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勇者买下魔王当女仆》 第1章 英文 第1章英文 本篇故事中所有登场人物均已成年,所有亲密互动均为自愿发生,无任何不良引导,坚决维护平台优良风气 魔王勇者前期互相认不出来的话是剧情设计不是bug,别着急。 ———— 战争结束的第三年,勇者岚澈终于习惯了退休后的“普通人“生活。 准确地说,是“闲得发慌的乡下小领主“生活。 今天岚澈需要进城采买,结果发现中心广场上围了一圈人,吆喝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好奇的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广场中心看台上站着个肥头大耳的仆从商人,绸缎衣裳裹着满身横肉,十根手指戴满了不伦不类的戒指,他的打扮审美很符合他的身份。 此刻他手里正攥着一根粗硬的牛皮鞭,不断的打骂。 而鞭子落下的另一端,是一个被牢牢禁锢的银发女孩。 看着这一幕的岚澈眉头一皱,道德水平不允许他看着这样的场面无动于衷。 可是偏偏这种行为在王国内是合法的,奴隶就是没人权的,岚澈也没办法上前阻止。 他曾经是维护秩序,带来和平的勇者,所以以他的立场即便是看不惯也不会公然反对王国的律法。 既然看不惯,那就不看,岚澈准备离开。 而在临走前的一瞬,岚澈注意到了台上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脸上带着脏污却仍难掩绝色。 一双猩红色的眸子妖冶,鼻梁挺秀,唇线翘弯,不笑也有三分媚意。 她身着一身破烂的麻衣,领口大面积的露出雪白的肩颈,和胸前藏不住的深邃沟壑,仿佛引导人坠入其中。 这不,岚澈的眼睛就坠进去了,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大头告诉岚澈,他应该离开,可小头告诉岚澈,他想要留下来再看一会。 唉~没办法,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得听爸爸的话。 此时,台上的银发女孩目光阴冷的瞪着身前的奴隶商人,眼中满是杀意。 “贱货!你居然还敢瞪我?!” 奴隶商人骂骂咧咧,扬起鞭子准备教训她,却不料银发女孩即使四肢都被禁魔镣铐锁住,凭借着恨意,硬是扑了过来,朝着奴隶商人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下来一块血肉。 “妈的!你找死!” 奴隶商人吃痛,一脚踹在女孩的肩膀上给她踹倒在地,鞭子奋力的鞭挞而下。 结果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窜出,稳稳的抓住了鞭子。 商人抬眼看清身前拦住自己的青年,厉声呵斥:“你是谁?!敢拦着我教训我的奴隶?活腻歪了?” 岚澈神色平淡,语气平静无波:“这奴隶,你摆在台上挂牌售卖,就是用来交易的,对吗?” “是又怎么样?”商人满脸不耐与嚣张,“我卖我的奴隶,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开!” “她,我要了。” 商人愣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打量着岚澈一身朴素灰色布衣,周身没有半点贵气,看着就像个乡下农夫,随即面露不屑。 “小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商人嗤笑一声,手上发力想要抽回皮鞭,“没钱就别在这装大款,赶紧滚!” 下一秒,岚澈掌心微微轻轻一握。 被他攥紧的鞭子化作了齑粉。 而岚澈面色如常,平静的开口说:“开个价吧。” 岚澈想要买下这个女孩的原因有三个。 1,恻隐之心 2,想要找一个陪伴 3,见色起意 咳咳,第3点可以忽略不计,真的。 商人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与嘲讽瞬间僵住,浑身肥肉都下意识绷紧。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四……四十金币!一分不少!” 岚澈眼眸微微一眯,周身散发一丝威压。 “你确定?” 商人慌忙硬撑着底气,强装镇定:“她长得绝色、身段绝佳,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四十金币绝对物超所值!你要是买不起,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英文(第2/2页) 话音刚落,岚澈抬手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麻布钱袋瞬间出现在掌心。 随手将钱袋口一扯,耀眼的金光瞬间晃满商人的双眼,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砸得对方心脏狂跳。 商人瞬间变脸,脸上的惊惧荡然无存,层层叠叠的谄媚笑容堆满脸庞,肥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油腻丑陋。 他搓着肥厚的手掌,弯腰哈背,语气恭敬到极致。 “哎哟!老爷!是我狗眼看人低!没想到您竟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您这是要买下这奴隶对吧?” “我不觉得她值四十金币。” 岚澈指尖一收,利落系紧钱袋,挡住对方贪婪的视线。 “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当众咬伤你的腿,这性子买回去,还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驯服调教,四十金币,太贵了。” 商人连忙赔笑点头:“老爷说得是!这奴隶我刚收没多久,确实没来得及调教,性子野了点!那我给您让利!三……” “等等。”岚澈突然打断他,故作疑惑地看向台上的银发女孩儿。 “她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难道是魔族余孽?”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商人心头。 他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咯噔一声,吓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 他强装镇定,慌忙辩解:“老爷您误会了!绝对不是魔族!只是罕见的异色瞳亚人!” “我可以信你。”岚澈淡淡开口,“可别人看见,只会认定她是魔族。日后恐怕会给我造成麻烦啊。” 岚澈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笃定:“二十金币。愿意我就带走,不愿意我便走人。” 商人面露难色,正要开口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台上一直隐忍沉默的银发女孩,像是被这场如同买菜砍价的交易刺伤了自尊。 她可是堂堂魔王,要不是力量尽失,怎会沦落到如今这样被人欺辱? 她不顾身上枷锁束缚的疼痛,扑向岚澈,可岚澈眼疾手快,一把给她按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女孩的衣衫在挣扎中滑落了几分,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春光。 只是很可惜,被她的头发卡了一波视角,没能成功锁头。 不过成功坚定了岚澈想要买下她的决心。 商人见状后像是生怕岚澈反悔,慌张的说:“二十就二十,我是看您气度不凡,想要和您交个朋友才……” “行了,钱给你,把奴隶契约给我。” 岚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数了二十枚金币丢给他。 肥胖的商人顿时喜笑颜开,屁颠的去取东西了,他刚带着契约和钥匙返回就看见岚澈弯起手指,屈指一弹。 银发女孩身上的所有镣铐瞬间断裂。 商人忽然感到一阵后怕,还好他刚才变脸的足够快,没有和岚澈硬刚到底。 他凑上前,谄媚的笑道: “老爷,这是你的奴隶契约。” 岚澈接过看也没看,拿着带有魔法术式的羊皮纸就要往女孩的额头上印去,她慌忙的挣扎却被岚澈一只手轻易的控制双臂。 “等一下,老爷,这个是需要印在肚子上的。” 身后的商人开口提醒,岚澈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奴隶契约的法阵之所以要贴在额头上是因为要方便控制头脑,贴在肚子上是什么道理?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奴隶商人肯定比他专业,岚澈也没犹豫,直接将羊皮纸按在了女孩柔软的肚子上。 霎时间,魔力汇入她的体内,在她的肚子上散发出粉红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怪异的心形图案。 岚澈眉头一挑,回头正对上奴隶商人咸湿的眼神,对方笑容意味深长的说: “这个是最新的研究成果,能够帮助您更好的……您懂得。” 岚澈再回头一看,顿时也明白了,这不就是英文吗? 第2章 qq衣物 第2章qq衣物 契约纹路彻底融入肌肤的瞬间,银发女孩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身体,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诡异的魔法力量顺着肚子蔓延至四肢百骸,牢牢锁住了她的躯体。 从这一刻起,这道契约便成了她身上无解的枷锁。 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她唯一的主人。 只要对方心念微动,凭借这道契约就可以掌控她的身体、桎梏她的意志,让她彻底失去反抗的资格,所有挣扎抵触,全都沦为徒劳。 不甘与屈辱席卷心头,可她却不得不被迫接受事实。 曾经荼毒世间的魔王,如今竟沦为卑劣的奴隶 这份落差,几乎让她彻底窒息。 岚澈看着少女瞬间安静下来、眼底盛满隐忍与屈辱的模样,眸光微沉。 低头看向她破败不堪的衣衫,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伤痕,狼狈又脆弱。 他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递到少女面前,语气平淡温和:“穿上吧。” 然而这份温和的善意,落在满心抵触的少女眼中,只剩下鄙夷与抗拒。 她偏过头,语气冷硬又傲慢:“谁稀罕穿你的脏衣服。” 骨子里刻着的高傲,让她绝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与怜悯,哪怕如今沦为阶下囚,也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岚澈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淡淡挑眉。 看来性子是真的够野,完全没有认清现状。 正好,试试这特制契约的效果。 岚澈心底悄然微动,一丝念头落下。 下一秒,少女身上沉寂的魔法术式瞬间亮起。 一股燥热滚烫的暖流,猛地从肚子里炸开,疯狂窜遍全身。 温热又奇异的触感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浑身脱力,心底的倔强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异样感打乱。 她紧抿着唇瓣,死死咬着牙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短短数秒,她所有的倔强与硬撑尽数瓦解。 最终只能放下高傲,乖乖抬手,接过那件宽大的外套,别扭地披在身上。 看着她彻底顺从的模样,岚澈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走吧,跟我回家。” 她瞥了一眼岚澈的手掌,最终还是固执地避开,没有伸手去握。 靠着酸软无力的双腿,艰难地从木台上站起身,动作僵硬又倔强。 岚澈看着她别扭的模样,收回手,丝毫没有尴尬,坦然转身离开。 “跟上。” 广场外围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上车。”岚澈抬手示意。 女孩脚步虚浮,腿上的伤痕被牵扯,传来阵阵刺痛。 她咬着牙,抬脚踩上马车台阶,刚抬起半步,双腿骤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倾斜,眼看就要重重摔倒。 岚澈的手臂及时伸出,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柔软的身躯稳稳扶住。 可女孩浑身瞬间紧绷,剧烈挣扎起来,语气带着嫌恶:“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滚开!” 不知好歹的性子,半点未改。 岚澈无奈轻叹,心底念头再次微动。 桃红色光芒再起,熟悉的燥热和酸软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挣扎的力道瞬间消散一空,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身体软软的,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她只能乖乖靠在岚澈怀中,浑身绵软,动弹不得,眼底满是羞愤与憋屈,却无可奈何。 岚澈看着她彻底老实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契约虽然手段特殊,却着实好用。 他向来不屑于用这种强制手段逼迫他人顺从,可眼前这女孩儿性子太过桀骜偏执,若是不用契约约束,便只能用暴力压制。 那是岚澈更加不愿意的事,所以这种温柔的强制手段,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她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岚澈俯身,将浑身发软的雾矜抱进宽敞的车厢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qq衣物(第2/2页) “乖乖待着,别乱动。” 安置好她之后,他转身坐到前方车夫的位置,拿起缰绳,轻轻一抖。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热闹的小镇广场,朝着他的领地风谷村驶去。 一路平稳,四周安静无声。 良久,岚澈的声音隔着车帘,问向车厢内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半晌后才传来声音。 “我没有名字。“ 车厢内的女孩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自嘲。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叫她“魔王陛下”,可那是称谓,不是名字。 长老们说,魔王不需要私人的名字,她生来就是魔族的象征。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不然叫着不方便。“ 车厢里飘出一句硬邦邦的:“随你便。” 像在说“你取了我也未必认”。 岚澈倒是没打算计较她的态度,因为岚澈觉得就得是初始性格不好的女孩带回家才有意思。 要不然轻而易举的就驯服了,没有乐趣。 岚澈想了想后开口:“从今天起,你就叫雾矜。白雾的雾,矜贵的矜。“ 身后传出一声冷哼,听不出她是嫌弃,还是接受。 “雾矜” 女孩将这两个字念在舌尖,倒也不算难听。 岚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话。 马车沿着土路向前,暮色染上天际。 回到风谷村时已经是下午了。 岚澈将车停在了自家的宅院。 “到了。”岚澈翻身下车,转头准备去扶雾矜下车,结果发现她已经扶着车慢慢滑了下来。 雾矜四处张望,衡量逃跑的可能性。 结果一番思考过后,她认为自己如果处于实力的巅峰期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杀掉这个试图成为她主人的放荡之徒。 但如今的她力量尽失,根本没有摆脱这个男人的可能性。 “你先坐一会,我去给弄热水洗澡。” 岚澈将雾矜带进宅邸的客厅后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而雾矜沉默地看着岚澈背影。 她的眼神很复杂——戒备、疲倦,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她原以为回到他家的下一刻她就被就地正法呢。 结果却是意外的平安? 想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在得到岚澈的命令后雾矜只能认命的走进浴室。 躲进去的下一刻,她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区区一道门,要是岚澈想要硬闯的话完全拦不住,但好歹能给她提供一点安全感。 浴室的氤氲水汽中,雾衿在检查周围没有奇怪的装置后,这才脱掉所有衣物。 尽管只是脱衣这样简单的动作,可由她来做就带着一种亭亭玉立的优雅。 “没想到区区一个穷酸的村庄里还有这样的浴缸。”雾矜喃喃自语。 白瓷的浴缸很大,可以轻松容纳两人。 水面倒映着她的脸,在经历了数日的辗转流离之后,终于有了一刻安歇。 她抬起一只脚,试探着伸入水中。 热气裹上她的脚踝,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将她轻轻包裹。 她扶着浴缸边缘,将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 热水没过丰腴饱满的大腿,与下方纤细的小腿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张力。 水声轻响,热水没过丰腴饱满的大腿,与下方纤细的小腿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线条张力。 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另一边,岚澈正在客厅准备打开奴隶贩子送他的包袱,说是里面全是衣服,刚好可以当做雾矜的衣服。 结果岚澈一打开傻了眼,随手掏出一件衣物发现布料少得可怜,也就勉强遮住重要部位,保暖性能不比绳子强哪去。 岚澈不信邪的又掏出一件,这回布料是多到可以覆盖身体了,可是布料的材质是薄纱的,穿上跟没穿一样! “这特么不是qq衣物吗?!” 第3章 女仆装 第3章女仆装 浴室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氤氲的水汽裹着一道身影涌了出来。 岚澈正蹲在客厅地上,手忙脚乱地把那堆“衣物”往包袱里塞。听见动静,他动作一僵,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手上刚好拿着一件镂空qq内裤还没来得及放下。 雾矜站在浴室门口,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末梢还滴着水珠,水珠从锁骨滑落汇入深渊。 她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那浴巾堪堪从胸口围到大腿根,露出的肩颈线条清瘦而精致,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水光。 裸露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粉,白里透红。 她的目光从岚澈脸上缓缓移到他手里那件中间大面积镂空的内裤上,又看到了那一堆不堪入目的衣物。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下贱。” 雾矜用两个字为那堆衣物盖棺定论。 岚澈难得有些语塞。 没想到这么尴尬的一幕恰好被撞上了。 但他好歹是当过勇者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轻轻松松绷住了。 面上稳得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堆东西,”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手里那件比口罩遮盖面积还要小的内裤,“不是我买的。” 雾矜冷笑一声,猩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以为我会信?” 岚澈没再解释,他干脆利落地把包袱整个抖开,一堆五颜六色的布料哗啦落在桌面上。 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他无视那些丁字裤、渔网袜和透视薄纱,扒拉了几下,从最底下抽出一件还算“正常的”女仆装。 布料是棉质的,款式比正常女仆装稍微“改良”了一些,比如明明应该是庄重的女仆装,却是露肩设计,领口也敞得很开,裙子也是短的离谱。 虽然仍然不够本分,但比起那一堆不可名状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体面了。 起码遮住的面积比露出的面积多……大概吧。 岚澈把这件女仆装拎起来,神色从容地递过去。 “穿这件吧。”岚澈的语气平静,像是一点不知道害臊。 雾矜看着那件衣服,眼底的鄙夷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有接。 “你让我穿这个?”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最好再考虑一下”的威胁感。 可岚澈完全不吃压力,开玩笑,他好歹是身为主人的那一个。 虽然他不打算要挟对方,但地位这一块还是得拿捏。 “你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穿吧?”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外出需求的话我不强求你穿这个,我明天去镇上给你买新的,但在家里,你得穿上这个。” 他的语气分明温和,但“家里”两个字像是被轻轻咬重了。 这是一种提醒——你是我的奴隶,我有权力让你穿什么。 雾矜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身上的粉色的魔法阵若有若无地亮了一下,只是一闪,像是在暗示什么。 她咬着下唇,用力到唇色泛白。 她想起自己是谁——当然记得。 可此刻她是谁? 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连件衣服都不能自己决定的女人。 尊贵?骄傲?那些在小腹处隐隐发烫的魔法阵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愤愤不平的一把夺过岚澈手里的女仆装。 “那间房,以后是你的房间。”岚澈伸手指向左边。 雾矜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裹着浴巾的窈窕背影。 关门声比正常力度重了三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女仆装(第2/2页) 雾矜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打量这间屋子。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柴房、仓库或者干脆是什么地窖,至少不会是一个正常的、被人好好收拾过的房间。 结果出乎意料,很宽敞,有一张铺着干净棉被的床、一个木质衣柜、一扇朝南的窗,窗台上甚至还放着一小盆薄荷草。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味。 她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抚过床单的边角,干净,没有霉味,叠得很整齐。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但她立刻把那点软弱的情绪掐死在萌芽里。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男人此刻表现得越是温和,未来露出獠牙时的反差就越可怕。 雾矜在心里冷冷地告诫自己。她过去的经历告诉他,献上鲜花的人,往往下一刻就会拔出匕首。 如果岚澈敢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事……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铁链磨出的淡红痕迹。 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现在连催动一丝魔力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契约阵像一根扎在灵魂深处的钉子,每一次试图挣脱都会引来钻心的疼。 仅凭她现在的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雾矜闭了闭眼,把那口郁气咽回肚子里。 她低头看向手里那件衣服,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算了,穿就穿。 她松开浴巾的系带,布料顺着身体滑落,堆在脚踝处。 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肩背,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浴巾滑落,堆在脚踝处。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肩背,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她拎起上衣往身上套,领口果然很开,锁骨和胸口上半截的软弧完全遮不住,试了几次都没用,她索性放弃了。 裙子也短,弯腰的时候,裙摆堪堪压在大腿根往下一点,稍不注意就会走光。 最后是那双白色吊带袜。 她坐在床沿,指拉着袜口上捋,袜筒很长,一直拉到大腿中上段,松手后,富有弹性的袜子吧嗒一声,拍在她的大腿上。 而后袜口勒住的地方,丰盈的腿肉微微陷下去一道浅痕。 雾矜深吸一口气,穿上那双黑色玛丽珍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声。 她推开房门,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岚澈正坐在桌前喝茶,听见脚步声抬头。 他手里的茶杯在唇边顿了一瞬。茶没喝进去。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尖、敞开的领口、露肩的设计、短裙下那双被白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一路滑到脚踝处那圈精致的搭扣上。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口茶。 雾矜站在他面前,双手扭捏的攥着裙边,指尖捏得发白。 她咬着下唇,脸上的红晕终于压不住了——那里面有一半是羞耻,一半是恼怒。 她别过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居然敢让我穿这么轻浮的衣物。” 从前她穿的都是繁复的华服,层层叠叠,裹得严严实实,一举一动都要符合魔王的威仪。 从来没穿过这么……轻浮的衣服,而且还要供人观赏。 雾矜白皙的俏脸几乎要红透了,一双妖冶的红眸泛起水雾,色厉内荏的瞪着岚澈骂道: “变态!” ———— 女主雾矜的参考图在本章的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炸厨房的女仆 第4章炸厨房的女仆 岚澈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而平和: 雾矜这两个字说完,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岚澈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带了点玩味的笑意。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而平和: “骂完了?“ 雾矜别过脸,不说话。 “骂完了就该我说了。“岚澈站起身,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仍然温和,但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既然你穿上了这身衣服也就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女仆了。 你应该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雾矜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的下颌微微扬起,表情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虫豸,一字一顿地说: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暖床的!“ 岚澈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及她攥紧裙边指节发白的样子,沉默几秒钟之后缓缓抬手扶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对女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雾矜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 “我只是让你打扫家务外加做饭而已,怎么就扯到床上去了?“ 雾矜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那双妖冶的红眸飞快地眨了眨,里面闪过一瞬极短暂的错愕和窘迫,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岚澈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他越发确信,这个雾矜以前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姑娘,非富即贵,至少也是某个了不起的家族出身。 要不然,一般人怎么会有“暖床女仆“这种认知?普通的乡野百姓恐怕连贵族老爷的后院是什么样都想象不出来。 他心眼一转,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语气故意带上一丝探究: “你该不会……以前就命令过你家的女仆帮你暖床吧?“ 雾矜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别用你那下流的想法来揣度我。“ 岚澈挑了挑眉。 他原本还想再逗两句,但想了想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于是坐回原位,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不说那个了。“他的声音沉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 雾矜察觉到他语气的转变,警惕地退后半步。 “以后,你得叫我主人。“ 雾矜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 “你得叫我主人。“岚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和,但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这是规矩。“ “你——“ 雾矜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领口处那截白腻的软弧跟着晃了晃。 她咬着牙,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嚼碎了吐出来:“休想!我凭什么叫你……那两个字?“ 岚澈没急着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一片深潭。 然后他心念一动。 雾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身上的魔法术式骤然亮起光芒,一阵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力气像被抽走了一瞬。 她腿一软,踉跄半步扶住了身后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叫主人。“ 她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主人。“ 那两个字咬得滞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 岚澈收回了念头,雾矜身体的异样立即散去。 这契约果然好用。 那个奴隶贩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弄来的契约术式倒是货真价实的。 虽然他不打算真的拿这个当日常手段去强迫雾矜做她不愿意的事,但偶尔立立规矩,还是有必要的。 他确实不打算把她当作奴隶一样虐待。他买下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同情,还有一部分是孤独久了想找个伴,养在家里看着也舒心。 开玩笑,我岚澈打了一辈子的仗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何况岚澈并不打算什么都不做,只是不急于一时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炸厨房的女仆(第2/2页) 养成系也是乐趣之一。 但雾矜实在是太傲了。 那副头抬得比谁都高、眼神扫过来像在看蝼蚁的姿态,如果没有一点规矩管束的话,只怕明天她就敢骑到自己脸上来了。 所以他必须让她清楚——谁是主人,谁是女仆。 位置摆正了,以后日子才好过。 “好了,“岚澈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做饭吧。“ 雾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屈辱中缓过来。 她死死盯着岚澈,那双红眸里翻涌着憎恶,羞恼,耻辱。 “厨房在走廊尽头,食材都在灶台旁边的篮子里。晚上了,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食。“ 雾矜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踩着那双黑色玛丽珍皮鞋,叩叩叩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白丝包裹的大腿在短裙下交替迈动,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岚澈目送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悠闲地坐回椅子上,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起来。 然后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砰——!“ 一声巨响从厨房方向传来,紧跟着是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带着某种不明物体燃烧后的呛鼻气息,迅速弥漫了整个客厅。 岚澈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放下书快步走进走廊,推开厨房的门—— 厨房里一片狼藉。 灶台上黑烟滚滚,锅里的东西已经完全碳化了,看不出本来是什么食材。墙上溅了几道焦黑的油渍,案板上还散落着切得大小不一、形状诡异的菜块。 而雾矜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一把铲子,银白色的长发上沾了一点烟灰,白皙的脸颊上甚至蹭了一道黑痕。 她看见岚澈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板起脸,把铲子往灶台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极短的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圈被袜子勒出的浅浅肉痕。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倔强的语气说: “你的厨具太低级了,驾驭不了我的厨艺。“ 岚澈站在门口,看着她。 而她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下巴微扬,红眸里写满了“都是锅的错“。 岚澈终于是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诛心。 雾矜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薄红。 区区低贱的人类而已,居然敢看不起我。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等我恢复了力量,第一个就杀了你。 她皮肤白得像凝脂,脸颊上的那层薄红就越发显眼,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衬着那截精致锁骨上方裸露的雪白肌肤。 岚澈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我不会真把谁家的大小姐给买回家了吧?这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你出去吧。去客厅烧水泡茶,这总可以吧?“ 雾矜皱着眉:“你看不起谁呢?“ “我只看不起炸厨房的人。“ 雾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厨房,黑色皮鞋踩得比来的时候响得多。 可爱捏~ 岚澈等她走了,卷起袖子收拾残局。 等他端着饭菜上桌时,雾矜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壶刚烧好的热茶。茶水颜色清亮,还算合格。 岚澈把饭菜摆上桌,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给对面摆了一副餐具。 “吃饭。“ 雾矜低头看着面前红烩汤和煎鸡肉,表情嫌弃之极。 “我不吃。“她别过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种粗鄙不堪的食物,不配让我品尝。“ 岚澈舀了一勺红烩汤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没理她。 然后—— “咕噜噜——“ 很清晰的,从雾矜的腹部传来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雾矜整个人僵住了。 第5章 不许吐,全部咽下去 第5章不许吐,全部咽下去 “既然饿了的话就乖乖吃饭嘛。” 岚澈露出友善的微笑,可落在雾矜的眼中却成了对她的嘲笑! 雾矜气鼓鼓地把木勺往桌上一搁,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短裙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提了一些,她显然意识到了,又飞快地伸手按住。 她瞪着岚澈,红眸里满是倔强:“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就是饿死,也绝不吃你一口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对面的岚澈突然从椅子上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 岚澈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她身前,他右手端着她那碗还剩小半碗的红烩汤,左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勺汤已经送入了她微张的唇间。 清爽的番茄酸味夹杂着浓郁的肉香,在她舌尖上迅速化开。 雾矜的眼睛骤然亮了一瞬,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 然后她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别开脸,一口把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汤吐在地上。 汤汁溅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淡红色水渍。她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红眸里怒火翻涌: “不好吃!难吃死了!“ 岚澈看着地上那摊被糟蹋的汤,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微妙的压迫感:“我身为主人,给你一个女仆做饭,你居然敢吐出来?“ 雾矜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吐就吐了,你能怎样?“ 岚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刚才那一口汤让她本就丰润的唇瓣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油光,深红色的汤液在唇纹间晕开,衬着她雪白的肤色,显得娇艳欲滴。 红烩汤的色泽映在唇间,衬得那两片唇柔软、湿润、饱满得不像话。 碗里的汤的确诱人,可眼前这张唇—— 好像比碗里的红烩汤还要诱人。 岚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涌上来,他没想太多,也来不及想太多,左手从她后脑移到她的脸颊,捏住了她软嫩的面颊。 手感出乎意料的滑腻。她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指腹陷进去时能感受到底下嫩滑的脸蛋,q弹得几乎要弹开他的手指。 他捏着她的脸颊两侧,微微用力,迫使她的嘴巴张开了一道缝隙。 “这回不许吐出来,必须全部咽下去。“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强硬, 雾矜瞪大了眼睛。 又一口红烩汤被强行送入口中。 她想反抗,但脸颊被他捏着,嘴巴根本合不拢。 然后第三勺,第四勺。 岚澈的动作逐渐机械起来,舀汤,抬手,送入口中,确认她咽下去,再舀下一勺。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称得上专注,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而雾矜被他捏着脸颊,被迫一勺接一勺地吞咽。 她起初还在挣扎,手指死死掐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但慢慢的她发现挣扎根本没用,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离谱,她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 而且更让她恼火的是——这汤的味道确实不差。 甚至比她以前在魔王古堡中享用的膳食味道还要好。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让她很久没有填饱过的腹腔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多喝点也好,都是营养,有助于她恢复实力。 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等我恢复了实力,第一个就杀你。 可还不等她把这口汤完全咽下去,岚澈的下一勺已经抵到了她的唇边。她吞咽的动作被迫加快,汤汁在喉咙里呛了一下—— “咳咳——咳!“ 雾矜猛地偏开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身体的震动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而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迅速涌上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着可怜的嫣红,泪花在睫毛尖上颤了颤,将落未落。 她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被水雾浸润过后,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美。 红色的眸子笼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浸泡在清泉里的血色琥珀,璀璨、深邃又脆弱。 哪怕是最昂贵的红宝石,在这一刻都成了拙劣的仿品,只有她的眼睛才是世间仅存的那一件真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不许吐,全部咽下去(第2/2页) 岚澈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呼吸都滞了一拍。 那张脸本就妖冶精致得不像凡人,此刻泛着怜人的水雾,竟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像是一朵带刺玫瑰被暴雨打湿了花瓣,明明狼狈,却更加勾人。 简直……就是魅魔来的。 而后岚澈猛地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和汤碗,又看了看被他呛得眼角泛红的雾矜。 他刚才在干什么? 岚澈后退了一步,把汤碗放回桌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他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愧疚。 他曾经是勇者。哪怕战争已经结束了三年,哪怕他早就不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了,他也不该对一个女孩做这种事。 虽然她是自己的奴隶,不需要善待她,但也不该这样—— 太不像话了。 岚澈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从前线退下来之后,他确实松懈了许多,脑子里装的不再是与魔王军的争斗,而是柴米油盐和怎么打发时间。 日子太闲了,人就容易走歪路。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心。 他退到桌子的另一侧,重新坐下。 “……不闹你了。吃饭吧。“ 他声音平缓,语气恢复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雾矜喘息了一会儿,总算平复了咳嗽。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碗被喝了大半的红烩汤,默不作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反正都已经丢脸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剩下的小半碗汤,最后还是被她安安稳稳地喝完了,一口都没剩。煎鸡肉也一块块被她叉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了个干净。 她坐在那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时候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哈气的猫。 她脸上的神情也从刚才的愤怒和慌乱,变成了一种闷闷的、沉在心底的生闷气。 但岚澈没再管她。 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没必要照顾她的情绪。她愿意生气就让她生气去,只要不摔碗掀桌,随她怎么气。 就算雾矜要在心里骂的话也随她,只要不要让他听到就行。 而事实上雾矜的确在心里骂他,翻来覆去地骂。 我堂堂魔王,居然会被一个区区人类这样羞辱! 雾矜用力的攥着木勺,咬着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刚才那阵呛咳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下意识地动用了魅魔的能力。 她身为魔王可以使用所有魔族的天赋能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本领。 而她虽然不是顶尖的魅魔族却仍能够施展最高级别的魅惑能力。能在瞬间释放出让目标产生怜惜和停手冲动的气息,用来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刚才她释放了魅惑的气息想要让这男人对她产生怜爱而住手,可从结果来看,好像没起作用? 果然,实力流失得太多了。连这种本领都变得如此孱弱无力。 不过失去力量不是雾矜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堂堂魔王,居然需要靠出卖色相来向一个人类求饶。 这个认知像一根钉子,狠狠钉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连饭都嚼得咬牙切齿,仿佛嘴里嚼的不是煎鸡肉,而是岚澈的骨头。 可她再怎么生气,岚澈都没再看她一眼。 饭后岚澈站起身,看了看桌面上还算完整的碗盘,又看了看雾矜那副“别指望我收拾“的表情,叹了口气。 得,自己来吧。 他可不敢让她洗碗。 就今天炸厨房那架势,她要是洗起碗来,怕不是能把整套餐具都摔个稀碎。 岚澈麻利地收了碗盘,端进厨房清洗。水声哗啦作响,从敞开的厨房门传出来,混着他偶尔吹两句口哨的轻快调子。 雾矜还坐在餐桌前,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 她忽然发现——她居然吃饱了。 她恼恨地闭了闭眼。 不行,不能承认。 绝对不承认。 