰露这款产品，从研发到投产，孙氏制药上下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作为研发人，对这款产品的效果有信心。” 他顿了顿，开始介绍药效。 “骨泰宁专门针对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骨性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都有效。轻度的，抹上三五天就能明显缓解疼痛；重度的，坚持用一到两个疗程，关节肿胀消退，活动能力恢复。临床测试中，有效率百分百！”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关节炎？这病不是治不好吗？” “还百分百？吹的吧？三甲医院也不敢说这话啊！” “中药膏药嘛，都这么说，用起来也就那样。” 质疑的声音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孙子语站在旁边，面色镇定自若。等杨峰说完，她接过话筒，面向台下。 “我知道大家有疑问。关节炎这个病，困扰了太多人，市面上号称有效的产品也不少，但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几乎没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 “所以我们孙氏制药在做临床测试的时候，专门找了百名被关节炎困扰多年的患者，让他们免费试用药膏。现在，这些患者的病情都有了明显的改善。” 台下安静了一些。 “今天，我们把这百名患者中的十位代表请到了现场。”孙子语转身看向台侧，“让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者，来讲讲他们的故事。” 孙氏制药的工作人员带着十个人走上了台。 都是中老年人，年纪最轻的看起来也有四五十岁，有几个头发花白的，看着七八十了。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太一样——有的人步子很大，走得很利索；有的人走得慢，但也不需要人扶。 第一个接过大妈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接过话筒，声音洪亮：“我叫王桂兰，今年六十八岁。膝盖疼了十几年，上下楼都得扶着扶手。用了这个药膏一个星期，现在上楼不用扶了。” 第二个是个大爷，七十出头，他说自己手指关节变形了八年，拿筷子都费劲。用了一个月，现在能写字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个人讲的都是类似的故事。病情有多重，用了多久，好了多少。没有什么夸张的修辞，就是平平常常地讲自己的经历。 台下有人开始动摇了。 “听着不像假的啊……” “这么多人都说有用，总不能都是编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台下冒了出来。 “够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胸前别着个记者证。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孙氏制药，你们还要不要脸？”那记者指着台上，脸涨得通红，“找托也不找个像样的！这些大爷大妈一看就是你们花钱雇来的！” 孙子语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记者，你说这话要有证据。” “证据？”那记者冷笑一声，“你们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搞几个老人上台哭一鼻子，说产品有多神，骗老年人买。你们孙氏制药还真是好算计，是不是给这些老人一天三百块钱？” 台下嗡嗡声又起来了。 “一天三百？那也不少了。” “要是真的三百块一天，我也愿意来当托。” “别瞎说，万一是真的呢？” 听到下面合作商们议论纷纷，孙子语心理很是气愤，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这位记者，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用你自己的办法来验证。你可以从这些患者中随机挑几位，现场用药膏做试验。你也可以去我们做临床测试的医院查记录。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和验证。” 但那记者根本不听。 “验证什么验证？你们这种骗子公司的把戏，我见多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反正你们就是找托！就是骗人的！这种药膏不可能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不管孙子语怎么解释，他就是一句话——你们是骗子，这些人是托。 被这个记者这么一搅和，台下经销商全都开始动摇了。 本来最近一段时间，孙氏制药就被陈家打压的够呛，这次新品发布会对孙家来说至关重要。 制药产品被大家认可，这些合作商就会重新接受孙氏制药的产品。 但如果大家对新产品失去信任，孙氏制药可就彻底完了！ 杨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记者，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人是来找事的。 不是质疑，不是监督，就是来闹事的。什么证据都不看，什么道理都不讲，就是要把这盆脏水泼到孙氏制药头上。 孙子语也明白了。她看着那记者，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对杨峰说了一句：“这肯定是陈家找来的。” 杨峰点了点头。 这时候，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陈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哟，孙总，忙着呢？”陈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过道中间，双手插兜，环顾了一圈台上那些中老年人，嘴角一撇。 “孙氏制药这是堕落到这种地步了？玩的这么低劣啊。”他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这些大爷大妈，不会是你们送鸡蛋招来的吧？一天三百还是五百？还是说，就为了领一桶油？”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 陈凉的目光扫过台上，最后落在杨峰身上，眼睛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上次在东深市，他马上就要搞定冯美玉那个贱人了。 就是因为杨峰坏了他的好事！这一次他就要把孙子语拿下，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杨峰。 第197章 有我强？ 杨峰也眯起眼睛看着陈凉，他当然从陈凉的眼神里看到了敌意，看来这个麻烦也要解决了啊！ 孙子语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陈凉，那个记者是不是你找的？你今天就是来闹事的吧？” 陈凉笑了，笑得很坦然。 “没错啊，就是我找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孙氏制药欺骗消费者。怎么，不行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那股子狂妄和得意，谁都听得出来。他今天来，就是要搞黄孙氏制药的发布会。就算搞不黄，也要恶心他们一把。 台下安静了。 那些经销商和合作商面面相觑。陈家的人亲自来砸场子，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家和孙家的矛盾已经摆到台面上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卷入大家族的争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台上炸开了。 “你说谁是托？” 那个第一个发言的老太太——王桂兰，气冲冲地从台上走下来，脚步又快又稳，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八岁的人。她走到那个小记者面前，手指差点戳到对方脸上。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你这个小年轻侮辱？” 那小记者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不饶人：“你……你一个老太太，你干什么？” “说我是托？”老太太的声音又大又亮，整个会场都在嗡嗡响，“我在新闻系统工作了一辈子！讲究的就是一个理，一个法！你这个记者，不讲法也不讲理，完全是胡搅蛮缠！” 那小记者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这个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育我？” 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 这时候，台下有人认出了她。 “这……这不是省台的王副台长吗？王桂兰！我见过她！”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着像是某个媒体的。他站起来，仔细看了看老太太，语气越来越肯定：“没错，就是王台长。我入行的时候她刚退休，单位还给她办过欢送会。”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省电视台的副台长，退休了来当托？为了三百块钱？ 这不可能。 又有人看向台上那些中老年人，越看越觉得面熟。 “那个……那个是不是李三东？省作协的那个李三东？我读过他的书！” “旁边那个，看着像是稽查局的周正义？对，就是他！稽查局退休的老领导！” “那个老爷子，好像是省人民医院的老院长？” 一个个名字被认出来，一个个身份被确认。 省台退休副台长、省作协作家、稽查局退休领导、省人民医院老院长……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可能会为了三百块钱，来给一个药企当托？ 如果他们没有当托，那岂不是说明——孙氏制药的产品，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真的能治好关节炎？ 那些坐在前排的一级合作商代表，脑子转得最快。 他们不是在怀疑药效了——他们是在算账。 一款能治好关节炎的药膏，一旦上市，市场有多大？全国几千万关节炎患者，每个人都是潜在客户。谁先拿到货，谁就能抢占市场。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举了举手，声音不大但很稳：“孙总，我是华东医药的张文明。我们公司先订五千万的货。” 五千万。 话音还没落，第二个人站起来了。 “孙总，大南健康集团，八千万。” “宁思药业，六千万。” “康福医药，四千万。” 一个接一个，全是几千万的订单。 后面那些小经销商也坐不住了。他们拿不到几千万的货，但几百万还是吃得下的。 “我要三百万！” “五百万！” “两百万！先来两百万！” 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比菜市场还热闹。孙子语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马上让人开始记录。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跑来跑去，笔都快写没水了。 陈凉站在过道中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他今天来，是来砸场子的。 他找那个记者，是想把水搅浑，让人怀疑孙氏制药的产品是假的，让人不敢订货。 可现在呢？ 他一来，反而帮孙氏制药证明了——这些患者是真的，不是托。因为如果是托，不可能请来省台副台长、省作协作家、稽查局退休领导这些人。 他砸场子不成，反而给孙氏制药做了一次免费宣传。 陈凉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愤然离去。 孙子语现在也顾不上理他，就这么十几分钟，光粗略一算，订货金额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这是什么概念？ 一款新药，发布会还没结束，就已经卖出了十个亿的货。 杨峰靠在台边，看到这个数字也是吓了一跳，果然还是这些资本家赚的多啊！ 大古武馆。 姜正回来之后，肿着脸，越想越恨。 他堂堂姜大少，在省城从来就没被人打过，他恨不能将杨峰给千刀万剐了。 可偏偏他大哥去外地办事了，等了一天大哥才回来。 姜天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正就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哥，你可算回来了！” 姜天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脸怎么了？” “让人打的！”姜正的声音又大又急，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哥，你不知道，有个小子太嚣张了！我报了大古武馆的名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大古武馆算什么东西，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还说就算你去了，也一样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惹我大古武馆，死！”姜天听了弟弟这些话，脸色也是阴沉死水。 在整个省城，没有任何人敢不把他们大古武馆放在眼里的。 “哥，那小子实力真的很强。”姜正提醒说，“我带去的六个人，四个暗劲后期，一个罡劲初期，一个罡劲中期，全被他一个人打趴下了。我怀疑那小子至少是罡劲后期的实力。” “罡劲后期？”姜天冷笑了一声，“强？有我强？” 第198章 我罩着你 姜正见哥哥动了怒，心里暗暗得意，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继续添火：“哥，这口气你要是不出，咱们大古武馆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混？传出去，谁还把咱们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两人同时转过头。 走进来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她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大古武馆馆主，何月丹。 名震省会的武道高手，一个女人，一个让整个省城武道界都服气的女人。 姜天和姜正连忙客气地问候。 “馆主。” “何姐。” 何月丹点了点头，目光在姜正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她把两人叫到里面的房间，关上门，面色严肃起来。 “我刚从军部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一份情报。”何月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关于前不久抓住那个怪物的高手。” 姜天和姜正同时愣住了。 前不久震惊全省武道界的大事——怪物击杀武者事件。那个怪物实力极强，连武师级别的强者都被杀了。一时间，省城武道界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找上自己。 可没过多久，又一个震惊的消息传来了：那个怪物被人抓了。 是谁出的手？是哪个隐世大佬？还是军部请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很多人都在打探，但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 现在，何月丹说有情报了。 “是谁？”姜天追问。 何月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什么隐世大佬。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二十多岁？”姜正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抓住杀死武师的怪物？这是什么概念？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这么强。 姜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是在武道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爬到罡劲巅峰的，最清楚这个级别的实力意味着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做到这种事，要么是天赋逆天，要么是背后有大势力培养。 “这个消息可靠吗？”姜天问。 “军部的朋友亲口说的，不会有假。”何月丹顿了顿，“我已经让他传下去，让武馆所有人员注意行事，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她说完，看了姜天和姜正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打了姜正？” 姜正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这次倒是没敢太添油加醋，但也没少说杨峰的坏话。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罡劲的实力，一个人打四个暗劲两个罡劲？”何月丹慢慢重复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这么巧吧？ “那个人什么来头？”何月丹问。 姜正摇头：“不清楚，不像是省城几个大家族的。” 何月丹沉默了片刻。 “他在哪？” “不知道，但我有他电话，可以约出来。” 何月丹看了姜天一眼：“你约他见面，我跟你一起去。” 姜天愣了一下：“馆主，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出马——” 何月丹打断了他，“少废话，按照我说的做！” 、 何月丹在武馆里向来是说一不二，姜天马上让弟弟给杨峰打电话，约他出来。 卡尔顿酒店。 此时发布会已经结束了，但还有很多合作商，经销商，都想着办法和孙氏集团的高管联络感情。 现在他们都知道，孙氏只要这款产品肯定要爆火，后期的价格，还有供货量，他们都想要把控住。 杨峰没有急着走。他找到了孙子语，把李东来叫了过来。 “孙总，这是我高中同学，李东来。鑫康医药的销售总监。”杨峰给两人介绍，“他人靠谱，以后你有业务可以多关照关照。” 孙子语笑着伸出手：“李总，幸会。” 李东来连忙握住，有些受宠若惊：“孙总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鑫康做的，您尽管吩咐。” 李东来此时心情别提多激动了，孙氏制药的老总啊！省城五大一级家族的孙家，这是他之前仰望的存在，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当面交流。 赵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来参加这个发布会，就是想多认识几个行业里的人，拓展一下业务。可他一个第四排的小经销商，根本够不着孙子语那个层面。 刚才在会场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一级合作商几千万几千万地订货，心里又羡慕又着急。 要是他能搭上孙氏制药这条线，哪怕只是拿到一个小区域的代理权，他的公司就能上一个台阶。 可他拿什么搭？ 他之前还想着“照顾”杨峰，结果杨峰是孙氏制药的股东。他之前还说“带李东来混”，结果李东来是鑫康的销售总监，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想想从昨天见到杨峰开始，他好像一直没怎么看得起杨峰，心理后悔啊！ 但为了能够以后能够更上一个台阶，他厚着脸皮走了上去。 “峰子。”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杨峰转过头看着他。 “刚才……对不起。”赵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之前是我太装了，在你面前摆谱，是我不对，你能不能也帮我介绍一下孙总？” 杨峰看着他，叹了口气。 赵浩这个人，虚荣心强，喜欢显摆，但心眼不坏。能拉下面子来道歉，已经不容易了。 “赵浩，我跟你说几句实话。”杨峰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做人呢，低调一点没坏处。你有能力，有公司，好好做生意就行了，没必要总想着在同学面前证明自己比谁强。” 赵浩点了点头，脸有些红。 “还有，你现在想直接对接孙氏，步子太大了。以你现在的体量，就算拿到代理权，你也吃不下。”杨峰说，“不如先跟着李东来做，慢慢来。” 赵浩愣了一下，看向李东来。 李东来笑了，拍了拍赵浩的肩膀：“放心，老同学，以后我罩你。” 这话赵浩听着耳熟。 刚才在酒店外，他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拍着李东来的肩膀说“以后跟着兄弟混，兄弟带着你”。 现在轮到李东来说“我罩你”了。 赵浩的老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 “行，那就……那就麻烦东来了。” 李东来笑着摆了摆手。 第199章 你弟欠打 谢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理同样后悔，她虽然没有瞧不起杨峰，但好像一直对杨峰也是不冷不热的。 现在知道杨峰有本事了，她是真没脸现在讨好杨峰。 等安排好这边的事情，杨峰和徐依依走出卡尔顿酒店。 昨天徐依依就已经联系了装修公司，准备开始装修省城的新医馆。两人打算今天过去看看，看看装修的方案和进度。 刚出酒店大门，杨峰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杨峰接通了。 “杨峰？”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是大古武馆的姜天。听说你打了我弟弟？” 杨峰没有说话。 “我想见你一面。”姜天说，“就现在。” 杨峰想了想，报了自己的位置。 “我在卡尔顿酒店门口。你定地方，我过去。” “行。”姜天说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杨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徐依依。 “我有点事要去办，你先去店里看看装修的事。我忙完了来找你。” 徐依依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但看到杨峰的表情，没有多问。 “那你小心点。”她说。 杨峰点了点头，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杨峰按照姜天给的地址，来到了泰丰茶楼。 茶楼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装修，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服务员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包房的门。 包房里坐着三个人。 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还肿着，嘴角的伤疤结了痂，看见杨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旁边坐着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往那儿一坐，像半堵墙。不用介绍，杨峰就知道这是姜正的哥哥，大古武馆副馆主，姜天。 两个人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杨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杨峰推开包房的门，三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还肿着，嘴角的伤疤结了痂，看见杨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旁边坐着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往那儿一坐，像半堵墙。不用介绍，杨峰就知道这是姜正的哥哥，姜天。 两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杨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女人长得极为出色。一张鹅蛋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如远山，又细又长，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英气和凌厉。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翘，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不怒自威。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抿着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感。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低胸紧身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胸前那道深深的弧线被衣服紧紧裹着，呼之欲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一握的细腰。下面是一条同色的长裤，裤腿收进黑色的短靴里，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利落。 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没有留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干干净净的，反倒衬得那截脖颈像天鹅一样修长洁白。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我是高手”的气场。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骨子里自带的，像是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被人敬畏。 杨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心里有了数——这女人不简单，身上的劲气浑厚内敛，远不是姜天能比的。 三个人看见杨峰进来，谁都没有起身。 姜天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杨峰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叫杨峰？”姜天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打了我弟弟？” 杨峰点了点头：“你弟欠打。” 姜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小子，你别太狂了！没听过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吗？” 杨峰看了他一眼，笑了。 “狂要有狂的资本。你弟弟就是没资本的那一个，所以被我打了。” 姜正的脸本来就有伤，听到这话，只觉得本来就红肿的脸更疼了。他咬着牙，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忍着。 姜天也是彻底怒了，见过狂的，真没见过这么狂的，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他弟弟。 姜天霍然起身，全身气势瞬间释放。 “好了。” 但这时，何月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天看了她一眼，这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坐了回去。 何月丹转过头，看着杨峰，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深，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杨先生年轻有为。”她说，“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实力，想必是出自名门吧？不知道你出身哪里？师承何人？” 杨峰看着她，淡淡地说：“农村出来的，乡野小子一个，跟你们这些大势力比不了。” 何月丹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水冒着热气，茶香弥漫开来。 然后她手腕一震。 那只茶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直直地朝杨峰的面门飞过来。速度不算太快，但力道很沉，茶杯在空中旋转着，里面的茶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姜正和姜天的眼睛同时亮了。 馆主出手了。 他们心里大喜——这下主角完了。任他多厉害，也绝不是武馆馆主的对手！何月丹可是武师强者，整个省城都找不出几个的武师！ 何月丹嘴角微微翘着，看着杨峰。 她出手，只是想小小惩戒一下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轻狂，总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第200章 轻易拿捏 然而—— 杨峰抬起手，随手一抓。 那只茶杯稳稳地落在他手里，旋转停了，茶水一滴没洒，像是被人轻轻放在他掌心一样。 何月丹的笑容僵了一下。 杨峰端着茶杯，心里微微一动。刚才那一下，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手腕上涌出的劲气——浑厚，内敛，远不是罡劲能比的。 武师。 这个女人是武师。 杨峰看了一眼姜天，又看了一眼何月丹。姜天是罡劲巅峰，这个女人是武师，又跟姜天姜正坐在一起——难道她就是大古武馆的馆主？ 杨峰真没想到，大古武馆的馆主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杨峰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杨峰拿起茶壶，也倒了一杯茶，手腕一翻，同样将茶杯推了出去。 “我也敬你一杯！” 茶杯朝着何月丹飞过去，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道更沉。 何月丹面色凝重起来，伸手去接。 她的手刚碰到杯子—— “砰！” 茶杯在她手里炸开了。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她一手一脸。还有不少顺着她的领口流了进去，沿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淌，没入那深深的峰谷之中。 “啊！” 何月丹面色大变，羞怒交加。 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大古武馆的馆主，武师强者，在整个省城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现在竟然被人一杯茶泼了一身，而且还是那种地方…… 她的脸又红又白，手忙脚乱地去擦，但茶水已经顺着领口进去了，怎么擦都擦不到。她只能咬着牙，用劲气把湿意逼住，但那黏糊糊的感觉还在，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震惊的，不是茶水，而是那只杯子。 她是武师。武师！整个省城都找不出几个的武师！ 她竟然接不住一个年轻人的茶杯？ 何月丹抬起头，盯着杨峰，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几分警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你就是帮军部抓住那个怪物的年轻高手？”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杨峰看着她，没有否认：“是我。”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天和姜正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那个怪物的事。武师都被杀了，那个怪物有多恐怖可想而知。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抓住那个怪物的人？ 姜天一阵后怕。他刚才还想对杨峰出手。要是真动了手，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罡劲巅峰？在武师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姜正更是后怕得手心冒汗。他之前敢带着六个人去找杨峰的麻烦，还敢放狠话——现在想想，没被打死已经是走运了。他惹的不是罡劲，是武师。武师！一人抵一方势力的武师！ 杨峰看着三个人脸上精彩的表情，端起那杯还没洒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现在说吧。”他把杯子放下，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叫我来，想做什么？报仇？” 姜天和姜正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姜天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杨先生，之前是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了您，我们绝对没有报仇的意思。” 姜正在旁边连连点头，脸肿着还要做出谄媚的表情，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何月丹坐在对面，脸色冰冷。 她的领口还是湿的，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杨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她心里窝火。 “你别欺人太甚。”何月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我承认你是武师。但那又如何？我何月丹也是武师。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她顿了顿，胸膛起伏了一下，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原本她是不想跟一位武师交恶的。武师之间，能和平相处就和平相处，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但杨峰这态度，让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从进来到现在，他始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把她放在眼里。刚才那一杯茶，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茶水溅到她身上，故意让她出丑。 简直就是个流氓。 何月丹盯着杨峰，目光凌厉，身体微微前倾，劲气已经在体内运转起来。只要杨峰再敢嚣张，她今天就跟他打一场，看看谁更强。 然而—— 她话音刚落，眼前一花。 杨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面前。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风扑过来，然后—— 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箍住她如天鹅般雪白修长的脖颈，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喘不过气，又不会真的掐断。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杨峰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何月丹浑身僵住了。 她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她能看见杨峰眼里的冷漠，近到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上蕴含的力量——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断。 她丝毫不怀疑，杨峰会瞬间杀了她。 何月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不怕死。但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杨峰面前，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她是武师啊！武师！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一只手就制住了？ 杨峰到底有多强？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冷，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确定，我不是你的对手？” 何月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来。脖子上那只手掐得太紧，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说话了。 “放……放开……”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杨峰看着她，没有松手。 何月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充血。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我认输……”她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又涩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今往后……大古武馆……绝对不再招惹你……” 杨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何月丹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捂着脖子，上面已经留下了一圈红印，火辣辣地疼。 第201章 杨峰的规划 姜天和姜正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两个人的脸色都是白的，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姜正更是浑身发抖，椅子都在跟着抖。 杨峰转过身，看了姜天和姜正一眼。 “你们呢？”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招惹！绝对不招惹！”姜天连连保证，声音都在发颤，“杨先生您放心，从今天起，大古武馆绝对不会再找您的麻烦。姜正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姜正拼命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杨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包房。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房里安静了很久。 何月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还捂着脖子，眼睛看着杨峰离开的方向，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 她见过很多强者。省城的，外省的，甚至京城来的。但没有一个人让她感觉到那种压迫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个人，太可怕了。 何月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脖子上那一圈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着触目惊心。 “馆主……”姜天的声音很小心。 何月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绝对不能再招惹那个人。”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子上，“谁敢再去找他的麻烦，自己提头来见。” 姜天和姜正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杨峰从茶楼出来，直接去了省城新买的那个门面。 推门进去，里面热火朝天。十几个装修工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有的在改电路，有的在刷墙，有的在装灯。地上堆着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油漆和木屑的味道。 “杨峰你的事情办完了？”徐依依见到杨峰来了，顿时满脸喜悦的靠了过来。 杨峰点点头问道：“依依，这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徐依依像是做对了题目等着被老师表扬的孩子般，对杨峰说道：“杨峰我刚才已经问过了，现在进展非常快，一周的时间就能装修完。” 杨峰转了一圈，发现这进度确实比想象的要快。这门店本身就是精装修交付的，墙面地板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大动干戈。主要是改动一些细节，比如把几个小房间打通做成诊室，再加装一些药柜、医疗器械之类的东西。杨峰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杨峰拿出手机，给秦月如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响了几声，接通了。画面里，秦月如、周建国、猴子三个人正坐在东深诊所的餐桌前，桌上摆着几盘菜，米饭还没盛。 “杨峰？”秦月如擦了擦嘴，把手机立起来靠在杯子上，“吃饭了没？” “吃过了。”杨峰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摄像头转了个方向，对着正在装修的店面扫了一圈，“给你们看看。” 猴子第一个凑到屏幕前，瞪大眼睛：“哥，这是哪？这么大？” “省城。我新买的店面，准备在这边开个分馆。”杨峰把摄像头转回来，看着三人，“比东深那个大了不少吧？” 周建国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背景：“这面积……得有五六百平吧？东深那个才两百平。” “差不多六百平。”杨峰说，“三层。” 秦月如愣了一下：“你要在省城开医馆？” “对。”杨峰点了点头，“东深的诊所交给你们打理，省城这边我再开一家。两边同时做，以后还要开更多。” 三个人都沉默了，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 杨峰看着他们，直接问了正事：“省城这边开了之后，需要有人过来坐镇。你们两个，谁能来？” 秦月如第一个摇头：“我不去。我在东深待习惯了，不想折腾。再说了，东深那边也得有人盯着，我走了谁管？” 杨峰点了点头，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犹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建国，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杨峰说。 现在他对周建国也没那么客气了，周建国认准了他这个师父，他总不能叫周建国叔吧？ “我……”周建国搓了搓手，“我女儿在省城上大学，她妈一直说要过去陪读，就是我在东深走不开。如果能去省城，正好一家人团聚。” 杨峰笑了：“那就你来。你把东深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安顿好了就过来找我。” 周建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杨峰又补了一句：“不光是省城这一家。以后医馆肯定要扩大，还要开更多分馆。光靠我们几个不够，你们平时留意一下，招些医科大学毕业的好苗子，自己培养。” 秦月如点了点头：“行，这事我来办。” 挂了视频，杨峰把手机收起来，正要和徐依依说话。 徐依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杨峰站在旁边，看见徐依依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从轻松到紧张，从紧张到惊慌，最后整张脸都白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她挂断电话，一把抓住杨峰的手腕，力气大得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杨峰，快跟我回家！” “怎么了？” 徐依依拉着他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在小跑。 “我爷爷出事了。”她的声音发紧，“他之前一直在乡下练功，很多年前就到了罡劲后期，一直想在有生之年进入武师。我爸也很支持他，说如果家族能有一位武师高手坐镇，那在省城就能再进一步，直接超越大古武馆的地位。”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我爸打电话来，说我爷爷练功出问题了，危在旦夕，让我赶紧回去。杨峰，你帮我治好爷爷，行不行？” 杨峰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点了点头：“先去看看。” 两人上了车，徐依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到了徐家别墅，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 两人快步走进客厅，徐怀仁正站在楼梯口等着，脸色很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思缘站在他旁边神情焦急。 第202章 徐怀仁的选择 “爸，爷爷呢？”徐依依冲上去问。 “楼上。”徐怀仁的声音沙哑，“你爷爷他……情况不太好。” 他看向杨峰，目光里带着恳求：“杨先生，麻烦你上去看看老爷子，能不能治？” 杨峰点了点头，跟着徐怀仁上了楼。 二楼的主卧室被临时改成了病房。杨峰走进去的时候，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柴。 徐老闭着眼睛，脸色发紫，嘴唇乌青，呼吸急促而紊乱。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角、鼻孔、嘴角都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头染红了一片。 床边的地上丢着几团带血的纱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徐依依看到爷爷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捂住了嘴。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爷爷……爷爷你醒醒……”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思缘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无比担心。 徐怀仁站在杨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冲击武师的时候出了问题，真气逆行，经脉受损。我们已经请了医生来看过，都说没办法……杨先生，你看看，还有没有救？” 杨峰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徐老的手腕。 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横冲直撞。他闭上眼睛，将一丝真气探入徐老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真气乱成了一锅粥。多处经脉破损，真气在体内乱窜，有些已经冲进了五脏六腑。如果不及时引导归位，用不了多久，内脏就会大出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杨峰睁开眼睛，收回手。 “怎么样？”徐怀仁急切地问。 徐依依也抬起头，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杨峰看着一家人焦急的脸，点了点头。 “能治。” 三个字一出口，徐怀仁的脸上明显松了一下，周思缘捻佛珠的手也停了，徐依依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不光能治。”杨峰接着说，“还能帮老爷子突破最后这道坎，成为武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徐怀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峰。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说……能帮老爷子突破武师？” 杨峰点头。 徐怀仁沉默了。 他当然相信杨峰的医术，毕竟他自己就是被杨峰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但医术是医术，武术是武术，两码事。杨峰一个罡劲武者，说能帮一个罡劲后期的老牌高手突破武师——这话怎么说都让人觉得有点夸张。 周思缘倒没想那么多，她走上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不管能不能突破武师，先把老爷子的命保住再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怀仁，让杨先生治吧。” 徐怀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杨先生，你先说说怎么治。” 杨峰把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有两种治法。第一种，我现在就动手，把老爷子体内乱窜的真气引导归位，修复破损的经脉。快的话，今天就能醒过来，身体也能恢复。但是——”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老爷子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突破武师了。他会永远停留在罡劲后期，而且因为经脉受过损伤，实力可能还会有所下降。” 徐怀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种呢？”他问。 “第二种，需要三天时间。”杨峰说，“这三天里，老爷子会一直昏迷不醒。你们需要去找我列出的几味药材，年份和品质都有要求，一样不能少。” “在这三天里，我会用药材配合真气，一边修复老爷子的经脉，一边引导他的真气冲击武师的瓶颈。三天之后，他不但能醒过来，而且会成功突破到武师。” 徐怀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三天……老爷子会不会有危险？” 杨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有危险的。冲击武师本来就是一件凶险的事，更何况是在重伤的情况下。” 徐怀仁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杨峰看着他，语气很笃定，“但是只要我在，我有十足的把握，老爷子不会有危险。” 房间里又安静了。 徐怀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不停地变换。他在想，在想怎么选。 周思缘看着他，没有催促。徐依依也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徐怀仁一咬牙，抬起头，目光坚定。 “杨先生，我选第二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治好老爷子，同时帮他突破武师。” 徐怀仁的选择让杨峰心里很满意。 如果徐怀仁选了保守治疗，那徐家就会错过一次拥有武师高手的机会。武师和罡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是一个家族真正站上省城顶层的门票。徐怀仁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他信任杨峰，也说明他确实有这个魄力。 杨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写了一副药方。 药方上有十几味药材，大部分都是常见的中药，但有几味很生僻，名字写出来连徐怀仁都没听说过。杨峰特意在下面标注了：这几味必须用野生的，人工种植的药效不够，差一点都不行。 徐怀仁接过药方，看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犹豫，转身就吩咐人去办了。以徐家的能量和人脉，在省城找几味野生药材，虽然费些功夫，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杨峰又拿出银针，走到床边，开始给徐老爷子施针。 九根银针依次刺入老爷子胸腹之间的穴位，真气顺着针尖探入，将那四处乱窜的劲气一点一点引导归位。这个过程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问题。杨峰的手很稳，每一针都扎得精准，扎完之后还要等半分钟，确认真气稳定了，再扎下一针。 徐怀仁和周思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第203章 不是徐依依？ 大约半个小时后，杨峰收了最后一根针。 徐老爷子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发紫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五窍不再渗血，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一些。 “稳住了。”杨峰把银针收进针包里，“现在没什么大碍了，等着药材到了就行。” 徐怀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肩膀都垮了下来。他走上前，握住杨峰的手，用力摇了摇：“杨先生，又麻烦你了。徐家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杨峰摆了摆手：“应该的。” 徐怀仁看着他，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医术好，武道强，为人沉稳，做事靠谱，还救了自己一家人的命——这样的年轻人，放眼整个省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心里对杨峰是越来越满意了。 周思缘站在旁边，看着丈夫的表情，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她也觉得杨峰确实不错，能力、人品都没话说，可每次想到他的出身，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农村出来的，没有根基，没有背景。 在这个圈子里，出身就是一块敲门砖。没有这块砖，就算你能力再强，有些门也敲不开。 她心里有点可惜。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徐老爷子病情稳住了，大家心里都松快了一些，饭桌上的气氛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等差不多要吃完了，杨峰就见到对面坐着的徐依依对他比了一个口型，等我！ 杨峰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晚上徐依依要来找他。 一时间杨峰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回了自己房间，杨峰洗了个澡，然后关灯躺在床上。 大约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了。 屋里关着灯，窗帘拉着，只有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亮。杨峰听到脚步声走到床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和平时徐依依身上的味道有些像，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他没有多想，以为是徐依依来了，伸手揽住了来人的腰。 触感传到手上的瞬间，杨峰心口一跳。 这腰比徐依依的丰腴一些，软一些，但也紧实有弹性，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手感很好，好到他忍不住轻轻收了一下手臂。 “小子，你想死吗？” 周思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冷的，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威胁的意味清清楚楚。 杨峰浑身一僵，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周阿姨？”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怎么是您？” “不然你以为是谁？”周思缘站在床边，月光照出她的轮廓。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很清凉的那种，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锁骨。睡裙的长度刚到大腿根，两条长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思缘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我？难道还有别人来你这屋子？嗯？” 杨峰连忙解释：“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以为是……” “以为什么？” “以为做梦呢。”杨峰赶紧圆了回来，“脑子不清醒。” 周思缘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她今晚来是有正事的，大半夜的要是被人发现她跑到杨峰房间，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来是有正事。”周思缘压低了声音，“继续双修，我要尽快提高实力。”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你能帮我老爷子突破武师，那你有没有办法，也让我以后成为武师？” 杨峰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理论上说，只要和我双修，到了罡劲后期，就能进入武师。” 周思缘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罡劲到武师，那是一道天堑。不是靠苦修就能跨过去的，有些人修炼一辈子，到死都卡在罡劲巅峰，连武师的门槛都摸不着。如果双修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她这辈子就有望踏入那个层次。 周思缘心里激动，不再废话，直接上了床。 她弯腰爬上来的时候，睡裙的领口自然下垂，月光下，那两团雪白浑圆几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杨峰眼前。她撑着手臂往前挪，膝盖压在床垫上，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内侧的弧线。 杨峰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那截裙摆往上移，心跳快了一拍。 周思缘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又抬起头看着杨峰，脸一下子红了。羞的，也是气的。她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威胁：“小子，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要是让我发现你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让你永远都动不了那个心思。” “阿姨我怎么敢有哪些心思，您放心吧。” 杨峰心里苦啊。 今晚徐依依肯定要来找他的。现在周思缘赖在这儿不走，要是一会儿撞上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徐依依会怎么想？半夜来他房间，看见他和他妈在床上——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说不清楚。 而且周思缘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半夜往他房间跑，会不会直接炸毛？ “周阿姨，要不咱们换个时间……”杨峰试探着开口。 “换什么换？”周思缘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开始，别磨蹭。” 杨峰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 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坐好，五心相对——掌心贴着掌心，脚心贴着脚心，头顶心相对。肌肤接触的瞬间，杨峰的心神微微一荡。 周思缘的掌心很热，带着一股女人特有的柔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更浓了，钻进鼻子里，让杨峰有些心猿意马。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合欢传承就是这样的，越是进入状态，功法运行得就越好。 杨峰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真气，慢慢渡入周思缘体内。他的真气一热，进入周思缘体内后，就像是一颗火种掉进了干柴堆里，瞬间把她的劲气点燃了。 周思缘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游走，所到之处，劲气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活跃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和自己丈夫恩爱时的画面，那些温存的、亲密的、肌肤相亲的时刻。 第204章 惊心动魄的双修 越想，体内的劲气就越燥热。越燥热，修炼的速度就越快。 修炼越快，她就越燥热。 这成了一个循环，两个人都在这个循环里越陷越深。他们的身体也越来越近，原本隔着一拳的距离在慢慢缩小，最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杨峰能感觉到胸前那一团柔软压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惊人的弹性。那种触感让他心神差点失守，脑子里嗡了一下，但他咬着牙，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周思缘也感觉到了杨峰胸膛的滚烫和坚实，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子的身材还挺好。 两人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体温交融，真气的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那种奇妙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让人陶醉，让人难以自拔。 就在这种氛围越来越浓、越来越危险的时候——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同时惊醒，身体猛地分开了。 杨峰感觉天塌了。 怕什么来什么。那脚步声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明显就是冲着他这扇门来的。旁边的周思缘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停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来不及了。 门把手转动的一瞬间，周思缘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步冲到窗边，闪身躲进了厚重的窗帘后面。 徐依依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散着头发，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她反手关上门，连灯都没开，直接朝床边走来，轻车熟路得像回自己房间一样。 “杨峰，我们快点开始吧。”她爬上床，语气里带着兴奋和期待。 杨峰这会儿心慌得不行，后背都在冒冷汗。窗帘后面就站着她妈，本来周思缘就对他不满意，现在发现自己女儿半夜跑道他房间来，会怎么样？ “今晚别练了。”杨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徐依依愣住了，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为什么不练？”她盯着杨峰，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杨峰说，“改天吧。” 徐依依看了他两秒，非但没走，反而往前挪了挪，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她整个人贴上来，软软的身子靠在杨峰怀里，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少女特有的温热。 “就练一会儿嘛。”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撒娇，“昨天都没有练，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么晚，你让我白跑一趟？” 杨峰感受着怀里那股暖意，身体僵得像块木头。他不敢乱动，不敢往窗帘那边看，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窗帘后面那道目光他感觉得到，像两把刀子扎在他后背上。 “行行行，练一会儿。”杨峰只能妥协，想着快点练完，赶紧把她打发走，“但说好了，就一会儿。” 徐依依这才满意地笑了，松开他，面对面坐好，五心相对。 两个人开始运转真气。杨峰这会儿心思乱得很，根本没法专心，但功法一旦运转起来，身体还是会自动进入状态。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没过多久，熟悉的燥热感又涌了上来。 徐依依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杨峰的目光越来越迷离。然后她动了——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环住杨峰的脖子，嘴唇直接贴了上来。 杨峰还没来得及反应，徐依依已经把他压在了床上。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滚烫，压在胸膛上的触感让他脑子里嗡了一下。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宣泄什么，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 杨峰的呼吸也乱了。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要搂住她的腰。 就在这时候——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窗帘后面传来，像是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杨峰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推开徐依依，力道没控制好，徐依依被推得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床。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杨峰的声音很急，语气也有些硬。 徐依依坐在床上，愣住了。她的嘴唇还是红的，头发散乱，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迷离。她看着杨峰，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她赶紧走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受伤，又从受伤变成了愤怒。 “杨峰，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徐依依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变了调，“我主动来找你，主动亲你，你还把我推开？你要是讨厌我你就直说，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她说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杨峰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也很无奈啊，他又不能和徐依依说，你妈在我房间里。 这……这像什么样啊。 周思缘这时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窗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股冰冷的气息比月光还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周阿姨，您听我解释。”杨峰连忙开口，语气诚恳，“依依是来找我修炼的，就是那种双修功法。我教过她，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刚才那是她……她一时冲动……” 周思缘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警告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瞥了一眼杨峰下身。那个眼神很平淡，但杨峰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不敢不敢。”杨峰连连摆手，“绝对不会。” 周思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杨峰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他当然不知道，周思缘回到自己房间之后，靠在门上，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第205章 孙老邀请 这小子，被她那么瞪着，被她说那样的话，也没有把她女儿怎么样。该收手的时候就收了手，不乱来，不趁机占便宜。 不错。虽然出身差了点，但人品和自控力，确实没话说。 最主要的是杨峰这个双修功法真的很神奇，竟然能能让她从小没有开蒙过的女儿也开始练武了！ 每个家族最重要的其实都是传承，女儿从小不习武，其实让徐怀仁和周思缘夫妻两个挺苦恼的。 但以前有吕桥这个养子在，夫妻两个一起想培养吕桥，让其辅佐徐依依的。 自从吕桥本性暴露后，夫妻两个就更加苦恼了，以后徐家怎么办？交给谁？女儿一个不习武的普通人，能震慑得住徐家那些人吗？能震慑的住那些外人吗？ 但如果女儿现在能够习武，只要能达到罡劲实力，都可以让徐家至少做到自保。 想到这，周思缘对杨峰的看法改观了不少，如果让他做徐家的上门女婿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徐依依坐在餐桌对面，全程冷着一张脸。杨峰跟她说话她不理，给她夹菜她把碗端开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杨峰几次想找机会跟她解释，但一开口就被她冷着脸堵回去。他又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你妈昨晚在我房间盯着，我没办法才把你推开的。 他只能编了个理由，说昨晚状态不好，不是故意赶她走。但徐依依根本不信，冷着脸喝粥，一句话都不接。 杨峰正发愁的时候，徐怀仁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的表情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杨先生，药材送来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一包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药材，“你看看，是不是这几味？” 杨峰接过袋子，打开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 徐怀仁脸上的笑更深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杨峰把药材收好，看向徐怀仁：“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今天就开始给老爷子治疗。” “好，好。”徐怀仁连连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走，“我跟你一起去。” 煎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杨峰守着药炉，火候控制得一丝不苟。该大火的时候大火，该文火的时候文火，哪一味药先下、哪一味药后下，分秒不差。药香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大半个别墅。 药煎好之后，他端着碗上了楼。 徐老爷子还昏迷着，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的颜色也正常了一些。杨峰让人把老爷子扶起来，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去。药汤顺着喉咙流下去之后，他又施了一遍针，将真气引入老爷子体内，配合药力疏通经脉。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他收针的时候，徐老爷子的脸色又好了几分，呼吸平稳绵长，连眉头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 “今天就到这儿。”杨峰把银针收好，对等在门口的徐怀仁说，“明天继续，再有两天即可！” 徐怀仁连连点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杨峰下了楼，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孙子语。 “喂？” “杨峰！”孙子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药膏卖疯了！各大药店都在加订单，生产线连轴转都赶不上！孙氏制药其他的药品也铺开了，经销商抢着要货！” 杨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孙子语不满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才几天，骨泰宁的销售额是多少？你可是有三成分成的！” 杨峰笑了笑，没说话，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产品有这个能力！而且这只是刚开始，以后会卖的更加疯狂，会销售全省，甚至全国！ “不说这个了。”孙子语的声音正经了一些，“我爷爷说要请你吃饭，当面感谢你。他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我？” “来了你就知道了。”孙子语笑着说，“你先来我家，然后我带你去见爷爷。” 挂了电话，杨峰收起手机，去了孙子语家。 看到杨峰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楼上的徐依依顿时更加生气了。 这个死杨峰，臭杨峰，都不知道来哄人家的吗？ 杨峰刚来省城就是住在孙子语家的，所以直接来到这找她。 今天孙子语穿了一身浅米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见到杨峰来了，她笑着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走吧，我爷爷等着呢。” 杨峰点点头，上了孙子语的车。 孙家老宅在省城西郊，整个风格和徐家别墅天差地别。 不是那种现代风格的大别墅，而是一座古香古色的老院子——青砖灰瓦，雕花木窗，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整座宅子透着一股子老派文人的气息，像是一下子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孙子语带着杨峰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进了正厅。 正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面是一张八仙桌。一个老人正坐在桌旁喝茶，满头白发，面容清癯，穿一件灰白色的绸布衫，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慢慢地品。 看见杨峰进来，老人放下了茶壶，站了起来。 “爷爷，”孙子语走上前，笑着介绍，“这就是杨峰。” 第206章 傲慢老头 孙钱忠走上前，握住杨峰的手，用力摇了摇。他的手掌很瘦，但很热，力气也大。 “杨先生，久仰久仰！”孙钱忠的声音洪亮，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你救了我三个儿女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有那骨泰宁的药膏，帮了我们孙家大忙啊！” 杨峰客气地回应：“孙老客气了，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孙钱忠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杨峰的肩膀，“你这举手之劳，救了孙家的命啊！来来来，坐下说话。” 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孙子语坐在爷爷身边，给杨峰倒了一杯茶。 孙钱忠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打量着杨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欣赏。 “我听语儿说，你是道家一脉？” 杨峰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他当初认识孙子语兄妹三人的时候，就是因为帮他们化解身上的因缘，所以老爷子认为他是道家一脉也正常。 孙钱忠只顾着继续说道：“道家弟子修道，其实和武道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修的是气，一个修的是力，但说到底，都是在修自己。” 他放下茶壶，看着杨峰，眼神认真起来。 “你帮了我孙家这么多，今天我也送你一个机缘。”孙钱忠说，“老夫有个老友，是一位武师。今天我把他也请了过来，等下你们好好聊聊，可能对你是一大助益。以武入道者大有人在，两者殊途同归。” 杨峰没想到孙钱忠竟然要给他介绍一位武师，看这意思，好像是想让自己跟人家学习一下。 不得不说，孙钱忠的心是好的。人家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愿意把自己武师级别的朋友介绍给他，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可是…… 杨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院子里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孙老头！我来了！” 一个老人从月亮门那边走了进来。 六七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看着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但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虎虎生风。他穿一件黑色的练功服，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眼睛里精光四射。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傲然，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一进门就不客气地直呼孙钱忠的名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孙老头，你把我叫来干什么？我在家正练功呢，你让我来教一个小屁孩？”他看了一眼杨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就他？我哪有那个时间？” 孙钱忠知道这个老友的脾气，也不生气，笑着站起来迎上去。 “老陈，你先别急嘛。”孙钱忠拉着那老人的手臂，把他引到桌边，“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杨峰，年轻有为，道家一脉的高手。” 他又转过头对杨峰说：“杨先生，这位是我的老友，陈崇虎陈老。武师强者，在省城武道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陈崇虎看了杨峰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年轻人，我说你几句。”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那种味道，“你既然没有练过武，就好好的学你的道法，不要好高骛远。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懂不懂？武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的，没有几十年的苦功，连门都摸不着。你年纪轻轻的，先把一样学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说：“不是我老头子说话难听，实在是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小年轻了，什么都想碰，什么都想学，最后一事无成。” 孙钱忠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本来是好意，想给自己的贵客牵个线，让老友指点指点杨峰。可没想到自己这老友这么不给面子，一上来就是一顿说教，话还说得这么难听。 不管怎么说，杨峰都是他的贵客。老友这样说话，让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孙钱忠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让陈崇虎客气一点。 但杨峰先开口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陈崇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老头，你快走火入魔了，你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正厅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 孙钱忠的脸色大变，手里端着的茶壶差点没拿稳。孙子语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陈崇虎是武师。武师不可辱，这句话在武道界是铁律。一个武师的尊严，不是谁都可以挑衅的。就算他们对陈崇虎刚才的态度有些不舒服，也绝对不敢这样跟一个武师说话。 果然—— 陈崇虎的脸色沉了下来，笑容消失了，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迫感，整个正厅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分，“来来来，你给我说说，我怎么走火入魔了？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午来，别怪我以大欺小！” 孙钱忠赶紧站起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老陈，老陈你别生气！”他连连摆手，又转头对杨峰说，“杨先生，你年轻，说话别太冲。老陈是武师，他说你几句也是为了你好……” 他这话听着是在为杨峰开脱，但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就不该介绍陈崇虎和杨峰认识。他也没想到杨峰这么勇啊，当着面就对着武师输出啊！武师是那么好惹的吗？他这不是间接害了杨峰吗？ “行啊。”杨峰看着陈崇虎，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你既然想请教我，那我就告诉告诉你。” 陈崇虎的脸色更黑了。他往前一步，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像是凝成了冰。 “说！”他咬着牙，“我听着！” 第207章 武师的承诺 杨峰看着陈崇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丹田燥热，真气运行到膻中穴的时候会有滞涩感？每到子时和午时，会有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从尾椎往上蹿？” 陈崇虎愣住了。 “还有，你修炼的这门功法，前期进境很快，但到了武师之后，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损耗大量的气血。看起来是突破了，实际上是在透支自己的寿命。” 杨峰顿了顿，看着陈崇虎的眼睛，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不只是你。只要是修炼这个功法的人，到了武师境界后，都会出现这个问题。你想想你的师父，师祖——你们这一脉的所有前辈，有没有活过七十岁的？” 正厅里安静了。 陈崇虎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空白。 因为杨峰说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了。 他确实经常觉得丹田燥热，真气过膻中穴的时候确实会有滞涩感。每到子时和午时，尾椎那股针扎一样的刺痛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年，他一直以为是练功的副作用，忍忍就过去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峰最后那句话。 他这一脉的前辈们，确实没有活过七十岁的。 他师父六十八岁走的，师祖六十六岁。以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一脉的人天赋不够，或者是修炼不够刻苦，从来没往功法本身上想过。 因为按照武道界的常理，进入武师之后，真气会强化筋骨、滋养五脏，身体会比普通人好得多，活到百岁都不是问题。 可他这一脉的人，就是没有一个能活过七十。 现在被杨峰这么一说，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是功法。 他们练了一辈子的功法，本身就是有缺陷的。前期进境快，让每一代人都以为捡到了宝，可到了武师之后，每提升一步都是在燃烧寿命。 陈崇虎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杨峰，眼神里的傲气、不屑、居高临下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羞愧。 他走到杨峰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 “杨小友，刚才是我这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一躬鞠得真心实意，腰都快弯到了九十度。 杨峰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陈崇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恳切：“杨小友，你既然能看出我功法的问题，那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缺陷？” 杨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这人太好高骛远了，武道界的事情我可不敢参与，还是好好研究我的道法吧。” 陈崇虎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话分明是他在十几分钟前刚说过的——“你不要好高骛远”“贪多嚼不烂”“先把一样学好了再说”。现在杨峰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连语气都学了个七八分像。 陈崇虎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到了武师这个层次，很少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但他也知道，杨峰是在气头上。他刚才那番话确实说得太难听了，人家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他有求于人。 陈崇虎咬了咬牙，再次抱拳：“杨小友，刚才是我老头子嘴臭，我向你道歉。而且我陈崇虎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你肯帮我解决功法的缺陷，从今往后，但凡你杨峰有事，我陈崇虎义不容辞，绝不推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目光也很真诚。 一个武师的承诺，分量比千金还重。 孙钱忠在旁边看着，知道自己的老友是真心实意的。他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站起身走到杨峰面前，叹了口气说：“杨小友，老陈这人就是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但他不坏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就帮一把吧。” 杨峰看了孙钱忠一眼，又看了看陈崇虎那张涨红的老脸，点了下头。 “盘膝坐下吧。” 陈崇虎大喜，立刻盘膝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杨峰走到他身后，手掌抵住他的后背，将真气渡入陈崇虎体内。 真气进入的瞬间，陈崇虎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极其精纯的气流顺着脊椎往上走，经过他那些常年淤堵的经脉时，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一点一点把锁死的门打开了。 杨峰引导着他的真气走了一个全新的路径。那个路径和原来的功法路线有七八分相似，但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做了改动——避开了那些损耗气血的穴位，让真气能够更加顺畅地在经脉中循环。 一个周天下来，陈崇虎只觉得浑身通透，那些多年淤积的滞涩感像是被人用水冲走了。他的丹田里，那股多年没有寸进的真气，竟然有了明显的增长。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但对一个卡在武师初期多年的老人来说，这一点点进步已经足够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了。 陈崇虎睁开眼睛，看着杨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杨小友，大恩不言谢。” 杨峰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记住了，以后每天按这个路线运行真气，前面三个月会有一些排异反应，忍过去就好了。” 陈崇虎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孙子语在旁边站了半天，这时候适时开口，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入席吧。” 几个人移步到偏厅。孙家的厨子做了一桌精致的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孙子语坐在杨峰旁边，给他夹了几次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家人。 席间，孙子语问杨峰：“你这段时间在省城忙什么呢？” “准备开一家医馆。”杨峰说，“地方已经找好了，正在装修。” 孙钱忠听了，眼睛一亮：“哦？在省城开医馆？好事情！你医术这么好，在省城开医馆肯定不愁生意。” 第208章 强买强卖 陈崇虎也连连点头：“开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去捧场。” 杨峰笑着应下了。 吃完饭，杨峰告别了孙钱忠和陈崇虎，离开了孙家老宅。 “徐依依，和我进来一下。” 徐家，周思缘把徐依依叫进了自己房间。 “你坐下，妈问你点事。”周思缘的声音听着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审视。 徐依依有些不解：“妈，什么事啊？” 周思缘没有直接回答，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目光带着探究：“你是不是已经是武者了？” 徐依依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妈，你……” 她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她不敢承认，因为要是承认了，妈妈肯定会问她是怎么成为武者的。那她晚上去杨峰房间双修的事情就会暴露。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把杨峰赶出徐家。 “别想糊弄我。”周思缘直接抓起女儿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片刻之后，周思缘的表情变了。 她松开女儿的手，眼睛瞪得很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暗劲？你竟然已经到暗劲了？” 徐依依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思缘是真的震惊了。 她虽然不是武道高手，但作为徐家的女主人，她对武道的了解比一般人要多得多。那些从小习武的孩子，天赋好的也要三到五年才能进入外劲。从外劲到暗劲，又是五到十年。天赋不好的，十年以上都不一定走得通。 女儿才修炼了几天？怎么就暗劲了？ 和杨峰双修真的可以快速提升武道修为？ 按耐下心里的这个激动，周思缘继续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她没有戳破女儿晚上去杨峰房间的事情，要是说破了，女儿肯定会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和女儿说我在杨峰房间里看见你了？ 她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在杨峰房间？ 周思缘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依依，妈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徐依依抬起头，看着妈妈。 “我不会强硬反对你和杨峰在一起。”周思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也很认真，“但也不会同意你们现在就在一起，杨峰想要成为徐家的女婿，就要有所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和实力，光靠感情是站不住脚的。” 徐依依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意外。她以为妈妈会直接让她和杨峰断绝来往。 “还有一件事，”周思缘的目光变得严厉了一些，“无论你是和杨峰在一起，还是以后和别人在一起，都要恪守本分。女孩子家，该有的底线必须守住。不能做逾越之举，知道吗？” 徐依依心里有点虚，低着头小声说：“知道了。” 周思缘看着女儿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已经是武者了，那就去武道协会注册一下吧。” 徐依依抬起头，有些意外：“武道协会？” “嗯。”周思缘点了点头，“武道协会是武道界的官方组织。武者的实力比普通人强，肯定要受到更严格的约束。如果没有注册，一旦出了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散修可以不注册，毕竟他们都是孤身一人，不在乎被武道协会制裁。但我们这些大家族不行，家族的关系网和生意都在明面上，不能跟武道协会对着干。” 徐依依听懂了，点了点头：“好，我去注册。” 母女二人从楼上下来，正好这个时候杨峰回来了，周思缘把武道协会的事情和杨峰说了一下。 “杨峰，你陪着依依一起去武道协会吧。” 杨峰听完，点了点头。 “好，我和依依一起去。” 杨峰想着陪徐依依去注册没问题，但他自己要不要注册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从徐家别墅到武道协会，一路上徐依依都没跟杨峰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脸朝着窗外，看都不看杨峰一眼。杨峰开车的时候几次侧头看她，她要么假装看街景，要么低头玩手机，反正就是不搭理他。 杨峰心里叹了口气，也没硬找话。 到了武道协会门口，杨峰刚把车停好，就看见路边蹲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染着黄毛，一个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蹲在台阶旁边抽烟。 看见杨峰和徐依依下车，两个人对视一眼，掐了烟就凑了过来。 “哟，两位，是来注册的吧？”黄毛笑嘻嘻地问。 杨峰看了他们一眼：“有事？” “有好事！”黄毛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们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规矩。正常注册多慢啊，从外劲开始，一级一级往上考，费时费力。我有路子，不管你是不是暗劲，都能帮你越级注册——直接在外场给你注册成暗劲！” 耳钉青年在旁边补了一句：“十万块，包过。” 杨峰和徐依依都愣了一下。越级注册？还有这种操作？ “不用了。”杨峰说。 徐依依也摇了摇头：“不需要。” 两个人说完就往前走。但那两个青年像狗皮膏药一样跟了上来，绕到前面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嘛！”黄毛笑嘻嘻地说，“你们想想，暗劲啊！一般人练十年都不一定能到暗劲。你们要是注册成了暗劲，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多划算！” 耳钉青年也跟着附和：“今天办的话，给你们打个折，八万就行。” 徐依依本来就还在生杨峰的气，现在又被这两个人缠着，心情更差了。她眉头一皱，语气不耐烦：“说了不需要，别跟着我们了，烦不烦？” 两个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黄毛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语气也变了：“我说你俩，给脸不要脸是吧？装什么装？老子是在给你们机会，不然就你们这样的，这辈子能到暗劲？” 耳钉青年也往前一步，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纹的一条青龙，语气不善：“快点的，转账。不转今天走不了。” 说着他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一个收款码，举到徐依依面前。 “扫！” 第209章 武者注册 徐依依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她是徐家大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堵着欺负过？一时间她又气又怕，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钉青年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他上下打量了徐依依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又回到脸上，嘿嘿笑了一声，伸出手就去摸她的脸蛋。 “小姑娘长得挺好看……” 手还没碰到徐依依的脸，一道黑影闪了过来。 “砰！” 耳钉青年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才停住，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杨峰收回脚，站在徐依依身前，目光冷得像冰。 徐依依愣了一瞬，然后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头扎进了杨峰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黄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同伴，又看向杨峰，脸上又惊又怒：“小子！你敢动手打人？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 杨峰根本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徐依依，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别怕。你现在是暗劲高手了，怕什么？” 徐依依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眼神里带着茫然。 “这两个人都是明劲中期。”杨峰说，“你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他们，不用怕。” 徐依依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她从小就没练过武，虽然妈妈告诉她已经是暗劲了，但她心里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能打的人”。在她的认知里，她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徐依依。 可现在杨峰告诉她，她能打过这两个人。 “真的？”徐依依小声问。 杨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相信你自己。” 徐依依深吸了一口气，从杨峰怀里出来，转过身看向那个黄毛。她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红，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黄毛还在那叫嚣：“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 杨峰没理他，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打她。” 黄毛愣住了。 徐依依也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学着杨峰的样子，瞪着大眼睛朝黄毛喊了一句：“你过来打我啊！” 黄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他妈也太挑衅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站在他面前让他去打她？这是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啊！ “我弄死你！”黄毛怒骂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那一瞬间，徐依依心里还是有一点害怕的。拳头带着风朝她脸上砸过来，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但她看到了杨峰的眼神——平静的，鼓励的。 徐依依咬紧了牙。 她盯着那只拳头，忽然发现，这只拳头在她眼里好像……变慢了。 她能看清楚拳头的轨迹，能猜到它会落在哪里，甚至能感觉出这一拳的力道其实没有多大。 她侧身一让，拳头擦着她的头发过去了。 然后她抬起手，一拳砸在黄毛的胸口上。 “砰！” 黄毛被这一拳打得连退三四步，脚跟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捂着胸口，疼得呲牙咧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依依。 “不……不可能！”他喘着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不信邪，咬了咬牙，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徐依依比刚才更自信了。她看见他冲过来的动作里有好几个破绽，那些破绽以前她根本看不出来，但现在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她伸手一抓，稳稳攥住了黄毛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啊——！”黄毛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下了腰，嘴里喊着，“断了断了！松手！” 徐依依没松，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黄毛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摔在地上，跟他的同伴一样蜷成一团，疼得直打滚。 两个青年躺在地上，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腰，哼哼唧唧地叫唤着。黄毛抬起头，看着徐依依，眼神里带着恐惧：“你……你是暗劲？” 徐依依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拉着杨峰就往武道协会的大门走去。 走进大门的时候，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第一次打人。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武道协会的大厅比杨峰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像是一个大型的办事中心。一个个窗口排列整齐，不同的区域办理不同的业务。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柜台后面忙碌着，还有不少保安在来回巡逻。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二十出头的，也有看起来才十几岁的。也有一些三四十岁的，稀稀拉拉地散在各个窗口前面排队。 两个人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注册区域。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态度还算客气：“两位是来注册的？” “对。”杨峰点头。 工作人员指了指大厅中间那三台机器：“先排队，到机器上检验自己的实力。检验完了拿结果过来填表登记就行。” 杨峰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台机器摆在大厅中间，样子有点像自助取号机，但上面多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还有一块显示屏。 杨峰一脸惊讶，这机器还能检测出武者的实力？真是新奇啊。 两人发现，其中两台机器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人，弯弯绕绕排了好几圈。 但第三台机器前面，只有十几个人。 徐依依好奇地问那个工作人员：“那台机器怎么人这么少？”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解释道：“那台机器是专门给暗劲以上实力的人使用的。如果觉得自己是暗劲实力，就去那边排队。如果没有把握，就去另外两台，那两台是测明劲和外劲的。” 徐依依一听，眼睛亮了。 她现在是暗劲，当然要去暗劲那台机器测。 “走！”她拉着杨峰就往那边走，步子轻快，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小得意。 两个人走过去，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大概有十一二个人，大部分看着都比他们年纪大一些，三四十岁的样子。 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杨峰和徐依依一眼。 “你们两个年轻人，有没有点教养和规矩？”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不客气，“这里是你们排队的地方吗？” 第210章 多管闲事 周围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峰和徐依依身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交头接耳。 “这俩人这么年轻，也敢去暗劲的队？” “现在的小孩，真以为自己随便练两天就是暗劲了？” 你一言我一语，话越说越难听。 杨峰皱起了眉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是工作人员吗？你管得着吗？我们按规定做事，有你指手画脚的份？”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年轻人，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到暗劲队来排队，你有那个实力吗？我这是教你做人！”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义正词严地指责杨峰和徐依依——没规矩、没礼貌、对长者不敬。在他看来，他的年纪、他的身份、他的实力，他就是这两个年轻人面前的长辈，教训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 旁边有人认出中年，讥笑的对徐依依和杨峰说道：“你们两个小年轻快去一边排队吧，这位可是兴强武馆的教习，正儿八经的暗劲武者，你们这小年轻惹不起的。” 兴强武馆教习。 这个名头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又高看了中年一眼，议论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徐依依忍不了了，站了出来冷声说道：“我们是按工作人员说的规定来的。工作人员说了，自己认为是暗劲就能来这边排队。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不是暗劲？” 中年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小孩子。 “你们是暗劲？”他上下打量着徐依依和杨峰，“就你们这年纪，能练出什么来？连外劲都够呛吧？小姑娘，说大话谁都会，等下机器面前露馅了，丢人的是你们自己。”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我见多了”的表情。 杨峰看着他那副嘴脸，语气冷了下来：“没你在这废话，我们都验完了。我们是不是暗劲，是机器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你算老几？”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冷笑一声：“行，嘴硬是吧？好！等下到你们，我就在旁边看着，看你们怎么蒙混过关！” 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但也没走，就站在队伍旁边，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队伍继续往前移动。 刚才被他训了几句，后面的人反而安静了，没人再议论，但眼神都时不时往杨峰和徐依依身上瞟。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怀疑、等会儿看你们怎么收场。 很快就到了中年男人谢伟东， 他走到机器前，把手掌按进那个凹槽里。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旁边的显示屏上跳出了几行字。 暗劲中期。 中年男人收回手，回头看了杨峰和徐依依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那个表情像是在说：看到了吧，我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没有直接走，而是退到旁边站定，双臂抱胸，摆明了要留下来监督。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是徐依依。 徐依依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掌按进凹槽里。她的手有些抖，但按得很稳。 机器嗡鸣了一声。显示屏上的字跳了出来。 暗劲初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暗劲初期？她才多大？” “二十出头吧？怎么可能？” “不对啊，这机器坏了？”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二十出头的暗劲，放在省城哪个家族都是要被当宝贝供起来的。 中年男人的脸僵住了，嘴角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在了那里。 但谢伟东马上把矛头指向杨峰。 “她是暗劲可以在这排队，那你又凭什么在这排队？你以为你也是暗劲？” 杨峰没理他，走到机器前。 他本来没打算验的。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谢伟东，改变主意了。 手掌按进凹槽。他尝试控制着自己体内的真气，只放出一小部分，刚好够常规测试的标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怕吓到他们！ 嗡鸣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暗劲中期。 这下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又是暗劲？这年轻人也是暗劲中期？跟那位教习一样？” “两个人都是暗劲？这不可能吧？” “是不是机器真出问题了？” 谢伟东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黑紫。他习武二十年，每天苦练不敢懈怠，才在三十五岁这年摸到了暗劲中期的门槛。这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看着更小，一个暗劲初期一个暗劲中期？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徐依依。 “等等……那不是徐家的大小姐吗？徐依依？” “徐家的？那个五大一级家族的徐家？” “徐家大小姐是暗劲？徐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暗劲高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伟东脸色一沉，往前一步，指着杨峰和徐依依，声音又急又冲：“你们仗着家族势力造假！我习武二十年，才到暗劲中期。你们两个毛头娃才多大，怎么可能就暗劲中期？一定是你们徐家动了手脚！” 杨峰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目光冷得像刀：“你做不到，就说别人做不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么大年纪，算是活狗肚子里去了。自己不行，就觉得全世界都不行。你这样的人，跟坐井观天的蛤蟆有什么区别？”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中年男人脸上。 “你见识短浅，眼界狭窄，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你练二十年才到暗劲中期，那是你的事。别人练一年就到，那是别人的本事。你不服气可以，但别拿你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谢伟东被这一顿输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好几次，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反驳，但杨峰说的每一句都踩在他的痛处上，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第211章 晚上应付母女的办法 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时候走了过来。他听到“徐家大小姐”四个字，态度就变得热情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机器上的结果，又看了看杨峰和徐依依，开口道：“两位的结果是真实有效的，我们武道协会的机器都有严格的校准程序，不会出错。两位确实是暗劲，记录已经生成，可以填表登记了。” 工作人员这话等于是给杨峰和徐依依盖了章。 谢伟东的脸色彻底垮了，恶狠狠看了两人一眼，转过身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了戏看，也都陆续散了。 杨峰和徐依依到窗口填了表，登记了信息。工作人员态度很好，动作也快，几分钟就办完了全部手续。 从武道协会出来，徐依依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角翘着，心情明显好多了。 杨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她暂时忘了生气的事。 回去的路上，杨峰开着车，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今晚怎么办？ 按照这几天的规律，周思缘和徐依依都会在半夜来找他双修，昨晚差点撞上。要是哪天两个人同时来了，那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得想个办法。 杨峰灵机一动。 让徐依依后半夜来，时间再往后推一点。周思缘一般十二点左右来，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走。那让徐依依凌晨一点半以后来，时间就错开了。 这个办法好。 杨峰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转头对副驾驶的徐依依说：“依依，今晚修炼的话，你后半夜再过来。” 徐依依正看着窗外的夜景，闻言转过头来，纳闷地问：“为什么？” “后半夜阴气重，修炼效果更好。”杨峰一本正经地说，“我之前就发现了，越晚练效果越好。你一点半以后来吧。” 徐依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杨峰松了口气。 晚上，杨峰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靠在床上等着。 大约十二点，门开了。 周思缘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杨峰的目光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她今天换了一身不同的睡衣。深紫色的，丝绸面料，在月光下泛着柔滑的光泽。吊带很细，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领口开得比昨天更低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裙摆也比昨天短了一截，刚好遮住大腿根部，走动的时候布料轻轻晃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她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比白天多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杨峰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周思缘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她掀开被子坐上来，两个人面对面，五心相对。 修炼开始。 真气在两个人之间循环流转，温温热热的，在经脉里游走。杨峰的心思却有些不稳——周思缘的领口太低了，呼吸的时候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微微起伏，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视线稍微一偏就能看见那片雪白，还有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血脉有些膨胀。 杨峰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这东西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越是想压下去，那画面越是在脑子里转。 好在——今天的周思缘很克制。 她修炼的时候很专注，没有像之前那样贴上来，也没有因为燥热而失态。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她就收功了，睁开眼睛，看了杨峰一眼，丢下一句“明天继续”，起身就走。 门关上之后，杨峰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思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克制，是因为她提前做了准备——晚饭后，她把丈夫拉进了卧室，两个人亲热了一回。把心里的躁动释放出去之后，再跟杨峰双修的时候，就能保持清醒了。 她今天穿那身睡衣，就是想看看杨峰的反应。 那小子，眼神飘得跟什么似的，还得强装着正经。看来老娘的魅力还是很强的，那小子能把持的住，也算是正人君子了。 周思缘心里有点得意。 杨峰在房间里可煎熬坏了，一个小时都是坐立不安。 凌晨一点半，门又开了。 徐依依来了。 她穿着睡裙，光着脚，一进门就直接扑到了杨峰怀里。两条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杨峰……”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今天吓死我了。” 杨峰抱着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不是都解决了吗？” “嗯。”徐依依在他怀里蹭了蹭，“但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然后她吻了上来。 不像是上次那种带着气的、冲动的吻。这一次很柔，很慢，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只能通过这个吻来表达。 杨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太用力。 