第6章 浴室笑传 第6章浴室笑传 雾矜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饭也吃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天也黑了,我要去睡觉休息了。“ 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站住。“ 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雾矜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用力往回抽,想甩开他的手——这个低贱的人类居然敢直接触碰她高贵的躯体,简直不可饶恕! 可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她挣了两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来回滑了几下,愣是没挣脱开。 最后她只能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扣着她的腕骨,整个人僵硬地停在原地,侧过脸,用那双红眸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岚澈的表情倒是坦荡得很,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已经很照顾你一个女仆了,“他慢悠悠地说,“你刚到家的时候,你的洗澡水还是我给你烧的呢。现在天也黑了,是不是该轮到你来服侍我洗澡了?“ 雾矜的瞳孔猛地一缩。 ………… 浴室里水汽氤氲,白瓷浴缸里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在魔晶石灯光下像一张流动的薄纱。 岚澈坐在浴缸边的一张矮木凳上,姿态散漫。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帕子,赤裸着上身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匀称而硬朗的轮廓。 雾矜咬着牙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指节捏得发白。 她此刻也裹着一条浴巾。 比岚澈那条更长一些,但也只能从胸口堪堪围到臀线下方,露出大片裸露的肩颈和锁骨。 银白色的长发被松松绾在脑后,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脖颈,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进浴巾边缘的凹陷里。 她抬手的时候,浴巾边缘会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截白皙紧致的肌肤。 她本来是想穿着女仆装进来的。但岚澈贴心的提醒道: “我现在能给你穿的,可就这一套衣服。你想清楚了,如果弄湿了,换洗的衣物就只有你之前看到的那堆东西了。“ 雾矜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衣物,咬着牙没再吭声,转身回房间换了浴巾出来。 但当她裹着浴巾,走进浴室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俯视他—— 岚澈坐在矮凳上,而她站着。她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显露出古典的美感。 但是岚澈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纹路,不算很明显,但的确在皮肤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白痕。 最吓人的还得是一道从他左后肩一直延伸到后腰处的黑色伤口,狰狞的刀疤仍旧可怖。 于是雾矜嘴角的弧度立刻被抹平,换上了更深的嫌弃。 这样的身体没有一点美感,太丑了。 “开始吧。“岚澈背对着她,语气懒洋洋的。 雾矜攥了攥手里的湿毛巾,深吸一口气,膝盖弯下来,跪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她赤裸的膝盖压在浴室微凉的地板上,浴巾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而绷紧,大腿的曲线被布料勒出一道丰盈的轮廓。 雾矜开始生疏的服侍岚澈洗头。 她以前洗头发的时候,身边至少围着三个侍女,一个调水温,一个抹香膏,一个梳理。她只需要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连手指头都不用抬一下。 可如今她居然要跪在这里,给一个人类洗头。 简直耻辱! 胸口憋着一团火,手上的力道就没法控制得均匀。重一下轻一下,手指时而在某处头皮上按得用力,时而又草草掠过,力度全凭她的心情。 但岚澈确实很享受。 有人洗头的感觉和自己搓两下就是不一样。热水和温度适中的力道,让他后颈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闭着眼睛,肩膀微微下沉,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尽管雾矜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力度忽轻忽重,节奏毫无章法,揉搓的范围也时大时小,简直像个新手上路的学徒。 可架不住有人伺候就是舒坦。 而雾矜想的却是,你一个大男人头发留这么长干什么? 洗起来麻烦死了! 岚澈留着一头亚麻色的及肩短发,平日里都会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成一小股低马尾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浴室笑传(第2/2页) 冲洗完头发,下一步是擦背。 雾矜深吸一口气,把沾着皂液的湿毛巾展开,覆上岚澈的肩背。 热毛巾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岚澈肩胛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毛巾的纹路摩擦过他后背隆起的肌肉,带着热水的余温,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推移。 她握着毛巾的两端,从肩头开始往下擦,手指隔着毛巾按压着他后背的肌肉,力度依然不稳定。 然后,就在她俯身去够他腰侧那一块位置的时候—— 浴巾裹着的胸口,不轻不重地蹭过了他的后背。 岚澈的动作顿了一瞬。 岚澈仿佛能够看见,天边飘过团团洁白柔软的云朵…… 而雾矜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凝固在原地。 白皙的脸飞快地烧起来,绯红一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岚澈慢慢转过头,侧过脸看她,嘴角弯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怎么着,你要给我喂婴儿食物啊?“ 雾矜猛地直起身,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另一只手里的湿毛巾被她攥成了一团,水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这——“ “你这混蛋!“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沾着水汽,带着羞愤交加的战栗。 岚澈坐在矮凳上,偏着头看她,表情依然不紧不慢。他看她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等等,你应该叫我什么?“ …………删………… 她抿紧薄唇,暗自挣扎了足足五秒,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主人。”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带着几分嗔恼补了一句:“变态主人。” 岚澈挑了挑眉。他转过头去,重新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嗯,都行。“ 雾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她攥着拳头,盯着他赤裸的后背,恨不得那目光能变成两把刀子把他戳穿。 可岚澈根本没回头看她,悠然道:“变态主人也是主人。只要承认就行。“ 雾矜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浴巾的边缘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松脱了几分,她赶忙抬手按住。 然后她又拿起那块湿毛巾,恶狠狠地抹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她的力道明显重了。毛巾在他背上搓来搓去,像是要把刚才的羞耻全揉进这块棉布里。 但岚澈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轻哼了一声:“嗯,这个力道好,够劲。“ 雾矜手里的动作僵了一瞬,更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后面的步骤的。 擦完背、擦完手臂,她全程板着一张脸,动作又僵又猛,好几次毛巾甩在他身上的时候溅起的水花都蹦到了她自己身上。 浴巾的边缘渐渐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变得有些沉重,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诅咒。 岚澈始终安然地坐在那儿,偶尔指挥一两句。 当雾矜终于完成沐浴服侍的时候,一把把毛巾丢回水盆里,准备起身走人,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浴巾也湿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猛地用双臂交叉挡住胸口,红着耳根朝岚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岚澈正从矮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她。他的浴巾还好好地围在腰间,湿漉漉的短发被水汽蒸得微微蜷曲。 他看着她双臂环胸的窘迫样子,嘴角勾起: “出去吧,换件干的。“ “我哪来的干浴巾?“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岚澈想了想,转身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条新的叠好的干浴巾,递到她面前。 雾矜一把夺过来,转身快步往外走。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两串潮湿的脚印,浴巾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拍打着大腿外侧,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浴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岚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被洗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皂角的香气。 手法是差了点。 力度也控制得不太好。 但…… 来日方长,慢慢调教就是了。 第7章 家常便饭,不过如此 第7章家常便饭,不过如此 雾矜回到房间后反手把门关上,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她立刻拨动了门闩。 粗糙的铁质插销被她推到位,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站在门后停了两秒,又转头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薄薄的棉布窗帘垂下来,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线暮色。房间暗了下来,只有门缝底下渗进来一道微弱的光线,在地板上铺了一线窄窄的黄。 雾矜靠在窗边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浴巾还裹在身上,湿了大半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她没去换,就那么靠墙站着。 她盯着那扇上了门闩的木门,像盯着什么随时会破门而入的怪物。 在她看来岚澈。把他带回家之后没有就地正“法”,令她有些意外,但是都洗完澡了,对方也该办正事了吧。 她当然清楚。 那扇门根本拦不住岚澈。 那个男人屈指一弹就能击碎镣铐。 一道木门和一根铁插销在他面前,和一层薄纸差不了多少。 雾矜的指尖微微发抖,缓缓蹲下来,后背贴着墙壁,膝盖蜷到胸前,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 她在发抖。 她痛恨自己此刻的软弱。 她是谁?她是魔王。 统帅过千军万马,踏碎过无数城池。 她什么时候需要靠一扇门来保护自己?她什么时候会为“一个人会不会闯进来“这种卑怯的念头而心神不宁? 可她现在确实在害怕。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她试图调动身体里残存的力量,哪怕一丝也好,可就像是空了一口井,怎么打捞都只有干涸的泥沙。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过她的膝盖、她的腰肢、她的胸口,最后没过了头顶。 她蹲在黑暗里,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披散在膝盖上,像一匹被揉皱的月光。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睡。保持警觉。那个男人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被奴隶贩子关在笼子里辗转颠簸了四天,她几乎没合过眼。 铁链磨出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反复折腾,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今天泡澡的时候热水一蒸,浑身的肌肉都松了弦,现在那股深沉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拍上来,一次比一次凶猛。 她挣扎着抬眼看了看门缝底下那线光——没动静。 又等了很久。 门缝底下的光一直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没有被人影遮断过。 雾矜的眼睑终于撑不住了。她蜷在墙角,额角抵着膝盖,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浅灰色的阴影。 她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 她做了很多梦。梦里是燃烧的魔王古堡,满地狼藉的殿堂,叛逃的部下,那些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去的面孔。 然后画面一转。 温暖的光线落在她脸上,不刺眼,柔柔的。鼻尖飘来一股陌生的气味。 她醒了。 眼睛睁开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头的地板上切了一道金色的长条。 雾矜愣了一下,恍然发觉昨天她连床都没上,在墙角的地板睡了一晚。 雾矜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浑身的酸痛消退了许多。 手腕上那些被铁链磨出的红痕淡了不少,身上的擦伤也不再刺疼。 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久到她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沉沉睡去是什么时候。 以前长老说,魔王睡到日上三竿是怠惰的象征,会招致魔族衰败。 她多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直到有一天她在议政厅上晕倒,长老们也只是叫人把她抬回去,说‘让她休息半天,下午继续’。 她慢慢坐起身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明亮。她盯着那片光,愣了许久。 ——她居然在一个人类的屋檐下,睡得比在自己寝宫里还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家常便饭,不过如此(第2/2页)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张了张嘴,想找出什么理由来攻击这件事的荒谬,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门被叩了两下。 “醒了没?“ 岚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扇木门,听起来比昨晚温和了很多,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叫家里人吃饭的语气。 “该吃午饭了。“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干的浴巾,犹豫了一下,捡起昨天叠好放在椅子上的那套女仆装,迅速地换上了。 穿戴整齐之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抬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长发,然后拉开了门。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雾矜走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岚澈坐在靠窗的那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雾矜身上,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雾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岚澈放下茶杯,往她碗里舀了一勺浓稠的酱汁,上面堆着几块切得整齐的肉块和泛着金黄的根茎类蔬菜。瓷碗里热气腾腾,飘散着香味。 “蜜汁炖肉,但愿你能吃得惯。“ 雾矜低头看着那碗东西。阳光落在碗沿上,在浓稠的酱汁表面镀了一层油亮的光。 她握着木勺,指尖微微收紧。 有那么一瞬间,某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从她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口。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在这里她不用早起,不用为魔族的族人殚精竭虑,不用受魔族长老的管控,不用批阅堆积如山的战报和族务文书。 没有人等着她的决策,没有人在背后议论她的姿态,没有人在她每说一句话时揣摩她的用意。 她曾经是魔王。站在权力的顶峰,肩上压着整个魔族的存亡。 可那一座座山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觉得过轻松。她以为身处权力的顶峰即自由,可真正站在最高处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连睡到自然醒的权力都没有。 而现在—— 她居然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一张普通的木桌前,从容的面对一碗热腾腾的午饭。 她居然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自在。 “怎么?“岚澈看她愣愣地盯着碗不动,挑了挑眉,“还是不合胃口?“ 雾矜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听见岚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难道你还要让我像昨天那样喂你?“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昨天被捏着脸颊一勺一勺灌汤的画面从记忆里猛地翻上来,她耳根一烫,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了一句: “不必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生硬的、不情不愿的妥协: “你的饭菜……也没有到不堪入口的程度。“ 然后她拿起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动作虽然依然矜持,但咀嚼的速度比昨天自然了不少。 酱汁里果然多了果物的清甜,中和了香料的重厚,她嚼着嚼着,眉头不知不觉舒展了几分。 岚澈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风谷村安静祥和,远远传来几声鸡鸣和邻家小孩打闹的笑语。阳光铺满了整张餐桌,把碗沿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雾矜低头吃着饭,银白色的发梢偶尔垂下来扫到碗沿。 “诺,这个给你。”岚澈忽然递给雾矜一样东西,雾矜狐疑的接过发现是一条红色的丝绸发绳。 “长头发,很麻烦吧?”岚澈指了指她别在耳后的银发。 “哼,算你有眼力见。” 雾矜冷哼了一声后,用发绳将双鬓多余的发丝束了起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尴尬。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变少,日光在餐桌上缓缓移过一道弧线。 家常便饭,不过如此。 第8章 雪糕? 第8章雪糕? 午饭结束后,岚澈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桌面。 “吃饱了?“ 雾矜放下木勺,矜持的昂起下巴,没有回答。但她碗里干干净净,连酱汁都没剩多少,这本身就是答案。 “那行,“岚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背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吃完该干活了。今天大扫除,先从我的卧室开始。“ 雾矜抬眼看他,眼睛里满是抗拒。 “你一个女仆,不打扫卫生还想干什么?“岚澈已经转身往走廊走了,声音远远飘回来,“跟上。“ 雾矜咬了咬牙,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岚澈的卧室。 门推开的一瞬间,雾矜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比她住的那间大了将近一倍,靠墙有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深灰色的棉质床单。 窗边放着一把藤编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摞着几本书。地板上铺着深棕色的木质地板,纹理清晰,看得出被仔细保养过。 岚澈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弯腰脱了下来,赤脚踩上了木质地板。 雾矜站在门槛外,挑眉看他。 “你这个人怎么讲究不该讲究的?“她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般来说不都是要么进家门就换鞋,要么干脆不换吗? 怎么你偏要穿着鞋在屋里走来走去,进了卧室反而脱鞋?“ 岚澈回头看了她一眼。 雾矜面色微赧:“知道了,变态主人。” 岚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只有卧室的地板是木质的。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感觉很舒服。“ 雾矜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踟蹰了两秒,最终还是弯腰脱了脚上那双黑色玛丽珍皮鞋,她踏上了木质地板,足弓的曲线在白丝下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她提起水桶和抹布,然后心怀怨念的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俯身劳作的动作让女仆裙的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了半截白皙的腿部线条,袜口整齐贴合肌肤,干净利落。 她弯着腰,双手撑着抹布认真擦拭地板,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随着她俯身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随着身体的起伏轻轻摇曳 岚澈坐在窗边的藤编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杂文。 岚澈合上书页,目光落在她跪伏的背影上。 岚澈不自然地偏过头,试图把目光移到了窗外。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投下摇晃的树影。 这树可真树啊! 岚澈觉得有点失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雪糕?(第2/2页) 人家姑娘跪在地上给他擦地,他在后面盯着人家的oshiri看,这算什么?哪怕对方身份是女仆,也不能这么失礼。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忽然顿住了。 不对。 她是他买的奴隶。 抛开女仆的身份不谈,光“奴隶“这一层,他就有完全的处置权。奴隶贩子给的那份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所有权、使用权。 他就算盯着看又怎么了?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她的背影。 嗯,确实是绝妙的风景。 但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感觉会很尴尬——主要是他自己尴尬。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好让某个不太合适的变化不那么明显。 他把书重新翻开,挡住了下半张脸,用书脊的阴影遮住了自己微妙的视线方向。 雾矜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双手压着抹布,在地板上来回推拉。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了一些,手肘和膝盖的配合慢慢找到了节奏。 昨天的充足睡眠和连续两顿饱饭,让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虽然魔力依然空空如也,但至少身体底子补回来一些,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一点点。 结果就是接连几天几乎粒米未进,昨天晚上才会饿得肚子咕咕响。 那个奴隶贩子这几天完全不敢给他饭吃,就知道的大剂量的给她打麻药。 生怕她恢复力量给他杀了。 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不可否认,岚澈确实让她吃饱了。 两顿饭,都是热的,味道还不差。虽然她嘴上绝对不会承认,但胃里暖洋洋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心里滑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称不上感激的温热。 但下一秒她就把它掐灭了。 不对。他是变态主人! 给她吃饱饭是应该的,要不然饿死了谁去满足他的变态需求? 再说了,他做那些事——喂她吃饭、捏她的脸、逼她换那种羞耻的衣服——每一桩每一件都足够下地狱了。 她越擦越气,越想越怒。 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抹布按在地板上擦得“吱吱“响。她一个猛推—— 手肘撞到了水桶边缘。 装满清水的木桶歪了一下,桶身晃了晃,然后“哗啦“一声翻倒在地。大半桶水泼出来,在地上漫开一片湿漉漉的水渍,直接淹到了雾矜跪着的脚边。 ——删—— 第9章 女仆小姐的膝枕服务 第9章女仆小姐的膝枕服务 “烦死了!“ 雾矜的焦躁声把他拽回现实。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脚,脸色难看极了。 刚才那一下打翻水桶,不仅弄湿了她的袜子,还溅了一些水到她的裙摆上,白丝从脚尖湿到膝盖以上,贴在腿上又凉又黏,难受得要命。 她坐在地上,气呼呼地解开吊带袜的金属扣,扯掉一侧的搭扣,然后把湿透的白丝从脚上一点点褪下来。 她随手把那团湿透的白色丝袜往旁边一扔。 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轻浅的弧线,刚好落在岚澈的枕头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雾矜看着自己的袜子落在变态主人的床上——而且是枕头上,表情瞬间僵住。 岚澈放下手里的书,佯装沉了脸色,眉毛缓缓挑起来: “你袜子往哪乱扔呢?“ 雾矜垂下眼睫,看了看那团湿袜子,又看了看岚澈的面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但要让堂堂魔王开口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别过脸,下颌微微扬起,用一种“你能拿我怎样“的语气硬邦邦地说:“……不小心而已。“ “不小心?“岚澈站起身,赤脚踩着木地板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罩住了她半边身体,她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莫名觉得压迫感强得离谱。 雾矜抿着嘴,死活不吭声。 岚澈低头看向她,她侧坐在地板上,一腿舒展、一腿微曲,身姿端正,细腻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白。 她微微抬着下巴,一双红眸写满了不肯服输的倔强,长长的睫毛却不住轻颤,暴露了心底的紧张。 他抬手指了指枕上的衣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把湿的衣物扔在我枕头上,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晾干了不就行了。“ “晾干要多久?现在才中午,等它干透至少到傍晚,我午睡怎么办?“ “你非要午睡?“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岚澈嘴角弯起来,慢慢说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雾矜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本能地警觉起来。 “既然你给我的枕头弄脏了,那就罚你——给我当枕头。“ 雾矜张了张嘴,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岚澈还是勇者的时候游历四方,曾在某个贵族府邸借宿过几晚。 那家的主人是个年迈的老伯爵,膝下养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女仆。 岚澈那时还不懂这些门道,只觉得伯爵家的日子奢侈得荒唐。 后来才听人说起,那种女仆在贵族圈子里有个说法叫做“有事女仆干,没事干……“。 贵族大人夜里睡觉连枕头都不枕,非得让女仆跪在床边,枕着大腿入眠,那才叫享受。 “我今天也要体验一把贵族老爷的生活。“岚澈低头看着雾矜,笑意更深了些,“享受一下我家女仆小姐的膝枕服务。“ 雾矜她攥紧了拳头,嘴唇抖了几下,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变态!“ 岚澈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甚至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家里的女仆小姐虽然脾气臭,但是嘴臭的技术倒是不在行。 只会一句变态翻来覆去的骂,听多了,岚澈都觉得那是在撒娇了。 雾矜盯着岚澈,心里在权衡反抗的代价和屈服的代价哪一个更重。最终她小腹处那枚契约阵微微烫了一瞬,提醒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跪哪里?“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岚澈的目光在她膝盖上停了一瞬。 她刚才跪在地板上擦了半天,膝盖的皮肤已经被木地板硌出了浅浅的红痕。如果继续让她跪在硬地板上给他当枕头,恐怕撑不了多久膝盖就会淤青。 他心里动了动,终究没忍心开口让她跪地板。 “跪床上,给我当枕头。“ 雾矜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低着头走到床边,爬上床榻,双膝并拢跪坐在床头的位置。 她的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整张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块。 她双手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下巴微抬,虽然屈辱却依然保持着某种残余的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女仆小姐的膝枕服务(第2/2页) 岚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穿着那条极短的女仆裙,跪坐的时候裙摆自然地被大腿压住,覆盖在膝盖上方,露出赤裸的小腿和脚踝。 岚澈爬上床,侧过身,缓缓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脸蛋接触大腿的那一瞬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腿部皮肤紧致而富有弹性,肌肉在跪坐的姿态下微微绷着,却并不僵硬。 他的侧脸贴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滑溜溜的,像是昂贵的丝绸。 雾矜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低上几分,凉丝丝的触感在初秋微热的午后格外舒服。 淡淡的幽香飘进岚澈的鼻息里。 岚澈心里划过一丝诧异,他家的肥皂好像不是这个香味吧? 但很快就被那种舒服的感觉盖过去了。 他没多想,偏了偏头,想要找更舒服的角度,脑袋在她大腿上轻轻蹭了蹭,调整了一下枕位。 “你别乱动。“雾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头发蹭得我痒死了。“ “区区一个女仆,还敢命令主人?“岚澈惬意的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偏要动。“ 他故意把脸转了个方向,从侧躺变成了面向她小腹的那一面,头发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又蹭了几道,惹得她大腿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然后岚澈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刚才转脸的动作,鼻尖贴着她的大腿擦过去,而裙摆在他调整姿势的时候被带起了一截。 短裙下摆原本就只能堪堪压在她大腿根部,此刻翻卷上去了一角,露出了原本被遮挡的部分。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蕾丝缎带,布料轻薄而精致,兜着一团被双腿挤压出的柔软轮廓。 因为雾矜跪坐的姿势,裙摆翻卷起了一角。雾矜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把裙摆按下去,死死压住,双腿夹紧。 “……不准看!” 岚澈移开目光,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好好好,不看不看。” 那么真的不看吗? 你家的女仆小姐如果警告你不让你看怎么办? 我告诉你,你死都得看! 你先用着表示歉意的尴尬的笑容冲她笑笑,等着她原谅之后你再偷看不就好了。 你说老师我不会尴尬的笑。 不,你会! 你设想一下,你上课偷吃或者是偷睡被老师抓包的时候,那个时候你露出的笑容就是你尴尬的笑容。 所以岚澈将视线稍微偏移了一点,没多久就重返故地了。 目光钉在那处,岚澈的脸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拽着,想看得更仔细些。 雾矜也发觉了异常,立即收紧两条大腿,紧紧夹岚澈的头两侧,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她整个人僵硬地跪坐在那儿,面上强装镇定,但就连瞳孔都在发抖。 她双手飞快地把裙摆按下去,死死压住,将那截翻卷起来的布料重新覆盖在大腿根部。 方才那一晃而过的美妙风景全部被遮得严严实实。 “你……“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又羞又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准看。“ 尽管被夹住了脑袋,却使岚澈能够更好的体会这份绝佳的触感。 虽然刚才那一眼被拦腰截断了,但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雾矜的大腿仍然用力夹着岚澈,像是她的反抗。 然而岚澈一点挣扎的心思都没有,毕竟这感觉也不赖。 岚澈呼吸平稳下来,贴着她大腿的侧脸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雾矜低头看见他闭上眼睛一副安然享受的模样,气得后槽牙磨得咔咔响。 “……你打算躺多久?“ “午睡嘛,至少一个小时。“ 岚澈的声音从她腿间传出来,含糊又慵懒。 “你——“ “别吵,主人要睡觉了。“ 雾矜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十几遍变态,骂到口干舌燥,骂到词穷。 可她终究没有离开。 第10章 悠闲的午睡时光 第10章悠闲的午睡时光 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窗台上那盆薄荷草的叶片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整间卧室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岚澈睡着了。 他的侧脸贴着雾矜的大腿,呼吸绵长平稳,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雾矜低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松弛下来,褪去了平日里那副懒散戏谑的模样,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稍微顺眼些。眉心舒展开,嘴角微微下弯,像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她的双手原本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两侧,此刻微微抬起,悬在他后脑上方几寸的位置。 一双纤纤玉手,指节修长,指甲粉润圆滑——却在下一瞬起了变化。 指尖的粉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紫黑色,像是浸了墨,又像是凝了毒。指甲骤然变得尖锐而细长,尖端泛着暗哑的光泽,锋利得足以划开皮肉。 她悬在那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要再往下两寸。 刺入他的后颈,穿过延髓和脑干的连接处,就能够杀死他。 她的指甲尖缓缓下移,一寸、半寸—— 岚澈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眉毛微微蹙起一瞬,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身体有即将苏醒的趋势。 雾矜的手指猛然僵住。 紫黑色在眨眼间褪尽,尖锐的指甲收缩回来,变回那十个圆润粉嫩的指甲。她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收回,重新平放在膝盖两侧,脊背挺直,面上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岚澈的眉头又动了两下,最终没有真正醒过来。他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侧脸在她大腿上微微蹭了一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再次沉沉睡去。 雾矜低头看着他,睫毛缓缓垂了下来。 不行。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刚才必杀的概率。 太低。 她吃了两天饱饭,身体底子补回来了一些,但魔力仍然像是干枯的水井。 仅凭身体素质,她的攻击力大概只比普通人类成年男性强上一点,根本不足以在一击之内杀死这个徒手就能击碎禁魔镣铐的男人。 哪怕他睡着了,那一瞬间本能般的气机波动也让雾矜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即便在睡梦中,身体深处的战斗本能依然在运转。她如果真的刺下去,大概率是没能刺穿他的要害,反而被他惊醒了反手制住。 到时候,等待她的就不只是“喂饭“和“膝枕“这么简单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上。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颧骨和鼻梁的边缘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把他那张原本只能算是干净端正的脸衬出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雾矜别开了目光。 罢了。 就让他再多活几天吧。 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呢。 雾矜垂下眼睫,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发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坐在那里,背靠着床头,双腿平放,他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呼吸绵长而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悠闲的午睡时光(第2/2页) 午后的风吹动窗帘,薄荷草的影子在窗台上晃了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合上了眼睛。 …… 再睁开眼的时候,光线的角度已经偏了许多,从东窗移到了西墙。房间里的亮度暗下来,午后的炎热褪去了一些,窗外传来远处的狗吠和小孩的嬉闹声。 岚澈悠悠的醒来。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雾矜的裙摆和微微起伏的小腹。他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还枕在她的大腿上,而她自己也沉着头睡着了。 她靠着床头,脑袋微微偏向一侧,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弯弯的阴影。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放在膝盖两侧的姿势,仍保持着娴静和优雅,像是一尊安详的女神像。 只有仔细观察后,发现她的嘴角不像醒着时那样紧紧抿着,反而微微张开了一线,露出一点洁白的齿缘,呼吸均匀轻柔,才知道她的确只是个睡着的女孩子罢了。 岚澈缓缓坐起来,颈侧和后脑传来一阵长久的舒适后遗留下的放松感。 膝枕服务确实不错,温热、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转身去看雾矜,然后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歪着头看他,红眸里盛着一汪幽怨,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嘴唇抿着,下颌绷紧,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但我懒得动“的疲惫。 “……你醒了?“岚澈试探着问。 雾矜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睡好了,可我腿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岚澈的脑袋虽然不算重,但压久了压得她的大腿血液流通不畅,这会儿整条腿从膝盖到脚趾都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在扎。 “快扶我一下。“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软弱的颤音,纯粹是腿太麻了,麻到她弯一下膝盖都觉得要命。 岚澈反应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注意到她跪坐太久的膝盖已经陷进了被褥的凹痕里,两条腿绷得直直的,脚尖微微内扣,可爱的脚趾都蜷着,像是连伸直都费劲。 “你躺会儿别动。“岚澈托着她的胳膊肘,把她慢慢放平在床上,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她小腿下面,让她的腿微微抬高,促进血液回流。 雾矜被安置好之后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脸上那股幽怨之色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腿麻的刺痛感更浓了几分。 岚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缓一缓就好了。“ 雾矜偏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但那杯水被她悄无声息地端起来喝了两口。 过了一会儿,腿麻感消退了大半,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试了试,确认能走了,便抬起头看着岚澈。 岚澈刚抻完懒腰,肩背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转了两圈,然后朝门口走去:“既然都睡好了,该干活了。“ 第11章 蜜豆荚 第11章蜜豆荚 “什么活?“ “农活。“岚澈回头看了她一眼,“去看看我的菜园子。“ 菜园子就在宅院后方,隔了一道矮矮的木栅栏。 推开后门走出去,大约半亩见方的园子整整齐齐地划分成了几块,藤蔓沿着竹架攀爬,绿叶间缀着各色果实,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 雾矜跟在岚澈身后走进了菜园。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藤蔓和果实,红眸里闪烁着好奇。 两人绕到菜园西角,那里搭了一片矮矮的竹架。 架子上攀着一种橘黄色的藤蔓,藤条粗壮,每隔一掌的距离就鼓起一个浑圆的节疤,硕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铺开,叶缘卷曲肥厚,在光线下泛着蜡质的光泽。 沿着藤蔓垂下许多果实——椭圆的豆荚状,橘黄色的表皮紧绷发亮,饱胀得几乎要撑开。 表皮薄得透光,能隐约看到内部有清亮的液体在晃动,偶尔因风吹而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叫蜜豆荚。“岚澈走到竹架前,指着最近的一枚,“菜园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里面的汁液可以用来酿酒、调酱汁、做甜品,镇上的人抢着收。 但它脾气不大好。“ 雾矜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排饱满的橘黄色豆荚上,没说话。 “采摘的时候,用指尖去捏连接藤蔓的那一小段茎秆,轻轻一转就行。千万别直接捏豆荚本身——“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会炸的。“ 可雾矜完全没听进去,自动给过滤掉了。 开玩笑,我可是魔王,区区人类,你在教我做事? 岚澈示范了一遍。 他的手指绕过豆荚饱满的腹部,精准地捏住它根部那截细茎,极其轻巧地转了一下、 “啪“,茎秆断开,豆荚安静地落进他掌心里,温顺服帖,像是自己主动跳进来的。 “看到了?“他把豆荚放进竹篮,“你来。“ 雾矜走上前,站在那排气鼓鼓的橘黄豆荚前,伸出右手。 她的指尖探向豆荚根部的茎秆。但她的手指比预想中笨拙得多,指尖擦过茎秆的时候偏了方向,指腹不轻不重地蹭到了豆荚的腹部—— “啵——!“ 豆荚猛地一缩,表面鼓胀得更厉害了,然后一股清亮的汁液从豆荚顶端的小孔里喷射出来,直朝她脸上袭来。 雾矜反应很快,赶紧用手挡住,避免的被汁液溅射在身上。 雾矜将手上的汁液送到鼻尖嗅了嗅。 甜丝丝的,还带着些清香。 “你反应还挺快。“岚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意外的赞许。 雾矜不想搭理他,因为一张口就得被他逼迫叫主人,雾矜索性不张口了。 不过这采摘蜜豆荚一事,雾矜倒是觉得有趣。 她自幼便在魔王城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原生态的农作物,所以看着稀奇得很。 她将目光重新锁定了另一枚豆荚。 刚才那一下虽然躲开了,但她的指尖记住了豆荚腹部那种紧绷的触感。 这一次她避开豆荚主体,两指轻轻捏住植物根茎,放轻力道、屏住呼吸,缓缓旋动指尖。 根茎应声断开,蜜豆荚静静落入掌心,暖黄的表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内里充盈的果汁轻轻晃动,乖巧得可爱,没有一点爆炸的趋势。 雾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豆荚,红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亮色。 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上扬。 岚澈把她那淡淡的欣喜看在了眼里,却没点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蜜豆荚(第2/2页) “继续摘吧,多摘些。“ 雾矜把那枚豆荚放进竹篮,目光已经落向了下一枚。 她干得越来越起劲,明明只是简单的无聊工作而已,可在她手中却像是十分有趣的游戏。 近距离的观察丰满的果实,仿佛心情都会变好。 雾矜就这样一枚枚的采摘。最后发现了一颗巨大的豆荚。 这一枚比前面两枚更饱满,橘黄色的表皮在夕阳下透着光,内部的清液晃动得更加明显,几乎能看到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绒毛状的沉淀物,像是某种胶质正在成形。 雾矜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两指精准地夹住茎秆,力道放得极轻极稳,然后慢慢地转动—— “滋。“ 茎秆断开,豆荚脱离了藤蔓。 但就在断开的瞬间,她感觉到指尖传递过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豆荚的表皮裂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隙。 雾矜反应很快。她握着豆荚转回手,张嘴迎了上去。 嘴唇贴上豆荚表面那道细小的裂隙的同时,清亮的汁液从缝隙里渗了出来,淌进她微启的唇间。 透明的液体入口的一瞬,雾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和她预想的粘稠完全不同,它入口清润顺滑,几乎像融化的冰雪。 舌尖最先触到一阵极淡的清冽凉意,然后那股凉意散开,化成一种温和的、像是清晨露水混合了野花蜜的清甜。 没有她想象中的腻,甚至称得上清爽,明明叫做豆荚,口感却更像是果汁。 汁液顺着豆荚的表皮渗出来,淌过她的下唇,沿着嘴角溢出一道透明的弧线,顺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滑落,滴在下方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岚澈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嘴角溢出那道透明的液体,顺着下巴的弧线滑落,在暮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道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没入领口敞开的阴影里,把那一小片皮肤衬得莹润而柔软。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句低俗的玩笑,他张了张嘴,话已经到了舌尖上—— 然后他看到了雾矜的神情。 银白色的发梢垂下来,擦过她握着豆荚的手背,她的睫毛半垂着,难得地、短暂地露出了柔软的一角。 她的嘴唇含着豆荚的破口,轻轻吸吮着,眼角微微眯起,红眸里的戒备和阴沉被那口甜润的汁液冲淡了几分,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天真。 她好像……真的很好奇。 像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第一次踩到水洼的猫。 她那副懵懂而专注的样子,让岚澈喉间那句调侃噎住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了。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沉默。 他只是靠在竹架边,侧过头看远方的山脊线,给她留了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直到雾矜把最后一口汁液吸完了,松开豆荚,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干瘪下去的橘黄外壳,皱了皱眉。 没想到这蜜豆荚的汁液刚入口时很柔和,很清甜,咽下去之后回口却是直冲鼻子的辛辣。 她抬手用指背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湿润,转过头看他,红眸里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色,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出神和认真完全没有发生过。 “还需要摘更多吗?“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朝着岚澈扬了扬自己手中满满的竹篮。 “不用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岚澈温和的笑道。 第12章 完整的月亮 第12章完整的月亮 晚餐是岚澈从菜园子里现摘的几样东西,雾矜也是彻底自暴自弃的,不再端着什么架子,不用岚澈逼迫就能自己乖乖吃饭了。 饭后照例是岚澈去洗碗。 水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 雾矜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目光落在空落落的桌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以前在魔王城的时候,饭后自然有侍女收拾一切,她只需起身离席回自己的书房继续批阅文书,或是去演武场巡视。 每一刻都有事情等着她,每一刻都有人的目光在追随她。 而现在,这个不大的客厅里安静极了,没有战报、没有会议、没有一个需要她点头或摇头的决策。 如今她成为了别人的侍女,不过不用她收拾和洗碗这一点倒是没有改变。但无事可做确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水声停了。 岚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雾矜坐在那儿、双手平放膝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桌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很无聊吗?“ 雾矜抬起头,红眸里闪过一丝警觉。 她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我很闲? 那他是不是要给我找点事做?会不会又是什么恶劣的捉弄,比如给他当枕头或者服侍他洗澡什么的? “其实我有点困了,“雾矜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脊背下意识地挺直,“我要回房睡觉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岚澈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他靠在厨房门框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 “放心吧,我暂时没有调戏你的打算。“ 雾矜站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了。 她直起身,偏过头看他,红眸里那层警觉淡了一些,却多出一丝怨怼。 “……你还知道那是调戏我呢。“ 声音不大,带着点闷闷的、抱怨的尾音,像是咬着嘴唇说出来的。 岚澈笑了一声,没反驳。 “既然不困的话,不如一会儿去吹吹晚风?“ 雾矜皱了皱眉:“吹晚风?“ ………… 雾矜跟着岚澈,来到顶楼的露台。 露台不大,中央搭着一座小小的木亭,亭顶铺着干茅草,柱子上了清漆,亭下摆着两把藤编躺椅和一张矮桌。 晚风拂过来,带着田野里初秋特有的气息——泥土、干草、远处谁家烧晚饭的柴火烟,混在一起,却意外的让人舒心。 天空是深蓝色的,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天际残留着一线暗橘色的光。 月亮挂在天幕中央偏东的位置,半圆,边缘被一层薄薄的云纱遮着,像是蒙了雾的铜镜,亮得温润而含蓄。 星星已经冒出来了,不多,三两颗缀在月亮附近,亮晶晶的。 雾矜站在露台入口,仰头看着那片天空,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忪。 在魔王城堡里,她也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塔楼,窗户正对着西边的山脉。 但那里的窗户是窄长的,月光只能从铁栏的缝隙里漏进来,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板上像碎裂的白瓷。 即使如此,雾矜也仍喜欢在闲暇之余去看看月亮。 可这对于她也是奢望,她只是稍微的望着窗外发呆一小会,就要被魔族的长老唠叨,提醒她要工作。 而这里—— 这里的月亮是完整的。 没有铁栏切割,没有厚重的石墙框限,一整片穹顶罩在头顶,向四面八方的地平线延展过去,辽远得让人有些想叹气。 岚澈已经自顾自地在一张藤椅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舒展开来,招呼一旁在原地发呆的雾矜也坐。 雾矜走到另一张躺椅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 藤编的椅面微微陷下去,弧度刚好贴合后背的曲线,靠背的角度也很舒服,整个人半躺半靠地陷在椅子里,视线刚好正对着那片半遮半掩的月亮。 晚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一些。初秋的风就是这样,白天还留着暑气的尾巴,一入夜就褪了温,变得清爽而利落、 雾矜的银白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目光依然落在天上。 “你先躺着,我去拿点东西。“岚澈从躺椅上坐起来,步履轻快地走下楼梯。 雾矜偏头看了一眼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收回目光,继续看月亮。 月光穿过那层薄薄的云纱洒下来,在露台的地砖上镀了一层淡银色的光泽。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田野里隐约的虫鸣,和风穿过藤蔓叶子时的沙沙响。 过了没多久,岚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陶壶和两只瓷杯子。 “尝尝吧,“他把壶和杯子放到矮桌上,在躺椅里重新躺下,朝她推了一杯,“这是用上一批蜜豆荚酿的。“ 雾矜低头看着那杯酒。 液体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表面浮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沫。 她端起杯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润的甜香飘进来,和白天她尝到的蜜豆荚汁液味道有点像,却更醇厚,还带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酒气。 她没急着喝。 她端着杯子,杯沿抵着下唇,目光移向岚澈的方向。 她听说过一些事。 她还是魔王的时候,那些从人类世界回来的魔将偶尔会带回一些传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完整的月亮(第2/2页) 其中有一桩,说的是人类男性在夜晚请女性喝酒,多半不怀好意。 酒里或许下了药,或许没有,但只要把对方灌醉,就可以为所欲为。 雾矜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这两天的日子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锁链、囚室、不堪入目的屈辱,结果岚澈给了她一间有窗的房间、几顿热饭、一张可供人安寝的床。 但她也记得他说过的话:“来日方长。“ 谁知道这个“方长“里包不包括今晚? 今天是否会是他露出禽兽面目的晚上呢? 岚澈看着她端杯不饮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放心喝吧,“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听起来格外平和,“我没下什么奇怪的毒。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雾矜的魔法契约的方向看。 “我也没必要下。“ 话音刚落,雾矜的呼吸顿了一瞬。 熟悉的异样感从体内涌现,让她拿杯子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险些令液体溢出来。 岚澈收了念头,契约阵的光芒隐去。 “这不比下毒好用多了?“岚澈端起自己的杯子,朝她举了一下,“所以放心喝吧。“ 雾矜咬着下唇,面上强撑着冷静,心里咒骂。 他刚才那句话比任何下流话都让她难堪——他的确不需要下毒,因为契约就足以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放心喝吧,我对你暂时还没有那种想法。” 雾矜垂下眼睫,变态主人用了“暂时”这个微妙的措辞,令她心情很复杂。 不过对方说的很对,他要是想逼迫她就范,的确用不着下毒这么麻烦。 雾矜想通一切后,干脆自暴自弃的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酒液清润顺滑,完全不辣,那股蜜豆荚特有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散成一种温润的、仿佛混了花蜜和晨露的味道。 白天她直接尝果汁的时候,回口有一股呛鼻子的辛辣,但酿成酒之后那股辣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酒液,然后伸手拿起酒壶,自己又倒了一杯。 岚澈看着她,挑了挑眉:“这个度数挺高的,你悠着点。“ 雾矜端起第二杯,红眸斜睨着他,下颌微抬:“你看不起谁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蔑:“我从前喝过的蜜酿、甘露,数都数不清,从来没有喝醉过。就凭你这壶家酿——“ 她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想灌醉我?除非你下毒,否则不可能。“ 岚澈惬意的靠在躺椅上,手里的杯子冲着雾矜晃了半圈。 “这么说你很勇哦?“ 雾矜冷哼一声,端起第二杯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废话,有种就比一比,看谁先趴下。“ 岚澈笑了一声,给她续上第三杯,又给自己的杯子添满。 “行啊。“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月光从云纱后面悄悄探出全貌,把露台照得一片清亮。 壶底最后一滴酒液被倒进岚澈的杯子里时,雾矜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空杯,目光比刚才柔了几分,银白色的发丝散在肩侧,在月光下泛着凉凉的光。 她的脸蛋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酡红,但借了夜色的掩护,几乎看不分明。 只有靠近了才能注意到她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像被晚风揉了一下的花瓣。 岚澈端着最后一杯酒,喝得从容,连呼吸都没有乱。又转头看了看雾矜,心里默默想道:看来她还真不是吹牛,确实有两下子。 而雾矜想的却是:自己失去力量之后,身体素质居然也退化了。以前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如今才喝了这么一小壶居然就有了微醺的倦意。 ——虽然意识仍然非常清醒。 她偏过头,把目光从岚澈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空。 月亮已经完全从云纱后面露了出来,明亮而皎洁,银辉洒满整个露台。 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远处有狗在叫,风穿过藤蔓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地翻书页。 雾矜望着那片辽阔的天空,心跳加快了几分。 原来完整的月亮是这样的啊? 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她手背上,皎洁而安静。 她忽然觉得,莫名的想哭呢。 “怎么样?乡下虽然不方便,但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吧?“ 岚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像是闲聊的语气。 雾矜沉默了几息。她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月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反驳。 然后她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我困了,“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倦软,“回去睡觉了。“ “小心别醉得摔倒了。“ “谁会醉得摔倒啊。“ 她拉开门,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级级下去,渐渐远了,最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和虫鸣。 第13章 你也不想你这幅羞耻的模样被外人 第13章你也不想你这幅羞耻的模样被外人知道吧? 雾矜迷蒙的睁开睡眼。 意识浮上来的过程比平时慢了半拍,浑身骨头都是松的,指尖泛着暖意,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昨晚那壶酒的后劲不大,但余韵绵长。 她没做任何梦,一觉沉到了底,醒来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慢悠悠坐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雾矜昨天也尝试模仿了岚澈的做派——在卧室里不穿鞋,光脚踩在地上。 虽然岚澈这家伙讨人厌,但是雾矜不得不承认,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确实很舒服。 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居然又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站在窗前,在心底检讨自己的怠惰,不过没一会她放弃了批判自己。 反正现在也没人要求她早起,睡到什么时候都是她的自由。 这么一想,那点微弱的愧疚感立刻就散了。 她换好那身女仆装,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楼下的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雾矜试探着喊了两声,没有人应。 她又提高了些嗓音喊了一句“变态主人“,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难道他不在家? 这个认知落进脑子里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转头看向大门,只要拉开门闩,推开那扇门,她就可以走出去。 从此自由了。 雾矜当即兴奋的跑到楼下的大门,但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浓烟滚滚的废墟,断裂的石柱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曾经巍峨的魔王城在火光中崩塌,砖石坠落的声音混着烈焰的呼啸,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她无力倒在血泊里,后背抵着一块滚烫的碎石,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眼睁睁看着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堡在火舌中一寸一寸化为灰烬,看着她曾经的将领四散奔逃,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 雾矜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她盯着那扇门,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就算走出去了,她能去哪里? 她的家(魔王城)已经没了。 魔族四散零落,昔日的部下不知是死是活,就算还有幸存者,谁还会认一个力量尽失的魔王? 毕竟他们可是在她力量还在的时候就会抛弃她的人,雾矜完全不指望如今力量尽失的她还会有人能重新拥护她为王。 虽然她很不甘,但是也明白这一事实。 所以现在她要是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 “……不管怎么说,“雾矜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就算我已经不是魔王了,也不该屈居人下,给别人当奴隶。“ 她伸手去够门把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用力往外一拉——门纹丝不动。 低头细看,门闩上多了一道陌生的银色纹路,细密的魔法纹路沿着铁质插销的表面延伸开来,像是一圈微型的封印术式。 她皱了皱眉,攥住门把手用力往外拽——掌心触及金属的瞬间,一阵麻痒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疼,但吓了她一跳。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微微的麻痹感。 那道银色纹路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安静地躺在插销上,懒洋洋地警告她不要乱来。 “……不走就不走,“雾矜嘟囔了一句,转身朝屋内走去,“反正养着我花钱的是你。“ 闲来无事的雾矜决定趁此机会,在这个屋子随意逛逛。 客厅没什么可看的,这两天早就看遍了。 她转了个方向,推开走廊左侧那扇一直没打开过的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储藏室,光线暗沉,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大大小小的陶罐和布袋,贴着“干蘑菇““风干肉““粗盐“之类的标签。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 最里面的角落里立着一套铠甲。表面磨得发亮但也落了一层薄灰,胸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利爪类的东西划过,肩甲的边缘有些变形,看得出曾经遭受过重击。 雾矜走近两步,伸手拂了一下胸甲上的灰,指腹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她脑海里闪过之前在浴室里看到过岚澈赤裸的肩背上那些细密的白痕和那道从后肩一直延伸到腰部的狰狞刀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你也不想你这幅羞耻的模样被外人知道吧?(第2/2页) 她得意的笑了起来:“没准他那一身伤,就是我的魔族手下打的。“ 离开储藏室之后,她沿着走廊继续往深处走。 走廊尽头通向后门的菜园子,而右侧还有一扇之前被忽略的窄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型演武场,木地板上铺着防滑的草席,角落里立着几个训练用的木桩,墙边挂着一排未开刃的练习刀剑。 雾矜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她对于训练实在是不感兴趣。 绕了一圈下来,这栋屋子乏善可陈,也没有什么娱乐措施。 除了岚澈自己的卧室之外,还有几间空房间,连家具都没添置,门一推开就是四面白墙和空旷的地板。 她几乎要把整个房子逛遍了,最后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上——岚澈的卧室。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犹豫了大约两秒,然后直接穿着鞋走了进去。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异味,简直不像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卧室。 走到床边的时候她故意没有绕路,直接抬脚从床尾踩了过去,鞋底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印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幼稚的得意。 她走到窗台边,伸手拈了一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嚼了嚼,凉丝丝的,带着一点微苦的草味,谈不上好吃。 她含了两秒就吐回了花盆里。 靠墙的一面书架占了半面墙,书脊按颜色和高度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随意抽了几本翻了翻——大多是乡野奇闻、植物图鉴和地理游记,偶尔有几本讲烹饪的,书页都翻得起毛边了。 雾矜觉得枯燥就塞了回去。 而后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以前在魔王城时曾听手下说起人类的某些癖好,据说有人会收藏黄书在家里面,尤其是单身男性。 雾矜忽然来了,她倒要看看她的变态主人平日里都是看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翻,连夹层和书脊后面的缝隙都摸了一遍。 蹲下来翻了翻书桌的抽屉和衣柜底层的隔板,甚至连床垫底下都偷偷掀开看了——依旧什么都没有。 雾矜直起身,用窗帘擦了擦手上沾的灰,失望的叹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雾矜整个人僵了一瞬,她飞快地把书塞回书架,胡乱抚平了书脊的倾斜。 然后踮着脚尖跑出卧室,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时调整了呼吸,把表情重新绷成了那副冷淡而镇定的模样。 果然是岚澈回家了,他站在客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他看见雾矜站在楼梯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落在她身后楼梯尽头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暂时不打算拆穿你“。 雾矜被他那副表情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开了口:“变态主人,你又要干嘛?“ 岚澈靠在桌边,听了她的话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道:“不对不对,你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应该先跟我说‘欢迎回家,主人‘才对。“ “哈?!谁会跟你说那种话?“ 他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自顾自地开始滔滔不绝: “然后你应该问,‘你是打算先吃饭呢,还是先洗澡呢——‘“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几分,“——还是先吃我呢?“ 雾矜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有病。“ “你不乖哦。“岚澈直起身,从脚边拎起那个布袋子晃了晃,“亏我还特意去起大早去城里给你买了新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子上,又移开。 “谁稀罕你给我买的衣服,反正肯定又是那种极为暴露的不知廉耻的东西吧。“ 岚澈挑了挑眉,把布袋子打开一道口子,伸手从里面拎出一样东西向她简单展示了一下。 是一件长裙。颜色沉静,款式大方,正常得令人意外。 雾矜扫了一眼,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的质感确实不错,但区区一件衣服而已还不足以让她低头服软。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谁稀罕啊。“ “可是你如果只有这身衣服的话,你要怎么出门呢?” 岚澈如同恶魔一般的低语: “雾矜小姐,你也不想你这副羞耻的模样被外人知道吧?” 第14章 求你了,给我穿衣服吧 第14章求你了,给我穿衣服吧 岚澈说完那句话,就靠在桌边,手里拎着袋子,笑盈盈地看着她。 雾矜站在原地,攥着裙摆边缘的手收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女仆装——露肩的领口、堪堪压在大腿根部的裙摆、白色吊带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穿成这样出门,被大众围观,雾矜估计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没有说话,想要那件衣服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她知道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就在那个袋子里,她只需要开口就能拿到。 但她不想开口。 她不想低头。 岚澈把袋子放在桌上,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他当然可以用契约催她开口。 心念一动,她小腹处那枚桃色的魔法阵就会亮起来,酥麻的暖流会逼着她服软。 那种事在第一晚她就领教过了——像被人捏住了命脉,连“不“字都说不完整。 但岚澈现在不想那么做。 用契约强迫她求自己,就像是玩游戏开作弊器,爽得了一时但没意思,乐趣完全不如自己亲手操作。 岚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看着面前这个绷着脸一声不吭的银发女孩。 和第一天比起来,她已经好多了。 第一天的雾矜像是浑身竖着刺的刺猬,张嘴就是“休想““你做梦““下贱“,恨不得把“我是你买来的奴隶但我绝不认命“写在脸上。 而现在她虽然还是一副冷傲的模样,但至少肯站在他面前跟他讨价还价了。 这说明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家里她是女仆“的处境。剩下的只是那点残余的骄傲在作祟。 岚澈觉得很有意思。 看着她那副明明想要得要命却梗着脖子不肯张嘴的表情,比直接发动契约命令她有趣一百倍。 让她主动服软,才有意思。 雾矜的目光在桌面的布袋子上落了又移开,移开了又落回去,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终于,她开口了。 “……给我。“ 岚澈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给你什么?“ “衣服。“ “和主人说话就用这种态度?“ 雾矜攥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屈辱感先吞进肚子里再吐出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停在岚澈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我想要那件衣服。“她的嗓音绷得发紧,尾音带着一丝颤。 “想要?那就求我啊?“岚澈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着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岚澈话音刚落,雾矜的牙齿已经咬的嘎嘎响了,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几个字,每一个都让她觉得像在嚼碎玻璃。 几秒后,她垂下了睫毛。 “……求你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咛。 “求我什么?“岚澈不紧不慢。 雾矜像是自暴自弃了一样,用吼的方式把剩下的话一口喊出来: “……求你了,变态主人,求你给我衣服穿吧!“ 岚澈顿时就愣住了。 虽然知道她是朝自己要衣服,但是为什么她的话听起来这么不对劲呢? 搞得他好像真的是什么变态主人一样。 岚澈一时没绷住,轻咳一声,把布袋子从桌上拎起来递过去。 “拿去吧,回房间换上。“ 雾矜一把夺过袋子的,转身就往楼梯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再待多一秒就会爆炸,再多看岚澈一样就快融化。 而岚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对了——袜子不要脱,我喜欢那个。“ 雾矜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侧脸对着他,猩红色的眼眸冷冷地剜过来。 “……你还真是变态。“ 她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雾矜回到房间关上门,扯开包袱的系绳,把衣服一件件摊开在床上。 看见了一件米白色的荷叶边衬衣,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褶皱。 一件棕色的皮质束腰。 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覆盖到小腿,两侧有笔直的侧缝线,光线流转时泛起天鹅绒特有的暗沉光泽。 最后是一双棕色的短靴,皮质柔软,靴筒刚好包住脚踝。 她一件件换上。 衬衣的荷叶边领口完全遮住了胸前的丰满,半遮半掩精致的锁骨线条,束腰收紧后掐出纤细的腰线,墨绿色的裙摆垂顺地落下去,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脖颈和双手之外几乎不露任何皮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求你了,给我穿衣服吧(第2/2页)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在脚踝处划出一道弧线。 镜中的看起来是那样的优雅和美艳, “……还算过得去眼吧。“ 雾矜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 袋底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她摸出来抖开,是一件酒红色的短款披风。 她随手披上扣好,拢了拢前襟对着镜子看了看——酒红压住了墨绿裙的沉郁,衬得她的银发和肤色越发鲜明。 然后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件披风是有魔力的。 雾矜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附加了隔绝气息魔法。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雾矜的冷汗从后颈渗出来。 只是外出而已,那家伙为什么要给自己买一件隔绝气息的斗篷? 难道他已经发现我是魔王了? 雾矜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又马上否定了。 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可能有人知道“魔王没死“这件事,就连她昔日的部下也不知道这一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稍微平复了些。 他也许不知道她是魔王,但他一定察觉到她是魔族了。 雾矜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酒红色的披风上,猩红色的眼眸沉得像凝固的血。 哪有正常人类长成这样的? 她抬手理了一下发丝,自嘲般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么简单的破绽,她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 毕竟她以前是至高无上的魔王,所以从来都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 那岂不是变态主人在见过她的第一面起就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有戳穿而已。 看来这家伙不简单啊? 居然敢包庇魔族在家里。 雾矜在房间里多站了片刻,调整好呼吸和表情,然后推开房门下楼。 短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轻响,墨绿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在脚踝边晃动。她走下来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抬,那副冷傲的表情一如往常。 “换好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格外关注雾矜长裙下露出的小腿,发现她还穿着那件白丝。 “很漂亮,很适合你。“岚澈看完后得出评价。 雾矜昂起下巴,那股得意劲儿立刻就支棱起来了:“那是当然。虽然你买的衣服很廉价,但穿在我身上也会显得贵气十足雍容华贵。“ 岚澈挑了挑眉:“这么嫌弃啊?那赶紧脱下来还我。“ “不不不——“雾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按住领口的暗扣,“我穿我穿就是了。“ 岚澈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穿好了就跟我出一趟门。“ “去哪?“ “村子里随便逛逛。“ 雾矜跟着他出了门。 马车还是那辆旧马车,她钻进车厢坐好,岚澈坐在前面赶车。 车轮压过土路的时候车厢轻晃,她掀起帘子一角看外面,初秋的风在田间吹拂起金色的麦浪。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莫名的变好。 路边三三两两的村民见到马车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招呼: “老爷,出来溜达啊?““晚饭吃了没?“ 岚澈一一笑着回应,偶尔放缓车速跟路边的人聊上两句。 雾矜看着那些村民脸上真切的笑容觉得稀奇,犹豫了一下掀开帘子朝前面问: “为什么他们都向你问好?你在当地很有名?“ 岚澈偏过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得意:“因为我是这儿的领主啊。“ 雾矜短暂的愣住了,然后才意识到岚澈的意思是他的领地就是这一片村子。 雾矜掩着嘴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还领主呢,这不就是一个小村子的村长吗? 你开口说领主,我还以为你的领地有多大呢,原来就这么一个穷酸小村子。“ “有这么一块地就够了。“岚澈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被她激怒的痕迹,反而带着一种坦然的满足,“人嘛,知足常乐。“ 雾矜把帘子放下了,轻嗤了一声:“没出息。“ 第15章 偷吃葡萄的女仆小姐 第15章偷吃葡萄的女仆小姐 岚澈赶着马车在村子里慢悠悠地晃了一圈之后,路边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岚澈老爷!等会儿等会儿——“ 一个中年汉子小跑着追上来,一只手还攥着半截没削完的木头,像是正在干活的时候被临时叫出来的。 “可算找着您了。东边的那家家里有葡萄园的老太太让我捎句话,说她家那几架子葡萄熟了,她腿脚不方便,问您有没有空帮个忙摘一摘? 她说去年就是您帮她的,今年也想您——“ 岚澈听完就点了点头:“行,我现在过去。“ 岚澈回头朝车厢方向喊了句:“下来吧,搭把手。“ 雾矜掀开车帘,一脸抗拒地看着他:“你未免也太好心了点吧?摘个葡萄也要被人麻烦,是不是那老太太因为去年找你帮忙你答应了,所以今天也赖上你了?“ “诶~别把人想得那么坏。”岚澈一本正经的教训起雾矜,“这毕竟是我的领地,所以以后你刚才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雾矜坐在车厢里不动,嘴巴不服气的抿着。 她在心里盘算着“帮忙摘葡萄“和“回屋躺着“哪个更舒服一些。 但岚澈已经走到车厢边,伸手把帘子撩开一个大口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无声的催促她赶快下车。 雾矜知道被抓干活是少不了,不情不愿地起身下了马车。 她跳下车厢的时候,墨绿色的裙摆在脚踝处翻了一下,露出短靴边缘一小截白色丝袜的边沿。 她站稳之后抬手理了理肩上的酒红色披风,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路边那几个原本三三两两闲聊的村民,忽然安静了。 雾矜站在那里,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的表情冷淡而矜贵,仿佛她站着的不是一条乡间土路而是某个王宫的台阶,面前这些人不是村民而是她的臣民。 村民的眼中都透露着惊艳,但没人敢开口。 那些原本准备好了“哟这是谁家姑娘““长得可真俊“之类话的人,在雾矜充满威压的眼神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离得最近的中年汉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飘忽着不敢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岚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他把马车赶到了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拴好,然后朝雾矜招了招手。 “走了。“ 雾矜收回目光,踩着短靴跟了上去。 岚澈带着她穿过几条窄巷,拐了两个弯,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院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正低头剥着豆荚。 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脸上绽开了笑。 “岚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岚澈身后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家的女仆,叫雾矜。“岚澈的语气随意得很,虽然是领主,但是完全没有架子,不然老太太也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亲切的像是叫孩子。 雾矜站在岚澈身后半步的位置,朝老太太微微颔首。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姿态却端正得体,落在老太太眼里像是哪家大家闺秀出来串门。 “麻烦你了,哎呦,我这腿啊,以前摔了一跤之后就不太能蹲了,我儿子……巴拉巴拉……我闺女……巴拉巴拉(以下省略一万字)“ 岚澈全程微笑的听完了老太太的絮絮叨叨,令雾矜都不禁佩服起了他的耐心,要是换做她,自己的部下和自己做汇报的时候敢这么啰嗦,早就被她杀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好脾气。 雾矜忍不住心想。 那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过分?……过分吗? 雾矜回想起自己这两天的举动,自从被岚澈作为奴隶买回家后,她的名义是女仆,但好像基本没干过什么活,天天睡到大中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偷吃葡萄的女仆小姐(第2/2页) 雾矜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的侍女敢这么懒惰的话,早就被她杀了。 所以其实这家伙对待她也很宽容? 雾矜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才是过分的那个? “不对,不对!我可是高贵的魔王,结果他妄图让我服侍于他,此恨不共戴天!” 雾矜说服了自己。 而岚澈没有管她丰富的内心戏,卷起袖子就朝果园走去了。 两人各自拎着一个竹筐采摘了起来。 没过多久,岚澈已经摘满一筐了,注意到雾矜有一会儿没动静了。 他偏头一看,雾矜正背对着他站在最里面那架葡萄藤前,肩膀微微耸着,脑袋侧向一边——她嘴里正含着什么。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故意放重了些。 雾矜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来,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紫红色的汁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显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偷吃就被抓了个正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两秒钟。 雾矜嘴巴下意识地抿紧,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鼓起的腮帮子彻底出卖了她。 岚澈挑了挑眉,没忍住笑出声来。 “吃吧,没关系的。你别把整个园子都给人吃完了就行。“ 雾矜把嘴里的葡萄咽了下去,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能吃完这个园子啊!“ “刚才那串呢?“岚澈指了指她身后那根藤蔓上光秃秃的一截茎秆。 雾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岚澈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 雾矜瞪着他,但被葡萄皮染紫的嘴唇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看着他们俩,手里的豆荚也不剥了,笑眯眯地把目光移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好几个木桶的葡萄都装得满满登登,一颗颗紫黑饱满,果皮上裹着薄薄的白霜,在斜阳里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岚澈见活干完了,正准备跟老太太告别。老太太摆了摆手,朝墙角指了指:“那两桶你们带回去,我挑了一些好的放着呢。“ 岚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放着两只半人高的木桶,敞着口,里面满满的堆着紫黑色的葡萄,每一粒都又大又圆,品相比刚才摘的那些还要好上一层。 “这……这也太多了吧?“岚澈愣了一下,“吃不完就该烂了。“ “那就酿酒呗。“雾矜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这还用想“的理所当然。 岚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暮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刚出门时松快了许多,那双红眸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刚干完活的倦意和满足。 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抹坏笑。 “酿酒?“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老太太,“奶奶,您家应该有酿酒的坛子和工具吧?“ 老太太点点头,朝厨房方向指了指:“有啊,木桶、蒸馏器,都在呢。你要用就拿去。“ 岚澈的目光转回雾矜身上,雾矜被盯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笑容的弧度她太熟悉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准没好事。 雾矜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你笑什么?