徐依依吻了一会儿，松开他，气息有些迷离。她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杨峰喉结动了动，强压制心里的欲望对徐依依说道：“依依，要不我们还是修炼吧，你再这样我怕我忍不住了啊。” 徐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水光。她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声音又轻又软：“要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火。 杨峰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一个他喜欢的、主动的、说“要我”的女人在他怀里，他要还能忍住，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和刚才那个柔柔的、试探的吻不一样，这个吻带着火，带着灼热的温度。 徐依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彻底软在了他怀里。 第212章 做我徐家私人医生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乱。 睡衣从肩头滑落，月光勾勒出徐依依光滑的脊背，像一条弯弯的弧线。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窗帘轻轻晃动，地板上的光影也跟着动。 空气变得滚烫。 徐依依的手指抓紧了床单，又松开，又抓紧。她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峰埋着头，额头上有汗珠滑落，滴在她锁骨上，顺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淌，用尽了浑身解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徐依依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她动了动，轻声说：“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杨峰也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两个人身体里的真气同时震荡起来，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体内膨胀、冲撞，然后猛地突破了一层屏障。 徐依依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大截，流转得更顺畅，蓄积得更饱满。 徐依依直接到了暗劲中期。 而杨峰自己——合欢无极功的气息也在体内跃升了一个台阶。那种饱满、充盈的感觉像是全身的经脉都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他又进步了，但距离突破下一个境界还差一些。 果然真正的水乳交融，要比双修更快！现在好了，有了徐依依，他估计用不了多久，修为就能再进一步。 此时杨峰的五感又增强了，听着不远处的动静，确认徐怀仁和周思缘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他轻轻拍了拍怀里还蜷着的徐依依，压低声音说：“快回自己房间去。” 徐依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他怀里赖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披上睡裙，光着脚溜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第二天一早，杨峰到一楼餐厅的时候，周思缘和徐依依已经坐在桌边了。两母女都是红光满面，皮肤亮得像是刚做过什么高级护理，眼睛也比平时有神。杨峰自己也不例外，昨晚三人修炼都有精进，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唯独徐怀仁有些萎靡不振。 他眼下有些发青，精神头明显不如平时，坐在餐桌前喝粥，偶尔揉一揉太阳穴。他看了看对面的老婆——红光满面；看了看旁边的女儿——也是容光焕发；又看了看刚坐下的杨峰——这小子也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徐怀仁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事。 “小峰啊，”徐怀仁放下粥碗，问道，“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治疗了吧？老爷子能不能醒过来？能不能进入武师境界？” 杨峰点了点头：“叔叔你放心，吃过饭就去最后治疗。” 饭吃得很快。徐怀仁有些急，碗一放就站了起来，杨峰也不磨蹭，放下筷子跟着上楼。 徐老的房间里，此时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只是在沉睡。 杨峰走到床边，打开针包。九根银针依次排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爷子现在的经脉基本已经修复了，”杨峰一边施针一边说，“今天这一步最关键，我要用真气贯通他全身经脉，同时引导他体内的劲气冲击武师瓶颈。这一步顺利的话，他就能醒了。” 徐怀仁站在门口，攥着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峰的手法精准而果断。九根银针依次刺入穴位之后，他将双掌抵在徐老的后背上，真气顺着掌心缓缓渡入。这股精纯的真气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沿着徐老体内那些刚修复好的经脉缓缓流淌，贯通四肢百骸。 昏迷中的徐老似乎感应到了这股真气，身体微微一颤，体内的劲气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那股劲气沿着杨峰引导的路径走了一个大周天，从丹田出发，经过任督二脉，又回到丹田。 一个周天之后，那股劲气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主动加速运转。 第二个周天，更快了。 第三个周天，徐老体内的劲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猛地散发出来，像一阵无形的风，吹得窗帘都轻轻晃动。徐怀仁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周思缘也感觉到了，抓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徐依依站在最后面，感受着那股从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那是一种和暗劲、罡劲完全不同的气势——浑厚、内敛，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不出鞘时平静如水，一出鞘便是锋芒毕露。 徐怀仁的手都在抖。 武师。 他们徐家，终于出了一位武师强者。 他几乎能想象到，从今天起，徐家在省城的地位将彻底改变。另外四大一级家族从此将矮他们一头，他们甚至可以和大古武馆并肩而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床上，徐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明。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强大的、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脸上露出了一个苍老而激动的笑容。 “我突破了？”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徐怀仁快步走到床前，扶着父亲坐起来：“爸！您突破了！您现在已经是武师了！” 他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杨峰怎么施针稳住病情，到怎么用三天时间一步步引导劲气，最后如何助他冲破瓶颈。每一句都在说杨峰是如何做到的。 徐老听完，点了点头。他转过头，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杨峰几眼。 “年轻有为。”徐老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有如此了得的医术，很不错。这样，从今年开始，每年我给你一千万，你来当我徐家的私人医生。”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安排一件很平常的事。一千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不值一提。 杨峰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徐老，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诊所，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做谁的私人医生。” 徐老脸上的赞许笑容顿了一下。 第213章 去招聘 他被拒绝了。 一个年轻人，拒绝了他徐家老爷子亲自开出的聘约。一年一千万的私人医生，整个省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竟然拒绝了？ 徐老心里很是不爽，觉得这小子有点不知好歹了。 “那你还想要多少？”他的语气沉了一些，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不耐烦，“你觉得一千万不够？可以再加。” 这话一出，杨峰的脸色也冷了几分。徐老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把我当商品了？讨价还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徐依依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爷爷，杨峰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徐家的恩人。他帮了爸，帮了您，我们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是想打个圆场。 但徐老直接呵斥了一句：“大人说话，你个孩子插什么嘴？” 徐依依被这一句话堵得脸都白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徐老接着说：“女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你知道‘恩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多么重的称谓，是随便用的吗？他帮了我们家一些忙，给钱给酬劳就是了，什么恩人不恩人的。” 这话说得不光是在训徐依依，也是在敲打杨峰——别觉得自己帮了几次忙就能攀上徐家的高枝。 徐怀仁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爸，杨峰确实帮了我们家很多。我的命是他救的，您的病也是他治的。” 徐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儿子的话。 “算了，不想当我徐家私人医生就不当。我徐家也不差一个私人医生。”他的语气已经完全淡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他转向徐怀仁，换了一副语气，带着几分振奋和急切：“去联系省城各大家族、武馆、势力。让他们明天去卡尔顿酒店。我徐家宴请宾朋，庆祝老夫突破武师！” 徐怀仁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他知道这是多大的事。一位武师的诞生，整个省城武道界都要震动。徐家宴请宾朋，就是要昭告整个省城——徐家有了武师！ 徐怀仁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一扫刚才的疲惫，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徐老说完直接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不再理会杨峰。 徐依依拉了一下杨峰的袖子，两人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徐依依的眼眶还是红的。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杨峰，对不起，我爷爷他……他说话是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杨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我没在意。” 他确实没太在意。徐老这种老一辈大家族的掌舵人，眼睛里只有家族利益和等级秩序，看人分三六九等，觉得有钱有势就能买到一切。他犯不着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置气。 再说了，他要真在乎这些东西，就不会拒绝那一千万。 “走吧。”杨峰说，“我去医科大学看看，招几个苗子。” “我陪你一起去。”徐依依说。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周思缘从走廊那边过来了，冲徐依依招了招手：“依依，你爷爷找你，有事儿跟你说。” 徐依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杨峰，有些不情愿。 “去吧。”杨峰说，“我自己去就行。” 徐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跟着母亲走了。 杨峰一个人下了楼，出了徐家别墅，打了辆车，直奔省城医科大学。 省城的医科大学在省内是顶尖的，师资强，硬件好，还自带三甲附属医院，在省城医疗界很有些分量。 杨峰在校门口下了车，按着手机地图的指引，往对面的美食城方向走。 美食城旁边有一条街，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和奶茶店，路边的树荫下面，一溜儿排开了十几个招聘摊位。有的撑着小桌子，摆着易拉宝；有的举个牌子，上面手写着招人信息；还有的干脆把招聘启事贴在后面的墙上。 杨峰转了一圈，发现来招人的大多是一些小诊所、私人医院、体检中心什么的，给出的薪资普遍不高，月薪三四千、四五千的居多，有个别能给到六千就算不错的了。 他什么都没准备。 没有桌子，没有易拉宝，连张纸都没有。 但杨峰看了一眼旁边一面空着的白墙，心里有了主意。他走上前，抬起手指，直接在墙上开始划动。 手指落在墙面上，石灰粉簌簌往下掉。他的指力控制得极好，笔画深而均匀，像是用刻刀刻出来的一样。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他用手指在墙上写字，一个个面面相觑。 “中医诊所招聘医生学徒，月薪8k，三个月后转正，月薪12k-20k。” 字写得不花哨，但清楚工整。尤其是那个薪资数字，在墙上刻得明晃晃的。 八千块的学徒工资，转正后一万二到两万——这比这条街上所有摊位开的价都高出一大截。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墙上那排字，又打量着杨峰。 “老板，你们真的给八千一个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转正后真能到一万二以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追问道。 “你们是什么诊所啊？在省城哪？” “要什么条件？要经验吗？” 七八个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杨峰站在墙边，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同学没经验不要紧，我这看的是天赋和态度，只要跟着老医生学就行。” 几个学生眼睛都亮了。 旁边几个招聘摊位的桌子前冷冷清清。有的摊主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有的半眯着眼打瞌睡。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本来坐在桌子后面喝茶，看见自己这边一个人都没有，杨峰那边却围了一群人，顿时不干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朝杨峰走过去。 “你是哪家医院的啊？”男人站在杨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阴阳怪气的，“没看见这是招聘区吗？谁让你在这儿乱刻字的？有营业执照吗就出来招人？” 第214章 变故 杨峰看了那人一眼，这就是来找事的，专门来搅局的。他懒得搭理，干脆转过头去，继续跟旁边几个学生说话。 那个男人见杨峰不理他，更来劲了。他扯着嗓子喊起来，还伸手去拦那几个正要报名的学生：“你们别在他这儿报名！你们看看他，有点礼貌没有？有点素质没有？我跟他说半天话，他理都不理我！这种人也配出来招人？” 他越说声音越大，周围好多人都围了过来。医科大学的学生们下了课，三三两两路过这边，听见有人喊，都凑过来看热闹。不一会儿，杨峰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那男的见人多了，气焰更盛，开始给自己贴金：“我们身为医者，首先要品德高尚。你们看看他这种人，目中无人，连招呼都不打，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人开出来的诊所，能是什么好诊所？肯定就是那种黑心的、骗人的小诊所！” 他说得义正词严，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杨峰脸上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看杨峰的眼神也变了。有人开始小声骂起来，说他不配在这里招聘，说这种素质的人开的诊所肯定是坑人的。 混在人群里的其他招聘摊主也跟着起哄，有人喊“滚出去”，有人喊“不配在这儿招人”，还有人掏出手机说要发到网上去，让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别去。 某非主流相声演员说过一句话，同行是冤家。 本来大家在这里，相安无事，虽然自己招不到什么人，但别人也招不到啊。大家都一个鸟样。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新人，抢了所有人的风头，当然，就要遭所有人的记恨。 杨峰皱了皱眉，开口解释了几句，说那人是故意的，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他缠上了。 但学生们根本不信。人已经围了这么多，起哄的声音已经把杨峰的解释给淹没了。就算有几个刚才亲眼看见全过程的学生想说什么，也被周围的人声压了下去。 杨峰看向之前那两个主动过来询问的学生——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他们两个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躲躲闪闪的。 杨峰对两人问道：“同学，你们想报名就加我绿泡泡吧。” 结果两人竟然同时摇头。 “我们在看看其他的。” 说完两人就要走。 杨峰叫住他们。“你们两个，事情的原委你们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知道我不是他说的那样。为什么也改变主意了？” 戴眼镜的男生低下头，没说话。扎马尾的女生抿了抿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大家都说你是黑心诊所，我们要是去你那儿上班，会被所有人唾骂的……还是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杨峰。 对她们来说，去哪上班都是上。省城这么大，招人的地方多得是，没必要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底细的诊所，背上“去黑心诊所上班”的名声。 杨峰明白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一张张愤怒的、看热闹的、起哄的脸，又看了看那两个退却的学生，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没办法继续招聘了，杨峰要走。 就在这时候——“轰！！” 一声巨响从旁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晃。街上好多人都被震得摔倒在地，尖叫声四起。旁边那栋四层高的小饭店，二楼的位置炸开了，浓烟和火焰从炸开的窗口往外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不到一分钟，整栋楼就烧成了一片火海。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从里面传来，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街上的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之后，有人尖叫着往后跑，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有人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大家越退越远，生怕自己被火势波及。 杨峰站在原地看着那栋楼。透过已经没有玻璃的窗口，他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晃动、挣扎——有人在二楼窗口喊救命，有人在楼梯口摔倒了爬不起来，还有几个小孩子缩在角落里哭。 他没有多想，朝那栋楼冲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见杨峰冲进了火海。那个刚才还在被大家起哄赶走的人，那个被骂“黑心诊所”的人，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燃烧的楼里。 街上安静了一瞬。 “他……他进去救人了？” “不要命了吗？那楼随时会塌！” “真的有人会冒死救人啊……” 刚才骂他的人不说话了。刚才起哄的人也不说话了。所有人都盯着那扇被火焰吞噬的大门，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开始祈祷，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睛都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六分钟。 对外面的人来说，这短短几分钟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火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杨峰最先出来的是几个老人，他一手搀一个，把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送到了门口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又冲进去了。 第二次出来，他背上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左臂下夹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两个小孩都在哭，满脸都是灰和泪。 第三次出来，他扶着一个腿脚不便的大妈，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个人互相搀着，身上都有烧伤的痕迹。 还有人，还有。杨峰又进去了两趟，断断续续地把七八个被困的人救了出来。最后一个人被他背出来的时候，楼里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一楼，热浪扑面而来，连外面的人都感觉得到灼人的温度。 杨峰把最后一个人放下，站在了门口安全的地方。他的衣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头发也有被燎过的痕迹，脸上黑乎乎的，但人站着，还活着。 街上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开始稀稀拉拉的，后来变成了整齐的、热烈的、发自内心的掌声。学生们鼓掌，路过的行人鼓掌，就连那几个招聘摊主也鼓了掌。大家看着杨峰，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骂他“没素质”“黑心诊所”的人，此刻红着脸，不好意思抬头。 杨峰站在原地喘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多说话，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所有人同时抬头。 四楼顶上那根被大火烧断的横梁，连着上面压着的整块水泥石板，猛然往下砸落。 而那下面，站着杨峰，还有他刚刚救出来的那七八个幸存者。 第215章 见义勇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块巨大的水泥石板裹着浓烟和火星，轰然砸落，阴影瞬间笼罩了杨峰和他脚下那七八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有人尖叫起来，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胆小的女生甚至吓得蹲在了地上。 然而——等了好几秒，众人并没有听到物体坠落的闷响，也没有听到任何惨叫。 有人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了起来，双脚踩在二楼窗台残存的边缘上，双掌向上，将那块砸落的屋顶硬生生托住了！ 水泥石板边缘碎裂的石屑扑簌簌往下掉，但就是落不下来。杨峰的两条手臂绷得笔直，肩背的肌肉隆起，整个人像一根撑天的柱子，稳稳地站在那里。 “卧槽……这得多大的力气……” “他一个人把那么重的东西撑住了？” “这人是超人吗？” 震惊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炸开。 可还没等大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头顶又是一声巨响。火势太大了，那栋小楼本就摇摇欲坠，屋梁被烧断了太多根。又一块更大的屋檐从侧面断裂，带着半面墙的残骸，轰然朝下方坠落。 下面那些幸存者还在震惊当中，根本没来得及跑！ 杨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下完了！ 他能撑住一块，但撑不住第二块。他的双手已经托着那块巨石，真气全开，根本腾不出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一道身影猛然跃起。 那人速度极快，几步就窜到了楼体侧面的阳台上，双手一托，硬生生把第二块坠落的屋檐给举了起来。 那人和杨峰一样，双臂撑着一块巨石，两个人站在对面的两个位置，像两座桥墩，同时撑住了即将塌下来的天。 “都别傻站着！赶快躲开！”那男人朝下面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沉。 屋檐下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坠落的范围。有老人被搀着，有小孩被抱着，七八个人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安全地带。 杨峰看着对面那人，愣住了。 这个男人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武道协会注册排队时，说他和徐依依“没规矩没教养”的那个武馆教习，谢伟东。 谢伟东也发现杨峰在盯着自己。他脸上还带着撑住重物时憋出来的红色，狠狠瞪了杨峰一眼：“看什么看？怎么只准你见义勇为当英雄，我就不行？你那一脸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杨峰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这个谢伟东，只是昨天质疑他们排错了队、说话难听了一点而已。他嘴巴臭，脾气急，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今天这火场里，他一样敢冲上去救人，一样敢冒着生命危险托住这块要命的屋檐。 杨峰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散了。 “数到三，一起放手。”杨峰说。 谢伟东点了点头：“一！” “二！” “三！” 两个人同时松手，然后猛地往两侧跳开。那两块巨石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后背砸落下来，轰隆一声撞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碎石。紧接着，整栋被大火烧空的小楼终于支撑不住了——二楼塌了压在一楼，三楼塌了压在二楼，最后整栋楼像一堆积木一样轰然垮塌，扬起冲天的烟尘和火星。 杨峰和谢伟东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一片废墟，都是一阵后怕。 差了那么一点点，两个人就都被埋进去了。 周围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鼓着掌，路人们鼓着掌，连那几个之前帮腔起哄的摊主也鼓着掌。掌声像是要把天掀翻一样。 被救出来的那七八个人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纷纷朝杨峰和谢伟东跑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着杨峰的手，眼泪直流：“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啊！”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杨峰赶紧扶住她：“大妈，别这样，应该的。” 一对年轻夫妻互相搀着走到杨峰面前，男的脸上被火烧掉了一块皮，女的胳膊上全是水泡，但两个人还是深深地朝杨峰鞠了一躬：“恩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感谢你们一辈子！” 旁边那几个被谢伟东救的人也在道谢，谢伟东有些不太自在地摆着手：“行了行了，都别跪了，赶紧去医院处理伤！”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女生挤到了杨峰面前。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红，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杨……杨医生。”戴眼镜的男生开口了，“对不起，刚才我们不该信那个人说的话。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人，我们还在那怀疑你是黑心诊所，是我们不对。” 扎马尾的女生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杨医生，你还愿意收我们当学徒吗？不要工资也行，我们就想跟着你学本事。人品见医品，您这样的人，医术肯定差不了！”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学生也都围了上来。 “我也要去！” “还有我！我不要工资！” “算我一个！” 一下子围了二三十个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又急又热。杨峰被围在中间，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都别急。”杨峰提高了声音，“我那个诊所是新开的，要不了那么多人。你们有意向的，等下填个资料，我回去筛选，录用的工资照常发，不会让你们白干活。” 学生们更兴奋了，纷纷挤过来要填表。 而之前那几个污蔑杨峰的同行，早就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准备跑了。这还污蔑个屁啊？现在这些学生一个个恨不得把杨峰供起来，要是他们再敢说杨峰半句坏话，估计会被这群学生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杨峰刚找到纸笔准备给学生们登记，几辆黑色路虎打着双闪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旁边。 车门推开，一个中年美妇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她穿着一身考究的连衣裙，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但此刻全乱了。她看着那一片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双腿一软，哭喊着要朝废墟扑过去。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第216章 救人救成杀人犯了？ 车里紧跟着下来七八个黑西装大汉，为首的壮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扶住她：“夫人！夫人您冷静！楼已经塌了，小姐她……您节哀吧……” “不！我女儿还在里面！”妇人拼命挣扎，满脸泪水，“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旁边有好心人上前宽慰：“大姐，您别去了。楼塌之前有位英雄进去把活着的人都救出来了，人都救完了楼才塌的，您现在进去也晚了……” 妇人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来。她的眼睛通红，满脸的妆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但此刻那张脸上除了悲痛，还有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让人耳朵发疼，“消防没来之前，谁让他乱救援的？” 她指着那片废墟，声音都在发抖：“是不是因为他乱救人才把楼弄塌的？要是他不去，我女儿也许还能撑到消防来！是他害死了我女儿！那个杀人凶手是谁？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那个为首的黑西装保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声音低沉而凶狠：“是谁害了我家小姐，赶快滚出来！别让我一个个逼问！”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峰。 杨峰眉头紧皱。 他救人，还救成杀人犯了？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里一个人影就窜了出来。就是刚才那个最先跳出来污蔑他的男人，此刻他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伸手指着杨峰，声音又尖又亮：“就是他！就是他擅自冲进去救人的！我们都看见了！” 妇人的目光瞬间锁死了杨峰，眼睛里像是淬了毒一样。 “好啊，你就是那个杀我女儿的罪魁祸首！你要赔我女儿的命！” 杨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你讲不讲道理？你女儿遇难是她的命，我进去救人和房子坍塌没有半点关系。我是救人，不是害人。” 妇人根本听不进去。她横眉立目地转向那个男人，语气像审问犯人：“你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他到底是怎么害死我女儿的？” 那个男人巴不得有机会多表现，口沫横飞地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他先说杨峰怎么在墙上刻字招人，怎么目中无人没有礼貌，后来又怎么冲进火海，怎么把屋顶弄塌——在他嘴里，杨峰的见义勇为变成了鲁莽行事，变成了一手导致楼房坍塌的罪魁祸首。 周梦婕听完，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她指着杨峰，声音尖利刺耳：“还说不是因为你！房顶都被你们弄塌了，房子能好得了？要不是你进去瞎折腾，我女儿说不定还能等到消防来！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谢伟东站了出来。他一脸义愤填膺，瞪着周梦婕，声音又沉又响：“你这妇人好不讲道理！我们是见义勇为，救的是活人的命！楼塌了那是火烧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女儿的事我们也难过，但你不能把屎盆子往救人的人头上扣！” 他顿了顿，胸膛一挺，语气更硬了几分：“再说了，见义勇为也有我一份！你要是想找说法，冲我来！” 杨峰看着谢伟东的背影，心里对这个人的看法又变了几分。 昨天在武道协会，他还是那个咄咄逼人、说话难听的中年教习。今天在这火场废墟前，他竟然能站出来替自己挡雷。 这人嘴巴臭，脾气急，但良心不坏。 周梦婕被谢伟东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她猛地挥手，指向谢伟东和杨峰：“给我打！把他们两个给我往死里打！打完了抓回去！” 身后那七八个黑西装大汉应声而动，个个目露凶光，拳头上带着劲气，朝杨峰和谢伟东扑了上来。这些人出手狠辣，每一拳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杨峰被这妇人的嚣张气到了。他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谢伟东也是同样的反应，两个人像两头猛虎冲进了羊群。 几个大汉一冲上来，杨峰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就倒。谢伟东侧身躲过一拳，反手一肘顶在第二个人的肋下，那人疼得弯下了腰。剩下的几个更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不到两分钟，七八个黑西装大汉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在地上打滚，满地找牙。 周梦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她的这些手下可都是武者啊！黄家花了大价钱养的保镖，放在外面哪个不是能打的好手？怎么在这两个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大汉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又羞又怒，朝杨峰吼了一声：“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省城黄家！好好去打听打听，那可是五大一级家族之一！你们两个小小的暗劲，在我们黄家多如狗！” 杨峰挑了下眉。 又是五大一级家族。徐家、孙家、陈家、黄家……省城这潭水还真是深。 他看了一眼谢伟东。谢伟东的表情果然变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黄家这个名头，在省城确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的。 “怎么，怕了？”杨峰问了一句。 谢伟东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脖子一梗：“怕？老子贱命一条，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第217章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跟你对话 杨峰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笑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喊话的大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那大汉被打得脑袋一歪，嘴角渗出了血。 “你黄家暗劲如狗？”杨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们几个连暗劲都不如的，岂不是连狗都不如？也敢在这儿狂吠？” 那大汉被打懵了，脸上又疼又烫。 杨峰又走到周梦婕面前。女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你……你想干什么？” 杨峰没回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整个街道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梦婕的脸被抽得偏向一边，头发散了几缕，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泪花。 “你嚣张跋扈，毫无道理。”杨峰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女儿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杀人的。你再颠倒黑白，我照打不误。” 周梦婕捂着脸，浑身都在发抖。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杨峰，声音又尖又抖：“我……我是黄家二爷的夫人！你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敢打我？” 杨峰看着她，又是一巴掌。 “啪！” 比刚才那下还重，周梦婕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几乎要摔倒。 街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杨峰，眼神里写满了震惊。打黄家的夫人？这小子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稽查车闪着灯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稽查员走了下来。为首的四十来岁，国字脸，一双三角眼，看向杨峰和谢伟东的时候眼神冷冰冰的。 周梦婕一看见来人，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她几乎是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胡所长！你可算来了！这两个杀人凶手，还当街打我！你快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胡浩看了一眼周梦婕脸上那两个红手印，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认识周梦婕，黄家二爷的夫人，在省城这一片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伟东皱起了眉头，凑到杨峰耳边低声说：“事情不好办了。稽查所的人都来了，这女人跟他们肯定认识。” 周围的学生也都紧张起来。有人小声冲杨峰喊：“杨医生，你快走吧！别跟他们硬碰硬！” 周梦婕狞笑着，脸上那两巴掌印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狰狞了：“走？打了人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说完周梦婕把事情说了一遍，让胡浩把杨峰两人都抓起来。 谢伟东听完马上解释：“这位同志，我们是见义勇为。这楼着火了，我们进去救人。楼塌了是火烧的，跟我们没有关系。至于打人，也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是正当防卫。” 旁边很多学生也都纷纷点头：“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他们先动手的！” 胡浩冷冷地扫了学生们一眼，然后转回目光，看着杨峰和谢伟东，语气公事公办：“好，那我跟你说，实事求是。你们的救援行动确实对楼体造成了影响，这不是你们的专业，你们擅自救人，造成了现在的后果，就要负相应的责任。” 谢伟东的脸涨红了：“你——” 胡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至于打人，我没看到他们打你们。我只看到你们把他们全都打伤了。这就是事实。”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我们稽查，都是讲事实讲依据的。” 杨峰听完，只觉得三观都被震碎了。 谢伟东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胡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放屁！” “你说什么？”胡浩脸色一沉。 周梦婕在旁边哈哈大笑：“胡所长，你听见没有！这两个人还敢当众辱骂稽查人员！还不快抓人！” 胡浩往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谢伟东。黑色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谢伟东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是武者不错，暗劲中期在普通人里确实算高手。但面对一把上了膛的枪，暗劲就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黄家、一个稽查所——他一个省城武馆的教习，拿什么跟这两尊大佛斗？ 谢伟东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还想拒捕吗？”胡浩的声音带着威胁。 杨峰目光阴沉，一字一句的问道：“不管是黄家，还是稽查所，你们总要讲道理吧？” 周梦婕无比狂妄的说道：“讲道理？幼稚，可笑！老娘今天就不讲道理了，你能怎么样？实力才是一切，老娘就是用实力，用势力压你，你不服能如何？” 谢伟东听着这嚣张的话，气的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是啊，人家就是有实力，有势力，他们能如何？ 但就在这时—— 杨峰动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胡浩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本人更是直接摔在了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傻了。 打稽查副所长？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 杨峰没有停手，他又走到周梦婕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比刚才那几下都响。周梦婕被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整个人彻底懵了。 整条街一片死寂。 谢伟东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看着杨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主角是疯了吗？打黄家的夫人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稽查副所长也打了？ 这是要干什么？ 大闹天宫？ 那些学生也都看傻了。有人张着嘴，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街道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停了。 杨峰收回手，扫了一眼地上捂着脸的胡浩，又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周梦婕，冷声说道：“说的真好，你想从实力的地位出发跟我对话是吗？行啊，那你的实力在哪？” 第218章 打电话摇人 周梦婕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顶着两个红手印，头发散乱，模样狼狈不堪。但她看着杨峰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笑。 “你要和我比实力？”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我黄家站在实力的地位和你说话，有问题吗？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要和我比实力？我黄家动动手指头，也能让你人间消失！” 她的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刚才被打的不是她。 周围不少围观的学生也觉得杨峰有点不自量力了。黄家那可是省城五大一级家族之一，整个省城敢跟黄家硬碰硬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谢伟东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他是知道杨峰和徐家有关系的，昨天在武道协会，那个徐家大小姐和杨峰明显是一起的。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担心。 “杨兄，”谢伟东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和徐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但黄家真要对付你，徐家未必肯为了你和黄家开战。这些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自身利益。你……你千万别把事情闹太大了。” 杨峰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谢伟东以为他靠的是徐家。 杨峰没有解释。他转头看向周梦婕，语气平静得像是约人喝茶：“我给你叫人的机会。把你黄家最强的人叫来，记住，只有这一次机会。别找什么阿猫阿狗来浪费我的时间。” 周梦婕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小子，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又委屈又尖利：“老公！我被人欺负了！就在医科大学这边，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梦婕的脸色立刻亮了起来。 “什么？把家中二十名暗劲、五名罡劲都带过来？太好了！”她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方大师也在咱家做客？要一起来？老公你太棒了！那可是武师啊！” 她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杨峰，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气：“杨峰啊杨峰，你有多嚣张，等下你就有多狼狈！你运气太好了，武师方大师正好在我黄家做客，等下会一起过来。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实力了吗？” “武师”两个字一出口，整条街都安静了。 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刚才他们还觉得杨峰胆子大、有血性，但现在—— 武师。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次。普通武者见到武师要毕恭毕敬地行礼，就连罡劲高手在武师面前也得低着头。一个武师，一个人就是一方势力，甚至比一些中型家族还要强大。 黄家本来就有五名罡劲、二十名暗劲，现在还有一个武师坐镇，这阵容放在省城，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谢伟东的脸也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下真完了……就算你把徐家找来也没用了。” 武师面前，他一个暗劲中期，连上去挡一刀的资格都没有。 杨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个号码，一个一个拨了出去。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徐依依。 “依依，带几个能打的人过来，医科大这边。对，能来多少来多少。” 挂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大古武馆的何月丹。 “是我。医科大这边有点事，你方便的话带点人过来。” 何月丹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我马上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孙子语。 “孙总，我在医科大这边遇到点麻烦，黄家的人。你方便的话……” “黄家的人？”孙子语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 第四个电话打给了陈崇虎。 “老陈，医科大这边，有人要找我麻烦，你的人……” “我马上到！”陈崇虎打断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杨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周梦婕。 周梦婕冷笑着，一脸笃定：“叫吧叫吧。今天你把谁叫来也没用。武师面前，来多少都是送死。” 杨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边等着。 杨峰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墙边等着。 周梦婕捂着脸站在对面，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挂上了冷笑。那副表情像是在说——你叫吧，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第一个到的是徐家的人。 两辆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车门推开，徐依依第一个跳下来，脚步飞快地朝杨峰跑过来。她穿着牛仔裤和t恤，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杨峰！你没事吧？”徐依依冲到杨峰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胳膊，又从他胳膊扫到腿上，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杨峰冲她笑了笑。 徐依依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精瘦干练，走路不带声。杨峰认识他，徐家的护卫队长，姓赵，上次在医院见过。 周梦婕只是扫了一眼徐家带来的人，撇了撇嘴：“就这些？一个徐家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和我斗？把你父母叫来还差不多！” 徐依依听了这话顿时生气了，但还没等他开口，又有几辆车到了。 孙子语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白衬衫，裤腿修长，踩着矮跟皮鞋。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静。 她身后跟着的人比徐家多了将近一倍，二十个暗劲、五个罡劲，穿的都是孙家的深蓝色制式服装，一排排站得笔直，跟阅兵似的。 孙子语走到杨峰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能站着打电话，看来没吃亏。” “吃了点亏，被人说杀人凶手。”杨峰说。 “谁说的？”孙子语脸上的笑容收了。 “那边那个。”杨峰抬了抬下巴。 第219章 高手齐聚 孙子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周梦婕脸上。她认出了这个人，黄家二爷的夫人周梦婕，在省城阔太太圈子里是个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孙子语跟她打过几次照面，没什么交情，但知道这人不好惹。 “黄家的人？”孙子语问。 “嗯。” 孙子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转身走到自己带来的人前面，站定，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着对面的周梦婕，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礼貌的冷漠。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对周梦捷表面了态度。 周梦婕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想到杨峰一个电话，竟然把两大一级家族的人都给叫来了。 徐家加孙家，三十名暗劲、八名罡劲。这个阵容已经超过黄家常规实力的两倍了。但她嘴角那抹冷笑还没完全消失，因为她知道，方大师马上就要到了。 “倒是有几分本事。”周梦婕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硬的，“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家方大师马上就到。武师面前，再多暗劲罡劲，也是蝼蚁。” 她这话是说给杨峰听的，也是说给徐依依和孙子语听的。 “徐家和孙家的小丫头，你们两个好好想想，和武师为敌的下场！” 两人听了这话，脸色也同时都变了。武师，那是超脱外劲，暗劲，罡劲武者的存在，不是靠数量就能弥补的，如果真的有武师插手这件事儿，那他们这些人可完全不够。 就在这时候，又有车来了。 不是普通的车。最前面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宽大，车窗贴得漆黑，看不到里面。车子在人群边缘停稳之后，车门打开。 何月丹下来了。 她今天没穿练功服，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衫，下半身是黑色长裤和短靴。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随意一些，但那股子气场还是一样——她一出现，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半拍。 她身后跟着六名罡劲、三十名暗劲，大古武馆的人身上没有统一的制服，但各个精悍，光站在那里就是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何月丹走到杨峰面前，站定。 “杨先生，人已经带来了，全听您的吩咐！” 杨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为杨先生做点事，是我大古武馆的荣幸。”何月丹无比恭敬的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 大古武馆！省城超脱于五大一级家族的势力。 馆主何月丹，武师高手！ 竟然对杨峰这么恭敬，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徐依依和孙子语都没想到会是这样，杨峰竟然还认识大古武馆的人？ 周梦婕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着何月丹，看着大古武馆那六名罡劲、三十名暗劲，攥着手包的手指节发白。 她黄家唯一的底气就是方大师。可大古武馆的何月丹本身就是武师。武师对武师，她的优势一下子就没了。再加上徐家和孙家带来的人，光靠她家那二十暗劲五罡劲，根本不够看。 但她还在忍着。她不信方大师会输给何月丹。方大师是老牌武师，修炼了几十年，阅历和功力都不是何月丹一个年轻女人能比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到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老人下了车。他穿着黑色练功服，个子不高，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走路带风。他一下车就扫了一圈，看见杨峰，步子更快了几分。 “杨小友！”陈崇虎快步走来，声音洪亮，“我没来晚吧？” 杨峰笑着迎了一步：“老陈，刚刚好。” 陈崇虎看了看杨峰，又看了看他身后这一大群人。徐家的、孙家的、大古武馆的，每一家拿出去都能在省城横着走。他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感慨。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哭笑不得，“看来我老头子不来，你也一样撑得住场面。” “来都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杨峰说。 陈崇虎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向何月丹。两位武师的目光碰在一起，陈崇虎微微点了一下头：“何馆主。” 何月丹也欠了欠身：“陈老。”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声招呼，已经让旁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伟东站在人群里，嘴巴张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他不认识陈崇虎。他转头问旁边一个大古武馆的人。 “那老头是谁啊？” 那武馆的弟子也是有些兴奋的说道：“陈……陈崇虎啊！省城武道界的老前辈，十年前的武师！已经好多年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谢伟东的脑子嗡了一下。 又一个武师。 加上何月丹，加上还没到的方大师——光是武师就三个了。 他想起自己十几分钟前对杨峰说的话——“我不知道你和徐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徐家未必肯为了你和黄家开战”——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地替杨峰担心，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冲动，迟早要吃大亏。 现在他看着杨峰身边站着的这些人，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周梦婕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她认识陈崇虎，十年前这位老前辈在省城武道界是何等风光。虽然这些年他低调了，不怎么在公开场合出现，但武师就是武师，哪怕一百岁了也是武师。 刚才何月丹来的时候，她已经觉得事情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陈崇虎——两个武师站在杨峰身后，黄家就算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搬出来，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陈崇虎对杨峰那股子亲热劲儿，更是让周梦婕心里直打鼓。她看见杨峰叫陈崇虎“老陈”，陈崇虎不但不生气，还笑着应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周梦婕的心里第一次涌上了后悔。她当初要是不那么冲动，不去指着杨峰的鼻子骂他是杀人凶手，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看了一眼丈夫的方向，只盼着黄家的人快点到。 两三分钟后，黄家的人终于到了。 第220章 照打不误 排场很大，十几辆黑色轿车鱼贯而来，齐刷刷地停在路边。车门同时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走下来，行动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者队伍。 为首的中年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国字脸，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他一下车就扫了一眼现场，看见自己老婆脸上那两巴掌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黄有伦，黄家二爷。 他身边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面容清癯，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倨傲地扫视全场。那份从容和傲气，是一般武者装不出来的——那是武师独有的气场。 方子祥。 黄有伦目光阴冷地看向人群，声音不高但自带威压：“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黄家的人？” 方子祥在旁边也开口了，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放心，今日有老夫在，不管是谁惹了黄家，都要付出代价。” 武师，就是有狂傲的资本。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声音。 “方老头，人老了别说大话，容易闪了舌头。” 方子祥的脸色一变，循着声音看过去。他看到了陈崇虎——那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练功服的老头，正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陈？”方子祥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陈崇虎笑呵呵的：“你能在黄家做客，我就不能在这看热闹？” 方子祥的脸色沉了几分。陈崇虎是十年前的老牌武师，虽然这些年没听说他有多少进境，但武师就是武师。今天的事如果和陈崇虎有关，那就不太好办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想找杨先生麻烦，也要问问我大古武馆答不答应。” 方子祥转过头，看见了何月丹。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何月丹，大古武馆馆主，省城最年轻的武师。论辈分，她比方子祥晚了一代，但论实力，谁都不敢小瞧她。更何况她身后还有整个大古武馆，那是省城最大、最强的武道势力。 一个陈崇虎已经不好办了，现在又多一个何月丹。 两个武师。 方子祥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如果只是一个陈崇虎，他还能周旋一下。毕竟他答应过黄家老爷子会为黄家出手一次，说话不能不算话。可现在两个武师站在对面，真要动起手来，他就算能撑住一个，也撑不住两个。 他在心里骂了黄有伦一句。招惹谁不好，招惹一个能叫来两个武师的年轻人？ 方子祥脸上堆起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呵呵，何馆主，老陈，玩归玩闹归闹，开玩笑可不带急眼的啊。我今天就是在黄家做客，听说这边出了事，过来看看热闹。” 他说完还往旁边退了半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黄有伦和周梦婕的脸色同时变了。 “方叔——”黄有伦的声音有些急了。 方子祥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开玩笑，同时面对两个武师，他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就陨落在这儿。面子是重要，但命更重要。 杨峰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站到周梦婕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周梦婕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捂着脸不敢吭声。杨峰又转头看向黄有伦，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我打你媳妇，你有意见吗？” 黄有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盯着杨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他的目光越过杨峰，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何月丹和陈崇虎，又看见了大古武馆和徐家、孙家的人，胸腔里那口怒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没意见。”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峰笑了。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黄有伦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那几下都重，黄有伦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你黄家很牛逼？” “啪。” “你黄家很有实力？” “啪。” “你黄家有资格站在实力的地位和我对话？” 每一巴掌落下去，杨峰都说一句话。黄有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的血越渗越多。他捂着脸，浑身都在发抖，眼底那股杀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方叔！”黄有伦猛地转头看向方子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当年你答应我父亲，会为我黄家出手一次！我现在就请你出手——杀了这个小杂碎！” 方子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真的不想和两个武师为敌。但黄家老爷子当年对他有恩，他确实亲口答应过会为黄家出手一次。这是江湖人的承诺，不能说话不算话。 而且——这个年轻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当着他的面抽黄家二爷的脸，这跟抽他的脸有什么区别？武师的尊严不要了？ 方子祥开口了。他盯着杨峰，目光冷了下来。 “小子，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吗？你以为老夫和黄家真的怕你一个毛头小子？我们是给你身后这些势力一个面子。但如果你自己不要这个面子，那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徐家、孙家、大古武馆，包括陈老——他们真的会为了你，和一个一级家族以及一位武师拼命吗？” 这话是说给杨峰听的，也是说给杨峰身后那些人听的。他在提醒他们——别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把自己折进去。我要是玩命，你们也得掉层皮。值吗？ 方子祥的话确实有分量。两个武师联手能稳压他一个，但真要拼起命来，谁都不敢说毫发无伤。为了一个杨峰，值不值得付出这种代价？ 方子祥看着杨峰，等着他退缩。 杨峰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方子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方子祥整个人被抽得离地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峰。 第221章 黄家道歉 全场死寂。 黄有伦傻了。周梦婕傻了。黄家带来的那几十个武者全都傻了。 杨峰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方子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我是仗着何月丹和陈崇虎撑腰，才敢打你们的？” 何月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知道杨峰强，在茶楼那一战她就知道了。但那一战杨峰是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有正面交锋。今天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打在一个武师脸上，把他抽飞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峰的实力至少比方子祥高出一个层次。方子祥是武师初期的话，杨峰至少是武师中期，甚至更高。 陈崇虎也看得心头一跳，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起那天在孙家老宅，他还在杨峰面前摆架子、说教，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如果那天杨峰真跟他计较，后果很可怕。 还好，还好那天他把姿态放低了，认了错。现在好歹算是朋友，不是敌人。 杨峰走到方子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子祥还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他那身灰色长衫沾了灰，头发也乱了，哪还有半点武师高人的模样。 “现在你再跟我说说，”杨峰的声音不紧不慢，“什么叫见好就收？” 方子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又惊又怒。 惊的是杨峰的实力——刚才那一巴掌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打过来的。他是武师初期，在整个省城能跟他过招的没几个人，能让他连反应都做不出来的……这小子难道是武师中期？甚至更高？ 怒的是当众被打。自从踏入武师境界以来，他无论在哪儿都是被人高高捧着的。各大家族把他奉为上宾，武者见了他要躬身行礼，他早就习惯了以王者的姿态俯瞰别人。现在让他突然当孙子，这个落差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可刚才那一巴掌实实在在，他的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他盯着杨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何月丹看在眼里，知道方子祥现在肯定后悔招惹杨峰了，但心里那口气还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方老。” 方子祥转头看向她。 “前不久那个杀武师的怪物，你知道吗？” 方子祥木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何月丹继续说：“那个怪物被一个年轻武师抓住，交给了军部。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方子祥回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方子祥的脸色变了。先是困惑，然后变成了迟疑，最后变成了彻骨的寒意。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杨峰，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个怪物的事，省城武道界无人不知。连武师都能杀的怪物，被一个年轻人抓住了。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哪个隐世老前辈出了手，后来才有消息说是一个年轻人。 何月丹在方子祥面前提起这件事，意思再明白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抓住怪物的人。 方子祥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能抓住那种怪物的武师，杀他一个武师中期，跟切菜没什么区别。他刚才还想跟杨峰动手，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怕。 再不甘心，也得忍了。 今天丢的只是脸，如果不忍，丢的就是命。 方子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到杨峰面前，双手抱拳，腰弯得很低：“杨先生，刚才是我老头子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黄有伦站在旁边，看着连方子祥都低头认错了，腿一下就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慌：“杨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的事是我们黄家不对。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黄有伦转头冲周梦婕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跪下道歉！” 周梦婕已经彻底没有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了。她被黄有伦一吼，腿一软也跪了下来，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杨峰，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是我错了”。 杨峰冷眼看着这一家人跪在自己面前。 “你们女儿遇难，伤心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再难过也不能仗势欺人，把气撒在救人的人身上。” 顿了顿，杨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语气沉了几分：“我知道，你们虽然道歉，但还是不服气。无所谓，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杨峰接着。” “但要是敢动我身边无辜的人，我杨峰会让你黄家覆灭。” 最后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一股森然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黄有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一把冰刀抵在了脖子上。他连声说：“不敢不敢！以后绝对不再找杨先生麻烦！” 说完他爬起来，拉起周梦婕，头也不回地带着黄家的人走了。 人群散了。杨峰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人。 他先走到孙子语面前：“孙总，今天麻烦你了。” 孙子语笑着摆了摆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麻烦就见外了。” 杨峰又走到何月丹面前：“何馆主，谢了。” 何月丹微微点头：“应该的。” 最后是陈崇虎，杨峰笑着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陈，谢了。” 陈崇虎哈哈一笑：“小杨你这就不对了，跟我老头子还客气什么？” 旁边的孙子语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杨峰，又看了看一直挽着他手臂没松开的徐依依，笑着问了一句：“杨峰，你怎么不谢谢徐小姐？人家可是第一个带人赶过来的。” 杨峰还没来得及开口，徐依依已经挽紧了他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说：“一家人不用谢。” 这话说得自然。 孙子语的笑容顿了一下。她看向杨峰，目光里带着询问。 杨峰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我和依依在一起了。” 孙子语听完，沉默了一拍，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是放下来什么重担，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那恭喜你们了。”她说，语气真诚，“杨峰，你找了一个好姑娘。” 孙子语说完又看了徐依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释然。之前那些若隐若现的心思，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她和杨峰本来就不太合适，是她自己想多了。 第222章 徐老的心思 何月丹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了不一样的计较。 “徐小姐，我听说明天你们徐家在卡尔顿酒店办宴会，庆祝徐老突破武师？” 徐依依点了点头：“对，明天中午。” 何月丹原本对明天徐家的宴会不太在意，就算徐家多了一位武师，也影响不了大古武馆的地位。但现在不一样了——徐依依是杨峰的女朋友。徐家多了一位武师，又和杨峰绑在了一起，这分量就重了。 何月丹心里有了数。 陈崇虎在一旁听着，也动了心思。他原本没打算去徐家的宴会，他跟徐家没什么交情，犯不着去凑热闹。但现在不一样了——徐家跟杨峰是这层关系，他得去捧捧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纷纷告辞离去。何月丹和陈崇虎上了自己的车，孙子语也带着人走了。街道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杨峰、徐依依和那些还在远处张望的学生。 杨峰冲那些学生摆了摆手：“都回去吧，今天不招了，改天再说。” 学生们这才陆续散去。 杨峰上了徐依依的车。车子发动，往徐家别墅的方向开。 徐家别墅里，客厅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徐老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套新茶具，茶汤已经换过两轮了。他穿着一件簇新的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思缘在旁边陪着，给老爷子添了两次茶。徐怀仁坐在下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爸，楚家那俩孩子几点到啊？”徐怀仁问了一句。 “快了快了。”徐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从省界过来，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刚才他爷爷打电话，说已经出发了。” 徐怀仁点了点头，放下报纸，整理了一下衣领。 徐家对这次楚家来人很重视。徐老和楚老年轻的时候是至交好友，一起在武道界闯荡过，关系铁得很。后来两人各自回了家族，一个在省城扎根，一个在隔壁省扩展，虽然相隔不远，但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这些年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这次楚老突然派了孙子孙女过来，说是来探望老友，但谁都知道，一个老人派自己的孙子孙女跨省来拜访，背后少不了有联姻的意思。 徐老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刚突破武师，徐家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但武师是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能撑多少年？徐家要真正站稳脚跟，光靠他一个人不够，得有一个有分量的盟友。楚家隔壁省顶级大家族，地皮、产业、人脉、武者资源都比徐家强得多。两家要是能联姻，徐家的路就好走多了。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下人来报：“老爷，楚家两位到了。” “把他们带进来。”徐老吩咐道。 刚说完，一对青年男女就走了进来。 楚伟走在前面，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周正，皮鞋擦得锃亮。他身形挺拔，五官端正，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进门就快步上前，朝徐老鞠了一躬：“徐爷爷，这么多年没见，您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这一躬鞠得弧度刚好，不卑不亢，又有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徐老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楚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小子！长这么高了！你爷爷当年就高，你这块头比他还壮实几分！” 楚伟笑着说：“爷爷也常提起您，说当年跟您一起闯江湖的事。他说徐爷爷是少有的硬骨头，让他记了一辈子。” 徐老听到“闯江湖”三个字，眼睛里闪了一下光，嘴上却摆了摆手：“都老黄历了，不提不提。”但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 楚曦跟在哥哥后面进来，穿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朝徐老乖巧地鞠了一躬：“徐爷爷好，我叫楚曦。爷爷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徐老打量了楚曦一眼，点了点头：“好好好，好孩子，快坐。” 几个人坐下了，下人上来倒茶。徐老坐在主位上，楚伟和楚曦坐在他对面，徐怀仁和周思缘陪坐在侧。 楚伟坐下后主动找话聊，不冷场。他先是说了爷爷的近况，说老爷子身体还不错，就是偶尔念叨老友，想过来看看但不方便出远门。又说了这一路上看到的省城变化，夸了几句省城这几年发展快，比隔壁省更有活力。话不多不少，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徐老觉得他话多聒噪，又不至于冷场。 徐老喝着茶听他说，越听越满意。楚伟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措辞得体，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子弟。不像那个杨峰，年轻是不假，但说话做事总是带着一股子野路子劲儿。 “小楚啊，”徐老放下茶碗，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楚伟心里一动，脸上却还是一派从容，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些年一直忙着帮家里打理生意，东奔西走的，顾不上。” 徐老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咱们省城的姑娘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在这边找一个？”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徐怀仁在旁边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父亲，没有插话。 楚伟微微低头笑了一下，语气谦逊：“徐爷爷说的是。不过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觉得婚姻大事还是长辈做主的好。我爷爷要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我肯定没二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该表示的诚意都表示了，又显得听话懂事，把决定权交到了长辈手里。 徐老脸上的笑更深了。他转头看了徐怀仁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看，这才是我想要的孙女婿。 “那就行。”徐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有个孙女，徐依依，这些天你在省城，你们多聊聊。。” 楚伟有些迟疑的问道：“爷爷，不知道依依妹妹会不会同意啊？” 徐老顿时冷哼一声，无比霸道的说道：“她敢！这种大事没她一个女娃发表意见的权利！” 楚伟心理这下放心了，笑着答应道：“那我一切听徐爷爷安排。” 徐老更加高兴，吩咐周思缘：“去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出来两间，这几天小伟小曦就住家里。” 周思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丈夫。徐怀仁微微点了一下头。周思缘这才起身去安排了。 徐老看着楚家兄妹，越看越满意。他心里已经把楚伟和杨峰暗暗比了好几回——一个是楚家未来的掌舵人，根基深厚，产业庞大；一个是从村里出来的穷小子，医术再好武功再高也是孤家寡人。徐家要的是能带着家族往上走的助力，不是一个只会打架治病的野小子。 第223章 搬出徐家 徐怀仁坐在旁边，心里也在盘算。楚家隔壁省顶级大家族，产业横跨好几个行业，武者资源也比徐家雄厚。两家联姻，对徐家的长远发展百利而无一害。杨峰是好，但跟楚伟比，没有根基这一点是致命的短板。 他已经想好了，等杨峰回来，得找他谈谈。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好。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下人的声音传进来：“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徐老抬起头看向门口，徐怀仁也坐直了身子。楚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徐依依跨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楚伟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徐依依进门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徐老朝她招了招手：“依依，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楚爷爷家的两个孩子，楚伟和楚曦。这几天就住在咱们家。” 徐依依走到客厅中间，客气地笑了笑：“楚大哥好，曦妹妹好。” 楚伟站起来，笑着点了点头：“徐小姐好，早就听爷爷说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比我爷爷说的还漂亮。” 徐依依笑了一下。 “楚伟哥哥过奖了。” “依依，”徐老又开口了，“你带小伟小曦在别墅里转转，认认路。小伟第一次来，你多陪人家聊聊。” 徐依依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看了一眼杨峰，杨峰站在她身后，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时候徐怀仁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杨峰身上：“杨峰，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杨峰这徐怀仁来到书房，徐怀仁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没有让杨峰坐，自己先靠进了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酝酿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杨峰，坐下说话。” 杨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 徐怀仁看着他：“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楚家那边来人了。楚伟，楚家的长孙，将来是要接楚家班的人。” 杨峰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楚家在隔壁省的底子，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们家的产业比徐家大了不止一倍，武者资源更不用说。楚伟本人二十六岁，暗劲巅峰，离罡劲只差临门一脚。”徐怀仁顿了顿，“我不是要贬低你，但你自己想想，你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年轻人，拿什么跟楚家比？” 杨峰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徐怀仁见他没反应，语气加重了一些：“徐楚两家联姻，对我们徐家的长远发展有好处。依依嫁到楚家，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徐家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更上一层楼。这对谁都好。” 徐怀仁停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杨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好的选择。别再耽误依依了。以前你帮过徐家，我记着，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徐家能帮的也会帮。” 说完这些话，徐怀仁靠回椅背，看着杨峰，等他表态。 杨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徐叔叔，我和依依已经在一起了。她是我女朋友，我不会放弃她。” 徐怀仁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这个表态。依依年纪小，不懂事，你是成年人，应该分得清轻重。楚家那边，是她最好的出路。” “那她自己的意思呢？”杨峰问。 “她的意思不重要。”徐怀仁的语气硬了，“她生在徐家，享受徐家给她的一切，就要为徐家做一些事。这是她的责任。”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徐怀仁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在犹豫，语气更重了：“杨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若配合，今后徐家还可以帮衬你一二。你要是执迷不悟，也别怪徐家不念旧情。今晚你就搬出去吧，我徐家和你非亲非故，你住在这里不合适。” 这话翻脸翻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杨峰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会搬走。”杨峰说，“但我不会放弃依依。” 徐怀仁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啪”的一声，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小子，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书房门这时被推开了。 周思缘站在门口，看了看丈夫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杨峰平静的表情，快步走了进来。 “怀仁，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你不想让依依跟杨峰在一起，也不能赶人家走。他是咱们徐家的恩人，他救过你，救过老爷子，你怎么能翻脸翻得这么快？” 徐怀仁的脸色变了变，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周思缘又转向杨峰，语气软了一些：“杨峰，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先住着，别着急走，家里的事我来跟他慢慢说。” “不用了。”杨峰站起来，“周阿姨，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自己搬出去就行。” 杨峰说完出了书房，回了自己那间客房。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换洗衣服、银针包、几份药方草稿。他拉上拉链，把背包甩在肩上，下了楼。 客厅里，徐依依不在。杨峰扫了一圈，心里明白了——徐老故意支开了徐依依，让她去陪楚伟了。 他没有多留，直接出了别墅大门，打了一辆车。 杨峰找了个酒店先住下，然后脑子里开始想着后面的安排。 省城的医馆必须要尽快开起来，这属于自己的势力，只有医馆规模越来越大，他掌控的人脉和势力才会更大。 还有孙家那边，骨泰宁的销量还在涨，分成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光靠一款产品还不够，应该跟孙家多合作几款新药。 再有就是——要让徐家知道，他杨峰的实力不比楚家弱。 一个楚家而已。一个家族而已。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手机响了。 杨峰看了一眼屏幕，接了。 第224章 陈卓 “杨峰！”徐依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急又委屈，“你什么情况？怎么一声不响就搬走了？我回来才知道你走了！” “别急。”杨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自己搬出来的，跟你们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杨峰沉默了一拍：“他说了一些话。但我跟他说了，我不会放弃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徐依依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点点鼻音：“那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住在那儿你夹在中间为难。我搬出来，你该干嘛干嘛。你爷爷让你陪楚伟你就陪，不用跟他们吵。” “你就不怕我真跟楚伟跑了？” 杨峰笑了一下：“你不会。” 徐依依“哼”了一声，但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认真起来：“杨峰，我跟你说件事。爷爷让我转告你，明天一定要去卡尔顿酒店参加宴会。他说你帮爷爷突破武师有功，应该到场。” 其实徐依依不知道，徐老还有一个意思，明天省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他想让杨峰看看徐家是什么实力，让杨峰知道你跟徐家的差距有多大。让杨峰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杨峰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 杨峰刚把手机挂断，屏幕又亮了。这次来电显示是魏军。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魏军负责看守山上的黄花梨林，平时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那边安排得稳妥，有魏军带着退伍的兄弟们守着，又有李毅在那养护树木，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岔子。 杨峰接了起来。 “老板……”魏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愧疚，声音都在发颤，“对不起，我没看住林场。最贵的那几棵黄花梨，被人抢走了。” 杨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语气还算稳：“你先别急，把事情说明白，怎么回事？” 魏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劲才开口：“最近经过李毅组长他们团队的养护，有三棵极品黄花梨已经完全修复了。我问过林老板，他说这三棵品相最好，每一棵的价值都在两三千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结果今天晚上，来了二十多个人，上来就动手打人。兄弟们拦不住，都被打了……他们冲进来把树给砍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魏军的声音又响起：“老板，是我没用。我带着兄弟们守着，可来的人太多了，个个都是练家子，兄弟们拼了命也没挡住……” 杨峰听到这儿，脸色彻底阴沉了。 三棵极品黄花梨，一棵两三千万，加起来就是六千多万。六千多万的东西，就这么被人砍走了？ “等着，我马上回去。” 杨峰挂断电话就出了酒店房间。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最近的火车班次还有几个小时，从省城坐火车到县城，再转车回石岭村，差不多天亮前能到。 他出了酒店大堂，正准备拦车去火车站，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杨峰面前。 杨峰以为他是要进酒店，自己出酒店，两个人顶上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也跟着挪了一步。杨峰皱了皱眉，又往另一边绕了一下，那人又跟了过来。 杨峰心里有了火气：“你这人怎么回事？”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就是堵着他不让走。 杨峰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拨开。可手指刚碰到那人的肩头，那人突然动了——右臂如蛇一样缠上来，五指成爪，直扣杨峰的手腕，速度极快，力道凌厉。 杨峰几乎是凭着本能撤回了手，同时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对站着。杨峰盯着面前这个看不清脸的人，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让他感觉到了什么——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你是那个怪物？”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股气息，和之前帮军部抓住的那个长毛怪一模一样。阴冷、霸道、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邪异。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干干净净、神智清醒，但那层皮囊下面透出来的气息骗不了人。 他从军部跑出来了？ 杨峰的目光骤然变冷。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速度比刚才交手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杨峰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一只手锁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他制服。 力量一压下去，那人整个人就软了。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杨峰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而且一股浓烈到可怕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那是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升不起来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别、别动手！”那人的声音慌了，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 杨峰没有松手：“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那人被压着，艰难地动了动脖子：“你先放开我，我好好说……” 杨峰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手，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态。 那人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拧疼的肩膀，然后慢慢拉下了帽子。灯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还算清秀，皮肤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刚清醒不久的茫然和怯意。 杨峰注意到，他的眼神和上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上次在商场，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和嗜血的杀意。现在这双眼睛虽然还有几分空洞，但已经有了一点人的温度。 “我不是怪物。”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怪人养大的。那个怪人在森林里养了很多小孩，对我们很冷漠，但有吃有喝，不干活，每天就是练武。” 杨峰看着他，没说话。 “我只记得十岁以前的事。十岁之后，就没有记忆了。”他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前几天在军部，他们帮我恢复了记忆。他们说我是被下了毒，一种能迷失心智的毒。现在毒解了，我神智也恢复了。” “军部的人说想让我加入。我答应了。但我提了一个条件——我要跟在你身边。只有他们有事需要我的时候，我才回去帮忙。军部同意了，所以让我来找你。” 第225章 被偷家了 杨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人说的这些，他得确认一下。他拿出手机翻出李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李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杨先生？这么晚了找我？” “李首长，有件事问你。那个……那个怪物，是不是从你们那出来了？” 李玉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看来他已经找到你了。没错，是这么回事。他体内的毒我们已经清干净了，神智也恢复了。我们跟他谈了，他想跟着你。说实话，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直接编入部队，得有个人能稳住他。你愿意带着他，我们也放心。” 杨峰听完，心里有了底：“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那个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陈卓。” 杨峰点了点头：“走吧，跟我回趟村子。” 陈卓愣了一下：“去哪？” “石岭村。有人把我东西抢了，我得去看看。”杨峰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上。” 陈卓快步跟了上去。 从省城坐火车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到石岭村，折腾到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山上的林场里还亮着灯，杨峰直接带着陈卓来到山上。 魏军就坐在空地边上的木凳上，低着头，肩膀塌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杨峰走过来，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有干了的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更扎眼的是他的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明显是断了。 旁边几个守卫也都在，有的靠在树上，有的坐在地上。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走路一瘸一拐。但所有人都没走，都在等着杨峰回来。 “老板……”魏军迎上来，声音沙哑，“您罚我吧。是我没看住，三棵树，全让人砍走了。” 杨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受伤的兄弟们，没有发火。他走到魏军面前，握住他那只断了的右手，轻轻摸索了一下骨头的位置。 “别说话。”杨峰说，“我先给你治。” 他掌心渡出一道真气，顺着魏军的断骨处慢慢渗透进去。那股温热的真气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断骨处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魏军愣了一下，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杨峰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峰给他正了骨，又用真气封住了断裂处的气血。 “这几天右手别用力，养一养就好了。”杨峰说完，又走向下一个守卫。 一个一个治过去。有的胳膊脱臼了，正一下骨就好；有的腿上被棍子打了，淤青肿胀，真气通一通就消了大半；有的胸口挨了几拳，呼吸不畅，杨峰按了两个穴位就顺过气来了。 七八个人，杨峰花了大半个小时全部处理完。 魏军站在旁边，看着杨峰蹲在地上给兄弟们一个个治疗，眼眶有些发红。心理无比感动。 因为他们的失职，造成杨峰这么大的损失，杨峰来了第一时间没来责怪他们，反而给他们治疗，上哪找这么好的老板？ 等最后一个守卫的治疗也做完，杨峰才在木凳上坐下来，把魏军叫到跟前。 “行了，现在你说吧。从头到尾，怎么回事？” 魏军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比电话里详细了不少——几点来的，来了多少人，带头的是什么样的长相身形，用的什么武器，砍树的速度有多快。他说着说着拳头又攥紧了，断了的右手使不上劲，左手攥得指节发白。 杨峰听完，提取出了几个关键点。 “你说他们都是武者？” “肯定的。”魏军点头，“动作太快了，普通人不会有那种速度。我挡了一下最前面那个人的手臂，手就被震断了。” 杨峰沉吟了一下。 魏军这时候又说道。 “他们砍完树离开的时候，我让人跟着他们车跑了一段。看到车开出村子了，往东边那条公路上去了。” 杨峰心里有了数。 从村里出去的，有这能力调动这么多武者的，会是谁？村长姚权？还是陈家？ “行了，你们先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其他的明天早上再说。” 杨峰对几人吩咐一声，然后带着陈卓回村子的老房子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杨峰先给王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斌那边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办公室：“杨先生？” “王总，有件事麻烦你。我在石岭村林场的那几棵黄花梨，昨晚被抢了。三棵极品，价值六千多万。你能帮我查查是谁干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王斌的声音变得又沉又冷：“六千多万？谁这么大胆子？” “暂时还不清楚。来的人都是武者，车牌被挡住了。你路子广，帮我查一下周边这个级别的势力，最近有没有人动过这批货。” “行，你把详细情况发给我，我马上让人去查。”王斌说，“这种大宗木材出手不可能悄无声息，东深市周边的木材市场、加工厂、拍卖行，我挨个帮你过一遍，你等我消息。” “谢了。” 挂了电话，杨峰把魏军刚才说的几个关键细节编了条消息给王斌发了过去，然后才带着陈卓去山上。 刚上山机会看到李毅带着研究所的人忙碌着给树木做检查，打药。 杨峰和他打了个招呼，问了下在这还习惯不。 李毅说一切都好，但叹口气，惋惜被抢走的那几颗树，气愤那些人太过分了。 杨峰让他放心，只要照顾好这些树就行，其他的事情都有他呢。 这时候魏军几人也都赶了过来，纷纷和杨峰打招呼。 杨峰看着几人，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开口说道：“魏军，有个事我要和你们说下。” 魏军愣了一下：“老板，什么事？” 杨峰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你们知道为什么打不过那些抢树的人吗？” 第226章 教练武 魏军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旁边一个守卫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没用。” “不是你们没用。”杨峰摇了摇头，“是那些人都是武者。你们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退伍战士，但和武者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你们再怎么训练，也只能接近外劲初期的水准。魏军你应该已经达到外劲初期了，但这个实力在武者里是最弱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魏军几个人都没法反驳。他们都是部队出来的，知道练武和当兵是两码事。武者从小开始打熬筋骨，练气练力，不是他们退伍之后练几年就能追上的。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理啊。”魏军苦笑了一声，“可武者哪是那么容易当的？我们这些当兵出身的，想练武都没人教。” 杨峰笑了。 “我能让你们成为武者。” 这话一出口，魏军几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武者？就他们？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能练武？ “老板，您不是在逗我们吧？”魏军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什么时候逗过你们？”杨峰站起身来，指了指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陈卓，“我给你们找了个老师。” 魏军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陈卓身上。 陈卓还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放下来了，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年轻面孔。他长得不壮实，个子虽然高但偏瘦，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 魏军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蒙了。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老板……他？”魏军的语气很委婉，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这人，靠谱吗？ 另一个守卫老八更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看着柔柔弱弱的，这种我一人能打八个……” 陈卓也懵了，杨峰也没提前和他说过这事儿啊。 杨峰开口对陈卓说：“教她们应该不难吧？” 陈卓点头答应，反正他跟着杨峰，杨峰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杨峰笑着说道：“他们现在好像不服你，你自己处理吧。” 陈卓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魏军几人面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冲他们勾了勾。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这一下，魏军几人的脸色全变了。 老八第一个忍不住了：“嘿，这小子口气不小啊！”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魏军抬手拦了一下。 “别轻敌。”魏军盯着陈卓，压低了声音，“老板找的人，不会差。” 老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行，那我试试他。” 魏军犹豫了一下，冲老八点了点头：“去吧，下手别太重。” 老八冷笑着走上前，也没摆什么架势，直接一拳就朝陈卓胸口砸了过去。他这一拳在普通人里算快的了，虎虎生风的，带出了破空声。 然后他就倒下了。 谁都没看清陈卓是怎么出的手。老八的拳头离陈卓胸口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陈卓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胸前的一个穴位上。老八只觉得胸口一麻，一股说不出的酸胀感瞬间扩散到全身，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嘶”了一声，疼得直咬牙。 “老八！”魏军脸色一变。 陈卓收回手，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冲剩下的人又勾了勾手指。 “一起上。” 魏军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刚才看得清楚，老八那一拳不是闹着玩的，速度力道都够。可陈卓连动都没怎么动，一根手指就放倒了老八。 这人……不简单。 “一起上！”魏军不再托大，沉声下令。 剩下的五六个人同时动了。魏军打头阵，左拳虚晃，右拳直奔陈卓面门。其他人也各自散开，有攻上路的，有攻下盘的，配合得还算默契。 但陈卓的脚动了。 他像是没怎么用力，整个人却在几人的包围圈里像一条游鱼一样滑了过去。魏军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另一个守卫的扫腿从他脚底掠过，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然后他出手了。 手指一一点在每个人的穴位上，速度快得像点了名。魏军第一个中招，胸口一麻，腿一软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十秒钟，六个人全趴下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个捂着胸口或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陈卓站在他们中间，连气都没喘一口。 杨峰看着地上趴着的魏军几人，笑着问道：“现在你们服了吗？” 魏军趴在地上，胸口那股酸麻劲儿还没过去，但他仰着头看着杨峰，眼睛里全是又惊又服的光。他咬着牙点了一下头：“服了……真服了。” 旁边老八也哼哼唧唧地说：“这老师，我认了。” 陈卓没想到自己还能当别人的老师。他看着魏军几个人，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亮光，像是找到了什么新鲜事。他把魏军几个人带到林场边上的一块空地上，让他们站成一排，开始教最基础的东西——怎么呼吸，怎么发力，怎么站桩。他的讲解不算多，但动作示范做得很标准，魏军几个人学得也认真，一个个绷着劲儿跟着做。 杨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做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今天是徐家办酒宴的日子，原本答应徐依依会去的。 他拨通了徐依依的电话。 “杨峰？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徐依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期待和着急。 杨峰沉默了一下：“依依，我去不了了。黄花梨的事，林场这边出了点情况，我得在这边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很严重吗？” “三棵极品黄花梨被抢了，价值六千多万。”杨峰说，“人我已经让王总去查了，但这边也得盯着。” 徐依依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一些：“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处理完就回去。”杨峰的语气软了一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徐依依应了一声，又问，“那你能找到抢树的人吗？要不要我让家里帮你查？” 第227章 徐家酒宴 “不用，王总那边有路子。” “行，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杨峰叹口气，省城那边的宴会，今天注定是去不了了。 省城，卡尔顿酒店。宴会厅外面摆满了花篮，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两侧站着穿制服的迎宾。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写着“徐家恭迎各界宾朋”几个烫金大字，徐家今日包下了卡尔顿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目的只有一个——宣告整个省城，徐家有武师了。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徐老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神采奕奕。徐怀仁和周思缘站在入口处迎客，夫妻俩笑容满面，见谁都客气地点头。 省城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来了不少。谁都知道徐家多了一位武师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徐家在省城的地位将彻底改变。五大一级家族的排序要重新洗牌了。 “徐总，恭喜恭喜啊！”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礼品上前，笑容堆得满脸。 “李总客气了，里面请。”徐怀仁笑着招呼。 “徐夫人，您今天可真精神！”一个太太拉着周思缘的手夸个不停。 周思缘笑着应付，余光扫了一圈大厅，没看到杨峰。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宾客陆续到场，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热闹非凡。就在这时候，入口处的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路。 陈家的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家家主陈玉豪，五十多岁，身形魁梧，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目光沉稳，气场十足。他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陈霄，陈凉！ 厅里的议论声低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向陈玉豪——省城五大一级家族之一的陈家，家主亲自来了。 徐怀仁连忙迎上去，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双手伸出去握住了陈玉豪的手：“陈老哥！您来了！” “徐老弟。”陈玉豪笑着回握，“徐家出了武师，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吗？以后两家还要多多合作。” “一定一定，陈老哥里面请。”徐怀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玉豪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儿子穿过大厅，走到主位前，朝徐老拱了拱手：“徐老恭喜啊。武道一途，能踏入武师境界，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盼不到的机缘。您今天算是给我们省城武道界长了脸了。” 徐老站起身，笑得合不拢嘴：“陈家主客气了，快坐快坐。” 陈玉豪刚坐下，门口又是一阵骚动。黄家家主黄有德来了。 黄有德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他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一进门就朝徐怀仁拱了拱手。 “徐老弟，恭喜啊。”黄有德笑呵呵地说，“徐家出武师，这可是省城今年最大的喜事了。” “黄老哥能来，是给我徐家面子。”徐怀仁同样客气地招呼着。 黄有德进了大厅，跟陈玉豪打了声招呼，又去向徐老道贺。他坐下来之后，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今天他之所以亲自来，不光是因为徐家出了武师。