“ 岚澈语气慢悠悠的:“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酿酒主意,那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活儿?“ “酿酒的第一步——“岚澈低头看了看那两只装满葡萄的木桶,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无法忽视的促狭光芒。 “你得负责用脚把这些葡萄踩碎。“ 第16章 踩葡萄的女仆小姐 第16章踩葡萄的女仆小姐 “哈?!” 雾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红眸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用脚踩?” 岚澈站在暮色里,双手抱胸,神色坦然得很:“传统的葡萄酒酿造方法,不都是用脚踩碎葡萄的吗?这样能保留果皮的完整风味,不会压碎葡萄籽带出苦涩——” “我知道!”雾矜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我在书上看到过!但是——” 她顿住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眼看向那两只装满葡萄的木桶,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线。 她当然知道用脚踩葡萄是传统的酿酒方式。可她堂堂前魔王,居然要光着脚去踩葡萄?这也太——太掉价了。 而且还是在别人家里。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院角藤椅上的阿婆。老人家正低着头剥豆荚,看似全神贯注,实则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嘴角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雾矜当即面露难色。 要是在家里,她大可以梗着脖子拒绝,岚澈要是用契约逼她,她最多红着脸骂一句“变态主人”,最后也会乖乖照做。 可这里是别人家。 那阿婆看着不起眼,耳朵估计灵得很。要是岚澈真的在这里动用契约,她小腹处的魔法阵一亮,那股不受控制的异样感涌上来,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住冷淡镇定的模样。 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那种窘迫的样子。 ——绝对不行。 雾矜深吸一口气,抬眼直直看向岚澈。她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那副高傲的姿态,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让我干也行。” 岚澈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但我不能这么便宜地就答应你。”雾矜双手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我堂堂——咳,我一个这么矜贵的人,你让我干活我就干活,那我岂不是太好欺负了?” 岚澈靠在门框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 “所以我要一个条件。” “你说。” 雾矜的嘴角微微翘起,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既能让岚澈知难而退,又能狠狠折辱他自尊心的主意。 “踩葡萄之前得把脚洗干净吧?”她慢悠悠地说,语调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所以如果你能帮我洗脚的话,我就同意帮你踩葡萄。” 她说完,双手抱胸盯着岚澈,等着他脸上露出被羞辱的神情。 给人洗脚,那是奴仆给主人做的事情。她这是让主人给仆人洗脚,倒反天罡。 她料定岚澈绝对不会答应。 雾矜心里的得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完美。 “好啊。” 岚澈的声音平静而干脆,像是答应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雾矜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啊?” 岚澈已经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了,声音远远地飘过来:“你等着,我去打盆水来。” 雾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等等”,又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明明是她提的条件,明明是她想折辱对方,怎么现在感觉像是自己挖了个坑,反倒自己跳进去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事已至此,她要是现在反悔,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软弱? 雾矜咬了咬牙,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岚澈指了指石凳:“坐。” 雾矜坐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木盆,温水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她又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岚澈,对方正蹲下身来,挽起了袖口。 “等一下——”雾矜的声音有一点发紧,“你真的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踩葡萄的女仆小姐(第2/2页) “你的条件,我当然要满足。”岚澈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那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然你该说我说话不算数了。” 雾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棕色短靴,忽然有些后悔今天穿了一双这么难脱的鞋子。 岚澈已经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左边靴子的靴筒。 “抬脚。”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居然还愿意帮她脱鞋?哪有主人会这么做的? 雾矜僵硬地抬起了左脚。 靴子被轻轻脱下,露出裹在白丝里的脚掌。袜料薄,能隐约看出足背的轮廓。 然后是右脚。 两只靴子并排放在石板边缘,雾矜的双脚踏在木盆边的凉石板上,袜尖触到微凉的石面,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袜子也要脱。”岚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弯下腰,指尖捏着袜口的边缘,一点点往下褪。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等最后一截袜尖从趾尖滑落,她立刻往回收了收脚,脚趾轻轻蜷成一团。 白皙的双脚露在空气里,线条干净,骨肉匀称。 雾矜把两只袜子叠好放在膝盖上,然后缓缓把双脚浸入了木盆里。 温水的触感漫过脚背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温热的水流裹着脚踝和小腿,暖意顺着皮肤慢慢往上漫。 而后岚澈的手探入了水中。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脚面,雾矜整个身子就僵了一瞬。 他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擦过皮肤时带着一点微痒的触感,和她本身偏凉的肤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雾矜的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岚澈的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手指沿着她的脚背缓缓搓洗,从脚踝到脚趾,一根一根细细揉过。 雾矜咬住了下唇。 她本以为岚澈帮她洗脚,会是一副不情不愿、敷衍了事的样子。她本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享受那种折辱他的快感。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岚澈洗得很认真。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像是在打理一件重要的器物,而不是在给一个女仆洗脚。 他的手指沿着足弓的弧线慢慢滑过,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柔软的脚心。 雾矜浑身一绷,脚趾猛地蜷成一团,发痒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让她差点没稳住身形。 “你……你轻一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岚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怎么,怕痒?” “不……不是怕痒。”雾矜别过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她的脚被握在他掌心里,温热的水流、粗糙的指腹,触感清晰得无法忽视,却又让她莫名心慌。 她本想通过让他洗脚来折辱他,可为什么现在浑身不自在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低头看着岚澈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脚,认真清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大约是水温太高了,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岚澈清洗得格外细致,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够了……真的够了。”雾矜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羞赧的无奈。 “不行,必须洗得干干净净。 待会儿还需要你来踩葡萄酿酒呢,自然要打理得干净妥当。” 他抬眸望向她泛红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 “对于食品安全问题,我认为是不容忽视的!” 雾矜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别扭。 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这家伙是不是有着什么奇怪的兴趣啊? 第17章 踩葡萄的女仆小姐(2) 第17章踩葡萄的女仆小姐(2) 雾矜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毕竟她可是矜贵的魔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完美。 但喜欢月却这件事,她还是有些理解不了。 雾矜只能 终于,岚澈松开了她的脚,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慢慢地冲洗掉她脚上残留的皂角泡沫。 雾矜低着头,不敢看他。 “……变态。”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岚澈站起身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好了,既然洗好了,那就开始干活吧。” 雾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羞意压回心底,站起身来。 她跨入那两只装满葡萄的木桶前,低头看了看里面紫黑色的果实。 她扶着木桶的边缘,抬起一只脚,踩了进去。 ……额,作者没招了,好像是不让踩葡萄。 你们脑补一下吧。 这本书现在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 但雾矜已经顾不上了。 她只觉得——好玩。 真的好玩。 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扬了起来,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亮着一种久违的光彩,虽然从事这种低贱的劳动有损她魔王的威名,但眼下也没人知道她是魔王。 所以让我偷偷玩会也没问题的吧? 雾矜用力踩下去,葡萄在她脚下爆开,汁液飞溅。 葡萄的汁液在木桶里渐渐积了起来,深紫色的液面慢慢升高,没过她的脚踝,在她每一次踩下时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岚澈站在一边,双手抱胸,看着她。 晚风拂过,吹动她银白色的长发,也吹动她墨绿色的裙摆,葡萄汁溅在她白皙的小腿上。 她的嘴角,自他们相遇以来,头一次露出那样放松的笑容。 像个普通的少女。 岚澈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没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只木桶里踩得欢快。 …… 雾矜从木桶里跨出来的时候,两只脚已经被葡萄汁染成了深紫色,从脚踝到脚趾,没有一处不是紫红紫红的,在果汁的沁润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皱了皱鼻子:“黏死了。” 岚澈已经把装满葡萄汁的木桶搬到了厨房门口,用一块纱布盖住了桶口。 他走回院子里,看见雾矜坐在凳子上,一只脚抬起来,悬在半空中,似乎在犹豫该把这只沾满葡萄汁的脚往哪里放。 岚澈看了两秒,转身又去打了一盆清水,端到她面前放下。 雾矜瞥了他一眼,她把双脚悬在木盆上方,没有急着放进去,而是抬起头来看向岚澈。 “现在果汁黏在我脚上,难受死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红眸微微眯起,“你可得帮我好好洗干净。” 岚澈蹲下身,挽起袖口,双手探入水中。 “行。”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一只脚轻轻托出水面。 岚澈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动作顿了一瞬。 脚背的弧线被果汁勾勒得更加分明,晶莹剔透的汁液顺着她足弓的曲线缓缓流淌,在脚踝处汇成一道细流,然后滴落进木盆里,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紫色的涟漪。 岚澈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雾矜正低着头看他的动作,等着他开始帮她洗脚,却看见他盯着她的脚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唔?!” 异样的触感落在她脚背上的那一刻,雾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咿——!” 她发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软得不像话的惊叫,然后条件反射地一脚蹬了出去。 那一脚不轻不重,正正踹在岚澈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踩葡萄的女仆小姐(2)(第2/2页) 岚澈被踹得往后一仰,但还不至于被踢倒在地。 雾矜气喘吁吁地坐在木凳上,红眸瞪得浑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一片绯红。 “你——你这个——你这个变态!”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岚澈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掌心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润的触感。 他把手放下来看了看,满手的紫红色葡萄汁。 “怎么了?”他直起身子,语气坦然得不像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雾矜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那是我的脚!是脚!” “我知道啊。”岚澈蹲回木盆前,重新挽了一下袖口,“但你应该听说过吧——在王族或者贵族的礼仪里,有一种礼节叫做‘吻脚礼’。 下属或者臣子向主人表达忠诚的时候,会俯下身亲吻主人的脚背,以示臣服和效忠。” 雾矜的话噎住了。 她确实听说过。 人类王国里有一种古老的礼仪——骑士向君主宣誓效忠的时候,会单膝跪地,俯身亲吻君主的脚背,表示“我的一切都属于您,连我最高的头颅也愿意俯伏在您的脚下”。 但这种礼仪在魔族并不流行。 魔族表达忠诚的方式更加血腥和直接——以血立誓,以骨铸约。 不过既然是人类王国的传统…… 雾矜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这家伙刚才不是在轻薄她,而是在向她表示臣服和效忠? 她低下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岚澈。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她刚才那一脚留下的紫色脚印,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鼻梁旁边,像是一枚滑稽的印章。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咳。”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那副高傲的姿态,“既然是你们人类的传统礼节,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抬起一只脚,悬在木盆上方。 “那你就——把我的脚舔干净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红眸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她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臣服和效忠,那我就不客气了。 让这个变态主人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脚,一寸一寸地删干净——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全都值了。 岚澈的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 总感觉好像食欲都会变好的样子,可就当岚澈准备开动的时候,目光看见了院子另一头,藤椅上的老太太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剥完的豆荚,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四目相对。 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慈祥又和蔼:“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雾矜猛地收回脚,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岚澈蹲在木盆边,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他慢慢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那个——奶奶,”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尴尬,“您要不……先进屋歇着?”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再坐一会儿,这晚风多舒服啊。”她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继续,不用管我这个老太婆。” 岚澈嘴角抽了一下。 雾矜把脸埋在膝盖里,试图伪装成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钟。 岚澈默默地蹲回木盆前,把雾矜的脚重新按进水里,低头开始认真地帮她洗脚,动作快得像是想要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雾矜也沉默着,任他摆布,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有点可惜。” 第18章 回家 第18章回家 “行了。”岚澈松开手,站起来把水瓢搁回窗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自己擦擦。” 雾矜接过帕子,弯腰把脚掌擦干,然后拿起那双白色的吊带袜,从脚尖套进去,一寸一寸地拉上来。 丝料贴着皮肤滑上去,湿气未散尽的脚踝处略微费力,她稍稍绷直了脚背,袜筒终于妥帖地裹住了小腿。 她穿上袜子,又弯腰套上那双棕色短靴,系好鞋带,站起来蹬了两下。 岚澈朝她招招手:“走了。” …… 马车沿着土路往回走,车厢颠簸,两只木桶并排放着,偶尔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雾矜靠在车厢壁上,曲着膝盖,双手搭在裙摆上,整个人陷在一种劳动之后的松散里。 “你以前干过农活吗?”岚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隔着车帘显得闷闷的。 “怎么可能。”雾矜答得飞快,“我可是……反正我以前从来不会进行这种低贱的劳动的。” “看出来了。”岚澈笑了一声,“难怪你干活的时候笨手笨脚的。” 雾矜把帘子摔回去,靠在车厢壁上生闷气。但那股气没持续多久,马车颠了一下,她的脑袋磕在车厢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前面传来岚澈憋笑的声音:“没事吧?” “……你专心赶你的车。” 天黑下来的时候,马车驶进了自家院子。 雾矜从车厢里下来,走了两步,在门槛前停下了。 她低头看着那道低矮的木门槛。白天进出的时候从来没在意过这道坎,抬脚就迈过去了。 可此刻站在夜色里,看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和温暖的气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是“想要出去透透气”。回来的时候,却是“想要回到这里”。 这两个念头之间的差别,细想起来让她有些慌乱。 雾矜站在门槛前,站了几息。 岚澈问:“吃饭吗?我煮个面,很快。” 雾矜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围裙、袖子卷到小臂中段的模样,张了张嘴,本来想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不饿”停在舌尖上转了个弯,变成了:“……你煮的能好吃吗?” 岚澈挑眉:“你之前吃的那几顿,哪顿不好吃?” 雾矜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反驳的话。红烩汤、蜜汁炖肉、煎鸡肉,每一顿她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陪你吃一点也无妨。” 岚澈笑了一声,缩回厨房去了。灶火燃起的噼啪声很快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水烧开的咕嘟声,把这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雾矜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葡萄园里,她蹲在地上偷吃葡萄被抓包之后,那个变态主人他没有责备她,只是笑了一下说“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回家(第2/2页) 她想起他在路上跟村民闲聊时的那种随和,自然而然的,像一棵长在土里的树,根系扎得稳当,枝干舒展得开。 她以前认识的人,每一个都活得很用力。 战报、族务、联盟、权势、服从、背叛——一切都绷得很紧,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而她自己也活在其中,每一刻都在计算得失。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像岚澈他这样。不急着做什么,不急着证明什么,也不急着从别人身上索取什么。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岚澈端着一只大碗走出来,碗里热气腾腾,汤面飘着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面条在汤里微微晃动。他把碗放在她面前,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喏,尝尝,筷子会用吧?” 雾矜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葱香和肉汤的醇厚。 “嗯。” 雾矜握着筷子,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煮得刚好,软而不烂,汤底清鲜。 她嚼着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还行。” 岚澈在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吃了起来,没有追问“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也没有趁机调侃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碗面,然后站起来收了她的碗,转身去厨房洗了。 雾矜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新续的水,听着厨房里哗啦的水声。 她垂下眼睫。 “喂,变态主人。” 岚澈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怎么了?” 雾矜的手指在袖口处绞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油灯下闪着一点细碎的光,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天的面,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快步上了楼。墨绿色的裙摆在楼梯转角处甩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响。 岚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抹布,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还挺好吃的。 这大概是她能说出来的、最像夸奖的话了吧。 雾矜走到床边坐下,垂眼看了看自己那双白净的脚踝——那里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紫红色痕迹,是今天踩葡萄的时候留下的印记,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她盯着那两道痕迹看了一会儿,最后脱下了身上的墨绿色长裙,叠好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了一小片夜空。月亮是半圆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云翳轻轻遮掩了。 她闭上了眼睛。 今天有点累。 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19章 新手保护期已过 第19章新手保护期已过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板。 雾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弹坐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她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茫然地盯着前方漆黑的虚空。 脑子里还在做梦与现实的交界处挣扎,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咚!咚!咚!” “醒了醒了——谁啊——”她下意识地用沙哑的声音含糊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门外传来岚澈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精神抖擞: “雾矜!你过去动不动就睡懒觉的日子——结束了!” 雾矜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房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晨光从走廊涌入昏暗的房间,岚澈站在门口,一只脚踏进门内。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完全没料到门居然真的能推开——这家伙昨晚居然没锁门。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的雾矜。 她坐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和枕边。 晨光从门外洒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由于她是被惊醒后弹坐起来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到了腰际,露出了她整个上半身。 阳光勾勒出她的光影。 什么叫光影呢?就是光溜溜的人影的简称。 雾矜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岚澈。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一秒钟的时间——然后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但那是徒劳的。 岚澈的动态视力超强,能在高速移动中捕捉到敌人的破绽——此刻这项能力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充分发挥了作用:他看到了所有细节,每一个都清晰地印在了脑子里。 岚澈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去过雪山上历练过,那是绝佳的美景。 岚澈还记得,那一天,看到红彤彤的夕阳没入在山峰的顶端,陷入其中,美不胜收。 “——你!” 雾矜的声音因为羞愤而拔高了半个调,红眸瞪得浑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谁让你进来的!” 岚澈站在门口,本来是有些理亏的。 他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转身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准备——毕竟不管怎么说,直接推开别人的房门确实不太合适。 但听到她这句“谁让你进来的”,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岚澈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你搞清楚状况”的从容,“这整栋屋子都是我的。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新手保护期已过(第2/2页) 雾矜裹着被子,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是他的女仆,是他买回来的奴隶,这间房间、这张床、她身上盖的这条被子,全都是他的。 她恨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锁门——不,她以前都会锁门的,可这几天岚澈都会让她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所以雾矜也就松懈了下来,谁知道今天早上岚澈又发什么疯突然来敲门。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叫擅闯他人房间。” “这我的房子。” “……这我的房间。” “那也是我房子的一部分。”岚澈靠在门框上,语气不急不缓,嘴角带着一丝让她想撕碎的笑容,“而且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裸睡。” “那是因为你没给我买睡衣!所以我只能裸睡!” 岚澈愣住了,仔细一回想,他好像给她买了外出穿的裙子、买了女仆装、买了丝袜、买了披风——但确实没给她买睡衣。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清了清嗓子,维持住了作为主人的威严: “咳……别总想着什么东西都要我给你买。我要是对你尽善尽美了,那我还是主人吗?不应该你来服侍我才对吗?” 雾矜瞪着他,不说话。 岚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渐渐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调子:“你要是真缺一套睡衣——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工作,然后你自己赚钱买。” 雾矜的红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我还有工钱?” “当然有啊。”岚澈摊了摊手,“都说了你是女仆了,女仆当然有工资。” 这下轮到雾矜沉默了。 她确实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工钱的——毕竟她是被买回来的奴隶,奴隶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领到报酬。 因为她以前是魔王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给过手底下的奴隶报酬。 心情好能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就已经算是她的仁慈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岚澈已经拍了拍门框,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这几天我有点太惯着你了。”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每天都让你一觉睡到大中午,这像什么话?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这么懒惰了。我得好好调教你,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仆。” 雾矜的心沉了一下。 ——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第20章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第20章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她被买回来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等待着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暴露的时刻。他不可能一直这么温和地对待她——没有人会白白养着一个什么活都不干的女仆。 她之前享受的那些懒觉、那些热饭、那些不用干活的日子,都是有期限的。 现在,期限到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克制的调子:“……我知道了。” “你先穿好衣服下楼。我在客厅等你。”岚澈转身准备下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限你三分钟之内下来。否则——” 他的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了抓。 雾矜感到一阵恶寒,瞪了他一眼。 但他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级一级地远去,消失在楼下的客厅里。 雾矜换上了女仆装。 露肩的领口、堪堪压在大腿根部的短裙、白色吊带袜、黑色玛丽珍皮鞋。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岚澈那家伙不愧是她的变态主人,居然还考虑到了女仆装换洗的事情,结果就是岚澈不知道从哪里连夜定制了好几套一模一样的女仆装。 看来这套意外得来的女仆装深受他的喜爱。 雾矜走下楼梯的时候,岚澈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册子。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花哨的标题,雾矜走近了一些才看清——《贵族宅邸管家实务手册·第三版》。 他翻了几页,嘴里念念有词:“哦,这个不错……这个也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雾矜已经换好衣服站在楼梯口。他把小册子合上,往桌面上一放,拍了拍封皮。 “来得正好。我今天刚好想起我手里还有这本东西——以前从某个贵族老爷那里顺来的,一直没仔细翻过。” 他翻开一页,扫了两眼,“上面写了怎么管理佣人、怎么调教女仆、还有各种侍奉贵族的礼仪规范。从今天开始,你就按这个来。” 雾矜瞥了一眼那本册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岚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手边的空着的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首先——早晨的话,我习惯先喝一杯茶。你先去泡一杯来给我看看。” 泡茶。 雾矜心想这倒不难。 她转身走进厨房,烧水、温杯、取茶叶、注水,一套动作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但好歹没有出什么差错。 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出来,走到岚澈面前,把杯子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喏。”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端起来喝。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你就这么站着给我倒茶?” 雾矜愣了一下:“……不然呢?” 岚澈重新翻开那本小册子,用指尖点着其中一页,转过来给她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第2/2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插图——一个女仆正微微鞠着躬,双手端着茶盘,面向坐在沙发上的主人,姿态恭敬而谦卑。 “泡茶奉茶的时候,女仆应该微微鞠躬,面向主人,双手奉上茶盏——而不是像递抹布一样随手往桌上一搁。” 雾矜看着那幅插图,总感觉莫名的眼熟。 以前她没有留意过,但现在看着这张图画,让她想起来,她以前的侍女似乎就是这样服侍自己的。 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也要学习这一套业务。 雾矜伸手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重新端在手里,然后退后半步,按照插图上的姿势微微弯下腰——腰部前倾,脊背保持挺直,双手端着茶盏,递到他面前。 “请用茶。”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岚澈看着她弯腰的样子,目光在她领口处停了一下。 岚澈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一秒半,然后非常自然地移开了。 要不,今天晚上弄点布丁尝尝? 好久没吃布丁了。 “嗯,这还差不多。”他伸手接过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两秒,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水温还可以,但茶叶放多了,苦了。” 雾矜直起身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记住了,下次注意。” “……是。” 岚澈又翻开那本册子,扫了几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抬起头来:“对了——女仆在服侍主人的时候,应该保持微笑。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雾矜的表情僵了一下。 “微笑。”岚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就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八颗牙齿那种。” 雾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嘴角弯着,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更像是某种威胁性的龇牙。 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哈气了。 岚澈看了她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 “算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比哭还难看。你还是别笑了。” 雾矜收起了那个假笑,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岚澈翻着那本小册子,头也不抬地说:“今天先练奉茶。去重新泡一杯来——这次水温要控制好,茶叶少放一半,奉茶的时候鞠躬保持三秒再直起身来。” ——不然我看不过瘾。 雾矜接过他递来的空杯,转身走回厨房。她站在灶台前,一边重新烧水。 她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忽然发现——她刚才虽然心里一直在骂他,但心里面并没有太多抗拒他的意思。 她乖乖地重新泡了一杯茶,按照他说的水温、茶叶量、鞠躬的时长,全部照做了。 她端着那杯重新泡好的茶走出厨房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第21章 婴儿辅食 第21章婴儿辅食 上午的礼仪调教依然在继续。 岚澈拿着那本小册子,一条一条地念,雾矜一条一条地做。 她做得不算完美,但很快就做的有模有样了。无论是弯腰的角度、敲门的节奏、奉茶时双手端平的高度,一颦一笑都透露出着优雅得体——前提是忽略雾矜这一身和qq制服没两样的女仆装的话。 到了中午,雾矜本以为早上的调教终于结束了,可以去弄点吃的了。她刚转身走向餐桌,岚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雾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岚澈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女仆在主人用餐的时候,应该侍奉主人吃饭——这也是一项基本职责。今天午饭,你负责喂我。” 雾矜嘴角一抽,愤愤不平的嘟囔着:“你这个变态主人还真是会享受。” 说完这句话,她走到餐桌前,一手端起那只盛着饭菜的碗,一手拿着勺子准备喂岚澈。 结果岚澈又张口额外添加条件:“你这么喂饭离我太远了,要不?你干脆坐在我腿上喂我吧?” 岚澈期待的看向雾矜俏丽白皙的脸蛋,以为下一刻她会如往常那般因为羞愤而变得绯红。 结果今天的雾矜出乎意料的冷静,只是啧了一声后就面对着他,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岚澈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羞恼地拒绝,然后他得用契约或者言语激她才干。 岚澈都准备好了一系列的拉锯战。 但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答应了,这是令岚澈十分意外的。 不过意外归意外,岚澈没有因为意外就拒绝。 还是那句话,我堂堂勇者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雾矜扶着裙子小心的跨坐在岚澈的身上,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岚澈的腿上。 压在腿上的感觉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温热的存在感。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此刻清晰的涌进了他的鼻腔。 雾矜坐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舀起一勺饭菜,递到他嘴边。 “吃。” 岚澈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勺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端勺子的手很稳,是有在乖乖服侍自己的额。 岚澈张嘴吃掉了那一勺。 嚼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第二勺已经贴到了他的下唇上。 “快吃。赶紧嚼。” 岚澈嘴里含着还没咽下去的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合着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呢? 看来他的女仆小姐仍然在记恨他上一次不由分说的就塞满了她的口腔,当然我说的是用米饭塞满口腔。 岚澈颇为好笑的看着她:“你催得这么急,我嚼得好累啊。” 雾矜举着勺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岚澈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去,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地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婴儿辅食的做法?” 雾矜端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他,等他解释。 “贫困地区的妇女,如果乳汁不够喂养婴儿的话,会把家里的粮食嚼碎了喂给孩子吃。” 岚澈的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在讲解什么生活小常识。 “比如那种很硬的黑面包,婴儿没有牙齿嚼不动,母亲就会先放进自己嘴里嚼碎,然后再喂给婴儿——”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嘴唇上。 “——所以,你懂我意思了吗?” 雾矜端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红眸瞪着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混蛋主人,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变态程度啊。”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依然没有脸红到爆发的程度。她只是咬着牙,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又把一勺饭菜怼到他嘴边:“少废话,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婴儿辅食(第2/2页) 岚澈笑着张嘴吃掉了那一勺。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她。 而雾矜仍然安然的坐在他腿上,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耳尖出卖了她。融化了这份冰冷。 他就这样被她一勺一勺地喂完了整碗饭,最终还是没有强迫她用那种婴儿辅食的额方式喂自己。 岚澈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那么变态,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岚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吃得好饱。” 雾矜放下空碗,准备从他腿上下来。但她刚一动,岚澈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腰侧。 “还没完。” 雾矜的动作停住了,看着他。 “你把脸转过去。” 雾矜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了——她微微偏过头,把侧脸对着他。 “不是,”岚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是说,你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我。” 雾矜缓缓转了个身,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了背靠在他胸口的坐姿。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还有他呼吸时起伏的频率。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银白色的发顶、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后颈,还有短裙边缘处那圈被白色吊带袜勒出的浅浅肉痕。 温香软玉在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又飘了过来,这一次更近、更清晰,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岚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端起了桌上另一碗一直温着的饭菜。 雾矜低头看着那碗饭递到自己面前,愣了一下。 “你还没吃呢。”岚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和了许多的语调,“女仆小姐忙了一上午了,不能饿着肚子。” 雾矜垂着眼睫,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沉默了片刻。 她微微张开了嘴。 岚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吃掉,嚼了几下,咽下去。他又舀了一勺,她又张嘴吃掉——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安安静静地一勺接一勺。 雾矜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需要被照顾的婴儿,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幼稚感。 她咽下嘴里的饭,开口说:“不用了,我自己吃就行。” 她伸手想要接过碗,但岚澈的手没有松开碗,反而另一只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轻轻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我喂你吃。”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用力到弄疼她,却稳得像一道箍,让她无法轻易挣开。 雾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她靠回他怀里,继续张嘴接受他的投喂。 雾矜也不是有多么听话,只是她知道,如果她不肯乖乖的接受岚澈的投喂的话,很可能又要像上一次被狠狠的塞满了。 吃了大概三四勺之后,雾矜忽然感觉到那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动了——他的指尖在她腰侧的布料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你喂就喂,手别乱摸。” 岚澈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重新老老实实地搭在她的腰侧。 “哦,哦,不好意思。” 雾矜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冷淡地嚼完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下一勺。” 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她张嘴吃掉。 过了一会儿,岚澈的声音又从她头顶飘下来,带着一种贱兮兮的试探: “所以——你要享受一下那个婴儿辅食服务吗?” 雾矜咽下嘴里的饭菜,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第22章 女仆的踩踩背服务 第22章女仆的踩踩背服务 下午的礼仪调教持续了不过半个小时,岚澈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雾矜做得比那本小册子上的插图还要标准。 她的脊背始终挺直如松,下颌微收,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时,指尖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就连那本册子上写着的“奉茶时茶盏应当置于托盘左上角,距边缘一寸二分”这种刁钻到近乎变态的细节,她也只做错了一次就记住了。 岚澈翻着册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她以前绝对出身不凡。 寻常人家养不出这种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这不是靠几天调教就能速成的东西,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肩背的骨头发出咔咔几声轻响。 “好了,礼仪练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下午了——女仆是不是也该服侍主人按摩一下?” 雾矜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闻言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那张慵懒的脸上。 “让我看看你的按摩手艺怎么样。”岚澈说着转过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过头看着她,“来吧。” 雾矜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他身侧蹲下来,伸出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法生涩——毕竟是第一次给人按摩,指尖的力道控制得不太均匀,时而轻时而重,但她至少知道该按哪里,肩井、天宗这些穴位的位置居然都找得挺准。 岚澈趴着感受了一会儿:“嗯……力道可以再重一点。” 雾矜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又感受了一会儿:“还是有点轻。” 雾矜又加了几分力,额头开始冒汗。 “——你是没吃饭吗?”岚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从手臂间传出来。 雾矜停下手,直起身来,红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嫌力气小?那你自己来。” 要是我力量处于全胜姿态的话,能直接给你的头拧下来,雾矜愤愤不平的心想。 “我倒是想了一个好办法。”岚澈说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整个后背完整地露出来,“你站上来,直接踩。” 雾矜愣了一下:“……踩?” “对,踩背。你没听说过吗?用脚踩比用手按有力得多,而且受力更均匀。 你直接脱了鞋踩上来就行。 雾矜犹豫再三最后走到沙发前,脱下玛丽珍皮鞋,裹着丝袜的美月却轻轻搭在了岚澈宽厚的背上,啪的一声。 岚澈的后背宽阔而结实,肌肉隔着薄薄的丝袜传递出温热的体温。 雾矜的脚掌落在他肩胛骨之间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他背部肌肉微微绷紧的瞬间,然后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扶着沙发靠背,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现在她整个人站在他的背上。 她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她能感受到他脊柱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背部肌肉的起伏。 这种踩在活物身上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些不太习惯,但又莫名地不讨厌。 “往左边走一点,对,就是那里,踩下去——嗯,就是那里。”岚澈的声音带着满足的鼻音从手臂间溢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女仆的踩踩背服务(第2/2页) 雾矜按照他的指示,在他背上慢慢移动脚步。 她的脚掌踩过他肩胛骨的边缘,踩过脊柱两侧的肌肉,踩到腰部的时候她稍微放轻了一些力道。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起来,甚至会根据他鼻音的变化来调整落脚的力度和位置。 她站在他背上,低头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角度似乎有点危险。 果然,下一秒岚澈因为想说什么而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目光好巧不巧对上了那抹一闪而过的倩影。 雾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按住裙子,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他背上,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岚澈恰到好处的收回了目光,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雾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冷飕飕的质问。 “品味不错,我也喜欢这一款的。”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都没看到呢,没想到你这么没脸没皮的承认了。” 雾矜冷哼了一声,但脚下的按摩却还是照旧。 她继续在他背上踩了一会儿,动作渐渐从单纯的踩踏变成了某种带着节奏的移动——她像是在他的背上走一种极轻极慢的步子,从肩膀走到腰部,又从腰部走回肩膀。 她的脚掌比她的手要凉一些,但踩在背上的触感却很舒服,每一脚落下时都能感受到她身体重量的均匀分布。 岚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家庭出身不错吧?” 雾矜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走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你学礼仪学得太快了。还有你的站姿,你走路和坐立的姿态,得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 雾矜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他背上慢慢走了一步,然后开口,语气冷淡而平静:“你猜。” 岚澈笑了一声:“猜对了有奖吗?” “猜错了有罚。” “罚什么?” 雾矜的脚掌在他后腰处轻轻碾了一下,岚澈发出了一声介于痛和舒服之间的闷哼。 “罚你闭嘴。” “好吧好吧,不问了。”岚澈老老实实地趴好,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得说——你踩背的手艺……脚艺还挺不错的。” 雾矜没有回应,但她在他背上走动的节奏没有停下。 雾矜踩着踩着,视线就不由得又一次的被他背上的那一条狰狞的伤疤吸引住了。 “你这伤怎么来的?”雾矜好奇的问道,同时用足尖描摹起这条粗糙的疤痕。 “哦,你说这个啊,以前打仗留下的,虽然用治疗魔法治好了,但似乎留下了没办法修复的疤。” 雾矜在听到岚澈说以前打过仗并不觉得意外,他这身手以前参加过战争不奇怪。 “难看死了。” 雾矜不满意的继续用脚尖对着岚澈的疤痕戳来戳去。 “没办法,我也不想的。” “如果我有办……” “你说什么?” 雾矜只是随口嘟囔了一句,却没想到被岚澈听见了,她只能先按下心思,摇摇头说没什么。 第23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 第23章我的眼睛就是尺 次日清晨,雾矜是被一阵规律而轻缓的敲门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从梦境里浮出来,就听见门板被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这个变态主人终于学会了礼貌。 “……醒了。” “给你十分钟收拾,”岚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调轻快,“今天带你去镇上逛逛,顺便给你买睡衣。” 雾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你终于想起来要给我买睡衣了?”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息,然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咳传来:“咳,快点穿,不然我就直接进你房间帮你穿了。” “——你敢!” 雾矜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岚澈正坐在餐桌边喝粥。 粥是小米南瓜粥,熬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米油,旁边搁着一碟酱菜。 雾矜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热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迅速蔓延开来。 岚澈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粥,忽然开口:“对了,你有换洗内衣吗?” 雾矜端着粥碗的手猛地顿住了,视线在碗沿上方僵硬地抬起来,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你是特意挑我吃饭的时候问这个问题的吗?”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就是忽然想到的。”岚澈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来了好几天了,我确实没见你洗——” “我自己洗了,晾在房间里了!你难道还想要检查吗?” 雾矜的语气带着一股恨不得把手里的粥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那倒不用,我就是确认一下。毕竟我是主人嘛,关心关心女仆的个人生活,合情合理。” 雾矜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继续喝粥,一个字都不再跟他多说。 前两天这个家伙动不动就要用奴隶契约威胁她,害得她每一次都要重新换内裤。 岚澈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也没再继续逗她。 马车沿着土路向城镇上驶去。初秋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远处有几只白鹭站在田埂边歇脚,偶尔低飞掠过收割后的土地。 雾矜坐在车厢里,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 她发现魔族领地也有田野,但魔族的土地总是灰褐色或暗紫色的,种出来的作物也大多形状怪异、色泽暗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片大片明亮的金黄。 这条路比她上次进城的时候更美,也许是季节到了,也许是她的心境和上次不同了。 大约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远远能看见城镇的轮廓了。 土路渐渐变成了石板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然后是越来越密集的店铺和民宅。 马车停在了镇子入口的公共马厩处。岚澈拴好马车,转身朝车厢里喊了一声:“到了。” 雾矜掀开车帘跳下来,站稳后抬眼环顾四周。 眼前的街道比上次那个小广场要宽阔得多,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木制的招牌在微风中晃动,店门前摆着各色各样的货摊。 街上的人也比村里多,来来往往,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布袋的脚夫,有三两并行的年轻男女。 各色各样的人从雾矜身边经过,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露出惊艳之色。 她今天穿着还是上次岚澈给她买的那套墨绿色的长裙和酒红色披风,银色长发在日光下格外夺目,加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站在人来人往的镇街上简直出众得过分。 尽管身上这件披风能帮她掩饰魔族的气息,却无法遮掩她本身惊艳的容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我的眼睛就是尺(第2/2页) 岚澈站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收着点,你这样子太扎眼了。” “扎眼怎么了?”雾矜偏过头看他,“我本来就好看,难道还要故意扮丑来配合你?” “你高兴就好。”岚澈耸了耸肩,转身往街里走,“跟上。” 两人在一家裁缝铺停下了。 推门而入,一股布料特有的浆洗气息混着线轴上的干燥木香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柔和,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匹匹叠好的布料,粗棉、细棉、绸缎、亚麻,按颜色和质地分类摆放,整整齐齐。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伏在柜台后面低头记账。 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岚澈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身后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这位老爷,想看看什么?做衣裳还是买布?” 岚澈走到柜台前:“有没有现成的成衣?出门穿的那种。”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雾矜,目光在她肩线和胸围处专业地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现成的倒是有,但夫人这身段——”他又看了雾矜一眼,“成衣怕是撑不起来。这么好的身材,穿那种批量生产出来的东西太可惜了。”他搓了搓手,“不如量了尺寸定做,做出来才衬得住夫人这副身段。您说呢?” 老板将雾矜误认为是岚澈的夫人,而岚澈和雾矜都懒得去解释,毕竟这两人的实际关系也不算多体面。 当然也不能怪老板误会,一般来说,不管是奴隶还是女仆,跟在主人身边都会是一副卑微的模样,而雾矜的气场大气和矜贵,完全不像是别人的奴隶,和岚澈站到一起,反而够岚澈衬托的像是她养的男宠。 岚澈想了想:“急着穿倒不着急。就是想再添置几件换着穿。” “那就好办了。”掌柜的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软尺,“我给夫人量一下尺寸,记下来之后您挑料子、选款式,我们照着做,包您满意。” 他说着就拿着软尺朝雾矜走过来。雾矜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准备配合。 但岚澈忽然开口:“不用量了。” 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回过头来看他,一脸困惑。 岚澈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身高172,胸围98,腰围60,臀围100。”他又瞄了雾矜一眼,补了一句,“腿长88。” 掌柜的愣住了。 他手里的软尺还悬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铜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您报的这组数据,准吗?” “准。”岚澈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掌柜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软尺,又抬头看了看岚澈,再扭头看了看雾矜,目光沿着她的身形上下扫了一遍,嘴里默默重复着那一串数字:“九十八、六十、一百。” 他的声音越念越轻,然后发出一声感叹,属实是被雾矜的夸张数值给吓到了。 雾矜的身材属于标准的沙漏型,胸满腰细,胯宽腿长。 即便是时尚圈子里的平面模特也极少能见到这样的数据。 然而这裁缝铺老板也是个有艺术追求的人,曾经设计过一些衣服,但是大多数顾客的身材驾驭不了衣服的风格,难得有人这般窈窕,他压箱底的一些设计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老板拿起笔认真把数据记下来,一边写一边又抬头看了一眼雾矜:“对了,还差一项,夫人的肩宽是多少?刚才您没报。” 岚澈很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个不知道,没仔细看。” 第24章 紫色很有韵味 第24章紫色很有韵味 话音刚落,雾矜转过头,红眸直直地钉在岚澈脸上,目光里带着审视。 “所以刚才那一串数据——”雾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红眸微微眯起来,“——你是靠看出来的?” 岚澈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呢?我又没拿尺子量过你。” 笑话,我这几天可不是白看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雾矜无语了,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三围和腿长具体是多少,没想到岚澈这鬼畜居然能比她还了解她的身体。 “一直盯着别人的身体看,真是有够变态的。” “我就当你是对我观察力敏锐的夸奖了。” 老板已经记好了数据,放下笔抬头问:“那睡衣的话,是要定做还是直接拿现成的?一般睡裙不用太贴身,均码也能穿,款式简单的话成品就能挑。” “拿现成的吧。”岚澈说,“挑几件舒适的就行。” 掌柜的领着两人走到里间,一排木架上挂着几件叠好的睡裙。材质不同,棉的、麻的、薄绸的都有,颜色也是深浅不一。 雾矜走过去,手指从一件件睡裙上滑过。 最终雾矜挑选了两件丝绸的睡裙,不过她转眼看了眼价钱,并不便宜。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放回去,倒不是她替岚澈心疼钱,而是她不确定岚澈是否愿意为她花这么多钱,如果岚澈不愿意的话,与其等到对方勒令她放回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拿过来。 岚澈看了她一眼:“喜欢就拿着。” 雾矜意外的额看了岚澈一眼,这家伙的大方程度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岚澈踱到另一侧的货架前,目光在一排睡裙中扫了一圈,最后伸手拎起了一件。是深紫色的,真丝质地,领口敞开,腰带处有一条细绳可以收束腰线,裙摆不长。 雾矜抱着自己挑好的几件走过来,看见他手里那件紫色的,目光顿了一下:“……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睡裙,又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嗯,我觉得紫色很有韵味。” 雾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肩侧的银发,试想了一下,紫色和她头发的颜色搭在一起好像确实很配。 她移开目光:“……随你。” 把挑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包进布袋里,岚澈付了钱接过袋子。 两人走出裁缝铺的时候晨间的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石板路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雾矜走出店门后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布庄门口挂着的木招牌,字迹被风雨洗得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怎么了?”岚澈问。 “没什么。”雾矜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里的布料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质量也比我以往遇到的要好。” “有吗?不都是很平常的布料和丝绸?” “魔族的地域物产稀缺,即使是我也没有太多的丝绸华服。”雾矜叹了口气说道,她是魔王所以才有资格穿绫罗绸缎,手下的部将大多是穿着麻或皮制的衣物。 但是雾矜以前也没有经常穿,她的漂亮衣服基本都是从人族的地盘抢来的,她的每一件华服都意味着她的氏族需要流血和牺牲,所以每次她穿上漂亮衣服后刚有些开心时,就会有长老对她说教,搞得她那一点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 而更令雾矜没想到的是,她以前珍贵的华服居然是人类城镇的商铺随处都可以买到的,只要你有足够的钱。 今天的得到的认知令雾矜感到挫败。 “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了啊?直接和我坦白你的魔族身份了?” 岚澈忍俊不禁的看着雾矜,他也没想到雾矜居然这么直接。 “我从你给我这件能够遮盖气息的披风之后就知道自己的种族身份暴露了,所以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了。” 雾矜不以为意的说,而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我还有个更大的身份没说,说出来吓死你。 不过就凭她现在百不存一的力量来看,就算她亲口和岚澈说自己是魔王,估计对方也不会相信吧。 雾矜托着腮,饶有兴致的反问岚澈。 “其实我对你的决定更为好奇,你明知道我是魔族居然还敢收留我?不怕我有一天弑主吗?” “不怕。” “为什么?你就对这个奴隶契约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契约有信心,是对我自己有信心。”岚澈微微后仰,露出从容至极的微笑,“因为我很强嘛,只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不需要顾忌。” 雾矜看着他这副自信的样子,不禁轻笑,抬起一根指尖,释放出魔力探向岚澈。 而岚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体表浮现起一层微弱的金光,把雾矜的魔力反弹了回去,而雾矜顿时感到脑内传来一阵眩晕。 雾矜脚下一个踉跄,一度要摔倒,结果跌进了岚澈的臂弯里。 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岚澈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是乖乖的给我做女仆吧,我劝你趁早打消以下犯上的念头吧。” “切——”,雾矜不屑的哼了一声,推开了岚澈。 岚澈也不是完全好脾气,纵容自己的女仆攻击自己。 而是他刚才感受得出雾矜根本就没想伤他,即使他完全不做防御,也不会受到伤害,只是试探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紫色很有韵味(第2/2页) 所以他才没有将雾矜就地格杀。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杀掉雾矜呢。 雾矜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养一只猫,平时动不动就哈气,但是他身为主人偏偏拥有着可以掐住她后脖颈的能力,以至于雾矜所有的哈气行为都显得可爱。 岚澈再次在心里感谢了女神,明明魔王已除,却没有收回给予他的神力。 让他如今养成了随心所欲的从容。 岚澈侧过头看抱着臂膀表示不满的雾矜。 “那你们魔族平时穿什么?” 岚澈没有去安慰她,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麻的,皮的,甚至还有不穿的。反正大多数魔族都没穿过这种软的东西。” 雾矜也是看见台阶就下,倒也没端着。 “你以后会习惯的。我会给你发工钱,以后你爱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仍然有指定你穿哪一套衣服的权力,也就是说我想看你穿哪一套你就必须得穿哪一套。” “我就知道。” 雾矜没好气的瞪了岚澈一眼。 两人沿着镇街继续往前走,街角飘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混着炭火、香料和油脂的味道。 雾矜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循着香味望去。 街边有一家铺子门前支着一只巨大的铸铁烤炉,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排铁签,串着切成厚块的肉,边缘微微焦脆,往下滴着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烤炉旁边还摆着一口深锅,盖子半掩着,白汽从边缘溢出来,带着奶油和香草混合的醇厚气息。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岚澈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的女仆小姐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排铁签上滋滋作响的肉块。 “怎么了?”他走回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想吃?” 雾矜收回目光,下颌微微扬起,语气矜持:“……只是没见过这种烤法而已。” 岚澈笑了笑,没拆穿她,走到铺子前跟老板招呼:“来两份烤肉,再要一份奶油炖菜,配上黄油面包。” 他找了张靠街边的空桌坐下来,雾矜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对面。 “就算你这么讨好我,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哦?” 雾矜挑着眉毛,平静的说着。 “只是因为没吃早饭,所以点些吃的而已。”岚澈好笑的看向自家的额银发女仆,“如果在你眼中我带你吃点市井小吃就是讨好你,那你还蛮好糊弄的。” 老板很快端上来两只粗陶盘子,盘里码着几串烤肉,表面裹着一层油亮亮的酱汁,边缘烤得微焦,还撒着细碎的香草末。 旁边一只小陶锅盛着炖菜,浅黄色的奶油汤底里浮着蘑菇、根茎和切块的肉,冒着热气。黑麦面包切成厚片码在木板上,表皮焦脆。 雾矜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拿起铁签。 她以前在魔王城堡时也吃过烤肉,但通常就是整块架在火上烧到外焦里生,撒上粗盐就算完工,肉质又老又硬,需要大力撕扯才能咬下来。 而眼前的肉串——用香料浸泡过,油脂渗入肉的纹理里,表面还涂了一层亮晶晶的酱汁。 她咬了一口。 肉在齿间裂开,汁水瞬间涌满舌尖。 烟熏的香气混合着某种甜中带辣的味道,是她从未尝过的。雾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像是在仔仔细细品味每一层味道。 她放下铁签,又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奶油炖菜。 汤汁入口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裹着蘑菇特有的鲜味,浓稠而不腻,比她在魔王城喝过的那些浑汤不知高明到哪里去。 她端着勺子愣了两秒钟,低头看着那只陶锅,眼角微红。 如果……如果魔族的地域也都能吃上这种质量的食物,他们又何苦去人类国度的边界掠夺物资呢? 岚澈坐在对面,一边吃着烤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你们那边的饮食……不太一样?”岚澈随口问了一句。 雾矜咽下嘴里的炖菜,抬眼看他:“我们那边不怎么做这些。做法很简单——烤就只是烤,煮就只是煮,香料放得少,也不怎么讲究搭配。 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吃过用这么多调味料做出来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抱怨也没有怀念,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岚澈听出了那份平淡底下藏着情绪,他当然不懂她的过往,但不妨碍他觉得她有趣。 岚澈垂下目光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还没动的那串烤肉推到她面前:“那你多吃点,我吃不下了。” 雾矜低头看着那串被推过来的烤肉,红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亮色,但面上仍然端着那副冷淡的表情,伸手把铁签拿了过来: “……既然你吃不完,我替你解决掉也是女仆的本分。” 雾矜抛弃了些许矜持,拿起肉串大快朵颐起来,冷艳的眉眼一时间都温柔了几分。 只可惜她的这份温柔是给肉串的。 第25章 生长痛 第25章生长痛 两人饭后又在城镇中逛了逛,等回到风谷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西边的天际残留着一线橘色的光,把院子里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 雾矜从马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那只装睡衣的布袋,踩过门槛时裙摆扫了一下门框。 岚澈把马车拴好,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回到家中晚饭过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雾矜把布袋放在床尾,解开系绳,把挑好的几件睡裙一件件拿出来摊开。 月白色的薄绸裙,浅杏色的棉质长裙,叠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的那件深紫色真丝裙被她拎出来的时候,布料从指尖滑落,垂感很好,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看了两秒,把紫色的那件折好放回布袋里,没有动它,拿起月白色的那件睡裙换上了。 睡裙柔软地贴着皮肤,领口不高不低,裙摆垂到膝盖下方,走动时布料轻轻晃荡。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浅色的布料衬得她肤色更白了些,红眸映着灯光,神情淡淡的。 她把换下来的墨绿色长裙叠好搁在椅子上,正准备上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睡了?“岚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还没。“雾矜走过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岚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睡裙上,停顿了一下:“怎么不穿那件紫色的?“ 雾矜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说:“我爱穿哪件穿哪件。“ 她的语气很淡,但心里在翻腾。 这家伙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不穿那件紫色的。 那件虽然名义上是睡裙,但无限接近于情趣睡衣了。 薄绸料子,细绳收腰,领口开得不高不低,但绸缎垂下来绝对会贴着身体的曲线走得明明白白。 她要是穿着那件从岚澈面前走过去,那就跟勾引没什么区别。 她还没下贱到那个份上。 岚澈看了她两秒,没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穿好了给我看看呗,毕竟是我买的。“ “不要。“雾矜答得干脆,“想要看的话你自己穿。“ 岚澈笑了一声,没再坚持,退后半步:“行吧,晚安。“ “晚安。“ 关上门,雾矜走回床边坐下,熄了灯。 夜渐渐深了。窗外有虫鸣,远处隐约一两声狗吠,风穿过屋檐的缝隙时发出低沉的呜咽。雾矜的呼吸变得绵长,意识正在沉入睡眠的边缘—— 然后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背正中炸开。 像是有人把一把碎玻璃按进了她的脊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一寸一寸地撕开肌肉和皮肤。 雾矜猛地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酸软无力,冷汗从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套里。 后背的疼痛在持续加重。 她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从肩胛骨之间的某一点开始,硬质锋利的骨刺正缓慢地向外顶出。 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她自己耳朵里听来清晰得可怕,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撕开了一层湿透的麻布。 雾矜咬紧牙,想忍过去,但那种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涌上来,一波比一波更凶。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的扎进掌心流出鲜血也浑然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生长痛(第2/2页) “啊!“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 随后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传来。 门被推开了。 岚澈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被雾矜的声音惊醒的。 他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脸色变了一瞬。 雾矜蜷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被冷汗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月白色的睡裙后背处洇开大片暗红色的湿痕。 她的脸色苍白,往常那双漂亮的红唇此刻褪成了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岚澈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手悬在她肩侧不敢碰她:“你怎么了?哪里疼?我带你去镇上的医务所——“ “不用。“雾矜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是喘出来的,“让我缓一会儿就行。“ 岚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下的床单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岚澈诧异的问道。 “不是伤。“雾矜闭了闭眼,气息不稳地打断了他,“只是……一些生长的阵痛而已。“ 而下一刻,从雾矜后背钻出的骨刺逐渐生长出血肉,一对暗红色的蝠翼狰狞的扎根在雾矜单薄的背上。 雾矜痛得蜷缩起身子,而身后的翅膀不受控制的张开,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岚澈定睛一瞧,蝠翼的线条流畅,体表是暗红色的肉膜,在月光的映衬下有着诡异的美感。 直到这时,雾矜的表情才渐渐地平缓下来,痛苦之色缓缓褪去。 雾矜疲惫的抬起右手,指尖泛起点点暗色的光。 渗入床单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开始缓慢地回流——每一滴暗红都脱离了布料的纤维,在空中汇成细小的血珠,悬浮了一瞬,然后重新渗入她后背的皮肤,而她后背上的伤口也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撕裂的肌肉重新贴合,皮肤表面泛过一层极淡的暗光,然后恢复了平滑。 而她的睡衣后背已经破了一大片,两道对称的裂口从肩胛骨处一直延伸到腰际,裂口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撕开的。 裂开的布料向两侧翻卷着,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皮肤,脊柱沟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两侧的肩胛骨因为刚才的疼痛而微微凸起。 再往下,腰肢纤细的弧线骤然收窄,然后又在臀部处重新展开饱满的轮廓,皮肤和布料交界的地方形成一道暧昧的明暗对比。 岚澈蹲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没有移开。 他的视线沿着脊柱沟一路滑下去,最终陷入在雾矜精致的腰窝里。 岚澈知道雾矜现在的状态不好,他还这样盯着她的身体看不太好,但是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受他控制。 尤其是现在的雾矜处于虚弱状态,凌乱的趴在床上,本就妖艳的她更是添加了一丝病弱的美感。 雾矜缓了几息,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她偏过头,看见岚澈还蹲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背上——准确地说,落在睡衣那道破口露出来的皮肤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背睡衣的裂口。 雾矜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睡衣的钱,从我的工钱里扣就是了。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本章女主的参考图在下面的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是这个感觉 第26章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是这个感觉 岚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什么似的,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你这能力够邪门的啊,血还能收回去。“ “如果只从吓人程度上来说,魔族里比我夸张的多了去了。“雾矜坐起来,银白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遮住了一部分裸露的背。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翅膀已经收回体内了,骨刺也完全消退,只剩下一种酸胀的余韵残留肌肉里。“比这猎奇的多的是。“ 岚澈看了她一会儿,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用去医务所?“ “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早点休息。有事喊我。“ 门被轻轻带上了。 雾矜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慢慢躺回床上。 后背的酸胀感还在,但疼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她侧过身,把那条被撕破的睡裙拢了拢,盖住裸露的皮肤,然后闭上了眼睛。 而今晚有两件事情是令雾矜意外的。 一是,在这几天的休养下,她的力量恢复的比预想中的快,今晚重新长出的蝠翼就是证明。 虽然疼痛是难以忍受的,但一想到这份疼痛是恢复力量的代价,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有恢复了力量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当初的勇者,然后向他复仇。 二是,变态主人在听见她的惨叫后居然立刻就出现了,她原以为这家伙不会关心她的。 罢了,那家伙肯定是生怕自己死了,让他的二十金币打水漂吧。 雾矜想着想着,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疲惫的睡着了。 …… 接下来几天岚澈要开始忙了。 初秋的田野里麦穗已经垂了头,村里家家户户都下了田,镰刀割过麦秆的沙沙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岚澈身为领主本来只需要定期巡查,组织一下村民收割就行。 毕竟名义上他是这里的领主,所有的村民都是他的佃农,种的是他的地。 但岚澈并没有收取过重的税,能保证自己的粮食够吃就行,其他的都下放给村民了。 第二天,岚澈一大早就走了,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我去收麦子了,午饭在灶台上温着,你自己热。“ 雾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后背的酸胀感已经散了大半。 她端着碗坐在桌边吃了,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 窗外传来远处收割时的吆喝声和镰刀的声响,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 她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中午她把灶台上剩下的东西热了吃了,下午又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把上次看过的房间都重新看了一遍也没有新的发现,最后她没来由的走进岚澈的房间,最后窝在岚澈平时用来看书的躺椅里。 雾矜随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看了起来,结果还是看了不到五分钟就丢到了床上。 “真是无趣的家伙,连平时爱看的书也这么无趣。” 空无一人的卧室里只有雾矜自言自语的抱怨。 傍晚的时候,岚澈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肩上搭着一件汗湿的外套,头发有些乱。 凭借他的体能只是简单的劳动根本不足以让他流汗。 但是他要是干了一下午的农活都不流一滴汗的话,在村民的眼里未免太过反常。 所以岚澈有意的抑制自己的力量,他现在只想要过退隐的生活,不打算在村民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当岚澈迈进客厅的时候鼻尖动了动——空气里飘着一种带着油烟的香味。 他循着味道走到餐桌前,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是这个感觉(第2/2页) 桌上摆着两只盘子。 一只里盛着煎过的肉块,边缘微焦,表面撒了不知道什么碎末; 另一只里堆着一小堆炒过的蔬菜,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切得厚有些切得薄,刀工算不上整齐但至少看得出是花了力气的。 旁边还放着一碗汤,颜色淡黄,表面浮着几片葱花。 雾矜坐在桌边,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她看见岚澈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桌面上,语气平平的:“……你回来了。“ 岚澈站在桌子前,低头看着那两盘菜,沉默了两秒钟。 “这是你做的?” 岚澈不敢置信的问道。 “废话,”雾矜没好气的回怼,“除了我还能是谁做的?” “你上次还把厨房炸了呢。这才过了几天就能两菜一汤了?“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没用。“雾矜红眸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只是以前不需要自己做而已,这几天看你做菜也记住了一些步骤。“ 岚澈看着桌上那两盘菜,心里觉得有些心虚和尴尬。 他是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来的。 他今天帮助一个老人收割麦田,于是被留下来吃了晚饭。 