他弟弟黄有伦昨天回去之后，跟他说了在医科大那边的事——一个姓杨的年轻武师，跟徐依依关系匪浅。他今天来，一个目的是看看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另一个目的是想探探徐家的态度。 黄有德的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年轻武师。倒是看见徐依依身边站着一个玉宇轩昂的青年，西装革履，气质出众，正低声跟徐依依说着什么。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还挺般配。 黄有德心里一动。看来这个就是徐依依的男朋友了。长得确实不错，气度也够。徐家找了个年轻武师做女婿，难怪敢这么高调地办酒宴。 今后徐家岂不是一门双武师？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徐家已经有年轻武师坐镇，那黄家以后对徐家就得换个态度了。 正想着，门口又有人来了。 孙子语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小西装，干练又不失优雅。她不是孙家的家主，但谁都知道她是孙家的掌权人之一，在孙家说话的分量比很多人都重。 徐怀仁迎上去：“孙总来了，快请进。” 孙子语笑着点头：“徐叔，恭喜了。我们家老爷子让我带句话，说改天要亲自来拜访徐老，当面道贺。” “孙老客气了，”徐怀仁笑着说，“我父亲也念叨孙老呢，说好久没见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孙子语进了厅。她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厅里扫了一遍，没看到杨峰。 她心里有些奇怪。按说徐家这么大的事，杨峰应该在场才对。她记得昨天杨峰和徐依依还在一起，怎么今天宴会上没见他人？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 “陈家、黄家、孙家都来了……三大一级家族全到了。” “徐家这次是真的起飞了。以前五大家族谁也不服谁，现在徐家有了武师，其他几家都要看徐家脸色了。” 徐怀仁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无比得意。以前同为五大一级家族，陈家、黄家、孙家跟他徐家都是表面客气私下较劲，谁都不服谁。可现在，这三家的家主和掌权人全都亲自来给他徐家道贺，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骚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那是谁？” “不知道……但看着气度不一般……” “我认识！那是陈崇虎！十年前就是武师了！” 人群炸开了。 陈崇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走了进来，步伐稳健，脸上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他就那么一个人走进来，没有随从没有排场，但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变了。 武师。 一个真正的、成名已久的武师。 徐怀仁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迎上去，腰都弯了几分：“陈老！您……您怎么来了？” 陈崇虎笑呵呵地说：“徐家出了武师，老头子来凑个热闹，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徐怀仁的声音都拔高了，连忙侧身引路，“陈老您请上座！” 徐老在座位上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亲自走到陈崇虎面前，拱了拱手：“陈老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第228章 找到了 “你老小子都突破武师了，我能不来看看？”陈崇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是老友见面，“以后咱们省城武道界，又多了个扛旗的。” 徐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亲自引着陈崇虎在主位旁边坐下。 还没等大家从陈崇虎出现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门口又是一阵低呼。 何月丹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披肩，头发还是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清冷又利落。她身后只跟了一个随从，但大古武馆馆主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排场。 徐老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他今天是真没想到，不但陈崇虎来了，连何月丹也来了。省城两位武师同时来给他徐家道贺，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何馆主！”徐老快步迎上去，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 何月丹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徐老突破武师，是省城武道界的大喜事，我理应来道贺。”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老亲自把她引到主位附近坐下。何月丹坐下的同时，目光也快速扫了一圈大厅。 没有杨峰。 何月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老回到主位坐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看着满堂宾客——陈玉豪、黄有德、孙子语、陈崇虎、何月丹——省城五大一级家族来了三个，两大武师亲自到场，这排场，整个省城还没有哪家有过。 他下意识地朝楚伟那边看了一眼。楚伟坐在徐依依旁边，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姿态从容，笑得不卑不亢。 徐老越看越满意。楚家这小子，家世好、样貌好、谈吐好。要是徐家和楚家联了姻，两家实力叠加，那他徐家将来说不定能坐上省城第一家族的位子。 徐怀仁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看着满堂宾客，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可惜杨峰今天没来。 那小子要是看到徐家今天的场面，看到陈家黄家孙家都来捧场，看到两位武师亲自道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要是识相的话，就该知道徐家跟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就该知道他和楚伟之间隔着多宽的一条河。 徐怀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倒不是盼着杨峰出丑，只是想让那小子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几手医术和几拳功夫就能填平的。 酒宴散场的时候，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卡尔顿酒店门口停满了车，司机们早早发动了引擎，等着接各自的主家回去。徐怀仁和周思缘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已经维持了一个下午，嘴角都有些发僵了，但精神头还是足的。 黄有德没有急着走。 他在大厅里慢慢踱着步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站在偏厅窗边的楚伟。那人身形挺拔，气度不凡，黄有德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人，应该就是弟弟说的那个年轻武师了。徐家能招到这样的女婿，难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办酒宴。 黄有德端着酒杯走了过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少侠啊。”他开口叫得亲热，“今天宴会上人多，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好好说几句话。” 楚伟转过身，看见是黄有德，微微愣了一下。黄家家主，竟然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楚伟忙笑着回应。 “黄家主你好。” 黄有德笑着伸出了手，“少侠你年轻有为，在省城武道界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少侠你跟徐家关系匪浅，以后咱们都是省城圈子里的人，说不定还能多亲近亲近。改天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楚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黄家是一级家族，在省城根基深厚，对方主动示好，这是送上门来的机缘。他笑着点了点头：“黄家主盛情，晚辈当然乐意。您定时间，我一定到。” 黄有德满意地笑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转身离开。 楚伟目送他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这时候楚曦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黄有德离开的方向，低声问哥哥：“你和黄家很熟？” 楚伟摇了摇头：“不熟。” “不熟？那他和你说什么？” 楚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黄家应该是想巴结徐家，毕竟徐家现在有了一位武师，我今天宴会一直站在徐老和徐依依身边，他肯定是想在我这入手，和徐家加深感情。” 楚曦看了看哥哥的表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哥，你得快点把徐依依拿下。尽快掌控徐家，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楚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楚曦接着说：“等那些家伙找上楚家，你想想。 楚伟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一句：“你说，徐老现在已经是武师了，能不能……” “不能。”楚曦打断了他，神色无比坚定，“徐老只是刚踏入武师。但那些家伙是三个武师。一个势力有三个武师，哥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楚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没有再说话，但眼底的那股沉郁已经说明了一切。看来还是无法反抗啊，只能尽快控制徐家，给楚家留个后路。 石岭村山上，杨峰在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坐了大半天。 其间他派了两个人下山，去村里打探动静。一个盯着村长姚权家，一个盯着陈家。这大半天下来，两边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王斌来电。 杨峰接起来，王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小峰啊，查到了。是平安县归元武馆干的。” “归元武馆？”杨峰皱眉，没听过这个武馆。 “对。平安县最大的武馆，在当地势力很强。馆主自称平安第一人，是个老牌武师。”王斌顿了顿，“我让人查了他们的销赃渠道，那三棵黄花梨还没出手，还在他们手里。不过杨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归元武馆在当地根深蒂固，馆主是暗劲后期高手，手下武者几十号人。你能不正面冲突就尽量别正面冲突。” 第229章 合作 杨峰听完，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地说：“谢谢王总，我知道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杨先生，你可千万别冲动——” “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杨峰把手机收进兜里，他知道王斌是为他好，但一个小武馆他还没放在眼里。 杨峰刚站起来，就看见魏军脸色铁青地从山路那边快步走来，步子又急又重，还没走近就开口了：“老板，昨晚抢树的人来了，说要见您。” 杨峰意外地挑了下眉：“他们还敢来？还要见我？” “人在林场外面等着。就来了一个，说有事当面跟您说。”魏军说到这，脸色更狠了。 “要不要我们？” 杨峰知道魏军的意思，摆摆手说道：“让他进来。” 魏军咬着牙转身去了，过了一会儿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那人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的短褂，下巴微抬，脸上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傲气，走路的时候步子又稳又快，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走到杨峰面前，也不行礼，也不客气，直接开口：“杨老板，昨晚的树是我们归元武馆抢的。” 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我们馆主说，晚上想请你吃个饭。”那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时间和地址都在上面。晚上八点，平安县聚贤楼，馆主等你。” 杨峰看着那张纸条，气笑了：“抢了我的树，还要请我吃饭？”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就走，步子还是那么稳，头都没回一下。 魏军几人满眼杀气地盯着他，拳头都攥紧了，有几个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拦人。杨峰抬手，叫住了他们。 “让他走。” 魏军转过头，看着杨峰：“老板，他这是摆明了欺人太甚！抢了咱们的树，还要请咱们吃饭，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想做什么？” 杨峰把那张纸条叠好放进兜里，语气平静：“晚上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魏军急了：“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利索，去了也是拖后腿。”杨峰说，“我带陈卓一个人就够了。” 魏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杨峰看了他一眼：“你们守好林场，别让人再钻了空子。” “知道了。”魏军应了一声，这一次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再让人把树抢走。 杨峰带着陈卓，驱车前往平安县。 平安县不算大，但县城中心的聚贤楼倒是修得气派，三层小楼灯火通明，门口挂着红灯笼，停了几辆好车。杨峰的车刚停稳，酒楼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灰色的绸布短褂，脸上挂着笑，但那笑看着不像是真心实意，倒像是商场老油条惯用的脸谱。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一个捧着茶盘，一个空着手，但看站姿就知道是练家子。 “杨老板，久仰久仰。”那人主动上前，拱手笑道，“在下归元武馆馆主，冯归元。”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抢了我的黄花梨，又请我吃饭，到底想做什么？” 冯归元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杨老板别急，先进去坐下说。里面还有几位老朋友，正等着你呢。” 杨峰看了陈卓一眼，两人跟着冯归元进了酒楼。 包房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一张大圆桌摆着七八副碗筷，已经坐了三个人。 坐在正对着门位置的，是村长姚权。他看见杨峰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冲杨峰点了点头。 姚权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族长杨德正。杨德正看见杨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看什么好戏一样。 最边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化着浓妆，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看向杨峰的眼神毫不掩饰——陈小艳。她看见杨峰进来，嘴角往上一撇，第一个开口了。 “杨峰，你之前很狂啊。”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今天你再狂一个试试？” 杨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白天他派人去村子里打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以为这次的事情和他们没关系，现在才知道，搞了半天又是他们闹事！这次，不能再对他们手软了啊。 冯归元笑着抬手，示意陈小艳收敛一点，然后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冲杨峰招了招手：“杨老板，坐。咱们慢慢聊。” 杨峰拉开椅子坐了，陈卓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冯归元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杨峰倒了一杯，脸上的笑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杨老板，我先跟你把话说明白。你那些黄花梨，确实是我让人去砍的。没错，都是我干的。”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抢树跟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但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跟你抬杠。”冯归元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合伙经营那片黄花梨树林。” 杨峰听了这话，笑了一下。 “我用得着跟你合伙经营？树是我的，地是我的，你有什么需要插手的？” 冯归元毫不在意杨峰的态度，放下茶杯，语气依然笃定：“杨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树虽然是你现成的，但售卖渠道是关键。我冯某人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二十年，手里有门路，能让你那些黄花梨卖出最好的价钱。”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更重要的是——我能保证树林的安全。你也看见了，你那林场连像样的安保都没有。这次是三棵树，下次可能就是五棵、十棵。你总不能天天守在山上吧？到时候再丢树，你找谁去？” 这番话表面上是替杨峰着想，实际上句句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杨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树我自己能卖，安保也不用你操心。合伙经营就不必谈了。” 陈小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杨峰！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知道冯馆主是什么身份吗？归元武馆馆主！愿意跟你好好商量，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别不识抬举！” 第230章 很强吗？ 杨德正也端起了架子，慢悠悠地开口：“小杨啊，冯馆主说得有道理。你一个年轻人，守不住那么大的产业。有人愿意跟你合伙，那是你的福气，别把路走窄了。” 冯归元听了族长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看着杨峰，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杨老板，我这可全是为你着想。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杨峰看着他，开口了：“冯馆主，我心里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 陈小艳不等他说完，就抢过了话头。她下巴一抬，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就摸清了你的底”的倨傲：“杨峰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打听打听清楚，武者是分等级的！外劲、暗劲、罡劲，你是里面最低一档的外劲。在普通人面前你能嚣张，可在跟你同层次的人眼里，你根本不值一提！” 杨德正也跟着冷嘲热讽：“小杨啊，我记得之前杨家宴上，你可是当着全族的面，甩手就走了，一点面子不给长辈留。年轻人，有几分蛮力就目中无人，是要吃大亏的。” 村长姚权坐在旁边，一脸为难。他不想得罪杨峰，也不想得罪冯归元，但今天他是被叫来的，身不由己。他搓了搓手，勉强开口打了个圆场：“杨峰啊……冯馆主也是一片好意。合作共赢，本来就是好事嘛……” 冯归元听到这儿，脸上的得意已经完全不掩饰了。他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杨峰，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围在笼子里的猎物——你一个外劲武者，拿什么跟我谈？ 杨峰的目光从陈小艳脸上扫过，又扫过杨德正，最后落在冯归元脸上。他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武者？暗劲？在我眼里，全都不值一提。”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冯归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看着杨峰，眼神里那股子做出来的客气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层寒霜。 “杨老板，”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话，未免太狂了。” 陈小艳几人也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杨峰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冯归元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属于武师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包房。他盯着杨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实打实的实力差距！” 他话音未落，体内劲气已经涌动，单手成爪，直朝杨峰的肩膀抓来。这一下又急又狠，普通人连看都看不清。 杨峰没有动。 他身后的陈卓动了。 陈卓一步跨到杨峰面前，右手一抬，一把握住了冯归元的手腕。冯归元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发力，那只手纹丝不动。 冯归元的脸色变了。 陈卓手上轻轻一用力，冯归元整个人就被带得失去了平衡，脚下踉跄了两步。陈卓顺势一翻，将他的一条胳膊拧到背后，膝盖顶在他后腰上，重重压了下去。 “砰！” 冯归元的脸砸在了桌面上，整张圆桌跟着一震，茶水溅了一桌。 陈卓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压住，冯归元挣扎了两下，脸憋得通红，但就是动不了分毫。他嘴里“嗬嗬”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杨峰低头看着被陈卓踩在脚下的冯归元，又抬眼扫了一圈包房里那些面无人色的脸。 “暗劲，很强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陈小艳最先反应过来，她瞪着杨峰，又看了看那个一脚踩着冯归元的年轻男人，声音又尖又颤：“你……你在哪儿找来这么强的保镖？怪不得你敢这么狂！” 冯归元被踩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但他嘴里还不肯服软，咬着牙挤出了一句：“我是省城大古武馆的弟子！你敢动我？” 杨峰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冯归元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打你又如何？你可以叫大古武馆的人来。” 冯归元被打得半边脸肿了起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心里也在掂量——这年轻人明知道他是大古武馆的人还敢动手，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可不管怎么说，大古武馆的名号在省城没人敢轻视，他咬着牙放了一句狠话：“你敢让我打电话叫人？” 杨峰冲他抬了抬下巴：“打。” 陈小艳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连忙怂恿：“冯馆主，打！给省城的人打电话！他以为有个高手撑腰就能狐假虎威了，等省城的高手一到，看他怎么死！” 冯归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语速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脸上重新浮起了几分底气。 “副馆长就在不远的凤莞市，一个小时就能到。”他盯着杨峰，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张，“你有种就别走。” 杨峰没有理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然后让陈卓也一起坐下吃。 陈小艳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样子，气得牙根发痒，低声咒骂了一句：“吃吧，等会儿大古武馆的人来了，看你还怎么吃得下去。” 包房里的气氛僵住了。冯归元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红肿着，站在角落里等着。族长杨德正的脸色阴晴不定，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房长杨德林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村长姚权坐立不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 差不多五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沉而有力的脚步声。 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满面威严，浑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个个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第231章 家人被打了 冯归元看见来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去：“姜馆主！您来了！您快救我，就是那个小年轻打我！”他伸手指向杨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姜天顺着冯归元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了杨峰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脚步明显加快了。他大步走到杨峰面前，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戾气，整个包房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 陈小艳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她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杨峰被打趴在地的狼狈模样了。 然后—— 姜天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冯归元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杨峰刚才打的还重，冯归元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一个圈，踉跄两步撞在墙上，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天。 包房里所有人都懵了。 陈小艳张着嘴，嘴角刚浮起的冷笑僵在了那里。族长杨德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茶水洒了一桌子浑然不觉。房长杨德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村长姚权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冯归元捂着脸，声音都变调了：“姜……姜馆主，您这是……” 姜天没有理他，转过身，对着杨峰微微弯下了腰，语气恭敬得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真实：“杨先生，怎么处置他，请您示下。” 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冯归元靠着墙，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他太清楚姜天是什么身份了——大古武馆副馆主，罡劲巅峰，在省城武道界走到哪儿都是被人供着的存在。这样的人，竟然对杨峰这么恭敬？杨峰不就是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姜天似乎看出了冯归元的困惑，他转头看了冯归元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杨先生和我何馆主，同一级别。” 同一级别。 几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冯归元的心里。 何馆主？何月丹？大古武馆馆主，那个武师何月丹？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跟何月丹同一级别？ 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杨峰也是武师！ 冯归元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武师不可辱，这是武道界铁一般的规矩。他一个罡劲中期的武馆馆主，竟然敢抢一位武师的黄花梨，还敢威胁一位武师跟他合作？ 他连跪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伏在杨峰脚边，声音抖得像筛糠：“杨先生……杨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武师……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东西……” 杨峰垂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自废一臂。” 冯归元身体一僵。自废一臂，就意味着他的武道之路从此断了一半。暗劲武者少了一条胳膊，战斗力至少打七折，他这些年打拼出来的地位和名声，都会跟着掉下去。 但他不敢犹豫。一个武师的命令，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咬着牙，抬起左手，猛地砸在自己的右臂上。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传来，他的脸瞬间疼得扭曲了，浑身都在发抖，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喊出来。 杨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又看了陈小艳、族长、村长三人一眼。 “这三人交给你处理。”杨峰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如果最终结果不能让我满意，我还会再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朝包房门口走去。陈卓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头也没回。 包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杨峰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冯归元的声音，阴狠得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你们三个……” 然后是陈小艳慌乱的喊声：“冯馆主！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啊——！”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求饶声从门后传来，此起彼伏。 杨峰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些声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脚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的。 回到石岭村山上，已经五点多了。 杨峰把陈卓和魏军几个人叫到棚子里，简单说了几句：“冯归元那边的事解决了，用不了多久，三棵树就会送回来。你们该养伤的养伤，该修炼的修炼，不用再担心那边。” 魏军愣了一下：“解决了？这么快？” “嗯。”杨峰没有细说，“你们把山上看好就行。” 魏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看了看自己那只刚接好的右手，又看了看陈卓，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老板能这么快把树要回来，还能找来陈卓这样的高手给他们老师，这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杨峰交代完准备走，结果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刘桂兰打来的。 这个点了，母亲一般不会打电话过来。杨峰心里咯噔一下，接了起来。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桂兰焦急的声音：“峰子，你快回来！你小姨、小姨夫让人打了！你爸知道了，跑去讨说法，也被人打了！” 杨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了：“我妈你别急，慢慢说，我马上回去。” “你爸脑袋被砸了，正躺在医馆里，你快回来看看吧……” 杨峰挂断电话，脸色沉得吓人。小姨一家被打，他就已经来气了。现在连自己父亲都被打了，他真的怒了。 “走，回东深。”他转身朝山下走，步子又快又沉，陈卓一句话没问，直接跟了上去。 从石岭村赶回东深市，路上花了三个多小时。杨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峰之堂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杨峰推门进去，医馆的灯还亮着，消毒水和药膏的气味混在一起。 小姨刘桂香躺在靠里面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有几处淤青，看到杨峰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小姨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胳膊吊着绷带，另一只手握着小姨的手，脸上全是疲惫和愧疚。 杨连山躺在最外面的病床上，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他看见杨峰进来，勉强笑了一下：“小峰回来了？没事，就磕了一下。” 第232章 夜市摆摊 秦月汝从旁边的药房里端着药盘走出来，看见他就点了一下头：“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杨峰问。 秦月汝放下药盘说道：“你小姨右腿腓骨骨折，错位不算严重，我已经给她做了简单的固定。你小姨夫是软组织挫伤，左肩关节轻微脱位，我给正回去了，没有大碍。你父亲……”她顿了一下，“头部被钝器击打，有轻微脑震荡，我检查过瞳孔反应和神经反射，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但还是要观察。” 杨峰又走到小姨夫身边，检查了一下他吊着的胳膊。肩关节已经归位了，周围有些肿胀，但骨头没断。他掌心渡出一丝真气，在肿胀的地方温养了片刻，小姨夫脸上紧皱的眉头明显松了几分。 最后他走到父亲杨连山床边，蹲下来，伸手解开他头上缠着的绷带。伤口在左侧太阳穴偏上的位置，大约三公分的口子，已经缝合了，缝得很整齐。杨峰低头凑近看了看，又伸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头皮，掌心的真气缓缓探入。 脑子里一切正常。没有淤血，没有水肿，脑震荡的程度很轻微。 杨峰收回手，重新把绷带缠好，动作很轻，比秦月汝缠得还仔细。 然后杨峰又查看了下小姨的腿。 等都检查完走到秦月汝面前，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副药方。方子不长，就七八味药，他在最后标明了每味药的剂量和炮制方法，递给秦月汝：“熬成药膏，给我小姨敷上，一周就能好。” 秦月汝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去配药了。 杨峰这才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小姨，到底怎么回事？从头给我说一遍。” 小姨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她低着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杨峰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地听着，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刘桂香的眼睛又红了，擦了擦眼角才开口：“我和你小姨夫这些年打工攒了点钱，家附近新开了个夜市，每天晚上人特别多，我们就租了个摊位卖烧烤。” “刚开始两天生意确实好，每天最少都能赚五六百块钱，我们一家还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可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就来了一群人，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们摊子砸了。我们和他们理论，他们根本不听，砸完就走。” 杨峰听着，没有打断。 “你小姨夫不甘心，我们就去夜市管理处讨说法，毕竟我们是交了租金的。”刘桂香说到这儿，声音里多了一层气愤，“结果管理处的人推来推去，就是不管，让我们报警。我们刚想去报警，那伙人又来了，这次直接动手打人……” 杨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都怪我……”刘桂香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妈诉苦。你爸听了这事儿，非要带我们去报稽查。稽查确实来夜市问了情况，结果稽查刚走，那伙人又来了，就把你爸也给打了……” 杨峰听完，心里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猴子站在旁边，气得脸色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他妈是明摆着的！管理处和那伙人肯定是一伙的！” 杨峰没有急着说话，他想了一会儿，才问小姨：“你知道那伙人是谁吗？带头的是什么人？” 刘桂香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一群混混，带头的是个穿花衬衫的胖子。” 杨峰眯起了眼睛。 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利益。那些人砸小姨的摊位，是因为小姨的生意影响了他们的利益。夜市里一家独大、想独占客流的人，才是最有可能动手的人。 “夜市里还有其他烧烤摊吗？”杨峰问。 “还有三家。”小姨夫接过话，“但生意都没有我们家好。” 杨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他转过头对猴子和陈卓说：“晚上跟我去夜市，摆摊。” 刘桂香一听就急了：“峰子，你别去！那些人不好惹，再被打怎么办？要不就算了，我们不干了……” “小姨，你放心。”杨峰的语气很平静，但那股子笃定谁都听得出来，“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在这好好养伤。” 杨连山躺在病床上，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对杨峰现在的能力心里有底，虽然担心，但也没有拦着。 当天晚上，杨峰带着猴子和陈卓去了夜市。 小姨的摊位还没被人占走，烧烤架和桌子都还在，就是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收拾干净，重新支起了摊子。陈卓负责烤串，猴子当服务员端盘子，杨峰站在收银台后面收钱。 夜市里的客流量确实不少，小姨之前做的口碑还在，老顾客认出了这个摊位，陆陆续续围了过来。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陈卓，一个人烤串的动作又快又稳，十几个炉子同时开着，愣是一点没乱。 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杨峰注意到有几个穿得流里流气的男人在不远处的摊位上坐着，眼神一直往这边飘。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一群人从夜市入口那边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一颗没系，露出圆滚滚的啤酒肚。嘴里叼着根烟，走路一摇一摆的，身后跟着七八个染了头发的小年轻，手里拎着棍子。 花衬衫走到摊位前面，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杨峰三人，把烟头往地上一吐，踩灭了，张嘴就骂：“草！打了你们家几次了，不长记性？还敢来摆摊？” 猴子脾气最爆，一听这话直接怼了回去：“你他妈谁啊？我家在这摆摊关你鸟事？” 花衬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面这个瘦了吧唧的年轻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他眼睛一瞪，爆了一句粗口：“m！”然后猛地抬脚朝猴子踹了过去。 猴子也不示弱，他虽然瘦，但从小在村里打架打大的，下手比谁都狠。他侧身躲开那一脚，顺手操起旁边一个空啤酒瓶，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朝花衬衫的脑袋砸了过去。 第233章 带回稽查所 “砰！” 啤酒瓶在花衬衫脑袋上炸开，玻璃碴子溅了一地。花衬衫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干他！”后面那七八个混混一看大哥被打，拎着棍子就冲了上来。 杨峰担心猴子吃亏，对陈卓使了个眼色。 陈卓手里还拿着串串的竹签子，他看了看冲过来的那七八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把竹签子放下，拿了旁边靠在桌上的扫把。 然后他走了过去。 扫把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左一下右一下，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混混的手腕或者肩膀上。那些混混的棍子还没举起来就掉了，人还没靠近就倒了。几秒钟的时间，七八个人全趴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花衬衫捂着脑袋刚要跑，被杨峰一脚踩在了手背上。 “啊——！”花衬衫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杨峰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为什么来砸我们摊位？” 花衬衫疼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但嘴里还在硬撑：“你他妈敢动我，我让你牢底坐穿！” 杨峰脚下用力，花衬衫的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说！我说！”花衬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叫季呈……也是在这夜市卖烧烤的……” 杨峰没松脚：“我爸是你打的？” 季呈浑身发抖，不敢回答。 杨峰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咔嚓一声，季呈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了过去。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弹了几下。 “我爸不是白打的。”杨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打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换了个位置，一脚踩在季呈另一只手上，用力一碾。 又一声咔嚓。 季呈的惨叫声弱了下去，像是疼得快昏过去了。他躺在地上，两只手都断了，血顺着指缝流了一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周围的摊主和顾客都看傻了，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说话。 杨峰收回脚，转头对猴子说：“报稽查。” 猴子立刻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不多时，一辆稽查车闪着灯停在了夜市入口。车门推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稽查员，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板着脸，眉头皱着，像是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一样不耐烦。 他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扫了一眼杨峰几人，语气不善：“怎么回事？又是你们家？怎么总报警？稽查所是给你们家开的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嫌弃。 杨峰看着任东那张不耐烦的脸，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你们的职责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人民遇到问题找你们，还有错了？” 任东没想到一个小摊贩敢当面顶撞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人民？我看你是刁民！”他指着杨峰，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现在这个态度就是在寻衅滋事！” 花衬衫季呈这时候来了底气，从地上抬起头，指着杨峰、陈卓和猴子，声音又急又尖：“稽查同志他们打人！你们看看我这手！他们把我的手踩断了！抓他们！赶快抓他们！” 任东看了一眼季呈那两只扭曲的手腕，又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转头冲身后的两个小稽查挥了挥手：“都带走，回所里。” 杨峰和陈卓的身体同时绷了一下。杨峰的拳头微微攥紧，已经准备动手了——这些稽查的态度太不是东西，跟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 但猴子比他们两个快了一步。他拉了拉杨峰的袖子，压低声音：“哥，不能动手。打了稽查那就真的说不清了。咱们有理，打了他们就成咱们没理了。” 杨峰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猴子。他印象里的猴子是个急性子，做事冲动，不管不顾先干了再说。可现在猴子站在他面前，一脸认真地说“不能动手”，眼神里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 杨峰心里忽然有点感慨。他一直不太放心让猴子独当一面，不是不信任，是知道猴子做事爱冲动，不考虑后果。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猴子也在慢慢长大，也在学着看事情、想后果了。 杨峰把手松开，点了点头，看向任东：“行，我跟你们走。但我要打个电话。” 任东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满脸都是不屑：“怎么，还想找人把你们捞出来？行，你去打电话，我看着你打。我看谁敢捞你！” 杨峰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沈哥，我是杨峰。” “杨峰？”电话那头传来沈国盛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高兴，“杨老弟你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有事？” 杨峰没有寒暄，直接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小姨在夜市摆摊被人砸了，父母被打，他来讨说法又被混混围攻，现在混混倒打一耙，稽查要把他们抓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国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在我的治下，还有人敢这么干？这跟h社会团伙有什么区别！” “沈哥，我现在人在西海街夜市这边，稽查要把我带回去。” “你等着，我马上安排人放人！那些打人的，一个也别想跑！” 沈国盛挂断电话，脸色沉得吓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短号。 “童健涛。”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新安区稽查局局长童健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诧异和恭敬：“沈市首？您找我？” “童局长，”沈国盛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西海街夜市那边，有一家烧烤摊被人砸了，摆摊的被人打了。摊主报警之后，人被带到你们西海街稽查所去了。” 童健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市首您指示，我马上处理。” 第234章 单独审问 “砸摊子的人现在也在所里，打人的人和稽查所的人关系不一般。我现在要求你——第一，被带到所里的无辜群众马上放人；第二，打人的那一伙，一个都不能放，从严处理。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童健涛听得后背都冒汗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腰不自觉地弯了弯：“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我现在就去西海街！” 电话挂断。 童健涛放下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脸色一下子黑了。他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嘴里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净给老子惹麻烦！抓人也不问问有没有背景！” 他冲外面的办公室喊了一声：“备车！去西海街稽查所！” 杨峰、猴子和陈卓被带上了稽查车。车里的座位很硬，空气里一股烟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猴子坐在杨峰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哥，你打给谁了？” “沈市首。”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没再说话。 稽查所不大，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杨峰三人被带进一楼大厅，任东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你们三个，在这等着。” 他转身带着季呈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任东脸上的表情就完全变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季呈：“表哥，抽根烟，消消气。” 季呈的两只手都断了，动都动不了。他咬牙看了一眼任东递过来的烟，声音里满是戾气：“我手都这样了，抽个屁！” 任东把烟放回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季呈对面：“表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季呈靠在墙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全是阴狠：“这家人跟狗皮膏药一样。别人被打一次，乖乖卷铺盖滚蛋就算了，他们倒好，叫来了小的又来了老的，没完没了。这次必须给他们来点狠的，让他们知道疼！” 任东狞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咱们最在行。” 季呈沉默了几秒，忽然摆了摆手：“但不能全都动。那两个年轻人里，有个家伙让我感觉有点危险，把他逼急了不太好。”他想起了那个拿扫把几秒钟撂倒七八个人的陈卓，心里还在后怕，“这样吧，动一个人就行。” 任东问：“动谁？” 季呈想了想：“最瘦的那个，像个猴一样的家伙。” 任东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安排。” 他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大厅里，冲旁边一个年轻的小稽查招了招手：“把那个最瘦的带过来，单独审。” 小稽查点了点头，然后进了杨峰几人所在的审问室，指着猴子：“你，跟我来。” 猴子站起来，杨峰跟着站了起来：“你们要带他去哪？” 小稽查头也不回地说：“单独审问，配合工作。” 杨峰看了猴子一眼，猴子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没事哥，我就去一趟，你等着。” 小稽查把猴子带出审问室，然后来到走廊尽头另一间小房间门口，推开门，让猴子进去。 猴子走进去的瞬间，门从身后关上了。 然后是一个黑色的袋子罩在了他头上。 猴子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就挨了一脚。那一脚又重又狠，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撞在地上，火辣辣地疼。紧跟着是第二脚、第三脚，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后背、腰侧、大腿，到处都是。 他想反抗，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去扯头上的黑袋子，还没扯下来，一只手就被人踩住了。然后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蜷缩成一团。 拳脚如雨滴一般落下，猴子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那群稽查在审问室里踹了有七八分钟，才终于停了手。 猴子蜷缩在墙角，身上疼得几乎没了知觉，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昏沉沉的，像是随时要昏过去。他保持着那个护住要害的姿势一动不动，嘴里咬着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唯一支撑他的念头只有一个——哥在外面等着，他不能让事情闹大。 踹他的人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妈的，死猴子还挺能扛。” 一个小稽查推开门，快步走到任东身边，压低声音说：“东哥，局长来了。” 任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局长怎么来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此时稽查所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上扛着两道杠，面色严肃。旁边跟着西海街稽查所所长，点头哈腰地陪在旁边。 “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任东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童健涛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我刚才接到指示，说你们从西海街夜市抓了三个人回来。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任东心里咯噔一下。局长亲自跑来问这件事，说明那小子打的电话真有点分量。他点了点头：“是，局长，是有三个人，夜市斗殴的。” “放人。”童健涛惜字如金。 任东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又看了所长一眼。所长赶紧打圆场：“局长，这……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就这么放了不太好吧？” 童健涛的目光从任东脸上扫到所长脸上，声音沉了半度：“是放人还是查你们，你们自己选一个。” 所长和任东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任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局长……是这样的，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我们刚才单独审问了一下，可能……可能受了点伤，恐怕不能马上放了。” “单独审问”和“受了点伤”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童健涛的眉头拧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任东。 “带我去看看。” 任东的额头冒了一层汗，但不敢违抗，转身在前面带路。几个人穿过走廊，走到那间小审问室门口，任东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了门。 第235章 关5天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童健涛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墙角卷缩着一个人，头上套着黑色布袋，身上到处是脚印，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地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童健涛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没有再看，转身走回大厅。 “先放另外两个人，那个受伤的，等人恢复了再放。” 任东心里一松，局长这个安排是在给他兜底，于是连忙点头答应道：“局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局长这才满意点头。 所长也是在一旁讨好道：“局长，去办公室里喝茶吧，这些小事交给他们办就行。” 于是童健涛和所长一起上了楼。 杨峰和陈卓还坐在长椅上等着。任东从走廊那边走出来，走到杨峰面前，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我是官你是民”的姿态：“你们俩可以走了。” 杨峰站起来，目光越过他看向走廊：“猴子呢？” “那个瘦的？”任东摆了摆手，“他一会儿就回去。刚才对他进行了单独审问，要多走一些手续。你们先走，别在这等了。” 杨峰没有动：“我等他一起走。” 任东的脸色沉了一下：“要等也出去等，在门口等着，别堵在这影响我们办公。” 杨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陈卓跟在他身后，经过走廊的时候，目光在那扇紧闭的审问室门上停了一下。 两个人出了稽查所大门，夜风迎面吹来，街道上安安静静的。杨峰靠在门口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稽查所那扇玻璃门。 “他们有问题。”陈卓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嗯。”杨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峰看了一眼手机，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分钟了。 三十分钟，就算手续再多，也该办完了。 就在这时候，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步子不急不慢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神气。 季呈。 杨峰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季呈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用一块纱布挂在脖子上，但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哪有半点被打的狼狈样。他看见杨峰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你怎么出来了？”杨峰的声音不高，但寒意十足。 季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得意又阴狠的语气：“小子，别以为你叫了人就有用。你以为这就算完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夜市你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让你家鸡犬不宁。不管你认识什么靠山，都没用。” 他说完，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迈着大步一摇一晃地消失在夜色里。 杨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连打人的季呈都放了，猴子却还没出来。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陈卓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厅里的几个小稽查看见他们又回来了，站起来想拦：“哎！你们干什么的——” 杨峰没有停步，直接朝走廊走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不放人，他直接闯审问室，一间一间找。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几个稽查围了上来，伸手要拦。 杨峰停下脚步，扫了他们一眼：“叫任东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任东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余韵。他身后跟着所长，所长身边站着局长童健涛。三个人走出来，站成一排，目光落在杨峰身上。 童健涛先开口了。他盯着杨峰，语气冷硬，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小伙子，适可而止吧。不要仗着认识几个领导就胡作非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胡作非为？还是你们胡作非为？放着一个打人的凶手不抓，反而把受害人关着不放？你们稽查就是这么办案的？” 童健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了杨峰两秒，声音沉了几分：“你要这么说，那你也是打人者。夜市上的斗殴，你自己也动了手。按这个说法，你跟你那个兄弟一样，都有问题。抓他一个，没抓你，已经算客气了。” 杨峰被这话气笑了。 他看着童健涛，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在灯光下带着几分冷意：“那你抓我啊，你们干什么放我？既然我也是打人者，就该一起抓才对。把我放了，把我兄弟关着，这叫哪门子的法？” 任东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他看不惯杨峰这副嚣张的样子，从局长身后跨出来一步，声音又高又冲：“你以为我不敢抓你？你别太狂了，这里是稽查所，不是你家！” 杨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然落在童健涛脸上。狗叫再欢也没用，还是要主人开口。 “小伙子，”童健涛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权威，“我知道你认识人，能打电话叫来上面的人。但我劝你一句，做事留一线。你跟你那个兄弟都动了手，按规矩我们抓谁都不冤枉。现在放了你，已经是在给你面子了。你要是非要闹下去，对你、对你那个兄弟，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兄弟，我们最多关他五天。五天之后，自然放人。至于季呈那边，他确实有错，我们会对他进行罚款。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已经很够意思了。” 够意思？ 杨峰看着童健涛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只觉得荒谬。砸摊子的、打人的、把人都打进了医院还追进医馆行凶的人，只是罚个款。他父亲脑袋上现在还缠着绷带，小姨的腿还打着石膏，猴子的下落他到现在都没见到——这叫够意思？ “五天？”杨峰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兄弟什么都没做错，被你们关在里面，你们还要关他五天？” 第236章 栽赃 童健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已经在手下面前够给杨峰面子了，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这小子不但不领情，还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硬顶。他要是真什么都听杨峰的，今天这些人以后会怎么看他？他这个局长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五天，我说的是最少的。”童健涛的语气冷了，“你不要再得寸进尺了。这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说了算。” 杨峰不想再跟他扯皮了。 “你不放，我自己找。”他转身就往走廊里走，步子又稳又快，没有丝毫犹豫。 童健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这小子今天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留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说放人杨峰不听，说罚款杨峰不认，现在直接就要硬闯审问室。要是真让他就这么闯进去了，他这个局长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抓人！”童健涛抬手一挥，声音带着火气，“把他给我按住！” 走廊里顿时乱了起来。十几个稽查从大厅四周涌过来，有的伸手拉杨峰的胳膊，有的挡在他前面，有的从背后想抱住他的腰。铁门旁边的小稽查也往前逼了几步，想要堵住去路。 杨峰动手了。 但他的动作和之前在夜市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没有下重手，只是把人一个个拎起来，往旁边一扔。一个拉住他胳膊的稽查被他手腕一抖就松了手，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撞在墙上。挡在他面前的两个稽查被他一手一个拨开，脚下趔趄着站不稳。冲上来想要抱他腰的那个更惨，被他抓住后领一提，整个人像一只小猫一样被拎了起来，轻飘飘地放到了一边。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但每一招都不伤人。 陈卓跟在杨峰身后，动作更直接。前面三个稽查并排堵住了走廊，他两步走上前，双手一推，三个人就像被一堵移动的墙撞了一下，同时往后倒，摔成一团。后面的稽查举着警棍刚要往前冲，陈卓看都没看，反手一捞，警棍就到了他手里，他手腕一拧，那根警棍弯成了九十度，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稽查愣住了，手里的警棍举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前。 陈卓抬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整个踹飞了出去，门锁连着门框的碎片飞溅出去，门板砸在里面的墙上，弹了一下，摔在地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的稽查站在原地，一个个张着嘴看着那扇被踹飞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那可是铁门，一脚踹开？这是什么怪物？ 连任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门开了，审问室里的灯光照出来。 杨峰大步走了进去。 审问室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光线惨白。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人——猴子。他头上还罩着那个黑色的布袋，手脚蜷在一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全是脚印，t恤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迹。他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没了呼吸。 杨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猴子！” 他几步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把猴子头上那个黑布袋扯了下来。 猴子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嘴角全是干涸的血痂。他听到杨峰的声音，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一条缝，看见是杨峰，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又皱了皱眉。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动手……我忍住了……” 杨峰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那些脚印、那些淤青、那些血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门口。 杨峰盯着童健涛，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了：“你们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整个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童健涛被杨峰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任东抢先一步跳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我们稽查执法，需要给你解释？我们从这小子身上搜出了违禁物品！审问他合情合法！” 杨峰盯着他手里那包东西，脸色沉到了极点。 猴子绝对不可能碰这些违禁品。他太了解猴子了，从小一起长大，猴子虽然冲动、爱打架，但从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人竟然如此歹毒，不止打人，还要往猴子头上扣这种罪名。一旦坐实了，猴子这辈子就完了。 猴子忍着身上的剧痛，从杨峰怀里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哥……那不是我的……我没碰过那东西……” 杨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猴子那张惨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嘴角干涸的血痂，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杨峰抬起头，看向童健涛，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股冷意比刚才更重了：“局长，你们稽查所是怎么办案的？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就可以栽赃？你们怎么证明那包面粉是猴子的？有证据吗？” 任东依然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威胁和恐吓：“证明？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小子，你搞清楚，这里是稽查所，不是你胡闹撒野的地方！” 杨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夜里的风：“按照国家法律，谁质疑谁举证。你质疑猴子带违禁品，你就要拿出证据来。我没有亲眼看到你从猴子身上拿出这东西，反而我看到你是从你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那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你才是携带违禁品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是刻在墙上：“还有，国家法律疑罪从无。你如果没有证据，只是怀疑，那就无法定罪。你们稽查所，就是这么办案的？” 第237章 拿家人威胁 这番话有理有据，铿锵有力。任东被问得张了几次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童健涛看着任东被堵得哑口无言，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他本不想跟杨峰闹僵，毕竟这是沈市首要放的人。可杨峰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他的面子，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要是再退，这个局长就没法当了。 他眯起了眼睛，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小伙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带人出去，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调查完了自然放你兄弟回去。但如果你继续闹下去，我不得不怀疑你跟他一样，也是共犯。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审。” 他顿了一下，看着杨峰，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事就算闹到沈市首那儿去，我们稽查局也是有理有据。你好好想想。” 杨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可能。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谁也挡不住。” “放肆！”童健涛彻底怒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给我抓！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起来！” 大厅里的几个稽查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往前挪了半步，又缩了回去。刚才杨峰和陈卓那一通出手已经把他们都镇住了，谁还敢先上去送死？ 任东看着手下这帮畏畏缩缩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黑色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举着枪对准杨峰，嘴角挂着讥讽：“你们两个很能打？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大侠？武林高手？呸！没脑子！对抗稽查所，下场只有死！” 他晃了晃枪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敢动一下，我就敢开枪。” 杨峰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瞳孔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他心头一紧，按下了接听键。 “小峰！”刘桂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慌张，“你快回来！诊所被人围了！” 她把手机摄像头转了一下，画面里，峰之堂的卷帘门外站着十几个混混，手里拎着棍棒和铁管，正在砸门。卷帘门已经凹陷了好几块，发出哐哐的巨响。医馆里的灯光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父母和小姨一家正缩在里面。 杨峰见到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 任东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得意。他挂了电话，重新举起枪对准杨峰：“杨峰，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你厉害，你不怕死，但你父母呢？就算你能赶回去救你父母，你妹妹呢？你好像还有个妹妹在上学是吧？” 杨峰的眼睛里，杀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是季呈给你打的电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敢动我父母，动我妹妹，我让他全家生不如死。” 童健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官威十足的呵斥：“杨峰！你太放肆了！敢在稽查所行凶！还敢威胁他人生命！你已经严重违法犯罪，证据确凿！” “滚！” 杨峰只回了一个字。 他已经没有心情跟这些人扯皮了。任东说的没错——他能杀光这些稽查，也能赶回去救父母，但妹妹呢？他在东深还有那么多家人和朋友，如果季呈同时动手，他一个人救得了几个？ 就在这时，稽查所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七八辆越野车直接冲进了稽查所的院子，刹车声尖利刺耳。车门同时打开，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跳下车来，个个身板结实、目光凌厉，步伐整齐地朝大厅方向涌来。为首的人杨峰认识——冯归元。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大步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看见了杨峰，几步跨到他面前，语气干脆利落：“杨先生！我去给您送黄花梨，魏老弟说您有事回东深了，我马上带兄弟们赶过来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杨峰看着他，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他立刻吩咐道：“你带人，马上去东深市第三高级中学，保护我妹妹杨雪！现在就去！” “杨先生放心！你妹妹掉半根头发，我冯归元剁一根手指！”冯归元转身就走，冲身后的人一挥手，“走！跟我走！” 三十多人转身就往门外跑，动作又快又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两个小稽查见状想上去拦，其中一个喊道：“稽查所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还没说完，冯归元连看都没看，抬脚扫了过去。他的脚离那两个稽查还有半尺远，但一股劲风已经卷了过去，两个稽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摔下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任东愣住了，手里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他看清楚了——冯归元那一脚隔空就把人震飞了。这是武者。 一个武者，对杨峰毕恭毕敬地叫“杨先生”。 他又看了看杨峰身后那个一脚踹飞铁门的陈卓，又看了看大厅里歪七八倒的那几个稽查，握枪的手忽然有些发颤。 这个杨峰，到底是什么人？ 杨峰马上对陈卓说：“你马上回诊所，救我爸妈！” 陈卓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转眼消失在门外。 杨峰重新转回来，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僵住的人，然后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把猴子扶稳靠在自己身上。猴子蜷在他旁边，浑身都在发抖，但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杨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说话，省点力气。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吃好的。” 猴子没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杨峰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沈国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杨老弟？”沈国盛的声音带着笑，“你已经到家了吧？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的语气轻松，显然以为一切都按他吩咐的办妥了。 第238章 沈国盛到 “沈哥，我还在稽查所。”杨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我朋友被打了，被打得浑身是伤。他们还往他身上栽赃，说他携带违禁品。但砸摊子打人的季呈被放了，放了之后还带人去围堵我父母，威胁要伤害我妹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国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什么？好你个童健涛！他竟然敢这么办事？” “沈哥，我现在就在西海街稽查所。” “你等着！”沈国盛的声音又沉又硬，“我马上过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大厅里安静极了，安安静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杨峰坐在长椅上，把手机收进口袋，就这么等着。 童健涛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听到了杨峰打电话时说的每一个字——杨峰叫他“沈哥”，那种熟稔的语气，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只有两个人之间关系到了某种地步才会这样。 别人不知道杨峰口中的沈哥是谁，但他知道，那是市首啊！ 任东也觉得不对劲了，他往童健涛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局长，这小子找的靠山到底是谁？” 童健涛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了三个字：“沈市首。” 任东的脸色瞬间变了，白得像一张纸，手里的枪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市首？杨峰竟然有这种靠山？ 他要是早知道杨峰有这种背景，打死他也不会掺和这趟浑水。你一个有市首做靠山的人，跑去夜市摆什么烧烤摊啊？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把杨峰的朋友打了，打了还不算，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往死里整。任东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枪，又看了一眼长椅上坐着的杨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杨峰不能留了。 要是等沈市首来了，把事情一查到底，他和童健涛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全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不止是丢饭碗的问题，是进监狱的问题。 任东咬了咬牙，再次抬起了枪口。 “你疯了！”童健涛低喝了一声，伸手要拦，“任东你——” “局长！”任东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留着他，等沈市首追查下来，把咱们的事情扯出来，咱们都得死！现在把他干掉，到时候就说他从夜市带回来的那包东西是违禁品，他拒不认罪还拒捕袭击稽查，被当场击毙——合情合理！谁也不会怀疑！” 童健涛的眼神在剧烈晃动。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他也知道任东说的没错——如果杨峰不死，他们的事迟早会被翻出来。事情已经做绝了，现在只能把这条路走到底。 “姐夫！别犹豫了！”任东低吼一声，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厅里炸开，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响。子弹打在了杨峰刚才坐的位置，椅背上多了一个焦黑的洞，木屑飞溅。但杨峰已经不在了。 任东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杨峰是怎么动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撞在了他胸口上。他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飞，离地飞出去好几米，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嘴里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口的制服。 枪脱了手，摔在远处，滑出去好几米远。 杨峰站在任东刚才站的位置，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双眼睛里一片冷意。 童健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浑身发寒。他看清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杨峰在子弹飞出去的那零点几秒里躲开了枪口，同时一脚踹飞了任东。这种速度、这种反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这个人太恐怖了。 但童健涛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还在。他猛地转头，冲着大厅里那些吓呆了的稽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他袭警！开枪！都给我开枪！” 几个稽查手忙脚乱地掏枪，有几个连保险都忘了打开。 但就在这时候，大厅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发动机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还有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稽查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黑色的头盔、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的突击步枪，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堵钢铁的墙，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不许动！放下武器！” 特警的速度极快，不到十秒钟就把大厅里所有人都控制住了。几个举着枪的稽查被按在墙上搜了身，连童健涛都被两个特警按住了肩膀，反手扣住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童健涛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喊：“我是分局局长！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没有人理他。 特警分出一条路来，沈国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步履沉稳，脸色铁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他一进来目光就锁住了杨峰，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受伤没有？” “没有。”杨峰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蜷缩在长椅上的猴子，“我兄弟被他们打了。他们关了单独审问室，把人打成这样。” 沈国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见了猴子那张惨白的脸、干涸的血痂、浑身的脚印和淤青。他的脸更黑了。 杨峰又说了一句：“刚才任东对我开枪了。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 沈国盛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大厅，声音冷硬：“把监控调出来，就在这放。” 几个特警立刻去办了。不多时，一台笔记本电脑被搬了出来，画面连上了稽查所的监控系统。屏幕上开始播放今晚的录像——夜市摊前的打斗，人被带进稽查所，猴子被单独带走关进审问室，门关上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但十几分钟后门再打开时，地上多了血，人也蜷缩在地上了。还有刚才任东拔枪射击、杨峰躲开、踹飞任东的全过程，清清楚楚，一帧都没漏。 第239章 一个也没放过 沈国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越来越沉。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童健涛身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童局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童健涛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任东，又看了一眼沈国盛身边坐着的杨峰，知道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就在这时，稽查所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陈卓走在前面，身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没费什么力气。他身后跟着冯归元和几个兄弟，手里推搡着季呈和那七八个混混。季呈的两只手还吊着绷带，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神气变成了茫然，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什么来路。 “杨先生，”冯归元走到杨峰面前，语气干脆，“你妹妹那边我刚安排了四个人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季呈这帮人我全给你抓回来了。” 杨峰点了点头，转向沈国盛，指了指季呈：“沈哥，就是这个人。他带人砸了我小姨的摊子，打了我小姨一家，还把我父亲打伤了。这些人在夜市一带横行霸道，目无法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国盛看着季呈那张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混混，只说了一句：“关起来。好好审。” 季呈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见童健涛被特警按着，看见任东躺在地上嘴角还在淌血，看见大厅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特警把童健涛、任东、季呈和那些混混全都押走了。稽查所大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沈国盛站在杨峰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愧疚。他看了看长椅上蜷着的猴子，又看了看杨峰，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杨老弟，这事是我没安排好。我交代了童健涛放人，没想到他阳奉阴违，害你朋友受了这么大罪。是我的疏忽。” 杨峰摇了摇头：“沈哥，你已经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连门都出不去。猴子的事不怪你，是下面的人胆子太大。” 沈国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带你朋友回去治伤。夜市那边我明天就让人去整顿，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一家一家过。你小姨以后想摆摊，谁也拦不住她。” “谢了。” 杨峰没有再客套，弯下腰把猴子从长椅上扶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架地往外走。猴子身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里还咬着笑：“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市首都亲自来接你……” “少说话，省点力气。” 陈卓跟在后面，冯归元带着几个人也上了车。几辆车排成一队，驶离了西海街稽查所。 回到峰之堂的时候，卷帘门已经被冯归元的人提前修好了，扭曲的几块凹痕敲平了，虽然能看出痕迹，但至少能正常开关了。杨峰扶着猴子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灯火通明，刘桂兰和杨连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小姨和小姨夫也躺在里面的病床上。 看见杨峰回来，刘桂兰第一个站了起来，看见猴子身上那些伤，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猴子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杨峰没有细说：“妈，你别担心，我来治。” “峰子……”小姨此时也是站起身，满脸担忧。 杨峰走到她床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小姨，事情已经解决了。砸摊子的那些人全被抓了，稽查所的人也换了。夜市那边以后不会有人闹事了，你们想回去摆摊就回去摆。” 刘桂香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有些哽咽：“峰子……小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姨夫没本事，啥事都得靠你……” 杨峰握了握她的手：“都是家里人，说这些干什么。等腿好了，想摆摊就继续摆，不想摆了我给你找个别的营生。” 刘桂香红着眼点了点头。 “我先去给猴子治疗一下。”杨峰说着把猴子扶进里面的治疗室，关上了门。 猴子躺在治疗床上，身上的衣服全是脚印和破洞，揭开t恤的时候，杨峰看见他肋骨处一大片青紫，颜色深得发黑，已经肿了起来。手臂内侧有几道棍子打的淤痕，后背全是细密的挫伤，应该是被人用脚踩着碾出来的。 “哥，疼……”猴子第一次在杨峰面前叫了疼。 杨峰没有说话，从桌上抽出银针包，展开了铺在旁边。他在猴子肋间找到断裂的位置，真气先探进去一圈，确认了断骨的位置和缝隙。然后捻起银针，手指稳定如磐石，一针一针刺入穴位之间。真气顺着针尖渡入，像一条温热的河流，包裹住断骨的两端，一点一点将它们拉回原位，然后开始温养周围的经脉。 猴子本来咬紧了牙等着疼，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没什么感觉了。肋间那股火辣辣的疼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青紫的痕迹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淡，从深紫色变成浅紫，再从浅紫变成淡黄。 “哥……你这医术也太神了吧……”猴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叹。 “别动，还有背上的伤没处理。”杨峰换了银针，在他脊柱两侧的穴位上又施了一遍针，把积压在内层的淤血一点一点逼出来，让真气重新疏通被堵塞的经络。 一套治疗下来，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猴子从治疗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疼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肋骨被固定住了，虽然还有些酸软，但至少能自己活动了。他在床上扭了两下，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精神头。 “哥，你这功夫也太厉害了。”猴子盯着杨峰的手，“那个……你这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杨峰收银针的手顿了一下。他想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把银针包合上：“我教你学不了。” “为啥？” “这东西讲传承，我给你的，你拿不到。这样吧，我给你找了个老师。” 第240章 新的发展方向 杨峰带着猴子出了治疗室，走到外间。陈卓正靠在墙边玩手机，冯归元和他那几个兄弟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峰朝陈卓招了招手：“猴子就交给你了，跟我那帮兄弟一起练。” 陈卓收起手机看了猴子一眼，点了点头。 猴子满脸好奇地打量着陈卓：“哥，他行不行啊？看着比我还小几岁。” 杨峰没有回答，回头看了陈卓一眼：“试试他。” 陈卓也不废话，抬手朝猴子的肩膀拍了一下。拍得不重，而且手掌根本没有碰到猴子的肩膀，但猴子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陈卓，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猴子两步跑到杨峰面前，“哥，我能不能练成和他一样厉害？” 杨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严肃的说道：“能练成什么样，就看你是不是努力认真了，我可以这么和你说，全省也找不到几个比他厉害的人。” 猴子听了这话心里很是震惊，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这么厉害？但他不会怀疑杨峰的话，哥是不会骗他的。 杨峰此时注意到冯归元还坐在长椅上，一直没走。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走过去：“冯馆主，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带人过来，我妹妹那边不好办。” 冯归元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郑重。他看了杨峰两秒，然后忽然单膝跪了下去，一只手撑在地上，腰板挺直：“杨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抢您树、威胁您合作，是我有眼无珠。今天您不跟我计较，我冯归元心里有数。从今往后，我跟您混。” 杨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扶他：“起来，不用这样。之前的事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你不用怕我，起来说话。” 冯归元没有起，抬起头认真地说：“杨先生，我不是怕您。您实力强，是武师，但我冯归元跪下不是因为怕。我是真心想跟着您。您有本事，有手段，但有些事您不好亲自出手。像今天这种情况，您一个人能打，但您家人呢？您朋友呢？总不能每次出事了您都自己跑。我在平安县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兄弟几十个，人我管得住，事我办得明白。您收下我，以后这些事我来跑。” 杨峰看着他单膝跪在地上的样子，听着他说的话，心里动了一下。 冯归元说得有道理。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事。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冯归元带人及时赶到，他妹妹那边就悬了。他总不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绑一个安保。 而且——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有医馆，为什么不能也开一个武馆？医馆治病救人，武馆收徒授艺，两边一结合，既能培养自己的人手，又能把摊子铺开。他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总要有人帮他分担。 “你起来。”杨峰说，“你提的这事我答应。” 冯归元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杨峰看着他，“我准备开武馆，你带着你的人过来。不光是打架，医馆也需要人帮忙。你们能打，也能扛活，能干的事不少。” 冯归元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没问题。我那些人什么苦都能吃，您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干。” 杨峰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冯归元一眼，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很认真：“冯哥，既然你要跟我，那我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后跟着我，不能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能答应，咱们就谈下一步。不能答应，今天的事我照样谢你，但以后各走各路。” 冯归元听完，脸上的表情正经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杨峰的眼睛，点了头：“杨先生，你放心。我冯归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点规矩我懂。从今往后，我手下那帮兄弟谁敢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第一个收拾他。” 杨峰点了下头，又问：“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 “算上我，一共三十七个。”冯归元说，“最强的是我，暗劲后期。然后是薛耀东和郑琪，两个人都是暗劲中期。下面还有五个暗劲初期的，剩下的都是明劲。” 杨峰听完，心里有了数。三十七个人，一个暗劲后期，两个暗劲中期，五个暗劲初期——这个实力放在省城周边的县城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但要真正撑起一个武馆，还不够。 这会儿小姨小姨夫已经回病房睡觉了，父母也回家了，所以没有外人，杨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我以前开峰之堂，是打算用医馆来发展势力，把医馆开遍全省，既能赚钱，也能结识大人物当人脉。但黄花梨被抢的事，还有今天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光有钱、光有大人物的人脉也不够，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从冯归元身上扫到陈卓身上：“所以从今天起，峰之堂不只是医馆，也是武馆。我们不会对外招普通弟子，只招收精锐。” 冯归元的眼睛亮了一下。 杨峰继续往下说：“陈卓，以后你就是武馆总教习。薛耀东、郑琪，你们两个是教习。” 陈卓站在旁边，本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听到这话却皱了一下眉：“我要跟在你身边。” 杨峰拿他没办法，想了想才说：“你先当几天总教习，先把人带上路。也不耽误你跟在我身边，平时你教他们，有事你跟我走。等过一阵我再找个能接替你的人来当总教习。” 陈卓抿着嘴想了一下，算是勉强答应了。 杨峰又转向冯归元：“武馆和林场的护卫分为两个堂，武堂，你是堂主。军堂，魏军是堂主。” 冯归元点头：“行，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杨峰看了陈卓一眼，又补了一句：“过几天我教你一部功法。” 陈卓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虽然没有笑出来，但那股子高兴是藏不住的。 第241章 杨峰，帮我抽他 杨峰跟冯归元又说了几句细节上的事，才带着陈卓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刘桂兰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她见杨峰和陈卓回来了，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吃早饭。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煎饼，热气腾腾的。杨峰吃了两大碗，陈卓也安安静静地吃了两碗，吃完饭杨峰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才带着陈卓出门，开车回了省城。 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车子停在医馆门口，杨峰推门进去，一楼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墙面刷了新的乳胶漆，地面铺了浅色的地砖，药柜已经安好了，几盏吸顶灯亮堂堂的。空气里还有新装修的味道，但已经不浓了。 周建国正弯着腰在一楼角落里整理药柜，看见杨峰进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笑：“师父回来了？你看看，装修差不多了，药柜也装好了，下周就能开业。” 杨峰转了一圈，确实很满意：“辛苦了。” “不辛苦。”周建国摆了摆手，“对了，这两天来了不少医科大学的学生，都是看过那天你在楼下救人的视频来的。我挑了几个有悟性的留下实习，都是好苗子。” 杨峰点了点头：“下周开业，你盯着就行，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这时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峰！” 杨峰抬头一看，孙子语从一辆银色的轿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省城的医馆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大气多了。开业的时候我一定来捧场。” 杨峰笑着点了下头：“那太好了，有孙家大小姐坐镇，我这医馆生意肯定好。” 孙子语被杨峰夸赞的心里美滋滋，突然她想到一件事，脸色郑重起来问道：“杨峰，我问你件事——你跟徐家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杨峰看了她一眼。 “昨天徐家办酒宴，庆祝徐老成为武师，省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孙子语看着他，“但你没去。而且徐依依身边一直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杨峰沉默了，然后也没有瞒她，把徐家和楚家的事情大概说了下：“徐老有意让徐家和楚家联姻。” 孙子语听完，沉默了一瞬，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没地方住了？” “正要去找。” 孙子语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你没把我当朋友是吧？徐家能住，我家不能住？你刚来省城的时候不也是住在我家吗？怎么，现在混出息了，就看不上我家了？” 杨峰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无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陈卓也跟着我。” 孙子语脸上的得意还没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还不简单，楼上那一层也是我买下来的，让他住楼上就是了。” 杨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有钱真是豪横。” 孙子语笑着白了他一眼，拿出钥匙递给陈卓：“楼上东西都是齐全的，你就住那间朝南的卧室就行。” 陈卓接过钥匙，没说话，点了点头。 这时医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五六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鞋底在刚铺好的地砖上蹭出一道道灰印。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染了一头黄毛，他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流里流气的，叼着烟，东张西望，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地盘一样。 周建国迎了上去，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不满提醒道：“几位，不好意思，我们医馆还没正式营业，要过几天才开门。” 黄毛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把推在他肩膀上：“我知道没营业呢，我找你们医馆负责人。” 周建国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扶住药柜才稳住身形。他心里有了火气，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就是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 黄毛身后走出一个男人来。那男人三十五六岁，身材中等，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看着像是花了大价钱做的。他下巴微抬，目光从周建国身上扫过去，语气直愣愣的：“我问你，你们医馆需要多少药材？” 这话问得奇怪，像是周建国已经跟他谈好了要买他的药材一样。 周建国眉头一皱：“我们不需要买药材。” 黄毛一听，两步又走上前来，抬手就要推周建国：“你这老头怎么不上道呢？我大哥在跟你商量吗？是问你！要多少！不是问你买不买！听不明白话？” 周建国被他推得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峰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站在周建国前面，看着对面那几个人，声音不高：“我们不买药材，你们走吧。” 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指着杨峰的鼻子：“你他妈谁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目光越过杨峰，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孙子语。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子语，嘴角的烟都忘了抽，灰掉在了衣服上也没察觉。 “哟……”黄毛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就要往孙子语脸上摸，“妹子长得真不错啊——”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孙子语的脸，脚底下就空了。 杨峰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黄毛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玻璃门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剩下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那个带纹身的男人沉着脸开了口，但目光却是落在孙子语身上的。他上下打量了孙子语一遍，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佻：“妹子，一个月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不还价。” 这话把孙子语当什么了？堂堂孙家大小姐，被人当面说这种话。 孙子语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看向杨峰，语气干脆：“杨峰，帮我抽他。” 杨峰点了点头，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242章 拆医馆 “啪！” 纹身男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他捂着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真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重。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怒意：“草，给我废了他！” 剩下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杨峰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人一脚，一人一拳。第一个冲过来的被他抬腿踹出去两三米，砸翻了一把椅子。第二个的拳头还没到他面前，他已经一拳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胳膊一软就垂了下来，整个人蹲在了地上。第三个、第四个，跟前面两个一样，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就倒了。 不到十秒钟，地上就躺了一堆人。 杨峰踩着那个纹身男——谢志坤的胸口，俯身下去，又抬手扇了他两个嘴巴。 “啪！啪！” 声音又脆又响。 谢志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咬着牙，恨恨地盯着杨峰，声音含混不清：“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 杨峰抬手又是两个嘴巴。 “啪！啪！” 谢志坤的嘴角破得更厉害了，两边脸高高鼓起，眼睛都快被肉挤成一条缝了。他张了张嘴想再放狠话，但对上杨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峰看着他，语气很淡：“你嘴硬，我可以帮你治治。” 谢志坤不说话了。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但他不敢再还嘴了。这个人下手太狠，太稳，每一巴掌都像是算好了力度，既不会把他打晕。 杨峰松开脚，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不管你们是谁，以后别来我这医馆闹事。下次来，下场比今天更惨。” 他弯腰拎起谢志坤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提到了门口，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几个人一个个扔到了门外。 杨峰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转头看向孙子语：“你没事吧？” 孙子语摇了摇头，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缓缓开口：“谢志坤……这个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 杨峰愣了一下：“耳熟？这人很有来头？” “难道这个谢志杰还有大背景吗？比你们几大一级家族还牛？比大古武馆还牛？” 孙子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屑。她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懒得理会的意味：“就他？还敢和一级家族比？还敢和大古武馆比？他也配？” 她转头看向杨峰，语气随意地解释道：“谢家是省城的二级家族，排不上号的。这几年实力发展得快了一点，一直想挤进一级家族的门槛，但还差得远呢。你不用在意他，翻不起什么浪来。” 杨峰确实没放在心上。连黄家那样的硬骨头他都当面敲过了，一个二流家族的小少爷，他还不至于当回事。 谢志坤带着黄毛和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离开医馆，拐过两条街，脚步才慢下来。他捂着脸，两只手碰都不敢碰那两片肿得老高的腮帮子，眼睛里全是杀意。 黄毛在旁边添油加醋：“坤哥，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小子太他妈狂了，当着您的面打人，这不光是打您的脸，是打您谢家的脸啊！” 谢志坤咬着牙，疼得他嘶了一声，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忽然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不过那女人……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淫笑：“大哥，是不是在樱花热的小电影里看过？长得那么带劲，我看就是个拍片的料……” 谢志坤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淫笑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孙子语那张冷艳的脸，只觉得身体一阵发热。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医馆要砸，那女人也得弄到手。 回到谢家别墅，谢广申正在客厅里喝茶。谢志坤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儿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爸！你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谢志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又急又委屈，“我今天就去一个新开的医馆转转，那个老板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还说谢家算什么东西，来一个打一个！” 谢广申听完，脸色铁青，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小小医馆，也敢动我谢家的人？” 他转头冲外面的管家喊了一声：“去，把胡彪叫来！” 不多时，胡彪从外面走进来。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两臂粗壮，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老练的武者。谢广申没有多废话，直接吩咐：“你带人，去把那个医馆给我拆了。” 谢志坤大喜，连忙站起来：“我也去！” 谢广申看了儿子一眼，没拦：“去吧。让胡彪护着你。” 谢志坤带着胡彪出门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几分神气。他太清楚胡彪是什么人了——罡劲初期武者，虽然在省城算不上顶尖，但在普通势力面前绝对可以横着走。他身后还跟着五十号武者，虽然大多只是明劲和暗劲初期，但凑在一起就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力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医馆门口，把半条街都堵住了。 医馆里的周建国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外面动静不对，抬头往窗外一看，手里的药罐差点没拿稳。 杨峰刚才已经带着孙子语出去吃饭了。 周建国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峰的电话，声音都在抖：“师父！医馆外面来了好多人！密密麻麻的，看着都不是善茬！” 杨峰接了电话，听他说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孙子语：“是谢家的人，又来了。带了人围医馆。” 孙子语放下手里的饮料杯，笑了一下，语气笃定：“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安排了什么？”杨峰有些疑惑。 孙子语放下手中饮料，站起身神秘的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热闹。” 第243章 带着诚意来 医馆外面，谢志坤站在人群前面，脸肿得跟馒头一样，但腰板挺得笔直，冲着紧闭的玻璃门喊话：“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今天不把那小娘们和那小子交出来，我把你这破医馆拆了！” 周建国隔着玻璃门回了一句：“你们敢胡来，我马上报稽查所！” 谢志坤冷笑一声：“报！你报！今天你报谁都没用！” 胡彪站在他旁边，看了看手表，语气平淡：“五分钟，人不出来，直接拆。” 周建国急得直转圈，刚装修好的医馆，要是就这么被拆了可怎么办？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彪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 结果就在这时，十几辆黑色轿车和商务车从街道两头陆陆续续地开过来，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上百号人从车里下来，身上没有统一的制服，但个个身形精悍，目光凌厉。他们并不喊话，也不动手，只是默不作声地散开，把谢志坤带来那五十个人围在了中间。 一个圆形的包围圈，安静地成形了。 胡彪的脸色变了。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人，扫了一眼他们的站姿和呼吸节奏，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些人全都是武者。一百多号武者，在省城能一次性调动这个规模的，至少也是个二级家族。 谢志坤没看出来，还在对着门喊话。 胡彪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坤少，别喊了。对方有准备。” 谢志坤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异样，他环顾一圈，脸上的嚣张表情慢慢僵住了。 人群分开一条路，杨峰、孙子语、陈卓三个人走过来。杨峰走得不紧不慢，路过那些谢家武者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孙子语站到了包围圈中间，看了一眼胡彪，又看了一眼谢志坤，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杨峰忍不住对孙子语问道：“这些是你安排的？” 孙子语点点头，笑着说道：“怎么样，这戏好看吧？” 杨峰忍不住赞叹，孙家果然是大家族啊，一百多号武者，虽然大部分都是明劲，但这动员能力也很可怕了啊。 胡彪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武者，能够一次性召集这么多的武者，最起码也要是个二级家族了啊！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几位，今天这事我谢家认了。不知几位是哪个家族的？报个名号，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今天放我们走，这事儿一笔勾销。” 孙子语看着他，笑了一声：“一笔勾销？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你把我们当幼儿园小孩？” 她转头看向杨峰，声音随意：“帮我抽他。” 杨峰冲陈卓扬了扬下巴。 陈卓抬手一巴掌抽在胡彪脸上。罡劲初期的胡彪在这巴掌面前，连躲都来不及。 “啪。” 声音清脆，胡彪的左脸瞬间红了一片。他捂着脸后退半步，眼睛里又惊又怒，那股被当众羞辱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能找来这么多武者，说明你也是家族子弟。既然是家族子弟，省城谢家你总听说过吧？你要想清楚后果！” 孙子语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叫孙子语。”她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胡彪脸上的戾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谢志坤也安静了。刚才还在叫嚣、威胁、要叫人把医馆砸了的嘴，此刻闭得紧紧的。他看着孙子语那张冷艳的脸，脑子里那些淫邪的念头一下子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眼熟，是在宴会上见过。但那几次宴会，他都是坐在角落里的桌子上，隔着老远看着主桌那边觥筹交错。孙子语坐在孙家老爷子的旁边，被一群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围着敬酒，他一个二级家族的晚辈，连走近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二级家族，没资格和一级家族同席。 胡彪的反应更快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羞愤硬生生压了下去，往前迈了半步，腰弯了下来，声音比之前低了八度：“孙小姐，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我保证，从今往后谢家绝不会再踏足您这家医馆半步。” 孙子语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和我谈条件？你也配？” 她抬手挥了一下，身后那些护卫立刻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胡彪和谢志坤按住了。两人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动弹不得。 “你——”谢志坤挣扎着抬起头，脸涨得通红，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我谢家也不是好惹的！你们孙家再厉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孙子语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谢志坤的脸本来就肿着，这一巴掌下去，嘴角又渗出了血。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让我看看你谢家怎么不好惹。带回去。让谢广申亲自上门来要人，带诚意来。” 护卫架着两人往车那边走，一路上谢志坤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但没人理他。胡彪则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低着头任凭护卫把他塞进了车里。 几辆车发动引擎，载着人离开了。 医馆门前安静下来，那些被谢家带来围场的武者早就在胡彪被制住的时候散了，纷纷跑回去找谢广申报信儿。 杨峰站在孙子语身边，看着她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了：“这样好吗？谢家我没放在眼里，也不怕得罪他们。但你出手了，就是孙家和谢家之间的事了。” 孙子语转头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散了，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随意的样子：“一个小小谢家而已，对我来说算不上麻烦。” 她都这么说了，杨峰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进医馆，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老周，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第244章 紫色有韵味 周建国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已经散去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杨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老师，你的事我管不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家医馆给你经营好。” 杨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建国是他收的徒弟，虽然年纪大，辈分在那摆着，但周建国从来不以长辈自居，叫“老师”叫得顺口，做事也踏实。杨峰心里有数。 杨峰也带着陈卓，跟孙子语一起回去休息。 等进了电梯，先是停在孙子语所住的那一层，孙子语出了电梯，结果发现杨峰和陈卓一起还站在电梯里。 “你上去做什么？”孙子语问道。 杨峰回过头，一脸茫然：“楼上既然是你的，我和陈卓都住上面不就好了？” 孙子语看着他，心里有些气。她不知道这个杨峰是真没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但她没有把话说破，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他住上面，你住下面。你上次住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被褥都在。” 杨峰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只好也走出了电梯。 只剩下陈卓自己，坐着电梯去楼上了。 杨峰跟着孙子语进了门。门关上之后，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暖黄色的光在两人之间铺开，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还是住上次那间客房，但这次感觉和上次不太一样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又像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我去洗澡了。”孙子语说了一句，转身进了主卧。 杨峰松了口气，也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擦了擦头发，只穿了一条短裤就出来了。刚拉开浴室的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取而代之的是墙边一圈彩色的氛围灯，暗紫色的光在客厅里缓缓流转。孙子语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裙，深红色的，料子薄而柔软，贴着身体勾勒出肩颈和腰身的线条。她的一双腿交叠着放在沙发上，穿着紫色的丝袜，从脚踝到大腿，在紫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他。 杨峰站在浴室门口，上半身的肌肉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腹肌的线条在暗光下棱角分明。他平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此刻被孙子语这么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过来坐。”孙子语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 杨峰走过去坐了下来。沙发是软的，他坐下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一侧倾斜了一下，肩膀离孙子语只有不到一个拳头远。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更像是一种香水，混着红酒的果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哪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那么一瞬，落在那双紫色丝袜包裹的腿上。修长，丰腴，丝袜在灯下透着细密的光泽。杨峰的喉结动了一下，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嗯，紫色果然有韵味。 孙子语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把另一只酒杯递给他：“陪我喝一杯。” 杨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红酒不烈，入口醇厚，带着一股微微的甜。 “你是有心事？”杨峰问。 孙子语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淡红的酒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其实大家族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 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画上，像是在对杨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别看孙家做到省城一级家族，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顶天了。但其实在其他地方，还有更强大的势力。比一级家族强多了，比大古武馆还要强。” 杨峰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们这些一级家族，都要有一个这样的大势力做靠山才行。不然别人凭什么让你在当地圈钱？凭什么让你安稳坐着？你拿到的每一分钱，都要有人替你扛着上面的压力。”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最近，中南地区的两个大势力在交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站队的问题。站错了，可能整个孙家就没了。” 杨峰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正色问道：“你说的这两大势力，实力有多强？“ 孙子语端着的红酒停在唇边，目光沉了沉：“至少要有三位武师坐镇，才能称为大势力。“ “三位武师……“杨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现在是炼气三层，能和武师级别的人交手，但三位武师同时出手的话，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咱们g省呢？有没有这样的大势力？“ 孙子语摇头：“没有。全省最强的家族都在省城了，不过都只是一级家族的水准。唯一超然于这些家族之上的，是大古武馆。“ “那现在……“ “现在多了一个徐家。“孙子语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老徐家那位老爷子突破了武师境，省城的势力格局要变了。今后徐家不再是普通的一级家族。“ 杨峰沉默不语。 “武师级别的存在，放在过去，整个省城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可徐老爷子一出，格局立刻就变了。“孙子语的声音透着疲惫，“我孙家几代人经营，攒下的底子，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步棋而已。“ 杨峰看着她喝得微红的脸颊，心里有些不忍。他虽然是孙氏骨泰宁的合作方，但孙家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姐，你也别想太多。“ “呵。“孙子语笑了一声，抬眼看他，醉眼迷离的，没了平时干练强势的模样，“弟弟，你别看姐姐我平时一副能干的做派，又是谈生意又是管公司的，可有时候，姐姐也想要一个男人的肩膀靠一靠。“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杨峰，脸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肩膀……能借姐姐靠一下吗？“ 这话问出来，杨峰的呼吸都粗了两分。 这种时候，哪个男人能说出个“不“字？那真是枉做男人了。 他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第245章 六千万 孙子语整个人便软软地靠了过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清甜沁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沐浴露混着香水的气味，又像是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杨峰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到一条腿搭了上来——那条裹着紫色丝袜的长腿，轻盈地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只手鬼使神差地就放了上去。隔着薄薄一层丝袜，冰凉的，光滑的，带着女人肌肤特有的细腻触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天灵盖。 孙子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夹紧了腿。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反而让杨峰的手顺着她的膝盖往上滑了几分，丝袜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一路往深处探。 孙子语缓缓抬起头来。 客厅里的氛围灯晕出暖紫色的光，她的眸子里映着那点光，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春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杨峰甚至能看清她嘴唇上沾着的红酒渍—— 叮铃铃铃！ 手机震动加铃声同时炸响，茶几上的屏幕亮得刺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对视了半秒，孙子语先坐直了身体，那条腿也从杨峰身上收了回去，拢了拢睡裙的领口，别过头去假装喝酒。 杨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徐怀仁。 他压下心底那股燥火，按下接听：“徐叔叔？“ 对面传来的声音异常冷硬，像是压着火气：“杨峰，你马上过来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你是不是得罪了谢家？“徐怀仁的声音沉得像一潭死水，“现在谢家已经放出悬赏，五千万要你的命。你先过来，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 孙子语凑过来听见了，皱眉道：“谢家？他们对你还敢动手？“ 杨峰把徐怀仁和他说的话对孙子语说了一遍。 “谢家这是找死！“孙子语直接站了起来，脸色冷峻，“你先别急着去徐家，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护卫队直接压过去——“ “别急。“杨峰按住她的手腕，“我先去徐家看看情况再说。一个谢家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孙子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地下车库，红色那辆法拉利，你开去。“ 杨峰也不跟她客气，接过钥匙，换好鞋匆匆下了楼。地下车库里果然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低趴的流线型车身在灯下泛着光，引擎一打火，浑厚的轰鸣声从车尾涌出来。 从孙子语家到徐家别墅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杨峰一路几乎没怎么踩刹车，法拉利在省城夜路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徐家门口的护卫认得他的车，隔着老远就打开了铁门。杨峰把车停好，大步走进别墅大厅。 徐怀仁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他看见杨峰进来，手里那杯茶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胡闹！“ 杨峰脚步一顿：“徐叔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徐怀仁站起来，指着他，“开个医馆能开出这么大的事来！谢家是二级家族里最有希望升上一级的，你得罪这样一家，想过后果没有？“ 杨峰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徐怀仁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耐着性子开口：“徐叔叔，这是我和谢家的私怨，不会牵连到徐家。“ “不会牵连？“徐怀仁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医馆用的是我徐家的产业，谁查不出来？你当谢家是傻子？你说不牵连就不牵连？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连串的训斥劈头盖脸砸下来，杨峰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徐家主。“他改了称呼，一字一句地开口，“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如这样——你把那医馆卖给我，从此医馆和徐家再无任何瓜葛。如何？“ 徐怀仁的瞳孔猛地一缩，眯起眼睛看他。 他原本的打算并不是要和杨峰撕破脸。他把杨峰叫来训斥一通，是要让这个年轻人低头，乖乖认错，然后为徐家所用。杨峰虽然不能做他的女婿，但这身本事、这份人脉，放在哪里都是一块好料，徐家正处在上升期，正需要这种有本事的人。 可杨峰倒好，直接要划清界限。 “杨峰，“徐怀仁沉声说，“你别忘了，你在省城是怎么立足的。没有我徐家做靠山，你连谢家这一关都过不去。你不妨想想清楚——“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如今我徐家有了武师坐镇，已经不该再当什么一级家族了。我正在谋划脱离一级家族的序列，今后的目标，是和大古武馆平起平坐，成为省城的s级家族。到时空出来的那个一级家族名额，我徐家会扶持谢家顶上去。“ 他看着杨峰的眼睛，一字字道：“所以你现在得罪谢家，就是得罪我徐家。你想好了吗？“ 杨峰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笑了。 “徐家主，你们家族之间怎么运作，我不管。谢家的事，也不用您操心，我自己会处理。“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徐怀仁从未见过的笃定，“还是那句话——医馆我买。你开个价吧。“ 徐怀仁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你想买？“他冷笑一声，“六千万。一分不少。“ 杨峰眉头一挑：“六千万？省城中心地段的商铺，这个价也太离谱了。“ “省城的房价向来高，何况是中心商业区？“徐怀仁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嫌贵可以不要。“ 他心里笃定杨峰拿不出这个数。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小子，才到省城几天？六千万，就算把他卖了也不够。他等着看杨峰面露难色，乖乖低头认错。 可杨峰只是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让人把账转过来。“他说，“到时还麻烦徐家主把合同送到医馆来。“ 徐怀仁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杨峰转身，大步走出了别墅大门。身后传来茶杯被砸在地上的脆响，他没回头。 第246章 变的陌生 杨峰的车刚驶出大门，徐家别墅二楼走廊的灯就亮了。 周思缘披着一件薄外套走下楼，看见徐怀仁还站在客厅中央，地上碎了一只茶杯，茶渍溅在进口地毯上。她皱了皱眉，弯腰把碎瓷片捡到一旁。 “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徐怀仁回头看她，脸上还带着没消的火气，“你没听见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买医馆，划清界限。我徐家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周思缘直起身，看着丈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怀仁，杨峰帮了我们徐家多少，你心里没数吗？老爷子能突破武师境，全靠他出手施针。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他救回来的——“ “那又怎样？“徐怀仁打断她，“我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识抬举。我今晚叫他来，是想让他低头认个错，今后老老实实为徐家办事。可他倒好，摆出一副要和徐家一刀两断的姿态。“ “他为什么摆出这个姿态？“周思缘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当着人家的面说，谢家是要扶持的附庸，得罪谢家就是得罪徐家——你把他当什么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周思缘走近两步，盯着他的眼睛：“怀仁，杨峰帮我们的时候，可没问过徐家能给他什么。老爷子的事、你的事、依依的事……哪一件他不是尽心尽力？就算你不打算把依依嫁给他，他也还是我徐家的恩人。你今天这样对他，传出去，省城的人怎么看我们徐家？“ 徐怀仁冷声说道：“真以为帮了我徐家几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家族，不是他一个村里走出来的泥腿子能抗衡的！” 周思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陌生的寒意。多少年的夫妻了，她头一回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好像自从老爷子突破武师境之后，徐怀仁整个人都变了，从前那个谨慎持重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野心冲昏了头的陌生人。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另一边，杨峰已经回到了孙子语的公寓。 玄关的灯还亮着，孙子语靠在沙发里，身上换了件干爽的家居服，显然还没睡。见他推门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徐家什么意思？“ 杨峰心理一暖，走到沙发边坐下，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六千万？“孙子语眉头一挑，“他可真敢开这个口。省城中心地段那个铺面，市场价顶天三千五百万。“ “无所谓。“杨峰摆摆手，“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孙子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凝重了：“谢广申昨晚连夜放出去的风声——五千万，买你的人头。我们孙家的渠道已经确认，至少有七八个罡劲高手接了悬赏，正在往省城赶。“ 杨峰冷笑：“七八个罡劲？“ “对。“孙子语看着他，语气急切，“我现在叫家里派两位罡劲巅峰的供奉过来，你这段时——“ “不用，我能解决。“杨峰很是平静的说道。 孙子语一怔：“你——“ 她怎么忘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是连何月丹、陈崇虎那些老牌武师都要客气对待的存在。罡劲高手再多，在武师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那你也别大意。“孙子语叮嘱了一句，“谢家不傻，悬赏只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招。“ “我心里有数。“杨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姐，你早点睡，别熬了。“ 孙子语看着他往卧室走，喊了一声：“那你自己当心。“ 杨峰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关上房门。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杨峰在床边坐下，盘膝闭目，调整呼吸，将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起来。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晚要是有人来，正好松一松。 夜，一点点深了。 凌晨两点刚过，孙子语公寓楼外的小巷子里，六道黑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落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两条手臂上纹满了狰狞的虎头，罡劲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着。他刚站稳，就看见对面墙根下站着一个瘦高个，手里转着两柄短刃，同样是罡劲中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认出了对方——道上混的，哪个没见过谁？ “呵，老六，你也接了这活儿？“光头大汉咧嘴笑了一声。 “独眼龙，你不也来了？“瘦高个甩了甩短刃，“五千万的生意，谁不眼红？“ 话音未落，又有四道身影从暗处现身。罡劲初期、中期都有，六个人彼此打量，眼神里全是敌意和防备。五千万只有一份，谁杀了杨峰谁拿钱，这种事向来是同行冤家。 “行了。“独眼龙抬起手压了压，“都别瞪了。目标就一个，咱们各凭本事，谁先得手算谁的。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背后捅刀子，我第一个剁了他。“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算是默认了。 六人正要动作，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想杀杨峰？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六个人同时回头。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材削瘦的年轻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t恤短裤，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独眼龙打量了他两眼，嗤笑出声：“哪来的毛头小子？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那年轻人没动。 瘦高个眯起眼睛，手里的短刃转了一圈：“听不懂人话？让你滚——“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罡劲中期的全力出手，短刃划出一道寒芒直取那年轻人的咽喉。速度、角度、力道，都无可挑剔，在道上做这一行的，手上没点真功夫活不到今天。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那年轻人只是抬了抬手，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瘦高个就已经撞在了巷子对面的墙上，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塌塌地滑了下来，手里的短刃叮当落地。 第247章 怎么这么安静？ 巷子里安静了半秒。 剩下五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独眼龙脸上那股嚣张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缩紧：“你——你是武师？！“ 能一招秒了罡劲中期的，只有武师。 那年轻人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撤！“ 独眼龙反应最快，转身就要往外掠。其他几个人也毫不含糊，罡劲高手平时在道上横行霸道，可碰上武师，十个罡劲绑在一起也是送菜。武师和罡劲之间的鸿沟，不是靠人多能填平的。 可他们刚转身，就看见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脚踩一双千层底布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来。面容枯瘦，可那双眼睛里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善茬。 几个人看清他的脸，脸色瞬间煞白。 “方、方老！“ 省城明面上数的出来的武师就那么几位，方子祥是其中之一。虽然之前在医科大事件中被杨峰一巴掌抽飞过，可在省城这些罡劲武者眼里，方子祥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他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那个层次。 独眼龙腿都软了：“方老……您、您也是来……“ 陈卓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柄绷紧的弓。他死死盯着方子祥，瞳孔里全是戒备。杨峰和方子祥起冲突的时候他还不在，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但刚才那几下出手干净利落，明显是个硬茬子。 方子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敌意，主动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拱了拱：“这位兄弟，刚才见你阻拦这些贼人，保护杨先生，一定是杨先生的朋友了。老哥我也是杨先生的朋友，所以你不用视我为敌。“ 陈卓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没听峰哥说过有你这么个朋友。“ 方子祥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讪讪地放下手。他当然不是杨峰的朋友。上次在医科大事件里，他被杨峰一巴掌抽飞出去，脸都丢尽了。可也正是那一巴掌，让他回去之后越想越心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就把一个武师抽飞了，这是什么概念？他托人打听了杨峰的底细，越打听越坐不住。 杨峰不光自己是武师，跟何月丹、陈崇虎这些老牌武师都有交情，背靠莫老、孙家，徐家——这样的人，放眼整个省城，谁敢惹？ 方子祥的算盘打得清楚：他自己一把年纪了，卡在武师初期寸步难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靠实力往上走没指望，那就换个路子。如果能跟在杨峰身边，哪怕只是打个下手，将来杨峰腾飞了，他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他听说谢家悬赏杨峰的命，连夜就赶来了。 “这位兄弟，“方子祥抬手指了指对面那几个人，“这几个，就是我要送给杨先生的见面礼。“ 说完他就动了。 地上那几个罡劲杀手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求饶或逃跑，方子祥的巴掌就到了。独眼龙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就挨了一掌，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又在墙面上弹了一下才落地，当场昏厥。瘦高个想翻身跑，被方子祥一脚踩住了脚踝，咔吧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过去了。剩下几个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方子祥出手如风，短短十几秒钟，六个人整整齐齐叠在地上，叠得像一摞人肉沙包。 方子祥收了手，轻轻拍了拍袖子，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陈卓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六个人，又看了看方子祥，总算把警惕稍稍压下几分。他把手机掏出来：“我去告诉峰哥。“ “兄弟等下——“方子祥伸手拦住他，语重心长地劝道，“这个点了，杨先生想必已经歇下了。你我既然是要跟着杨先生做事的人，这点小事就理应为先生分忧。今晚的事，明早再说也不迟。“ 陈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两人把地上那六个半死不活的杀手拖到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里，找了间空置的储藏室扔进去，又用锁链拴了手脚，这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峰从卧室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他盘膝运功等到半夜，别说杀手了，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他走到客厅，看见孙子语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摆在桌上，可这位孙家大小姐正坐在餐桌边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 “不应该啊……“ 杨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姐，你念叨什么呢？什么不应该？“ 孙子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凝重：“不对劲儿。谢家开了五千万的悬赏，那么多罡劲高手接了单，昨晚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以谢家的作风，他们巴不得你今晚就死——昨晚越安静，越说明有问题。我得让家里查一下，看看谢家是不是另外安排了什么后招。“ 杨峰往嘴里塞了口煎蛋，含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别瞎琢磨了。“ 孙子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她起身去厨房倒牛奶，顺口问了一句：“陈卓呢？叫他也下来一起吃吧，我做了不少。“ 杨峰掏出手机给陈卓发了条消息。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 孙子语放下牛奶杯，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是陈卓和方子祥两个人，一人手里拎着三四个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提在手里。那几个被拎着的人全都软塌塌地垂着头，鼻青脸肿，昏迷不醒。 孙子语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扫向方子祥。 她的第一反应是：方子祥也是冲着那五千万来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方子祥是来杀杨峰的，陈卓不可能和他一起站在门口。 不等她开口问，陈卓先迈步走了进来，把那三个人往客厅地上一扔，对杨峰道：“峰哥，这些人是昨晚要来害你的，被我抓起来了。“ 方子祥连忙跟上一步，把手里那三个也放在旁边，急急开口：“杨先生，还有我。“ 陈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漏掉了方子祥，偏过头补了一句：“对，还有他。“ 杨峰的目光从地上那几个杀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子祥脸上，眉头微微一挑：“方子祥？你怎么在这儿？“ 第248章 方大师的诚意 方子祥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双手抱拳又拱了拱：“杨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表个态——今后我想跟在您身边。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杨峰放下手里的面包，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心里当然清楚方子祥为什么来——省城就那么几个武师，方子祥跟他在医科大结过怨，现在突然跑来献殷勤，无非是看中了他的势。可杨峰不在乎对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要这个人是真心跟着他干，那就够了。 “你确定是真心的？“杨峰问了一句。 方子祥把腰板挺得笔直：“千真万确！“ 杨峰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敢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你也看到了——不光我是武师，我身边这位兄弟也是武师。你觉得两个武师一起动手，你能跑得了？“ 方子祥苦笑了一下。他昨晚亲眼看见陈卓一招秒了罡劲中期的杀手，心里早就有数了。杨峰一个人他就打不过，再加上一个同样年轻的陈卓——别说跑了，他能站着把话说完都算运气好。 可这恰恰是他最看重的一点：两个年轻武师绑在一起，未来有多大的想象空间？ “杨先生放心，我方子祥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认准了的事就不会反悔。“他正色道，“我昨晚赶过来，就是为了向您证明我的心意。“ 杨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行。既然如此，以后你就是我武馆的总教习，负责带下面那几个教习，培养弟子。好好干。“ 方子祥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委以重任，眼睛都亮了，连连拱手：“馆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培养弟子！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卓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他本来被安排了总教习的活儿，心里一直觉得麻烦——他只想守在杨峰身边，不想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这下好了，来了个方子祥接手，他不用再操那份心了。 陈卓垂手指了指地上那六个人：“峰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杨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叠成一团的六名罡劲杀手，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省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去通知谢家——今晚，我要去谢家登门拜访。“ 他又偏过头看向陈卓：“通知武馆所有人，今晚跟我一起去谢家。“ 陈卓点头，转身去打电话。方子祥站在客厅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亮着光。 省城的夜，今晚要变天了。 谢家别墅的书房里，谢志坤一大早就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爸，昨晚怎么样？那些杀手得手没有？“ 谢广申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面色阴沉。他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谢志坤瞪大了眼睛：“不能啊！五千万！整整五千万！那些杀手都是瞎子聋子？没人动心？“ 谢广申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语气压得很低：“不可能没人动心。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只能说明一件事——去的人，全都被杨峰做掉了。“ “全……全做掉了？“谢志坤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可是五千万的悬赏，肯定有不少杀手前去，他都能干掉？“ 谢广申没理他，目光转向门口。胡彪正好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躬身：“家主，我打探到了消息。“ “说。“ 胡彪的嗓音沉了几分：“昨晚有数位罡劲高手前去杀杨峰，结果全部了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谢广申猛地站起来，瞳孔骤缩，“数位罡劲高手都杀不了他？这个杨峰，真的是武师？“ 胡彪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多半是了。而且，家主——杨峰的人刚才打来了电话，说今晚要来谢家拜会。“ 谢广申的眼中寒芒闪烁，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这个杨峰，欺人太甚！他以为他会两手功夫，就能跑到我谢家来撒野？年轻人，过刚易折啊！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 胡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家主，那杨峰可能真的已经是武师境了，不能大意。我还打探到一件事——前不久他和黄家发生冲突的时候，黄家叫了方子祥方大师到场。可结果呢？杨峰一个电话，叫来了徐家、孙家，还有大古武馆！当时大古武馆的何馆主亲临，陈崇虎陈大师也到了现场给他撑腰。“ 胡彪顿了顿，语气更加慎重：“一个电话，省城两大一级家族，两位武师亲自到场。这个杨峰，不简单。“ 谢广申听完这番话，手指停在桌面上，久久没有动。 谢志坤更是直接傻了眼。他早知道杨峰有些能耐，可从来没想过杨峰在省城的人脉能到这个地步。徐家和孙家，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一级家族，随便哪一家伸出一根手指头，都够他们谢家喝一壶的。再加上两位武师——谢志坤到现在还忘不了方子祥被人一巴掌抽飞的场面，那个级别的人物，他谢家拿什么去碰？ “爸，“谢志坤的声音发虚，“现在怎么办？“ 谢广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就怕了？我谢广申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谢志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谢广申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脸上的阴沉却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冷笑。他回过头，对胡彪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办——邀请省城所有家族、所有叫得上号的势力，今晚到我谢家来赴宴。“ 胡彪一愣：“家主，您的意思是……“ “他杨峰最近在省城不是风头正劲吗？“谢广申负手而立，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狠辣，“那我就让全省城的势力都来看看，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人，今晚是怎么折在我谢家的。年轻人嘛，总是要经历些挫折才能成长。“ 第249章 三个电话 胡彪迟疑了一下，又问：“家主，那大古武馆和陈崇虎那边……毕竟是两位武师，如果他们到场站杨峰的台……“ 谢广申笑了：“大古武馆和陈大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等下就给李省首打个电话。“ 胡彪眼睛一亮。李省首的儿子和谢广申的长女谢梦可是情侣关系，两人感情稳定，就差挑日子定亲了。而谢梦自己也不是寻常人物——她在隔壁长湘省拜了武师富广元为师，深得富大师喜爱，未来在武道这条路上的前途不可限量。有这层关系在，请李省首出面打个招呼，让大古武馆和陈崇虎保持中立，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广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笑得越发从容：“只要大古武馆和陈大师不出手，单一个杨峰，一个初入武师境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是家主，“胡彪还有一层担忧，“杨峰自己也是武师……“ 谢广申转过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富大师今晚也会来。“ 胡彪的呼吸一窒，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富广元，隔壁长湘省成名多年的老牌武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肯亲自来省城给谢家坐镇，那杨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掀不起风浪。武师对武师，一个成名已久，一个初出茅庐，结果还用想吗？ “是，家主，我这就去安排。“胡彪躬身退了出去。 谢广申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同一时间，省城中心银行的大厅里，杨峰是来给徐怀仁转账的。 这两个月，杨峰给人看病赚了几十万，东深市医馆这段时间也赚了些钱，但加一起就一百万，放在以前跑外卖的时候，一百万对杨峰来说那都是不敢想象的巨款。 但现在，一百万杯水车薪。 好在有黄花梨树，上次拍卖就卖了不少钱，后来陆续又买了几颗，现在杨峰卡里还真有六千多万。 只不过这六千万转走后，又没剩下多少了。 唉，钱不禁花啊，还是要想办法多赚一些。 办完转账手续。杨峰看了一眼卡里的余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杨峰一边琢磨一边走出了银行大门，开车直奔省城的医馆。医馆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医科大学那几位学生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清点药材、摆放诊桌、调试设备，忙得热火朝天。杨峰走进去转了一圈，柜台的漆面擦得锃亮，诊室里新添了几张舒适的躺椅，连墙角的绿植都摆得整整齐齐。他对这几个学生的表现相当满意，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而诊所大门外，方子祥和陈卓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台阶两侧。 方子祥穿着件崭新的灰布褂子，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得意劲儿——他当了这么多年武师，什么时候给人当过看门的？可今天站在杨峰的诊所门口，他心里反倒觉得舒坦。跟对了人，站门口那也是派头。 陈卓则安静得多，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目光平淡地扫着街面，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十几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跟着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整整齐齐地在诊所门口停下。 车门纷纷打开，冯归元率先跳了下来，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全都穿着统一的练功服。 冯归元一下车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峰面前，站得笔直，声音洪亮：“馆主！我接到电话立刻赶来，随时听您吩咐！“ 杨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何月丹。 “喂，何馆主。“ 电话那头，何月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杨先生，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得罪了谢家？“ 杨峰眼皮一跳：“怎么了？“ 何月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李省首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不要插手你和谢家之间的事。我很抱歉，这次……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杨峰眉头微皱。李省首？他和李省首之间虽然算不上多深交情，但之前他在省城商场救了李省首的女儿，这份人情在，李省首怎么会帮谢家说话、让何月丹保持中立？ “何馆主，“杨峰问，“李省首为什么会介入这件事？“ 何月丹叹了口气：“你应该还不知道——李省首的儿子，和谢广申的大女儿谢梦有婚约。两人关系已经定了，就差挑日子。谢梦本人也不简单，在隔壁长湘省拜了武师富广元为师，深得富广元喜爱。有这层关系在，李省首出面替谢家说话，并不意外。“ 杨峰了然，沉吟两秒后说：“何馆主，你不用左右为难，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杨先生，你——“ 何月丹显然还想再劝什么，但杨峰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杨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还没暗下去，又亮了。这一回是陈崇虎。 “喂，老陈。“ 陈崇虎的语调和何月丹如出一辙，一开口就是歉然：“杨兄弟，我跟你说个事——李省首那边打了招呼，让我不要掺和你和谢家的事。我……“ “我明白了。“杨峰没让他说完，“老陈，您不用为难，这件事我能应付。“ 陈崇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想叮嘱两句，终究只说了句：“那你千万小心。“ 电话挂了还不到十秒，屏幕又亮了。这一次的来电显示让杨峰微微一怔——李方波，李省首本人。 杨峰接起来，没有先开口。 “杨先生。“李方波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透着一种身不由己的疲惫，“我先跟你道个歉。谢家那边的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我儿子和谢广申的长女有婚约在身，如今谢梦拜在富广元门下，前程大好，我若不出面，对儿子那边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今晚我当个和事佬，去谢家坐一坐，到时候双方各退一步，把这件事化解了，你看如何？“ 第250章 谢家夜宴 杨峰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李省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姿态放得够低，但他和谢家的事儿，可不是退一步就能过去的。 “李省首，我理解你的难处，不会怪你。“杨峰的语气平静，“今晚我会如约前往谢家。“ 杨峰只说会去谢家，但没说同意和解。 但李省首没听出来，还以为杨峰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笑呵呵挂断电话。 杨峰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省城九月的天空蓝得发亮，可他眼底却暗了几分。何月丹、陈崇虎这两位武师被摁住不能出手，李省首亲自出面当和事佬，再加上一个成名多年的老牌武师，谢广申这一手棋下得够精的。 冯归元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了，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馆主，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峰把面前二三十号人扫了一圈，目光在冯归元脸上停了两秒。他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局面，这个刚投靠过来的人有没有二心。如果冯归元怕了、想退，那今晚去谢家就不用带他了。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谢志坤带人砸医馆，他赶走了；孙子语把谢志坤和胡彪打了一顿放回去，等着谢广申亲自道歉；结果谢广申非但不道歉，反而放了五千万悬赏买他的命；昨晚六个罡劲杀手被陈卓和方子祥拿下；今晚他要去谢家登门拜访，而谢家那边已经请了李省首站台，更有隔壁长湘省武师作为靠山。 冯归元听完，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里，怒道：“馆主，这谢家也太嚣张了！自己儿子先惹事，还敢悬赏买命，现在又搬出省首和武师来压人——这口气不能忍，必须教训他们！“ 杨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气，心里有了数。他点了点头：“没错。我既然决定成立武馆，就不能再默默无闻地缩着。谢家想拿我立威，那我就拿谢家做那颗打响咱们名气的炮弹。“ 他盯着冯归元：“你敢不敢晚上跟我一起去谢家？“ 冯归元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声音里全是热血：“馆主您这话说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去！“ 杨峰笑了，转身朝诊所门口喊了一声：“陈卓、方子祥，过来。“ 陈卓和方子祥一左一右走过来。杨峰拍了拍方子祥的肩膀，对在场所有人说：“这位是方子祥，省城成名已久的武师，相信各位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从今天起，由他担任峰之堂武馆的总教习，负责培养弟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冯归元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只知道杨峰是武师，后来听说陈卓也是武师，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一个小武馆，两位武师坐镇？这放在省城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可现在，方子祥也来了！这可是省城明面上数的出来的老牌武师，成名几十年的人物，竟然也投到了杨峰门下！ 三位武师！他们这个刚成立的峰之堂，足足有了三位武师！ 冯归元激动得脸色发红。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师兄弟们，一个个眼睛里都在放光。加入这样一家武馆，他们这些人将来的路何止宽了一倍？别说大古武馆只有一位武师，就算放眼整个g省，也找不出第二家能和峰之堂比肩的。 什么何月丹不帮、陈崇虎不帮，那又如何？峰之堂自己就有三位武师，谁来了也不怕！ 当晚，天色刚擦黑，省城谢家别墅门前已经车水马龙。 谢广申今天把场面铺得极大，别墅前院摆了二十多桌，院子里灯火通明，投影灯把“谢府夜宴“四个字打在围墙上。省城叫得上名号的家族、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来，有的家主亲至，有的派了族中主事人，座上宾少说有上百号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时不时瞟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今晚的主角还没到。 杨峰的车队开到谢家别墅门口时，门前的迎客仆从认出了车牌，快步迎上来，没有半点刁难的意思，客气地把一行人往里请。杨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陈卓、方子祥、冯归元，再后面是三十七名统一练功服的峰之堂弟子，黑压压一片鱼贯而入。 谢广申坐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远远看见杨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件普普通通的休闲外套，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甚至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可就是这个年轻人，昨晚让六个罡劲杀手有去无回，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徐家和孙家，大古武馆这种势力。 谢广申压下心里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抬起手示意：“你就是杨峰吧，请坐。“ 杨峰在他对面落了座。院子里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谢广申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诸位，今晚请各位来，是有件事要当众说清楚。昨天，我儿子谢志坤和杨先生之间有些误会，杨先生年轻气盛，手段过激了一些，这我可以理解。可后来杨先生又让人抓了我谢家的人打了一顿，这就有些过了吧？年轻人行事，总要有个分寸，不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无法无天。“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措辞拿捏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和长辈的位置上，把杨峰说成了一个仗势欺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杨峰坐在对面，面色微微阴沉下来。 这老东西，其心可诛。当着全省城势力的面先声夺人，把脏水泼过来，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如果这时候他开口反驳，不管怎么辩，都落了下乘，成了“年轻人顶撞长辈“。 但杨峰不开口，不代表别人不开。 冯归元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撸起袖子，指着谢广申的鼻子张嘴就骂：“谢广申，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你儿子谢志坤带人砸我们馆主的医馆，这事儿你怎么不提？五千万悬赏买我们馆主的命，这事儿你怎么不提？打了谢志坤和胡彪那都是轻的，换我直接剁了他！你谢家干了一堆肮脏事，现在还想当婊子立牌坊，你当在场各位都是傻子？“ 、 第251章 一馆三武师 这一通骂又急又冲，跟连珠炮似的，满院子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谢广申脸上的从容瞬间垮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一拍桌子站起来，勃然大怒：“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了？！“ 冯归元寸步不让，嗤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院子里上百号人鸦雀无声，目光在谢广申和冯归元之间来回跳。空气像一根拉紧的弦，再用力一分就要崩断。 李方波在满院鸦雀无声中缓缓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人，这一站起来，整个院子里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谢家主，杨先生。俗话说得好，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今天当着省城诸位同道的面，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把话说开了，以后大家合作共事，不是更好？“ 谢广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点头：“亲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杨峰，嘴角的笑里带着几分狠：“杨先生，你不会不给省首面子吧？“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的人都知道谢广申打的什么算盘了。杨峰要是说“不给“，那当众就打李省首的脸；要是说“给“，那接下来谢广申提什么条件他都得接着。 杨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面色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问了一句：“那谢家主说说，怎么个各退一步法？“ 谢广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笑得越发从容，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很简单——你打了我儿子志坤，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跪下给我儿子道个歉，我谢家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峰，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表情。 院子里安静了。上百号人都在等着看杨峰怎么接这个话，有的在低声交头接耳，有的端着酒杯冷眼旁观，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神情——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嫩了。谢广申这一手布得滴水不漏，搬出了李省首当和事佬，又搬出了富广元当底牌，还把所有省城势力都请来当观众。杨峰不跪，就是得罪谢家、得罪李省首；跪了，以后在省城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局面，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坐在第一排的徐怀仁端着茶杯冷笑了一声。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偏过头看着杨峰，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家不懂事的晚辈：“杨峰啊，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不能太张扬。你以为在省城有了点人脉就可以横着走了？现在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吧？年轻人，还是要虚心的好。“ 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被全场人听见，每一个字都扎在杨峰身上。 满座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聚过来，等着看杨峰低头。 杨峰却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摆，目光越过谢广申，越过徐怀仁，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后才落回谢广申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谢广申，你哪来的脸让我给你道歉？你谢家有这个实力吗？“ 满场哗然。 谢广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没这个实力？年轻人，你在省城才来了几天，就敢说这种大话？“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双手一摊，环顾四周：“我谢家在省城经营三代，商业地产、药材渠道、安保公司、武道产业——哪一个不是行当里的翘楚？我谢家豢养的武者七十二人，罡劲高手六位，暗劲以上弟子近百！放眼省城二级家族，谁能和我谢家比肩？“ 他说着，转过身朝别墅大门方向一伸手，声音抬高了一倍：“何况，我谢家还有这张底牌——诸位，请容许我郑重介绍，我长女谢梦的授业恩师，长湘省成名三十年的武师，富广元富大师！“ 别墅大门轰然洞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灰袍老者。身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鹰隼似的扫过全场，浑身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负着手缓缓走到院子中央，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满院子的势力代表们齐刷刷站起来，纷纷拱手问候。富广元可是成名多年的老牌武师，在隔壁长湘省经营了大半辈子，门生故旧遍布中南各省，随便抖一抖脚，武道界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富广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目光落在杨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小子，你听见了。现在跪下，还有机会。“ 杨峰站在自己的位子前，看着对面这一老一少两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既然如此，“他说，“那我也介绍一下我武馆的实力。“ 他朝身后一招手，冯归元、陈卓、方子祥三人齐步上前，在杨峰两侧站定。 “我杨峰今日正式宣布——创立武馆“武峰会“！“杨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这位，冯归元，暗劲后期，任武峰会武堂堂主。我身后三十七名弟子，暗劲初期、中期不等，皆是我武峰会第一批学员。“ 他抬手一指左手边的陈卓：“这位，陈卓，武师境，任武峰会左护法。“ 在场众人还没有从“武师“两个字里缓过神来，杨峰又抬手指向右手边的方子祥：“这位，方子祥，省城成名多年，武师境，任武峰会总教习。“ 方子祥配合地挺了挺胸膛。 杨峰最后看向富广元，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本人，杨峰，武师境，武峰会馆主。“ 三个武师。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不是等着看戏的安静，是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的那种死寂。 富广元的倨傲僵在了脸上。 谢广申的笑容凝固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个武馆，三个武师？ 第252章 验验成色 开什么玩笑？别说g省了，把周边几个省翻一遍，也找不出一家武馆能凑出三个武师的。大古武馆经营了多少年，也只有一个何月丹是武师境。谢家三代经营，培养了七十二名武者，可到头来连一个武师的影子都没摸到。可现在杨峰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刚来省城没多久，身边就聚起了三个武师？ 谢广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今天敢布这个局，最大的底气就是让何月丹和陈崇虎都不能出手帮杨峰。他以为没了那两位武师的支援，杨峰就是个孤家寡人，就算自己是武师又如何？富广元坐镇，多个罡劲高手围堵，足以把杨峰压得死死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除去何月丹和陈崇虎，杨峰身边居然还有两位武师。 三个武师。 谢广申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六个罡劲杀手为什么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三尊武师坐镇，别说六个罡劲，来六十个也是送菜。 “现在的武师……成路边大白菜了？“ 富广元脸上那副高人做派已经挂不住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杨峰身后三人一番，冷哼一声：“一个刚成立的小武馆就能凑出三位武师？老夫在武道界行走三十年，从没听过这等荒唐事。小子，你的牛皮吹得太大了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袖一震，灰袍无风自动：“老夫今天倒要亲自验验成色，看看你们这几个所谓的武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广申一听，连忙凑到富广元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富大师，既然您要出手，那这一出手一定要一鸣惊人，打出威风、打出气势来！您听我说——方子祥是省城成名多年的老牌武师，实力肯定不弱。您肯定能赢，但也要打个几十招。至于那个杨峰，前不久跟方子祥交过手，方子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杨峰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陈卓：“但是那个叫陈卓的年轻人，谁都没听过他的名号。他到底是不是武师都不一定，没准是杨峰拉大旗作虎皮、滥竽充数的！就算真是武师，这么年轻的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儿去？您就挑他下手，三招之内把他打趴下，杨峰那小畜生的势就彻底散了！” 富广元听罢微微点头，觉得此言在理。他负手转过身，倨傲地抬起下巴，伸手指向陈卓，声音洪亮：“就你了！” 满院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卓。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站在杨峰身后，跟个影子似的。可此刻被富广元一指，他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嘴角慢慢勾起来，眼睛里亮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你确定选我？”陈卓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富广元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心里莫名一紧，但转瞬就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他冷笑一声：“就是你。怎么，你不会不敢出手吧？好歹也是个武师，难道这就怕了？” 陈卓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歪了歪脑袋，笑得越发诡异：“怕？我怕你后悔。” 富广元没再跟他废话，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他这几十年的武师不是白当的，出手就是全力，没有任何试探和留手。他就是要用最霸道、最快的方式，在一招之内把这个年轻人碾碎，让全院子的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武师之威！ 灰袍翻飞间，富广元的掌风已经拍到了陈卓面前，裹着一股沉闷的劲气，连旁边的桌布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陈卓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富广元来势汹汹地冲过去，下一瞬间整个人就倒飞回来，后背砸在谢家别墅大门上，把那两扇厚重的铜门撞得轰然洞开，然后滑落在地，胸口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陈卓站在原地，脚还没完全收回来。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富广元的胸口上，俯视着这个横行长湘省三十年的老牌武师，目光环顾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今后，我武峰会就是省城第一大武馆。有异议吗？” 全场鸦雀无声。 上百号人坐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些刚才还等着看杨峰出丑的势力代表们，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一馆三武师，其中随便拉出来一个年轻人都能一脚踩碎老牌武师富广元——这种实力，谁敢有异议？省城经营了几十年的格局，在这一晚被一个年轻人彻底掀翻了。 李方波坐在主桌旁，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微微晃荡着。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今天来谢家，本意是想当个和事佬，调解双方矛盾，既能给亲家一个交代，又不至于得罪杨峰。可现在看，他那个念头简直幼稚得可笑。杨峰身边站着三位武师，需要他来调解？ 杨峰没管富广元，也没管满院子噤若寒蝉的宾客。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谢志坤走了过去。 谢志坤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哆哆嗦嗦地叫着：“你……你别过来……我、我爸在这儿呢！” 谢广申见杨峰朝自己儿子走去，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连忙上前一步拦在中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拱手弯腰连声道歉：“杨馆主！杨馆主！是我谢家不对，是我教子无方！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儿子这一次，我谢家今后一定……” 杨峰站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谢家家主，语气平平淡淡的，却让谢广申后背一阵发凉：“我办事，向来一码归一码。” 他抬手指向瘫在椅子上的谢志坤：“你儿子谢志坤，带人到我的医馆闹事，这是一桩。调戏我的朋友孙子语，这是第二桩。两桩事，每桩断两肢——四肢，一根都不能少。” 第253章 省城，我为王！ 说完，杨峰动了。 谢志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杨峰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右臂上，只听咔嚓一声，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左臂，右腿，左腿——四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谢志坤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谢广申浑身发抖，站在儿子旁边，看着四肢扭曲、不省人事的谢志坤，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又怒又怕地吼道：“杨峰！你太过分了！我谢家怎么说也是二级家族，你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杨峰转过身来。 他盯着谢广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今后省城的势力，由我杨峰来划分。” 他朝谢广申迈了一步：“我刚才说的，只是你儿子的处理办法。你——我还没说呢。” 谢广申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谢广申，花五千万买我的命。”杨峰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你要我的命，那我也要你的命。” 这句话一落，谢广申的脸彻底变了色，青筋暴起，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杨峰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院子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杨峰随手摘了一片，夹在指间，轻轻一弹。 那片翠绿的槐树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薄薄的叶片边缘在灯火下泛着一点光亮，比刀片还锋利。谢广申只觉得脖子上微微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下意识伸手去摸——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嘶响，身子晃了两晃，重重地倒在地上。 死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汽车驶过的声音。 杨峰站在谢广申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地要他下跪道歉的中年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 这一刻，他的心境彻底变了。 前二十多年，他在农村长大，吃苦受累，父母老实本分，被人欺负了只会忍着。毕业这几年，到处打工，跑过快递、送过外卖、干过工地，被人看不起，被人呼来喝去像条狗一样。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踏实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老实就尊重你。你有实力，别人才会怕你；你够狠，别人才不敢惹你。 他有了合欢传承，有了治病救人的本事，有了让武师为他所用的势力。凭什么还要被人看不起？凭什么还要被人欺负？ 从今天起，他要做王者。 富广元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谢广申，又看了看杨峰，气得须发皆张：“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当着省首和这么多势力的面杀人，你真当——！” “再多说一句，”杨峰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也死。” 富广元的嘴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惊怒交加，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半步都没敢往前迈。刚才那一脚已经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杨峰身边那个叫陈卓的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而杨峰本人，恐怕更强。 他不敢赌。 李方波坐在主位上，脸色接连变换了好几次。 他的亲家，谢广申，就这么当着上百号人的面被杀了。他身为省首，若什么都不做，颜面何存？可他能做什么？杨峰身边站着三位武师，这份实力摆在面前，他拿什么去压？况且，他自己的女儿当初还是杨峰从那个怪物手里救回来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跟杨峰翻脸。 李方波最终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杨峰的目光这时候转向了第一排的徐怀仁。 “徐叔叔。”他开口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然，“真对不起。昨天我说了，我和谢家的事情不会牵连徐家。可现在……我杀了谢家家主，谢家从今晚起就要在省城除名了。所以谢家没办法成为徐家的附庸——还是牵连到您了。” 徐怀仁坐在椅子上，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今天来谢家，本来是想看杨峰出丑的。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小子，仗着有点本事就敢得罪谢家，他等着看杨峰灰头土脸地求人。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杨峰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他自己是武师，陈卓是武师，连方子祥都甘愿为他做事。 三位武师。 徐家出了一位武师，老爷子刚突破没多久，整个省城的格局就变了。徐怀仁正靠着这一点四处经营、谋划升阶，觉得自己站在了省城权力的顶端。可杨峰呢？他手里握着三位武师，随便一个都能把徐家那点家底碾得粉碎。 而他徐怀仁，干了什么？他把杨峰赶出了徐家，选了楚伟做女婿。 徐怀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满嘴发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完杨峰也不等徐怀仁回话，转身冲着自己人一挥手，带着众人离开谢家。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李方波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招来秘书，声音低哑：“把现场清理干净。“ 秘书会意，连忙安排人手处理。 李方波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武者世界，本就不受世俗约束，今晚的事传出去，谢家满门被一个年轻人一夜铲平——这消息明天就会在整个省城飞起来。可他要做的，就是把善后做得干净利落。 至于杨峰……他救过自己女儿一命，今晚这场风波，就当是还了他那份人情。从今往后，恩情两清，互不相欠。 杨峰一行人的车驶回医馆门口时，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灯还没熄。孙子语靠在医馆的门廊下，双手抱胸，长发被夜风吹得微乱，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车子停稳，杨峰推门下来，孙子语立刻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的痕迹，微微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急的：“怎么样？“ 本来今晚孙子语也想带着孙家人去谢家的，给杨峰站台。但是杨峰没让她去，所以她只能在这等。 第254章 武馆评级 杨峰还没开口，冯归元就按捺不住了，从后面窜上来，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孙小姐，你是没看见！今晚那场面，啧啧！谢广申那老东西想让咱们馆主下跪，还叫了长湘省的富广元来撑腰，结果呢？被咱们陈护法一脚踩在脚底下！“ 他一边说一边学陈卓踩人的动作，左脚踩在台阶上，腰板挺得笔直：“然后馆主走出来，当着全省城所有势力的面，把谢志坤四肢全断了！谢广申想拦——直接一片树叶封喉！干净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孙子语的目光从冯归元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上挪开，落在杨峰脸上。杨峰站在医馆门口的暖色灯光里，表情平静，没有什么得意炫耀的神色，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站着，好像今晚不过是出门散了趟步。 可孙子语的眼睛里亮着异样的光。她认识杨峰的时间不算长，可从一开始接触这个年轻人到现在，每一次见他，他都在往上走。从医馆的一个年轻大夫，到和孙家合作骨泰宁的股东，再到现在一夜之间覆灭谢家、收服方子祥、创立武峰会——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沉稳、笃定，让人心安。 “行了，别杵门口了，进去说。“杨峰推开了医馆的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医馆里灯火通明，新擦过的诊桌在灯下泛着干净的光泽，空气里还飘着新漆的木香和药材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杨峰让大家各自坐下歇歇，自己刚倒了杯水，门又被推开了。 杨峰抬头一看，微微挑眉，很是意外：“谢伟东？“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谢伟东，当初在医科大火场里跟他一起冲进去救人的那个武者。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踌躇，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进来：“杨峰，我……方便说话吗？“ “进来说。“杨峰放下水杯，引他到诊室里坐下。 谢伟东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今晚谢家的事，我在现场。你——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太多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家在省城开武馆，规模不大，实力大概相当于二级家族。罡劲高手五名，暗劲二十七名，明劲九十六名。跟你那三位武师没法比，但在省城也算能站住脚的。“ 杨峰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心里清楚，谢伟东深更半夜跑来找他，不可能只是来夸他几句的。 果然，谢伟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杨峰，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我想带着我武馆所有人，加入你的武峰会。“ 冯归元在旁边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馆主，好事啊！一百多号人，里面还有五个罡劲，这可是一大股力量——“ 杨峰却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盯着谢伟东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谢伟东，你的武馆，我不能要。“ 谢伟东愣住了，明显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冯归元也愣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一百多人的武馆主动送上门，放着不要？ 杨峰笑着看着谢伟东，开口说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确实闹了点不愉快。但在医科大外面那场爆炸里，你救人的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愿意舍命救素不相识的人，这种人品，我杨峰认你这个朋友。“ 他往前坐了坐，看着谢伟东的眼睛：“但朋友归朋友，武馆归武馆。我拒绝你并入，不是看不起你，是武峰会的路跟别的武馆不一样。我不靠人多壮声势，我要的是精。与其收一百个勉强凑数的，不如培养三十个能独当一面的。所以你的武馆，我不并，但你这个人，我认。“ 谢伟东沉默了。 诊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失望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感激和惭愧的复杂神色。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杨峰，其实……我今晚来，不光是来谈合并的。我还有件事想求你。“ 杨峰笑了一声：“我看出来了。说吧，什么事？“ 谢伟东语速快了几分，开口说道：“其实武道协会每年都会对各家武馆评级，从高到低决定了武馆在省城的地位和资源分配。如果评级不达标，武馆就会被降级。我家的武馆去年评的是二级，今年实力本来就不够——我爸前阵子受了伤，战力大减，再加上最近这一年流失了几个人手，按照协会现在的标准，我们可能连二级都保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杨峰，你的武峰会刚成立，按照协会规定，第一年不用参加评级。所以我想请你们武馆帮我家武馆去参加评级。“ “怎么个评级法？“杨峰问。 “选三十个人，到武协的场地参加统一选拔。比的是战斗力、配合度、还有应对各种考核项目的综合能力。拿到积分高的武馆评级就高。“谢伟东说道。 杨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干脆地点了头：“行，这个忙我帮了，我和陈卓和你们家武馆一起去。“ 谢伟东蹭地站起来，眼圈微微泛红，有些激动：“杨峰，谢谢！真的谢谢！“ “行了，别煽情了。“杨峰笑着拍拍他肩膀，“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谢伟东连连点头，这才离开。 杨峰靠在诊桌上，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雪白的墙壁、整洁的诊台、崭新的药柜，连门口那盆绿萝都精神抖擞地支棱着叶子。医科大学那几个学生把收尾工作做得干干净净，整个医馆焕然一新。 “明天开业。“杨峰说。 冯归元高兴的说道：“馆主，开业是好事，但是不是太急了？应该把消息放出去，以您现在的名气，各大省城家族都会来捧场。“ “不通知。“杨峰摆摆手，“谁也不请，就咱们自己人吃顿饭。我在省城开医馆，靠的是本事，不是排场。明天上午，把门一开，来的就是病人。“ 第255章 开业风波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杨峰就带着人到了医馆。门口摆了几个花篮，红绸扎得整整齐齐，门楣上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在晨光里透着喜气。方子祥和冯归元在门口张罗着摆桌放茶，陈卓站在廊下安安静静地靠着柱子，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杨峰本想着，不请外人，自己人简单吃顿饭、放挂鞭炮，就算开业了。 结果刚把门推开，人就来了一拨。 头一个走进来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腋下夹着一个牛皮信封，进了门四下扫了一圈，目光锁定杨峰，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上来，双手伸出老远：“您就是杨馆主吧？哎呀，闻名不如见面，比我想象中还年轻！“ 杨峰愣了一下，这人面生得很，根本不认识：“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鼎盛实业的李茂。“中年男人笑着递上名片，“鼎盛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跟谢家有过几单合作。昨晚谢家的事我听说了，杨馆主年少有为，真是让人佩服！今日医馆开业，我特意赶来祝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抬进来一盆半人高的招财树，叶片油绿发亮，枝干粗壮，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从苗圃里拉来的。杨峰还没来得及推辞，第二个又进来了。 “杨馆主！我是天华地产的周明义！“ “杨先生，百汇商城的董海山！“ “杨馆主，金桥集团的孙立鹏带着我们董事长的心意来祝贺——“ 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全是杨峰没听过的名字。有捧着牌匾来的，有抱着锦盒来的，有直接把礼盒往门口一搁人就走的。五花八门的花篮从台阶摆到了人行道上，红绸和金箔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缭乱。 孙子语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满屋子忽然涌进来的陌生人，挑了挑眉毛，走到杨峰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消息传得真快，昨晚上谢家的事，今天省城但凡有点头脸的势力都知道了。这些人是来拜码头的。“ 杨峰低声回她：“我谁也没通知啊。“ “你昨晚那场动静比贴告示还管用。“孙子语轻轻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随着时间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省城三级家族来了二十多家，二级家族来了七八家，一级家族不用说，孙子语就代表了孙家，让杨峰意外的是，黄家也来人了，就连跟杨峰没什么交情的陈家也抬了一对花瓶来，放下就走。一辆接一辆的豪车从街口挤进来，奔驰、宝马、宾利、劳斯莱斯，放眼望去整条商业街两侧停满了，连人行道都占了半条。 周围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拎着包站在路边干瞪眼，公交车堵在街口进退不得，骑电动车的只能推着在人缝里钻。有赶打卡的小年轻急得直跺脚，掏出手机就拨投诉电话；几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更直接，骑着电动车冲到附近的稽查所去拍桌子骂街。 一时间，投诉电话打爆了新番区稽查局的热线。 稽查局局长赵德明刚泡上一杯茶，还没送到嘴边，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商业街堵成一锅粥了？什么情况？“ “局长，今天那条街上有一家叫“武峰会医馆“的小铺子开业，来祝贺的豪车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市民已经打了十几个投诉电话过来了。“ 赵德明把话筒搁下，脸色不大好看：“一个小医馆开业，闹这么大动静？马上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先停止开业活动，把路疏通再说！“ 旁边的稽查员却没动，一脸为难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局长，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去那医馆祝贺的可不一般啊。鼎盛实业、天华地产、百汇商城、金桥集团……省城二十多家三级家族、七八家二级家族，听说连一级家族都派了人去。但凡省城叫得上号的势力，基本上都去了。“ 赵德明端到嘴边的茶停住了，转头盯着自己的下属：“一级家族？一级家族去一个小医馆凑什么热闹？“ “局长，听说那医馆的老板背景不简单。“ “备车。“赵德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抓起帽子就往外走，“我亲自去看看。“ 医馆里这会儿人头攒动，来祝贺的人把本来宽敞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杨峰站在柜台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跟人握手寒暄，脸上始终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头疼了——他才认识几个人啊？来的全是不认识的，光听名片就听了四十多张。 孙子语忙前忙后地张罗，不知从哪儿搬来一条红绸带，在门口拴了个剪彩用的台子，剪刀、托盘一应俱全。她拉住正要往人群里躲的杨峰，把剪刀往他手里一塞：“别跑了，该走的过程不能省。人都来了，你剪一刀，就算正式开业了。“ 杨峰被她半推半拽地拉到红绸前，周围一圈人立刻鼓掌叫好，有举手机的，有拿相机的，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杨峰举起剪刀，正要剪下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挤了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扯出一个笑脸来。 “哪位是杨馆主？“ 杨峰放下剪刀，转过身看过去：“我是。您是？“ 赵德明上前一步，双手拱了拱，语气里带着客气：“杨馆主，我是新番区稽查局局长赵德明。听说您今天医馆开业，特意过来道贺。恭喜恭喜，生意兴隆啊！“ “赵局长客气了。“杨峰笑着回了一礼，“您来得好巧，正好碰上剪彩，一起？“ “不不不，剪彩我就不掺和了。“赵德明连连摆手，脸上挂着笑，目光却不安地往外头瞟了两眼，话锋一转，语气放得柔软又为难，“杨馆主，按理说您医馆开业，我们稽查局该全力配合才是。可今天这街上……实在堵得太厉害了。我从局里过来，三公里的路堵了快半个小时。外面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市民出行也受影响。您看——能不能先暂停开业？“ 第256章 临时接管 杨峰微微皱眉，看向门外。街上车确实多，但要说乱到无法控制，那不至于。来的车虽然多，各家司机都老老实实停在路边，车与车之间都留着空挡，只是数量太大把路面占满了。只要稽查局派几个交警过来指挥一下，分分钟就能疏通。 他还没开口，孙子语已经走了过来，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赵局长，疏导交通本来就在稽查局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们医馆开业的动静确实大了一些，但现场的秩序一直都很好，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或纠纷。只要您调派些人手来指挥车辆分流，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旁边几位家族的代表也纷纷帮腔：“是啊赵局长，商业街堵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早晚高峰比这堵多了，也没见您亲自来指挥呀。“ “赵局长，就派几个交警过来，顺着车道疏一疏，十分钟的事。“ 赵德明搓了搓手，脸上的为难更重了：“诸位，诸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像调派大量警力疏导交通这种事，必须有上级部门的正式批文才能执行。我们新番区分局职权有限，实在不能擅自做主啊。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出了什么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孙子语眉头一挑：“赵局长，那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停下开业，您就能马上安排人来疏导？“ 赵德明干笑一声：“那也得等上面批文下来……不过您放心，只要批文下来，我第一时间安排人！“ 这话绕来绕去，说到底就是不愿意揽这个事。杨峰站在一旁听明白了，赵德明不想为了一家医馆开业去惹麻烦，打算把这事儿拖黄了，让杨峰自己“识趣“地把开业停了。 杨峰想了想，掏出手机：“行，那我给李省首打个电话，请他出面批一下。“ 赵德明眼睛一亮，顺势把台阶递了过来：“那没问题！只要省首点头，我们分局马上全力配合！“ 杨峰翻出李方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通，对面传来李方波的声音，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喂，杨峰？什么事？“ “李省首，我是杨峰，今天我的医馆开业，来祝贺的客人比较多，新番区商业街这边堵得挺厉害。新番区稽查局的赵局长在这儿，他说需要您批个手续才能派人来疏导——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李方波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公事公办，透着一种刻意的疏远：“杨峰啊，这事我没办法帮你。像这种大型活动，都要提前跟当地稽查部门报备，他们才能提前布置警力。我不能因为是你开口就坏了规矩、给你走这个后门。你那边，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杨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说：“李省首，我的意思是——“ “杨峰。“李方波打断了他，声音压低了半度，“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说过让你各退一步，你选择了自己的路走。我的立场，你也该清楚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以后……公事公办吧。“ 说完，电话挂断了。 赵德明看着杨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上那副期待的表情还没散，往前凑了半步，笑呵呵地问：“杨馆长，省首答应了？“ 杨峰把手机揣回兜里，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李省首说这事儿他没办法，让我自己处理。“ 赵德明脸上那堆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堆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杨馆长，您看这……省首都这么说了，我这边也确实没办法。要不您就先停一停？把开业活动往后推两天，等路面疏通了再——“ “赵局长。“杨峰打断了他。 赵德明愣了愣：“啊？“ “我今天是正式开业。“杨峰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气，“红绸挂上了，牌匾挂上了，客人也来了。你让我停，我停不了。“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杨馆长，你们医馆开业已经严重影响了商业区，必须停止开业！” 杨峰心里清楚得很——他今天要是真把开业停了，那昨晚在谢家刚立起来的威，今天就连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你就算武馆里有三个武师又怎么样？开业第一天就被稽查局勒令停业，这传出去，省城各大势力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把他杨峰当成一个笑话。昨晚谢家夜宴上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势，今天就得塌一半。 场中那些省城各大势力的人，心思各异地等着看结果。有人端着茶杯低头喝茶，眼角却一直瞟着杨峰的脸色；有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也有几个跟杨峰交情不错的人面露担忧，但碍于赵德明在场，不好公然说什么。鼎盛实业的李茂站在人群边上，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他刚才又是送礼又是套近乎，现在见杨峰连李省首都请不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早点走。 气氛一时间微妙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战部车特有的浑厚劲儿。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一队军绿色的吉普车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街口拐了进来，车身上喷涂的迷彩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打头一辆车停在医馆门口，后面的车辆依次排开，紧接着车门齐刷刷打开，数十名穿着迷彩作训服的战士跳下车来，动作干净利落，在商业街两端拉起了隔离带和警示桩。 一个年轻尉官从打头的车里下来，腰间挎着手枪，步伐稳健地朝医馆门口走来。 赵德明皱起眉头，不等对方开口就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商业街是地方管辖区域，战部同志来这儿——“ 那尉官抬头看了他一眼，赵德明这才看清对方的脸——二十出头，肤色黝黑，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正是当初在省城给杨峰当过几天警卫员的小战士。 第257章 接连出事 “赵局长，“尉官认出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奉上级命令执行任务。这是手续，您过目。“ 赵德明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拧得更紧了：“战事演习？在这条商业街？“ “对。“尉官把文件收回去，语气不卑不亢，“未来一个小时，商业街全路段由战部临时接管，配合我部进行城市环境战事模拟演练。道路管控、人群疏导、车辆分流——全部由我们负责。赵局长不用担心，一个小时后恢复原状。“ 赵德明的嘴角抽了抽。他低头看了看那份盖着战部印章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这位尉官，最后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站在医馆门口、双手插兜的杨峰。 赵德明不傻，战部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说完“必须停业“之后两分钟就封了街——这摆明了是给杨峰撑腰来了。 “行。“赵德明把文件还回去，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既然战部同志有任务，那我们稽查局就不掺和了。杨馆长，你……你们继续。“他冲杨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自己的稽查员挤出了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峰走到尉官面前，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我这医馆还能营业不？“ 尉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杨先生，您照常营业。街上的车我帮您疏导，市民出行我帮您分流，您该剪彩剪彩，该看病看病，什么都不耽误。“ “谢了。“杨峰拍拍他肩膀，没多问是谁下的命令。在这种地方，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心里有数就行。 孙子语反应最快，一把从旁边的托盘上抄起剪刀塞进杨峰手里，另一只手拉住红绸带的一头，冲周围的人群扬声道：“各位，剪彩继续！“ 围观的人群重新鼓起掌来，可这回掌声里带着的不光是客气了，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省城各大势力的人心里都在打鼓——战部的人都来给杨峰撑场子，这背景岂止是“不简单“？昨晚谢家夜宴上杨峰亮出三个武师，大家已经够震惊了；今天战部的军车直接把商业街封了来帮他保开业，这让所有人对杨峰的实力又多了重新的估量。稽查局局长亲自上门压他，战部反手就把整条街接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峰背后的人，比省首还高一截。 一时间，原本那些站在角落里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端着酒杯就凑上来跟杨峰碰杯，一口一个“杨馆主真是年少有为““以后医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连李茂都悄悄从人群边上挪了回来，换了一张比刚才更热切的脸，挤到最前面跟杨峰寒暄。 剪彩仪式热热闹闹地走完了流程。红绸落下，御峰堂三个黑底金字在阳光下亮堂堂地露了出来。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这才陆续散去。军车也在一个小时后准时撤了，商业街恢复了正常通行，整件事干净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峰几人回到医馆内，几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开始收拾桌上的茶盏和花篮。医馆刚开业，还没有什么病人上门，杨峰也不急，坐在诊桌后面慢悠悠地泡了壶茶。酒香不怕巷子深，以他的医术，加上周建国坐镇，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多。 可这壶茶还没喝完一泡，门外又来了人。 这回是五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的牌子写着“消防总队“的字样，打头的是一个矮胖子，手里夹着一本检查簿，进门就板着脸四下打量。矮胖子把检查簿往柜台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声音又粗又硬：“谁是负责人？“ 杨峰站起来：“我。有什么事？“ “消防检查。“矮胖子伸手在墙上敲了两下，又蹲下来看了看墙角的水管接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腔拿调地说，“你这医馆消防设施不合格，线路老化，灭火器配备不足，安全通道标识不清晰。按照消防条例，必须停业整顿。“ 杨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同志，我这医馆刚装修完，找的是省城最有名的一家专业装修公司，工商注册、消防资质全都有，材料我都留着备案。你说我消防不合格，具体哪里不合格，你给我指出来，我马上整改。“ 矮胖子把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表情，根本不接这个话茬：“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具体情况你不需要知道。今天先停业，过几天我派人过来指导你怎么整改。到时候我说合格了，你才能重新开。“ 杨峰的拳头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却没变。他盯着矮胖子的眼睛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火气翻了个滚。 这人根本不说什么地方不合格，就是一句“不行“压下来。消防检查哪有不指出具体问题的？不说哪里有问题，让你怎么改？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今天这省城，到底是谁这么不想让他杨峰的医馆开业？ 孙子语在旁边也看出来了，拉着杨峰往旁边走了两步，掏出手机：“市消防局的局长我认识，我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她把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就通了，孙子语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市消防局局长的声音透着一种明显的为难和歉意：“孙小姐，这事我……我也没办法。是上头的命令让我派人去查的，我这边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可这命令我违抗不了。“ 孙子语眉头紧皱：“哪个上头？你给我透个底，我不为难你。“ “孙小姐，你就别问了。“那头叹了口气，“你帮我跟杨先生带句话——我不是针对他，是真的没办法。这个事，你们还是去找能说上话的人谈谈吧。“ 电话挂了。孙子语转头看向杨峰，脸色不太好看：“消防局长说是上级命令，我问是哪个上级，他不肯说，让我别为难他。“ 杨峰叹口气，让她别问了，然后对那几个消防总队的人说道：“行，我先整顿，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几人也知道，杨峰和孙子语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于是点点头走了。 孙子语马上问杨峰：“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了？” 杨峰眼神沉了下来：“不用问了，我知道是谁。“ 第258章 拒之门外 “谁？“ “李方波。“杨峰把手机搁在桌上，“昨晚谢家的事，他面子上过不去。今天先是稽查局来压我，压不住就换消防。他这是要告诉我，昨晚那顿饭吃完，以前的人情一笔勾销，以后他不会再给我任何便利。“ 孙子语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个李方波！当初你救他女儿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公事公办“？现在转头就翻脸，这不是忘恩负义吗？！消防检查连问题都不说就让停业，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杨峰站起来，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语气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决心：“我去找李方波谈谈。“ 杨峰带着陈卓到了省大院门外。灰色的院墙高耸，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卫兵，岗亭里的值班员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一下登记簿。 杨峰走上前，语气客气：“同志，我来找李省首，麻烦通报一下。“ 值班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面无表情：“有预约吗？“ “没有，你打内部电话跟李省首的秘书说一下，我叫杨峰——“ “没预约不能进。“值班员打断了他，手搁在电话上没动，“省大院的规矩，任何人没有预约都不准进入。先生您请回吧。“ 杨峰没办法，站在门口，掏手机拨了李方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拨，又挂断。第三次拨过去，终于通了。 接电话的是李方波的秘书，声音客气而疏远：“杨先生，省首正在开会——“ 杨峰没让他把话说完，语速快而清晰：“你跟省首说，我来是想谈一谈我今天医馆消防检查的事。省消防总队的人来我医馆检查，说消防不合格要停业，但具体哪里不合格又不说。我觉得这事有误会，想当面跟省首聊一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秘书似乎在捂着话筒请示什么。过了片刻，声音重新响起，这回明显带着预先准备好的措辞，语气冷了几分：“杨先生，省首说……你们之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消防检查是正常行政程序，如果对检查结果有异议，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诉。省首公务繁忙，不便接见。您请回吧。“ 电话挂了。 杨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慢慢收进口袋。 杨峰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在门口多纠缠，转身就走。 回到医馆，孙子语和冯归元正坐在诊室里等消息。见杨峰推门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显然已经猜到结果了。 周建国还等着医馆开业，他好大展身手呢，急着问道：“老师，怎么样？李省首怎么说？” 杨峰简单说了一句：“门卫拦了不让进，打电话过去是他秘书接的。我说了来意，秘书转达过去，李方波说没有见面的必要，让我走正规行政渠道申诉。“ 孙子语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声音里压不住火气：“他这是要把事做绝了！当初你救他女儿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走正规渠道？消防那边连问题都不说就让停业，这叫什么正常行政程序？“ 冯归元也急了，在诊室里来回踱步：“馆主，那咱医馆怎么办？消防那边一纸停业令挂着，咱们一天不开门就一天没收入，拖不起啊。“ 杨峰在诊桌后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口，语气平静：“医馆的事先放一放。消防那边急也没用，我来想办法，、。现在手上有一件事更紧迫——谢伟东的武馆评级。“ 他顿了顿，把昨晚答应谢伟东的事简单说了：“明天是武馆协会的评级考核，他家武馆今年如果不达标就要降级，我答应替他参加，人不能言而无信。“ 孙子语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把火气压下去，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忙评级。消防那边我让家里再找人问问，看能不能绕开消防总队直接找省里更高层的人。“ 第二天一早，杨峰带着陈卓赶到了省城武协，今天武协外面围满了人。 谢伟东早早就等在门口等着杨峰了，见到杨峰就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神色紧张中带着几分期盼：“杨馆主，你可算来了。“ “今天人真多。”杨峰笑着说道。 谢伟东给杨峰介绍道：“今天来的是全省所有二级武馆，还有十几个有资格冲击二级的三级武馆，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三十多家。其中最不好惹的是两家——血虎武馆和极冲武馆，都是二级武馆里的顶尖存在。血虎的馆长韩郃据说是罡劲后期，极冲那边也不弱。“ 杨峰点了点头，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那些武馆弟子们清一色的练功服，有的在热身活动筋骨，整个场地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过一会儿，武协楼上走出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子稳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符合官方身份的矜持。谢伟东在杨峰耳边说：“那就是省城武协会长，周志明。在省城武道界说话有分量。“ 周志明清了清嗓子：“各位同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武馆评级考核日，感谢各家武馆的积极参与。下面我公布本次评级的规则——“ 他顿了一下，让全场安静下来，才继续道：“过去一年，省城武协联合各市，一共抓捕了十几名严重违反武协法规的在逃武者。这些亡命之徒如今被围剿在东罗山中，穷凶极恶、负隅顽抗。所以今年的考核目标就定为——各家武馆组成猎杀小队，进入东罗山，对这些逃犯进行抓捕或者击杀。抓捕或击杀对应逃犯可获得相应积分。难度越高，积分越高。“ 周志明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透明抽签箱，里面装着几十张对折的卡片。“每人抽取一张卡片，每张卡片对应一名逃犯的信息。逃犯实力和卡片积分对等——最低的暗劲初期1分，最高的罡劲巅峰5分。完成自身卡片任务后，允许抢夺其他人的卡片，计入总积分。积分排名倒数的三个武馆，降级为三级武馆。“ 此言一出，台下各家武馆的负责人脸色都变了。能抢别人的卡，就意味着进了山不光要对付逃犯，还得防着同行背后下黑手。 第259章 我是武师 介绍完后，众武馆派人上去抽取卡片。 谢伟东让杨峰去抽的，杨峰伸手进抽签箱随便摸了一张，展开一看——“李国力，罡劲后期，5分。“ 杨峰回来给大家看了一眼，谢伟东脸色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 罡劲后期，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可不好对付，要是换做他们武馆自己出手，恐怕很难拿到这5分，最后可能就会降级。 但现在有杨峰和陈卓在，两位武师，抓一个罡劲后期可太容易了，可以说5分轻松到手。 有了这5分，保级几乎没问题！ 抽卡结束后，各家武馆的负责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忽然，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魁梧大汉大摇大摆地朝杨峰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弟子。大汉走到杨峰面前停住，目光在他和谢伟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烟黄的牙齿：“小子，你抽到了罡劲后期逃犯？“ 杨峰没动，淡淡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是？“ “血虎武馆，韩郃。“大汉伸出两根手指夹着自己手里的卡片晃了晃，“兄弟，你这张卡我看了，5分。