岚澈低头看着雾矜,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有意无意的绕着自己的发梢。 岚澈忽然觉得如果他说“我已经吃过了“,雾矜大概会“哦“一声,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儿把那些菜默默吃完。 “正好,我忙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呢。” 岚澈乐呵呵的拉开椅子坐下。 雾矜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站起身从碗柜里又拿了一副餐具放在岚澈对面,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岚澈拿起筷叉子叉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火候没掌握好,表面焦了但里面又欠点火候,香料放得随便了些,盐也偏淡——但整体来说是能吃的。 比起上次炸厨房的惨烈程度,这已经算是天壤之别。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偷看了雾矜一眼,发现她似乎有些期待的看着自己。 岚澈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去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实话来讲,这顿饭的味道称不上好吃,但岚澈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说实话。 不仅是为了照顾自家女仆小姐的情绪,更是一种鼓励。 如果他要是说不好吃的话,雾矜大概率会咬牙切齿的说,你爱吃不吃,之后再也不会尝试做饭了。 那岚澈以后不就没办法彻底摆烂了吗? 所以岚澈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冲着雾矜竖起大拇指说: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料理的天赋的嘛。” 雾矜闻言后,当即骄傲的昂起下巴。 “那是当然,身为魔……只要我用心做,不管做什么都会是出色的!” 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他的女仆小姐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她说这顿饭是她用心做的。 岚澈开始觉得嘴里的食物也变得更加美味了起来。 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两隔着桌子相对坐着,勺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岚澈吃着吃着,心里忽然又有了别的想法。 他从前征战那些年回来,住过驿站也住过军帐,热饭是有的,但没有人等。 再后来他退隐了,独自住在风谷村,灶台是他一个人的,碗碟是他一个人的,炉火灭了就灭了,没人再点燃。 可他今天推门回家的时候,桌上摆着饭菜,桌边坐着一个人。 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是这个感觉。 第26章 蜻蜓点水的亲吻 第26章蜻蜓点水的亲吻 接下来的几天岚澈依然早出晚归。 秋收的活儿急,天气又时好时坏,地里的人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他出门前会把早饭备好在灶台上,雾矜起来后自己热了吃,白天多半时间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偶尔她会走到院子里,站在篱笆边看着远处金色的麦田,风吹过来的时候麦浪一层一层地翻过去,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新奇。 这是她以前看不到的风景。 而这一天早上,岚澈没有去下地干活,因为今天下雨了。 雨是早晨开始下的。先是零星的几滴砸在窗玻璃上,没多久就变成连绵的雨幕。 但愿这场雨是短暂的,不要把地里的麦子泡烂了。 闲下来的岚澈,躺在沙发上侧过头,看见雾矜还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身影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过来坐会儿。“岚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雾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沙发不算宽,她坐下的时候两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岚澈拿过矮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看了一页就放下了,然后偏过头看她:“你念给我听吧,我今天懒得翻书。“ “你还真是会享受啊。” 雾矜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老实照做,伸手把书拿了过来。 封面印着烫金的标题——《晨露与荆棘》。 故事讲的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女孩,家族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她流落街头被人收养,在养父的庇护下长大成人,然后偶然发现收养她的人正是当年灭她满门的仇人。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了,她选择用身体去麻醉自己,用灼热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结合去覆盖那些无法面对的过去。 雾矜的音色清冽,悦耳,岚澈享受的眯起眼睛,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念书。 而雾矜则是一边给岚澈念着,一边也在自己读,全当做是消遣。 只是她念着念着发现了端倪。 她的手指停住了。又翻了一页,目光扫了几行,嘴唇抿起来。 岚澈歪在沙发靠背上,手臂搭在她身后:“怎么不念了?“ 她没答话,红眸盯着书页没动。 书上的文字清晰的映入雾矜的眼中——男人的手从女孩后颈滑下去,沿脊柱一寸一寸往下摸,指尖停在腰窝处打转,然后探进衣摆底下贴住皮肤。 女孩没有躲,只是攥着被单发抖。紧接着吻落下来,唇舌交织。 雾矜又翻了一页,床上的描写更直白了。 雾矜恶狠狠的瞪着岚澈。 “你让我念这个?“ 岚澈靠着沙发靠背,表情坦然种还带着一丝困惑:“怎么了?“ “你故意的?“雾矜把书页翻过来给他看,指尖点着那几行字——字里行间写满了不能过审的内容。 岚澈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挠了挠脸:“我真不知道后面会这样。我以为这就是本普通的言情小说。“ 雾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哼了一声,把书往他怀里一塞:“我不念了。“ “别啊。“岚澈又把书递回她手里,“你都念到一半了,好人做到底。“ 雾矜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书重新翻开,找到了刚才停下来的那一段。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想把那些字的温度压下去。 然后书里写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写到舌尖交缠、呼吸交错、甚至还拉丝了! 她的声音终于停住了。 “……不念了。“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不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蜻蜓点水的亲吻(第2/2页) 岚澈靠在沙发里,偏头看着雾矜。 雨声很大,把整间屋子裹在一种静谧中。 阴天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和发丝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灰白。 “接吻是什么样的?“他忽然开口问。 雾矜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一丝警觉:“……什么?“ “书里写的,我还没亲过。“岚澈靠在那里,声音懒懒的,像是随口一提,“你呢?“ 雾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她别过脸,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声音从发丝后面传出来:“没有。“ “要不试试?“ 雾矜正要开口说什么——大概是一句“你疯了吧“或者“做梦“之类的话,可岚澈已经微微侧过身,一只手抵在沙发靠背上,凑近了。 岚澈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雾矜的脑子是空白的。 很轻。 带着一点窗外雨汽的凉意,两人之间气息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衣物残留的皂角味,是谁身上的。 雾矜大脑一阵空白,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还攥着那本合上的书,脊背微微绷直,下意识的闭紧嘴巴。 双唇一触即分,只是蜻蜓点水的试探罢了。 岚澈退回去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雾矜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那股羞恼的劲儿终于涌上来了。 她幽怨的瞪着他:“你自顾自亲我也就罢了,亲都亲了,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岚澈放下手,语气带着一种认真:“因为书里写的是伸舌头的,你没配合我。“ 雾矜猛地站起来,书从膝盖上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做梦!“ 她转身就要往楼梯走。岚澈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脚步被拽住了,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失衡,岚澈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出去扶了一下—— 手心落在一片柔软的、丰盈的弧线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底下那团柔软的轮廓。 触感沉甸甸的,掌心里传来惊人的柔软,像是满握的棉花又比棉花更有弹性,在他手掌贴合上去的瞬间微微变形,又立刻回弹出一股酥软的力道顶住他的掌心。 雾矜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按在她胸口的手,又抬头看他。 “……这你要怎么解释?“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敢冒犯她身体的人,只可惜她力量不够。 岚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表情诚恳得不像话:“不好意思,手滑了。“ 雾矜盯着他看了三秒,但那只手还老实地按在她胸口没有收回去,他的表情依然诚恳,诚恳得让她恨不得把书抡到他脸上。 “……你他妈手滑滑得还挺准。“她咬着牙说了一句。 “哎呦,别着急嘛。”岚澈赔笑,半哄着给雾矜又拉到了怀里。 独属于雾矜的那股幽香钻进了岚澈的鼻腔中,比刚刚亲她的嘴时更加明显,或者说他刚刚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体会她微凉的唇上而忽略了其他。 岚澈本来只是想逗逗雾矜的,没打算真的接吻。 但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岚澈现在真的开始好奇了,书中所描述的接吻,真有那般美好么? 他想好好试一次,认认真真地接一个吻,像书里写的那样缠绵、神魂颠倒。 于是岚澈俯身低下头,缓缓的靠近雾矜的脸,雾矜的身体僵住了,双手虚横在身前,不知道是否应该推开岚澈。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27章 勇者的职责 第27章勇者的职责 岚澈的嘴唇离雾矜不到两指宽,呼吸交缠在一起,雾矜睫羽轻颤,眼睛都已经闭上了,结果暧昧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一扫而空。 岚澈放开了雾矜,眉头皱起,不满的看向门口,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而敲门声还在敲。 岚澈捂着额头郁闷的叹气,随意的摆摆手示意雾矜去开门。 结果岚澈看着雾矜大面积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忽然没来由的不舍得让她这身装扮被别人也看见。 岚澈的喉咙紧绷了一瞬,最终还是说道: “等等,你上楼回房间休息吧,我没叫你下来就不用下来。” 雾矜站起来,伸手去理被岚澈弄乱的衣服,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整理的必要,她这般曼妙的身材本来也遮不住什么,更别提这套女仆装本来就不正经。 “不用我端茶递水?“ “不用。“ 雾矜也不犹豫,转身就上了楼,尽管她表现的很平静,但是她比平时更加急促的脚步还是出卖了。 “不就是亲个嘴嘛,至于像是逃难一样吗?” 岚澈摇头失笑,确认雾矜已经回到房间后才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精灵男人。 尖耳朵从湿漉漉的金色长发中钻出,肩上挎的长弓还在往下滴水,皮甲外套湿了一大片。 他脸上挂着笑,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幕里亮晶晶的。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精灵男人跨进门来,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两摊水印,“我差点以为你搬走了。“ “刚才有点事。“岚澈侧身让他进来。 这个精灵青年名字叫风笛,是以前岚澈的勇者小队的伙伴。 风笛刚走进客厅就耸动着鼻子。 “你这屋里怎么有股女人味儿啊?“他又嗅了嗅,“还挺香。“ “岚澈,你不会叫鸡了吧?“ 岚澈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他妈有病啊。“ 精灵夸张地哎哟一声蹦开,脸上的笑意丝毫没减。 他揉着小腿跳回沙发边坐下,自来熟地翻出两只酒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岚澈藏起来的蜜豆荚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发出舒坦的喟叹。 “这酒还是那个味儿,你酿的比王都那帮酒庄做的好喝多了。“ 风笛放下杯子,又扫了一眼屋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的意思。 “哎,你这地方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人气多了。以前来跟进了坟似的,现在好歹像人住的地方。“ “废话!你上次来是三年前,我搬到这里,房子还没装修完呢。“ 岚澈毫不留情的回怼自己昔日的伙伴。 精灵嘿嘿一笑,从脚边拎起一只布袋子甩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你带了点东西。南边农业发达的国家搞来的,费了老大劲。“ 岚澈解开袋口一看,一整条风干火腿躺在袋底,表皮暗红,泛着油脂浸润过的光泽,一股咸香混着果木熏制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旁边用油纸包着一块硬邦邦的干奶酪,边缘微微泛白,表面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岚澈去厨房取来砧板和刀,将火腿搁在砧板上,刀锋切入暗红色的火腿肉,几片薄如蝉翼的火腿片落下来,边缘透着光,能看到脂肪和瘦肉交织的纹理。 他拈起一片丢进嘴里,精灵风笛也伸手拈了一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嚼着,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我上个月路过西境那边,看见几块墓碑。以前王都军队的那个老兵墓园你知道吧?又添了几排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勇者的职责(第2/2页) “嗯。“ “你当年要是没走,估计也得躺在那儿。“精灵又灌了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的,叫人分不清他是在感慨还是在抱怨,“那帮人真他妈做得出来。“ 岚澈只安静的听着风笛讲述最近的经历,只偶尔回应两句,表示他有在听。 岚澈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把切好的火腿片上,又削了几片奶酪酪搁在边缘,将油脂丰富,晶莹剔透的薄片火腿夹着奶酪一同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 咸鲜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奶香跟着涌上来,窖藏过的火腿里带着烟熏味,和奶酪的醇厚混在一起。 接着再抿上一口清甜的蜜豆荚酒,顺滑的酒液在口腔中回荡,不仅中和火腿与奶酪的油腻感,还缓解了咸。 风笛又提起了王都那边几个熟人的近况。谁谁在北方开了家铁匠铺子,谁谁娶了个老婆,日子过得紧巴巴。 岚澈听着,偶尔应一声,片火腿的动作没停。 “当初的小队,就剩咱们这些人了。“精灵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但眼里那点光亮沉了一下,“现在还活着的,除了我以外也没有人敢来探望你吧? 你也知道那帮人什么性子。“精灵把最后一片火腿丢进嘴里嚼着,“有些是真怕死,有些是怕给家里人惹麻烦,尤其是在巴顿死后,大家才意识到你当初的决定是智慧的。 也就我这种光棍一个,跑的还快,没有顾虑。“ 岚澈闻言后停顿了一下,杯沿在嘴唇边搁着没喝,身体往后一靠,陷入回忆中。 三年前,勇者小队从前线凯旋,宣布魔王已除。 一时间以勇者岚澈为首的勇者小队风光无限。 国王大手一挥,整个王都三天三夜都张灯结彩,举国欢庆。 庆功宴那天晚上,王宫的大殿里灯火通明,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所有大臣都轮番向勇者小队的成员敬酒,说勇者小队是王国的英雄,是女神的使者,带领王国走向和平安康。嘴里的漂亮话一套接一套。 甚至国王都屈尊亲自来给岚澈倒酒,以示嘉奖。 而当晚的岚澈坐在主位上,除了国王亲自给倒得那杯酒以外,几乎没怎么喝。 他是勇者,感知能力比常人敏锐得多,能感觉到国王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忌惮、猜疑、算计。 当时的岚澈声望一度盖过国王,甚至民间都有人传言,如果岚澈担任国王,这个国家会更加伟大。 岚澈察觉出他的声望已经失控了,尽管他本人不在意这些虚名,但这些虚名不会因为他的意愿就离开他。 于是,三年前的岚澈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告病退休,从此不再掌管任何的政务和军务。 “东方人说,飞鸟尽,良弓藏。“风笛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话是这么说,道理谁都知道。但真到了那个份上能舍得放手的没几个。“ “你当初是怎么舍得的?” “没什么舍不得的。“岚澈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战争结束了,该退就退。 虽然我并不惧怕国王,但我也没有必要和他作对。 我身为勇者的职责就是带来和平,而我已经完成了,所以也该功成身退了。“ 第28章 扑朔迷离 第28章扑朔迷离 风笛听到岚澈那句“功成身退”后,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想起了刚才他提到的巴顿。 巴顿也是他们勇者小队的伙伴,是鲁莽爽利的战士,比较好面子。 所以他在打完胜仗回到王都后,就一直仗着勇者小队的名头招摇行事。 当初岚澈决定告病退休的时候,巴顿是最不理解的,他不明白,岚澈为什么要放弃如日中天的荣誉和王都的生活,而是跑到偏远的小地方当领主。 而就在战后的半年,巴顿制止了一个子爵的儿子当街猥亵妇女,失手打死了对方。 国王直接以“暴行乱法、藐视王室”的罪名处决了巴顿。 处决令下达那天,勇者小队其他成员都很意外,巴顿好歹也是勇者小队的一员,有着参与正面击溃魔王军的功绩,居然因为失手打死了一个小小的子爵的儿子就被处死了。 之后他们才渐渐地理解岚澈当初的决定。 从那以后,没人再愿意公开提“勇者小队”这四个字,从此低调行事。 成员互相之间也不再探望,几乎是断绝了联系。 毕竟他们可不是岚澈,是神选的勇者,有诸多赐福加身,他们都是肉体凡胎实在是没有必要和国王作对。 只是风笛因为跑得快、身份又轻便,才敢偶尔来探望岚澈。 “所以当初你是对的。” 风笛看着岚澈如今这般悠闲自得的模样,感慨道: “那帮人根本没有容人之量,你拿着勇者神力和声望站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座他们挪不开的山。你主动走了,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觉得在你身上不适用啊?” 风笛借着酒意向岚澈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惑他的问题。 “当初的伙伴后来选择低调隐退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斗不过国王,可岚澈你不一样啊,据我所知你的勇者神力还在吧,你完全没有必要让步啊?” 岚澈端着杯子没接话,过了几息才开口:“国王不喜欢我站在那儿,我走就是了。我没有做国王的志向,何必与他争斗呢?那样只会让来之不易的和平重新变得动荡。 我还是那句话,女神给我的力量是用来平定战乱,讨伐魔王的。现在魔王已经死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存在勇者了。” 岚澈说着,心里却是一阵唏嘘,世间都认为魔王最强的存在,他人几乎不可能战胜,唯有得到女神赐福的勇者才能够战胜魔王,过去的历史都是这样的。 几乎每一个魔王都是勇者斩杀的。 而只有岚澈自己知道,自己这一代不是。 当初由他带领的勇者小队正面击溃了魔王军,他独自前往魔王城挑战魔王。 而等到岚澈赶到的时候,发现魔王城的大厅空无一人,威严的王座已然倒塌,魔王也被未知的力量侵蚀得面目全非,凄惨的死在了血泊中。 这也是岚澈一直以来的困惑,魔王那么强,除了他以外究竟是谁杀死了魔王? 但不管是谁,他身为勇者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女神交给他的任务就是除掉魔王。 虽然魔王不是他亲手击杀的,但的确死了。 风笛盯着岚澈云淡风轻的脸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一声:“……难怪女神选择了你成为勇者,你的心性的确超越了我们所有人。” 之后风笛又待了会,拒绝了岚澈的留宿邀请,离开了。 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再看到岚澈如今的生活有模有样后就够了。 岚澈也很满意,能够和昔日旧友喝酒聊天对于岚澈来说是难得的事情。 让他感受到自己不再孤单,还有人牵挂着。 哦……他现在也不算孤单了,家里还养了一只漂亮的女仆小姐呢。 ………… 雨是后半夜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扑朔迷离(第2/2页) 窗外的滴水声从密集变成零落,最后彻底没了。天光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来,不算亮,但至少不再是昨夜那种沉闷的铅色。 雾矜郁闷的从床上坐起身。 她的枕头被压得皱成一团,床单也卷了一角,整夜就没消停过。 没错,她一夜没睡。 抛开她讨厌雨天这一点不谈,令她难以安寝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昨天岚澈亲了她的嘴。 尽管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而已,并没有什么更加激情澎湃的进一步动作,但的确让雾矜感到郁闷。 她昨天为什么没有及时推开那家伙呢? 雾矜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仿佛岚澈的触感还在。 其实她并不用在意那是她的初吻,魔族中没有和人类一样贞洁的概念,她只是对于岚澈那副轻浮的态度感到不满罢了。 就算要亲她,好歹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哪怕他不要脸的说,他精虫上脑了也比他说要不要试试来得好。 也对,她只是岚澈花钱买来的奴隶罢了,主人的意愿本就不需要她来过问,是她没有认清她如今的身份。 如果,昨天没有人来打扰,岚澈真的吻了她,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雾矜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 是脸红的将他推开? 不,不可能,她才不屑于有那种小女生的反应。就算她真的表示抗拒应该狠狠的推开岚澈,然后恶毒的唾骂对方。 顺从地表示接受? 这个就更不可能了,就算如今她落魄,成为了别人的奴隶,可只要不是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她就不可能会对一个冒犯她的人表示接受了,这有悖于她的骄傲。 雾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她会有什么反应,毕竟那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雾矜纠结了一夜,重新评估和审视了她对于岚澈的看法,最终天亮了也没有得出答案。 雾矜决定不再纠结,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下到一楼客厅,走到沙发前,侧身窝了进去,膝盖蜷起来抵着扶手。 窗外雨后的天空泛着一层洗过的清透感。空气里有湿泥和青草的味道,从窗缝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雾矜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塞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岚澈走下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显然也是刚醒。 他看见沙发里窝着的那团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哟,你醒了?“他走过去,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今天起得挺早。“ 雾矜没转头,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还落在窗外那片白蒙蒙的天。 “不是起得早,是我还没睡。“她声音有点哑,显得她没精打采的。 “下了一夜雨,吵得不行。你这房子的窗户隔音太差了。“ “只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你没睡好的吗?” 岚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表情玩味的盯着她。 “我说了,雨声太大。“雾矜固执的坚持刚才的说法。 “哦。“岚澈没追问。 客厅安静了几息。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雨后初晴的早晨总有这种清亮的声响,衬得室内更静。 雾矜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转头看他,语气平平的:“今天早上吃什么?“ 岚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这话不该是主人问女仆的吗?“ 雾矜的睫毛垂了垂,好像也觉得岚澈这句话有没有道理。 然后她靠在沙发里,下巴微抬,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凉丝丝的:“你说得对。那——变态主人,我们早上吃什么?“ “变态主人“四个字咬得清晰而慵懒,她已经叫顺口了。 第29章 我等着你推倒我的那一天 第29章我等着你推倒我的那一天 岚澈被她这一声叫得笑了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先回楼上换衣物,然后下来帮我。“ 雾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杏色睡裙,慢吞吞地从沙发里起身,上楼换了一件干净的女仆装,头发随手拢了个低马尾,又下楼来。 厨房的门半敞着。 她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岚澈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把葱正在切。砧板上剁碎的青白碎末簌簌地散开,刀刃磕在木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灶台上的锅里烧着水,白汽浮起来,把窗户玻璃蒙了一层雾。 雾矜站在门边,看了他两秒。然后走到灶台另一侧的水槽边,挽起袖口,把昨晚泡着的几只碗拿起来冲洗。 两人隔着灶台站着,谁也没说话。水流冲过碗沿的哗啦声和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在一起,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厨房。 雾矜把洗好的碗摞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偏过头看他切菜的动作。葱段切得细而匀,刀起刀落之间节奏稳定,一看就是切过很多遍的熟练。 “你以前打仗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她问了一句。 岚澈把切好的葱末拨进碟子里,放下刀,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只碗:“有时候。野外扎营的时候总不能指望军厨顿顿都跟得上。“ 他舀了几勺面粉进碗里,加了水,开始揉面。 雾矜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在碗里搅动,白色粉末逐渐聚拢成团,变成光滑的面团。 “唉~我以前可是很厉害的。“ 雾矜声音不大,叹息着自言自语。 岚澈揉面的动作没停,但抬了一下眼皮看她。 雾矜靠在灶台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面团上 “也就是现在落魄了,才给你当女仆。换我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淡,没有炫耀,也没有赌气,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但尾音稍微拖了一点点,又透出几分不甘心。 岚澈把揉好的面搁在案板上,用手掌压了压,开始擀。 偏过头看了雾矜一眼,嘴角弯起来:“哟,这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雾矜得意的昂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拉了?“ 雾矜顿时面色一僵:“还不是因为……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可恶的勇者。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雾矜知道,抛开与她作对的勇者不谈。 她的力量流失,魔力枯竭,还有别的原因,但关于那件事她一个字都不想提。 她偏过头去,目光转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反正跟你没关系。你尽管得意吧——趁我落魄的时候被你捡到了,给你当女仆,确实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岚澈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刀落下去,切成均匀的宽条。他把切好的面条抖散,撒了一层薄粉防粘,然后转过身看她。 她侧对着他站着,银白色的低马尾垂在肩侧,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线条干净利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等着你推倒我的那一天(第2/2页) 她说“让你捡了个大便宜“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像是真的生气,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是啊,我赚大了。“岚澈擦了一下手上的面粉,忽然伸出手来。 他的动作不算快,雾矜也没躲,可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的手肘被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身体重心偏了一下,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 自己的胸部贴上岚澈结实的胸膛。 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和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她闻到他身上本身的气味和面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淡淡的,不算难闻。 雾矜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一推。 力气不算小,岚澈也没坚持,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脸上还挂着笑。 雾矜退开一步,抬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领口。 她别过脸去,耳根有一层极淡的薄红,但在厨房清晨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这家伙还真是抓住一个机会就想要占她的便宜。 不过更过分的举动倒是一次都没有,时至今日,雾矜也发现了,虽然她的实际身份是他的奴隶,可是岚澈这家伙好像真的打算把她当作女仆。 比雾矜一开始预想中的收获了更多的尊重。 不过很快雾矜又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不对劲,轻笑着叹气。 真是的,我真是没救了,心里居然主动为这个变态主人开脱了。 适应果然很可怕。 “你少动手动脚的。“雾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而且——你最好小心点。“ 她转回头来看他,脸上里那层薄红还没完全褪尽,但她故意把声音压低了,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这几天你把我喂得挺饱,我力量正慢慢恢复呢。 你最好祈祷我恢复得慢一点——不然哪天我倒反天罡、弑了主,你可别后悔。“ 她说完这句话就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等着看他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但岚澈听完,非但没躲,反而笑了出来。他靠在灶台边,双手撑着台沿,歪着头看她:“行啊。“ 他说。 “我等着你推倒我的那一天。“ 雾矜愣了一瞬。 “推倒“这两个字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明明她说的是“弑主“,是“倒反天罡“,是用力量压制他、让他俯首称臣的意思。可从他的回应里,这个词好像被转了个弯,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看着他靠在灶台边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威胁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仅没震住他,还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反击一下,但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悻悻的说道: “等什么时候我恢复了那一根手指的力量再说吧。” 雾矜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窗外的田野:“……面好了没有?我饿了。“ 第30章 和女仆小姐一起逛街 第30章和女仆小姐一起逛街 面煮好了。 岚澈把两碗面端上桌时雾矜已经坐在了老位置,热气扑在脸上,她吹了两下才挑起一箸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行“。 岚澈坐在对面也吃了起来。两人都没提昨天那个未尽的吻,像是约好了一起翻篇。 “吃完收拾一下跟我进趟城,“岚澈随口说了句,“去取之前定做的衣服。“ “嗯。“雾矜一边用筷子戳破碗里的荷包蛋,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饭后,雾矜身上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和酒红色披风,脚上蹬着棕色短靴,安静地坐在客厅,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听见楼梯响动她抬起头来,目光在岚澈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裙摆:“……磨磨蹭蹭的。“ “你倒是积极。“岚澈笑了一声,从楼梯上走下来,朝门口歪了歪头,“走了。“ 车轮碾过沾着露水的草叶,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田野里收割过的麦茬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车速慢下来,车轮从土路碾上青石板,发出平稳的辘辘声。 雾矜掀开帘子准备下车,这时身前递过来一只手臂,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岚澈的搀扶。 岚澈扶着雾矜下车,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递到她面前。 雾矜低头看着那些硬币,愣了一下:“……干什么?“ “这个月表现不错,给你的奖金,去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吧,我印象中女孩子都是逛街购物的。” 雾矜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钱,表情微妙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圈套或者试探。 岚澈看她不动,把硬币往她手心里一塞:“拿着。取衣服不着急,回来的时候再去就行。“ 金属的凉意贴着她的掌心,她下意识握住了,钱袋沉甸甸的,估计够买不少东西。 她抬眼看岚澈的时候,目光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把钱塞进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衣襟:“那现在去哪?“ “随意。“岚澈双手插进裤袋里,“你想逛哪就逛哪,我可以陪你。“ 雾矜面无表情地盯着岚澈开口:“——什么叫陪我?你分明是怕我拿了你钱跑路吧。“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小腹的方向,提醒他那枚银纹的存在:“你在我身上留下这个该死东西,我根本跑不了,你怕什么?“ 岚澈被她说得一时语塞,他确实就是怕她拿了钱跑了才说要陪着的,被她这么直白地戳穿面上有点挂不住。 “……咳。“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走了,逛个街而已哪那么多废话。“ 雾矜哼了一声,她抬脚往街里走去,岚澈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雨后晴日的人流里。 街面上的石板路已经干透了,阳光从店铺屋檐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路边的摊位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家,叫卖声不绝于耳。 雾矜走在前面,鳞次栉比的摊位在她眼前划过,脚步却始终没有在某一家前面停下来。她像是对什么都好奇,但又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她先不买东西的话,是不是岚澈就能够允许她多逛一会呢? 岚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样逛了半条街也没买任何东西,忍不住开口了:“你以前没逛过街?“ 雾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确实没逛过街——在魔王城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门买东西,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人送过来就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和女仆小姐一起逛街(第2/2页) 所以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呢。 我是说第一次出来逛街,人类地区的商品种类繁多,让雾矜看花了眼。 “……没有。“雾矜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怎么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岚澈三步并两步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想买什么?我带你去。“ 雾矜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在街两旁的店铺招牌上来回扫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空气里飘来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黄油的奶香和水果的清甜,味道浓郁得让人没法忽略。雾矜循着气味偏过头去,看到街角有一辆推车,车上的铁板上正摊着一张薄薄的圆形面饼,边缘微微焦黄,冒着白汽。 推车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往摊好的饼皮上挤奶油、码切好的水果块,然后熟练地卷起来,用油纸裹住底部递出去。 雾矜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个摊位上她没见过的小吃所吸引。 岚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习惯性不露出表情的脸——她正盯着那只被递出去的蛋饼,目光从摊面移到顾客手里,又移回摊面上,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想吃?“岚澈问。 “……只是没见过这种东西。“雾矜收回目光,语气矜持得很,“谁说我——“ “老板。“岚澈已经朝那辆推车走过去了,“来一份。“ 雾矜站在原地,看着岚澈站在推车前跟老板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老板娘开始熟练地摊饼皮、挤奶油、码水果,切好的草莓和猕猴桃在奶白色的奶油里排列得整整齐齐。 卷好的蛋饼饼被油纸裹住递到他手里,饼皮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奶油微微鼓起,从顶端溢出来一小点。 岚澈走回来把那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雾矜低头看着油纸包着的蛋饼,奶油的甜香和水果的清甜混在一起扑进她鼻子里。 她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的力道大了些,将饼皮捏碎,又怕自己的力道不够大,一个没拿稳让饼中夹着的奶油和水果掉落。 “趁热吃,“岚澈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雾矜低下头,偷偷瞄了一眼附近的顾客,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 饼皮还是温热的,边缘烤得微焦的部分带着一点酥脆的口感和鸡蛋的香味,内里却是软韧的,裹着冰凉的奶油和酸甜的水果,几种温度在口中混合成一种新奇又满足的味道。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连忙又咬了第二口。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这个人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 平日里她端着一张冷艳的脸,说话带刺下颌微抬,但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的动作专注又认真,像一只安定下来的猫,紧绷的眉眼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雾矜捧着金黄色的饼,她也终于流露了符合她外表年纪的少女般的可爱,岚澈站在旁边看着她吃,他不怎么爱吃这种甜的的点心。不过看着雾矜的神情专注的吃着,岚澈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好像看着她吃东西自己的食欲也会变好。 雾矜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嘴角沾了一小团奶油,白色的奶油点在她粉嫩的唇角边格外显眼。她自己浑然不觉,正低头把油纸叠了两折准备扔掉。 “别动。“ 雾矜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他。岚澈探过头,轻轻的亲在她唇角边,舌尖擦过她下唇的边缘,把那团奶油蹭掉了。 第31章 买衣服 第31章买衣服 “还挺甜的。“岚澈像是仔细品味着刚才的味道。 而雾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她猛地转头四顾——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各自忙碌着,好像没有人注意这边。 “……你——“雾矜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你干什么?!这还是在外面呢?“ 雾矜俏脸微赧,娇嗔的埋怨起岚澈刚才不合时宜的举动。 “哦?你的意思说,不在外面就可以喽?”岚澈饶有兴致的反问,“那我回家再亲你,你不许躲。” “你这是诡辩,我又没有那么说过。” 雾矜瞪了岚澈一眼后就偏过头不再说话,靓丽的银色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叫人无法看见她此刻是怎么样的表情。 不过岚澈并不在意,看不见反而更有遐想的空间,雾矜现在的表情一定有趣极了。 想必是面露羞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不甘吧? 雾矜忽然加快了脚步,一个劲的往前走着,像是在赌气,岚澈在后面跟得不紧不慢,嘴角一直弯着。 走过了半条街,前面出现一家卖手工小物件的铺子。橱窗摆满了各种用碎布和棉线缝制的小玩意,有布偶、挂件、香囊、拼布包,颜色花花绿绿地挤在一起,在秋风里轻轻晃动。 雾矜路过那家铺子门口的时候余光扫过一排排的商品,结果她走出几步后,脚步慢了下来,像是看见了感兴趣的事物,最终停了下来,隔着橱窗看着一只布偶。 那是一只棉布缝的猫,和枕头差不多大,圆滚滚的身子塞得鼓囊囊的,用了灰白相间的碎花布拼成,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纽扣缝的眼睛歪歪斜斜,一只高一只低。 咧着嘴巴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整只猫看起来笨拙极了,缝制的手艺算不上精巧,但那种歪歪扭扭的丑劲儿反而有些招人疼爱。 岚澈走过来站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只布猫,又偏头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红眸里没什么波澜,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只布猫身上移开。 “喜欢就买呗。“岚澈说。 “谁喜欢了。“雾矜别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怎么可能像个小女生一样喜欢这种东西。“ 她说着就要转身走。岚澈没动,招呼老板把那只歪眼睛布猫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布料的触感软乎乎的。 “真的不买?“他举着那只布猫在雾矜面前晃了晃,歪眼睛的猫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雾矜的脚步停住了,侧过身看着他手里那只布猫,嘴唇抿了一下,很快又别开脸去。 “不买。幼稚死了。“ “行。“岚澈把布猫举到她眼前晃了第二次,那只耷拉耳朵的灰白猫头几乎蹭到她鼻尖,“那我扔回架子上了。“ 雾矜的睫毛颤了一下。 岚澈把那只布猫举在她面前停了三秒,看着她那副“我明明想要,但又死要面子不肯开口“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 “你笑什么?” 雾矜不满的看着岚澈的笑容,好像岚澈嘴角的弧度高出的每一个角度都是评判她的谎言有多么拙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买衣服(第2/2页) “那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下个命令。“岚澈笑嘻嘻的说道。 雾矜身体下意识的一颤,面露一丝警觉。 “我命令你必须买下这只玩偶,否则——“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就罚你给我当玩偶。“ 雾矜粉唇微张,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关,最终还是伸手一把从岚澈手里夺过了那只布猫。 “……既然是命令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她攥着那只猫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币递给铺子里的老板,动作飞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她将玩偶猫抱在怀里,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下巴微抬,红眸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岚澈注意到了她那只掖着袖口的手——她的手指正隔着布料轻轻捏着那只猫的耷拉耳朵。 他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她。 “走了。“他说。 雾矜“嗯“了一声,抬脚跟上来。 她的怀里,那只歪眼睛灰白猫圆滚滚的身子贴着她的胸口,二者相拥都发生了夸张的形变,岚澈莫名的有些羡慕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的丑萌玩偶。 雾矜狭长的眼尾软了下来,带着微不可察的欣喜。 ………… 心满意足的雾矜默默的跟在岚澈的身后,甚至都没有注意岚澈把她带到了哪里,直到岚澈轻声说了一句“到了”,她才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了岚澈的后背。 不留痕迹的将视线从怀里离开,一抬头才看见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岚澈带她去的那家裁缝铺。 老板正伏在柜台后面清算账单,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来人顿时满脸堆笑: “哎呀,老爷来了!您上次要求定做的那几身衣裳全好了,件件都漂亮,您看看?“ 岚澈抬了抬下巴:“来就是为了试的。“他侧过身朝雾矜歪了下头,“快去试试吧。“ 雾矜抱着那只布猫往试衣间方向走了两步,走到帘子前又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岚澈。 “……我抱着它进去不方便换。“ 岚澈看着她怀里那只灰白相间的歪眼睛布猫,猫头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纽扣缝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所以雾矜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丑丑的玩偶啊? “那你放外面呗,换完出来再拿。“ “放外面我怕丢了。“雾矜的手指在猫背上收紧了一点点,“倒也不是说我很喜欢它……主要是你好歹花钱买的,给你弄丢了不太好。“ 雾矜将视线别过去,自认为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岚澈笑着轻叹一声,他的女仆小姐还真是不擅长撒谎啊。 岚澈朝她伸出手:“放柜台那边,我看着,没人偷。“ 雾矜盯着他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半信半疑地把布猫递了过去。岚澈接过来顺手搁在柜台角落的布料堆上,猫头朝外放着,耷拉耳朵的那一侧对着铺门方向。 “去吧。换好了出来看看。“ 雾矜看了那只猫一眼,又看了看岚澈,转身掀开试衣间的帘子走进了进去。 第32章 女仆小姐的弱点 第32章女仆小姐的弱点 帘幕垂落之后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岚澈在外静静等候,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帘子掀开了。 雾矜走出来的时候岚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上身是一件墨绿色的短款外套,剪裁利落,刚好卡在腰线上方,白色泡泡袖衬衫从外套领口露出一截蓬松的褶皱,袖口收窄在腕骨处。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布料垂顺地贴着腿线下延,把她的双腿衬得笔直而修长,从腰到臀的曲线被裤装妥帖地包裹着,臀线饱满又挺翘。 雾矜的仪态管理本来就很好,在换上这一身装扮之后将她衬托的干练又清爽。 (参考图在本章末尾的作者有话说) 岚澈下意识“哇哦“了一声。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他当然知道雾矜是很漂亮的,只是没想到她换上合适的衣服之后魅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还不错。“岚澈说,“有点像是走路带风的那种职场女精英,蹬着高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大家都要给她让路。“ 雾矜听到“岚澈给出的高评价后让她满意地扬起了下巴。 她骄傲的抬手一撩,把垂在肩前的银白发丝撩到身后,露出精致的耳廓和优美的颈部。 “那是当然。“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岚澈笑了一声没有反驳。雾矜对着柜台上那块穿衣镜又照了一圈,扶着腰侧转了转角度,然后转身掀开帘子钻回去了。 “下一件。“帘子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岚澈听到帘子里布料翻动的声音,然后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雾矜低低的自语声:“……这个绑带怎么系不上?“ 又过了一阵,帘子里传来她提高了些的声音:“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女店员帮个忙——“ 嗯?好机会! “不用了。“岚澈从柜台边直起身来,“我来。“ 帘子被掀开一角,岚澈侧身钻了进去。 试衣间不大,雾矜正背对着帘子站着,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穿了一半,但卡在了系绑带这一步骤上。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进来的是岚澈,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你不是喊人帮忙系绑带?“岚澈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排松开的绑带,“女店员不在,就我来呗。“ 雾矜狐疑的看着岚澈,思考这家伙说的话能信吗? 最后得出结论,她信不信都没用,因为岚澈的手已经摸过来了。 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腰肢,她的身体下意识一颤,差点跌坐在地。 “……你快点。“雾矜的声音透着几分难受,“痒死了!” “别急别急,我再快也得看清楚你这件衣服得怎么系不是吗?” 岚澈捏住绑带两端,指尖不可避免地从她腰侧擦过去。 “嗯哼——” 雾矜的唇间溢出些许难耐的声音,令岚澈的打结的双手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短暂的迟疑之后,继续打结。 而他系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指尖从她腰侧滑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顺势在她腰窝侧边轻轻掐了一下。 “嗯~” 这一次岚澈确信自己没有幻听,的确是雾矜的声音,可不等岚澈刚准备开口嘲笑雾矜你好像发出了不体面的声音时,眼前人影一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女仆小姐的弱点(第2/2页) 雾矜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一样,跌进了岚澈的怀里。 岚澈不知道雾矜这是突然怎么了,见她一副快要摔倒的样子,于是下意识用双手扶住雾矜纤细的腰肢。 “啊——” 就在岚澈的手掌抓住雾矜腰侧的一瞬,雾矜不受控制的叫出声,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慌张中双手环住岚澈的脖颈才让自己免于摔倒。 可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就是两人的距离贴的极近,彼此的呼吸都喷涂在了一起。 我要举报!有人恶意带球撞人啊! 雾矜狼狈的喘着气,可仍不忘抬眸瞪岚澈一眼。 只是她现在脸上浮了一层薄红,让她原本应当凶悍的眼神只留下了娇媚。 “混蛋!” 雾矜色厉内荏的骂道。 “你系带子就系带子,手往哪摸呢!“ “顺手的事的啊,我也没办法。” 岚澈厚着脸皮回答,准备放开雾矜的身体,却没想到雾矜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雾矜球员再次犯规,被审核员吹哨红牌罚下! “你等会,我没力气了,让我搂一会。“ 岚澈诧异的抱住怀中的温香软玉,之前雾矜都是非常抗拒肢体接触的,只是最近抗拒的态度才有所减少,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要不是岚澈看见雾矜脸上的表情确实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岚澈真得怀疑雾矜是不是想要给他喂babyfood了。 岚澈没来由的回想起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当时的雾矜因为身体虚弱,上车的时候险些摔倒,岚澈扶了她一把,那次触碰的部位好像也是腰部。 而当时雾矜的反应也很激烈。 难不成,雾矜的弱点是腰部? 岚澈为了验证猜测,置于雾矜腰侧的双手再次作恶,用力的搂住她的细腰。 “嗯唔唔——” 雾矜还在喘息的唇间再次流出琐碎的苦闷嘤咛,抱住岚澈的双臂也搂得更紧了,像是恨不得挂在岚澈身上。 雾矜吐气如兰,一阵阵温热的喘息喷吐在岚澈的耳边,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自己的腰部比较敏感雾矜是知道的,但怎么也不至于夸张到现在这种一被碰就浑身酥软,像是被下了春药的地步。 肯定是那该死的奴隶契约,对她的身体做了手脚,给她原本就敏感的腰肢弄的更加敏感了,害得她这般狼狈。 “你这该死的家伙,既然都看出来我腰怕痒了,为什么还要摸?” 雾矜气若游丝的骂着,语调软绵绵的,比起骂人更像是在撒娇。 让岚澈一时间都不舍得追究对方的骂人了。 “可恶,你这混蛋,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嗯哼~” 雾矜张开嘴,试图咬死岚澈,结果嘴唇刚贴上去准备发力,岚澈又轻轻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 雾矜收住了牙齿的力度,用岚澈的皮肤堵住自己的嘴巴防止那些丢人的声音外泄。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她在岚澈的脖子上狠狠的啄了一口,像是情人间煽情的啃咬和吮吸。 在岚澈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 第33章 女仆小姐的换装秀 第33章女仆小姐的换装秀 岚澈摸了摸颈侧那片湿漉漉的痕迹,他也没想到居然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美人拥怀,缠绵悱恻,即便是岚澈这般稳如老狗的人也不免有些心动,只可惜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们已经在试衣间待得太久了,再不赶紧出去的话,店家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试衣间里面干起来了。 岚澈还没有逆天到可以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之后岚澈没有继续坏心眼的作恶,让雾矜休息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才小心的帮她系好腰间的绑带。 雾矜也没有继续执着于刚才的事情,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乖乖的配合岚澈赶紧穿好吊带裙,雾矜只能祈祷自己之前那些丢人的声音没有很大声。 穿好之后雾矜一把给岚澈推了出去,剜了他一眼。 “等回家我再找你算账!” 岚澈被她推着倒退了两步掀开帘子退出去,帘幕在身后重新合拢。他站在试衣间外面抬手搓了一下下巴,对于自家女仆的威胁,他丝毫没有害怕,倒是嘴角压了又压才没有翘起来。 帘子再次掀开的时候,雾矜走出来,岚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比第一件衣服停留的时间更久。 她穿着一件黑色立领盘扣的薄纱长袖,立领从脖颈处收束到锁骨上方,盘扣扣得整整齐齐。 内搭黑色的吊带连衣裙,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间,这条裙子在腰间有着大面积的露设计,紧靠着几条绑带牵制住裙子不会散开。 雾矜姣好的柳腰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纤细,看得岚澈不禁回味起刚才掌心的触感。 薄纱长袖从肩头垂落到手腕,半透明的面料下能隐约看到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裙身侧边一道高开衩从大腿中段延伸到脚踝,布料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向两侧分开又合拢,洁白莹润的修长美腿展露无遗。 (这个穿搭的参考图同样在章末) 雾矜走出试衣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未能散尽的薄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掐腰的恼意,还是因为这件衣服露肤度较高, 但看到岚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半天没有移开的时候,那点薄红反而为她添了几分底气。 什么嘛,平日里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等我换了一身衣服还不是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我的身上? 一脸猪哥样,真是滑稽得好笑。 雾矜开始得意起来,认为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岚澈。 她抬脚在柜台前的空地来回踱步。 步态摇曳生姿,腰间的绑带随着迈步的动作微微扯动,露出更多侧腰的肌肤。她转身的时候裙摆飘起来,侧开衩处那条腿从脚踝一直露到大腿中段,曲线流畅而修长。 她走了两趟,然后停下来,双手叉在腰侧,薄纱长袖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面朝他:“怎么样?“ 岚澈听到声音之后才想起来要将视线从雾矜的玉腿上移开,重新看向雾矜。 “很美哦,还很性感。“岚澈甚至开始拍巴掌,“这件和你很相称。“ 雾矜试图绷住嘴角的翘起的弧度,但最终没能绷住。 她对着柜台的穿衣镜侧过身,歪头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影,腰间镂空处白皙的皮肤和黑色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腰胯的曲线婀娜多姿。 “……是挺好看的。“她低声说了一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心的打扮了。 雾矜又掀起帘子进了试衣间,速度快得像是连等都不想多等一刻。 第三件换得很快。 帘子再次掀开时她已经穿好出来了——奶咖色的针织长衫松松地罩在外面,内搭一件无袖白衬衫下摆收进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里,裙摆很短但被外搭的针织衫压着并不会走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女仆小姐的换装秀(第2/2页) 底下配了一双黑色的连裤袜,将她的小腿到脚踝的线条裹得匀称而紧致。 整套搭配比前两件要柔和得多,奶咖色把她平时那股冷艳的气场收了几分,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散在肩侧,多添了几分温婉和清纯。 岚澈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这套没什么可评价的了。“ 雾矜原本等着他夸点什么,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期待顿了一下。 “很经典的搭配,“岚澈接着说,“但你穿起来很好看。“ 雾矜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表示接受,但微微眯起来的眼尾还是露了馅。 三套衣服都试完了。 岚澈当即大手一挥这三套全要了,老板当时就乐的合不拢嘴,这三套可都是岚澈要求按照最好的布料和工艺定制的,价钱高昂。 开张一次够老板吃小半年。 雾矜站在旁边等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柜台角落里那只歪眼睛布猫——猫头朝外放着,耷拉耳朵垂在柜台的边缘,看起来像是趴在布料堆上打盹。 岚澈付完尾款之后,目光落在雾矜脚下的棕色短靴上,偏过头问老板的:“你们这有没有配这些衣服的鞋子?“ 老板的闻言眼睛一亮:“有有有,巧了!前阵子刚进了一批货,有好几双正好能和夫人这几身搭上——“ 他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三只鞋盒依次打开。 第一双是尖头黑色红底高跟鞋,鞋面漆皮光洁,鞋跟细而高,红底在灯光下露出一道鲜亮的窄边。 岚澈评价:黑皮红底高跟鞋,简称攻速鞋。适合搭配那身墨绿色外套和黑色长裤。 第二双是银色绑带露趾小高跟凉鞋,鞋面是细密的编织纹路,鞋跟比前一双矮一些,绑带从脚背绕到脚踝在踝骨上方打了个细巧的结。 岚澈评价:露趾是好文明,搭配美甲食用更佳。适合搭配连衣裙。 第三双是黑色乐福鞋,鞋面是哑光的软皮,底不厚,款式简洁大方。 岚澈评价:经典款的饭盒,适合搭配袜子一起食用。 岚澈意外挑眉:“你招牌上不是裁缝铺吗?怎么连鞋子都卖?“ 老板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现在时代在发展,不是流行那个复合型产业嘛——卖衣服搭着卖鞋子,您一套置办齐了省得再跑一趟。“ 岚澈笑了一声:“行,这钱就该你挣。“ 带上衣服和鞋子回到车厢,岚澈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雾矜已经坐好了,手边整整齐齐码着衣盒和纸袋,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女孩子都是喜欢打扮的。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马车驶出镇口的时候岚澈忽然开口。 雾矜犹豫了一下最终老实承认。 “你今天也夸了我好多次呢。” 岚澈抖了抖缰绳,语气随意:“确实好看才夸的。“ 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以前没人夸我。“雾矜的声音低了几分,但语气还算平稳,“以前穿的衣服都是他们挑的,什么身份穿什么颜色、什么场合穿什么款式,都是规定好的。好看不好看……从来没人说过我。“ 岚澈没有回头:“那你以后可以天天换着穿,想穿哪套穿哪套。我负责夸。“ 过了一阵,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尾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第34章 王庭巡察官 第34章王庭巡察官 两人乘坐马车慢悠悠的回家,结果岚澈发现自家院子门外站着陌生的身影。 “好像有客人来了啊。“ 雾矜抬手拨开帘子一角,顺着岚澈的目光望出去—— 院门前的土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车体比普通民用的宽了一圈,车厢侧面漆着一枚暗金色的纹章——交叉的剑与天平衡量,代表王都内务署的标识。 一名男子站在那辆马车旁边,约莫三十的年纪,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滚边,胸前挂着金色的胸牌。 他身材瘦削,颧骨较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属框的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一卷报告。 岚澈把马车在自家门前停稳,翻身跃下车辕,朝那人走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不知是意外还是客套的笑容: “哟,稀客啊。王庭巡察官大人大驾光临我这穷乡僻壤,有失远迎。“ 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先是对上岚澈的脸,面露“官方”的微笑。 他迈步迎上来,语气和气但带着官场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做派: “岚澈大人,久仰久仰。在下王都内务署王庭巡查官,奉命巡察南部诸领,今途经贵地,特来拜会,了解了解各方领主治理地方的近况。“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好巧不巧扫过岚澈身后那辆马车的车帘处—— 帘子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一角,雾矜好奇的探出头。 巡察官的目光落在雾矜身上,停住了。 雾矜穿着岚澈新买的那套奶咖色针织衫,内搭白衬衫,下摆收进深灰色的百褶裙里,黑色连裤袜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看起来像是青春靓丽的女学生。 但巡察官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姣好的容貌上,而是注意到雾矜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是王庭巡察官,干的就是“眼尖“的活。 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异族不算少,精灵、矮人、半兽人都有,红色眼睛的种族可不多见。 大概率是魔族。 巡察官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岚澈脸上,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心里有数了。 来之前,内务署长亲自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着声音跟他说了三句话: 第一,风谷村的领主叫岚澈,不要因为他的领地小就轻视。 第二,见到岚澈之后态度恭敬点,把平时那套吃拿卡要的做派收一收。 第三,署长说这是王上的意思,去了之后走个过场就行,只要岚澈没有造反的意思,他爱干嘛干嘛,但要将看到的情况如实汇报。 当时这名年轻的巡察官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他年仅三十就坐上了王庭巡查官的位置,代表国王视察地方。 哪个领主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好茶好酒招待着,走的时候还得往他袖子里塞一袋金币说“巡察官大人辛苦了,路上喝茶“。 他走到哪儿都是被人供着的角色,凭什么到了这个什么风谷村,反而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还想着到时候见了面,怎么着也得找点由头敲打敲打对方——领地税赋交得齐不齐?民户登记有没有疏漏?治安情况怎么样? 哪怕什么都挑不出毛病,也得让对方知道“这地界上还有人在盯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王庭巡察官(第2/2页) 可此刻他站在岚澈面前,对上那双温和但深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底气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名银发红瞳的“女学生“,脑子里那点“找茬“的念头忽然就有点发虚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循规蹈矩地问一句试试水位: “岚澈大人,“巡察官扶了扶眼镜,语气依然和气,“这位是您的夫人吧?“ 雾矜眉头一挑,准备看看岚澈怎么在外人面前解释。 话说,怎么每个人见到她在岚澈的身边都会怀疑她是这家伙的夫人啊? 她才不要和这个变态主人有什么夫妻相。 “按王国律法,领主无论婚娶还是纳妾,都是需要向内务署报备登记的,这事关领地继承和家眷身份的合法性。如果这位是您新纳的家眷的话——“ 巡察官语气依然客客气气,但言辞间那根试探的刺已经亮出来了: “——您这边报备过了吗?“ 岚澈反应过来自己疏忽了。 出门的时候雾矜穿着那身墨绿色长裙配酒红色披风,披风上有隔绝气息的术式,可以帮助她掩饰身份。 结果在裁缝铺试完新衣服之后,岚澈嫌换回去麻烦,直接就让雾矜穿着那套奶咖色针织衫就上车了,这一路回来他只顾着看黑丝了,居然忘了让她把披风重新披上。 岚澈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对方下一步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拿雾矜的身份做文章,如果雾矜真的是他的妻妾,而身份是魔族而没有报备,那岚澈就有成为魔族奸细的嫌疑。 不过我堂堂勇者是魔族奸细吗?有点意思。 就算岚澈移民到魔族的地盘,估计征信差得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毕竟名义上岚澈有着击杀魔王,大败魔王军的战绩。 岚澈面上云淡风轻,稳如老狗,像是根本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大人误会了,她不是我的家眷。“ 他偏过头,招呼雾矜下车。雾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岚澈身侧,那双红眸低垂着,姿态不卑不亢。 岚澈心念微动,雾矜立刻微微躬身,摆出温顺谦卑的姿态,双手轻叠在身前,模样乖巧柔顺。 岚澈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缓地抚过她身前,动作张扬肆意,带着独有的占有欲。 雾矜白净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依旧温顺地任由他动作,姿态恭敬又顺从。 “她是我买下的人,是属于我的私有之物。 怎么,王都那边现在管得这么宽了? 我花钱玩.女.人你们也要管?“ 岚澈笑盈盈的看着对方,巡察官的脸色僵住了。 他刚要辩驳,结果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忽然从岚澈的方向弥漫开来。 巡察官如芒在背,眼前的岚澈嘴角还挂着懒散的笑意,表现得就像是典型的纨绔领主。 但巡查官就是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巨大压力笼罩在身上 他做了三年王庭巡查官,走过十几个领地,见过各式各样的领主——有的仗着自家祖上的功勋趾高气昂,有的胆小怕事恨不得告病卧床不肯见他。 但没有哪一个领主,能让他站在对方面前时,后背就渗出冷汗。 第35章 我难道真是调教高手? 第35章我难道真是调教高手? “咳。“巡察官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重新浮上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讨好的意味。 “瞧您说的——奴隶当然是不用报备的,那是您的私人财产,内务署管天管地也管不着您家里买几个仆从。“ 他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是我方才问得冒昧了。领主大人见谅。“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岚澈身边的雾矜,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调整了站姿。 原本那种随意的姿态收敛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下颌微收,脊背笔挺,目光低垂,标准的恭顺女仆的姿态。 他刚才还想着是不是能抓住“魔族“这个由头多说两句,但此刻再看那个银发的女孩,她垂着眼睫安静地站在岚澈身侧,像是真的只是一个被买回来不久、还在学规矩的女仆。 而他面前岚澈,正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 巡察官最终决定,这件事实在是没法继续再深究了。 “那——我这边呢,该了解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风谷村户籍齐整、税赋无欠、治安良好,领主的治理卓有成效,属实是南部诸领中的模范,让人钦佩。“ 这一番话他已经说得滚瓜烂熟了,此刻一口气倒出来,语气恳切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殷勤了。 “巡察官大人过誉了。“岚澈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调子,“您公务繁忙,我就不留您用饭了。一路顺风。“ “好说好说。“巡察官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明明雨后的秋天并不炎热,他却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一箩筐的往外倒吉祥话,然后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马车方向后退,最后慌忙的逃走了。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渐行渐远,院门前安静下来。 岚澈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马车消失在土路拐弯处的树影里,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过其实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跟他爆了,我岚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雾矜还站在他身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那副“恭顺女仆“的姿态还没有收起来。 岚澈低头看着她,忽然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冒犯的举动会当场遭到雾矜的抵抗,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 雾矜也察觉到了岚澈的视线,抬起头与他对视,目光中满是幽怨。 “喂!你到底要捏到什么时候?”她大声抱怨,“松手!” 岚澈这才想起来得把自己的手从雾矜的胸前移开,刚才为了演戏故意去冒犯雾矜,虽然雾矜的确是他的奴隶就是了。 不过手感确实不错,岚澈甚至有点不想松手。 不过岚澈是懂得节制的人,这回都让摸了,他应该见好就收,下回没准就能…… 咳咳,你懂的。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推开我呢。“岚澈意外的说道。 雾矜抬起眼来,红眸里那层低垂的恭顺已经褪了,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我难道真是调教高手?(第2/2页) 她瞥了他一眼,语气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点他不太常听到的、近乎坦然的意味: “我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他看得出来我是魔族。如果刚才你露出半点犹豫或者退缩,他大概就直接把我带走了。” 你刚才是在维护我,我看得出来。“ 岚澈闻言愣住了。 这还是他的喜欢哈天哈地哈空气的女仆小姐吗? 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乖巧好说话了? 难道我真的是调教高手? “别愣着了,把东西搬进来。“ 雾矜转身朝院门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件奶咖色的针织衫上,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的步子不紧不慢,百褶裙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色连裤袜裹着小腿的线条流畅而匀称。 岚澈看着雾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岚澈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心脏在掌心里沉稳地跳动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有那种在战场上遇到强敌时的紧绷和戒备。 那是带着一点暖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 他在战场上见过生死、走过尸山血海,心跳加速是常事,但那种加速是为了活命、为了厮杀、为了把敌人挡在身前。 而此刻他只是看着一个漂亮女孩子熟络的推开院门,走进家里面,心跳就莫名快了几拍。 这种感觉岚澈很陌生,但不讨厌。 岚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按着胸口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龄处男原来这么没用啊,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心动了。 他放下手,弯腰从马车上拎起那几只纸袋和衣盒,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走过院门的时候,雾矜正站在廊下弯腰换鞋。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背后靠近,一只手环过她腰侧,掌心贴在她柔软的腰腹处,带着一点故意的力道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咦——!“ 雾矜刚解开一只鞋的搭扣,整个人被他从背后搂住,重心不稳朝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进他胸口。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已经熟练地捏住了她腰侧那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都说了不准摸我的腰!“雾矜猛地扭过头来瞪他,红眸里又羞又恼。 她抬手就想拍开他的手,但岚澈掐完那一下就已经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笑得一脸坦荡。 “不小心碰到。“ “你每一次都是不小心!“ 雾矜咬着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弯腰把鞋子蹬掉,换上拖鞋就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岚澈看着雾矜慌忙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体温和香气。 自家的女仆小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第36章 雾矜的决意 第36章雾矜的决意 (本章为雾矜的第一视角)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隔了好一会才光脚下地准备穿衣服。 地板带着些暖意,说明太阳升起来很久了,今天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没有催我起床。 这倒是稀奇。 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个砂锅,里面是南瓜粥,还是温热的。 底下压着一张叠好的便条——睡醒了趁热吃,我晚上才回来,不用给我留饭。 “他的字好丑。” 我变态主人不在,肆意的讲着他的坏话。 我喝完那碗粥,洗了碗,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以前在魔王城的时候每一天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文书、会议、巡视,没有一刻是空的。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只突然没了笼子的鸟,翅膀张开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飞。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走进了他的卧室。 这不是我第一次进来了。 上一次我翻遍了他的书架想找点把柄,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当时还觉得这家伙居然这么正经,有点不符合他的变态人设。 今天我又坐上了窗边那把藤编躺椅,午后的阳光晒得椅面温热,我窝进去的时候椅子托着我的背后,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难怪那个讨厌的家伙这么喜欢坐这把椅子。 我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准备当作消遣,结果听见“咔嗒“一声。 书被抽出来之后,书架内侧弹出来一小块背板——暗格。 我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致,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几本书,还有画册。 翻开第一本,满页的插图让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是变态主人藏起来的小黄书! 我兴奋了翻了几页,发现全是丰满暴露的女性画像。 这家伙似乎对丰乳肥臀情有独钟,性趣还蛮典型的。 我靠着椅背,把那些东西在膝头摊开,忍不住乐了。 让我找到了吧,等你回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但笑着笑着我又觉得没意思了。 他一个单身男人独居三年,有点这种私藏太正常了。 如果他又不找女人,又不看黄书,反而才不正常吧? 而且我要是真拿这个去嘲笑他,把他惹恼了,他要是恼羞成怒把我就地正“法”,吃亏的还不是我自己。 我把书本和画册放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从窗户向外眺望,今天的阳光毒辣,真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喜欢和村民一起干活,明明他们都是他的佃农而已,本不需要他亲自下地的。 也对,他的想法如果正常的话,我就不会叫他变态主人了。 不知道他现在热不热。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只陶壶,里面还剩半壶蜜豆荚酒。 我把它捧在掌心调动体内已经恢复的微弱魔力。 寒气从掌心渗出来,沿着陶壁蔓延开。 壶身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白霜,已经是冰冰凉凉的手感了。 我把壶封好装进布袋,拎着准备出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露肩敞领,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 这副样子走出去怕是要被全村围观。 我再次感叹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这么不检点的服装穿习惯之后居然也不会感到害羞了。 但仅限于在那家伙面前。 如果要出门的话还是算了。 我转身回房间打开衣柜。我犯了难,不知道该穿哪一套衣服更好一些。 虽说我更喜欢他给我新买的那三件,但现在我莫名的不想将它们穿出门,就好像是那些漂亮衣服不想穿给除他以外的人看一样。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最终我换上了平时外出的那套米色衬衣搭配墨绿色丝绒长裙的组合,扣好能够遮掩气息的披风,带上冰镇的蜜豆荚酒出门。 午后的空气热烘烘地扑在脸上。 我站在院门口望着分岔的土路再次——他今天去了哪块地我完全不知道。 村里麦田那么多,总不能一块一块找过去。 我只能随便选择一个方向走去,还算幸运的是我只询问了两个路人就得到了岚澈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雾矜的决意(第2/2页) 绕过树林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见了岚澈。 麦田里大部分麦子已经割倒码成一捆一捆堆在地头,田边的树荫下坐着几个人正在歇息。 他靠在树干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只穿着一件灰色里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胳膊上沾着草屑和尘土。 岚澈身边围着三个年轻女人。一个穿浅蓝碎花裙的蹲在树荫边把食盒里的东西往外摆,边摆边抬头跟他说笑。 一个手里拎着篮子说着“阿澈哥你尝尝这个“,声音夹得娇滴滴的,真是个贱婊子! 还有一个坐在更近的地方不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岚澈侧脸上,手里的帕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我拎着布袋站在杨树后面看着这一幕。 我一直以为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住在他家吃他做的饭穿他买的衣服,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身边就我这一个人了。 可我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我回想起之前他乘坐马车在村子里巡游的时候,所有村民都向他打招呼,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的受欢迎。 他是领主、年轻、没有妻子、长相也还算俊朗,村子里要是有年轻的姑娘喜欢他倒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而我呢?我是他的奴隶。花了二十个金币从奴隶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女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蜜酒。顶着太阳走了一里多路就为了给他送一壶冰饮料,而他身边根本不缺给他送东西的人。 我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我深吸一口气从杨树后面走出来,沿田埂朝树荫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走近的时候树荫下的说笑声渐渐停了,那三个姑娘的目光先后落在我身上。穿浅蓝碎花裙的那个小声说了一句“那是谁啊“,坐着的那个默默把帕子收进了袖子里。 岚澈顺着她们的目光偏过头来,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我走了两步。 我把布袋递过去:“闲得没事出来走走,正好路过,顺便给你带了点喝的。“ 他接过布袋手指碰到壶壁的时候表情变了一瞬,惊喜的看着我。 “你从哪里搞来的冰饮料?” “最近恢复了一点魔力。“我打断他,语气尽可能随意。 “谢啦!帮大忙了。” 变态主人诚恳的向我道谢,对着壶嘴畅饮起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 反正水也送到了,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便走。 临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早点回家。“ 岚澈站在树荫里手里拎着那只布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洒在肩上。笑的温和,不像不像轻佻的戏谑。 “嗯,知道了。“ 我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出去一段路侧头回望了一眼——那三个姑娘已经散了,我大概明白为什么。 我刻意在她们面前强调早点回家,就是为了让她们误会。 而她们也正如我所料,在打量了一番我的面容后自惭形秽的离开了。 我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得意。 然后那股得意慢慢沉下去,沉在胸腔底部变成了郁闷。 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我是他的奴隶,是他花二十金币买回来的女仆。 我身上那枚契约纹还在,魔力远远没有恢复。 如果有一天他对我失去了兴趣或者遇到了更合心意的人,他可以随时把我卖掉或者赶出门去。 以我现在的实力,离开了他,我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只有他的家是我的容身之所,只有他能够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使我免于身份暴露的问题。 我不想走。 我不想回那个破败的魔王城废墟,不想回到那种每时每刻都在防备和算计的日子里。 我想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睡到自然醒,有人做好早饭留着给我,等那个人晚上回来。 抛开这些不提,我也有着更加功利的目的,我需要时间恢复力量,我想要复仇。 向夺走我的家园,夺走我的一切的勇者复仇。 因此我甘愿侍奉于那个男人,只要他肯收留我。 第37章 女仆小姐的献身 第37章女仆小姐的献身 岚澈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天际只剩一线灰橘色的光,像被水洇开的墨痕一样缓缓溶入深蓝。 屋里没有点灯,但走廊尽头有暖黄的光从浴室门缝里渗出来,混着哗啦的水声和水汽蒸腾的潮湿气息。 岚澈脱了外套挂在门边,正准备开口喊一声“我回来了“,水声忽然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氤氲的水汽裹着一道身影涌了出来,暖黄的灯光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晕。 雾矜裹着一条白浴巾站在门口,正在用手里的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末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洇进浴巾边缘。裸露的肩颈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浅粉,在白炽的灯光下像是刚刚出窑的瓷器,还带着余温。 “回来了?比我想象中早。“雾矜有些意外的说着。 岚澈靠在门框边,看着她。 刚出浴的雾矜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如水一般的柔情,那双红眸被蒸汽浸润过后显得格外妖冶。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雾矜先一步开口了:“你也去洗个澡吧,洗仔细点。“ 她说完就转身上楼了,临走时又补了一句:“然后去你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岚澈没有追问。 他看了她一眼,从她比平时略快一分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意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行。