我手里这张才2分，暗劲中期的杂鱼。你一个小后生，何必去碰5分那种硬茬子？咱俩换换，你拿着我这张2分的去山里随便转转就交差了，怎么样？“ 韩郃的语气听着像是商量，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笃定。他打心眼里不信杨峰能有多大本事。 杨峰把卡片往口袋里又摁了摁，口气淡淡的：“不换。“ 韩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变沉了几分：“小子，我韩郃跟你换卡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武馆，拿了5分卡进山找死呢？识趣点换过来，大家都省事。“ 杨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了，不换。“ 韩郃面色彻底沉下来，抱臂冷哼了一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以为自己在省城横着走了？你知道这卡片背后是什么人吗？罡劲后期的逃犯，你拿什么去抓？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吗？“ 杨峰没再跟他绕弯子，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我是武师。“ 韩郃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他指着杨峰，对旁边几个弟子咧嘴道：“听到没有？他说他是武师？你？舞狮啊？我还舞龙呢！“ 周围几个血虎的弟子跟着哄笑起来，连旁边其他武馆的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杨峰再谢家的事情，只有省城很多高层知道，大部分势力还是了解的不多。 此时众人纷纷侧目看向杨峰——一个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站在场中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武师，确实让人觉得荒唐。 省城一个武师都几十年没出过新的了，你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子说是武师？谁信？ 杨峰没等那些笑声落地，抬脚就踹了出去。 韩郃的笑声还在喉咙里打着转，整个人已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三四米远，后背重重砸在场地边上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下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半天没缓过来。 笑声戛然而止。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杨峰身上，那些刚才还弯着嘴角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僵得像是被冻住了。血虎武馆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武馆负责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着杨峰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杨峰拍了拍鞋面上沾的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平地问了一句：“好笑吗？“ 没有人敢笑。甚至没有人敢出声。 韩郃是罡劲后期，这在二级武馆的圈子里是公认的事实。能一脚把罡劲巅峰踹飞出去三四米、让人半天爬不起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武师。真正的武师。 杨峰没有再多看韩郃一眼，转身对谢伟东说：“行了，进山吧。“ 两人带着谢伟东武馆的三十名弟子朝东罗山方向走去，身后留着一个鸦雀无声的考核场地和几百双复杂的目光。 周志明背着手看着一切，目光一直盯着杨峰远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转过头，对身侧一个穿着灰色武服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这个杨峰，太狂妄了。当众打伤其他武馆的负责人，一点规矩都不讲。我们武协制定考核规则，是让各家武馆公平竞争，不是让他来砸场子的。“ 副会长高子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会长，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咱们省城天骄叫林栋从上宗回来休假了，他的实力可比普通武师强多了，如果能让他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杨峰，既显得咱们武协有规矩，也能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周志明眼前一亮，微微点头：“林栋确实合适。年纪轻轻就是武师，又在上宗修炼过，眼界和实力都不是省城这些杂牌武师能比的。让他出面敲打一下杨峰，绰绰有余。“ 杨峰进山之后的路越来越难走。东罗山外围还有些人踩出来的土径，往里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全是密林了，枝叶层层叠叠地压下来，秋日的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斑驳的光点。杨峰踩着一块凸起的树根跳上斜坡，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谢伟东和王浩，等两人跟上来，才开口问了一句：“老谢，咱们要是在山里撞见别的逃犯了，怎么办？“ 谢伟东喘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苦笑道：“不怎么办。没有对应的卡片，杀了也不计分。武协定的规矩很死，只有你抽到的那张卡上的人才算数，你哪怕顺手宰了三个同级别的逃犯，卡片不在你手里就是白费力气。“ 杨峰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山林这么大，怎么找到李国力？“ 谢伟东叹了口气，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里透着明显的难处：“问题就在这儿。想要精准找到自己对应的目标，就得把队伍拆散了分头去找。可一旦分开了，整体实力也削弱了。三十个人抱成团，遇上一个罡劲后期的逃犯也不怕，可要拆成几个人一组撞上了，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很多武馆宁可花两三天时间慢慢搜，也不愿意冒险分兵。“ 第260章 山中交锋 杨峰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三十名弟子，心里盘算了一下，果断做了决定：“分。把三十个人分成十组，每组三个人，朝不同方向搜。找到目标信号弹一放，其他人立刻往那边靠拢。“ 谢伟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杨峰一眼，又咽回去了。他明白杨峰做得对——三个武师带队，底气比那些单打独斗的武馆足得多，分兵确实是最优解。 杨峰把队伍拉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所有人围拢过来。他安排了十组的分配方案：陈卓带两个人往东北方向；方子祥今天没来，在医馆坐镇；他自己带着谢伟东和另一个叫王浩的弟子往正北。其余各组各有方向，约定好了信号弹的颜色和数量。 众人领命散去，杨峰三人沿着北边的山脊线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树影里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和脚步声。杨峰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听了几秒，紧接着从密林里转出一队人来——黑压压的三十个人，穿着整齐划一的灰色劲装，胸前绣着一只奔跑的豹子图案，正是极冲武馆的标志。 谢伟东和王浩立刻警觉起来，两人不动声色地往杨峰两侧靠了靠。山林里抢夺卡片本就是考核的一部分，极冲武馆三十个人全在这，如果起了冲突，他们三个人可就出于劣势了。 可极冲武馆的馆长徐立喆在认出杨峰的一瞬间，脸上非但没有敌意，反而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远远就拱手打了招呼：“这位就是杨馆主吧？你好你好，这真是巧了，在东罗山里都能碰上。“ 杨峰也拱了拱手：“徐馆长，久仰久仰，你们搜得怎么样？“ 徐立喆笑着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示好和客气：“刚进山不久，杨馆主这次是陪着谢馆主参加武协评级，但我认为不出两年，杨馆主的武馆，也能进入二级武馆行列，不出3年，就会成为一级武馆！” 杨峰笑了笑，对这个徐立喆印象还算不错，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这个徐立喆会说话，态度不错，杨峰也不介意交个朋友。 “徐馆主过奖了，我听谢馆主说了，极冲武馆现在势头正猛，是今年最有希望晋升一级武馆的武馆。” 徐立喆没在这个问题上谦逊，因为这是事实！ 他想交好杨峰不假，但一味的示弱是无法得到别人尊重的，该展现自我价值的时候机会要展现。 这时候徐立喆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了几分，对杨峰说道。 “杨馆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进山之前，我看到血虎武馆的韩郃在跟几个关系好的武馆馆长凑在一起商量什么，虽然没听全，但大致意思是他们打算在山里联手找你麻烦，你小心些，韩郃心眼不大，你今天当众踹了他一脚，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峰听完，神色不变，微微点头：“多谢徐馆长告知，我心里有数了。“ 徐立喆见他面色淡然，倒也不再多说，拱了拱手便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往前搜了。 两拨人交错而过，谢伟东这才松了口气，紧跟着杨峰的步子往前走，嘴里嘀咕道：“韩郃那个人出了名的心胸狭窄，今天你让他当众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肯定要报复。“ 杨峰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谢伟东终于绷不住了，几步追上杨峰，压低声音道：“杨兄弟，要不咱们把人撤回来吧？韩郃联合了好几家武馆，人数占了绝对优势，咱们要是真的被他们堵上了——“ “你怕了？“杨峰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伟东脸色发苦：“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你出事。你为了帮我的忙跑到山里来，要是被韩郃那一伙人算计了，我过意不去。评级的事儿大不了明年再想办法，咱们这次就算了吧。“ 杨峰冷笑了一声：“他们想算计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谢伟东一愣：“你的意思是……“ 杨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以杨峰的修为，周身百米之内有什么动静，他都能了然于胸。 后面一群人，已经跟了有几分钟了！ “那些人，“杨峰朝身后看了一眼，“早就已经跟在我们后面了。“ 谢伟东猛地回头，顺着杨峰的视线看向那片密林，可除了层层叠叠的树影和枯叶，他什么都没看到。他的脸色骤然白了：“跟着？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话没说完，前方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一棵老槐树后面闪了出来，直直地拦在了三人的正前方。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黄发，穿着件黑色的短袖，两条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浓重的戾气，像是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看见了猎物，嘴角挂着一丝不正常的冷笑。 “你们几个就是武协的走狗吧！。“黄发青年盯着杨峰三人，声音沙哑而冷硬。 杨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开口：“你什么人？“ “李国力。“黄发青年往前迈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们手里拿的那张卡片，应该就是我的名字。来吧，想抓我回去领赏？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谢伟东的脸色瞬间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对杨峰说：“杨峰，就是他！李国力！罡劲后期的那个逃犯——“ 杨峰没有动，只是盯着李国力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三人身后大约三十米远的密林暗处，韩郃猫着腰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手里捏着一把望远镜，把前面三人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人，少说也有七八十号，分别来自四五家不同武馆，此刻全都潜伏在树影里等着他发令。 严海蹲在韩郃旁边，压低声音催促道：“韩馆主，咱们人这么多，冲上去直接把他们围了，三个人还能翻出天去？“ 罗光绪也按捺不住地搓着手：“就是，趁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咱们一拥而上，狠狠揍他一顿，把他修为给废了！再直接把他的卡片抢了！“ 韩郃却把望远镜放下来，摆手拦住了两人，脸上浮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急什么？你们仔细看看挡在前面那个黄头发的是谁。“ 严海拿过望远镜看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那、那不是……林栋吗？！天剑宗回来的那个林栋？！“ 第261章 暴揍李国力？ “就是他。“韩郃笑得更得意了，压低声音道，“省城天骄，全省最年轻的武师，被天剑宗收为弟子的人物。你们看林栋那模样——摆明了是冲着杨峰来的。既然有人替咱们动手了，咱们就在这儿看着，等杨峰被林栋收拾得半死不活了，咱们再出去捡现成的。“ 严海和罗光绪对视一眼，脸上的急躁顿时变成了看好戏的放松。 罗光绪咂了咂嘴，“林栋啊，我听说是上宗的真传弟子，实力远不是咱们省城这些武师能比的。杨峰就算是武师，也不及其万一！“ 韩郃把望远镜压得更低了些，整个人缩在灌木丛后，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别动，谁都别动。林栋替咱们出手，咱们等着捡漏就行。” 严海蹲在他旁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栋，压低声音问：“韩馆主，那个黄头发的，真是林栋？天剑宗那个？” “省城除了他，还有谁年纪轻轻就是武师？”韩郃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咱们就在这儿看着，等杨峰被林栋打残了，出去收他的卡片就行。到时候该得分得分，该出气出气，什么都不耽误。” 七八十号人猫在树影里屏息等着，目光齐刷刷盯着前方空地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杨峰对面，林栋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嘴角的冷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你就是杨峰？听说你昨天晚上在谢家闹得挺欢。省城的武馆圈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称武师？” 杨峰没搭理他。 谢伟东却越看越不对劲，凑到杨峰耳边低声道：“杨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国力。李国力的档案照片我见过，四十多岁，黑脸膛，不是这个黄毛年轻人。而且李国力怎么会知道昨晚谢家的事？” 杨峰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林栋身上移开。他不是没发现，从林栋现身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身上根本没有逃犯那种亡命之徒的气息，动作、神态、站位，全都是武者之间切磋的路数。他不是李国力。 但杨峰不打算问对方是谁。 既然你冒充逃犯挡在我面前，那我照样可以动手。 杨峰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栋显然没料到杨峰说打就打，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主动对天剑宗弟子出手？他不退反进，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第一下接触，林栋的信心就被打掉了一半。 杨峰的拳头砸在他格挡的掌上，力道大得让他整条右臂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林栋脸色一变，再出手反击，杨峰侧身闪过，反手一掌削在他的肩头，林栋闷哼一声，踉跄着往旁边歪了两步。 力量、速度全都不如面前这个人。 林栋心里大惊，咬牙稳住身形，双掌在胸前画了一个圆，丹田里那股在天剑宗苦修三年练出来的真气骤然灌注双臂，掌风裹着一层隐隐的青色气芒朝杨峰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武技，从天剑宗带回来的，省城这些杂牌武师连见都没见过。武道界很多武者空有一身修为，但没有配套武技，打起来实力就会掉一个档次。就好比方子祥，同为武师初期，不懂上乘武技的话，实战中就会被有武技的同级对手压一头。林栋正是靠着这套武技，在同门弟子中稳居前列。 掌风呼啸而至，裹着的气劲把地上的枯叶卷得四散飞开。 杨峰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心里确实有几分惊讶——和方子祥那种三板斧的打法完全不同，这套掌法里有章法、有变化，显然是从正经宗门里传出来的东西。可惊讶归惊讶，对杨峰来说还构不成威胁。 他抬手迎上去，真气在掌心一吐，轻轻松松就把那层青色气芒化开了，反手一探扣住了林栋的手腕，顺势一带，林栋整个人重心失衡往前栽倒。杨峰膝盖顶上去，一声闷响撞在林栋的肋下，接着第二掌、第三掌接连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 林栋惨叫出声，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天骄的倨傲模样。他想挣脱，可杨峰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他想拉开距离重新蓄力，可杨峰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短短十几秒钟，林栋身上挨了六七下，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远处灌木丛里，韩郃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旁边的严海和罗光绪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这……这林栋不是天剑宗回来的吗？”严海的声音都在抖，“怎么被打成这样？” 韩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一层。 空地上，杨峰一脚把林栋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厉声呵斥：“李国力！你罪孽滔天死不足惜，今天我就替武协处决了你！” 他抬起手，掌缘凝着真气，直朝林栋的咽喉劈下去。 林栋瞳孔骤缩，浑身冷汗炸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天骄不天骄了，双手乱摆着嘶声大喊：“我不是李国力！我真不是！我是武协的人！是林栋！” 杨峰的手停在半空，面露冷笑，像是根本不信他的话：“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再度抬手，作势要拍下去。林栋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死死闭上眼睛。 “小友手下留情！” 树影里忽然冲出一个穿着灰色武服的中年男人，脚步急得快把鞋底磨穿，一边跑一边抬手高喊：“他不是李国力！他是武协的人！” 杨峰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慢悠悠地收回来，偏头看向那个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灰衣男人。 谢伟东在旁边惊呼出声：“高会长？你怎么在这儿？” 杨峰看了一眼谢伟东，对方连忙解释道：“杨峰，这位是省城武协的副会长高子海高会长。” 杨峰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高子海身上，语气不冷不热：“高会长，既然这位林栋不是李国力，那他为什么要冒充逃犯拦我的路？” 高子海站定之后，先缓了两口气，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拱了拱手：“杨馆主，误会，都是误会。林栋是咱们省城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年轻才俊，刚刚从上宗回来休假。他听说今天武协搞评级考核，年轻人手痒，就想找个对手切磋一下。以武会友嘛，谈不上冒充——都是武协的自己人，有话好说。” 杨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几分：“以武会友？高会长，武协的考核是儿戏吗？我拿着卡片进山抓捕逃犯，有人冒充逃犯伏击我——这是什么规矩？堂堂武协的考核，就是让天剑宗的弟子随便冒充逃犯拦路打人？” 高子海的脸色变了变，那层勉强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面皮绷紧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杨馆主想怎么样？” 第262章 好处 “按武协的规矩办。”杨峰说，“冒充考核目标，妨碍正常考核秩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高子海心里一沉。按照武协的章程，有人冒充考核逃犯干扰评级流程，轻则关押禁闭，重则封印修为五年不得练武。林栋是省城武协推了多年的年轻天骄，才刚刚被天剑宗收为弟子，前途一片大好。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封印五年修为，等于把整个人都毁了。 高子海咬着牙沉默了几秒，终于放软了语气：“杨馆主，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双方各让一步，商量着来怎么样？” 谢伟东在旁边听了，心思一动，连忙朝杨峰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杨峰，让他们在评级上给你开个口子。武协有规定，不同等级的武馆能开的分馆数量不一样——四级只能开一家，三级能开三家，二级能开十家，一级能开三十家，s级能开一百家。你武峰会现在才刚成立，按规矩算四级，一家分馆都不能开。如果能让他们松口……” 杨峰会意。 谢伟东知道这事儿杨峰不好开口，于是主动说道。 “高会长，杨馆主的武馆开成立，但实力已经完全达到一级武馆实力了，却没有开分馆的权限，你看？” 高子海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家分馆的权限，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杨峰摇头：“高会长，此人冒充逃犯拦路杀人，我觉得还是要按规矩办。？” 高子海的脸抽搐了一下，知道杨峰是不满意，咬牙道：“五家！” 杨峰看着他，不说话。 高子海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十家！十家分馆的权限！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你如果还不满意，那就按章程办吧——大家一拍两散！” 杨峰脸上的冷意这才消了几分，松开踩着林栋的脚，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土：“好，那就十家。高会长，这话是你说的可要算数。。” 高子海铁青着脸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林栋扶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峰，眼神里的不满和记恨藏都藏不住，但没有再说什么。 树林里韩郃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贴着的树干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蹲在灌木丛后面，刚才林栋被踩在脚下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来回转，手脚都在发麻。 严海和罗光绪两个更是不济，一个攥着拳头直哆嗦，一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七八十号人躲在林子里，明明人数碾压杨峰三人数十倍，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杨峰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朝着韩郃藏身的那片灌木扫了一眼。 “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杨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下来的密林里清清楚楚地传出去很远。 韩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脚底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 “喀嚓——“ 灌木丛后面的七八十号人齐刷刷僵住了。没有人下令，可所有人都知道藏不住了。沉默了几秒，韩郃慢慢站起身来，铁青着脸拨开面前的树枝走了出来。严海和罗光绪跟在他后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再后面，稀稀拉拉地又钻出几十号人来——血虎武馆的、严海武馆的、罗光绪武馆的，还有几家韩郃临时拉来凑数的同盟。 杨峰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大群人从林子里涌出来，脸上的表情平淡得看不出情绪。 韩郃走到杨峰面前，腰不自觉地弯了几分，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杨馆主，巧啊，我们……我们也是刚好路过这儿。“ “路过？“杨峰嘴角微微一勾，“路过你蹲在灌木丛里看了二十分钟的热闹？“ 韩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担心杨馆主碰上什么麻烦，想在这儿给您看着点——“ “我没问你为什么蹲着。“杨峰打断了他，“我问你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说真话。“ 韩郃张了张嘴，想编个谎话，可对着杨峰那双不带温度的眼睛，什么谎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肩膀终于塌了下来，小声承认：“我想……想找机会抢你的卡片。“ 杨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伸手在韩郃面前摊开掌心：“卡片交出来吧。“ 韩郃的嘴角抽了一下，低头掏口袋，把他那张2分的卡片递过去。严海和罗光绪对视一眼，也跟着掏出了自己的卡片。杨峰一张一张收过来，数了数，连同刚才高子海身上顺带拿到的那几份，手里已经有了十几张卡片，里面从1分到3分的都有。 他回头看了谢伟东一眼：“拿着。“ 谢伟东连忙上来双手接过。 韩郃几个人站在那儿，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带了几十号人蹲了半天的山，结果卡被收走了不说，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敢有。 杨峰没再管他们，带着谢伟东和王浩往东北方向赶去。这时候远处信号弹已经在天上炸开了——是找到李国力的信号。 杨峰三人连忙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李国力正仰面朝天躺在一片乱石堆里，一条胳膊扭曲着别在背后，脸朝下埋在土里，整个人已经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了。 陈卓站在旁边，悠闲的晒着太阳。 “峰哥，“陈卓见到杨峰来了，笑着用指了指地上的李国力，“找到他的时候想跑，我拦了一下，没收住手。“ 杨峰低头看了看李国力那副模样，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人还活着。他点了点头：“活着就行，带回去交差。“ 其余几组人陆续收到信号赶来汇合，见到李国立这惨样，一个个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是罡劲后期的强者啊，竟然被打的这么惨。 嗯……他们还没看到同为武师的林栋，刚才被杨峰打的有多惨呢。 第263章 谁能治？ 杨峰把从韩郃他们身上收来的卡片分给各组，让大家分头去把对应逃犯找出来。陈卓已经开过张了，杨峰让谢伟东带队去抓第二个目标，他和陈卓留在原地看着李国力。 人多好办事，众人拾柴火焰高，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各小组在东罗山里撒开了网。有陈卓跟着的那组最快，不到半小时就抓到了两个；剩下几组也陆续传来好消息，信号弹一个接一个地升空。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谢伟东手里那张卡片上的逃犯全部落网，连带着从韩郃他们那抢来的卡片目标也一个不落。 一行人拖着五个五花大绑的逃犯回了武协，把任务给交了。 谢伟东脸上一整天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对杨峰道：“杨峰，不管最后排名怎么样，今年我们家武馆肯定不用降级了。这个恩情，我谢伟东记一辈子。“ 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自家兄弟不说这些，我先带陈卓回去了。“ 此时此刻，省城省大院里灯火通明。 李方波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杯早就凉透了。墙上的挂钟指着晚上七点半，原本这个点整栋楼都应该空了，可今天走廊里脚步声没断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李方波手边堆着几份刚签了字的文件，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桌面上。 原本的计划里，今天是正常下班的日子。可就在傍晚六点刚过，省办接到了京城方面的紧急通知——一位大领导在隔壁省做完视察，原定明早直飞回京，却在临行前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顺道来g省看看，今晚就到。 全省各部门立刻从下班状态拉回了全员加班，做接待准备的做接待准备，走安保路线的走安保路线，办公室里的电话铃连成一片。李方波亲自坐镇协调，喉咙已经喊得有些发哑。 可他刚端起那杯凉茶想喝一口润润嗓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秘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头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省首！不好了！“ 李方波手里的茶杯一顿，眉头骤然拧紧：“慌什么？说。“ 秘书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语速快得连气口都顾不上：“领导的车队快到省界的时候，那边突然传过来消息——领导在车上突发疾病，昏迷了！现在情况不明，直升机已经出动接上领导送到仁爱医院去了！“ 李方波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什么病？谁报过来的？具体的病情信息有没有传过来？“ “还没出具体诊断结果，随行医生说可能是心脑血管的急性问题，非常凶险。直升机二十分钟后落地仁爱医院，院方正在紧急准备抢救室。“ 李方波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一瞬，随即快速拨出一串号码。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沉而急：“仁爱医院院长？我是李方波。刚刚接到消息，京城来的领导马上要送到你们医院抢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马上组织全院最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到抢救室待命！所有能上的人都给我上！这一趟要是出了差池，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电话那头连连保证。 李方波挂断电话，手扶在桌面上撑了一下，深吸了两口气，转身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走，去仁爱医院！” 李方波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秘书说：“把全省所有三甲医院心脑血管权威的联系方式全部调出来，不管人在哪儿，打电话通知他们立刻到仁爱医院集合。另外联系京城那边，把领导过往的体检档案和病史尽快传过来，给院方做参考——快！“ 秘书连声应着，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跟着跑出了办公楼。 仁爱医院里灯火通明，走廊上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手术室门口围了十几个人，省城的各级领导到了一大半，全都站在墙边等着，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墙上的电子钟滴答走动的声响。李方波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叉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落在仁爱医院楼顶的停机坪上。 很快，担架车从电梯里推出来，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小跑着跟在两侧，大领导躺在上面，面色灰白，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意识。推进抢救室的瞬间，门上的灯牌变红了。 李方波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合上，后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了半截，又硬撑着站直了。旁边几个副职领导想上来安慰两句，嘴唇动了动，又都咽了回去。 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走廊上的人换了好几拨站姿，有蹲着的、有来回踱步的、有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李方波始终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一步都没离开过。 四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和凝重混在一起，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李省首，各位领导，大领导的情况……很严重。突发性脑部大面积出血，位置非常凶险，以我们现有医疗水平，很难救回来。” 李方波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救不回来？你们仁爱医院是全省最好的三甲医院，请了这么多专家会诊，就没有一点办法？这可是省城的全部力量了——” 主治医生低下头，没有再说话。抢救室门口的白炽灯照着他后颈上的汗珠，整个走廊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李方波转过头，死死盯着院长：“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院长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也不好看，但被李方波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李省首，我们仁爱医院的专家团队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这种情况……如果真要说还有谁能有办法的话，恐怕得请那位老先生来。” “谁？” “中医协会副会长刘世昌，刘老先生。”院长语速快了几分，“刘老他老人家是国手级的人物，治过不少被西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如果能请到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最近这段是时间，刘老正好在东深市呢。” 第264章 他肯定愿意帮忙 李方波眼睛一亮，立刻回头对秘书说：“马上调直升机！去刘老下榻的地方接人！不管多晚，必须把人请过来！” 直升机再次升空，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回到仁爱医院楼顶。 舱门打开，刘世昌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麻长袍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露出几根银针的尾端。他头发花白，面色带了些旅途的倦色，但脚步依然稳健。 李方波亲自迎到电梯口，双手握住刘世昌的手：“刘老！辛苦您这么晚还跑一趟，情况紧急，实在没有办法了。” 刘世昌微微点头：“李省首客气了。病人什么情况？你给我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李方波一边陪着他往抢救室方向走，一边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京城来的大领导，在来咱们省的路上突发疾病，直升机直接送过来的。仁爱医院的专家做了四个小时的抢救，刚才出来说脑部大面积出血，位置在脑干附近，他们救不回来。” 刘世昌的眉头紧了一下，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脑干附近出血？这个位置的出血确实凶险。有没有做过ct和核磁？片子在哪？” “抢救室里应该都有，我让院长全程陪同您进去。” 院长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刘老，这是刚刚出来的影像资料，还有一份初步的血检报告。病人的生命体征目前靠呼吸机维持——” 刘世昌接过文件夹翻开，一边走一边看，目光在影像图和报告数据上快速扫过。走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把几页纸都看完了，把文件夹交还给院长，推门往里走：“我先看看情况再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有什么结果我出来告诉你们。” 说完抢救室的门就被关上了，李省首等人只能继续焦急等待。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门才再次打开。刘世昌走出来，步子比进去的时候慢了不少，脸上的疲惫更重了，额头上那层细汗还没完全干透，袍袖上沾了些许水渍，显然在抢救室里忙得不轻。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缓缓呼出一口气。 李方波一步跨上去：“刘老，怎么样？” 刘世昌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我用了几十年的老办法给大领导理了理脉象，又施了一遍九转还阳针，可他出血的位置实在太深了，而且出血量大，压住了关键神经区域。我的针法只能暂时稳住他的气血，延缓出血继续扩大的速度。最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内如果不能有更有效的手段，我也没办法了。” 李方波的嘴唇抖了一下，整个人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旁边几位省领导也都面色灰败，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人。 连刘世昌这样的国手都只能拖延两个小时，那这两个小时之后呢？大领导要是真倒在了g省，后果谁都担不起。 刘世昌也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迟疑着开口：“不过，如果要说还有一个人能治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年轻人，他的医术比我只高不低，或许能有办法。” 李方波猛地睁开眼：“谁？” “我之前在东深市义诊的时候，认识过一个姓杨的年轻医生。那孩子……说实话，医术在很多方面都在我之上。”刘世昌的神情认真而笃定，“东深市那边有一家小诊所叫‘峰之堂’，开的年头不长，但他治好了不少我都没把握的疑难杂症。沈国盛妻子的乳腺癌、莫老的旧伤寒毒，都是他一手治好的。” 李方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叫什么名字？我马上派人去东深市接他！” 刘世昌说：“他叫杨峰。” 李方波脸上的急切表情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合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杨峰？东深市的杨峰？是不是……二十五六岁，个子不算高，老家在农村，以前是跑外卖的？” 刘世昌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李省首认识杨峰？那就好办了，他肯定愿意来帮忙的。” 李方波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表情变幻莫测。他认识杨峰，而且认识得太深刻了——杨峰救过他的女儿，他却在前两天翻脸不认人；杨峰医馆开业，他让人用消防的名义硬停了人家的业；杨峰打上门来想跟他谈谈，他让门卫挡了、让秘书拒了，连面都不见。 现在这道坎横在他和杨峰之间，结结实实的，一步跨不过去。 可这些话，他怎么跟刘世昌说？ “刘老……”李方波的声音低了几分，语速慢了半拍，“杨峰现在不在东深市了。他前几天来了省城开医馆。” 刘世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手：“那就更好了！就近嘛，省得再跑一趟。这孩子医术这么好，早就该到省城来了。” 李方波迟疑了下，还是对身边秘书长吩咐道：“你给杨峰打个电话，请他过来给大领导治病。” 与此同时，孙子语公寓里，杨峰正端着一碗粥吃早餐。 孙子语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碟酱菜和两枚煮鸡蛋，用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到杨峰碗边，开口问他：“医馆的事你想怎么办？消防那边一直不松口，咱们拖得越久亏得越多。” 杨峰喝了一口粥，想了想说：“我打算找媒体曝光。” 孙子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曝光？” “消防局的人来检查，说消防不合格要停业，可从头到尾没有指出任何一处具体问题。这条停业令本身就站不住脚，只要媒体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舆论一起来，省消防总队那边就坐不住了。”杨峰把粥咽下去，“我认识省城一个记者，吃完饭就去找她。” 孙子语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舆论一旦发酵，就算李方波想压也压不住。” 杨峰正要低头继续喝粥，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他放下筷子接起来：“喂？” 第265章 不识抬举？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中带着急促：“请问是杨峰杨先生吗？您好，我是省秘书处的秘书长魏林虎。实在冒昧打扰，有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想请您帮忙——仁爱医院有一位危重病人，情况极其凶险，希望您能立刻赶来救治——” 杨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省秘书处秘书长，那不就是李方波的手下吗？ 前天刚让人停了医馆的业，今天就打电话来求他救人，拿他杨峰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不好意思，”杨峰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我的医馆现在不能营业，消防那边贴着封条呢。治不了。您找别人吧。” “杨先生！您听我说，这位病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杨峰没等他说完，直接按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扣着，端起碗继续喝粥，可脸上的表情却沉得像一潭深水。 杨峰喝着粥，心里那口气翻涌了几回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可他同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李方波那么对他——省首不见、消防停业、连门都不让进——现在有事了想起他来了，一通电话就想让他跑过去当牛做马？ 那他杨峰算什么？ 仁爱医院内。 秘书长魏林虎挂了电话，沉着脸走回抢救室门口的走廊。李方波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明显的急切：“怎么样？他怎么说？” 魏林虎摇了摇头，面色为难：“省首，杨先生说……他的医馆不能营业，消防那边贴着封条，治不了。让我找别人。” 李方波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攥着拳头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终于在窗台边站定，一掌拍在窗沿上：“不识抬举！我都让秘书长亲自打电话了，他竟然还拒绝！省城多少医生盼着这样的机会盼都盼不到，他倒好，电话都不听完就挂了！” 旁边几个副职领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李方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又补了一句：“要是能治好这位大领导，他一个小医馆算得了什么？直接在省城大医院、甚至京城医院任职都没问题！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太意气用事，根本不懂得为自己的未来前程考虑。” 他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出杨峰的号码亲自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李省首？”杨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客气而平和，“您亲自来电，是有什么吩咐吗？” 李方波攥着手机，能清晰地感受到杨峰语气里那种刻意的疏远和冷淡。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小杨啊，年轻人还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前途考虑，不要为了一时之气错过大好机会。你是不是为了上次我没见你的事情，心里有点意见？那件事确实是我公务繁忙，抽不出时间来——但你现在面前摆着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把握住了，你以后的——” “李省首。”杨峰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客气，却没有半点松动，“我的医馆消防封条还没撕，停业令还挂在门口，我没法出诊。您还是找别人吧，省城肯定有很多医生更想得到这个机会。” 电话挂断了。 李方波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色由黑转青，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一口气吐出来：“这个杨峰……真是——！” 他话音未落，刘世昌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比之前更疲惫了几分，眉心的皱纹拧得很紧，开口就说：“李省首，大领导的时间不多了。我刚才又进去看了一遍，出血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最多还能再撑一个半小时。再不找到有效的办法，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李方波站在原地，手指捏着手机，心里那座天平飞速地摇来晃去。一面是他作为省首的面子和尊严——他刚在前两天翻脸把杨峰拒之门外，现在低头亲自去求人，传出去颜面何存？另一面是大领导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一旦出事，整个g省从上到下都要受牵连。 。李方波从车上下来，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武峰会医馆”的牌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他咬牙权衡了十几秒，猛地转过身，朝电梯方向大步走去：“备车！去找杨峰！”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御峰堂医馆门口 杨峰听到门口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省首李方波，亲自到了他的医馆。 “李省首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方波站在门口，脸上那层省首的架子已经卸得干干净净，姿态比杨峰想象中放得低得多。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之后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杨峰，我今天来是求你帮忙的。那位病人……是京城来的大领导，身份很特殊，如果在我们省出了事，整个省的班子都担不起责任。我承认，前两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刚才已经让省消防总局连夜整改，取消了对你的停业处罚，明天就会有人来撕封条。” 他顿了一下，看着杨峰的眼睛：“你能不能出手？” 杨峰沉默了几秒，目光和李方波对视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得出来，李方波今天是真的没有退路了。能让省首放低姿态亲自登门、当面承认自己动的手脚、承诺取消处罚，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刘世昌穿着一件灰布长袍，也从车上下来了，快步走进来，笑着对杨峰打招呼：“杨小友！好久不见！我就说嘛，你来了省城是好事。今天这事，你就当是帮老哥我一个忙，行不行？” 杨峰看看李方波，又看看刘世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走吧，我去看看。” 第266章 治好了！ 李方波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侧身让开了门口：“车在外面等着，直接送你去仁爱医院。” 杨峰跟着李方波和刘世昌上了车。 仁爱医院抢救室门口，院长和几名主任医师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站姿笔直，这人就是大领导的秘书沈志扬，其他人是大领导的随行人员。 看到李方波带着杨峰走过来，院长的目光落在杨峰身上，先是一愣——太年轻了。 “李省首，这位是……？” 李方波介绍道：“杨峰杨医生，刘老推荐的。” 院长还没说话，沈志扬已经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杨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冷意：“刘老推荐的？就他？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能有什么经验？大领导的情况这么严重，随便找个年轻医生来治，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建议将领导转运回京城。” 沈志扬看向杨峰，目光凌厉：“我是大领导的秘书沈志扬，我得先说明白——如果因为治疗不当造成任何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个责任，你能担吗？” 杨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刘世昌及时开口了：“沈秘书，我以自己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担保，杨峰的医术比我强。而且大领导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转运——一是时间不够，我们撑不了那么久；二是身体状态不稳定，强行转院很可能会在路上就不行了。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他试一试。” 沈志扬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盯着刘世昌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杨峰，最终咬着牙让开了一步：“好。刘老的话我信。但你——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会追究到底。” 杨峰没有多看他一眼，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扔下一句话。 “我没出来前，任何人不得入内，不然出了事情，我不负责！” 抢救室里的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呼吸机的声音。大领导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贴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杨峰走过去，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仔细看了看对方的面色和唇色，然后伸手搭上大领导的脉搏。 脉象紊乱而微弱，跳动时快时慢，像一盏在风里摇晃的油灯。 杨峰闭上眼睛，将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渡入大领导的经脉里。真气在他的感知中像一条细流，顺着血管经络缓缓上行，一路探查到脑部的位置——出血点的位置确实如刘世昌所说，很深，在脑干附近，周围的血管壁已经薄得像纸一样，稍微用力就会再度崩裂。 常规手段确实拿它没办法。 但杨峰有真气。 他解开随身的银针袋，捻出七根细如毫发的银针，在掌心暖了一下，然后开始下针。第一针落在头顶的百会穴，第二针在风池，第三针、第四针……每一针落下去的同时，都有一股温润的真气随着针尾渗入经络，顺着血脉向脑部聚拢。那些真气像一双无形的手，一层一层包裹住出血点周围的血管壁，把它缓缓收紧、加固，同时将已经渗出的淤血一点一点地引导向可以被吸收的地方。 杨峰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病人了，这次治疗逼得他几乎调动了丹田里七成的真气，每一缕气都要精确到分毫，稍有偏差就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众人焦急等待的气氛越来越浓。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那扇紧闭的门的另一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院长来回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白大褂的衣角，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刘世昌说：“刘老，要不我进去看看？里面那位年轻人实在太年轻了，这么重要的手术——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咱们谁都担不起啊。” 他旁边的几个主任医师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都往刘世昌这边瞟，明显也是同样的心思。这可不是普通的病人，京城来的大领导，生死攸关的大事，交给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年轻在里面独自操作，谁能放心？ 沈志扬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抿紧的嘴唇和锁死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刘世昌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十年行医积攒下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刘世昌行医这么多年，从不会推荐不靠谱的人。既然选择相信杨小友，就不要反反复复地质疑人家。现在进去打扰他，万一他一分神出了差错，你来担这个责任？” 院长被这句话堵得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沈志扬也点点头，认为刘老说的有道理，众人只好继续等着，走廊里只剩下电子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杨峰走出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神色虽然透着疲惫，但脚步稳健，目光平静。他摘下银针袋放在旁边的台面上，抬眼看向围过来的众人。 李方波第一个迎上去，语速又快又急：“怎么样？” 杨峰点了点头：“出血止住了，淤血也在慢慢化开。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后续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巩固一下，把受损的血管壁彻底修复，才能算痊愈。” 李方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贴着墙，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紧绷的力气，闭了几秒钟眼睛才睁开：“好……好，太好了。” 院长和几个主任医师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脑干附近的大面积出血，仁爱医院专家团队十几个人的会诊结果是没有希望，刘世昌也只能延缓两个小时——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进去四十分钟，出来就说“出血止住了，淤血在化开”？这什么医术？ 沈志扬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冲进抢救室里。 第267章 医馆没人来 这会儿病床上的大领导刚好醒过来。 一群人在外面，谁都不敢进去。 不多时，沈志扬快步走出来，对李方波说：“领导醒了，他让您进去一下。” “好，好！” 李方波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口和袖口，推门进去了。 刘世昌则是把杨峰叫到一旁，满脸激动期待的问道：“杨小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领导的情况可是非常严重啊，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方法，能够把大领导治好。” 杨峰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治疗思路和真气引导的方法。 “刘老，大领导的问题，最关键的一步是用针尖引导内气逐层包裹血管壁进行加固，而不是直接强行止血。” 刘世昌听得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叹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一把抓住杨峰的手腕：“加固血管？这……这是早就失传的九窍回春针法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师祖那辈留下的残本里提到过，我以为早就没有传承了——你竟然会？” 杨峰笑了笑，没多解释：“刘老，您太抬举我了，就是一些野路子。” “野路子？”刘世昌瞪着他，“你要是野路子，我这几十年的针法全白学了！” 两人正说着，沈志扬又出来了，这一次直接朝杨峰走过来，姿态比之前明显低了不少：“杨先生，领导请您进去一趟。” 杨峰点点头，跟着沈志扬又进了抢救室。 病床边上的监护仪平稳地滴答作响，大领导半靠在升起的床头，面色比刚才红润了许多，嘴唇也有了血色。虽然还挂着输液管，但精神状态明显已经稳定了。 李方波坐在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小心翼翼，跟平时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峰走进去，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领导，您感觉怎么样？” 大领导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声音虽然还有些虚，但吐字已经清晰了：“你就是刚才给我治病的那位年轻医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他上下看了杨峰两眼，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你的医术很厉害。我刚才虽然昏着，半梦半醒之间能感觉到你扎针的时候有一股很暖的东西在我脑袋里走——那是什么？” “是内气导引。”杨峰回答得坦然，“也是中医的一种辅助手段。” 大领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转而问了一句：“你在哪家医院任职？省人民医院还是仁爱？” “我开了一家小医馆，叫御风堂医馆，在新番区商业街上。” 大领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方波。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杨峰身上挪到李方波脸上，语气听起来平和不带火气，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那层话里的分量：“李省首，贵省的医疗水平很高啊。能培养出医术这么高明的年轻医生，让他自己在外面开医馆——看来咱们省城的各大医院，门槛都很高。” 李方波的后背瞬间挺直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答道：“领导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像杨医生这样的人才，确实应该给予更好的平台和扶持。” 大领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偏过头看了沈志扬一眼。沈志扬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深灰色的名片递给杨峰。 大领导笑着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以后如果有机会去京城，给我打电话，到家里吃个饭。你这次救了我的命，我记在心里。” 杨峰双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串号码和三个字，没有职务没有头衔，干净得让人不敢小看。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笑着应下：“好，领导，那我就不客气了。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 杨峰离开医院后，直接给周建国打去电话，把明天医馆能开业的消息告诉他。 周建国自然很是高兴。 第二天一早，杨峰赶到医馆的时候，周建国和几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已经把店面收拾干净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医馆正式营业。 杨峰站在诊桌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候诊区和整整齐齐的诊室，心里倒不急。他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对面周建国坐了一会儿，有点沉不住气：“老师，咱们开门大半天了，一个病人都没来。” 杨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急什么？医馆刚开没什么名气，没人来是正常的。慢慢经营就好了，酒香不怕巷子深。” 接下来的三四天，医馆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门口连一个问诊的人都没有。 杨峰每天照常九点到医馆，泡一壶茶，翻一翻医书，偶尔给几个实习生讲讲中医基础知识，日子过得清净。周建国倒是沉得住气，他毕竟经历过几十年的大风大浪，从三甲医院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对医术的自信不是靠客流量撑起来的。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更知道杨峰的本事，别说三四天没人，就算一个月没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那几个医科大毕业的实习生不知道啊。 他们年轻，刚出校门，满心期待来了一家小医馆上班，想着凭自己正儿八经的医科文凭，怎么着也能混出点名堂。结果开业好几天了，别说病人了，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几个年轻人每天坐在前台大眼瞪小眼，渐渐就有些坐不住了。 李凯华是几个人里最活跃的，平时话多嘴快。这天杨峰一进门，他就凑过来跟周建国低声嘀咕：“周老师，咱们这医馆……是不是位置选得不太好？我观察了几天，这街上人流量也不算大，比东边那条美食街差远了。“ 另一个实习生王芳也跟着点头：“是啊，而且咱们连个招牌广告都没有，路过的行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周建国听了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杨峰，说：“老师，几个孩子心里头有点没底了，你看看是不是想个办法？“ 杨峰正在翻着小说看的津津有味，听周建国这么说，把书合上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不多时，他站起来，冲门口那几个实习生招了招手：“过来，我有个主意。“ 第268章 看病送鸡蛋 李凯华几个人快步围过来。 杨峰说：“你们去旁边超市买一千块钱的鸡蛋，再买一个大喇叭回来。然后把门外的桌子搬出去两张。“ 李凯华一愣：“鸡蛋？买鸡蛋干什么？“ “照做就行。“杨峰笑着摆摆手。 几个实习生面面相觑，虽然满心不解，脸上多少带着点不情不愿，但还是去了。 不多时，两箱鸡蛋搬回来了，大喇叭也买了一个。杨峰让他们把桌椅搬到医馆门外的台阶下面摆好，又让人把两箱鸡蛋拆开，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然后杨峰把大喇叭递给李凯华：“你来喊。“ 李凯华接过喇叭，一脸懵：“喊……喊什么？“ “御峰堂医馆开业大酬宾，免费诊断看病，每人赠送十个鸡蛋！在本店买药，再送十个鸡蛋！““ 李凯华的嘴张了半天没合上，脸都涨红了，憋了几秒钟才憋出一句：“杨老师，这……这让我喊这个？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王芳在旁边也小声嘟囔：“就是我们是正经医科大毕业的学生啊，出来摆摊送鸡蛋……这怎么搞得跟骗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的一样？“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哭笑不得，但看了杨峰一眼，没吭声。 杨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平却不松口：“想要医馆有患者来，就按照我说的做。你们想想，人家一个路过的普通人，凭什么要相信你这个新开的医馆？你招牌上写得再好听也没用。但如果送鸡蛋，那就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有人停下来，就有人愿意坐下试一试。“ 李凯华纠结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把大喇叭举到嘴边，闭着眼喊了一嗓子：“御峰堂医馆开业大酬宾！免费诊断看病！每人赠送十个鸡蛋！买药再送十个鸡蛋！“ 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商业街上飘出老远。 效果立竿见影——不少路过的行人纷纷放慢了脚步，有的停下来朝这边张望，有的直接凑过来看热闹。不一会儿，医馆门口就围了二三十个人，基本都是些中老年人，有的挎着菜篮子，有的推着婴儿车，目光全都落在桌上那两箱白花花的鸡蛋上。 可围归围，真正走上前来问诊的人一个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盯着那箱鸡蛋看了好半天，终于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们这确定看病免费，还送鸡蛋？” 杨峰点头说道：“没错，问诊后你可以自己去其他地方买药，也可以在这买药，在这买再多送10个鸡蛋。” 老太太顿时一脸兴奋的说道：“那我看看！”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一让！让我看看！这又是哪路坑蒙拐骗的神医在这儿祸害老百姓呢！“ 人群被挤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对襟的藏青色唐装，脚下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胸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徽章，上面刻着“妙春堂“三个字。老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门前的桌子，最后落在杨峰身上。 那老太太见到他，愣了一下：“哎呀，你不是妙春堂的郭神医吗？“ 郭兴隆背着手，得意地点了点头：“大妹子，你认识我？那就对了。我跟你说，你别被这些小医馆给骗了！你看看这个——“他指着杨峰，“这么年轻的人，你看他那样子，像个会看病的吗？我郭兴隆行医四十年，什么骗人的把戏没见过？免费诊断送鸡蛋，这不就是保健品公司的老套路吗？正经医生谁会干这种事？“ 他的嗓门大，中气足，几句话就让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几个老人，这会儿都往后退了退，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怀疑。 杨峰站住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郭兴隆，没有说话，但周建国沉不住气了，从门里走出来，站在杨峰旁边，盯着郭兴隆道：“你什么人？无端跑来我们医馆门口闹事，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干什么？不就是怕我们抢你生意吗？“ 郭兴隆冷笑一声，打量着周建国：“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老头子，在这么个破医馆里给人打下手？“ 李凯华几个实习生一听这话，当时就炸了。王芳第一个冲上来：“你怎么跟周教授说话呢？！我们周老师是三甲医院心脑血管专业的主任医师，老专家！你一个开中药铺子的，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郭兴隆显然没料到这么个小医馆里还蹲着一个正儿八经的西医主任，顿了一下，但嘴上丝毫不软：“主任医师又怎么样？你们这个小医馆挂的是中医的牌子，搞个西医来坐诊，这不是骗人是什么？现在的所谓中医馆，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越说越来劲，转头对着人群高声道：“各位，听我一句劝，看病还是要去正规医院、正规诊所！像这种开业送鸡蛋的，十个里有十个是骗子！“ 围观的人被他这么一煽动，全都退了回去。那个本已经动了心的老太太也犹豫着，看了桌上的鸡蛋一眼，又看了看杨峰，就要转身走。 杨峰在这时候开口了。 “大妈，您留步。“ 老太太回过头。杨峰走过去，语气放得很温和：“您既然刚才站到前面来了，肯定是身体哪儿不舒服的对吧？您先别急着走，咱们坐下来聊聊。我给您免费诊断，一分钱不收，药也免费给您开，您试试看。您想想这个理——治好了是好事儿，就算真没治好，您也没亏什么，对不对？“ 老太太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被杨峰那句“治好了是好事，治不好也没亏“说动了心。她本身就是被拉肚子折腾了好几天，难受得厉害，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她重新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来，伸出手腕：“那……那行，你给我看看。“ 杨峰笑了，只要有患者来治疗，那他就有百分百把握，将自己医馆的名气给打出去！ 第269章 杨峰出手 杨峰坐下来，伸手搭上老太太的脉。指尖下的脉象浮数而滑，舌苔厚腻，面色淡白，精神不振。他详细问了问情况——老太太说她已经拉了四五天了，水样的稀便，一晚上能起来七八次，整个人都虚脱了。去社区医院开了止泻的西药，吃了两天也不见好，反而更难受了。 杨峰问：“肚子胀不胀？有没有那种胀得难受、想拉又拉不干净的感觉？“ 老太太点头：“有有有！肚子胀得跟鼓似的，可就是拉不干净，每次都一点点水，难受得要命。“ 杨峰心里有数了。 他提笔开方，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李凯华：“去抓药。大承气汤，生大黄、厚朴、枳实、芒硝，按这个剂量配好。“ 李凯华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还没去抓药，旁边的郭兴隆已经大笑出声了。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骗子！“郭兴隆指着那张方子，笑得前仰后合，“诸位听见没有？这位“杨神医“，给一个拉肚子拉到虚脱的老太太开了大承气汤！大承气汤里有什么？生大黄！谁不知道大黄是泻下的猛药？患者已经拉肚子了，你还要给她吃泻药？这不是让患者拉得更厉害吗？这要是吃下去，人不直接拉脱水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很多人虽然不懂医，但“拉肚子不能吃泻药“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一时间议论纷纷，看向杨峰的眼神全都变了样。 几个实习生也都紧张起来，盯着杨峰疑虑起来。可想到之前杨峰火场救人的英勇表现，认为杨峰不是那种人。 周建国也是一脸凝重，但他比几个年轻人沉得住气，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杨峰。 杨峰不急不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抬头看向郭兴隆，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说完了吧？那我说两句。“ 他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双手按了按她的腹部，在脐周轻轻叩了两下，听见了明显的鼓音。 “郭神医，你行医四十年，不会连“热结旁流“都不懂吧？“ 郭兴隆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抽了一下。 杨峰不急不缓地解释：“这位大妈腹泻四五天，用了止泻药反而加重，腹部胀满拒按，舌苔黄厚腻，脉象滑数——这不是普通的寒湿泄泻，而是阳明腑实、燥屎内结，邪热迫液下注，导致的“热结旁流“。” “表面上是拉肚子，可真正的病根是肠道里面有燥屎堵住了，热毒排不出去，只能从边上渗出稀水来。你不去攻掉那个燥屎，光用止泻药，那不是治病，那是闭门留寇。大承气汤里的大黄、芒硝，就是要把那团积滞泻掉，积滞一去，热毒自清，腹泻自然就停了。“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大妈，这药您放心喝。就一副，肯定见效。“ 老太太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心里稳了几分，点了点头。 “好，小伙子，我相信你一次。” 李凯华这才舒了一口气，快步跑进药柜后面抓药去了。 杨峰重新坐下来，看着郭兴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微微一勾：“这药有没有用，一试便知。郭神医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妨在这儿等一等，亲眼看看。“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医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行人，此刻全都不走了，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医生开的药到底灵不灵。 过了一会儿，李凯华端着熬好的药碗从后堂出来，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到老太太面前的桌上。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碗黑褐色的汤药，又抬头看了看杨峰，犹豫了一瞬，还是端起来，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郭兴隆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他已经想好了，最多半小时，这老太太就会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到时候他再站出来当场揭露这个年轻骗子，顺便还能给自己妙春堂长长脸。 围观的人群也都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老太太，等着看反应。 不到十分钟，老太太的脸色就忽然变了——眉头猛地拧紧，手捂住了肚子，身子微微弓起来。 “我……我肚子有反应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急，“洗手间在哪儿？“ 杨峰朝王芳扬了扬下巴：“带大妈去后面的洗手间。“ 王芳连忙扶着老太太往后堂走去。 老太太这一去就是十多分钟。 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小声说：“拉肚子的人喝泻药，这能不有反应吗？别把人拉虚脱了。“ 郭兴隆抓住这个机会，几步走到人群前面，抬手指着杨峰，声音比刚才更加大：“诸位都看见了吧？我就说这药有问题！患者本来就拉肚子拉到虚脱，他给开的是泻药，这喝了能不出事吗？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位患者拉得脱水昏迷了，你们这个小医馆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嗓门又急又冲，把围观的人说得脸色都变了。 李凯华几个实习生站在旁边，手心攥出了汗，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说话。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准备打120了。 但杨峰坐在诊桌后面，稳稳当当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终于，后堂的门开了。 老太太从洗手间走出来，步子轻快，脸上红润润的，跟刚才进门时那副面色惨白、弯腰弓背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抹了抹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舒畅了的轻松，整个人神清气爽。 “神医啊！“老太太几步走到杨峰面前，声音洪亮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你这药太神了！我之前拉肚子，拉一次就虚脱一次，浑身无力、心慌发抖，恨不得扶着墙走。但这次拉完，我浑身都松快了，肚子也不胀了，整个人都觉得有力气了！“ 她说着还活动了两下胳膊，在人群前面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现在的好状态：“你们看！我现在腰都能直起来了！“ 第270章 中医之道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有人忍不住问：“真的假的？拉完肚子反而精神了？“ “这什么道理？拉肚子不是越拉越虚吗？“ “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头一回见拉完肚子跟做完按摩似的！“ 杨峰站起来，走到老太太旁边，伸手在她腹部轻轻按了按——鼓音已经消失了，腹部柔软松弛，跟之前那个胀满拒按的状态天差地别。 杨峰收回手，对众人解释道：“这位大妈的问题，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热结旁流“。肠道里有一团燥屎堵住了通道，热毒被闷在里面散不出去，只能从旁边的缝隙里渗出稀水来。表面上看是拉肚子，可真正的病根是那团积滞没排掉。大承气汤里的生大黄和芒硝，就是专门攻这个积滞的。积滞一下，通道一通畅，热毒顺着正常的途径排出去了，泄泻自然就停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招了招手，嗓门比李凯华那喇叭还好使：“大家都别站着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赶紧来找杨医生看！真的，一分钱不要还送鸡蛋，这么好的事儿你上哪儿找去？而且鸡蛋我不要了，送给别人吧！“ 人群里顿时有不少人都意动了。 郭兴隆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得意早就没了，换上了一副不甘的酸样。他扯着嗓子又补了一句：“哼，运气好撞上了一个对症的而已！谁知道这大妈是不是你们提前找好的托？“ 杨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伸手指了指人群：“行。你不信，那你自己从这些人里挑一个，随便挑。我今天当着你的面治给你看，让你亲眼瞧瞧到底是不是托。“ 郭兴隆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拍，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就他！我看他就是真病人！你不是有本事吗？你给他治治试试！“ 那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皮肤偏黑，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表情。他见自己被郭兴隆点了名，干脆往前迈了一步，在杨峰对面坐了下来，把胳膊往桌上一搁：“行，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找的托。我这人哪来的托？我今天是路过买菜，被你这喇叭喊进来的。你要是真能把我的毛病说出来，我就服你。“ 杨峰把指腹搭上他的脉。 脉象沉弦而涩，左手关脉尤其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似的。杨峰又看了看他的面色——两颧微红，但眼眶周围有一圈暗淡的青黑，舌苔薄黄，舌边有明显的齿痕。再加上他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揉了揉右侧胁肋的部位，呼吸时肩膀微微发紧。 杨峰收回手，语气平缓地开口：“你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睡不好吧？入睡困难，而且容易在凌晨一两点钟醒过来，醒了就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中年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惊疑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不光失眠，你白天总感觉口干口苦，早晨起来嘴里发苦得厉害，有时候还会反酸烧心。右边肋骨这个位置——“杨峰伸手在自己右胁下比了一下，“经常隐隐发胀，有时候胀得你坐立难安，想发火又没处发。“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右胁，手心贴着那个位置，表情震惊到有些发懵：“你……你还会算命？我右肋胀这个事，我老婆都不知道！我白天上班在单位憋着火从来不跟人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杨峰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解释：“不是算命，是中医的望闻问切。你面色两颧微红，可眼眶周围带青黑——颧红是虚火浮于上，眼眶青黑是肝经郁结日久。舌边有齿痕，说明肝气郁滞影响到了脾的运化；脉象沉弦而涩，弦脉主肝郁，涩脉主气滞血瘀。再加上你右胁这个位置正是肝胆经循行的地方，胀痛说明肝气不舒、气机郁结。你这种人，多半是工作压力大、长期憋着气不发，又经常熬夜，肝气郁而化火，火扰心神所以失眠，肝火犯胃所以口苦反酸。“ 中年男人越听越心惊，最后干脆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些……全说对了！我是做项目经理的，天天被甲方催、被老板骂，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这一年几乎天天熬夜加班，凌晨一两点睡是常事，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口苦反酸那更是老毛病了，我抽屉里常年备着胃药。去三甲医院查过胃镜、抽过血，啥都查不出来，就给我开了安眠药和胃动力药，吃了也不管用。“ 杨峰从银针袋里抽出一根细针，在掌心暖了一下：“中医里有句话叫“疏肝以理气，气行则病消“。你的问题不在胃，在肝。我给你扎一针太冲穴，再配合足三里和三阴交，疏通一下肝胆经的气机，你试试效果。“ 他弯腰在中年男人的脚背上找到太冲穴——第一二跖骨结合部前凹陷处，指尖按下去的时候，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就这儿！一按就酸胀得要命！“ “就是这儿堵得最厉害。“杨峰说着，银针已经稳稳地刺入了太冲穴。针尖带着一缕真气顺着穴位渗入肝经，沿着经络向上运行，一路疏通着那些郁结了许久的结节。接着是足三里、三阴交，三针下去，杨峰轻轻捻转针尾，真气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去。 不到五分钟，中年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下来。他晃了晃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胁位置，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喜，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腰身，对杨峰连连点头：“神了！刚才我右胁还胀得发闷，现在……暖洋洋的，不胀了！而且我这心里头，好像一下子松快了不少，跟卸了块石头似的。“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年轻医生真有本事啊！“ “我看比那些大医院的专家还厉害！“ “神医！这绝对是神医！“ “神医你也给我看看！” “先帮我看，我的病严重！” 一时间好几拨人同时往诊桌前面涌，老老少少都往前挤着要挂号。 第271章 杨大师 李凯华和王芳几个实习生连忙拦住人群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别挤别挤！“ 杨峰在嘈杂声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郭兴隆站的位置——已经空了。那位“妙春堂的郭神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出了人群，缩着脖子快步朝街口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御峰堂医馆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那天送鸡蛋义诊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口口相传，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医馆来了个年轻神医，扎针跟变戏法似的；有说那医生看人一眼就知道你什么毛病，比ct还准；更有甚者，说他能隔空把脉，人还没坐下他就知道病在哪儿。传得虽然夸张了些，但效果是实打实的，每天早上医馆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排了十来个人。 杨峰这几天都回去诊所，把当天遇到的典型病例一个个复盘讲解给周建国和几个实习生听。 李凯华和王芳几个人最开始还带着点“学校学的那一套“的惯性思维，觉得中医就是个经验医学，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跟着杨峰听了几天课，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浅薄。 有个五十多岁的男患者，主诉是头晕耳鸣，血压偏高，去了好几家西医院都诊断为原发性高血压，开了降压药吃了大半年，血压勉强控制住了，但头晕耳鸣的毛病一点没见好。杨峰把脉之后，告诉李凯华：“这人不是肝阳上亢那种高血压，你摸摸他的脉——左关沉细而弱，右关弦而有力。左关主肝，右关主脾胃。肝血不足、脾虚生湿，湿浊上蒙清窍才导致的头晕耳鸣。你光给他降压有什么用？降压药是降了血压，可血虚和湿浊的问题还在，症状自然去不掉。“ 杨峰给他开了归脾汤合半夏白术天麻汤加减，三剂之后患者来复诊，头晕耳鸣明显减轻，连血压都比之前稳定了。 李凯华捧着那张方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杨老师，这个方子学校里也学过，但当时老师讲的时候就是照着书念一遍，我们背了方歌就考试了。你刚才讲的“左关沉细右关弦“这个脉象辨证的思路，我们从来没听教授说过。你说……大学里教的中医，跟您用的中医，是同一个东西吗？“ 杨峰笑着摇头：“中医是一样的中医，但教授教的是课本，我用的是临床。课本只告诉你有这个方子治什么病，但没告诉你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情况下不能用。你把这个学会了，以后自己坐诊就心里有底了。“ 几个实习生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杨峰的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年轻老板能不能行“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佩服。 李凯华最实在，私底下跟王芳嘀咕了一句：“杨老师的水平，比咱们学校那几个老教授都强——人家教授讲半天我晕乎乎，杨老师说几句话我全懂了。“ 杨峰对这几个实习生也是很满意，他们愿意学，杨峰就愿意多教一些。 兰桂香夜总会，最顶层的豪华包房里。 包房里灯光昏暗，水晶吊灯折射出一圈圈碎金色的光斑。真皮沙发上，楚伟翘着二郎腿，左拥右抱，四个穿着短裙的陪酒女郎围着他又是倒酒又是喂水果，茶几上摆着两瓶开了的洋酒和几碟果盘。楚伟脸颊微红，明显已经喝了不少，笑得很是快意。 黄有德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满脸堆笑，殷勤地给楚伟添酒：“杨老弟，这几天在省城玩得怎么样？我安排的那些地方，还满意吧？“ 楚伟把酒杯举起来晃了晃，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得很——黄有德把他认成杨峰了。刚开始他还生气，想着老子堂堂楚家大少，被人当成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可转念一想，杨峰那小子在省城的名头确实好使，黄有德又是送钱又是请客，这几天安排的花天酒地全是他楚伟在享受，何乐而不为？反正他也没亲口承认自己是杨峰，是黄有德自己瞎了眼认错的。 黄有德又给他倒了半杯酒，犹豫了一下，搓着手开口了：“杨老弟，咱们认识这么几天了，你我也算是好兄弟了。老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楚伟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心里早有准备——他就知道黄有德这几天殷勤得过头，肯定有事。他歪着头看着黄有德：“说吧，什么事？“ 黄有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黄家前阵子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势力，叫火融宗。他们的宗主是武师中期的高手，实力很强，比咱们省城这几个武师都高出不少。上次我弟弟跟我说，你一招就能打败方子祥方大师，所以……老哥我想请你出面，帮我们黄家平了这个事。要钱要物你开个数，我黄家绝不皱一下眉头。“ 楚伟的心里咯噔一声。 武师中期？开什么玩笑！他楚伟是什么实力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勉强算个暗劲中期的水平，给武师提鞋都不配，还去平武师中期的事？那不是找死吗？ 他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脑子飞速转着怎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黄老哥，这事儿吧……我最近手头有点事，恐怕——“ 话还没说完，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材高大，面色冷峻，右脸颊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旧疤，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毫不收敛的凶悍气息。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红袍的弟子，一个个膀大腰圆，进屋之后往门口一站，像四根柱子一样堵住了去路。 楚伟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黄有德的脸色先是一紧，随即又强行撑出了几分底气。他站起身来，对着红袍男人拱手道：“段大师，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伸手朝楚伟一指，“这位是我请来的杨峰杨大师。咱们一切按照道上的规矩办，只要您胜了杨大师，今后我黄家的一切任您处置。但如果杨大师赢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第272章 我不是杨峰 段无缺的目光落在楚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行啊。小子，你既然是来平事的，那就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楚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手里的酒杯抖得酒都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段、段大师……我觉得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坐下来喝杯酒，聊一聊——“ 段无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少废话。你接我一招，接住了今天的事就算了。接不住——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楚伟嘴唇哆嗦着还要找借口，段无缺已经不耐烦了。他身形一晃，人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掌朝楚伟的面门拍了下去。这一掌没用什么武技，就是最普通的一记平推，可武师中期的力道摆在那里，掌风扫过来的时候，茶几上的酒瓶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楚伟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就被这一掌拍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包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段无缺站在原地，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蜷缩着起不来的楚伟，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转头看向黄有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管这个废物叫高手？我连武技都没用，一招就趴了。你黄家请来平事的，就是这种东西？“ 黄有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弟弟黄有伦明明跟他说过，那个叫杨峰的年轻人一脚就把方子祥踹飞了，省城的武师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可现在这个“杨峰“连段无缺随手一掌都接不住，这跟他打听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楚伟瘫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要炸开一样，眼看着段无缺迈步朝自己走过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段无缺的脚抬起来，对准了他的胸口，就要踩下去。 楚伟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双手乱摆着嘶声大喊：“我不是杨峰！我是楚伟！别杀我！我不是杨峰！“ 段无缺的脚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他两秒，慢慢收了回来。 他回头看了黄有德一眼，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了上来，慢悠悠地说：“黄有德，你这就搞错了人啊。他根本就不是杨峰。“ 黄有德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两步冲到楚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敢骗我？！你不是杨峰？那你这些天在我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收我的礼，你到底是谁？“ 楚伟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嗓子沙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黄有德把他狠狠掼在地上，回头对段无缺道：“段大师，是我眼瞎找错了人。这个混账东西冒充杨峰骗了我好几天，我也是被他蒙在鼓里的。我黄家的事，我认了——任你处置。但这个楚伟，你必须帮我杀了他！“ 段无缺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楚伟，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黄有德。 “既然你不是杨峰，那就更有意思了。黄有德，你这条命先留着。至于你——“他朝楚伟扬了扬下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找那个真正的杨峰，把他叫来。我段无缺在这儿等着，让他来给你们俩平这个事。到时候……我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的。“ 御峰堂，一直忙到了九点多，最后一个患者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杨峰把桌上的处方笺理了理，伸了个懒腰，周建国和几个实习生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杨峰掏出手机点了外卖，对着后堂喊了一声：“都别走了，我请大家吃顿饭，这些天辛苦了。“ 众人顿时大喜。 “谢谢老板！” 外卖送到的时候，李凯华已经把诊桌清出来了，外卖盒子在桌面上摆了满满一排——烧烤、小龙虾、炒菜、米饭，香味混在一起飘了满屋子。几个人围桌坐下，筷子翻飞，边吃边聊。 王芳啃着烤鸡翅，含含糊糊地说：“杨老师，我真没想到，开业才这么几天，患者就排成那样了。今儿下午我光是抓药就跑了五十多趟，腿都细了。“ 李凯华嘴更快，咽了口饭就接话：“那可不，我今天跟一个患者聊天，人家是从城东专门坐地铁过来的！说他们小区有人来咱们这儿治好了老毛病，一传十十传百，整栋楼都知道了。城东的人都能跑来咱们新番区看病，这以后不得挤破门啊？“ 周建国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他虽然话不多，但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一天比一天干劲足，心里头那点踏实感是实实在在的。 杨峰也笑了，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着。 不过他注意到，坐在桌子最边上的冯归元和另外几个武馆弟子，这会儿虽然也拿着筷子，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没那么畅快。冯归元夹了一筷子菜，又放下，叹了口气，目光往门外那条昏暗的巷子方向瞥了一眼。 杨峰放下筷子：“怎么了？医馆生意好，你们不高兴？“ 冯归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馆主，医馆生意好，我们当然高兴。可……我们几个现在的身份是武馆弟子，不是医馆的员工啊。每天跟着方大师在后巷练武，巴掌大的地方，转个身都能碰到墙，别说施展拳脚了，连站桩都得错开站位。咱们武峰会好歹也是有三个武师坐镇的武馆，连个像样的训练场地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渴望明明白白的。 杨峰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环顾了一圈医馆的环境——底商的铺面虽然不算小，但摆上诊桌、药柜、候诊椅之后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后面那条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连个跑步都跑不起来，更别说练功了。 第273章 找上医馆 “你说得对，“杨峰点头，“确实得给武馆找个场地了。武馆的场地肯定要大，大了就贵。省城的地价你们都清楚，想租个带院子的场地，一年租金少说也是大几百万起步。我现在手头——“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影推门走了进来。 孙子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小包，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满桌的狼藉，顿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玩笑：“好哇，你们自己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叫我一声？“ 杨峰连忙起身招呼：“孙姐这不刚开吃吗？来来来，赶紧坐下。“ 孙子语也不客气，坐下就和大家一起吃，一点也没有大家族千金的架子。 “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孙子语好奇的问道。 冯归元赶紧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武馆没地方练功，只能在后面巷子里挤着。馆主正愁去哪儿找合适的场地，大了又贵，小了又不够用。“ 杨峰也叹口气说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租场地了。” 孙子语听完，慢悠悠地放下筷子，嘴角弯了起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来递到杨峰面前：“那你就不用愁了。我今天是来给你送钱的——药膏已经卖了一个月了，先给你结一笔分红。“ 杨峰愣了一下，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他数了一遍，抬头有些意外：“一千万？这么多？“ 孙子语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以为呢？骨泰宁在市场上卖得有多火爆你没概念吧？这还只是第一个月，铺货还没铺到全国呢。再加上我之前答应过给你的孙氏制药股份，这一个月的分红可不光是药膏的利润，还包括了孙氏制药其他几个产品的收益分成。往后只会越来越多，一个月一千万只是起步。“ 李凯华在旁边听得筷子都掉在桌上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冯归元几个武馆弟子也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们馆主这么有钱。 杨峰把文件合上，心情瞬间敞亮了不少。他想了想，转头对冯归元说：“咱们现在这栋楼，底商是医馆，上面那几层都是办公楼。我记得最顶层有一层正在招租，如果能把顶楼租下来，空间够大，楼顶还有天台可以当露天训练场，对咱们武馆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孙子语喝了口茶，云淡风轻地说：“这事儿你不用管，交给我。我认识那栋楼的房东，明天我去谈。你安心管你的医馆就行。“ 几个武馆弟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睛都亮了，刚才那点愁云惨雾一扫而光，端起茶杯来碰了好几下，喜气洋洋地敬杨峰和孙子语。 饭桌上一派热闹。 就在这当口，杨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嚣张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杨峰！你现在马上到兰桂香夜总会来，我段无缺在这儿等你！“ 杨峰听完，眉头微微一皱，回了一句：“你谁啊？傻叉吧？你让我去我就去？“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怒的咆哮：“你敢骂我？！杨峰，你找死是吗？“ “神经病。“ 杨峰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若无其事地端起碗继续吃饭。孙子语和周建国都看着他，他摆了摆手说：“没事，打错电话的。“ 兰桂香夜总会那间包房里，段无缺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狠狠把手机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敢挂我段无缺的电话！“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瘫在沙发角落里的楚伟和黄有德，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吧？“ 楚伟已经被吓破了胆，嘴唇哆嗦着连声点头：“知道……知道他开了家医馆，就在新番区商业街上！“ 黄有德也赶紧补充：“他晚上就算不在医馆，那医馆里也有他的人在。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直接把他医馆连窝端了，他肯定得现身！“ 段无缺把茶几上那柄短刀拿起来插进腰带里，一摆手，大步朝外走去：“走！去他医馆！今晚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火融宗的人跟着段无缺鱼贯而出，七八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轰鸣着驶离了兰桂香夜总会。 而此时的武峰会医馆里，杨峰和孙子语已经吃完了饭，擦了擦嘴起身。他朝陈卓招了招手：“走吧，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看诊。“ 陈卓安静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孙子语也拎上包，跟杨峰和陈卓一起出了门。周建国和几个实习生收拾完桌上的残局，也都关了灯各自下班。医馆里只剩下方子祥和冯归元带着几个武馆弟子留守，他们平时就住在医馆后面的小隔间里，值夜看店。 晚上十点刚过，医馆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几道刺目的车灯光束从街口打过来，紧接着是七八辆车急刹停下的声音，车头灯把整条商业街照得通亮。 段无缺带着火融宗的弟子下车，直接命令道：“给我踹门！” 顿时就有手下上前，一脚踹开大门沉声喝道：“杨峰！给我滚出来！“ 冯归元以及武馆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看到被踹坏的大门，脸色骤变，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闯到我们医馆来做什么？！“ 段无缺的弟子根本不跟他多说，五六个人同时出手，出手又快又狠，直取冯归元的面门和胸口。冯归元暗劲后期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勉强挡了两招就被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趔趄着往后退出好几步，后背撞在了药柜上，药瓶哗啦啦掉了一地。 “罡劲高手？“冯归元捂着肩膀，嘴角渗出血丝，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段无缺负手而立，根本没正眼看冯归元一眼，又朝医馆深处喊了一声：“杨峰，躲着不敢出来吗？再不出来，我拆了你的医馆！“ 第274章 医馆被砸 “谁敢？” 此时一道身影从医馆内走出。 方子祥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背着手，缓缓走到门前站定。他扫了一眼段无缺等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想见杨馆主你还没那个资格，先过我方子祥这关！“ 见到方子祥出来，武馆那几个受伤的弟子眼睛都亮了。冯归元靠在一张翻倒的诊桌旁边，捂着肩膀，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可看到方子祥扯出一个笑来，低声对旁边的师弟说了一句：“方大师来了，这帮人今天跑不了。“ 旁边几个弟子也都跟着松了口气。在省城武道界混了这么多年，方子祥的名头他们从小听到大，那是省城为数不多的老牌武师，成名已久，跺一跺脚整个圈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敢来医馆闹事？简直不知死活。 段无缺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子祥，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猎物的兴致，却没有丝毫忌惮。他勾了勾嘴角：“你就是方子祥？省城的老牌武师？“ 方子祥负手站着，面色平淡：“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这医馆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带着你的人，现在走，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段无缺笑了一声，满脸嘲讽。 “一个武师，来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狗腿子，真是丢人现眼！”话落，右手随意地抬起来，像赶苍蝇一样朝方子祥挥了一下。 方子祥面色一变，双手交叉格挡在胸前。 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医馆大厅里炸开。方子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药柜上，把整排药柜都砸塌了半边，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草药和药渣撒得满屋都是。方子祥从碎木屑和药渣中滚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灰布褂子的前襟瞬间红了一大片。 医馆里死一般地安静。 冯归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个武馆弟子张着嘴，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谁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方子祥，省城成名几十年的武师，被人随手一挥就轰飞了？ 段无缺收回手掌，低头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g省的武师，就这水平？一把年纪了连我一掌都接不住，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说“撒野“二字？“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又问了一句：“杨峰到底在哪儿？谁说出来，我饶他一条命。“ 冯归元和几个武馆弟子咬紧了牙关，没人开口。 段无缺等了三秒，见没一个人说话，脸上的不耐烦到了极点，冲身后的弟子一扬下巴：“行。不说话是吧？把这垃圾医馆给我砸了！“ 火融宗的弟子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见什么砸什么——诊桌掀翻了，药柜推倒了，墙上的牌匾被人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玻璃门又被补了两脚，碎得满地都是。几个武馆弟子冲上去阻拦，可他们的实力在罡劲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一拳一脚就被打翻在地，有的抱着胳膊蜷在地上痛哼，有的被踹出去撞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眼看着火融宗的人就要冲进后堂，把剩下的设备也全砸了。 方子祥从碎木屑里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他胸前的血染红了大半件褂子，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两条胳膊微微发抖，可他硬是站稳了，一步一瘸地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拦在了通往内堂的门口。 “有我在……“方子祥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气息混乱不堪，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谁也动不了……这个医馆。“ 段无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还能站起来？骨头挺硬。不过——“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又是一掌轰在方子祥胸口。这一掌比刚才更重，方子祥连退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再次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墙面都凹进去了一小块，灰泥簌簌往下掉。他顺着墙滑落在地，又一口鲜血喷出来，把面前的地砖染红了一片。 医馆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药柜、撕碎的处方笺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方子祥第三次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的左腿已经使不上力了，膝盖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显然是骨头受了重创。他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回大厅中央，嘴里含着一口血沫，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可挡在门前的姿态没有变。 段无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玩味终于消失了，换上了一层冷酷的杀意：“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他踏前一步，出手如电，接连四下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方子祥的两条胳膊、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四肢尽断。段无缺最后一脚踩在他的头上，把方子祥的脸死死按在满地碎玻璃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你再起来给我看看？“ 方子祥趴在碎玻璃上，脸被玻璃碴划出了几道血口，四肢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可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段无缺。 段无缺移开脚，嫌恶地在裤腿上蹭了蹭鞋底，转身扫了一眼被砸得稀烂的医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发泄完了所有火气。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楚伟，楚伟忽然从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了段无缺的腿。 “段大师！段大师饶命！“楚伟满脸是泪，声音哆嗦得不成调，“我是楚伟，楚家的大少爷！我马上就要娶徐家的大小姐了！徐家有武师坐镇，在省城数一数二！您留着我，我可以让徐家给您当狗——让徐家的武师给你做牛做马！您相信我，我真的能做到！“ 段无缺低头看着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的家伙，冷笑了几声，但眼底那层杀意确实淡了些。他踢开楚伟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弄：“行。那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找徐家，把省城所有的大家族都给老子召集起来，我段无缺要看看g省这些所谓的一级家族、二级家族，有谁敢不服。你办成了，我饶你一条命。办不成——“ 段无缺弯腰拍了拍楚伟的脸，“那你就不用活了。“ 楚伟连声应着，磕头如捣蒜。段无缺再不看他，带着火融宗的人大步走出了医馆。红色袍子的背影在夜色中翻卷了几下，消失在街口。 第275章 大势力齐聚 医馆里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伤者。 冯归元从翻倒的诊桌底下爬出来，浑身是伤，手上全是血。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了杨峰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馆主……快回来……医馆被人砸了！方大师……方大师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杨峰急促的声音：“我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杨峰的车就急刹在医馆门口。他推开车门下来，看到医馆的玻璃门碎成渣、牌匾被扯断扔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攥紧的拳头关节发白。 陈卓跟在后面，沉默地扫了一眼现场，没有多说一个字，但身上的滔天杀意，让见到他的人都遍体生寒。 杨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医馆。 就见方子祥靠在墙上，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全部变形扭曲，身上的灰布褂子被血浸成了黑红色，脸上被玻璃划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杨峰蹲下去，手指搭上方子祥的手腕——脉搏细如游丝，若有若无，气血已经耗到了极点，再晚回来十分钟，这人就没了。 他二话不说，把方子祥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医馆后堂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小诊疗室，把人平放在诊疗床上。回头对陈卓说了一句：“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陈卓点头，在门口站定，像一尊雕像。 杨峰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银针袋铺开，十指搓热，将一缕精纯的真气贯入针尖，落下了第一针。方子祥伤得太重，四肢全废、五脏移位、经脉多处断裂，如果换成普通医生来治，只能看着人死。就算杨峰出手，也要全力以赴才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真气顺着针尾渗入经络，一层一层修补着断裂的血管和经脉。杨峰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细汗，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每一针的位置、深度、捻转的角度都要精确到毫厘。他屏息凝神，将丹田里七成以上的真气都调动起来，顺着银针渡入方子祥体内，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脉。 诊疗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杨峰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浸湿了，贴在眉骨上，后背的衣服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他的脸色透着明显的疲惫，但目光还算稳，扫了一眼门外围着的几个人。 冯归元第一个冲上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馆主！方大师他……“ “命保住了。“杨峰靠在门框上缓了两口气，抬手指了指里面，“四肢的断骨都接上了，内伤也修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要靠他自己慢慢养。别进去打扰他，让他睡一觉。“ 冯归元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那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杨峰走到医馆大厅里，满地狼藉还没收拾。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被扯下来的牌匾，拍了拍上面的灰，靠在墙边放好，又看了看门口碎成渣的玻璃门，蹲下去把几块大点的碎片拢到墙角。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杨峰站直身，掏出手机翻到何月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杨峰没绕弯子：“何馆主，昨晚有人砸了我的医馆，伤了方子祥和武馆的人。麻烦你帮我查查是什么人。“ 何月丹沉默了两秒，问了他几个细节——来的什么人、什么特征、说了什么话。杨峰一一说了。 何月丹那边挂断电话后，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回了电话过来，语气明显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杨大师，查到了。砸你医馆的人叫段无缺，是火融宗的人。火融宗在中南地区经营多年，实力很强，段无缺本人是武师中期的修为。“ 杨峰的目光微微一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武师中期？“ “对。杨大师，这件事你千万别冲动——“何月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明显快了几分，像是急着想把他劝住，“段无缺这个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他背后的火融宗不只是他一个人，武师级别的高手不止一位。你就算自己实力够，也——“ “何馆主，“杨峰打断了她，“你知道段无缺现在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何月丹叹了口气：“他中午约了省城所有大势力去徐家见面。据说是要召集一级家族的人。“ 杨峰沉默了两秒：“多谢何馆主。你告诉我的这些，已经够多了。“ “杨峰！你听我说——“何月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杨峰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后堂走去。 这会儿方子祥已经醒了，见到杨峰进来，方子祥有些激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馆主……“ 杨峰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别乱动。你四肢的骨头刚接好。“ 方子祥缓缓眨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没保护好医馆。让那些人……把这里砸了。是我……没本事。“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杨峰打断了他“先好好养伤。医馆的事，砸了的东西重新买回来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方子祥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把目光收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徐家别墅的大厅里，此刻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徐老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徐怀仁坐在他右手边，面上也挂着笑意，手里端着茶，时不时跟旁边的徐老低声交流几句。 徐老心里确实高兴。自从他突破武师境以来，徐家在省城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前那些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一级家族，现在见了面都主动矮三分。但今天的消息格外让他振奋——中南地区老牌s级势力火融宗的段无缺段大师，竟然主动提出要到他徐家来召集各方势力会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段无缺认可了徐家在省城的龙头地位！他徐家今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第276章 你们配吗？ 不多时，几大家族的人就都到了。 今天是段无缺邀请，所有都是家主亲自前来。 陈家家主陈玉豪，孙家家主孙庆国，赵家家主赵贺，大古武馆馆主何月丹！ 徐老和徐怀仁亲自把几人迎接到徐家别墅大厅落座。 不过徐老环视一周，发现少了一个人：“咦？黄家主怎么还没到？“ 徐怀仁也注意到了，皱了皱眉：“按理说黄有德接到通知不可能不来。我让人再打个电话问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朝门口看去——楚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满脸堆笑地微微侧着身，像一个小厮一样引着后面的人进门。 段无缺踏进徐家大厅的时候，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还是穿着那件火红色的长袍，脸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步子不急不缓，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里众人，像是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摆设。 一时间包括徐老在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楚伟殷勤地替他拉开主位的椅子，段无缺大咧咧地坐下，翘起腿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徐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来拱手道：“段大师大驾光临，真是我徐家蓬荜生辉！“ 段无缺嗯了一声，没回礼，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眉头微挑：“人都到齐了？“ 徐老连忙点头：“省城一级家族的家主都到了。不过黄家主还没来，我让人——“ “黄家主啊，“段无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不用来了。我昨晚已经把他杀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玉豪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中，面皮绷得铁紧。孙庆国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赵家家主下意识攥紧了扶手，身子往后靠了靠。连何月丹都抬起了眼，盯着段无缺那张平平淡淡的脸，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徐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好几秒没有动。 段无缺把茶杯搁回桌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众人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语气平平地开口：“怎么？我杀了黄有德，你们当中有人想替他鸣不平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位家主没有一个敢接话的。堂堂省城一级家族的家主，被人一句话就定性了生死，而且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段无缺根本不把g省这些一级家族放在眼里，他想杀谁就杀谁，今天能杀黄有德，明天就能杀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恐惧像一层无形的寒意，悄悄蔓延开来。 徐老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怕吗？当然怕。段无缺连黄有德都敢杀，真要翻脸的话，他这个刚突破武师境的老头子也挡不住。可转念一想，怕归怕，这对他徐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段无缺越强势，他徐家攀上这条线的价值就越大。而且刚才楚伟可是亲自陪着段无缺进来的，明显两人关系不浅——楚伟是他徐家的女婿，这说明什么？说明段无缺对他们徐家是另眼相看的！ 徐老朝徐怀仁使了一个眼色。徐怀仁会意，立刻站起身来，面向段无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段大师，黄家主之事必然是他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惹了您，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您放心，我徐家向来识时务。今后我们徐家愿与火融宗结盟，同进退共荣辱，一切以段大师马首是瞻。“ 徐老在旁边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之色。他这儿子今天反应够快，这话说的时机正好，既表了忠心又不显得太卑微。他相信段无缺一定能从中看出徐家的诚意。 段无缺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徐怀仁那张殷勤的脸，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你说什么？结盟？“段无缺往前探了探身，盯着徐怀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火融宗结盟？“ 徐怀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段无缺靠回椅背，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边缘，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整个g省的所谓一级家族，在我火融宗眼里，也就配做一条狗。我让你们看门你们就看门，我让你们咬人你们就咬人——结盟？你们配吗？“ 段无缺这句问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塘里，虽然动静不大，可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徐怀仁和徐老脸色无比难看，尴尬。 徐家，省城一级家族，徐怀仁作为徐家家主，谁不对他客气几分？就算是敌对家族，也要给彼此点面子。 徐老更不用说了，年轻时也是家主，现在更是武师强者。 而段，竟然把他们当做狗！ 其他几个家主同样脸色不好看，因为段显然也没把他们当人看！在段的眼里，他们g省这些大家族都是他的狗。 其他几位家主同样脸色不好看。段无缺把他们比作狗，这话比扇在他们脸上还难受。陈玉豪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杯，像是能从那褐色的茶汤里看出什么名堂来；赵家家主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孙家家主孙庆国却是最早坐不住的一个。 “段大师，“孙庆国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忿谁都听得出来，“我们g省这些家族虽然比不得火融宗的底蕴，可好歹也是经营了几代人的基业。您说我们是狗……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人。“ 段无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没变，可眼底的冷意已经翻涌上来了。 “要脸面？“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一个g省的小家族，跟我火融宗讲脸面？“ 话音刚落，段无缺人已经动了。他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右手一抬，朝着孙庆国的方向随意挥了一下。一道强劲的掌风裹着灼热的真气呼啸而出，像一堵无形的墙横推过去。 第277章 行事很霸道 孙庆国的脸色骤变，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完，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道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地毯上，茶杯摔出去碎成了几片，褐色的茶汤泼了满地毯。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还有谁要跟我讲脸面的？“段无缺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徐老和何月丹身上，“你们两个，是g省唯二达到武师级别的人吧？怎么，也想试试？“ 徐老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何月丹轻轻放下了茶杯。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徐老面色铁青，往前迈了一步；何月丹则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身来，站到了大厅中央。两人对视了一眼——以前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此刻面对同一个敌人，他们心里都清楚，段无缺这是要把整个g省武道界踩在脚底下。他们已经是省城最强的两尊武师了，如果他们不站出来，g省所有的家族势力就真的要被人当成狗一样使唤了。 “段大师，“徐老压着火气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你今天召集我们前来，若有什么要求可以好好商量。但你刚才那些话——确实太伤人了。我们省城势力虽然比不了火融宗，但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折辱的。“ 段无缺听完徐老这番话，低头嗤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踱到了大厅中央，站在徐老和何月丹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们两秒，像是在打量两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武师就很了不起了？“段无缺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在你们眼里，武师是顶了天的存在。可在我眼里——你们弱得一批，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我说你们是垃圾，说错了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段无缺双手齐出，一左一右同时朝徐老和何月丹轰了过去。 两股真气同时出手，速度之快让大厅里所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徐老和何月丹几乎是本能地同时抬手格挡，用尽全力护住了要害，可段无缺的掌力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力道太沉了。像一座山压下来，又像一堵铁墙横推而至。徐老的双臂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红木屏风上，把整扇屏风砸得轰然倒地，他自己也翻滚了两圈才勉强撑住地面。何月丹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她退出了七八步远，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 一招。 两个人加起来，连段无缺一招都没接住。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陈玉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赵家主低着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湿了。 连武师都接不住段无缺一招，他们两个又算什么 段无缺收回双掌，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走回主位坐下。他重新翘起腿，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命令口吻。 “从今天起，你们g省这几大家族，全都是我火融宗的狗。我让你们往东，你们就不能往西。我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得咬谁。“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个一片死寂的当口，别墅大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有人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步伐从容，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靴子踩在大厅的门槛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杨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神色平静，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从徐老和何月丹的狼狈姿态上掠过，从孙庆国半躺在地上的身影上掠过，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身上。 何月丹看到他，眼底全是担忧，她知道杨峰会来，但之前还心存侥幸，杨峰说不定能打的过段无缺。 可刚才见识过段无缺的实力，她认为杨峰不是段无缺的对手。 段无缺实力太强，招式太霸道了。 徐怀仁和徐老的脸色同时变了——杨峰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现在来，让段无缺不爽，那不是分分钟杀了他。 而角落里坐着的陈玉豪，在看到杨峰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亮光。杨峰竟然自己闯进来了，这简直是自投罗网！段无缺一个不爽，直接杀了杨峰，那他陈家以后在省城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孙庆国见到杨峰也很担心，他不该这个时候进来啊。 段无缺还没认出杨峰，见到有人这个时候闯进来，很不满。 楚伟站出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段无缺旁边，抬手指着杨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激动，声音又尖又亮：“段大师！段大师！他就是杨峰！就是这个小子！“ 段无缺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上下重新打量了杨峰一遍，嘴角慢慢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哦？你就是杨峰？昨天晚上我让人去你医馆找你，你躲着不见。今天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峰没有接他的话。他看着段无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问了一句很平常的话：“你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医馆？“ 段无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大厅里响彻。 杨峰的手掌干脆利落地抽在段无缺脸上，力道之大，让段无缺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裂开了一道血口。那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浮在段无缺的左脸上，红得触目惊心。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张着嘴，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徐怀仁手里的茶杯彻底掉在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何月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陈玉豪那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徐老站在倒地的屏风旁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无缺偏着头，保持着那个被打歪的姿势，像是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他缓缓把脸转回来，看着杨峰，眼里那层玩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怒。 第278章 低估了杨峰 段无缺保持着被打歪的姿势足足三秒没有动。不是不想动，而是那种极致的错愕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是火融宗的段无缺，武师中期的修为，在中南地区横行十几年，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着他的面、当着g省所有一级家族的面，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荒谬。这太荒谬了。 楚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恐惧，变了几变，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那巴掌的余波扫到自己身上。 昨天晚上段无缺一脚踩碎方子祥四肢的画面还刻在他脑子里，那种绝对的、不可反抗的暴力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可现在杨峰来了，轻描淡写地就给了段无缺一巴掌——楚伟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费尽心机抱上的这条大腿，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牢固。 如果杨峰连段无缺都敢打，那他楚伟呢？昨晚冒充杨峰招摇撞骗的事、把杨峰的医馆出卖给段无缺的事，万一被翻出来…… 楚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三秒之后，段无缺脸上的麻木和错愕彻底褪尽。他的面皮先是涨得通红，随即转为铁青，眼里的怒火像实质的火焰一样烧了起来。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整个大厅里的空气都像被加热了几度，离他最近的楚伟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炉子旁边，脸上被那股灼热的气劲烤得生疼。茶几上的茶壶盖被那股气劲震得叮当作响，杯中剩的半盏茶汤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段无缺把脸慢慢转回来，盯着杨峰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找、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滚烫的铁块落在冷水中滋滋作响，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那五个指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脸上，红肿的皮肤和嘴角的血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狰狞。 杨峰站在原地，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收回手掌，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吓傻了的众人，目光平静地落在段无缺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打我的人，砸我的医馆——这巴掌是利息。“ 段无缺怒极反笑。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铁紧，那个笑容从嘴角硬扯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疯狂。他没有再跟杨峰多说一个字，右臂猛地抬起，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铁条一样灼目。大厅里的空气温度骤然攀升了好几度，连何月丹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明显的凝重之色。 “炎龙印！“ 徐老在倒地的屏风旁边低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这一招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关于火融宗“炎龙印“的传闻在武道界流传了十几年——以武师中期的真气催动，将自身内劲压缩至掌心，一击之下灼热之气灌入对方体内，沿着经脉寸寸焚烧。中招者就算当场不死，经脉也会被烧得千疮百孔，留下终身无法恢复的暗伤。 这是火融宗的杀招，也是段无缺压箱底的本事，他在跟徐老和何月丹动手的时候连武技都没用，可面对杨峰，他上来就动了真格。 何月丹的脸色也变了。她看得出来段无缺这一掌根本没有留力的意思，是奔着要杨峰的命去的。那股灼热的气浪让她的脸都能感觉到热度，杨峰要是硬接这一掌—— 杨峰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目光微微凝了一瞬。段无缺的掌风带着炽烈的红光已经贴到了他胸前三寸——灼热的气劲把杨峰外套的前襟烤得微微卷曲起来，鼻尖都能闻到一股布料被烧过的焦糊味。 就在掌印即将拍实的瞬间，杨峰动了。 他的身形向左侧偏了一寸，不多不少，刚好让开了掌风最猛的正面。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了出去，五指张开，精准地搭在了段无缺的手腕上。那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段无缺甚至没看清杨峰什么时候抬的手，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了。 杨峰的指尖在触及段无缺手腕皮肤的瞬间轻轻一扣，随即一压一旋。一股阴柔绵密的真气从他的指尖渗入段无缺的经脉，像一条看不见的细蛇钻进河道里，顺着炎龙印那股灼热气劲的运行轨迹逆行而上，轻轻一搅。 段无缺整条右臂的经络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一样，那股原本运转顺畅的灼热真气瞬间紊乱，几股气劲在手臂的经络里撞在一起，发出针扎一样的刺痛。 段无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那团红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炽烈的暗红色褪成了残存的橘黄，最后彻底熄灭。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一阵酸麻无力，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力气。 他的“炎龙印“，只出了一半的气力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段无缺猛地收回手，连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里只剩一缕残存的余温，像熄灭的火堆上飘起的最后一丝青烟。他攥了攥拳头，手指发麻，经脉里那股被打乱的灼热气劲还在胡乱冲撞，让他整条手臂都隐隐作痛。 他抬起头，目光里那层暴怒还在，但底下已经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震惊。一种从骨子里漫上来的、真真切切的震惊。 段无缺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了他一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让人去砸医馆的时候，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杨峰，低估得太彻底了。 第279章 犯我杨峰者！ 杨峰松开扣着段无缺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对方那条还在微微发颤的右臂。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炎龙印，“杨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着威风，看着也唬人。但你这招练偏了。“ 段无缺正捂着右臂调整内息，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怒火和惊疑交织在一起。 杨峰没有看他，目光像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继续说了下去：“你这功法有个毛病——短时间内的确能拔高修为、增长战力，越级挑战都不是问题。可代价呢？你练到武师中期，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觉得胸口发闷、心脉附近隐隐刺痛？尤其在运功之后，那股灼热的内劲会从丹田往上翻涌，压都压不住。“ 段无缺的脸色变了。 “左臂肘关节往下三寸，那个位置每逢阴雨天就酸痛难忍，对吧？“杨峰的目光终于落回段无缺脸上，“那不是风湿，是你体内积攒的火毒已经开始侵蚀经脉了。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威风，实际上经脉里已经烧出了好几个暗伤。照这个趋势练下去，不出三年，你丹田里的火毒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经脉寸断是轻的——运气不好，直接焚心而亡也不是没可能。“ 段无缺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暴怒之下开口想要反驳，可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杨峰说的每一句都对，那些暗伤是他藏了多年的秘密，连火融宗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他交手不过几招，就把他的底细看了个透。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徐老和何月丹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震动——他们只知道段无缺强，却不知道这个人的强竟然是拿命换的。而杨峰不光把段无缺的招数破了，连他的命门和未来的死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年轻人的眼力，远比他的出手更让人后背发凉。 段无缺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再从煞白涨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忽然暴吼一声，双掌猛地抬起，整条手臂泛起比刚才更深更浓的赤红光芒。那红光不再是正常的真气运转，而是一种带着狂暴意味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彻底点燃了。 “红莲焚天诀！“ 段无缺嘶吼着，双掌齐推，整个人化作一团灼热的火光朝杨峰扑来。那股热浪比之前何止凶猛了一倍，地毯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焦黑，几米之外的楚伟都被热风刮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被烤得生疼。 杨峰依然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燃烧的火光朝自己撞过来，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拈起一根银针一样轻轻往前一送。那两指直直地迎着段无缺炽烈的掌风点了进去——精准地落在了段无缺胸口正中的巨阙穴上。 一点极轻的、几乎不带任何力道的接触。 段无缺全身猛地一僵。掌心的红光在杨峰指尖触及他胸口的那一瞬间轰然炸开，像是原本压在一个密闭容器里的火种被捅破了盖子，灼热的气劲从他丹田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沿着经脉四处乱冲。 “啊——！“ 段无缺惨叫出声，双臂的赤红光芒转瞬变成了混乱的暗紫色，从他的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有火焰在皮肤下横冲直撞。他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右臂的皮肤表面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和灼热的真气一起从裂缝里渗出来。 他跪倒在地，右臂彻底废了。 段无缺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哼，那张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倨傲和嚣张，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杨峰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昨晚砸了他医馆、废了方子祥四肢的人。他没有犹豫，五指成爪，扣住了段无缺的天灵盖。 真气从掌心中涌出，顺着段无缺头顶的百会穴灌入体内。段无缺浑身一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眼角、鼻孔、嘴角、耳孔，暗红色的血缓缓流淌下来，在他惨白的脸上拉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杨先生！“ 徐老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快步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急切：“杨先生，手下留情！火融宗乃江湖大派，段无缺是他们顶级高手，你若杀了他，火融宗必会倾巢而出复仇——届时不止是你，你身边的人、你的医馆、你在省城的基业，全都保不住！“ 何月丹也开口了。她上前两步，语气比徐老沉稳一些，但同样透着急迫：“杨大师，段无缺确有冒犯，但他的罪过不至于死。你废了他的修为，给他留条命，至少给火融宗一个台阶下——日后他们就算要找麻烦，也不至于拼命。“ 杨峰没有松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徐老和何月丹身上，冰冷，平静，像刀锋一样不带任何温度：“我的医馆被砸了，我的人被打残了。如果我只废不杀，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段无缺踩上门来。到时候谁来替我挡？“ 徐老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杨峰把目光收回，落在段无缺那张扭曲的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犯我杨峰者，死。“ 真气骤然催发。 段无缺的头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脆响，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双眼暴突，七窍中渗出的鲜血更多了，顺着下颌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洇开几朵猩红。他的四肢剧烈颤抖了几下，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火融宗段无缺，死了。 大厅里的安静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像是多余的声音。 第280章 我亲自去 楚伟是最先崩溃的那个。 他亲眼看着段无缺死在杨峰手上——那个昨晚一脚踩碎方子祥四肢、随手杀了黄有德、一巴掌抽飞徐老和何月丹的段无缺——就这么被杨峰两指点在胸口、一手扣住天灵，轻轻松松地捏死了。 楚伟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毯上，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没有人看他。 徐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声息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主位旁边的杨峰，心里的震撼像海浪一样一层层翻涌上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狠人，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做事这么果断、这么不留余地。说杀就杀，说捏死就捏死，连给对方留个全尸的余地都不给。火融宗啊——那可是中南地区经营了几十年的s级势力，杨峰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家的顶级高手给杀了，将来的风暴会有多大，徐老想都不敢想。 何月丹的目光从段无缺的尸体上移开，落在杨峰的背影上，久久没有说话。她之前劝杨峰不要冲动的话还言犹在耳，可现在她发现，她从头到尾就没看明白这个年轻人。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他的决断，全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杨峰松开手指，任由段无缺的尸体滑落在地。他转过身，在徐家大厅的主位上坐了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段无缺喝过的茶杯——杯沿上沾着血迹，他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对楚伟说道。 “尸首带走吧。告诉火融宗——要想报仇，我杨峰在省城恭候大驾。“ 楚伟跪在地上，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发抖，裤裆那片湿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散发出的气味混在血腥气里，让人皱眉。他死死盯着段无缺那具歪倒在地的尸体，心脏怦怦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 听到杨峰那句“尸首带走“，楚伟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他顾不上自己腿软得站都站不住，用两只胳膊撑着地面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捞起段无缺的上半身，拖着那具已经没了生气的躯体跌跌撞撞往门外走。 尸体一路拖过瓷砖地面，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血痕，蜿蜒着从大厅中央延伸到门口。楚伟的裤脚被血浸湿了，腥臭和汗味混在一起，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出了门，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大厅里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真气余威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空气里还弥漫着段无缺火毒爆发时那股焦灼的气息，像火烧过的铁轨，过了半天都散不干净。 杨峰从主位上站起来，把茶杯搁回桌面，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他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径直朝门口走去。 徐老站在原地，面色铁青，袖中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之前杨峰为他推宫过穴、助他突破武师瓶颈的画面——那时他只当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子，配不上自家孙女徐依依，转头便撮合她与楚家楚伟。 如今这“乡野小子“一掌击毙宗师，弹指间省城格局易主，他徐家的傲慢成了天大的笑话。 悔意、恐惧、屈辱在胸腔翻涌，随即被一个更阴冷的念头取代——后悔无用，唯有趁其羽翼未丰，彻底将这个威胁捻灭，徐家才能安枕无忧。 徐怀仁站在父亲身后，见其面色变幻，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他不敢多言，只是低头垂目。 孙庆国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杨峰跟前，抱拳拱手，语速又急又快：“杨先生，今日你杀了段无缺，痛快是痛快了，可火融宗绝不是寻常宗门。段无缺是他们顶尖的战力之一，此人身死，火融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段狠辣，行事向来不留余地，先生万万不可大意，还需早做防备才是！“ 何月丹也跟了上来，眼底的忧色比孙庆国更重几分。她压低声音，只有杨峰和周围几个人能听见：“杨大师，我与孙家都愿意全力相助。你若是觉得省城不够安全、需要暂避风头，我来安排去处。别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先避其锋芒，等到时机成熟再作打算，这才是长久之计。“ 她的语气恳切，目光里的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 段无缺的死固然让整个省城都松了口气，可火融宗那两个武师的实力摆在那里，加上上百名武者的体量，就算杨峰再强，也架不住对方举宗来攻。 赵贺这个时候也走上前来。他之前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是几个家主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此刻他却站到了孙庆国和何月丹旁边，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拱手道：“杨先生，我赵家虽然人微力薄，比不上孙家和何馆主，但也愿意为先生略尽绵力。以后有什么需要，先生只管开口。“ 这话说得客气又谦逊，结交的心思明明白白。 杨峰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他的目光从孙庆国脸上滑到何月丹脸上，最后在赵天刚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领了情。但他开口说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火融宗？不用担心。“杨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等我把医馆的事情安顿好，我会亲自登门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徐家别墅的大门。背影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普通的聚会，对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各种心思浑然不在意。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孙庆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何月丹，何月丹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精彩，嘴唇微微张开，眉头紧紧锁着，眼底全是震惊和困惑。 “他……他说什么？“孙庆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发干，“亲自登门？去火融宗？杨先生这是——“ 何月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门口杨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低声说了一句：“火融宗还有两位武师……上百名武者。他是真打算一个人去？“ 赵天刚站在旁边，同样消化不了杨峰那句话：“他……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第281章 挤不下四个人 杨峰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快正午了。阳光从破碎的玻璃门里斜照进来，落在一地狼藉的碎砖和翻倒的药柜上。几个武馆弟子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草药，冯归元吊着一只胳膊在旁边指挥。 孙子语也在。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站在医馆大厅中间，正低头查看一处被砸烂的诊桌，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杨峰走进来，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可脸上的埋怨一点没少，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怎么一个人就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去徐家，万一对面有埋伏怎么办？万一你受了伤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去了徐家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杨峰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姐，你放心。在整个g省，能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孙子语瞪了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没事就行。医馆被人砸成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 杨峰环顾了一圈被砸得稀烂的大厅，神色平静：“找人重新装修吧，该换的换该修的修。正好楼上那一层也要租下来做武馆，一起弄了。姐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个靠谱的装修队。“ 孙子语点头应下，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行，这事儿交给我。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商业空间装修的团队，手脚麻利，三天就能给你收拾出来。“ 杨峰又去了一趟后堂的诊疗室。方子祥还躺在里面，四肢的夹板固定得很稳，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见到杨峰进来，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杨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让回去好好养伤。 杨峰又去看了冯归元和其他几个武馆弟子的伤势，确认都是些皮肉伤，没有大碍，这才放心回了住处。 晚上九点多，杨峰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妹妹杨雪的来电。 “哥！“电话一接通，杨雪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传过来，带着一股十七八岁女孩特有的兴奋，“我和姐妹明天来省城玩！我们坐早上那班高铁，大概十点半到！你那天不是说来省城了吗？能不能来接我们啊？“ 杨峰笑着应下：“行，明天我去车站接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杨峰开着孙子语那辆红色法拉利到了高铁站。他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走到出站口等着。不多时，人流从闸机口涌出来，杨雪扎着一个高马尾，背着双肩包，老远就朝杨峰挥手。 “哥——！“ 杨峰笑着朝她走过去。杨雪身后跟着两个同龄的女孩，一个穿着粉色卫衣扎着丸子头，另一个穿着黑色短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哥，这是我同学曾慧和周玉梅。“杨雪笑着介绍了一下，又指了指杨峰，“这是我哥，杨峰。“ 曾慧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牛仔裤，休闲外套，普普通通的打扮，看着就像个刚进城打工的。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杨雪倒是没注意到，拉着杨峰的袖子说：“哥，我们约了在省城的一个同学聚会，中午去酒店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杨峰刚要点头，曾慧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提醒“：“杨雪，你哥也去的话，那饭钱可得a他自己的份。我们说的可是高档酒店，人均一千块的，别到时候付不起钱多尴尬。“ 杨雪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刚要说什么，杨峰已经笑着开口了：“没问题，一千就一千。“ 曾慧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头挽住杨雪的手臂：“走走走，周健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跟你说，周健的老板是赵迪远，省城赵家的少爷！你知不知道省城赵家意味着什么？那是省城最顶尖的家族之一，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你跟我去坐周少的奥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城市生活。“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杨峰，语气里带着那种明显的对比：“你哥那车，估计挤四个人也够呛吧？“ 杨峰点点头，很认真的说道：“我那车确实做不了四个人。” 两女顿时一脸嫌弃，做不了四个人？那不就是小电鸡？ 曾慧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冲着出站口的方向招了招手：“表哥！这边！“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出站口旁边的咖啡店里快步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手腕上一块闪亮的机械表。他几步走到曾慧面前，目光扫过杨雪和周玉梅，最后在杨峰身上停了一下，没怎么在意，转头对曾慧说：“走吧，车在停车场等着。奥迪a6，我爸刚给我买的。“ 曾慧两女满脸兴奋，转身跟着她表哥周健往停车场方向走了。周健全程没有正眼看杨峰一下，昂着头走在前面，一副“我是开奥迪来的“的做派。 杨峰带着杨雪去停车场。杨雪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哥，你开什么车来的？“ 杨峰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红色法拉利：“朋友的，借我开两天。“ 杨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跑着凑到车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引擎盖上光滑的漆面，回头满脸震惊：“哥！这……这车得好几百万吧？！“ “上车吧，别惊讶了，以后你见多了。“杨峰笑着替她拉开车门。 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轰鸣，红色的车身从车位里滑出来，沿着停车场通道驶向出口。经过入口匝道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好从对面车道拐进来，两车交汇的瞬间，周健正系着安全带跟旁边的曾慧说着什么，目光扫过那辆从眼前经过的法拉利，嘴巴一下子张开了。 第282章 法拉利 “卧槽！法拉利f8！“周健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脸贴着挡风玻璃往外看，眼睛都直了，“这车落地至少三百多万！省城能开得起这种车的，都是家里有矿的。“ 曾慧也凑过去看，看着那辆红色跑车流畅的弧线驶过，眼里全是羡慕的光：“开这种车的人，肯定是哪个大势力的阔少吧？咱们要是能认识这种人，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周健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别想了，这种级别的人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在省城上学这两年，这种车见过几次，开车的人要么是大家族子弟，要么背后有大武馆撑腰，咱们这种小人物够都够不着。“ 两人收回目光，周健踩下油门，奥迪拐出了匝道，往酒店方向去了。一路上他还在念叨那辆法拉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窗外，也不知道是期待能再碰上还是怎么的。 杨峰开车先到了酒店，把车停好，带着杨雪进了大堂。酒店装修得确实不错，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在门口迎客。杨峰找了一个靠近落地窗的卡座坐下来，点了两杯饮料，和杨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里的情况。 过了十来分钟，周健和曾慧也到了。周健把奥迪停进车位，下来的时候眼睛又直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赫然停在离他不到三个车位的距离，车头朝外，阳光照在漆面上明晃晃的。 “卧槽，那辆法拉利也在这儿！“周健声音都变了，猛地扯了一下曾慧的袖子，“那个阔少跟咱们来的是同一家酒店！等下没准能碰上，要是能搭上句话说不定能有赚钱的机会！“ 对于周少这种人来说，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他家里那点生意，对普通人来说是荣华富贵，可是在那些真正大佬眼里，就是一些边角料。 所以如果能结交到真正的大佬，人家随便给你点资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曾慧的眼睛也在放光，拉着周健的胳膊快步往大堂走：“快快快，说不定人家还在里面吃饭呢！这种人物，认识一个就顶十年努力了！“ 两人快步走进大堂，目光四处搜寻着那辆法拉利的主人。可大堂里坐着的客人三三两两，没有哪个看着像开法拉利的阔少。 曾慧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卡座里的杨峰和杨雪身上，脸上那种搜寻的急切瞬间淡了，换回了不屑的神情。 曾慧拉着杨雪的手往卡座方向走，嘴里还在兴奋地说着，“小雪你刚才看到没有？那辆法拉利，红色的，就在外面停车场！我跟你说，开那种车的人肯定是个超级大人物。你看人家那车，再看你哥那……“她顿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雪被曾慧拉着往前走，听到她这么夸张地说那辆法拉利，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心里默默想。 她说的大人物，就是我哥啊。 周健这时才终于正眼看了杨峰一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语气像是在对一个晚辈“传授经验“：“你是杨雪的哥哥吧？既然来了，今天也算见见世面。听说你在省城打工？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待会儿倒酒倒水眼力见儿放灵光点儿。说不定谁看你干活麻利、为人机灵，愿意给你个机会——那你在省城可就飞黄腾达了。“ 他说完，还拍了拍杨峰的肩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做派。 杨雪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杨峰已经笑着接话了：“飞黄腾达啊？那能让我开上门口那辆法拉利吗？“ 周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峰，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嗤笑：“你脑子被屁崩了吧？那种车也是你敢想的？我告诉你，那车落地三百多万，我一个在省城上学的都开不上。你家就算十辈祖坟一齐冒青烟，也开不上那种车。“ 曾慧在旁边跟着补了一刀，捂嘴笑了笑：“小雪，你哥可真敢想。“ 杨雪的脸有点红，偷偷扯了一下杨峰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杨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几个人推开包房的门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大，一张十人位的圆桌摆放在正中间，铺着白色桌布，碗碟餐具已经摆好了，水晶吊灯的光线照在杯盘上泛着光。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男人和两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正在低头刷手机聊天。 周健一进门，沙发上的人就抬头看了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剃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最先站起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曾慧、杨雪和周玉梅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着朝周健扬了扬下巴：“周少，这几个美女就是你表妹她们？也不早点介绍，早知道我穿件好看点的衣服了。“ 周健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来，我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妹妹的同学，杨雪、曾慧、周玉梅。“他又转身面向杨雪三人，指了指刚才说话的男生，“这位是蒋凡，家里搞建材生意的，身家几百万。“ 然后他又指向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白色衬衫的男生：“这位是冯石，家里做医疗器械代理的，也是几百万的身家。这两位的女伴是她们朋友。“他朝那两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努了努嘴，对方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蒋凡和冯石互相递了个眼神，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蒋凡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摸了摸自己的腕表，状似不经意地说：“哎，周少，你这来得晚了。刚才我跟冯石还聊呢，上周末我去了趟东海市，在黄浦江边那个新开的餐厅吃了一顿，人均三千多，那夜景是真不错。“ 冯石推了推眼镜，接话道：“三千多算什么？我这周二带女朋友去了一趟长湘省，体验了一把那边的私人温泉，一晚上房费八千八，那服务确实到位，回来我跟我爸说了，他都说我会享受。“ “害，还是不如周少会玩。“蒋凡适时地把话题引向周健，“周少上周不是跟郑家的少爷一起吃了个饭吗？那可是省城真真正正的有钱人家的子弟，咱们这些人想蹭都蹭不上。“ 第283章 拼酒你们不行 周健被这话捧得满脸红光，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哎呀，就是一顿饭而已，郑少爷人很随和的，没什么架子。不过人家随便一顿饭的钱，确实够咱们花一个月的。“ 几个女伴听得眼睛发亮，曾慧拉着杨雪的手，满脸羡慕地低声说：“小雪你看，省城的人真的跟咱们那不一样，人家随随便便一顿饭就是咱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你以后要是能留在省城发展，那我可要羡慕死了。“ 杨雪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带着几分对大城市生活的好奇和向往。她毕竟是从小村子里出来的，这些场所、这些消费对她来说确实是新鲜东西，一时间也忘了刚才进来时周健对杨峰的嘲讽。 周健趁着杨雪没注意，低头用手机给蒋凡和冯石分别发了一条消息：“待会儿灌那个土包子喝点酒，让他早点滚蛋。他在那杵着，咱们不好跟杨雪玩，更不好让她放开喝酒。把他弄走了，今晚好办事。“ 蒋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冲周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冯石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来来来，今天高兴，大家喝点酒助助兴！“蒋凡第一个站起来，拎起一瓶白酒，先给杨峰面前的杯子倒满了，又给自己和周健、冯石倒上。他的酒杯举到杨峰面前，语气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杨大哥，你是杨雪的哥哥，那也就是我们的客。这第一杯，我先敬你！“ 杨峰看了一眼面前满满一杯白酒，又看了一眼对面三个脸上藏着小九九的年轻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有一口干了。 周健连忙开口：“哎，杨哥，你这喝得不对吧？第一杯都该干了，你这像什么话？“ 杨峰放下酒杯，笑着往前倾了倾身，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三个人的脸：“三位，你们三个跟我一个人喝，不太好吧？大城市的人都这么怂吗？要三个人才能喝我一个？“ 周健三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杨峰把面前的酒杯重新端起来，晃了晃里面透明的液体，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挑衅：“不如这样——我喝一杯，你们三个也都喝一杯。你们走完三个我才算一杯。怎么样？你们不会不敢吧？“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三个年轻人的自尊心。周健第一个坐不住了，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什么不敢的？喝就喝！你真当我们三个喝不过你一个乡下来的？“ 蒋凡和冯石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当着曾慧和杨雪几个女孩子的面，谁要是怂了那脸就丢大了。两人也硬着脖子端起了酒杯：“喝！“ 杨雪在旁边有点担心，拉了拉杨峰的袖子，小声说：“哥，你别喝太多……“ “放心。“杨峰回了一句，仰头就把杯中酒干了。 一杯下去，面不改色。周健三人也跟着干了第一杯。火辣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蒋凡被呛得眼睛都红了，冯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周健虽然好一些，但脸上也已经泛起了红潮。 杨峰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晃了晃：“第二杯？“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杨峰的动作一直不紧不慢的，喝到第四杯的时候，他故意晃了晃身子，扶着桌子边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有点撑不住了。周健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睛一亮，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行了吧？我就说嘛……你一个村子出来的，酒量能有多大？再、再来一杯你肯定倒——“ 杨峰支着额头，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但每次端杯的手都很稳。 第五杯下去，蒋凡不行了。他手里的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喉咙里就“呃——“了一声，整个人趴在桌边干呕。 第六杯，冯石站起来想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就扶住了墙，脸色白得像纸。 第七杯还没满上，周健终于撑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嘴巴一张——“哇“的一声，中午吃的东西全吐在了包房地上。白酒混着食物残渣的气味一下子弥漫开来，旁边两个女伴尖叫着往后躲开，曾慧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 杨雪也被那股味道冲得皱眉，下意识站起来往杨峰身边靠了靠。 杨峰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脸上哪还有醉意？笑着拉了拉杨雪的手：“走吧，这里不好玩，空气也不好。“ 杨雪点点头就跟着杨峰往外走。周玉梅和曾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趴在地上干呕的周健，又看了看门口的杨峰，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去——包房里的味道实在呆不住人了。 蒋凡和冯石两个人靠在墙上，一个捂着嘴一个扶着胃，眼睁睁看着几道背影鱼贯而出，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蒋凡咬着牙，盯着包房门口的方向，攥着拳头低声骂了一句：“操……好好的局，让这小子搅了。“ 冯石靠在旁边，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明天……明天找机会弄他。必须得弄他。“ 杨峰带着杨雪回到孙子语的住处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个……待会儿见到我朋友，你别紧张，她人很好的。“他说着顿了顿，“其实应该提前说的，但我忘了提前给人家打招呼。“ “你妹妹来了，还要提前和我打招呼？“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孙子语穿着家居服站在玄关，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显然是在等人。她的目光落在杨雪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把牛奶杯往杨峰手里一塞，伸手就拉住了杨雪的胳膊：“这就是小雪吧？哎呀长得真好看，跟你哥一点都不像。“ 杨雪本来还有点局促，被孙子语这么热情一拉，拘谨瞬间散了大半，忍不住笑出来：“姐，你长得才好看。“ 第284章 要报仇 “嘴真甜。“孙子语拉着杨雪往里走，回头白了杨峰一眼，“你也是，妹妹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杨峰端着牛奶跟在后面，笑着没接话。 孙子语拉着杨雪在沙发上坐下，问了她一路累不累、晚饭吃了没有，又跑去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来。她动作麻利地给杨雪倒了杯温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亲热劲儿：“今晚你就跟我睡，我那房间床大，两个人睡宽敞着呢。你哥那屋乱七八糟的，别去遭那个罪。“ 杨雪被孙子语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一开始的陌生感早就没了，两个人聊得热络，倒是杨峰被晾在一边，端着牛奶杯子坐在对面插不上嘴，倒也乐得清闲。 第二天早上，杨峰起床的时候，孙子语已经带着杨雪出门了。桌上留了张字条：“我带小雪去逛街，中午不回来吃饭，你别等我们。“ 杨峰看着字条笑了一下，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去医馆。 医馆门口停着一辆小型货车，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地搬运材料和工具。之前被砸碎的玻璃门已经拆掉了，新门框正在安装；被掀翻的药柜换了一组新的实木柜子，厚实沉稳的深棕色木料横在墙边，工人正拿水平尺校准角度。药柜旁边堆着几捆刚拆封的隔音棉和龙骨架，是给楼上武馆装修用的。 冯归元就站在大厅里，虽然吊着的那只胳膊还没拆绷带，脸上却满面红光。见杨峰进来，他快步迎上来，把手机屏幕亮到杨峰面前：“馆主你看！装修队刚发来的设计图！这武馆的布局我太喜欢了——正中间是练功区，靠墙一排是器械区，顶楼天台还能改造成露天训练场，采光通风都好得不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划拉屏幕，图上那间宽敞明亮的武馆大厅配上落地窗和木质地板，确实看着舒服。 杨峰接过手机翻了两页，点了点头：“不错。按这个来就行。“ “好嘞！“冯归元把手机收回去，脸上的喜气淡了半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皱了一下眉，“馆主，有个事儿——咱这武馆还没正式注册吧？“ 杨峰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确实把注册这事儿给忘了。武馆成立之后一直在忙着治病救人、应付各路人马，手续上的事一直拖着没办。 “你说得对。“杨峰掏出手机，翻到谢伟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杨峰把事情说了一下，谢伟东在那头笑道：“这个简单，我让武馆的一个弟子带你去武协注册就行。我现在人在外地，但流程我熟，让他带你走一遍，当天就能办下来。“ 不多时，谢伟东派来的弟子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到了医馆门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下了车冲杨峰咧嘴一笑，自我介绍说姓刘，让杨峰管他叫小刘就行。 杨峰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上车，小刘发动车子往武协方向开去。 他们没注意到，医馆斜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里面坐着四个年轻人。 周健坐在驾驶座上，脸还带着昨晚宿醉的浮肿，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辆面包车离开的方向。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年轻人，皮肤白净，眉宇间带着一种从小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矜傲。后座挤着蒋凡和冯石，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来报复的。 “赵哥，“周健扭过头对副驾驶那位说，“就是那小子。昨晚把我们三个喝趴了，还把几个女的全带走了，脸都丢尽了。今儿必须收拾他。“ 赵名轩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肯定给你办妥。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土包子，收拾他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他朝前面努了努嘴，“跟上去，看他去哪。“ 周健一踩油门，奥迪远远跟在了面包车后面。 面包车一路开到武协门口停下。小刘带着杨峰下车，两人朝武协办公楼走去。赵名轩等人也到了，把车停在武协对面的路边，赵名轩看着杨峰走进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是武协的地盘。他来这做什么？“ 赵名轩直接吩咐几人：“去打听一下，他去武协干什么。“ 不到十分钟，周健就回来了。 “赵哥，杨峰是来办理武馆注册的。“ 赵名轩听完冷笑一声。 “一个土包子，还想注册武馆？” 说完赵名轩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而客气：“喂，罗副会长？我是赵名轩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笑声：“名轩啊，好久没联系了，你二叔最近身体可好？“ “好着呢，等我回去一定替您问候我二叔。” 赵名轩的二叔，就是赵家家主赵贺！赵名轩的父亲，和赵贺属于时候堂兄弟，所以呀赵名轩在赵家是有些身份的。 赵名轩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罗副会长，今儿有个小事想请您帮个忙。有个叫杨峰的年轻人，刚才去武协注册武馆，这人跟我有点过节。您看……能不能给他点不痛快？“ “杨峰？“罗副会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在意，“一个小武馆注册，我一句话的事。你放心吧，他这武馆办不下来。“ 挂了电话，赵名轩把手机往扶手箱里一扔，转头冲周健挑了挑眉：“行了，等着看戏吧。“ 周健几人见状都无比兴奋，看看人家赵少，这才叫实力，一个电话就能打到武协副会长那去。 杨峰一个土包子，拿什么和他们斗？不知死活啊。 武协办公楼二层的注册室里，杨峰和小刘走进注册的办公室。 而这会儿，严海和罗光绪两人恰好在隔壁办事，听见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两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一半——杨峰？那个在评级考核上一脚踹飞省城天骄的变态？ 那天的事情在他们心里现在还有阴影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上前搭话，只是站在走廊小心翼翼地朝注册室里面张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今天太倒霉了吧，怎么遇到这个煞星了！ 第285章 手续不合格 杨峰这边，工作人员把材料收拢好，正要录入系统，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直接拿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材料，随便翻看两下就扔在桌子上，沉声说道：“这个资料不合格，不给注册！”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罗武昌，又低头看了看那摞材料，小心翼翼地开口：“罗副会长，这些材料都是齐全的，法人资质、场地证明、人员资质——“ “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罗武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是会长还是我是会长？“ 小刘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语气放得很客气：“罗副会长，我们是谢伟东谢馆长那边介绍来的，您给个面子——“ “谢伟东？“罗武昌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了小刘一眼，“一个二级武馆，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要我的面子？“ 杨峰静静的看着这个罗副会长，然后开口问道：：“罗副会长，凡事得讲规矩吧？你说我不合格，那我哪里不合格？说出来，真的是材料有问题还是资质有瑕疵，我回去改就是了。可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单凭一句话就拿身份压人——这就不太对了。“ 罗武昌眯起眼睛盯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在这儿，我就是规矩。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以后你们这个武馆一律拒绝注册。谁来也没用，听清楚了吗？“ 杨峰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对小刘说：“走吧。“ 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杨峰已经往外走了，只好连忙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注册室的门。 走廊拐角处，严海和罗光绪缩在墙后面，看着杨峰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敢松开屏着的那口气。 严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对罗光绪说：“他……他没发火？“ 罗光绪咽了口唾沫：“发火的话咱俩站在这儿早就躺了。罗副会长这是……踢到钢板了还不自知啊。“ 严海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走向注册室。他推门进去，对罗武昌拱了拱手，语气委婉得不能再委婉：“罗副会长，刚才那位杨峰……我劝您一句，那位可不是一般人。而且和高副会长很熟悉，你看要不要给个机会？“ 严海本意是想帮杨峰一把，更是帮罗武昌一把。 毕竟杨峰的狠，他们可是见过的，真把杨峰惹毛了，罗武昌没好果子吃。 可罗武昌听完他这番话，脸色反而更阴沉了。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严海，声音高了几度：“拿高子海压我？怎么，在你眼里我罗武昌不如高子海？我告诉你，今天这武馆谁来也注册不了！高子海来了也没用！“ 严海的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杨峰已经带着小刘出了武协办公楼。回到面包车上，小刘急得直搓手，掏出手机就给谢伟东拨了过去，一开口语气就带着火气：“谢哥！这个罗副会长也太不讲理了！什么都不说，开口就说不合格不给注册，还说以后一律拒绝！我跟杨先生都白跑一趟！“ 谢伟东在电话那头听了几句，声音沉下来：“你把电话给杨先生。“ 杨峰接过手机：“喂。“ “杨兄弟，你先回去，别跟他们硬来。“谢伟东的语气带着歉意，“这事是我安排不周，没想到武协那边有人刁难。你先回医馆，我查查这个罗武昌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你跟他没交没仇的，他犯不着针对你。我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行。“杨峰答应下来，觉得谢伟东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把事情查清楚，到时该处理谁就处理谁。 面包车驶出武协大门的时候，停在对面路边的黑色奥迪里，周健趴在方向盘上，脸都快笑歪了，转头朝赵名轩连连点头：“赵哥，牛逼！你是没看见刚才那小子出来的时候那张脸，脸色铁青——肯定气坏了！让他一个土包子在省城跟我们横，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蒋凡和冯石在后座也跟着笑。蒋凡揉了揉还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赵哥，现在那小子武馆注册被卡了，后面咱们怎么弄？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赵名轩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仪表台边缘，手指慢慢敲着车门扶手，脸上的笑带着一种猫玩老鼠般的从容：“急什么？等几天，让他着急一下。他现在肯定四处找人帮忙，等他求了一圈人都没人搭理他的时候，差不多也该绝望了。到时候我再派个人去告诉他——想要武馆注册下来，就亲自来给你们磕头赔罪。“ 周健听得眼睛发亮，拍了一下方向盘：“赵哥高！让他磕头，这事儿才叫解气！“ 奥迪车里笑成一团，几个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让杨峰磕几个头才算“有诚意“了。 而此刻那辆白色面包车已经驶过了两条街，杨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小刘开着车，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车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武协大楼的轮廓远远甩在了后面。 面包车刚在医馆门口停下，杨峰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眼底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徐依依。 “喂？“他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度。 电话那头传来徐依依熟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压低和抑制不住的雀跃：“杨峰，我好想你……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了，你能不能来我家附近那个小公园找我？我就在里面等你。“ 杨峰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好，我马上到。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陈卓说：“走，跟我出去一趟。“ 小刘也是会做人，连忙说道：“杨馆长，您要去哪，我开车送您去吧。” 杨峰也没和他客气，答应道：“行，那就辛苦你一趟了。” 面包车再次启动前往徐家别墅附近的公园。 而此时的公园里，徐依依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进口袋，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第286章 徐依依不见了 “你这死丫头，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那个山村小子？“ 徐依依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来，就见周思媛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风衣下摆露出一截深色长裙和精巧的靴头。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却更显得五官精致耐看，气质里带着成熟女人才有的从容与风韵。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她微卷的长发上洒了一层碎金。 “妈……“徐依依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眼眶也跟着红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他私奔了？“周思媛冷声问道。 徐依依咬着嘴唇，鼓足勇气说道：“妈，我真的爱杨峰。” 周思缘叹了口气，走到女儿面前，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语气放软了几分，“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徐依依抬起头，迎着母亲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妈，我真的爱他。他救过我的命，他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忙，他从来不对我说假话，也不像那些人一样——“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坚定，“我不想嫁给楚伟。我死也不嫁。“ 周思媛沉默了几秒，抬手把女儿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她的眼底有一层复杂的光在浮动，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其实……我从来都不赞成你爸和你爷爷的做法。杨峰那孩子，我看得出他将来一定不是普通人。可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徐家的事，我说了不算。“ 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先去路边车里等我。我单独跟他谈谈。“ 徐依依犹豫了一下，不敢违逆母亲，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公园，来到路边停着的奔驰车前开门坐了进去。 结果徐依依刚进去，身后猛然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捂住徐依依的嘴巴。 徐依依一脸惊恐，但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就昏迷了。 然后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疾驰而去。 杨峰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公园里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他放慢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周思媛。她今天穿的这身风衣勾勒出腰身，长裙随风轻摆，站在秋日的树荫下，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沉静。 “阿姨？“杨峰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停，“你怎么在这儿？依依呢？“ 周思媛转过身来，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和长辈特有的温和：“依依让我先来跟你说几句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杨峰坐过来。杨峰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杨峰，我跟你说句实话。“周思媛看着他，目光认真，“依依她爸和爷爷现在一心想要攀上楚家那条线，觉得只有那样的金龟婿才能让徐家更上一层楼。他们不看好你，不代表我……也不看好你。“ 杨峰一脸惊讶，没想到周思缘会对他说这番话，要知道最开始是周思缘不想让他和徐依依在一起的，刚来省城的时候，周思缘还监事他和徐依依的一举一动。 周思缘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几分：“杨峰，如果你真的喜欢依依，想和她在一起，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势力。现在的你还不够让他们低头，但只要你能做到，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信你。“ 杨峰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阿姨，我明白了。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也更有势力。依依那边，我不会放弃。“ 周思媛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能早二十年遇见这个年轻人，别说是女儿喜欢他，就连她自己……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站起身，拢了拢风衣：“行了，你去见依依吧。她在路边那辆黑色轿车里等着。“ 杨峰站起来，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阿姨，我来的时候没看到公园外面有停着车和啊。” 周思媛的笑容僵住了，快步朝着公园外走去。 目光沿着整条街扫了一遍——真的没有车。那辆黑色的轿车不见了，连带着坐在里面的徐依依，一起消失了。 “依依刚才……明明上了那辆车的。“周思媛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颤音。 就在这时，周思媛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放在耳边，对面传来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而模糊：“周夫人，想见你女儿的话，就来南洲岛。“ “你是谁？！“周思媛急声追问，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她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白，抬头看向杨峰：“他让我去南洲岛“ 杨峰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沉稳地拦住了她：“你一个人去肯定不行，对方是有预谋的，在南洲岛上也会有准备埋伏。“ 周思媛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水汽压下去：“那怎么办？“ “一起去。“杨峰已经转身朝停车的位置走去，“陈卓，走。南洲岛。“ 杨峰让小刘先回去，自己开着面包车直奔南洲岛。 南洲岛在省城南郊的江心，一座不大的荒岛，岛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和荒草，平时根本没人来。车子在江边停下，杨峰三人沿着一条废弃的石板路走上岛，远远就看见岛中央矗立着一栋破败的二层小楼，墙面斑驳，窗户全碎了，像是荒废了多年的烂尾工程。 周思媛的手机又响了。 “到了？“那个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周夫人，让你身边那两个人不要动，你一个人进楼来。“ 周思媛看了杨峰一眼，杨峰微微颔首示意她先稳住对方。他侧过身，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地形——小楼四周全是荒草和灌木，隐藏性极好，如果埋伏了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同时他注意到，小楼东侧的江面上，一艘小型快艇正在加速离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出老远，艇身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第287章 傀儡 杨峰眼尖，见到小艇上有人，不管他是谁，绝对都不能让他跑了。 杨峰刚要说他去追。 陈卓却微微眯起了眼睛，鼻翼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随即压低声音说：“峰哥，那个快艇上有股味道我很熟悉，我去追！“ 杨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那你小心。“ 陈卓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沿着江岸朝着快艇离去的方向疾奔，速度比奔跑的野鹿还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芦苇丛里。 杨峰刚收回目光，脚下的荒草里忽然传来十几道同时启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一瞬间从地面下弹出来一样。他下意识往后跃了一步，余光中只见十几道灰褐色的身影从草丛中飞扑而出，朝他包围过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了千百遍一样。 杨峰侧身闪过第一道扑击，掌心运起真气，一掌拍在其中一道身影的胸口。那道身影被拍飞出三四米远，撞在一棵枯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碰撞声响——可那个被拍飞的东西只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又重新爬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阻滞。 杨峰凝神看去，心头微微一沉。 那不是活人。 十几道身影清一色都是用竹子制成的傀儡，身上涂着灰褐色的漆，关节处用粗麻绳和铁片连接，四肢活动起来咔咔作响。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粗糙的椭圆轮廓，头颅里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杨峰一掌劈下最近的一只傀儡的右臂，竹子断裂的声音清脆地炸响，整条竹臂飞了出去，可那只傀儡连停顿都没有，左臂紧接着就横扫过来，力道之大带起一阵风声，抽在杨峰身侧的一棵小树上，树干当场咔嚓一声折了。 罡劲实力。每一只都有罡劲的实力，而且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疲劳，就算被打断了手脚也会继续攻击。更麻烦的是它们倒地之后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像是体内那颗黑色珠子在不断驱动着竹制躯壳重新拼接。有一只被杨峰一脚踩烂了半边躯干，只剩下头和一条胳膊，那条独臂依然在地上弹跳着扑向他的脚踝。 杨峰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了几步，余光扫到小楼门口——周思媛已经不在那里了！显然，周思缘自己进了小楼。 杨峰不能再跟这些傀儡纠缠下去了。对方显然是算准了这一步，用快艇引走陈卓，用周思媛的担心把她骗进楼里，再用这十几个傀儡拖住他。 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 杨峰眼神一沉，丹田里的真气骤然翻涌起来。他双掌在胸前缓缓合拢，指尖交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掌心凝聚而出，温度急速攀升。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枯草被热浪压得贴伏在地面上，几只离得近的傀儡竹面上已经泛起了焦黑色。 这一招叫“烈焰掌“，是杨峰在跟段无缺交手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段无缺的炎龙印虽然凶猛，但过于依赖火毒积累，后患无穷。杨峰在拆解那招的时候摸透了火系武技的运行原理，结合自己的真气特性重新构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火系掌法，威力远超段无缺的原版。没有反噬，没有暗伤，纯粹以真气催动，一旦出手便如熔岩倾泻。 他双掌猛地推出，一团炽烈的火芒从掌心爆射而出，裹着滚烫的气浪朝正前方那七八只扑来的傀儡横扫过去。 轰——！ 火芒炸开的那一刻，灼热的光芒把整片荒草地照得如同白昼。最前面的三只傀儡被火浪正面吞噬，竹制的躯干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散落一地。焦黑的竹片在空中翻飞，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枯草上，引燃了一片小小的火圈。 其余几只傀儡虽然被火浪冲散，但其中有两只的躯干还完整，挣扎着爬起身想继续扑过来。杨峰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脚下一点地面，身影掠过火光的间隙，反手又是一掌补了上去——第二团火芒精准地拍在其中一只傀儡的胸口，整只傀儡从内部爆开，竹片四射，黑色珠子被高温烤得裂成了两半，滚落在燃烧的草丛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十几只傀儡全部倒在了火光里。碎裂的竹片在燃烧的枯草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竹和黑灰混合的气味。 杨峰踏过满地燃烧的竹片，大步朝小楼紧闭的大门冲了过去。 刚才杨峰被傀儡缠住的时候，周思缘就再次接到电话，电话中的人让她进小楼。 周思缘救女心切，只好一个人先进来了。 结果周思媛刚进小楼的那一刻，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全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灰尘在光束里浮动着。她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布局，一只粗糙的手就掐住了她的后颈。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周思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按着肩膀按在了一张满是灰尘的木桌上，脸贴着桌面，冰凉粗糙的木刺硌得她脸颊生疼。 “放开我！“周思媛拼命扭动身体，可身后那人的力气根本不是她能挣脱的。她喘着气，声音又急又怒，“你是谁？！你把我女儿弄到哪儿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带着几分戏弄的笑意：“你女儿？放心，她现在安全得很。至少比你这会儿安全。“ 周思媛咬着牙偏过头，余光里看到了身后那人的轮廓——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完整的脸，但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刀疤，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我警告你，“周思媛的声音发紧但还在努力稳住，“外面我带来的人非常厉害，他是武师！你要是敢动我和我女儿一根手指头，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人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破楼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武师？你当武师是大白菜呢？你们g省省城一共才有几个武师？而且就算是武师又如何？今天谁来都别想走。“ 第288章 爆炸 周思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放低了半度：“你和我徐家到底有什么仇怨？如果你是要钱、要资源，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我丈夫是徐家家主，他能调动的财力物力你——“ “徐家？“那人打断了她，笑声更浓了几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再过几天，整个g省省城都将是我傀灵帮的地盘。到时候你们徐家算什么东西？帮主会把你们一个一个炼制成傀儡，乖乖听话的那种。“ 傀儡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周思媛的神经上，她浑身一僵。傀灵帮、傀儡——她想起来了，前阵子武道圈子里确实有人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一个新兴的神秘势力，在南方几省暗中活动，以傀儡术闻名的傀灵帮。可省城从来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不过嘛——“邓修的声音忽然变了，收起了那些戏弄的成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意味。他松开掐着周思媛后颈的手，绕到她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她——从她微乱的发丝滑到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从风衣领口露出的一截白皙锁骨落到被细皮带束紧的腰身上，最后停在她因为挣扎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这女人，还真是极品。“邓修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周思媛的脸颊，她猛地偏头躲开，可对方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就这么变成傀儡可惜了。让我先享受享受吧。“ 周思媛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她双手撑着桌子拼命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邓修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两指捏着，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在她张嘴的瞬间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辛辣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迅速浸入四肢百骸。不到十秒，周思媛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升腾而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很快就烧到了脸颊和耳根，整张脸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发软，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邓修面容忽近忽远，像隔了一层水雾。 她咬紧了牙关，用仅存的理智在心里嘶吼着——不行，绝对不行。她周思媛就算死，也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被这种人毁了清白。 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手撑着桌面的力道越来越弱，膝盖微微发抖，像是随时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整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连带着门框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屋内水泥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一道身影从门外冲进来，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朝着邓修一掌拍去。 邓修的反应也极快，转身就是一掌迎上，两掌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两股真气撞在一起爆发开来的余波把周围桌上的灰尘和碎屑全掀了起来。 邓修只接了这一掌，就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整条右臂发麻，脚下不由得噔噔噔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脸上的戏弄和从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真实的震惊。他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真是武师。 而且不是一般的武师。这一掌的力道和真气品质，明显在他邓修之上。 杨峰的目光越过邓修，落在桌边那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周思媛身上，眼底的杀意骤然浓郁了三分。他不想多废话，丹田真气再次催动，掌心的温度开始攀升。 邓修也感觉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他面色一狠，双掌交错摆出防御架势，像是要跟杨峰硬拼。杨峰已经迈步逼近，一掌蓄势待发—— 邓修的手忽然变了方向。他不是朝杨峰攻来，而是猛地推了一把身边摇摇欲坠的周思媛，把她整个人朝杨峰的方向推了过去。 周思媛脚下不稳，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倒，杨峰掌势已出，见状硬生生收回了六成力道，左手一伸把周思媛揽进了怀里。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邓修已经转身朝着侧面的窗户冲了过去，一脚踹开钉在窗框上的木板，翻身跃了出去。 杨峰抱着周思媛刚站稳，正要追——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脊梁窜上来，像有一把冰刃贴着他的后背刮过。杨峰浑身汗毛炸起，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这是危险。极其强烈的危险。他获得传承以来，这种预感的敏锐程度从未出过错。 杨峰没有犹豫半秒。他一把将周思媛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那扇被他踹开的铁门——全速冲了出去。真气灌注双腿，一步跨过门槛，两步冲下台阶，第三步他借着冲力纵身跃起，怀里抱着周思媛朝小楼前面的江水扑去。 两个人的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身后的世界炸了。 轰——！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小楼从内部炸开，火光从每一扇窗户和门洞里喷射而出，碎石、钢筋、木块漫天飞散。不止是小楼本身，连小楼周围半径二三十米的地面下都埋了炸药，爆炸的气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地面像被一只巨手掀了起来，泥土和草皮翻卷着飞上半空。 杨峰抱着周思媛落入了江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包裹，隔开了身后那团灼热的火浪。水面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火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橘红的光影，碎裂的砖石不断从头顶落下来砸进水里，闷响连连。 水面上的火光渐渐熄灭了，只剩下几缕黑烟从废墟里缓缓升起来，混在夜空中模糊的云层里。 江水恢复了平静，秋夜的凉意从水底一点一点渗上来，把人从刚才那场爆炸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杨峰和周思媛还泡在水里。 准确地说，是杨峰还抱着周思媛。刚才那阵爆炸逼得他来不及选方向，直接从台阶上跃入江中，潜到水下七八米深才敢冒头。此刻四周安静下来了，江面只剩下细碎的水波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揽着一个人，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薄薄的衣服浸了水之后几乎等同于没有。 第289章 和陈卓一样的人 周思媛身上那股药劲还在持续发作。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杨峰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滚烫的鼻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乱和急促。她的腿不自觉地在水中微微扭动，膝盖偶尔蹭过杨峰的腰侧和小腹，每一下都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杨峰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里这个成熟女人的每一寸曲线——隔着那层湿透的风衣和薄裙，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她的腰被杨峰的手臂圈住，松松地勒在他臂弯里，那种丰盈的触感带着一种别样的软糯和弹性，每一次轻微的扭动都让杨峰的心跳加快一截。再加上水下浮力让两个人的身体碰得比平时更紧，轻微的摩擦和碰撞在安静的江面上被无限放大。 杨峰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那股翻涌的燥热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怀里的女人身体滚烫，呼吸急促，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压抑得极轻的呻吟。周思媛已经完全被药效支配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有一具强壮的、温暖的身体，本能地就想往上面靠。她的手臂环上了杨峰的脖子，双腿也缠过来，整个人像一条湿滑的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杨峰咬着牙，耳根已经红透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徐依依的母亲，绝对不能越界。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听使唤，那股从丹田深处泛起的燥热正在一寸一寸蚕食他的克制。 水波轻轻晃动，周思媛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这一转，两个人的位置彻底变了。杨峰从后面贴住了她，双手下意识地从她身侧环过去，拢住了她的腰腹。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只剩下湿透的布料，水下那种滑腻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阻力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的呼吸一下子哽在喉咙里，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她咬着嘴唇，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哼声，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药效让她彻底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和理智。她转过身来，整个人挂在杨峰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滚烫的唇贴在他的下颌和颈侧，炽热而凌乱。她主动寻找着什么，身体前倾，贴得越来越紧。 杨峰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挤压感，薄薄的衣物在水下根本构不成任何阻挡，那种若有若无的接触几乎让他快要失控。丹田里那颗属于合欢传承的内丹开始自行运转起来，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本能地想要进入双修状态。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 轰隆——！ 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火光在数百米外的江岸方向猛地一亮，随即黑烟腾起。江面上的水波被震得荡开一圈圈涟漪，把两个人都晃了一下。 杨峰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周思媛一眼——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稳，那股潮红从脸颊和脖颈上慢慢褪下去，眼神中的迷离也散了大半，重新聚起了焦距。 周思媛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杨峰，那张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羞愤，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得难以形容的怒气。她的嘴唇动了动，抬手拢了一下贴在脸上的湿发，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那份属于徐家女主人的锋利和冷厉。 “杨峰，“她盯着他，目光像是带了刀子，“刚才我被下了药，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天的事，你最好也全忘了。如果你敢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我会杀了你。“ 她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杨峰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两秒，挤出一句话：“阿姨，刚才发生什么了？我只记得你被下了药，我把你从水里救上来。“ 周思媛瞪了他一眼，脸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去，低声骂了一句：“男人，果然都是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东西。“ 可她的语气里已经没有杀意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和羞怯。她转开头，看着远处爆炸的方向，不再看他。 杨峰也没敢多待，快速游到岸边上了岸，回身伸手拉了周思媛一把。两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江岸上，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总算是把那股燥热彻底吹散了。 爆炸的方向还在冒着黑烟。杨峰认出那是陈卓追着快艇离开的方向，心头一紧，拔腿就往那边跑。 赶到的时候，陈卓正打得激烈。 陈卓的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与两道灰影缠斗在一起。那两道灰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动作飘忽不定，出掌之间总有细密的竹片从袖口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矮的那个身形敦实，每出一拳都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炸响，拳风砸在地面上就是一个浅坑，泥土翻飞。 杨峰一眼就认出了高个子——正是刚才在小楼里和他交过手的那人，邓修。 陈卓以一敌二，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嘴角也有一丝血迹，但攻势丝毫未减。他一步踏前逼退邓修，反手一掌拍向马杰。马杰侧身闪过，脚下的泥土猛地炸开，一股气浪把陈卓冲退了半步。 杨峰脚下发力，整个人已经冲入了战圈去帮陈卓。 杨峰一掌直取邓修的后心，邓修感应到背后的风声猛地转身格挡，双臂架在胸前——两掌对撞，邓修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出四五步，脚下的泥地犁出两道深深的印痕。邓修看着杨峰，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他没有料到杨峰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与此同时，陈卓抓住邓修被震退的空档，逼近马杰，一拳轰在他的肋下，马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第290章 霸道的武协 在杨峰的猛攻之下，邓修两个人受不了了。 杨峰直接将两人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杨峰就要上前。 陈卓心头一凛，猛地抬手拦住正要追击的杨峰：“别动！“ 杨峰脚步一顿。 邓修和马杰的身体同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从他们皮肤下面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像是两颗即将引爆的火种。紧接着——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同时响起，火光吞没了邓修和马杰方才站着的位置，气浪裹着碎石和泥土朝四面八方冲击开来，把周围的芦苇压弯了倒伏一片。杨峰和陈卓被气浪推着退了好几步，陈卓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手臂上被划出几道血口。 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两具焦黑的人形残骸，冒着烟，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杨峰皱眉，快步走上前，刚要蹲下去查看，陈卓忽然伸手拦住他：“别碰。“ 杨峰抬头看陈卓：“什么意思？“ “他们跑了。“陈卓蹲下来，掰开其中一具焦黑残骸的手腕，露出里面一根根竹片和麻绳，“这不是真人，是傀儡。邓修刚才跟我交手的时候一直在偷偷布置，用傀儡替身把自己和马杰换走了。那两个人我认识——邓修是傀儡大师，马杰是爆炸大师，能把引爆符刻进任何物体里，包括他自己的替身傀儡。他们俩跟我一样，都是当年一起被抓进那个地方的儿童。“ 杨峰惊讶，这两个人竟然和陈卓一样，都是当年被抓的儿童。 杨峰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两具焦黑的傀儡上，沉默了两秒。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浓重的夜色，江面平静，芦苇丛安静，邓修和马杰早就趁着爆炸的烟尘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正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远处的路上快速奔来——武协会长周志明、副会长罗武昌，带着几个武协的工作人员，脚步急促地冲到了空地上。 周志明站定，目光先扫过地上焦黑的傀儡残骸，又落到杨峰和陈卓身上，眉头紧锁：“这里的爆炸怎么回事？“ 杨峰开口说道：“有两个自称是傀灵帮的人，抓了徐家千金徐依依，我们追到这里，爆炸是他们搞出来的。” 罗武昌则直接开口，语气比周志明更冲，抬手指着杨峰：“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傀灵帮的人武协会处理，你们赶紧回去！“ 杨峰的眉头拧了起来。武协这些人，从会长到副会长，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出了事想着抢功，真遇上硬茬子又赶着把人往外推。 周思缘此时开口说道；“周会长，罗副会长，我女儿还在他们手上，杨峰两人是我找来救女儿的。” 周志明语气很坚定的说道：“你女儿我们武协会救！外人就没必要参与了。” 说完周志明几人快速离开，去搜寻邓修两人下落。 周思媛看着武协的人离开，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了，嘴唇抿得发白：“杨峰，武协的人能找到她吗？他们会不会根本就不上心？他们——“ “阿姨，你放心。“杨峰转过头看着她，声音稳而笃定，“我已经知道邓修在哪儿了。我现在就去找依依。“ 周思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泪差点又要掉出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着他的手腕连声道：“好、好……那你一定小心，一定把依依带回来……“ 杨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对陈卓说：“你送周阿姨回去，我去追邓修。“ 陈卓站在旁边，身上被炸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先顾自己的伤，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峰哥，我跟你一起去。邓修和马杰两个人都不好对付，都不在我之下，尤其是他们两个配合起来——傀儡引路、爆炸收尾，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杨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个你都能打过我？“ 陈卓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憋闷。他瞪了杨峰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会不会说话？“ 杨峰笑着摆了摆手，转过身不再多说，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夜色中掠去。他身上的灵气烙印早就在刚才交手的时候就留在了邓修身上——在他和邓修对掌的那一刻，一缕极微弱的真气就已经渗入了对方的手腕经脉，像一枚无形的追踪器嵌在皮下。无论邓修躲到哪里，他都能感知到那个印记的方向。 夜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杨峰穿过了三条街道和一片老旧的工业区，最后在城南一片荒废的工地前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烂尾楼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框架已经浇筑完毕，但外墙还没粉刷，裸露的水泥灰扑扑的，每一层都没有安装窗户，黑洞洞的窗口在夜色里像一排空洞的眼睛。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膝的荒草，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杨峰感知到邓修的气息就在这栋楼里。他正要迈步往前走，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的路边里走出三个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背着手，步伐沉稳，目光虽然平和但透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高挑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感，像月光下的一池静水；另一个则灵动活泼，扎着一个丸子头，一双大眼睛在夜色里亮闪闪的，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三个人也看到了杨峰。 老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又是泥又是水，还有几处被火药熏黑的痕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看着确实不像什么体面人。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倒是平和：“年轻人，你是来这儿找地方睡觉的？这附近不太平，换个地方吧。“ 那个灵动女孩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好心地递到杨峰面前：“小乞丐，拿着，去城里找个旅馆住一晚吧，这里真不安全。“ 第291章 一百块钱 杨峰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一百块钱，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赶紧走吧，这里很快会有危险。“ 老者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层不以为然的浅笑。他捋了捋胡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者式的宽容，像是在容忍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说了句玩笑话：“危险？年轻人，你不用担心我。我黄品元行走江湖几十年，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 他顿了顿，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身份——跟一个落魄的小乞丐说那么多做什么？但语气里的那份笃定却是实打实的。他是武师后期的修为，整个中南地区能跟他交手的人屈指可数，今天不过是来处理两个傀灵帮的小角色，何来危险之说？ “算了，“老者朝杨峰招了招手，“你就跟着我们吧。等我们把事情办完，这地方也就不危险了。“ 杨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者已经迈步朝烂尾楼走去了。两个女孩跟在他身后，灵动女孩还回头冲杨峰笑了一下，眨眨眼睛做了个“跟上“的口型。杨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了三人后面。 烂尾楼的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层灰尘，几根粗大的承重柱立在中央，灯光从外面的工地探照灯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老者站定脚步，目光扫过大厅，语气沉稳而有力：“傀灵帮的两位，出来吧。老夫黄品元在此，你们跑不掉了。“ 安静了几秒。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邓修脸上的鸭舌帽已经不见了，露出那张带着刀疤的阴沉面孔；马杰站在他旁边，敦实的身体像一座小铁塔，手里捏着一枚细长的竹签，竹签末端隐隐泛着红光。 老者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出来，灰布长袍无风自鼓，一股浑厚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让脚下的灰尘都向外扩散了一圈。两个女孩退到旁边的柱子后面，灵动女孩握紧了拳头，清冷女孩则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你们两个在中南地区作恶多端，今天就由我黄品元来了结你们！“ 话音未落，老者已经动了。灰袍翻飞间，他一掌拍向邓修，掌风裹着沉厚的真气呼啸而去，速度之快让邓修几乎没来得及完全避开，侧身闪过的同时被掌风扫中了肩膀，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马杰立刻补上，一拳轰出裹着炸裂的音爆，老者手腕一翻，轻巧地卸去了那股力道，反手一肘顶在马杰的肋下，马杰闷哼着退了回去。 三人的交手极其激烈。老者武师后期的实力确实不虚，每一掌、每一拳都带着沉浑的功力，逼得邓修和马杰连连后退。但邓修的傀儡术太过诡异，他一边后退一边从袖中甩出十几片细竹片，那些竹片落地即长，眨眼间就变成了六七只竹制傀儡，动作整齐地扑向老者。老者一掌劈碎一只，一脚踢飞两只，但每消灭一只就有新的从邓修手中补上来。 与此同时，马杰在一旁不断地制造小型引爆。他指尖捏着的那些细竹签在他投掷出去之后就会在空中炸开，炸得不猛，但每一次爆炸都恰好卡在老者的攻击间隙里，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老者虽然实力碾压任何一人，但邓修和马杰的配合太过默契——一个铺傀儡困住他的动作，一个用爆炸打断他的节奏。几轮攻防下来，老者已经从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应对，额头开始见汗。 “够了！“ 老者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一股澎湃的真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所有扑上来的傀儡同时震碎。竹片四散飞溅，噼里啪啦落了满地。最后一只傀儡被震飞到半空，老者身形一闪，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傀儡的脖颈。 就在他抓住傀儡的那一瞬间，邓修和马杰同时笑了。 傀儡的体内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轰——！ 那只被老者抓在手里的傀儡从内部炸开，火光和碎片裹着灼热的气浪正面轰在老者胸口。老者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手，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承重柱上，滑落下来，嘴角已经渗出了一缕鲜血。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师父！“ 老者撑着一只膝盖想站起来，却咳嗽了两声，又跌坐了回去。他的面色惨白，胸前的长袍被炸出了一片焦痕，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灰尘里。他看着邓修和马杰那一站一笑的得意神色，眼中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他堂堂武师后期的修为，竟然在傀灵帮两个初期武者手里吃了大亏。 “完了……“老者低声说了一句，靠在柱子上苦笑了一下，目光有些涣散，“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杨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自嘲：“小乞丐……你也是倒霉啊。让你走你不走……今天咱们几个，怕是一个都跑不了了。“ 邓修和马杰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黄品元身上。那个灰袍老者的修为确实不弱，武师后期的真气压得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打得吃力，所以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怎么用傀儡和爆炸配合着把老者放倒。 直到黄品元被炸飞出去、后背撞上承重柱滑落在地的那一刻，邓修才抽空往门口扫了一眼。 这一眼扫过去，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看着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可邓修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杨峰。那个在小楼里一掌拍得他气血翻涌、后来又在江岸上逼得他不得不引爆傀儡替身逃跑的年轻人。 邓修下意识倒退了一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浅痕。他刚要开口提醒身边的马杰，杨峰已经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杨峰身形一晃就到了两人面前。 第292章 武协不让插手 邓修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一股沉厚得不像话的真气便从杨峰的掌心倾泻而出，像一堵铁墙横推过来。邓修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背砸在水泥地上，胸腔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马杰反应稍慢半拍，刚捏起一枚引爆竹签，杨峰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竹签落地，马杰整个人被按着肩膀摁在了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血丝。 从杨峰出手到两个人被撂倒在地，前后不过三秒。 邓修趴在地上，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反抗。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经脉里那股原本运转流畅的傀灵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涌到手腕和小臂的位置就散了，根本无法凝聚成形。他的傀儡术需要以真气为引操控竹制傀儡，可此刻那股真气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怎么都联系不上那些随身携带的傀儡片。 马杰那边更惨。他试着催动体内的引爆符力，想引爆藏在袖口和腰带里的几枚小型炸弹脱身，可每一次催动都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石头，激不起半点波澜。他的引爆术彻底失灵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词——封禁。 这个杨峰，到底是什么怪物？ 杨峰站在两人面前，低头俯视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邓修，语气冷得像冰：“徐依依在哪？“ 邓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指了指侧面的一个小隔间：“在、在里面……我们没伤害她，真的没伤害。“ 马杰在旁边忙不迭地补充，语速快得像是怕杨峰不等他说完就动手：“真没来得及碰她！我们刚把她带到这里你们就追上来了，她连一根头发都没少！“ 杨峰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两秒，判断他们没有说谎，便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隔间走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水泥屋子，角落里堆着几袋建筑废料，徐依依被绑在一根生锈的管道上，嘴里塞着一团布条，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但看到杨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惊喜和委屈取代了。 杨峰快步走过去，三两下扯断她身上的绳子，又把她嘴里的布条抽出来。徐依依在松绑的瞬间整个人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杨峰，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又闷又哑，带着哭腔：“杨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了：“没事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他抱着徐依依走出隔间的时候，邓修和马杰还趴在原地没敢动。杨峰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走吧。“ 邓修愣了一下，趴在地上仰头看着杨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走？杨峰就这么放他们走？刚才还把他们封得死死的，现在轻轻松松一句“走吧“就想让他们滚蛋？这怎么想都不对劲。以杨峰刚才出手的狠辣程度，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招？是不是出了这栋楼就会有人埋伏？ 邓修和马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动。 杨峰懒得理会他们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抱着徐依依直接走出了烂尾楼的大门。经过门口的时候，靠在承重柱上的黄品元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这位少侠……他们两个……“ 杨峰头也不回，脚步都没有停顿：“武协的人说了，这是他们的事，外人不要乱参与。“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烂尾楼外的夜色里了。 黄品元靠回柱子上，瞪着杨峰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张着嘴，半晌没有合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三秒——邓修和马杰联手把他这个武师后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这个被他当成小乞丐的年轻人，三秒就把两个人摁在地上封得死死的。 他黄品元在江湖上走了几十年，自认眼力不差，可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家了。他连人家的修为都没看出来，还掏出一百块钱让武师级的强者去住旅馆？ 两个女孩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一左一右扶住黄品元。灵动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师父……那个、那个年轻人，他是什么修为啊？他看起来跟咱们差不多大啊……“ 清冷女孩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一直追随着杨峰消失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眼底同样藏着一层压不住的震撼。 黄品元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也给不出答案。 而烂尾楼里，邓修和马杰趴在地上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每隔几分钟马杰就试着催动一次体内的引爆符力，每次都是石沉大海。直到半个小时后，杨峰留在他们经脉里的那层封禁才终于像冰雪消融一样一点一点地松动了。邓修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股被捆住的真气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马杰揉了揉被拧痛的手腕，面色阴沉地开口：“回去？“ 邓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去是死路一条。老大的脾气你也知道，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咱俩回去保不住命。“ 马杰咬了咬牙，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好几下，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就不回去。刚才杨峰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武协？他说武协的人不让他插手？“ 邓修一愣：“你是说……“ “g省省城的武协，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马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的笑从阴冷慢慢变得狰狞起来，“既然老大要的是整个省城，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武协？控制了武协，不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省城的武道势力？到时候老大那边也能交差了。“ 邓修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同样狞厉的弧度。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好主意。武协那帮人，白天我看过了，从会长到副会长，全是一群只会耍官威的废物。就他们那样的，还想抓咱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第293章 酒囊饭袋 杨峰带徐依依回去，路上徐依依说不想回家。 “杨峰，回到家我就见不到你了。” 杨峰笑着抚摸徐依依头。 “你妈现在很担心你。” “而且刚才我和你妈妈谈好了，她支持我们在一起！所以你好好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去徐家找你的。” 徐依依满心欢喜。 “真的吗？那我等着你！” 两人回到徐家附近的公园，周思缘几人就等在这里，见到女儿周思缘大喜，关心询问女儿情况。 杨峰让她们先回去。 然后杨峰和陈卓也返回医馆，陈卓问杨峰：“邓修他们呢？” 杨峰笑着说道：“当然是留给武协处理了。” 此时武协众人散出去找了将近两个小时，连邓修和马杰的影子都没摸着。深更半夜的郊外荒草丛生，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废墟和棚屋，十几个人打着手电翻了半天，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收队回了武协。 罗武昌一边走一边抹汗，嘴里还在跟周志明絮叨：“会长，那俩畜牲跑得倒是快，肯定是闻着风就溜了。要是让我遇到他们，我非得把他们的皮剥下来不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过几天我带人直接把傀灵帮的老巢给端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咱们省城的地盘上撒野。“ 周志明背着手走在前面，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面色虽然也不太好看，但也没把罗武昌的话当真——傀灵帮的老巢要是那么好端，这俩人就轮不到他们省城武协来收拾了。 一行人进了武协的大门，穿过前院的练功场地，正要往办公楼里走，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响和混乱的脚步声。 周志明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去，就看见前院大门的方向涌进来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灯笼和路灯的光线下，那些影子排成队列，沉默地朝他们压过来。 “会长！有人杀进来了！“一个武协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惊恐，袍子上沾着血，“好多……好多黑衣人！武馆的人拦不住！“ 周志明脸色骤变，带着罗武昌和几个随行人员快步朝前院赶去。到了院子中央，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多道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正在前院中横冲直撞。 武协的弟子们本来已经列阵防御了，十几个人围住一个黑衣身影举刀劈砍，刀锋落在那些黑影身上，割开的不是皮肉，而是竹片撕裂的脆响。有人一刀砍掉了一只黑衣人的头颅，那个没了头的“人“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伸手一把抓住了砍他的人的手腕，五指合拢咔嚓一声捏碎了腕骨。 “不是人！那些不是人！“周志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黑衣人动作虽然迅猛，但关节处的转动极其僵硬，带着机械式的规律性，分明是竹制的傀儡。他立刻高声下令：“用火！那些是傀儡，用火烧！准备弓弩，点火箭！“ 武协弟子们迅速反应过来，有人跑去取来了备用的弓弩和火油，十几支箭矢裹着浸透火油的布条点燃了射出去。正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傀儡，火焰沿着竹制的躯干迅速蔓延，烧得噼啪作响，几只浑身着火的傀儡终于倒了下去，在地面上翻滚着失去了行动能力。 武协弟子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志明站在院子台阶上，脸色总算松动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 罗武昌更是满脸堆笑地凑过来拍马屁：“会长英明！一眼就看穿那些东西的命门，要不是您一句话，咱们今天怕是要吃大——“ 轰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那只浑身着火、已经倒在地上的傀儡忽然从内部炸开了。一团灼热的火光伴随着竹片和铁质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围在旁边正欢呼的四五个武协弟子完全没有防备，被爆炸的气浪正面掀翻，有的人直接被飞射的竹片穿透了身体，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那些被火点燃的傀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来，竹片像榴霰一样飞射出去，武协的弟子们四散奔逃，有人被炸断了腿倒在地上，有人被飞溅的铁片划伤了脸，院子里瞬间从欢呼变成了哭嚎和惨叫。 周志明的脸色彻底变了，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横飞的火光和惨叫的人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门口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邓修和马杰并肩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阴狠而得意的笑容。邓修扫了一眼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前院，咂了咂嘴：“嘿嘿，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主意啊？以为火烧很聪明？“ 马杰更是一脸得意，张开双臂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还是得看我爆炸的艺术。火加傀儡，啧啧，这种组合简直完美。你说你们武协的人，怎么就非得往枪口上撞呢？“ 说着，他随手一挥，又一只浑身着火的傀儡从地上弹跳起来，朝着最近的一名武协弟子扑去。那名弟子转身想跑，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回头看到那只燃烧的傀儡扑到面前，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周志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跑！快跑！“ 他转身就往办公楼里冲。罗武昌比他反应还快，早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迈开了腿朝后门的方向跑。 可两个人刚跑出几步，面前就多了两道身影——邓修和马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们前面，面带冷笑地堵住了去路。 周志明咬牙催动真气一掌拍向邓修，可他才武师初期的修为，在邓修面前根本不够看。 邓修侧身闪过，反手一扣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阴冷的真气顺着经脉灌进来，周志明浑身一僵，整个人软软地跪倒下去。罗武昌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马杰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院子里到处是武协弟子倒地的身影和燃烧的傀儡残骸，火光映照着墙壁，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武协大院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周志明跪在地上，手脚都被封了真气，仰头看着邓修和马杰那两张满是笑意的脸，心里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第294章 找上门 与此同时，距武协几公里外的一条公路上，高子海的车正在驶回武协的方向。他今晚不在武协，去城郊考察一家正在申请晋级的新武馆了，车走到半路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武协弟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副会长！武协被人攻占了！会长他们……会长他们都被抓了！你快想办法啊！“ 高子海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脸色刷地白了。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车子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去正要问怎么回事，高子海也顺着挡风玻璃看出去——车灯照亮了前方路面上站着的三个人影。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清冷一个灵动，三个人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挡在路中间。 司机正要发火，高子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认出那张脸了，一把按住司机的手，自己推开车门快步下去，几步走到那老者面前，拱手弯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恭敬：“黄长老？！您……您怎么在这儿？“ 黄品元看着他，微微颔首。 高子海顾不上一一寒暄，嘴皮子飞快地把武协被攻占的消息说了一遍，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黄长老，如今傀灵帮的两个头目攻占了武协，会长和罗副会长都被他们抓住了！您老德高望重、修为深厚，还请出手降服那两个恶人！“ 黄品元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苦涩，语气低沉：“实不相瞒，我和那两个人刚刚交过手。他们联手配合的能力极其诡异，一个操控傀儡，一个布置爆炸，我武师后期的修为在他们面前也没讨到便宜——我受伤了。“ 高子海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张着嘴愣了好几秒，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武师后期的修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那、那咱们省城谁能抵挡他们？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武协落入傀灵帮手里？“ 黄品元沉吟了几秒，缓缓开口：“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 “你认识一个叫杨峰的年轻人吗？“黄品元不太确定地看向高子海，“我今晚遇到他，他身边那个被救的女孩似乎叫他杨峰。“ 高子海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杨峰？我知道他，他确实是武师，可……可他的修为连会长都不如吧？会长都被抓了，他比会长还强？能有您强？“ 黄品元看着他这副反应，面色忽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愠怒：“我亲眼看那年轻人三招之内就把邓修和马杰掀翻在地，真气封禁让他们动弹不得。他救了人就走了——为什么走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武协的人做了什么好事把人家赶走的？“ 高子海张着嘴，后面的解释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之前会长和罗副会长和杨峰的矛盾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上次武馆考核的时候，会长派人要教训杨峰的事儿。 所以从那时候起，杨峰和武协之间关系就不太融洽了。 黄品元冷着脸甩下一句话：“你们武协的人，真是一群饭桶。“ “黄长老，我知道杨峰在哪儿，可以去找他。”高子海试探的说道。 “那还不快去！”黄品元一听这话，终于是有些高兴了。 高子海领着黄品元和两女，一路前往医馆。但心里的震惊半点没消。黄长老方才那句“自愧不如“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认识黄品元快十年了，这位老爷子在中南武协待了大半辈子，武师后期的修为，坐镇一方，什么天才没见过？能让他说出“自愧不如“四个字，高子海想都不敢想。 “黄长老，“高子海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您方才说……自愧不如？那杨峰他到底……“ 黄品元撇了他一眼：“我说得不清楚？“ “清楚是清楚……可您在中南这么多年，能胜过您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小子年纪轻轻的，他真能……“ 黄品元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高子海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高副会长，你在武协这些年，见过多少天才？“ 高子海张了张嘴：“见……见过一些。“ “多不多？“ “挺多的。“ “记得住几个？“ 高子海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我一个都记不住。“黄品元抬脚继续往前走，“但杨峰这种人，我记住他只需要一个照面。“ 高子海再也接不上话了，心里的震撼又深了一层。 --- 与此同时，城南一家私人会所里。 两个年轻人光着膀子趴在按摩床上，技师早就被赶出去了。桌上摆着两瓶红酒，地上扔着拖鞋和外套，满屋子酒气。 冯石翻了身，把红酒杯往桌上一顿：“周哥，我说咱们是不是太怂了？“ 旁边床上的周健眯着眼没睁：“什么意思？“ “那个杨峰。“冯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穷得叮当响，听说以前还送过外卖？咱俩在省城横着走多少年了？咱们两家在省城多年，有着上千万的身家，赵少那边咱们也攀得上关系，还怕他？“ 周健被他这么一煽乎，也是来了火气。 “越想越气。“冯石拍了大腿一巴掌，“我认为不用那么麻烦，咱俩直接去他那个破医馆，告诉他——想开武馆，跪下来，好好磕几个头。什么时候咱俩高兴了，什么时候给他办！“ 周健听完，热血直冲脑门，翻身就从床上跳下来：“走！现在就去！“ 两人套上衣服往外冲，酒壮怂人胆，脚步都是飘的。 车停在医馆门口的时候，装修队还在里面忙活。电钻声、锤子声、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周健一脚踹开玻璃门走进去，冯石跟在他身后，两人活像两个来收保护费的混混。 “都他妈给我停！“周健叉着腰吼了一声。 第295章 长老被骂了 满屋子动静戛然而止。工人们手里的活停了下来，齐齐转头看他们。 周健大步走到中间，扫了一圈：“谁敢再动一下，老子打折他狗腿！“ 一个中年工人放下铲子，皱着眉上前一步：“你们谁啊？说停就停？我们这是正经装修，耽误了工期谁负责？“ “负你妈的责！“周健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那工人肚子上。 工人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七八个工人不干了，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围了上来：“打人？你们凭什么打人！“ 周健眼皮都没眨一下，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指着那些工人的鼻子：“知道我是谁吗？“ 冯石在旁边帮腔：“周少可是跟赵家公子混的。赵家在省城什么地位，你们一群臭农民工，不会没听过吧？今天谁碰了周少一根手指头，明天整个省城没人敢用你们干活！“ 赵家。 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哗地泼在那些工人头上。 围上来的脚步明显慢了。有人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管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都是出来打工养家糊口的，谁敢跟省城赵家对着干？人家随便打个电话，他们往后在省城就再也接不到一单活。 “这就对了。“周健整了整衣领，“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怎么回事？“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杨峰带着人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工人，又看了一眼叉腰站着的周健，眉头微微皱了皱。 陈卓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周健和冯石，像在看两只不知死活扑腾的蚂蚱。 周健看见正主出来了，满脸冷笑：“杨峰，你可算出来了。“ 杨峰没理他，先走到那个倒地的工人旁边蹲下，伸手搭了一下他的手腕。确认没伤到筋骨之后，才站起来看向周健：“你打的人？“ “打了。怎么着？“周健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差点戳到杨峰鼻尖上，“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吧——你那武馆开不成，就是我搞的鬼。“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威风，声音也大了几分：“我和罗副会长什么关系？一个电话的事儿。一句话，你注册就过不了。想在省城开武馆？今天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好好道个歉，我心情好了，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冯石在旁边帮腔：“听见没有？跪！赶紧的！“ 杨峰没动。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沉默了三四秒，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是笑，是那种听了一个烂到没法评的笑话之后、出于礼貌勉强扯出来的笑。 “滚。“杨峰说道。 一个字。 周健两人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你他妈……“周健脸涨成了猪肝色，“杨峰，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你不开武馆了？除了求我们，你没别的路可走！“ “用不着。“杨峰说。 冯石跳了起来：“你丫嘚瑟什么？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这家破医馆也开不下去？消防、工商、卫生，随便哪个部门，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杨峰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懒得再搭理这两个蠢货了。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两个人影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灰袍老者，满头花白头发，步伐却沉稳有力。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在杨峰身上，脸上的褶子顿时堆成了花：“小友，我可算找着你了！“ 他身后跟着的高子海微微弓着腰，小心亦步亦趋，活像个贴身跟班。 可惜周健根本没看清楚来的是谁。 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看见又有人进来搅局，二话不说转身就指着那灰袍老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老畜牲赶紧滚！没看见小爷在这儿办事呢？碍眼！“ 空气瞬间凝成了固体。 高子海站在黄品元身后，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中南地区武协总长老……被骂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有人当着面指着黄品元的鼻子骂“老畜牲“。 高子海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头顶，一个箭步蹿上去抡圆了胳膊—— “啪！“ 清脆响亮。 周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眼冒金星。 高子海手指都在抖——纯粹是气的：“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这位是中南地区武协长老，黄品元黄老！“ 周健捂着脸，脑子嗡嗡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中南地区武协……长老？ 他当然知道武协是什么。省城所有武馆都要在武协注册，罗武昌一个副会长就能让杨峰的注册卡死，那中南地区长老……那是比罗武昌高了多少个级别的人物？ 周健的腿开始发软。 冯石反应比他快，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在哆嗦：“黄、黄老！我们有眼无珠！我们刚才喝多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黄品元脸上半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看着地上瘫软的两个人，像在看两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 他抬了抬下巴。 门口立刻进来两个黑衣护卫，一人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周健和冯石从地上拎了起来。 黄品元摆了摆手：“扔出去。“ 两个护卫二话不说，把人拖出门外，往马路牙子上狠狠一掼。 周健和冯石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连叫都没敢再叫一声。 黄老不会和这种蝼蚁纠缠，但高子海知道，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于是高子海直接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赵家主，看好你家的狗！ 这条短信，就能让周健几个人在省城无立足之地！ 黄品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小友，让您见笑了。“ 杨峰靠在墙边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你们怎么跟到这来了？“ 第296章 我不是好人 黄老没开口呢，身后那灵动的妹子就忍不住了。 “帅哥，你虽然实力很强，我也很崇拜你，但你也要对我师父客气一些吧？我师父可是中南地区武协的长老。” 杨峰满脸不在意。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武协不是说了，外人不能插手你们的事儿吗，所以你们回去吧。” 一旁清冷美女也看出来了，之前g省武协肯定是得罪了杨峰，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少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对武协有这么大的敌意？” 杨峰见他们没完没了，于是把之前考核的事情，以及之前罗副会长，会长，对他做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到这两个美女都是无比气愤，对高子海问道：“高副会长，杨少侠说的是真的吗？” 高子海满脸苦涩，当着黄长老的面根本不敢说谎。 “考核的事情我知道，确有此事，可是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最近都不在武协。” 黄品元此时开口了，对杨峰说道：“杨小友，我代表武协为之前的事情和你道歉，但现在傀灵帮作乱，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给省城很多无辜的人带来伤害，我请您出手相助！” 高子海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长老在中南武协几十年，什么时候跟人说过“求“字？ 杨峰却没急着接话。他看了黄品元一眼，淡淡道：“黄老，武协的事儿，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况且，我对武协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黄品元脸上泛起苦笑，随即变得凝重起来：“小友有所不知……武协，被人攻占了。“ 杨峰愣了一下：“攻占？“ “邓修和马杰。“黄品元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名字，“那两个傀灵帮的狗东西，带了几十个傀儡冲进武协总部。烧杀打砸，弟子死伤惨重，周志明、罗武昌全都被他们抓了。“ 杨峰沉默下来。 他看着黄品元那张老脸上掩不住的焦急和疲态，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 “武协……这么废物的吗？“ 高子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黄品元却丝毫没有恼怒，只是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确实废物。“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认真，直直地看着杨峰：“小友，老夫这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但今天，求你一次。武协数百年基业，不能毁在老夫手里。“ 医馆里安静了几秒。 杨峰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黄老，我不是什么好人。“ 黄品元愣了一下。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做。“杨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我可以出手。但有条件。“ 黄品元神色认真起来：“小友请讲。“ “今后我开武馆，开多少家分馆、招多少弟子，都是我自己说了算。“杨峰看着黄品元，“武协不能干涉。“ 高子海闻言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峰偏头看他。 “你这是要脱离武协的管制！“高子海急得脸都红了，“全国武馆都要在武协注册，都要服从武协的统一管理。你要是自己想开多少开多少、想招多少招多少，那跟没注册有什么区别？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杨峰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你们找别人去吧。“ “你——！“高子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指着杨峰的手指都在抖，“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武协是管理全国武道界的正规组织，有规章制度，有章程法度，你以为是你家开的？“ 杨峰没理他。 他看着黄品元，等着这位真正能做主的人说话。 黄品元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小友，武协是全国性质的武道管理组织，确实有规章制度。如果给你单开绿灯，其他武馆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而且，老夫只是中南地区的一个长老，做不了整个武协的主。“ “但老夫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黄品元抬起头来，目光沉稳，“今后你在g省，可以开五十家武馆。招多少弟子，你自己定，武协不设上限。“ 高子海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五十家也太多了吧“，但对上黄品元的眼神，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峰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成交。“ 黄品元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小友，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于是杨峰和黄品元几人上了车，快速前往省城武协。 车上陈卓皱起了眉，语气凝重的给主角说关于邓修和马杰的事情。 “邓修从小修炼傀儡术，控制傀儡的手法极其纯熟，几十个傀儡同时行动，进退如臂使指。马杰更危险，他那手爆炸术，隔着十米就能引爆炸弹，稍有不慎就能把人炸得粉碎。“ 杨峰笑了一声。 “没那么复杂。“他说。 陈卓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车开到武协总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武协的大院坐落在省城西郊，占地极广，青砖灰瓦的老建筑颇有几分古意。但此刻院门口空空荡荡，原本该有的守卫一个不见，大门虚掩着，门板上还有几道焦黑的痕迹。 杨峰下了车，直接朝院子里走去。 黄品元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友小心！“ 杨峰已经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站满了人——或者说，站满了“东西“。三十多个面无表情的傀儡整齐地列成两排，身上的符纸在昏暗中隐隐泛着红光。 这些是邓修安排的傀儡，再次守护。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内的邓修就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杨峰来了！”邓修语气惊恐的说道。 马杰听到杨峰的名字，也是遍体生寒。 “他怎么来了？武协和他有关系吗？” 邓修皱眉说道：“我们两个不是他对手，走，用周志明和罗武昌威胁他们！” 于是不多时，邓修和马杰就出来了，两人手中各抓着一个人。 g省武协会长周志明，副会长罗武昌！ 第297章 你不会喜欢他吧？ 周志明被邓修掐着脖子按在身前，罗武昌被马杰反拧着胳膊挡在胸口。堂堂武协会长和副会长，此刻衣衫凌乱，嘴角带血，狼狈得像两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邓修死死盯着杨峰，声音嘶哑：“杨峰！你别过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退出，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傀灵帮不会再找你麻烦！“ 马杰跟着吼：“听见没有？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捏断他的脖子！“ 黄品元和高子海站在杨峰身后，脸色都变了。 “麻烦了。“高子海低声说，“会长在他们手里，投鼠忌器啊。“ 黄品元也皱紧了眉头。他修为虽高，可周志明被邓修扣在身前，隔着三尺距离，他就算出手再快也来不及。更何况马杰身上还绑着那些要命的玩意儿，万一逼急了引爆…… 事情棘手了。 杨峰却笑了。 那种笑很轻，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意味，像是在看两个小孩拿玩具枪互相指着对方。 “你们，“杨峰抬手指了指邓修和马杰手里的两个人，“用他俩来威胁我？“ 邓修愣了一下。 马杰也愣了一下。 “他俩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周志明和罗武昌更是心如死灰。 邓修和马杰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茫然。是啊……杨峰跟武协有什么关系？周志明和罗武昌是死是活，他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用这两个人来威胁一个跟武协毫无交情的人—— 这不是蠢到家了吗？ 邓修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忽然一花。 杨峰动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邓修只觉得手腕一麻，周志明已经被从自己怀里扯了出去。紧接着胸前一凉，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邓修砸在地上，后背撞得青砖碎裂，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马杰也没好到哪里去。杨峰扯走周志明的同时反手一抓，马杰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拍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杨峰另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腰。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被踩在了杨峰脚下。 黄品元瞪大了眼睛。 高子海张大了嘴巴。 陈卓也是脸色一变，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急促：“小心！马杰身上有炸弹！那玩意儿威力极大，引爆了方圆几百米都得炸平！“ 杨峰低头看着脚下的马杰，嘴角弯了一下。 “你炸一个试试。“ 马杰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砖，浑身的力气都被杨峰那只脚压得死死的。他手指动了动，想要用秘法引动炸弹——可惊恐的发现，他和炸弹失去了联系。 他欲哭无泪。 他完全控制不了炸弹了！ 邓修同样被踩得动弹不得，两个人像两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乱蹬却毫无用处。 “救、救命……“马杰嘴里冒出了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杨峰嗤笑了一声，松开了脚。 周志明和罗武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两人脸上的冷汗混着灰土淌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黄品元反应最快，招呼高子海：“快！拆掉炸弹！“ 高子海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带着几个武协弟子冲上去。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马杰腰间的雷火装置拆下来，又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安全，才长长出了口气。 “带走！关押起来！“周志明扶着柱子爬起来，嗓子哑得像破锣，“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武协大院里的狼藉还没收拾干净。 周志明扶着柱子站了好一会儿，腿肚子还在打颤。 罗武昌比他更惨。马杰那几下反拧差点把他右胳膊卸下来，此刻整条手臂肿了一圈，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丢人。 堂堂武协会长和副会长，被人闯进老巢一锅端了，几十号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还得靠一个他们之前百般刁难的年轻人来救命。 周志明咬了咬牙，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挪着步子朝杨峰走过去。 “杨先生。“他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这次的事，多谢了。“ 罗武昌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心里害怕得很——得罪过杨峰的事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注册武馆的时候他可是亲口卡着不放的。万一杨峰这会儿翻旧账……他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之前的事……“罗武昌弯着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杨先生大人大量……“ 杨峰正在拍袖口上沾的灰，听见两人的话，抬了一下眼皮直接越过周志明和罗武昌，朝黄品元那边偏了偏头：“黄长老，记住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黄品元连忙拱手：“小友放心，老夫记着呢。“ 杨峰点了点头，冲陈卓扬了一下下巴：“走了。“ 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多看周志明和罗武昌第二眼。 两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僵在了脸上。 周志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他主动道谢、主动道歉，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堂堂武协会长，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杨峰呢？一个“嗯“字就把他打发了？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罗武昌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比周志明更怕，杨峰越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他越觉得心里没底——这人要是真记仇，以后他罗武昌在省城还混不混了？ 杨峰和陈卓的身影已经走出了院门。 黄品元目送两人离开，一回头正好看见周志明铁青的脸色。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周志明的肩膀：“会长，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了。“ 周志明没接话，但想到杨峰临走前和黄长老说的那番话，心中想着等回头要找高子海问一问，黄长老到底答应了杨峰什么事。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武协弟子收拾残局时偶尔传出的低声交谈。院墙根下，两个年轻女孩站在一起，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第298章 名字有点耳熟 苏慕云站在灰砖墙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 她出身武道世家，从小天赋异禀，十五岁便踏入暗劲，二十岁之前便已经是同龄人中仰望的存在。她见过无数的天才、无数的强者，可在她心里，最崇敬的永远是师傅黄品元。师傅修为深厚、经验老道，坐镇中南数十年无人能撼。 她以为那就是武道的巅峰。 直到今天。 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年轻人，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邓修和马杰那两个人，她亲眼见过他们出手——三十多个傀儡铺天盖地涌上来，连师傅都挡不住，被炸伤退了回来。 可杨峰呢？ 就那么走了两步。 就那么出了两脚。 两个武师级别的强者，就趴在地上了。 苏慕云站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种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另一个人面前轻得像一张纸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追着院门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 旁边的灵动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师姐，你在看什么？“ 苏慕云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没什么。“ 灵动女孩歪了歪头，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院门，忽然噗嗤笑了：“师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杨峰好厉害？“ 苏慕云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没答话。 灵动女孩自顾自地说：“我看他比师父还厉害！师父都打不过那两个坏人，他两下就解决了！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几岁吧？师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别说了。“苏慕云低声打断她。 灵动女孩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 但苏慕云心里清楚，自己那个“没什么“三个字，说得有多心虚。 —— 武协到医馆的路上。 出租车后座，陈卓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我实在想不明白。“ 杨峰偏头看他：“想不明白什么？“ “邓修和马杰。“陈卓坐直了身子，“我从小和他们长大，他们的实力本就很强，加上有特殊的能力，同级别根本难有敌手，“ “怎么到了你面前……跟两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一样？“ 杨峰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修的压根不是武道。合欢传承是修仙的路子，他感应到的是灵气流动，邓修控制傀儡靠的是神识丝线，马杰引爆符纸靠的是体内气息共鸣。在别人眼里诡谲莫测的手段，在他眼里跟摆在台面上没有区别。他只需要切断那些联系，两个人的本事就废了一大半。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杨峰说。 陈卓看着他。 杨峰换了个说法：“我之前给你那本功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陈卓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还在练，但没什么头绪。那玩意儿跟武道完全是两个路子，我照着上面写了运气的法门试了半个月，什么感觉都没有。“ “继续练。“杨峰说，“等什么时候你掌握了那功法，你就明白了。“ 陈卓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 他没再多问，但心里那个疑问不但没消，反而更深了。 —— 省城北区，赵家。 赵家做房地产起家，所以赵家不是一栋别墅，而是一座别墅区！ 一共五栋别墅，就建在高尔夫球场里，高家的嫡系，旁系，都住在这里。 赵名轩是被人叫起来吃早饭的。头天晚上跟几个狐朋狗友喝到凌晨三点，这会儿脑子里还嗡嗡响，筷子夹了半天才夹起一个包子。 餐厅里只有他和父亲赵鹏，以及赵家的一个手下老刘。老刘是赵鹏跟了二十年的心腹，省城大大小小的事儿，没有他不知道的。 “……昨儿晚上武协出大事了。“老刘站在餐桌旁，压低声音说，“两个傀灵帮的武师，带了几十个傀儡冲进去，把武协总部给端了。会长周志明、副会长罗武昌全被抓了，弟子死伤好几十。“ 赵鹏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傀灵帮？就是最近在中南闹得挺凶的那个？“ “对。邓修和马杰，傀灵帮的两员大将。这俩人在好几个省份都闹过，当地的大势力被他们吞了好几个，连武协的地方分会都挡不住。“ 赵鹏放下粥碗，神色严肃起来：“那后来呢？“ 老刘说：“后来有个叫杨峰的年轻人出了手，把那两个傀灵帮的人给拿下了。会长和副会长都救了出来，人这会儿已经关押了。“ 赵名轩本来听得昏昏欲睡，嘴里叼着半个包子，脑子还在宿醉里打转。可“杨峰“两个字从老刘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你说谁？“ 老刘看了他一眼：“杨峰。怎么了少爷？“ 赵名轩嘴里的包子掉回了碗里。 杨峰。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前两天好像有人来找过他……周健？还是冯石？好像说是要搞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想开武馆，让他帮忙打个招呼……那小子叫的什么来着？ 赵名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是杨峰！ “那个杨峰……“赵名轩咽了口唾沫，“他干什么的？“ 老刘挠了挠头：“这个我倒不太清楚，好像是最近才来省城，开医馆的。年轻人看着不大，但实力很强。“ 赵鹏在旁边补了一句：“能在傀灵帮手里把武协救下来的人，能简单吗？省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赵名轩坐在椅子上，后背一层冷汗缓缓浸透了衬衫。 之前周健和冯石来找他的时候，他随口就答应了，压根没当回事。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想开武馆？卡他一下不就完了吗？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乡巴佬“，是连武协地区长老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赵名轩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赵鹏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怎么了？“ “没、没事。“赵名轩站起来，“爸，我吃完了，先出去了。“ 他转身往门外走，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第299章 不该惹的人 赵名轩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门反手关上，背抵着门板喘了几口气，掏出手机拨周健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赵名轩心里咯噔一下。周健这家伙平时手机不离手，半夜三点打电话都能秒接，怎么可能大白天打不通？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找到罗武昌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罗副会长，我是赵名轩……“ “赵名轩？“电话那头罗武昌的声音又尖又冷，“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赵名轩一愣：“罗副会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罗武昌的声音陡然拔高，“赵名轩，你找死别拖累我！老子被你害惨了！“ 赵名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嗡嗡的：“罗副会长，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想拖累您啊……“ “没想拖累我？“罗武昌冷笑一声，“你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搞清楚，就让我去卡他的武馆注册？你他妈这不是拖累我是什么？你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吗？你知道他是什么实力吗？“ 赵名轩心里“咯噔“一声更响了。 他强压着声音里的慌乱：“罗副会长，您先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杨峰……他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罗武昌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赵名轩，你自己去查。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在这儿掰扯。” 赵名轩一听这话就知道，恐怕杨峰真的身份不简单。 于是马上让罗副会长给杨峰注册武馆。 哪知道罗副会长冷笑一声。 “注册武馆？你别找我，我没那个本事。赵大少你自己去找杨峰吧！“ 啪。 电话挂断了。 赵名轩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愣在原地。他认识罗武昌好几年了，这人虽然脾气不算好，但对赵家从来客气有加。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颗老槐树，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罗武昌说“你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吗“——今天省城发生的大事，不就是杨峰救下武协会长的事吗？ 赵名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重名呢？万一周健搞的那个杨峰，跟父亲嘴里说的那个杨峰不是同一个人呢？ 但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同一个人。 能让罗武昌怕成这样的，除了那个两脚踩翻两个武师的杨峰，还能有谁？ 赵名轩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他不敢再瞒了。站起来就往外冲，一路跑到客厅。赵鹏还在餐桌旁喝茶，见儿子脸色惨白地跑回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爸！“赵名轩嗓子都在抖，“我、我闯祸了……“ 赵鹏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什么祸？“ 赵名轩把周健找他帮忙、他让罗武昌卡杨峰武馆注册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赵鹏听完了，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啪“的一声，茶杯被他重重摔在了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你——“赵鹏指着赵名轩的手指都在抖，“那个救了武协的人，你让罗武昌去得罪他？赵名轩，你是不是活腻了？！“ “爸，我、我不知道啊！周健就跟我说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你不知道你就随便开口？！“赵鹏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脸都涨红了，“那杨峰是能随便得罪的人吗？傀灵帮两个武师被他两脚踩趴下，黄品元对他客客气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分量？！“ 赵名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鹏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停了脚，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这事儿，我保不了你。“ 赵名轩猛地抬头：“爸！“ “你听我说完。“赵鹏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只能带你去找你二叔。你要是连累整个赵家……你二叔要是舍你保赵家，我绝不阻拦。“ 赵名轩的脸唰地白了，像被人抽干了血。 父子二人一路来到赵贺所住的别墅。 赵贺正坐在太师椅上翻一本账册，管家进来告知赵鹏父子来了，赵贺这才抬头，脸上还堆起了笑：“堂哥来了？快坐快坐。名轩也来了？正好，我这儿刚到了两盒好茶……“ 话没说完，赵鹏已经深深鞠了一躬。 “家主，我家这小畜生，闯了大祸了。“ 赵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自己堂哥那张严肃到发青的脸，又看了看赵名轩惨白的脸色，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账册。 “说。怎么回事。“ 赵鹏直起身，冲赵名轩一抬下巴：“你自己说。“ 赵名轩低着头，腿肚子都在打颤，把事情又复述了一遍——从周健来找他，到给罗武昌打电话，再到今天早上听到杨峰救下武协的事。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擦着地板发出尖锐的响声。 “杨峰是什么人？那是能得罪的吗？！“赵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傀灵帮在南方横行多久了？多少省份的武协分会都拿他们没办法。杨峰两脚就把人踩趴下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有，你们之前不久之前，杨峰还斩杀了段无缺吗？” 他指着赵名轩的鼻子：“你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赵名轩低着头，后背全是冷汗。 赵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走，跟我去找杨峰。道歉！“ 赵鹏和赵名轩内心再次震撼，杨峰之前竟然还斩杀了段无缺？ 那可是中南地区成名已久的武师啊！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医馆门口。 杨雪刚从里间出来透透气，迎面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曾慧和周玉梅站在门廊下面，正仰着头打量医馆那块刚挂上去的招牌。曾慧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看一边撇嘴。 “杨雪！“曾慧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我们来看你了！“ 第300章 给机会不中用 杨雪愣了一下，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嘛。“曾慧踩着高跟鞋走进医馆大门，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嚯，你这哥哥还真在省城开了家医馆啊？店面不小嘛。“ 周玉梅跟在后面，也四处打量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杨雪不太喜欢她们那个表情，但还是客气地招呼：“我哥在忙，你们先坐一会儿。“ 曾慧摆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们就来看看你。“ 她打量着装修了一半的诊室，嘴角一撇：“杨雪，你哥这医馆，租金没少花吧？估计是你哥这些年攒的全部积蓄了。“ “我也不太清楚。“杨雪说。 “你哥也不是什么名医，这地段虽然不错，但开业了估计也没多少人来看病。“曾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可别把你哥那点老本儿都赔光了。“ 杨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曾慧没注意到，继续说：“对了，那天在酒店吃饭的事，你还记得吧？你哥把周少他们得罪得不轻。我劝你啊，还是让你哥赶紧去给周少道个歉，这事儿拖得越久越麻烦。周少家在省城什么地位，你应该也知道了，他们随便动动手指，你哥这医馆还开得下去？“ 她说着说着就来了劲儿，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但你哥要是能放低身段，好好求求周少，那就不一样了。周少他们家里养着几百号人，到时候把你哥这医馆当个定点医院，随便扔几个单子过来，就够你哥吃喝不愁了。我这可全是为了你们好，你别不识抬举。“ 曾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眼神里透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杨雪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她忍了好几秒，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曾慧的眼睛：“曾慧，如果你再这么说我哥，我们就不用做朋友了。“ 曾慧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雪，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错愕变成了愤怒：“杨雪，你说什么？我跟你做朋友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我有嫌弃过你吗？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你现在为了你那个穷哥哥，要跟我断交？行啊！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杨家在省城有什么？你哥除了租了个破医馆，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你——“杨雪气得脸通红。 就在这时候，里间的门帘掀开了。 杨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曾慧身上扫过，落在杨雪泛红的眼眶上。 曾慧看见他出来，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她直接转过身，食指几乎戳到了杨峰面前：“杨峰你出来得正好！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楚了。“ 她指着杨峰，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说你是个土包子，我说错了吗？你除了会喝酒把人灌趴下，你还会什么？我让你们去巴结周健，是为你们好！你以为你开了个破医馆就了不起了？谁会来找你一个连行医资格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农村小子看病？“ “就因为你得罪了周少，这几天周少连我们电话都不接了！” “你懂不懂点人事儿？给脸不要脸！果然是农村出来的，给你机会都不中用！你不就仗着酒量大吗？在省城混是靠喝酒的吗？你——“ “曾慧。“杨雪打断了她。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杨雪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杨峰身边，直视着曾慧的眼睛。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想断交，那就断交。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曾慧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 “好！好得很！“曾慧狠狠一跺脚，“杨雪，你可别后悔！等以后你哥这医馆开不下去、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你别来找我！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差的一个都比你哥混得好！“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农村人就是农村人，烂泥扶不上墙！“ 周玉梅尴尬地跟了出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杨雪站在杨峰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杨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行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气的。“ 杨雪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哥，我不气。“ 曾慧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三个人。 打头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腰板挺得笔直，面色严肃。他身后跟着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步子紧赶慢赶地跟着，脸上全是焦急。最后面是个年轻男人，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曾慧一眼就认出了最后那个年轻人。 赵名轩。 省城赵家的大少爷，她之前在周健组的局上远远见过一回，当时一桌子人都围着赵名轩转，周健喊他“赵少“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 赵少怎么来了？ 曾慧脑子转得飞快——周健和冯石被那个农村人欺负了，赵少肯定是来替兄弟出头的！ 她心里那口憋着的恶气瞬间散了，腰杆子一下子挺了起来。刚才被杨雪气得半死，现在好了，正主来了，她倒要看看这对穷兄妹还怎么嘚瑟。 “哎呀，赵少！“曾慧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您来得正好！刚才我还说呢，那个姓杨的太不识抬举了，周少和冯少好心给他机会，他还不领情，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赵名轩脚步一顿。 曾慧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还在说：“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开了个破医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赵少您的人都敢动——“ “滚！“ 赵名轩抬脚就踹了过去。 曾慧被这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噔噔噔“倒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嗷“一声叫了出来。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抬头愣愣地看着赵名轩，连疼都忘了喊。 第301章 上门道歉 赵名轩看都没看她第二眼。 他跟着前面两个男人，径直穿过大厅，走到了杨峰面前。 曾慧蹲在地上，看见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赵家三个人，站成一排，同时弯下了腰。 九十度的躬。 “杨先生。“赵贺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曾慧从来没听过的谨慎和小心，“今日前来，是替我这不争气的侄子道歉的。管教不善，得罪了杨先生，赵某惭愧。“ 他冲赵名轩一摆下巴。 赵名轩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杨先生，“赵名轩嗓子都在发颤，“是我有眼无珠，不该让罗武昌卡您的武馆注册。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 曾慧蹲在门口，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个人叫赵名轩侄子，那不就是赵名轩的叔叔？赵名轩的叔叔，那不就是赵家家主？ 省城赵家的家主赵贺？那个一句话能让半个省城抖三抖的赵贺？他带着侄子来……给杨峰鞠躬道歉？！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名轩，看着弯腰陪笑的赵鹏，看着小心翼翼说话的赵贺，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耳朵里嗡嗡直响。 这怎么可能？！ 杨雪站在杨峰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名轩，也有点懵。她虽然不认识赵家的人，但从曾慧刚才那副舔狗似的模样就能看出来，这个赵名轩来头不小。能让这种人来下跪道歉，她哥到底做了什么？ 她扭头看向杨峰，发现哥哥神色轻松得很，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诊室门框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很平静。 好像面前跪着的不是省城大家族的家主和大少爷，而是两个来递传单的业务员。 赵鹏也弯着腰往前凑了一步，陪着笑脸说：“杨先生，这次是我家小子不懂事。我回头就去找武协那边打招呼，您的武馆注册，我亲自盯着给您办下来。您放心，绝对不耽搁您开业……“ 杨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两个字。平淡如水。 赵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贺的后背也明显绷了一下。 杨峰说不用了，这根本不是客气，这是不想让他们插手。不想让他们插手，意味着根本没有原谅他们的意思。 赵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话还没出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高子海。 他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硬皮本子，满脸红光地大步走进来：“杨先生！杨先生在吗？“ 进了大厅看见杨峰，他立刻笑开了花，小跑着过来：“可算找到您了！黄长老特意交代了，让我把武馆执照亲自给您送过来！“ 他把那本执照双手递到杨峰面前。 杨峰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是武馆注册的正规执照，上面盖着鲜红的武协公章，注册类别、经营范围、核准分馆数量……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 高子海呵呵笑着：“黄长老说了，五十家分馆，每家都按最高标准备案，弟子名额不限。您什么时候想开新馆，直接报个地址就行，武协一路绿灯。“ 杨峰把执照合上，点了点头：“替我谢谢黄老。“ “一定带到！一定带到！“高子海又笑着寒暄了几句，说什么开业的时候一定来捧场，杨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之类的话，然后客客气气地告辞走了。 赵家三个人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嘴。 高子海走后，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杨峰看了赵贺三人一眼，随口说道：“你们回去吧。” 赵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只剩下一层勉强挂着的尴尬和僵硬。他亲眼看见了高子海亲手把执照送到杨峰手上——五十家分馆，武协一路绿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杨峰在省城的根基已经彻底站稳了，而且背后站着黄品元那种级别的人物。 赵贺心里一片死灰，在杨峰眼里，根本没把赵家当回事。 原不原谅他们，对杨峰没有任何影响，何必要原谅一个惹过自己的人？ 赵贺苦笑了一下，冲杨峰拱了拱手：“杨先生，今日叨扰了。改日备上厚礼，再登门赔罪。“ 赵贺转身往外走。 赵鹏赶紧把跪在地上的赵名轩拉起来，两人低着头跟了出去。 三人走出医馆大门，门外的阳光刺得眼睛发花。赵鹏快步跟上自己堂哥，张嘴想说什么：“家主，今天这事儿……“ 赵贺脚步没停，声音很平静：“不用说了。“ 赵鹏愣了一下。 赵贺走出几步，忽然停下，侧头看了自己堂哥一眼：“大哥，川西那边的生意我一直缺个可靠的人打理。你带着名轩过去吧，那边需要你们。“ 赵鹏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一棍子。 去川西。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了。赵贺这么说，意味着他们这一家，从此跟赵家的核心圈子再没关系了。省城的资源、人脉、关系网，统统与他们无关。 赵鹏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赵贺已经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医馆里。 杨雪看着赵家三个人走出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自己哥哥手里的执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哥，你……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大人物了？“她小声问。 杨峰随手把执照搁在桌上：“也不算认识。就是帮了点小忙。“ 杨雪不信，但也知道哥哥不想多说，就没再追问。她瞥了一眼门口——曾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趁刚才那会儿悄悄溜走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痛快。 杨峰在旁边坐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行了，别想了。晚上想吃什么？哥带你去。“ 杨雪抿嘴笑了一下：“随便。“ 曾慧和周玉梅走出医馆大门，脚步都是飘的。 两人闷着头走了百来米，谁也没开口。直到拐过街角，曾慧才猛地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他……他们家不是农村的吗？“ 周玉梅比她更懵，连连摇头：“是啊，杨雪亲口说的，她家在石岭村，就是农村出来的……“ “那为什么连赵家家主都来给他鞠躬？“曾慧的声音尖得变了调，“还有那个武协的人，亲自送执照过来？赵家主在他面前都客客气气的！“ 周玉梅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要不……要不我们回去跟杨雪道个歉？“ 曾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一跺脚：“要道歉你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周玉梅在原地站了两秒，咬咬牙跟了上去。 第302章 医馆大会 这两天杨峰没急着忙医馆的事，带着杨雪在省城好好转了一圈，逛了商场、吃了几家不错的馆子，还去步行街买了几身新衣裳。杨雪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让哥哥花钱，说“太贵了“，被杨峰一句“你哥现在不差这点“堵了回去。 买完东西，杨峰安排了医馆的两个弟子送杨雪回东深。 医馆经过几天的装修已经彻底完工，诊室敞亮，药柜齐整，门口那块“御峰堂“的招牌擦得锃亮。重新开业第一天，杨峰坐在诊室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只来了两个老病号。 没新病人。 之前停业那几天的空档让客流断了个干净，省城不比东深，没人认识“御峰堂“，也没人知道杨峰是谁。 周建国坐在隔壁诊室，看着空荡荡的候诊区叹气：“老师，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名气打出去。“ 旁边李凯华凑过来：“杨医生，我听说这周末省城要办一个医馆大会。“ 杨峰抬头：“什么大会？“ “所有注册医馆都能参加，有点像展会，每家医馆有自己的展位。大会会找来很多疑难杂症的患者，谁家能治好，谁家名气就响了。“李凯华挠了挠头，“我师兄去年去过一回，说挺管用的。有的医馆靠一次大会就火起来了。“ 杨峰想了想：“行。去。“ 第二天一早，杨峰带着陈卓、周建国和三个实习生到了大会现场。 场地设在省城会展中心，进门就能看见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显示着各家医馆的实时排名。 大厅被分割成几十个展位，每个展位门口挂着医馆的招牌，里面坐着穿白大褂的医生。穿着统一制服的组委会工作人员在过道里来回穿梭，引导患者分流。 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实了御峰堂的注册信息，安排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位置不怎么样，但杨峰没在意。 他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那块排行榜。 第一名，玄医堂。馆主东方末。治愈人数：23。 第二名，回春阁。馆主蒋万笙。治愈人数：19。 第三名，济衡医馆。馆主朱玉仁。治愈人数：14。 “嚯，新面孔啊？“ 旁边凑过来一个人。年纪跟杨峰差不多，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元生医馆“的胸牌，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 “我叫崔宇，元生医馆的。“他朝杨峰伸手，“你是新开的医馆吧？以前没见过你。“ 杨峰跟他握了一下：“御峰堂，杨峰。“ “御峰堂？没听过。“崔宇嘿嘿一笑，也不在意，顺着杨峰的目光看向排行榜，“在看排名？头一回参加大会吧？我跟你讲，这三家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指着第一名：“玄医堂的东方末，今年三十多岁，但医术是真硬。已经治好23个了，全是有难度的病号。“ 又指着第二名：“回春阁的蒋万笙，祖传十几代的老中医，人家靠的是底蕴。“ 再指第三名：“济衡的朱玉仁，以前是京城大医院出来的，西医转中医，路子野得很。“ 崔宇说完了，回头看杨峰：“你刚来，别着急，先看看门道。能治好一两个就算成功了。“ 杨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超过第一也不难。“ 崔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杨峰看了三秒，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尴尬：“哥们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排行榜上看着第一才23个，那是因为来这里看病的全是疑难杂症。头疼脑热的小病，组委会在门口就筛出去了。能放进来的，哪个不是别处看不好的？“ 杨峰好奇的问。 “既然组委会给医馆做了一个排名，是不是给患者也做了排名？” 崔宇一拍巴掌，笑着说道：“你还挺聪明的，没错，患者根据病情的严重性，也有一个排名！” “排名第一的是二级家族洪家的老太太，病了三个月了，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好。三大医馆都去看过了，全没辙。“ “排名第二的是个归国华侨，也没人治好。排名第三的被东方末昨天治好了。“崔宇拍了拍杨峰的肩膀，“所以我才说，这大会看着简单，实际上水深着呢。能治好一个就不错了。“ 杨峰沉默了两秒，抬脚往vip区走去。洪家老夫人就在vip病房那边。 崔宇愣了一拍：“哎？你干嘛去？“ “去看看洪家老夫人。“ 崔宇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开什么玩笑？！三大医馆都没辙，你一个刚来的——“ 杨峰已经走远了。 vip区的走廊安静许多，地上铺着深色地毯，两侧是一个个隔音房间。有的房间门外排着长队，各家医馆的医生手里拿着病例资料，小声讨论着什么。到了走廊最深处，那间门外空空荡荡。 连排名第一的玄医馆都治不好的病，其他医馆根本不敢去给洪家老太太治病。 门口的守卫是个中年人，看见杨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什么的？“ 杨峰站定：“御峰堂医馆，来给洪老夫人看病。“ 守卫皱了皱眉。御峰堂？没听过。再看眼前这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别说名医了，连个老成的面相都没有。这种大会来了多少名医国手，洪老夫人面都没露一下，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凑什么热闹？ “等着。“守卫丢下一句，转身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太太，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旁边伺候的丫鬟正在给她喂水，老夫人摆了摆手，水碗都没沾到唇边。 守卫弯下腰：“老夫人，外面来了个医生，说要给您看病。“ 老太太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哪家医馆的？“ “叫什么……御峰堂。没听过。关键是那医生看着不到三十，小的觉得不太靠谱，要不直接回了算了？“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让人进来。“ 守卫一愣：“老夫人……“ “既然他来参加大会，“老太太的气很短，一句话分了两次才说完，“就要守大会的规矩。凡是大会的医生，都可以来给我治。治不治得好另说，不能让人说洪家坏了规矩。“ 守卫不敢再多嘴，点头退了出去。 他回到门口，冲杨峰点了下头：“登记吧。“ 杨峰正要上前，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大步走来，穿着考究的灰色长衫，胸口的“玄医堂“标志格外显眼。他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步伐沉稳，目光如电。 来人走到门口，直接伸手往杨峰肩上一拨。 “让让。“ 杨峰被他拨得侧了半步。 那人看都没看他第二眼，径直站在守卫面前，下巴微微扬着：“小兄弟，我是玄医堂东方末。今日带我师父前来，给洪老夫人看病。“ 第303章 我能治 守卫见东方末带着师父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腰也弯了下去：“东方先生，您稍等片刻。这位杨医生也是来给老夫人治病的，刚登记完……要不您二位……“ 东方末扫了一眼旁边的杨峰，嘴角立刻撇了下来：“他？“ 声音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他能治好老夫人的病？“东方末抬高了下巴，看着守卫的眼睛，“我今天可是把我师父请来了。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耽误了老夫人的病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砸在守卫耳朵里跟石头一样。 守卫被他呵斥得后背一紧，连连点头：“是是是，东方先生您说的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杨峰，犹豫了一下，心里迅速做了判断。一边是排行榜第一的玄医堂馆主，带着隐世多年的师父，另一边是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年轻医生——傻子都知道该让谁先进去。 “杨医生，您看……要不您先在外面等会儿？“守卫陪着笑冲杨峰拱了拱手。 东方末哼了一声，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素质没有。“ 杨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活狗肚子里去了？“ 东方末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 他盯着杨峰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阴沉。堂堂玄医堂馆主，省城医馆排行榜稳坐第一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年轻医生当面骂了？ “你是哪个医馆的？“东方末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没有规矩，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该怎么说话？“ 杨峰面色从容，双手插兜看着他：“我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讲规矩。不能插队，也不能仗着什么身份地位去压人。“ 他往前迈了半步，平视着东方末的眼睛：“能不能看好病，跟你是什么身份没关系。你师父再厉害，该排队也得排队。“ 东方末的脸彻底黑了。手指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始终没开口，只是淡淡看了杨峰一眼，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气氛快要凝成冰的时候，房间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 “外面的几位医生，都请一起进来吧。“ 老夫人开口了。 守卫也是连忙劝说；“三位神医，老夫人身子弱，经不起喧嚣，还请以老夫人的病情为主，先看病吧。” 东方末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冷冷瞥了杨峰一眼，转身推门走了进去。杨峰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床边的小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汤药，碗沿干干净净，显然根本没动几口。 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皮肤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蜷缩在三床厚棉被下面，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下人，手里端着温水，眼眶微红。 老夫人费力地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喘息了好几口，才把目光从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老身多谢三位前来。“她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在我这里，不分年纪，不分地位，只认本事。谁能治好老身这病，谁就是我洪家的恩人。“ 东方末立刻拱手上前：“老夫人放心。我师父归隐多年，寻常病患根本请不动他老人家出手。今日我专程请师父前来，就是为了给您老人家治好这病。“ 老夫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杨峰身上：“这位小医生是……“ “御峰堂，杨峰。“ 老夫人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虽然嘴上说着不分年纪地位，但东方末的师父毕竟是成名几十年的老国手，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比自己的孙子还小，她心里不可能不打鼓。 “杨医生，“老夫人说，“你也看看吧。“ 杨峰走上前两步：“老夫人先说说症状。“ 旁边的女下人连忙开口：“老夫人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就会全身发冷，冷得像掉进冰窖子里一样，盖三床棉被都捂不热。更难受的是浑身奇痒，痒到把皮肤抓烂了都止不住。“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颤了：“就是这些症状，老夫人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吃也吃不下，整个人被拖垮了。大医院小医院都去过，有的说是皮肤病，有的说是神经性的，还有人说是老夫人自己想多了……药吃了一大堆，一点用都没有。“ 杨峰听完，没急着说话。 东方末已经冲自己师父躬了躬身：“师父，您给老夫人把把脉。“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上前坐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夫人枯瘦的手腕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走着。 约莫过了两分钟，老者收回手，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 东方末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师父？“ 老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开口了：“老夫人，老夫无能为力。您这脉象古怪至极，寒热交错，虚实相生，老夫行医几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情形……惭愧。“ 说完拱了拱手，退到了一旁。 东方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师父什么水平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在京城给不少大人物看过病，能让他说出“无能为力“四个字的，全天下恐怕都没有几个人。他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师父却说治不了，这不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他的脸吗？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看见杨峰正朝床边走去，立刻冷笑出声：“你上去有什么用？我师父都治不了的病，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治？“ 杨峰没搭理他。 他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指搭在老夫人另一只手腕上。 老夫人看着他，眼中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原本对东方末的师父寄予了厚望，毕竟是隐世多年的老国手，连他都摇头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开口感谢一下，然后请他们离开。 “杨医生，老婆子这病怕是——“ “我有办法。“ 杨峰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平静清晰。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夫人的话戛然而止，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猛地亮起一簇光，直直地看着杨峰。 东方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有办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师父都治不好——“ “你师父治不好，“杨峰转过头，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不代表我治不好。“ 他站起来，看向老夫人，语气笃定：“老夫人，你的病我能治！“ 第304章 你没病 老夫人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陡然亮起了光。 “杨医生！“她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身子撑着床沿往前倾了倾，“你真有办法？老身这病……到底是什么病？“ 杨峰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白发老者已经拱起了手。 “老夫人，老夫先行告辞了。“ 东方末正等着听杨峰怎么治，冷不防自己师父开了口，整个人一愣：“师父？您怎么——“ 老者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东方末顾不上多想，连忙跟上去，出了房门才压低声音：“师父，您怎么急着走？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当着您的面大放厥词，我要看他怎么出丑——“ 许元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自己徒弟一眼，面色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出丑？“ 他冷哼了一声。 “东方末，你也是学了十几年医的人了。老夫人的脉象你看不明白，为师说了你也未必信——她那，根本不是病。“ 东方末瞳孔微缩：“不是病？那是什么？“ 许元良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你我这等凡人该插手的。至于那个年轻人想怎么折腾，也与我们无关。“ 东方末还想追问，但对上师父那张从未有过的严肃面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跟在师父身后往外走，脑子飞快地转着。 师父说“不是病“。 师父说“不是凡人该插手的“。 他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他笃定——连师父都解决不了的事，杨峰那个毛头小子更不可能解决。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医生，也配在他面前抢风头？ 送师父上了车，东方末站在路边拨了个电话：“小吴，到会场门口来，我有事交代。“ 几分钟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小跑着到了他面前。 “馆主，您吩咐。“ 东方末把他拉到路边，压低声音：“你马上去会场里面，跟那些医馆的人还有组委会的人说——御峰堂的杨峰，去给洪老夫人看病了。就说杨峰亲口说的，他有办法治好老夫人。“ 小吴愣了一下：“馆主，您这不是帮人家扬名了吗……“ “你懂什么！他治不好，名声就臭了。“东方末嘴角弯了一下，“他要是想赖账不治，那他前面吹的牛就成了笑话。怎么算，这盆脏水都泼不到我们玄医堂头上。“ 小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跑去办了。 东方末站在会场门口，看了一眼大厅深处vip区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vip房间里，杨峰的话让整个屋子安静了好几秒。 “你没得病。“ 洪老夫人愣在床上，脸上的惊喜渐渐僵住，变成了困惑。 旁边那个守卫第一个炸了：“你小子说什么？！我洪家老夫人病了三个月，跑遍了大医院，你现在说她没病？你耍我们？！“ 女下人脸色也变了，手里端着的温水碗重重搁在桌上：“杨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老夫人受了三个月的罪，你一句没病就完了？“ 守卫已经撸起袖子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杨峰的胳膊就往外拽：“走走走！什么御峰堂！我看就是个骗子！敢骗到洪家头上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杨峰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挣扎，目光始终落在洪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他声音不急不缓，“你认不认识一个淹死在水塘里的人？“ 床上的老夫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头，那张蜡黄枯瘦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洪老夫人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字都颤得不成样子，“你怎么知道……“ 守卫原本都把杨峰推到门口了，听了这话顿时张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家老夫人，看自己家老夫人的样子，这小医生真的说对了？ “老夫人，你只有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才能救你。“杨峰看着她的眼睛，“否则，最多一个月，你就会活活被折磨死。而且——“ “你死了不算完。你的家人，你的后代，都会被他波及。“ 洪老夫人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棉被边沿，关节都捏得发白。她盯着杨峰看了很久，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回了枕头上。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守卫此时也关上门，重新和杨峰走回到房间中央听老夫人说。 “那时候我还年轻，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喜欢上了一个穷人家的年轻后生，姓周，叫周怀远。“ 老夫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以前的事。 “我爹不同意，嫌他家穷，要让我嫁给镇上的洪家少爷。我不肯，跟怀远约定好了私奔。那天夜里，我偷偷跑出去，在我们约好的地方等了整整一宿……他没来。“ “第二天一早，我爹带人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怀远的消息。半年后，有人在城外野塘子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官府验了尸，说是失足落水淹死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窝里全是浑浊的泪光。 “可我知道他不怕水，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比谁都好。他怎么可能会淹死在那个水塘里……“ 屋子里安静极了。 杨峰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猜得没错。他不是淹死的。“ 洪老夫人猛地抬头看他。 “那个水塘常年发臭，水里有癞蛤蟆，有毒。“杨峰说，“他的尸体泡在里面太久了，蛤蟆啃食他的尸身，往里面注了毒液。他的魂魄被困在水底，无法轮回，年深日久，化成了怨灵。“ 他顿了顿，看着老夫人。 “他怨的不是你。他怨的是当年害死他、让他尸骨泡在烂水里几十年的人。但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所以他附上了你的一魂一魄。他来找你，是要你替他伸冤。“ 洪老夫人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肩膀不停地耸动。 女下人跪在床边，也跟着哭出了声。 “杨医生……“洪老夫人抬起泪眼，“你说怎么办？只要能让他安息，让老身做什么都行。“ 杨峰站起来：“洪家准备一套法事用的东西。香烛、纸钱、供品。明天我替他超度。“ 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老身这就让人去办！“ 第305章 替我们扬名 杨峰回到御峰堂展位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展位不大，两张诊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脉枕和几本病例册。周建国坐在左手边的诊桌后面，正给一个中年男人写方子，笔走龙蛇，下笔极快。旁边两个实习生忙着抓药、登记，脚步都没停过。 杨峰有些意外。 他走之前，御峰堂门口的门可罗雀，怎么这会儿忙起来了？ 周建国打发走那个患者，抬头看见杨峰回来了，笑着站起来：“老师，回来了？“ 杨峰扫了一眼诊桌上摞着的病例册，“治了几个了？“ “两个。“周建国伸出两根手指，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得意，“都是听说您去洪家的事儿才找过来的。“ 杨峰动作顿了一下。 “听说洪家事？“ “对啊。“旁边的实习生李凯华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馆主，您还不知道呢？整个大会都传开了，说御峰堂的馆主去给洪家老夫人看病了，还说您当场就说了有办法治好。现在谁不知道御峰堂的名号？“ 杨峰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说话，坐到自己的诊桌后面，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洪家老夫人的病涉及到四十多年前的旧事，涉及到她年轻时那段不愿提及的私奔和冤死之人，洪家不可能主动往外宣扬。谁会替他把消息散出去？ “馆主，您怎么了？“李凯华看出他神色不对，“这不是好事吗？有人替咱们扬名呢。“ “天上不会掉馅饼。“杨峰淡淡道，“看似替我们扬名，可要是我们治不好呢？“ 李凯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杨峰没再往下说。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整个大会最不愿看到他出风头的人，恐怕就是那位玄医堂馆主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说话间，又有两个患者朝御峰堂的展位走了过来。杨峰示意周建国继续接诊，自己坐在旁边听着。 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老头说自己膝盖疼了十几年，走路都费劲；中年女人说偏头痛反复发作，吃止疼药吃到胃都坏了。 周建国一一问诊、把脉、开方。他本就是省城大医院出来的心脑血管专家，内科功底扎实，跟了杨峰这段时间又系统学了中医辨证和针法，如今中西医结合的路子走得越来越顺。老头扎了几针，站起来走了几步，脸上的痛苦明显减轻了；中年女人按方抓了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峰看着周建国的背影，暗暗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患者陆陆续续地来。很多人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个给洪老夫人看病的医生“来的，想看看御峰堂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连周建国这个坐诊医生都水平不俗。一个传一个，到了下午，御峰堂展位门口竟然排起了七八个人的小队伍。 一直到晚上八点大会散场，周建国一共接诊了十一位患者。 杨峰站在排行榜前，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第十名。 御峰堂。治愈人数：11。 旁边几排名字，都是省城开了多年的老牌医馆，被一个刚开业几天的新面孔压在了下面。杨峰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后的李凯华已经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了。 “第十！馆主！咱们第一天就第十了！“ 杨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收拾东西，回去了。“ 与此同时，会场东侧的vip通道里。 东方末正往外走，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排行榜——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第十名，御峰堂，治愈11人。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盯着那块屏幕足足看了五秒钟。 “……怎么可能？“ 他手下的小吴跟在后面，看见馆主突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吓了一跳：“馆主，这御峰堂……今天早上还没有排名呢。“ “我知道。“东方末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家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医馆，一天之内杀进排行榜前十？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杨峰那个年轻馆主——可那个毛头小子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能有什么真本事？能治好洪老夫人的病就更不可能了，连他师父都说了那不是病，凡人之躯根本插不了手。 那御峰堂靠什么上榜的？ 东方末皱着眉想了半天，沉声问：“杨峰今天在展位吗？“ 小吴摇头：“没在。听说他一上午都在vip区，后来回展位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谁在给他坐诊？“ “好像是个姓周的中年人……看着挺有经验的样子。“ 东方末眯起了眼睛。他沉吟片刻，冷冷一笑：“明天杨峰要去洪家给老夫人治病。你去盯着，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小吴连忙应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峰按约定到了洪家的别墅。 别墅坐落在省城西郊的半山腰上，独门独院，门前两棵老槐树，院子里安静得只有鸟鸣。洪老夫人已经叫人把法事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香烛、纸钱、供品，还有一张老旧的木桌摆在院子正中央，上面铺着黄布。 杨峰到的时候，老夫人身边多了一个人。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中山装，目光沉稳。他站在老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见杨峰进来，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杨医生，我是洪满权。“中年人伸手跟杨峰握了一下。 杨峰惊讶，眼前这人就是洪家家主了，也是不敢怠慢，礼貌的开口。 “洪家主您客气了。” “杨医生年纪轻轻，能看出我母亲的问题所在，想必师出名门。“洪满权笑着给杨峰倒了杯茶，“不知杨医生师从何门何派？尊师是哪位？若是方便的话，可否请尊师出马？我洪家必有重谢。“ 话里话外，还是想让杨峰师父来。 杨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洪家主放心，今天就能让老夫人彻底摆脱折磨。“ 洪满权看着杨峰那双笃定的眼睛，没想到杨峰竟然这么有自信，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那有劳杨医生了。“ 杨峰走到院子中央。 供桌摆好，香烛点燃。按照传承中的记载，法事其实是某种沟通媒介。寻常鬼怪，杨峰靠自身修为就可以直接镇压斩杀，但怨灵不同。怨灵没有实体，徘徊在另一个维度，靠的是执念和怨气维持存在，他需要一套仪式来建立联系，才能指引对方放下执念。 第306章 医馆火了 杨峰站在供桌前，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外放。 院子里安静下来。香烛的火焰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供桌上的纸钱无风自动。 杨峰的神识触及到了那股怨气。 黑沉沉的、粘稠的、带着水腥味的怨念从角落里涌出来，裹着冰寒的阴气直扑杨峰面门。怨灵现身了——模糊的人形轮廓，浑身湿透，面目在水中泡得肿胀变形，朝着杨峰伸出了枯槁的手臂。 杨峰没有动。 他的神识骤然绽放，像一道无形的烈阳炸开。 怨灵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张肿胀模糊的脸上，狰狞的表情像融化的冰一样迅速褪去，露出一双清澈了太多的眼睛。它盯着杨峰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无声地落在地上。 杨峰的神识传递过去一个意念：放下吧。 怨灵缓缓收回了手臂，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洪老夫人正坐在窗边。 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点点变淡，最终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供桌上的香烛“噗“地闪了一下，恢复正常。 杨峰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洪满权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什么都没看见，但院子里那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感，确实在某一瞬间消失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杨医生？“ 杨峰没回答他，转身朝里屋走去。 门推开的时候，洪老夫人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擦眼泪。她看见杨峰进来，猛地站起来——站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三个月的卧病在床，让她几乎忘记站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杨医生……“老夫人的声音在抖，但她身上那种折磨了她三个月的奇痒，确实没了。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气，也彻底消失了。 她感觉浑身上下暖融融的，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杨峰问道：“老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洪老夫人连连点头说道：“好了，我感觉自己完全好了。” 洪满权跟着走进来，看见母亲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涌上狂喜。他转头看向杨峰，眼神彻底变了。 “妈，你能站起拉了！太好了！” “杨医生！“洪满权快步上前，声音比刚才热切了十倍都不止，“你真的是高人！今天中午务必留下来，我让厨房备了饭，您一定要赏光！“ 杨峰摆了摆手：“饭就不必了，老夫人没事就行。“ “那怎么行！“洪满权态度坚决，“您救了我母亲的命，就是我洪家的恩人。今天这顿饭，您必须吃！“ 杨峰在洪家吃完了午饭，洪家主这才派劳斯莱斯送杨峰前往会场。 到了地方后，杨峰谢过司机，来到御峰堂的展位，寄过刚拐过弯，脚步就顿住了。 人山人海。 御峰堂那不到二十平米的展位前面，黑压压围了少说五六十号人，队伍从展位门口一直排到了隔壁回春阁的展位前面，把那边的路都堵死了。有人在踮着脚往前看，有人在低头填表格，还有几个人挤在一起交头接耳。 杨峰懵了一瞬。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有人闹事？“ 杨峰挤进人群，拨开几个挡路的人往里一看，这才发现不是闹事——周建国坐在诊桌后面，正给一个中年男人把脉，嘴里问着什么，旁边李凯华和两个实习生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在抓药，一个在煎药，还有一个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排好队“。 杨峰站在诊桌旁边看了好几秒，李凯华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猛地刹车：“馆主！您可算回来了！“ “这怎么回事？“杨峰指着面前的长队。 “火了！“李凯华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气喘吁吁地说，“昨天咱们不是治好了11个人吗？回去之后那些人到处说，咱们御峰堂的医生水平高，尤其周医生，几针下去膝盖就不疼了。再加上有人满会场宣传您去给洪老夫人看病的事儿，今天早上还没开门呢门口就排了十几个人了！“ 杨峰眉头一动。 “宣传“那两个字戳了他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周建国已经抬起头看见了他，手下的笔都没停，冲他喊了一声：“老师！快来帮忙！我一个人忙疯了！“ 杨峰点了点头，在另一张诊桌后面坐下。 可是一个患者都没过来。 他面前空空荡荡的，周建国那边排了快二十个人，有人宁愿多等半小时也不往他这边挪一步。杨峰看着那帮伸着脖子往周建国那边张望的患者，嘴角抽了一下。 周建国也注意到了，苦笑了一声站起来，冲那些排队的患者拱了拱手：“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杨峰杨医生，是我们御峰堂的馆主。我这点医术，全是跟杨老师学的。你们听说那个给洪老夫人看病的人，就是杨老师本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杨峰——太年轻了。二十五六岁的面孔，放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中医堆里，怎么看怎么不像“高人“。 “他就是给洪老夫人治病那个？“ “也太年轻了吧……“ “洪老夫人的病连玄医堂都没治好，他行吗？“ 质疑归质疑，但队伍里还是有几个人动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犹豫了一下，抱着胳膊走到杨峰面前坐下，试探着伸出左手：“那……杨医生，您给我看看？我这肩膀疼了好几年了，抬都抬不起来。“ 杨峰没废话，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诊室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呵呵呵，杨峰，你这个骗子，可真是好手段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东方末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小吴，小吴怀里还抱着个记录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杨峰松开那位大姐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东方末走到诊桌前面，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今天一大早就听说，洪家那边准备了香烛纸钱，一大早院子里摆上了供桌——说是有人要给洪老夫人做法事！“ 他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大：“杨峰，这就是你给洪老夫人治病的方法？哈哈哈！一个堂堂医馆的馆主，不去开方下药，跑去给人跳大神？你御峰堂是医馆还是道观？“ 第307章 恶人告状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做法事？“ “啥意思？洪老夫人是撞邪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还以为他真有本事……“ “骗人的吧，难怪这么年轻就当馆主了，原来是搞这些歪门邪道。“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语气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不屑和愤怒。有几个排了很久队的人直接把手里的表格扔了，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这种垃圾医馆就应该关了！“ “白排了半天队！“ 周建国脸色难看，李凯华急得额头冒汗，几个实习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杨峰从诊桌后面站起来。 他看着东方末，语气很冷：“东方末，我警告你。祸从口出，有些话说出来，你收不回去。“ 东方末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杨峰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杨神医！杨神医！“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面冲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大步跑进来，腋下夹着两个精致的红木礼盒，满头是汗。他正是送杨峰回来的那个司机，洪满权的心腹——刚才把杨峰送到门口就直接开车走了，这会儿折返了回来。 他跑到杨峰面前，把两个礼盒往桌上一放：“杨神医，刚才我走得急，家主交代给您的东西忘了拿。两盒三十年陈的老山参，家主说您一定收下。“ 礼盒摆在诊桌上，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眉头一皱：“杨神医，这是怎么了？“ 杨峰叹了口气：“你来得正好。我替老夫人做法的事泄露出去了，伤了老夫人的名声，你回去替我向家主道个歉。“ 司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东方末脸上。他在洪家干了二十年，洪家大大小小的事全经他手，放在古代那就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是你散布的消息？“司机盯着东方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东方末被他盯得后背一紧，强撑着笑了一下：“我……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司机往前迈了一步，气势瞬间压了过来，“我告诉你，杨先生是我们洪家的恩人。他今天治好了我们老夫人的病，老夫人现在能下地走路了，身上也不痒了——那是我们全家亲眼看见的。“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洪家把话放在这儿——谁跟杨先生过不去，就是跟洪家过不去。今天这件事，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家主。“ 说完他转头朝杨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杨神医，老夫人的病有劳您了！日后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洪家随叫随到！“ 说罢他拎起空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利落干净。 人群彻底安静了。 东方末站在原地，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他一个医馆馆主，就算在省城医馆界排第一，也只是一个医馆而已。洪家是什么体量？二级家族，在省城经营几十年，产业遍布多个行业，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玄医堂在省城混不下去。 他刚才那些话，等于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打了洪家的脸。 “那个……杨医生……“东方末嗓子干得发紧，“我刚才……“ 杨峰看都没看他，重新坐回了诊桌后面，冲那排患者抬了抬下巴：“排队的一人一张号，按顺序来。周建国，继续接诊。“ 周建国应了一声，坐了回去。 周围那些刚才还骂骂咧咧准备走的患者，这会儿全都不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只剩下了同一个意思——洪家亲口认证的恩人，整个大会几十家医馆都治不好的病被他治好了，这还能有假？ 刚才那个第一个走掉的大姐第一个挤了回来，一屁股坐到杨峰面前，脸上全是懊悔：“杨医生，您别介意我刚才的话啊，我……我看您年纪轻，嘴快了……您再给我看看？“ 杨峰伸手搭上她的脉：“左手伸出来。“ 队伍以比刚才快了三倍的速度重新排了起来。这一回，没人再去周建国那边了，杨峰的诊桌前排了长长一队。 李凯华站在旁边看呆了，好久才回过神，小声嘟囔了一句：“馆主……这也太猛了吧……“ 东方末灰溜溜从会场走了出来，脚步比去找杨峰麻烦的时候沉了十倍不止。 小吴跟在他身后半步，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拐过街角，确认周围没人了，小吴才憋不住开了口：“馆主，那姓杨的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明是他装神弄鬼，偏偏还让洪家的人都信了他。这以后在大会上，他不得骑到咱们头上来？“ “还有那个洪家的司机，不就是个开车的吗？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您？这要是传出去，玄医堂的面子往哪儿搁？“ 东方末脚步一停。 小吴差点撞上他后背。 “你说得对。“东方末的声音很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大会，甚至整个省城医疗圈。我玄医堂经营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名声，让那小子一天就踩下去半截。“ 他攥了攥拳头，忽然加快了脚步：“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见我干爹。“ 省城老城区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里，九十三岁的赵黄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老人家身形枯瘦，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包浆厚实的核桃。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睁开的时候，依然锐利得不像一个九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干爹！“东方末一进门就弯了腰，脸上瞬间换了一副委屈又可怜的表情，“您可得给儿子做主啊。“ 赵黄抬起眼皮：“怎么了？在大会上让人欺负了？“ 东方末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叹了口气：“干爹，您不知道。昨天大会来了个新医馆，叫御峰堂，馆主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叫杨峰。这小子在大会上不守规矩，仗着自己有几分歪门邪道的本事，坑蒙拐骗，连洪家的老夫人都被他糊弄了。“ 东方末越说越愤慨：“我不过是指出他的问题，他不但不认错，还让洪家的人当众呵斥我。干爹，您是武协的前辈，在省城谁不知道您的名号？他这样打我脸，不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吗？“ 第308章 怎么突然翻脸了？ 赵黄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人家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敢欺负到我干儿子头上来了？“ “干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别咽。“赵黄一摆手，“你尽管去做，出了事我给你做主。一个开医馆的小年轻而已，能翻起什么浪来？“ 东方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又往前凑了凑：“干爹，我想先查查那小子的底细。您看……能不能让周辰师兄帮个忙？他在稽查局，查个人应该方便。“ 赵黄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了个号码。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周辰，你帮我查个人。“赵黄声音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医馆的，叫什么御峰堂，馆主叫杨峰。查查他什么来路。“ 那头应了一声，说马上查。 挂了电话，赵黄冲东方末摆了摆手：“等着。“ 不到十分钟，周辰的电话回了过来。 因为赵黄说就是个开医馆的，周辰就没往其他方向想，查了下御峰堂信息，结果发现御峰堂开业当天，就被消防总局查封了，说是消防不合格。 “老师，我查了一下。“周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御峰堂这个医馆，注册信息上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新开的医馆。不过有点意思——开业当天就被消防总局查封过，说是消防不合格。“ 东方末在旁边听见了，眼睛猛地一亮。 赵黄又问：“查封了？那后来怎么解封的？“ “这个我就查不到了，系统里只记录了解封结果，具体什么原因没写。“ 赵黄“嗯“了一声，看了东方末一眼。东方末连忙凑过来低声说：“干爹，让我跟周师兄说两句。“ 赵黄把手机递给他。 “周师兄，我是东方末。“东方末换了副热络的语气，“今天这事劳烦你了。“ 周辰在那边笑了一声：“师兄，你是想搞这个御峰堂吧？消防总局的局长我认识，谢永辉嘛，挺熟的。“ “师兄果然懂我。“东方末听了这话，脸上笑容更盛。 “这样吧，“周辰说，“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谢永辉家里找他。就说是我的师兄，他多少会给点面子。谢永辉这人挺吃这一套的。“ 东方末大喜：“多谢师兄！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东方末冲赵黄鞠了一躬：“干爹，我先去办事了。等收拾了那小子，再来给您老人家请安。“ 赵黄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东方末从赵黄家出来，没直接去谢永辉家。他先拐了一趟商场，挑了一根成色好的金条，又拎了两瓶三十年陈的茅台，这才打车往花园小区赶。 谢永辉住在花园小区三栋一单元九楼，一百平的房子，在省城不算顶级，但放在消防局长的身份上也不算寒酸。东方末按下门铃的时候，整理了三次衣领，脸上堆好了最得体的笑。 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穿着家居服，神色有些疲惫。他上下打量了东方末一眼：“你找谁？“ “谢局长您好。“东方末微微躬身，“我是周辰周师兄的师弟，我叫东方末。冒昧上门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他把手里的金条和茅台亮了一下：“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谢永辉的目光在那两瓶茅台和那个精致的礼盒上扫过，表情松动了几分。周辰他认识，稽查局里年轻的骨干，后台很硬。他的师弟，那应该也是那位武协大人物门下的弟子。 武协虽然和其他部门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武协可不一般。 武者一直都是超脱于普通人之上的，各个部门对武协都要客气上几分。 而且武者的高层，和省里的大人物也都是关系密切。 “东方先生客气了。“谢永辉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东方末心里一松，脸上笑容更盛了。他跟着进了门，换了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谢永辉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寒暄了几句。主要是谢永辉在试探——试探东方末的身份，试探他跟赵黄的关系有多近。 东方末也不隐瞒，把干爹赵黄的身份原原本本说了。谢永辉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热络又多了几分。 最近谢永辉一直赋闲在家，原因就是前段时间他封了杨峰的医馆。虽然这件事是上面大领导交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大领导又让他认错，承认是错封了杨峰的医馆。 他成了背锅的……因为这事儿他可是郁闷坏了。 所以现在有机会认识到大人物的弟子，他还是挺愿意的，说不定有机会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步。 而且……东方末拿来的东西也很有诚意啊。 东方末心里高兴了，谢永辉既然这么热情，那看来今天求他办事肯定能成功。 东方末笑着说道“谢局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谢永辉心里知道东方末肯定有事，于是也是配合着问道：“什么事？” 东方末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听说当初谢局长查封过一家医馆，叫御峰堂，今天来找谢局长，就是为了御峰堂的事。这医馆的馆主叫杨峰，在大会上坑蒙拐骗，根本不配开医馆。您当初查封他那次，问题到底解决没有？我觉得他肯定还有问题，应该再查一次。“ 他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谢永辉的脸色变了。 “谢局长，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安排人去查一次？哪怕走个过场，也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 “够了。“ 东方末一愣。 谢永辉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放得很重，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色已经完全阴了下来，嘴角绷得紧紧的。 “你说什么？再查封一次？“ 东方末被他这反应弄懵了，点了点头：“是啊，当初既然查封过，说明他确实有问题——“ 他就是因为查封御峰堂，才被停职在家的啊！ 谢永辉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口的方向。 “滚出去！“ 东方末完全傻眼了，刚才谢永辉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谢永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谢局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滚！“ 东方末被他连推带搡地推出了门外，那两瓶茅台和礼盒也被扔在了脚边。防盗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第309章 找大古武馆！ 东方末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被扔出来的礼物，整张脸涨得通红。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 东方末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被扔出来的金条和茅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羞愤再到阴沉，换了整整一圈。他活了三十多年，玄医堂做到省城医馆排行榜第一，平时上门求他看病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排着队，他何曾被人这样撵出门过？ “……好。好得很。“ 他把礼物往地上一搁，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响了两声那头接了，东方末压着嗓子道：“小吴，在会场没有？“ “馆主，我在呢。“ “你盯着御峰堂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这两天我不去大会了，有事电话。“ 挂了电话，东方末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东方末把自己关在家里没出门。 他越想越气。谢永辉翻脸不认人，归根结底是因为杨峰——如果不是那个姓杨的搞什么歪门邪道，他怎么可能被一个消防局长赶出门？他给谢永辉送金条送茅台，那是给谢永辉脸面，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这笔账，全算在杨峰头上了。 他这边气得吃不下饭，大会那边却热闹翻了天。 御峰堂的展位这两天就没空过。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八点散场，门口始终排着长队。杨峰带着周建国和三个实习生，从坐下就没站起来过，一拨患者看完下一拨又涌上来。 患者一个接一个。 周建国的西医底子配上杨峰传授的中医针法，内科杂症手到擒来。杨峰自己坐镇中间，遇到周建国拿不准的疑难患者，他三指一搭、几针下去，比什么都管用。两个实习生负责抓药，一个负责煎药，李凯华在最前面维持秩序发号牌，嗓子都喊哑了。 两天下来，御峰堂的治疗人数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大会散场的时候，电子排行榜上的数字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第一名，御峰堂，馆主杨峰，治愈142人。 第二名，玄医堂，馆主东方末，治愈57人。 第三名，回春阁，馆主蒋万笙，治愈44人。 第四名，济衡医馆，馆主朱玉仁，治愈31人。 第一名的数字，是第二名两倍还多。 更可怕的是后面几家的增长几乎停滞了——所有人都挤到御峰堂那边去了。虹吸效应，越出名的越有人去，越有人去的越出名，导致御峰堂和后面几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几乎断了一个层级。 李凯华站在展位门口收拾东西的时候，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一张排行榜的照片。 他发到了医科大学的校友群里。 配文就一行字：御峰堂，第一名。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御峰堂是哪个医馆？“ “李凯华你实习那个医馆？？“ “142人？？逗我呢？？第二名才57！“ “凯华你们医馆什么来头啊？？“ 之前嘲笑他去小医馆实习的那几个同学，这会儿全冒出来了。李凯华看着屏幕上一串串惊叹号和问号，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没回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杨峰从诊桌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两天高强度接诊，连他都觉得有些乏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李凯华，开口道：“凯华，你回头在你们校友群里问问，有没有优秀的同学想到咱们医馆来实习的。大会结束之后，肯定有更多患者找上门，咱们人手不够。“ 李凯华精神一振：“馆主，您放心！我马上就去问！就咱御峰堂现在的名气，发个招聘帖子，那不得挤破头啊？“ 杨峰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晚上八点半，东方末家的客厅里。 小吴按了门铃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外卖。东方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茶几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馆主。“小吴把外卖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东方末一眼，“我有个事儿跟您说。“ “说。“ “您这两天没去大会……御峰堂那边可火了。“ 东方末端酒杯的手一顿。 小吴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大会排行榜的照片：“馆主您看，御峰堂现在排第一了，142人。您没去，他们才捡了这个便宜。要是您这两天也在，哪有杨峰那小子上位的机会？“ 东方末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42“，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142？“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天治了142个？他杨峰是把大会那帮患者当牲口看呢？“ “馆主，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小吴凑近了压低声音，“我有个主意。“ 东方末抬眼看他。 “您干爹是谁？省城武协前长老。您老师那是什么地位？在省城武道界跺跺脚都得抖三抖的人物。只要您一句话，省城哪家武馆敢不给您面子？“ 小吴越说越兴奋：“咱们完全可以找个武馆去弄他！砸他的医馆，让他开不下去！他杨峰再能看病，总不能跟练武的人比拳头吧？“ 东方末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眼前亮了一下。 对啊。杨峰再能折腾，也不过是个开医馆的。他背后站着赵黄，省城武协前长老，一句话下去多少武馆得给他面子？他干嘛要跟杨峰在大会上打擂台？ 直接找人收拾他不就行了？ “你这话……“东方末缓缓放下了酒杯，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小吴嘿嘿一笑。 “省城最厉害的武馆是哪家？“东方末问。 “大古武馆啊！省城武道界第一名，馆主是武师级别的人物。而且大古武馆的弟子遍布全城，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打的。“ 东方末站起来，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口干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跟我去一趟大古武馆。“ 小吴连忙跟上：“馆主，现在去？“ “现在就去。“东方末把门带上，冷笑了一声，“等我找了大古武馆的人出手，我看那个杨峰还能嘚瑟几天。“ 走廊声控灯亮了，映着他脸上阴沉的笑容。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周师兄，问你个事。大古武馆的馆主叫什么？“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东方末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脚步更快了几分。夜色里，他背影匆匆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方向，心里那口憋了好几天的恶气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小吴紧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馆主，大古武馆的馆主肯定会给您面子的。“ “那是自然。“东方末眯着眼，“我干爹赵黄的名号，省城武道界谁敢不给？“ 他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风光几天。“ 第310章 为民除害 大古武馆坐落在省城北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门口两尊石狮子足有一人高，青砖门楼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东方末带着小吴走到门口，刚踏上台阶就被两个穿黑色练功服的年轻弟子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东方末理了理衣领，挺直腰板：“我是玄医堂馆主东方末，前来拜访你们馆主。麻烦通报一声。“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玄医堂的名号他们是听过的，省城医馆排行榜第一，馆主东方末也算个人物。但大古武馆是什么地方？省城武道界第一名，不是什么人来了都能见馆主的。 “等着。“一个弟子丢下两个字，转身进去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找何月丹，而是去找副馆主姜天。 弟子一路小跑到后院练功场。姜天正站在场边看几个弟子对练，听弟子说完，眉头都没动一下：“玄医堂的？一个开医馆的来找馆主干什么？“ “他说有要事求见。“ 姜天嗤了一声：“什么人都想见我大古武馆的馆主？你一会去找个人，随便打发走他就是了。“ 弟子正要退出去，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等一下。“ 就见何月丹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一身月白色练功服，长发束在脑后。她看了姜天一眼：“玄医堂东方末？他怎么找到我们武馆来了？“ 姜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何月丹沉吟了一下：“去看看。“ 东方末在门口等了约莫七八分钟，正有些不耐烦，门里走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清冷，步伐沉稳，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她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正是姜天。 东方末心里一喜。他听周辰说过，大古武馆的馆主是个女的，年纪不大但实力极强。既然馆主亲自出来了，说明他干爹赵黄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何馆主。“东方末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冒昧来访，打扰了。“ 何月丹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东方先生找我何事？“ 东方末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何馆主，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大古武馆出手，为民除害。御峰堂医馆的馆主杨峰，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在医馆大会上招摇撞骗，坑蒙拐骗了不少患者。大古武馆身为省城武道界第一名，向来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理应教训一下这等宵小之徒。“ 他说完抬头看向何月丹，等着对方点头。 何月丹没有点头。 她和姜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 何月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教训谁？“ “御峰堂的杨峰。“东方末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何月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了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东方末左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右边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东方末羞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赵黄的干儿子！省城武协前长老赵黄的干儿子！你就算是大古武馆的馆主，你也不能——“ 小吴也急了，往前冲了一步，梗着脖子喊：“你们两个敢打我们馆主？赵长老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何月丹眼皮都没抬。 她反手又抽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落在小吴脸上。小吴原地转了大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第三巴掌，又落在东方末右脸上。 东方末捂着两边脸，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一片空白。 何月丹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再敢来大古武馆放肆，杀无赦。赵黄要是不服，让他亲自来。“ 东方末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什么人了——大古武馆馆主，省城为数不多的武师级高手。这种级别的人物，就算是他干爹赵黄来了也要客客气气说话，他一个医馆馆主跑到人家门口让人家去替他教训人？ 他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东方末连个屁都不敢再放，拽起地上的小吴，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两人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才停下来。 东方末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喘气，两边脸颊肿得老高，红得发紫。小吴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半边脸跟馒头似的鼓了起来。 “馆主……“小吴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开口，“这、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东方末咬着牙没说话，但他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憋屈。谢永辉是这样，何月丹也是这样，刚开始都挺客气的，但只要一提到杨峰，一个个全翻脸了。 “馆主，我想了想……“小吴一边吸气一边说，“咱俩刚才可能是太着急了。大古武馆是什么身份？省城第一武馆，咱直接上门就让人家替咱办事，确实不太合适。“ 东方末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换个路子。找个实力弱一点的武馆，比如二级武馆，那种级别的肯定不敢得罪赵长老。咱们软硬兼施，不怕他们不答应。“ 东方末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大古武馆架子大，他使唤不动，那找个小点的武馆总行了吧？ “你认识二级武馆？“东方末问。 小吴连忙点头：“我之前听人说过一家，叫谢宗堂武馆，实力不算强，前阵子还差点被降成三级。但对付一个开医馆的杨峰，绰绰有余了。“ 东方末一咬牙：“走！带路！“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谢宗堂武馆。 谢宗堂武馆比大古武馆小了不止一号，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门口连个像样的匾额都没有，就挂了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东方末看见这寒酸的门脸，心里反而踏实了——越小越好说话。 他让小吴上前敲门。 一个年轻弟子探出头来。小吴立马拱了拱手，挺着胸脯道：“我家馆主是玄医堂东方末，省城武协前长老赵黄的干儿子，有事前来见你们馆主。“ 第311章 四处碰壁 弟子一听赵黄的名号，不敢怠慢，转身进去禀报了。 不多时，谢伟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短褂，身形精瘦，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他本来听说赵黄的干儿子来访还有些紧张，赵黄虽然退下来了，但余威还在，他一个二级武馆的小馆主，还真不敢得罪那种级别的人物。 “东方馆主，久仰久仰。“谢伟东拱了拱手，“在下谢伟东，谢宗堂馆主。不知东方馆主今日光临，有何见教？“ 东方末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把对大古武馆说的那套话又搬了出来：“谢馆主，我是为了御峰堂杨峰的事来的。此人打着医馆治病救人的幌子，招摇撞骗，祸害百姓。如果谢馆主能出手为民除害，我回去一定在干爹面前替你说几句公道话。“ 他说完等着谢伟东答应。 谢伟东的表情很奇怪。 他看着东方末，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那种毫不掩饰的、由内而外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谢伟东叹了口气。 “东方馆主，“他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丝劝告的意味，“我奉劝你一句——从我这离开之后，就不要再去找其他武馆了。否则，后果你自己担着。“ 说完，他连让都没让东方末进门，直接转身走回了门内。 木门在东方末面前关上了。 东方末站在巷子里，第三次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嘴角抖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伟东回到武馆里面，脚步没停，一路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坐下来想了想，没有给杨峰打电话。 他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高子海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谢馆主？你找我？“ 放在以前，高子海根本不会接一个二级武馆馆主的电话。但现在不同了，谢伟东跟杨峰关系近，这事全省城的武道圈都知道。高子海接通电话的时候，语气比从前热络了不少。 “高会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谢伟东开门见山，“武协愿意和杨峰交恶吗？“ 高子海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谢馆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伟东不绕圈子：“赵黄，省城武协前任长老，你认识吧？“ “认识。怎么了？“ “他的干儿子东方末，今天先去了大古武馆，又来了我这里。到处找人要去教训杨峰。“ 谢伟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高会长，如果东方末真的找到哪家武馆动了杨峰——你觉得这笔账，杨峰会算在谁头上？“ 高子海听了这话脸色已经变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谢伟东的话说得清楚明白——东方末是赵黄的干儿子，赵黄虽然退休了，但名义上还是武协的人。东方末到处找人去收拾杨峰，杨峰那性子能忍？上次周志明和罗武昌怎么栽的，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最关键的是，杨峰根本不会管赵黄是不是退休了、有没有关系。在他看来，一个武协的人惹了他，那这笔账就记在武协头上。 “谢馆主，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这件事，” 高子海挂断电话，随即勃然大怒。 “妈的，你们两个惹谁不好，非去招惹那个活阎王？“ 高子海抄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给我查清楚，东方末和杨峰到底怎么回事越细越好。“ 半个小时后，手下回来汇报。高子海听完，揉着太阳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原来就是医馆排名之争，东方末输不起，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因为这点破事，差点把整个武协拖下水。 高子海穿上外套，对司机一摆手：“走，去赵黄家。“ 赵黄正在院子里浇花。 九十三岁的人了，身子骨还算硬朗，手里拎着洒水壶，一盆一盆地给那些月季和兰草浇水。听见门铃声，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一看，愣了一下。 “高会长？“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高子海是武协现任副会长，正儿八经实权在握的人物，他赵黄退休前也只是个长老，两人之间差着级别呢。高子海能亲自登门，那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赵老，冒昧打扰了。“高子海进门换了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赵黄热情地让到客厅，沏了茶，又让人端了果盘上来。他一边忙活一边笑呵呵地说：“高会长可是稀客啊。我这老头子退休好几年了，武协能想着来看看我，我心里头暖和。“ 高子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寒暄了几句，便放下了杯子。 “赵老，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赵黄见他神色认真了，也坐直了身子：“高会长请讲。“ “您有个干儿子叫东方末吧？“ 赵黄点头：“末儿那孩子怎么了？“ 高子海没有绕圈子，把医馆大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东方末输不起，到处说杨峰是骗子，又找了消防局的谢永辉想再封御峰堂，被撵出来之后又去找大古武馆和谢宗堂武馆，让人家去教训杨峰。 赵黄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微笑，慢慢沉了下来。 “赵老，“高子海看着他，“那个杨峰，不是他能惹的。东方末完全是因为自己医术不如人，心生嫉妒，才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要闹大了，杨峰把那笔账算到武协头上——您知道后果的。“ 赵黄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那个杨峰，真有那么厉害？“ 高子海看着他，很凝重的说道：“省城年轻一代，没人是他的对手！” 赵黄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没想到高子海对这个杨峰的评级这么高。 只不过他也没真的认为杨峰实力多强，可能是武协看上了杨峰的天赋，想要重点培养吧。 不过让赵黄生气的是，东方末竟然骗了他。 那孩子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杨峰“坑蒙拐骗““不守规矩““招摇撞骗“——全都是编的。事实是人家医术比他好，他输不起才想用阴招。 “高会长放心。“赵黄站起来，面色严肃，“这事儿我来处理。“ 第312章 上门表白 送走高子海，赵黄站在院子里，沉着脸拨通了东方末的电话。 “你给我马上回来！“ 东方末正在家里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听见干爹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车往赵黄家赶。进门的时候还陪着笑：“干爹，您找我……“ “跪下。“ 赵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得像石头。 东方末愣了一下，腿一软跪在了客厅地板上。 “你跟我说，杨峰到底怎么回事？“赵黄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目光冰冷，“你说他坑蒙拐骗招摇撞骗，可我听到的是他医馆排名压过了你，你输不起了。对不对？“ 东方末低着头，后背全是冷汗。 “你一个堂堂医馆馆主，不把心思放在治病救人上，跑去找武馆的人替你出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赵黄越说越气，拐杖重重在地板上顿了一下。 东方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手指攥着裤子关节发白。他心里恨得牙痒——到底是谁在背后揭他老底？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他一定让对方好看。 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只低着头说：“干爹，我错了……“ 赵黄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踱了两步。 “省城你待不下去了。我在洋州有个弟子叫刘炜，在那里开了家武馆。你过去，在那边也开个医馆。武馆经常有人受伤，你的医术正好用得上。“ 东方末猛地抬头。 洋州？中南地区的中心城市，武协中南总部就在那里。那地方比省城大太多了，机会也多太多了。他本来还担心被赶出省城是件坏事，没想到干爹竟然给了他一条更好的路。 东方末连忙点头：“干爹，我听您的。我去洋州。“ 赵黄挥了挥手：“回去收拾吧。到了那边好好做人，别再看那些歪门邪道。“ 东方末从赵黄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路灯下面，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交界中阴晴不定。省城，他待不下去了；但洋州，那是更大的舞台。他回头看了一眼干爹家的院门，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杨峰。 等他到洋州站稳脚跟，一定要找人弄死他。 与此同时，御峰堂医馆里。 大会结束之后，御峰堂的生意彻底火了。每天来排队挂号的患者从早上七点就有人开始等，杨峰和周建国忙得连午饭都只能在诊桌旁边吃两口。 这天下午刚送走最后一个患者，杨峰揉了揉手腕站起来，正准备收拾东西打烊，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皮肤白净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眉眼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高冷气质，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透着几分文静和柔和。 几个正在收拾器械的实习生全愣住了。 “卧槽……“李凯华手里的病例册掉在了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旁边一个女实习生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太好看了吧……“ 杨峰抬头看见来人，微微愣了一下。他记得她——武协黄品元身边那个女弟子，上次在武协总部的时候她站在院子墙根下面，全程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他。 “你怎么来了？“杨峰放下手里的东西。 苏慕云站在诊桌前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裙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直视着杨峰的眼睛。 “杨峰，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有女朋友吗？“ 医馆里瞬间安静了。李凯华嘴巴张成了o型，旁边的几个实习生交换了一个“我去“的眼神。 杨峰顿了一秒，点头：“有。“ 苏慕云的眼里明显闪过一抹失望，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就算你有女朋友，我也可以追求你。“ 杨峰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骨子里竟然这么直接。他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早点回去吧，医馆要打烊了。“ 苏慕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杨峰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坚定的说道：“杨峰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说完这才转身离开医馆。 李凯华几乎崇拜的看着杨峰，馆主也太猛了，不光医术牛，泡妞手段也这么牛啊，极品美女亲自上门，主动求爱。 苏慕云刚走到路边，两辆黑色路虎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为首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苏慕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小姐，老爷让您回洋州。“ 苏慕云皱起眉头，很是不高兴的道：“我说了，我不回去。“ 中年男人语气非常沉重的说道：“小姐，老爷病了，您必须回去。“ 苏慕云顿住了，心理顿时担心起父亲，马上跟着保镖上了路虎车。 医馆里杨峰把陈卓叫了过来，开口说道他：“医馆这边我安排好了，周建国坐诊，李凯华他们几个打下手。你要留在医馆。“ 陈卓眉头皱了一下：“你要去哪？“ “洋州。“杨峰说，“段无缺的事还没完。火融宗就在洋州白水山脉，明天我亲自去一趟，把这事彻底处理了。“ 陈卓的脸色凝重了几分。火融宗的情况他了解一些，段无缺虽然是武师中期，但放在整个宗门里未必是顶尖。杨峰一个人去，万一那边设了埋伏—— “我跟你一起。“ “不用。“杨峰摇了摇头，“医馆这边不能没人。你在，我放心。“ 陈卓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杨峰拍了拍他肩膀，又跟周建国交代了几句。 第二天一早，杨峰一个人前往高铁站，坐高铁先到洋州东站。 杨峰出了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白水山脉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小伙子，那山里头可没什么景点啊，你去那儿干什么？“ “爬山。“杨峰说。 司机没再多问，踩了油门。 车在白水山脉山脚停下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杨峰付了车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连绵起伏的群山，抬脚上了山路。 第313章 前往火融宗 山路越走越窄，从能走车的土路变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杂木林，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下碎光。杨峰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身形在林间穿梭如一道灰色影子，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簌簌滚落。 两个多小时后，他停住了脚。 面前的群山环抱之间，出现了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高处的正殿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山间的薄雾从屋檐下穿过，隐约能听见泉水的叮咚声。若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真会以为是一处避世的桃源。 杨峰看了一会儿，抬脚朝那扇黑漆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两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弟子便从门内闪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站住！“左边那个弟子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这里不是景点，外人不得入内。“ 杨峰站定，语气平淡：“我找你们宗主。“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白水山脉里藏着火融宗，更不可能一开口就要找宗主。这个年轻人什么来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右边的弟子已经暗暗调整了重心，手腕微沉，随时准备出手。 杨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段无缺被我杀了。“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瞬。 两名弟子瞳孔同时骤缩。段无缺——武师中期的实力，宗门排名第二的高手，在这片地界横着走的人物。前阵子段长老去了g省省城之后就再没回来，宗门上下虽然私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可现在，眼前这个比他们看起来还年轻的家伙，说他杀了段长老？ 两人那本不信杨峰说的话，认为杨峰就是来闹事的。 “放肆！“左边的弟子爆喝一声，“敢来我火融宗闹事，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两柄短刀从腰间抽出，一左一右朝着杨峰的咽喉和心口刺来，刀锋破空声尖锐刺耳。出手便是杀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杨峰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连躲都没躲。右手探出，精准扣住左边弟子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过去，短刀脱手飞出。同一瞬间，杨峰的左脚已经踹在了右边弟子的胸口，那人像被一辆卡车撞飞一样倒射出去，后背狠狠砸在门板上，门板应声碎裂。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名弟子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门内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宗门。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几个灰衣弟子从各个院落里冲了出来，看见门口倒下的同门，脸色齐齐大变。 “敢杀我火融宗的人！“ “围住他！“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十几个人同时扑了上来，封死了杨峰所有方向的退路。若换了寻常武者，这一下就已经被斩成了碎片。 杨峰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右手探出，抓住最前一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那人惨叫着倒下去。左肘后撞，顶在另一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紧接着右脚横扫，三个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一步，倒下两个。 又一步，又倒下两个。 他的动作快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每一招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多用半分力气，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些灰衣弟子的刀剑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眨眼的功夫，已经五六个人躺在了地上。 剩下的弟子们脚步停了，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堵在门口，却没人再敢往前冲。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同门的惨状，再看向杨峰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布衣老者从里面走出来，看似步履缓慢，可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往前挪出一大截，三两步便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站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上。 高手。 杨峰看着那老者，心里有了判断。对方身上的气息比段无缺厚重得多，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武师后期了。 “宗主！“周围的弟子们像看见了主心骨，纷纷喊出声来。 老者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弟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落在杨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杨峰几眼，拱了拱手，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夫火融宗宗主，林北山。敢问小友，段无缺与你有何仇怨？“ 杨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语气随意得很：“本来没什么仇怨。他非要跟我有仇怨，我也只能杀了他。“ 林北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而且，“杨峰抬眼看向林北山，“听说火融宗向来对敌人斩草除根。所以我就先来了，省得麻烦。“ 林北山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段无缺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是他该死。火融宗从此与段无缺再无瓜葛。小友，这段恩怨，可否就此了结？“ 杨峰笑了一下：“林宗主，你说不牵扯就不牵扯？段无缺惹我的时候，他还是你火融宗的人。他惹我，就等于是火融宗惹我。“ 林北山看着杨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小友说的是。这事儿确实是我火融宗理亏。这样吧，宗门里有些珍藏的宝物，权当给小友赔罪。还请小友入内详谈——“ 他侧身让开了大门的方向。 杨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内层层叠叠的院落，嗤笑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他刚迈过门槛。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十六柄长剑从两侧厢房的屋顶上同时激射而下，剑尖闪烁着青色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同一瞬间，背后劲风袭来。 林北山那一掌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直取杨峰后心。 退路封死。前方剑网。后方掌力。 三面包夹，天罗地网。 林北山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冷笑：“小子，与我火融宗为敌——“ 他的掌力已经贴上了杨峰的后背。 “你只有死路一条！“ 第314章 只配当狗 林北山掌力沉猛如山，裹挟着灼热的炎劲，寻常武师挨上这一掌都得五脏俱裂。林北山脸上的狰狞笑意已经蔓延到了眼角——这小子再天才又如何？进了他布下的死局，神仙也救不了。 可惜他笑得太早了。 杨峰连头都没回。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的一声闷响，青石地砖裂开一片蛛网般的细纹，一股磅礴的灵气从脚底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头顶那十六柄激射而下的长剑被气浪一冲，齐齐偏了方向，擦着杨峰的身侧飞过去，“叮叮当当”钉了一地。 同一瞬间，杨峰左手反手一抓。 林北山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可那一掌的劲力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杨峰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林北山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林北山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过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了惊骇。 “你——！” 杨峰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林宗主，你这套把戏，我在进来之前就看穿了。” 林北山捂着断臂，脸色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你问我怎么发现的？”杨峰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你去问阎王爷吧。” “我送你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峰已经动了。 他一掌拍出，轻飘飘的，像是随便挥了一下手。可那一掌落在林北山胸口的时候，林北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正殿的两扇门板，重重砸在大殿内的青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声息。 火融宗宗主，接近武师后期的修为，一掌毙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围在四周的火融宗弟子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剑“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们看着大殿里林北山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向门口那个收掌站立的年轻人，双腿止不住地开始打颤。 宗主死了。 段长老死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扑通”一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人群中冲出来，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杨峰面前。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有人认出了他，惊叫出声：“孙长老……” 跪在地上的正是火融宗长老孙贵。他头也不敢抬，趴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开口：“少侠，老夫孙贵，火融宗长老。宗主和段无缺都已伏诛，现在宗门里我最大，我完全可以做主！只要少侠饶命，今后火融宗上上下下，唯少侠马首是瞻！” 杨峰低头看着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不可能把整个火融宗都杀了——他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必要。但火融宗盘踞白水山脉几十年，根深蒂固，与其杀光了惹一堆麻烦，不如有个人管着。孙贵既然识相，倒省了他不少事。 “火融宗的宝贝都在哪？”杨峰问。 孙贵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少侠这边请！这边请！” 孙贵在前面弓着腰带路，穿过正殿，绕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山一处独立的青砖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藏宝阁”三个字。孙贵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恭恭敬敬地侧身让杨峰先进。 里面是三间打通的大屋子，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匣子和玉盒。孙贵一路殷勤地引着他往最里面走，推开一道暗门，露出里面的密室。 “少侠您看！”孙贵献宝一样指着木架上的东西，“百年山参，天山雪莲，还有这块陨铁——都是宗门几代人攒下来的好东西！尤其是这块陨铁，据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杨峰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那些东西上面竟然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百年山参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雪莲的花瓣上凝着一层薄霜似的灵光，那块拳头大的陨铁更是通体黝黑中隐隐流转着一层银蓝色的光晕。 杨峰扫了一眼，确实是不错的东西，上面竟然都蕴含着天地灵气。 怪不得百年山参稀少，珍贵，就凭着灵气，对普通人都有着莫大好处。不过普通人很难吸收这灵气，要经过一些加工才行。 但对于杨峰来说，直接吃就可以吸收了。 杨峰伸手拿过那根百年山参，在孙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咬萝卜一样咔嚓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微甜，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淌下去，暖融融地散入四肢百骸。 孙贵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少侠好牙口！好牙口！今后老夫就是少侠的属下，全凭少侠调遣！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 杨峰的脸色忽然冷了。 他一掌拍在孙贵心口，掌心灵光一闪，一道令咒没入了孙贵体内。 孙贵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弓起身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杨峰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脑袋，把他按在地上。 “你不配当我手下。”杨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只配当我的狗。” 他俯下身，看着孙贵那双因为剧痛而充血的眼睛：“我在你心里种下了令咒。但凡你对我有一丝异心，我一个念头，你就会暴毙而亡。” “你，愿意当我的狗吗？” 孙贵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恨——他已经表示臣服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可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像一把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搅动，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狠戾一百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那种恐惧把最后一丝恨意也碾碎了。 “汪……汪汪……” 孙贵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叫了出来。 杨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满意。灵气探入孙贵体内，令咒的禁制松动了一瞬，那股钻心的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孙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抬起头看向杨峰的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恨意，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第315章 刘炜的震惊 “找个背包来。”杨峰说，“把这些好东西都装上。” 孙贵连滚带爬地去了，很快找来一个厚实的帆布背包，把百年山参、天山雪莲、陨铁，还有架子上另外几样蕴含灵气的药材一股脑装了进去，恭恭敬敬地递到杨峰手上。 杨峰背上包，转身出了藏宝阁，沿着来路往山下走。 孙贵带着火融宗剩下的几十个弟子，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了宗门外。 “少侠慢走！少侠一路顺风！”孙贵弯着腰，脸上的笑快把五官挤成一团了。 山道上，一行三个人正往上走。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壮实，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手里拎着礼盒。 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抬头打量着火融宗的方向，嘴里跟身后两人说：“火融宗在中南也是排得上号的宗门，宗主，两位长老，全都是武师修为的高手，待会儿见了人客气些，别丢了咱们立山武馆的脸面。” 他正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前面山路。 远远地，一个年轻人正从山上走下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步子不快不慢。那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一大群灰衣人，为首的那个—— 刘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弓着腰满脸讨好笑容的老者，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那不是孙贵孙长老吗？ 火融宗长老，武师修为，在中南地区都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可此刻这位孙长老正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弯着腰，脸上的笑比菊花还灿烂，活像一条摇尾巴的老狗。 刘炜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那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处，他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孙贵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刘炜，拜见孙长老！” 孙贵正目送杨峰下山，冷不防被人拦住，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拎礼盒的弟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那种讨好的余韵还没散干净。 “你是……” “晚辈刘炜，家师赵黄。”刘炜直起身恭敬回答。 “刘炜？”孙贵看都没看他一眼，“没听说过。你来我火融宗有什么事？” 刘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拱着手小心翼翼道：“孙长老，家师赵黄。当初家师和贵宗宗主有些交情，所以晚辈今日特来拜访一下贵宗主。” “不必了。”孙贵冷冷丢下三个字，一甩袖子，带着众弟子转身就往回走。灰衣弟子们跟着鱼贯而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刘炜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不必了？什么叫不必了？他是来拜见宗主的，怎么孙长老就给回绝了？ 刘炜在门口转了两圈，不甘心就这么走。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摸出两块小金砖，走到门口那两个守卫弟子面前，满脸堆笑地塞了过去：“两位兄弟，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拿去喝茶。” 两个守卫弟子低头一看，金灿灿的小金砖，一块少说也有二两。两人双眼发光，飞快地塞进怀里，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想问什么？” “刚才那位孙长老……”刘炜往门内努了努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有那个下山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守卫弟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没看见吗？宗主死了。” 刘炜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就是那个年轻人干的。一个人杀上山来，段无缺段长老被他杀了，宗主也被他一掌拍死。我们几十号人围上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眨眼功夫就被放倒了十几个。” 另一个守卫弟子接话，声音都在发颤：“要不是孙长老跪得快，求了饶，今天火融宗怕是得被灭门。” 刘炜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峰消失的方向，后背一层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 一个人，差点灭了整个火融宗？ 连宗主都被他一掌杀了？ 那年轻人到底什么人啊！ 杨峰这边下了山才发现，这鬼地方根本拦不到车。 山脚下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侧是野草和碎石，等了半天连个拖拉机都没见着。他叹了口气，背着包沿着土路跑了起来。两个多小时后，终于跑回了洋州东站。 可惜天已经黑透了。 杨峰站在售票大厅里看了一眼时刻表，最后一班回省城的高铁半小时前就开走了。他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背着包走了过去。 这是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杨峰现在不缺钱，自然是要住好点的地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酒店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孩，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踮脚朝路口张望。酒店大堂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苏慕云。 杨峰皱了一下眉，走上前去。苏慕云听到脚步声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 “你怎么跑到这来堵我？”杨峰问。 苏慕云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冷声呵斥：“你是什么东西？离我们家小姐远点！” 杨峰没理他。 苏慕云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杨大哥？你怎么也来洋州了？我不是跟着你来的，我家就是洋州的。” “路过。”杨峰言简意赅，又问，“你在酒店门口站着做什么？” 苏慕云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愁云。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爸爸病了，医院治不好。正好有个g省的专家来洋州出差，就住在这家酒店，我在这儿等他回来。” 杨峰一听这话就笑了。 “治病？”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应该找我啊，我可是开医馆的。” 苏慕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啊。杨峰是开医馆的。她虽然不知道御峰堂在省城到底什么名气，但杨峰的实力她亲眼见过——那种碾压武师的手段，放在医术上，怎么也不会差。 “杨大哥，你……”苏慕云犹豫了一下，“你愿意去看看我爸爸？” 第316章 中毒了 “带路。” 苏慕云连忙点头，转身朝路边停着的路虎走去。那个中年保镖忍不住开口：“小姐，这人来路不明——” “闭嘴。”苏慕云头也没回。 保镖张了张嘴，对上苏慕云那张冷下来的脸，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大小姐做的决定，他们这些当保镖的拦不住。 路虎发动引擎，驶入了夜色。 洋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顶楼。 整层楼都被苏家包了下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亮着灯。苏慕云带着杨峰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长椅上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坐在最左边，男的面色沉稳，女的穿金戴银一脸精明相；中间是一对更年轻些的夫妻，男的低头玩手机，女的靠着墙打哈欠；最右边坐着一对四十出头的男女，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苏慕云刚露面，那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上来：“慕云，周医生请来了吗？” 苏慕云摇头：“二婶，我没等到周医生。但我请来了我的朋友杨峰。他武道实力很强，也是开医馆的，医术应该——” “什么？” 二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走廊上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围了过来。苏慕云的二叔皱着眉头，上下扫了杨峰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慕云，你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种关键时候你带你的朋友来凑什么热闹？” 小叔在旁边跟着帮腔：“就是。周医生是g省有名的内科专家，人家马上就到。你随便拉个人过来，这不是胡闹吗？” 小姑也开口，语气刻薄：“慕云，你平时任性也就算了，你爸的命你也拿来开玩笑？这什么人啊，看着比你还小，他能治什么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苏慕云站在中间，眼眶有点发红，嘴唇抿着说不出话。 杨峰往前迈了一步，开口了。 “治不治得好，要看了才知道。”他扫了一圈苏家这些人，语气平淡，“你们就能确定那个周医生百分百治得好？” 二婶和二叔的脸色同时变了。 “小子，”二叔往前逼了一步，眯着眼睛，“我苏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识趣的话就赶紧走，别逼我们撵人。” 杨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么害怕我给苏慕云父亲看病？” 二叔愣了一下。 “是怕我把他的病看好了？” 二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苏慕云父亲要是出了事，他这个当二叔的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件事在苏家心照不宣，可从来没人敢当面点破。杨峰这一句话，等于当众往他脸上撒了泡尿。 二叔苏达丰指着杨峰的鼻子，手指都在抖，“小子，你胡说什么？！” 杨峰的笑容纹丝不动：“既然你没这个想法，我看看又如何？” 二叔死死盯着杨峰，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忽然冷笑出声：“好。我让你看。” “但你要是看不好——今天别想走出这家医院。” 杨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苏家几个人跟在后面也想往里挤，杨峰反手把门一挡，目光扫了一圈：“都别进来。” 二婶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大哥的病房，我们当家属的还不能进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头动手脚害我大哥！” 杨峰看了她一眼，懒得跟她掰扯：“苏慕云进来。其他人外面等着。” “你——” 苏达康的妻子去世得早，这些年在苏家真正做主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苏达康本人。二婶虽然嘴上叫得凶，但被杨峰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扫，到底没敢真往里闯。 苏慕云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苏达康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数字跳得又慢又沉。 杨峰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苏达康的手腕。 灵气探入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病。 苏达康的脉象紊乱，气血淤滞，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这些损伤的根源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病灶——是毒。一种由七种毒虫和毒草混合炼制的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渗入血液，侵蚀脏腑，最后把人拖到油尽灯枯。 “你爸是中毒了。”杨峰转头看向苏慕云。 苏慕云的脸色“唰”地白了：“中毒？怎么可能？我爸的饮食起居都有人专门负责，怎么会——” “这种毒不常见。”杨峰收回手，语气平静，“用七种毒虫和毒草炼制，每种成分的用量都得精准到分毫。下毒的人不是随便找个地摊货就能买到的东西，是专门配的。” 苏慕云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能不能解？” “暂时可以。”杨峰说，“我能用灵气把毒素压制住，让你爸先醒过来。但要完全解毒，得找到下毒的人——这毒是七种成分按特定比例配的，少一种、差一分都配不出解药。” 苏慕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只要我爸能醒过来，他肯定能查出来是谁下的毒。” 杨峰没再说什么，右手按在苏达康的胸口，灵气缓缓灌入。 他的灵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捕捉着血液中游走的毒素颗粒，一点一点把它们从脏腑深处逼出来，顺着经脉往下赶。那些毒素被灵气驱赶着穿过躯干，沿着双腿的经脉一路向下，最终全部被压在了苏达康的双脚脚踝以下。 前后不过几分钟。 苏达康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稳步回升，他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苍白，嘴唇上的青紫也褪了几分。 “爸！”苏慕云扑到床边。 苏达康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看着女儿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小云……” “爸，你醒了！”苏慕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达康皱着眉，动了动身子，脸色忽然一变：“我的脚……脚没感觉了。” 第317章 苏家有脸吗？ 杨峰在旁边开口：“我把你体内的毒逼到了双脚上。所以你的脚现在动不了。这样能暂时保住你的命，但要彻底解毒，得先找到下毒的人。” 苏达康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杨峰脸上，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会儿，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小云，把他们都叫进来。” 苏慕云擦了把眼泪，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苏家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涌了进来。二叔二婶冲在最前面，小叔小婶、小姑小姑父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堆满了关切。 “大哥！你醒了！”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可算醒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几个人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灿烂。但杨峰站在旁边看得清楚——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个人在真正高兴。二叔的眼神闪闪烁烁，小叔的嘴角绷得有点紧，小姑的目光一直在往苏达康脸上瞟，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达康看着这些围在床边的弟弟妹妹，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偏过头，看向杨峰：“这位小兄弟是……” “杨峰。”苏慕云在旁边说，“爸，是他救了你。” 苏达康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但语气很郑重：“杨医生，救命之恩，苏某记下了。苏家最近有个项目，投资规模最大，我打算把它送给你，算是一点谢意。” 话音还没落，二叔就急了：“大哥！那项目是苏家的核心产业，怎么能说送就送？” 二婶也跟着开口：“就是，他一个小医生，给点诊费就行了，哪有把项目送人的道理？” 小叔小姑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病房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苏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还没开口，苏慕云先说话了。 “爸。”她站直了身体，声音清清楚楚，“杨峰是我喜欢的男人。我要当他女朋友。”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慕云，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杨峰。 苏达康看着自己女儿，又看了看杨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杨医生，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山村里的。”杨峰说，“种地的。” 苏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松开了，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年轻人能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都是人中龙凤。我同意你和小云的事。”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但你得入赘我苏家。” 二叔二婶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阻拦，苏达康抬手压住了他们。他虽然脚动不了，但那股常年执掌苏家的威严还在，二叔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杨峰开口了。 “不入赘。”他说，“我也不是苏慕云的男朋友。她向我表白，我拒绝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苏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二叔二婶瞪大了眼睛，小叔小姑张大了嘴巴。苏达康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说什么？”二婶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刺耳，“你算个什么东西？小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一个山村里出来的泥腿子，还敢拒绝小云？！” 二叔也怒了：“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 小姑跟着帮腔：“就是！小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拒绝？” 几个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二婶，冲到杨峰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上，唾沫星子飞溅。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小云看得上你，那是你们家祖坟冒了青烟——” 杨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二婶脸上。 清脆响亮。二婶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大半圈，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半边脸滑坐下去，脑袋嗡嗡直响，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病房里死寂一片。 然后苏家人炸了。 “你敢打我苏家的人？！”二叔第一个冲上来，指着杨峰的鼻子怒吼，“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苏家的地盘上动手？你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小叔也围了上来：“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外人跑到苏家头上撒野，传出去苏家的脸往哪搁？” 二婶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从墙根爬起来，头发散了一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杨峰嘶声喊：“大哥！他打我！他敢打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七八个人围着杨峰，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满天飞。 苏达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双脚动不了，但那股常年执掌苏家的气势很有威慑力。他抬手压了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苏达康看着杨峰，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杨医生，你救了我，我苏家感激你。但苏家的人，不是外人能随便动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你若是我苏家人，那这就是苏家内部的事，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解决。可你是外人——性质就不一样了。我苏家的脸面，不容挑衅。”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家人都看着杨峰，等着他低头、等着他认错、等着他惶恐。二婶捂着脸站在旁边，眼里闪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杨峰笑了。 他站在病床前面，不慌不忙地扫了一圈苏家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苏达康身上。 “苏家主，我倒是想问你一句话。” 苏达康眉头皱了一下：“你说。” “你堂堂苏家家主，差点被人毒死在床上。”杨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查谁下的毒、谁想要你的命，而是跟一个救了你的外人摆家主的架子、谈苏家的脸面。” 他偏了偏头，看着苏达康：“苏家还有脸吗？”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 苏达康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杨峰那两句话像两根钉子一样钉在他喉咙里，他怎么也反驳不出来。是啊，他差点死了，苏家有人下毒，这件事比什么脸面都严重。他在这种时候跟救命恩人摆谱，传出去才是真正的笑话。 第318章 一个吻突破了！ 二叔二婶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苏慕云赶紧站了出来，把话题岔开：“爸，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苏达康沉默了片刻，眉头拧得很紧：“能给我下这种毒的人，不多。可能是吴家，也可能是凌空武馆。具体是谁，得查了才知道。” 苏慕云满脸哀求对杨峰说道：“杨峰，你能不能在洋州多留几天，等我们找到吓死人，你帮我父亲彻底解毒再走啊？” 苏达康也看向杨峰，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杨医生，方才多有冒犯。既然你不想入赘我苏家，我也不勉强。我苏家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等我的毒彻底解了，必有重谢。” 二婶一听这话，急了：“大哥！他打我你都不管——” “闭嘴。”苏达康转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二婶的嘴巴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攥着拳头退到了一边，低着头，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 杨峰看了苏慕云一眼：“我答应留下来，但你们得快点找到下毒的人。” “好。”苏慕云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查。” 苏慕云带着杨峰出了病房。走廊里，那几个保镖还守在电梯口，看见苏慕云出来，中年保镖快步迎上来：“小姐，老爷怎么样了？” “醒了。”苏慕云简短地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杨峰，“杨大哥，我先送你去酒店。刚才那家你原本要住的酒店，其实是我家的产业。” 杨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两人坐了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苏慕云下车后没急着走，站在台阶下面，低着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杨大哥，刚才的事……对不起。我家里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杨峰说，“我也没打算跟苏家有什么交集。” 苏慕云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她站在路灯下，夜色衬得她身形纤瘦，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那你早点休息。”苏慕云依依不舍的说道。 杨峰“嗯”了一声，转身往酒店门口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一阵风，杨峰好奇转过身。 苏慕云快步追上来，踮起脚尖—— 柔软的东西擦过杨峰的嘴唇。 蜻蜓点水，轻得像一片羽毛。 杨峰愣了一下，苏慕云已经退开了好几步，整张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得逞的坏事。 “晚安！”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跑。 跑回车里，“砰”地关上车门。路虎的引擎很快发动，车灯亮起，从杨峰身边缓缓驶过。车窗后面，苏慕云没敢再看他，车子加速驶入了夜色深处。 杨峰站在酒店门口，手还搭在背包带上，好半天没动。 他抬手碰了一下嘴上被亲的位置。 还没等他回过神，体内那股灵气猛地一涌——丹田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下点燃了，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冲去，灵气奔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要突破了？ 杨峰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灵气压住，快步走进酒店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盘膝坐到床上。 体内那股翻涌的灵气还没完全平复，刚才苏慕云那一口亲上来的时候，丹田里的气旋就像被点着了似的疯狂旋转。他闭上眼，引动灵气顺着经脉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炼气四层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壁垒上的裂纹越来越深，灵气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轰”的一声闷响，丹田里那团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经脉中的灵流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清凉的气息。 炼气五层。 杨峰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有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比炼气四层的时候凝实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靠在床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只是和她亲了一下，修为就突破了。那要是双修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杨峰就猛地甩了甩头，把它掐灭在萌芽里。不行。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徐依依还在省城等他回去。脚踩两条船这种事，他杨峰做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正准备躺下休息—— 一道破风声从窗口袭来。 杨峰偏头的瞬间，一道黑影已经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直扑他的面门。来人出手极快，五指成爪，裹着一层暗金色的劲气，直取咽喉。 武者！ 杨峰连躲都没躲。他右手探出，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来人的手腕。手腕上那层暗金色的劲气在他掌心里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来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拧得翻了个身，后背重重砸在地毯上。 杨峰低头看过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面相精悍，额角有一道旧疤。此刻他仰躺在地毯上，被杨峰单手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那人惊怒交加地瞪着杨峰，他只是想找个藏身处，没想到踢了铁板。 “朋友，你哪条道上的？” 杨峰没回答，反而把手上又加了两分力。 那人肩膀吃痛，龇了龇牙，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五十万。放我一马，我给你五十万。现金，明天就送到你手上。” 杨峰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是奔着我咽喉去的。”杨峰的声音很平，“如果今天这间房里住的是个普通人，现在就已经死了。”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改口：“一百万！” 杨峰没有理会他。他抬头看向房门方向——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铃响了。 他拎着那人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为首的那个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他身后跟着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金属手铐。 姜朝愣了一瞬。他刚想开口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目光就落在了杨峰手里拎着的人身上。 混江龙秦昆。 洋州市杀了三十一人的凶犯，罡劲中期高手，武协通缉了三个月的重犯。此刻被一个年轻男人单手拎着后领，双脚离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第319章 武协集中营 那青年的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叫姜朝，洋州武协执法队长。”姜朝回过神来，连忙自报家门，“正在追捕此人。朋友，能否将他交给我们处置？” 杨峰没废话，把人递了过去：“拿走吧。” 姜朝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接过秦昆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打量了杨峰几眼，见对方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态度却沉稳得很，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来。 “朋友，今天这事多谢了。”姜朝拍了拍秦昆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回头冲杨峰爽朗一笑，“以后在洋州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洋州地面上，我姜朝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姜朝拎着秦昆的胳膊，正准备走—— 秦昆的身体忽然一矮，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姜朝手里挣脱出来，右脚在地上一蹬，箭一般朝走廊另一头蹿了出去。 “站住！”姜朝脸色一变，带着手下拔腿就追。 可秦昆的爆发力太强了，罡劲中期的底子摆在那里，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冲出了十几米。姜朝咬牙提速，抓住秦昆肩膀，结果秦昆反手一掌震退姜朝。 眼看着秦昆就要冲到走廊拐角。 杨峰叹了口气。 他一步迈出，身形在走廊里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秦昆的身侧。右手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秦昆的后颈。那股冲出去的巨力被他一掌卸得干干净净，秦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一样钉在原地，双脚还在蹬着地面，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杨峰把他重新拎了回来，递到姜朝面前。 “这回抓紧了。” 姜朝和他手下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姜朝下意识接过秦昆，两只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脑子里却全是杨峰刚才那一步——那个速度，他连影子都没看清。他一个罡劲初期的执法队长，在人家面前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姜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杨峰的眼神彻底变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憋出了一句：“……多谢。” 杨峰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姜朝拎着垂头丧气的秦昆，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的手下凑上来小声说：“队长，这人谁啊？看着比你还年轻……” 姜朝没说话，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声道：“走，先把人带回去。” 第二天一早，杨峰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 冯归元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老板！我和薛耀东、郑琪已经在路上了，下午就能到洋州！” “你们来洋州做什么？”杨峰问。 电话那头冯归元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老板，武协办了一个省城和洋州联合集中营训练，两市各武馆都选了一些精锐弟子参加。咱们武馆也有名额，我带了薛耀东和郑琪过来。” 杨峰皱了皱眉：“武协还能做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好事？” 冯归元嘿嘿一笑：“老板您还别不信，这个集中营可不一般。据说武协花了大价钱打造了一个重力屋，全国就四部。在重力屋里可以自己控制重力进行训练，对身体强度、力量、速度都有极大的增强。我们这帮练武的，谁不想进去试试？” 杨峰听了也来了兴趣。 重力训练，灵气修炼讲究内外兼修，肉身强度跟不上，境界再高也是空架子。如果有这么个地方能淬炼体魄，倒是值得一去。 “行，那我去看看。”杨峰说。 “那咱们约在洋州武协见面，下午两点。” 挂了电话，杨峰收拾了一下，出门打了辆车，直奔洋州武协。 此时，武协大院深处的一间巨大场馆里，洋州武协会长林看山正陪着中南地区武协黄长老缓步走在重力室外的观察廊上。 那间重力室占了整整一层楼，四面墙壁和穹顶全部由一种暗银色的合金拼接而成，表面密布着细如发丝的纹路，隐隐泛着幽蓝的光。透过观察窗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中央竖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全国只有四部。”林看山看着里面的重力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根据空间站上的重力原理打造而成的，通过符文阵列模拟不同倍数的重力环境。武者在里面训练，从一倍重力逐步提升到五倍，身体强度、爆发力、耐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黄长老点了点头：“好东西。中南地区能有一部，不容易。”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中南地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林看山扳着手指道：“龙桥宗的年轻弟子楚河，今年二十六，已经踏入武师初期了。铁马门的周路，二十五岁，武师初期，拳法刚猛，同辈中少有敌手。洪山武馆的方月梅，二十四岁，武师初期，一手梅花针暗器出神入化。这些都是中南地区这一批的好苗子。” 黄长老听着，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杨峰吗？” 林看山愣了一下：“杨峰？哪个杨峰？” “g省省城，御峰堂的杨峰。”黄长老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这个年轻人，才是整个中南地区最优秀的年轻人。” 林看山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他认识黄长老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位老爷子用这种口气评价一个年轻人。“能让黄长老这么看好的人，要么是真的有实力，要么就是有很强的背景。” 黄长老看了他一眼：“都有。” 林看山还想再问，黄长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行了，重力室我看过了，不错。后面的集中营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参加集中营的人到了。 武协大院里渐渐热闹起来，各武馆的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流训练心得，有的在打量重力室的方向。 人群另一头，刘炜也来了。 他的武馆是洋州本地的，自然有名额。而且他还带了东方末一起来。东方末跟在他身后，一脸兴奋地四处张望。洋州可是大都市，比g省省城大了不止一圈。师兄已经答应帮他在武馆旁边开医馆了，以后武馆里弟子的伤病都在他那儿看，还会介绍其他武馆的人来。 这不比在省城强多了？ 第320章 重力室 东方末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顺畅了些。杨峰啊杨峰，你也就只能窝在g省省城了。等我东方末在洋州站稳脚跟，早晚有一天要报复回来！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目光无意间扫过大院门口，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杨峰和冯归元几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东方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嘴角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杨峰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就像看了一根路边毫不起眼的电线杆。他懒得理会。 刘炜察觉到师弟神色不对，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东方末咬着牙，压低声音：“师兄，那个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仇人。在省城跟我作对的那个杨峰。” 刘炜愣了一下，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了杨峰。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冯归元前面。面容清秀，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刘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很眼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在洋州？不可能，洋州地面上的人他基本都认识。在省城？也不对，他很少去省城。 刘炜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始终抓不住。他摇了摇头，拍了拍东方末的肩膀，笑着宽慰道：“师弟放心。在洋州，什么事都有师兄给你撑腰。” 这时林看山带着几个武协管事从侧门走了出来，站在重力室前方的高台上。他五十来岁，身形精瘦，一双眼睛半阖着，但偶尔睁开的时候精光四射，一看就是武师级别的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洋州武协会长，放在整个中南地区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林看山扫了一圈台下这些年轻面孔，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诸位都是省城和洋州各武馆选出来的精锐，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在同辈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武道一途，天外有天。今天这个集中营，就是给你们一个打破极限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重力室：“重力室有六个房间，可以同时容纳六个人训练。每间的重力倍数由你们自己控制，从一倍到极限，全凭你们的意志和身体承受力。”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量力而行。别为了逞强把自己废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林看山抬手一挥：“集中营，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人群里立刻涌出一股躁动。重力室全国只有四部，能进去训练的机会少之又少，谁不想抢第一批进去试试？ 马上就有六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人认出了他们，低声议论。 “那个是罗山武馆的许成吧？暗劲巅峰。” “旁边那个是洋州本地陈氏武馆的陈浩，暗劲后期，听说腿法很硬。” “周兰也上了？她是周家武馆的，暗劲巅峰，一手暗器功夫不错。” “最左边那个是谁？” “胡峥麟！洪山武馆的大师兄，罡劲初期！” 六个人中，胡峥麟站在最前面。他二十七八岁，身形壮实，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就像一堵铁塔。其他五个人虽然也是各武馆的精锐，但站在胡峥麟旁边，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周围不少人开始吹捧。 “胡师兄这次肯定能破纪录！” “那还用说？胡师兄去年就进过一次重力室，撑到了二十二倍。今年肯定更高！” “罡劲初期里边，胡师兄的身体强度是出了名的变态。” 胡峥麟听着这些吹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显然心里受用。 六个人鱼贯走进了重力室，各自进了一个隔间。房门关上的瞬间，门外墙壁上的六个显示屏同时亮了起来，显示着每个房间内的实时重力倍数。 一个武协管事走到人群前面，指着显示屏讲解：“普通人在三到五倍重力下就会出现不适，超过五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武者身体强度比普通人强得多，但一般也就是承受十到十五倍。超过二十倍就非常危险了，随时可能出问题。” 他话音刚落，几个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十。 十二。 十五。 六个房间的重力倍数同步攀升，里面对应的六个人都稳稳撑着，没有人被压垮。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第一个房间到了二十。屏幕上的数字闪了闪，没坚持几秒，就掉回了十八。里面的人显然撑不住，主动降了下来。 第二个房间也到了二十。这次撑了一分钟，数字晃动了几下，还是退回了十八。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如此。 “二十倍果然是道坎。”有人小声说。 直到胡峥麟的房间。 他的显示屏跳到二十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那个二十纹丝不动。 “五分钟了！”有人惊呼出声。 胡峥麟的显示屏上，二十那个数字稳如泰山，完全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连几个武协的管事都忍不住点头。 就在这时，显示屏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每一次跳动，台下就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连站在高台上的林看山都微微直起了身子，目光定在那个屏幕上。 最终，数字定格在了二十五。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二十五倍！胡师兄竟然撑到了二十五倍！” “罡劲初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等他突破到武师那还了得？” “不愧是洪山武馆的大师兄！” 林看山捋了捋胡子，冲旁边的管事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赞许。 半个小时到了。 重力室的房门同时打开，六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个个大汗淋漓，衣服湿透，脚步都有些发虚。但胡峥麟走在最前面，虽然也喘着粗气，步子却稳得很。 门外的大屏幕上，六个人的最终排名已经打了出来。 第一名，胡峥麟，最高重力倍数二十五。 后面五个人，最高的也才十八倍，跟胡峥麟差了一大截。 第321章 二十九倍！ 胡峥麟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排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环顾了一圈台下那些仰望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人群中，东方末看了一眼那个排行榜，嘴角撇了撇。 他凑到刘炜身边，压低声音：“师兄，该你了。你可是得了干爹真传的，那个胡峥麟能二十五倍，你肯定比他更强。” 刘炜笑了笑，没多说，但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第二批，我来。”刘炜站了出来。 紧接着，冯归元也往前迈了一步：“算我一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进了重力室。另外四个名额很快也被其他人填满，六个房间再次关上了门。 东方末从人群中挤到杨峰旁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杨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要扬眉吐气的快意，“会点坑蒙拐骗的伎俩，长久不了。这个世界，说到底看的是实力。” 他朝重力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师兄，可是得了我干爹真传的。省城年轻一代，没几个人是我师兄的对手。你那点歪门邪道，在我师兄面前不值一提。” 杨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师兄，”他语气平淡，“最好别冲击二十五倍。不然我怕他有危险。” 东方末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你瞧不起谁呢？！”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人扭头看过来，“胡峥麟都能二十五，我师兄不能？杨峰，你等着被我师兄打脸吧！我师兄肯定比你那个朋友强！” 薛耀东和郑琪站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郑琪冷冷开口：“东方末，你师兄还没出来呢，你在这儿蹦跶什么？等下打脸的是谁还不一定。” 薛耀东也嗤了一声：“就是。你师兄要真有本事，出来看结果就行了，用得着在这儿吠？” 东方末被两人怼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行！等下看你们怎么哭！” 他猛地一甩袖子，退到了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重力室门外的显示屏。 六个房间的显示屏同时亮起，数字开始跳动。前面几个房间跟第一批没什么两样，十、十二、十五，到了二十左右就纷纷回落。台下有人开始走神，低声议论着刚才胡峥麟的表现。 直到冯归元的屏幕引起了注意。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这人谁啊？”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没见过。省城来的吧？” “二十四倍？比第一批除了胡峥麟以外的人都高！” 冯归元的显示屏停在二十四，没再往上跳，但也没有回落。他咬着牙在里面撑着，浑身肌肉绷到极限，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二十四倍已经是他的天花板，再往上半倍他的膝盖就要废了。 台下议论声还没起来，另一个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蹿了上去。 刘炜。 他的数字攀升得又快又稳，到了二十四之后几乎没做停留，直接跳到了二十五。台下有人惊呼出声：“二十五了！跟胡峥麟一样！” 站在人群里的胡峥麟眉头皱了一下。二十五倍是他今天拼了命才达到的高度，这个刘炜第一次进重力室就追平了他？他盯着那块屏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而刘炜的屏幕没有停。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每一次数字跳动，台下就安静一分。到最后二十九定格的时候，整个场馆里只剩下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二十九倍？！” “疯了吧？第一次进重力室就二十九倍？” “这人什么来头？” 站在高台上的林看山也微微变了脸色。他侧过头，低声问旁边的管事：“这个刘炜，什么背景？” 管事低头翻了翻名册，很快回道：“会长，是咱们洋州武馆的弟子，师父是g省省城武协前长老赵黄。” “赵黄？”林看山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老家伙，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他脸上浮起一层笑意，看着刘炜的房间方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不过他的弟子到洋州开武馆，就是我洋州武道界的人，我洋州武道界，后继有人啊。” 半个小时到了。 房门打开，刘炜从重力室里走出来。他浑身上下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双腿微微打颤，扶着门框缓了两秒才站直。但他的下巴是扬着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气。 不知道谁先鼓了掌，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拍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在场馆里回荡，刘炜一步步走回人群，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林看山亲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二十九倍，目前全场最高。以后在洋州好好发展，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武协找我。” 刘炜受宠若惊地躬身：“多谢会长鼓励！” 刘炜转身走回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看他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刘炜享受着这种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在心里暗暗想着——二十九倍的重力承受力，放在整个洋州年轻一代里都是顶尖的了。从今天起，他刘炜的名字算是彻底在洋州武道界打响了。 东方末挤到刘炜身边，脸上的笑比刘炜本人还灿烂。 “师兄！我就知道你行！二十九倍！那个胡峥麟才二十五，差了整整四倍！”他一边说一边朝杨峰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有些人啊，带个手下才二十四倍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跟我师兄一比，差得远了。” 杨峰没搭理他。 冯归元从重力室里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他走到杨峰面前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老板，是我没表现好。才二十四倍……给咱们武馆丢人了。”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是归元武馆出来的老人，以前在暗劲后期卡了那么多年，跟了杨峰之后才慢慢有了起色。今天进重力室之前他是憋着一口气想给杨峰长脸的，结果才二十四倍就撑不住了。虽然比第一批除了胡峥麟之外的人都高，可跟刘炜那个二十九倍一比，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