“ 岚澈洗完澡,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雾矜正侧躺在他的床上。 她换上了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是他之前买回来、她从没穿过的那件。 细绳收着腰线,领口比平时穿的那几件睡裙都要敞得开,紫色的丝缎衬着她银白色的散落的长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她靠着床头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姿态慵懒又妩媚。 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搁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岚澈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看了她两秒,眉头微微挑起来,嘴角带着一点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雾矜坐起身来,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她抬眼看向他,语气不咸不淡:“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岚澈关上了门,缓步走近床沿。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哦?你确定?“ 他在床沿坐下,微微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程度。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沐浴后残留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她身上那种他闻了这些天已经有些熟悉的幽香。 “我的意思是——“岚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试探的笑意,“——我觉得你在勾引我。这你也要肯定吗?“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羞恼地别开脸,或者红着耳根骂一句“变态“,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逃走。 他甚至在等着她那样反应,那些场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预判她接下来每一句台词。 但雾矜没有动作,安稳的坐在床上,像是默许了岚澈的说法。 这下轮到岚澈意外了。 岚澈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目光里的戏谑也收了起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稳下来,露出底下认真的底色,“受委屈了?还是——“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雾矜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不上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女仆小姐的献身(第2/2页) 岚澈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平时你都会——“ “啰嗦死了。“雾矜别过脸去,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这话一出口,岚澈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男人不能说不行! 雾矜侧着脸不看他,但耳根那层薄红出卖了她——她其实还是会害羞的,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十分主动。 岚澈盯着她看了两秒,被激起兴味的表情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挑衅我了,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以后还真得被你瞧不起了。“ 他抬步上前靠近床沿,左手绕过她的脑后托住她的后颈,轻柔地将她带向自己。 雾矜微微偏头,却没有丝毫躲闪。 岚澈俯身吻上她的唇,不再是此前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温柔又缱绻的相拥。、 虽然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相吻,可岚澈很快便熟稔起来,与她缠绵悱恻。 陌生的感受席卷而来,温热的气息彼此交融,呼吸交叠萦绕,仿佛以这样贴近的方式,去真切感知彼此的存在。 良久,岚澈微微退开。 两人的唇间牵扯出一条晶莹的细线。 雾矜睁开眼睛看着他,红眸里那层惯常的冷硬像是被热水泡化了边缘,露出一层柔软的光泽,眼尾微微泛着薄红。 脸蛋娇媚的不像话,像是一池潋滟的春水。 房间内开始暗中浮动起若有似无得魅香。 “……第一次?“岚澈的声音有些哑,低头看着她。 雾矜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目光没有回避:“是,又怎么样?“ “挺好的,第1次的话我就温柔一点。” 雾矜垂下眼睫,声梗着脖子说:“没关系。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真的可以?“ 雾矜被他的双臂困在中间,仰着头看他。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岚澈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她敞开的领口边缘,再落到她搭在膝头的手指上——她的手指正轻轻地攥着裙摆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并没有像她表面的那般平静,却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吧。” 雾矜抬起手来,自己把那根细绳往肩侧拨了一下,紫色的丝缎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 岚澈俯下身来,亲吻着她的锁骨,细嗅她苹果香的肌肤。 雾矜仰起头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后垂落,露出整段修长的脖颈线条。她的睫毛半垂着,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始终没有躲闪。 夜风从半敞的窗缝里溜进来,拂动窗帘的边缘。 窗台上那盆薄荷草的叶片被风撩着微微晃动,透进来一缕凉意,衬得室内灼热的呼吸更加分明。 远处田野里有虫鸣,断断续续的,和着房间里两道交错的呼吸声,织成秋天夜晚特有的安静。 秋天的夜晚是宁静的,窗外有一两声鸟鸣,婉转的,像是梦呓。 窗帘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在月光里翻动如同揉皱的银缎。 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皱成一团,像一枚揉碎的、洇了水汽的紫罗兰花瓣。 作者留言:凑合看吧,这本书进过小黑屋,能活着就不错了。 完整版内容看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讨好 第38章讨好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长条。 雾矜先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是陌生的天花板纹路。 她花了大概两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这里不是她的房间,所以才会下意识觉得陌生。 她侧过头。 岚澈就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侧脸埋进枕头里,亚麻色的短发有些乱,几缕搭在额前。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后腰的皮肤,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温热。 雾矜没有立刻动。她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躺着,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睡着时的侧脸。 “没想到,真的做到这一步了啊。” 雾矜看着岚澈仍在沉睡的脸,不禁感叹着。 她承认昨天有些冲动,但似乎还不坏。 岚澈作为她初体验的对象还不算差。 她是魔族,对于贞洁远没有人类那样在乎,此前对于岚澈的轻佻举动,更多的是感到耻辱,而不是言语或动作本身。 所以雾矜想着与其等到岚澈对她不耐烦了,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以谋取更大的好感。 只是真的做到这一步后,清醒过后的雾矜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体内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雾矜小心翼翼地挪开岚澈搭在腰上的手臂,坐起身来。动作很轻,但床垫的微微震动还是让岚澈的睫毛动了两下。 他睁开眼睛,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然后顺着光线转到她身上。 “……早。“他的嗓音带着刚醒的哑,懒洋洋地拖着尾音。 “早。“雾矜低头整理了被子尽可能的遮盖住身体,锁骨下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零星散着几枚淡红色的痕迹。 岚澈的目光顺着那些痕迹走了一遍,嘴角微微弯起来。 “床单该换了。“雾矜冷淡的说。 岚澈也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床单,上面确实残留着一些不能细说的痕迹。 “确实该换了。“岚澈点头表示赞同。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暗红色的痕迹,表情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这条我不打算洗。留着吧,全当留个纪念。“ 雾矜偏过头看他,红眸里掠过一丝嗔怪,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变态。“ 她站起来,随手抽了一件岚澈的衬衫,堪堪遮住身体,赤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 “我去洗澡。“ 她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从后面扣住了。 岚澈的手攥得很稳,力度不大但也没有松开的迹象。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来:“干嘛?“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讨好(第2/2页) 岚澈没想到,昨晚两人都已经结合了,可今天早上雾矜的态度还是冷淡的,没有一点温和的趋势。 昨晚睡醒了就要走,搞得他岚澈好像是个瓢虫一样。 雾矜看着他,像是想了两秒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难道你刚睡醒就想再来一次?“ “是有点想。“岚澈老实承认,但随即摇了摇头,“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了些:“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雾矜站在床尾,低头与他对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坦然。 “有什么可以对你说的?“雾矜反问。 “昨晚。“岚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雾矜的红眸没有闪避。她站在那里,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肩头,把银白色的发丝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在讨好你啊。我身为奴隶讨好主人,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坦然的弧度。 岚澈坐在床上,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雾矜好陌生。 雾矜终于能有这样的认知,岚澈应该很高兴的。 这算是对他这段时间调教工作的肯定和认可。 但是这发生的太突然了。 高傲如她,为什么突然就像认命了一样,站在那里,坦坦荡荡地告诉他:我在讨好你。 “讨好主人,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这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岚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垂着眼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的确。“他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讨好主人,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来看她:“但是——对你,对我也是应该的吗?“ 雾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回答。 岚澈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靠在床头,双臂环在胸前,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背影,忽然有一种直觉: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让雾矜走进浴室、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然后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过主仆的日子——那昨晚的事就真的只会成为一次“讨好的手段“。 以后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她主动靠近他,都会被他下意识地解读成“她又在讨好我了“。 那样倒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她是他的女仆,他花钱买了她,她讨好他是天经地义。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不必有任何负担。 但岚澈心里隐隐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第39章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主人啊 第39章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主人啊 岚澈望着她转身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初见时的画面。 铁笼之中,她一身粗陋破布,腕间缠着沉重铁链,脊背却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寒剑,下颌微扬,眼底是淬了冰的桀骜,宁折也不肯弯半分。 那样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连身陷囹圄都磨不平分毫。可方才她说出“我在讨好你”时,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已认命,半分挣扎都没有了。 岚澈想不通,不过短短时日,素来高傲的她,为何会判若两人。 “站住。” 岚澈开口叫住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雾矜的身形猛地一僵。 小腹处那枚桃色契约阵骤然泛起暖光,温烫的酥麻感从丹田漫向四肢百骸,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住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脚步像钉在了原地,不受控制地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恼意:“……你干什么?” 岚澈下床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近一个头,垂眸看她时,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我再问你一次。”他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昨晚的事,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雾矜红眸微眯,偏过脸去,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在讨好你。难道讨好你,你还不乐意?你当初买下我,盼着的不就是这一天?” “我当然乐意,也接受你的讨好。”岚澈语气一顿,话锋陡然一转,“可既然是讨好,总该有目的。你图什么?” 雾矜不想张口。可她却能清晰感觉到小腹处的契约阵在持续发烫,温吞却执拗地翻涌着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抵在她后脊,逼着她吐露真言。 她咬着下唇,力道重得几乎要渗出血来,拼命想把话咽回喉咙里。 可契约的脉动越来越清晰,那些藏在心底、她宁死也不愿说出口的念头,正不受控地往上涌。 岚澈看着她强忍挣扎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催动了契约之力。 “回答我。这是命令。” 雾矜瞳孔骤然一震,嘴角绷紧发颤,想要要把那些话生生嚼碎了吞下去,却终究抵不过契约的强制。 她抬眼看向他,平日里用来伪装的冷漠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几乎是从齿缝里,她挤出了几个字: “……我不想离开这里。” 岚澈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什么?” “我不想离开这里。”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破罐破摔的颤抖。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银发散在肩头,照得她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晃得人心里发紧。 “你满意了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层冰封似的伪装彻底碎裂,在契约力量的催动下,积压已久的情绪轰然决堤,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的家早就毁了!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只有这里了!——” 雾矜失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衣衫凌乱也浑然不顾,满心只剩宣泄的欲望,要把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郁闷与憋屈全都吼出来。 “你把我买回来说是女仆,可我连饭都做不好,连照顾人都不会。你养着我图什么?除了这张脸、这副身子,我还有什么值得你留的?” 她攥着拳头,一下下捶在岚澈胸口,红着眼睛冲他大吼: “我除了用这种法子讨好你,还能做什么?你说啊——我还能做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现在做到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逼问我?! 你家这么大,难道连一个我都容不下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声音戛然而断。 雾矜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低下头,银白的长发从颊边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滴泪珠砸在脚背上,顺着脚踝滑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主人啊(第2/2页) 跟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的肩膀轻轻抖着,压抑得厉害,却不肯弯下脊背。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想把眼泪连同那些软弱一起擦掉。 可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漫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聚成晶莹的泪滴,一颗颗砸在地上。 岚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哭。 他见过无数人哭泣,可雾矜哭的样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捂脸崩溃,没有蜷成一团,甚至不肯弯一下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那挺拔里,却像风里的细柳,裹着藏不住的脆弱,又透着不肯折腰的坚韧。 “我没有家了。” 她轻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句话落进岚澈耳里,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很多年前,人魔大战全面爆发,他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人。 被焚毁的村庄前,抱着孩子遗体哭到失声的妇人;城墙废墟里,疯了一样寻找亲人的男人;从魔族领地逃出来、浑身是伤的难民…… 那些人被问起“要去哪里”时,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茫然,恐慌,无依无靠。像被狂风卷散的灰烬,找不到一寸可以落脚的土地。 正是因为见了太多这样的惨状,岚澈才立志成为勇者。 他向神明祈祷,祈求获得力量终结这场苦难。女神回应了他的祈祷,降下考验,他一一闯过,成了世人敬仰的勇者。 后来,他真的结束了战争。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银发女孩,纵然是魔族身份,在岚澈眼里,也同样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 哪怕立场相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战争一旦开启,除了身居高位的掌权者,芸芸众生从来没有赢家。无论胜败,都会有无数人家破人亡。 岚澈不清楚魔族的社会结构如何,可同为智慧生灵,悲欢本就相通。 人族死在魔族手下的不计其数,反过来,葬送在人族手里的魔族,又何尝少了? 在勇者岚澈眼中,眼前的雾矜,从来不是什么可恶的魔族,只是一个失去了故土、不知何去何从的女孩罢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她沾着泪痕的脸颊上,指腹拭过她眼角的湿意,动作笨拙,却格外小心。 雾矜身体骤然一僵。她抬眼望他,红眸里水光未散,眼角和鼻尖都泛着浅红,像只受了委屈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小兽。 岚澈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慵懒,露出了藏在底下、属于勇者的温软底色。 “我家很大,容得下你。” 雾矜的目光猛地定在他脸上,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你做饭不好吃,没关系。”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会做。” “你做事笨手笨脚,也没关系。我本就没指望你把家里收拾得多妥帖。” “你觉得自己除了讨好我,什么都不会?”岚澈唇角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也没关系。你不用刻意讨好我——反正我想索取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 雾矜就这么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忘了去擦。 岚澈指尖轻轻抹掉她下颌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很轻。随即他收回手,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那副散漫慵懒的调子,带着几分霸道的戏谑。 “而现在,我就要向你索取了。我不喜欢你哭哭啼啼的样子,不好看,也讨不了我的欢心。所以我命令你,开心起来。 往后每一天,你都要高高兴兴地侍奉我。” 雾矜吸了吸鼻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很轻,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撒娇。 “……混蛋。” 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的鼻音,听着哪里像骂人,反倒软乎乎的。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主人啊。” 岚澈低笑出声,任由她没轻没重地捶着,半点也不恼。 第40章 开始对她好奇 第40章开始对她好奇 雾矜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岚澈,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哭过之后残余的鼻音: “这次我真的去洗澡了,你别再拦着我了。“ 岚澈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去吧去吧,不拦你。“ 雾矜点了点头,朝着门外走去,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不体贴的。“ 岚澈愣了一下:“啊?我怎么了?“ “你吃饱了就只管躺着。”雾矜的声音平平淡淡,讲出的话却让岚澈感到十足的尴尬,“昨晚我半夜醒过来,发现你吃的东西还是乱糟糟的,你居然没有帮我收拾一下。” 岚澈闻言瞬间窘迫,连忙打断她,讪讪地抬手掩饰:“哈哈,是我的错,下次吃完一定记得擦嘴,收拾的干干净净!” 雾矜哼了一声,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就走出了卧室。 岚澈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他愣了好几秒才把手放下来,抬手摸了摸后颈,嘴角带着一点踟蹰的弧度。 雾矜的指责让岚澈无法反驳。 说实在的,岚澈觉得他作为一个箫厨南,昨天已经算是关照对方了,起码没有让两人受伤。 但“事后关怀“这个环节——给雾矜擦干净、抱她去洗澡、检查有没有受伤——这些他在书里看到过,但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大脑直接宕机,哪里还记得这些。 岚澈挠了挠头发,心想这确实是他不够体贴。 但转念一想,雾矜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能这么自然地把这种话讲出来给他听的? 放在不久前,她大概宁愿自己憋着也不会开口跟他提半个字。 虽然被她埋怨了,但反过来想,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她对我多了一点信任呢? 岚澈在床边坐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某种信任吧。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但确实是她愿意主动开口了。他靠回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那条被他决定留作纪念的深灰色床单上。 他刚把那条床单卷起来堆到了床尾的角落,等会儿再去收拾。他自己也不知道留它做什么,就是留着。 倒也不是那种“收藏战利品“的心态,更像是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在清晨醒来看见身边有人的时候,心里那种满当当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感情,想找个载体装一下。 他重新把目光放空,望着天花板,脑子里的思绪渐渐从刚刚的插曲里抽出来,沉回他和雾矜刚才那场对话里。 她说“我没有家了“的时候的样子还印在他脑子里,她站在晨光里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掉却依然不肯露出委屈的姿态,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哭声都让他心里发紧。 她说她在讨好他,说她不知道自己除了那副身子还能拿什么来换一个栖身之所——这句话后面藏着的恐惧,比他一开始意识到的东西要多得多。 岚澈把手从脑后放下来,枕着胳膊想:她说她怕离开这里。 那她怕的到底是什么?是“离开这里就会死“,还是“离开这里就没地方可去了“? 以他认识的雾矜来看,如果真的只是怕死的话,她早在第一天就应该讨好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开始对她好奇(第2/2页) 毕竟岚澈也算是将她从奴隶主的虐待中救出来了。 她那么骄傲,宁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肯低头的人。如今却要委身于自己,肯定不只是怕死那么简单。 所以岚澈觉得她的心里还藏着别更深层次的执念。 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事,需要留着自己的命,只是现在岚澈还不得而知。 岚澈闭了闭眼睛,没继续往下深挖。 而雾矜态度忽然转变的原因…… 岚澈无端的联想起昨天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雾矜拎着一壶冰镇的蜜豆荚酒来找他。 那时候他身边围着三个村里姑娘,雾矜从后面走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当时只觉得她来得巧,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眼神——当时她扫过那三个姑娘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警惕和敌意,但当时的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再仔细想想,那大概不是错觉。 难不成雾矜会吃他的醋 岚澈的嘴角正要翘起来,但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因为岚澈也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女情爱之间的吃醋,他和雾矜之间也不可能有那种感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雾矜那时看那三个姑娘的眼神,是来自于一种更基本的危机感:雾矜怕他身边有了更好的人选,就会对她失去兴趣,就会把她转手卖掉或者赶出门去。 因而她现在的所有靠近、所有主动,底色都是一种求生本能,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自我保护。 他又想起她的脸,想起她说“我没有家了“的时候那种压抑的、几乎要断掉的声线。 雾矜想要做的事情,她不愿意讲。 她宁愿用身体来换他的庇护,也不愿意把那件事说出口。 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留下来? 岚澈买下雾矜只是为了解闷和缓解孤单,所以此前对她不算特别关心,对她也缺少了解。 可现在,岚澈开始对她感到好奇,想要多了解她。 岚澈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发生过关系的女孩突然脆弱的哭了出来,换做是谁都会产生怜爱的。 另一方面,岚澈是勇者,他对于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人总是抱有更多的同情心。 雾矜应当是有秘密的,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以后花时间慢慢了解。 无论那是什么,他大概都能接受。 因为他是那个被女神选中的勇者。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他都有办法把它撑住。 所以他不需要在现在就猜透她心里藏着什么,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推理她留下来到底图什么。 他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他愿意让她留下来,他愿意慢慢去了解她。剩下的,来日方长。 想通了这一点,岚澈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仰面躺回床上,把枕头拍了拍,脑袋陷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岚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雾矜的发香, 他侧躺着,鼻尖蹭了蹭枕套,心里想着:她洗澡应该还要一会儿,他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第41章 想你的月夜 第41章想你的月夜 雾矜回到卧室的时候,岚澈头发睡得有些翘,正在倒水喝。 “你今天还需要去下地干活吗?“雾矜裹着浴巾,倚在门框上,淡淡的开口发问。 岚澈端着杯子转过身来,摇了摇头:“不用了,收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没什么要忙的。“ “哦。” 岚澈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湿漉漉垂落的银白长发上,他朝着雾矜轻轻招了招手,姿态散漫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雾矜下意识双臂紧紧护在胸前,浑身瞬间绷紧,满眼警惕地盯着岚澈。 可转念回想昨晚,不该看的、不该碰的地方早就被岚澈尽数尝了个遍,此刻再装模作样的设防,实在显得多余又可笑。 雾矜干脆一咬牙,索性松开环在身前的手臂,挺直脊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大大方方的展露自己胸前傲人的资本。 反正都这样了,没必要畏畏缩缩。 揣着这般念头,雾矜不再躲闪,径直走到岚澈面前,骨子里那股魔王与生俱来的傲气撑着她不肯示弱。 岚澈望着她这副口是心非、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失笑。 他家的女仆小姐,还真是越相处越有意思,逗起来趣味十足。 真是印证了儿童零食的叫卖广告,好吃又好玩啊。 岚澈示意雾矜在床边坐好,雾矜坐在他身前,想看看岚澈又要玩什么把戏。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一条柔软干燥的毛巾落在头顶,轻轻的为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长头发,很麻烦吧?” 雾矜听到岚澈清亮,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是现在她的头被毛巾揉来揉去听不真切。 “习惯了也还好吧。” 雾矜显然没想到岚澈居然愿意帮她擦头发,而且还不是很敷衍的那种,岚澈细心的用毛巾将她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沾干。 不过仔细回想这些天的自己在岚澈家里的生活,这家伙好像的确经常在照顾她。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雾矜无法反驳自己一直以来接受岚澈照料的事实。 明明她才是应该提供服侍的女仆,结果却要身为主人的岚澈反过来照顾她…… 那又怎样? 我雾矜可是堂堂魔王,有人服侍我不是应该的吗? 等我恢复了力量,大不了给他补偿,就……就不杀他了吧。 原谅他这些天对我的冒犯,如果他以后表现的好的话,把他收作男宠也不是不行。 于是乎,雾矜说服了自己,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岚澈的擦头服务。 当然岚澈肯定是不知道雾矜这样丰富内心活动的,指尖抚过顺滑如顶级绸缎般的长发,只感慨她的发质细腻柔润,手感绝佳。 岚澈随口好奇发问:“以前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洗头发的?” “你怎么问这种废话,还能怎么洗?打湿头发就冲洗呗。” 雾矜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散漫,方才被温柔对待的拘谨一扫而空,转眼就蹬鼻子上脸,架子端得十足。 岚澈额角隐隐冒出几道黑线,果然稍微给这丫头一点温柔,她立马就得意忘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想你的月夜(第2/2页) 双脚往前一套,箍住了雾矜的腰肢,雾矜顿感不妙想要起身离开,可是已经晚了。 岚澈一手攥住她两只纤细手腕轻轻抬至头顶固定,白皙光洁的腋下毫无防备展露出来;另一只手捻起一缕湿润柔软的银发,捏着发尾轻轻在她细嫩月夜下轻轻搔刮。 “哈哈……别、别闹!哈哈哈!” 细碎发丝蹭着娇嫩肌肤,奇痒瞬间席卷全身,雾矜浑身力气瞬间溃散,被牢牢箍在怀里躲无可躲,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身子止不住轻轻扭动躲闪。 她这一头顺滑长发此刻反倒成了拿捏她的绝佳小道具。 “住手……你别过分!哈哈哈!” 雾矜笑得脸颊染上一层诱人绯红,眼尾不受控制沁出薄薄一层生理性水光,又气又痒,哭笑不得。 岚澈眉头一挑,好家伙,规矩都忘了,居然敢直接称呼他的大名了。 “想让我停下也行,乖乖说一句‘主人,我错了’。”岚澈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拂在她耳畔,低声逗弄。 “我死都不说!休想!哈哈哈!” 平日里的雾矜素来冷淡疏离,最多只是讥讽冷笑,这样肆意明快的笑声,岚澈还是第一次听见。 清灵悦耳,像是林间婉转莺啼,听得人心头软软的。 他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倒不是心软,纯粹贪恋这难得鲜活悦耳的笑声,只想多逗她一会儿。 雾矜笑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莹白肌肤通体覆上一层薄红,骨子里的倔劲死死撑着不肯低头认输,暗暗较劲非要分出高下,看是岚澈先挠得手酸,还是自己先笑到撑不住。 岚澈一眼看穿她硬撑的小心思,目光落在那处光洁又漂亮的腋下,这里的皮肤由于平时很少展露,所以显得格外的娇嫩。 岚澈索性放下发丝,雾矜刚要喘口气,结果…… “喂!你这混蛋!”雾矜瞳孔骤然一缩,又惊又羞。 她万万没料到这人居然会用这样奇怪的方式捉弄自己。 “别、别这样……感觉好奇怪……” “认不认错?只要乖乖喊一声主人我错了,我立刻停手。” “我、我绝不……”雾矜咬着下唇强撑,眼眶氤氲水光,泫然欲泣的模样糅合羞怯与委屈,妩媚动人得勾人心弦。 见她依旧嘴硬不肯服软,岚澈稍稍抬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对着湿润的皮肤轻轻吹了一口微凉的气息。 “咦——!” 娇嫩的月夜怎能承受这样的刺激? 雾矜顿时觉得又凉又痒,身体不安的扭动起来。 可是她还在岚澈怀里呢,两人的身体是紧贴着的状态,而且她刚刚洗完澡现在只围了一件浴巾。 岚澈被雾矜刺激得瞬间抬头,而雾矜也察觉到了危险。 雾矜回头苦笑:“额……主人,我错了,现在我道歉还来得及吗?” “不好意思雾矜,你一会再去洗个澡吧。” “不要啊!” 第42章 喜欢吃三明治的女仆小姐 第42章喜欢吃三明治的女仆小姐 云收雨歇。 雾矜再次从浴室回到卧室。 雾矜是无奈的,一个上午居然要洗两次澡,该死的岚澈! 雾矜探头一看,发现岚澈正仰面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还躺着呢?“ 岚澈闻声不明所以的看向雾矜 “你该去做午饭了!” 岚澈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卧室墙上的时钟,愕然发现居然都快下午了。 “难怪我觉得有点饿,原来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 岚澈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还知道饿啊?“雾矜不满的抱怨着,“就知道折腾我的时候有力气了。“ 岚澈面上有点挂不住,雾矜昨天还是第一次呢,结果他第二天他没让人家姑娘休息休息,居然又要了一次。 岚澈稍稍在内心中检讨了一番,心想着以后可不能这么堕落了。 居然光顾着享乐,连午饭都不准时吃了。 岚澈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下楼去了厨房,由于时间晚了些,岚澈打算随意做点对付一口。 饭桌是这几天因为帮助村民而得到的黄油面包,搭配上次风笛送的奶酪和火腿,岚澈又切了一颗番茄用于佐餐,最终将这些东西组合成三明治。 “虽然是匆忙中做好的料理,但我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差,尝尝吧。” 岚澈将三明治递给雾矜,雾矜面露疑惑的接过。 “怎么是这个表情,不喜欢?” 雾矜摇摇头回答: “不是,是我没见过这种吃食,感觉很新奇。” “那你更应该尝尝了。” 雾矜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首先入口的是黄油面包的油香味和小麦香气,紧接着牙齿切断其中夹着的火腿肉,烟熏香气混合着肉香的萦绕在口腔,再然后是奶酪的咸香和醇厚,独特的发酵风味开始和火腿交相辉映。 一同构成浓郁的复合型香味,而下面涂抹了些许黄芥末蛋黄酱,让这种香味更上一层楼,在舌尖上多添加了一种新的刺激感。 最后是番茄的微酸和清香化解了以上所有食材的油腻感,并且还提供了丰盈的汁水,不至于让整体吃起来过干。 雾矜眼前一亮,用手掩盖自己微张的嘴巴,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煞是可爱。 “怎么样?好吃吧?”岚澈得意的笑笑,“我对我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叫什么名字?” “三明治,没有具体的由来,也没有固定的做法,但的确是一种便捷又美味的食物,只要你懂得搭配。” “教我。” 雾矜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岚澈愣了一瞬后,眉开眼笑。 雾矜虽然没有明确的夸赞好吃,但她的态度已经替她说明了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喜欢吃三明治的女仆小姐(第2/2页) “好好好,一会就教你。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以前是怎么洗头发的?” 雾矜从三明治上方抬起眼来,红眸里带着点困惑:“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 “不是。我之前的意思是——你以前洗头的时候,要用那些什么精油啊、发泥之类的东西吗?“ 雾矜咀嚼动作慢了半拍,咽下去之后歪了歪头:“……你说这个啊,要用的,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以前游历的时候住过几个贵族宅邸,听那些大小姐们聊起过。“岚澈靠在椅背上,“她们说长头发护理起来特别麻烦,光洗头就要用三四种东西,什么护发油、发梢滋养液之类的东西。“ 他看向雾矜,目光带着一种“我说得对不对“的询问。 雾矜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往事。 “……确实。“ 她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缓缓开口: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每天光梳洗就要一个多小时。 先是洗头发,抹精油,按摩头皮,再用温水冲干净,然后擦干梳顺,再抹一层薄薄的发油。 接着是身体乳,从脖子一直涂到脚底,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香膏或精油。 做完这些才能换衣服、选首饰、梳妆。 那时候觉得每天都这样挺正常的,现在想想……是挺费时间的。“ 岚澈听完,表情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还想那样吗?“ 雾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岚澈补充道,“如果你还想像以前那样护理,我可以给你买那些东西。反正这个月发了工资你自己去镇上挑。 我对那些瓶瓶罐罐也不懂,你自己买就行了,我就不陪你去了,不然你会不自在的吧?“ “只是买个东西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雾矜撇了撇嘴。 岚澈笑了一声:“我怕我跟着你会让你不好意思买东西。“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次那家裁缝铺里那只歪眼睛布猫。“岚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盯着它看了至少三次,翻来覆去地摸了半天,最后也没买。“ 雾矜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别过脸去,声音变得有些生硬:“……谁喜欢那个丑巴巴的玩偶啊。“ “那为什么你还要在你的床头摆着它?“ “那是——那是它碍事了!只有放在床头不占地方!“ 岚澈看着她慌忙狡辩的样子,识趣地没再继续戳穿,只是笑着说:“反正如果你需要什么日用品,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先预支一部分薪水给你,你自己去镇上买。“ 第43章 和女仆小姐一起散步 第43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散步 “知道啦,啰嗦。”雾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三明治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她不能对岚澈动手,就只能对着三明治撒气了。 而岚澈丝毫不介意雾矜生气的样子,倒不如说看的多了,反而觉得雾矜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吃完饭就跟我出去走走吧?“ 雾矜偏过头看他,红眸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不是说今天没活干吗?“ “没活就不能出去溜达了?“ 雾矜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以前在魔王城的时候,她每一次外出都有明确的目的——巡视领地、接见使节、检阅军队。从来没有哪一次出门是因为“想出去走走“。 雾矜已经忘记了出去这件事是可以不带有目的性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走走而已。 雾矜歪了歪头:“那……我穿哪身衣服?“ “就那套针织衫配百褶裙吧。“岚澈随口说,“那套好看。“ 雾矜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岚澈给她买的三套衣服她认为都挺好看的,但是雾矜自己最喜欢那套针织衫搭配百褶裙的搭配。 因为过去她的衣橱是不可以有这种随便的衣服的,都是些端庄有余,没什么生活气息的衣服款式。 所以雾矜觉得这套穿搭很新鲜。 “你倒是不怕别人误会。“雾矜转身朝楼梯走去,声音飘过来,“穿着那套衣服跟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你从哪个学院里包养的女学生呢。“ “我不怕啊,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身不正还怕影子歪?“ 雾矜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垂在半空中,红眸瞥了他一眼:“……你只是单纯的脸皮厚罢了。“ 不多时雾矜重新下楼,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收进深灰色百褶裙里,外套一件奶咖色针织衫,黑色连裤袜裹着小腿,脚上蹬着那双黑色小皮鞋,利落又清纯。 “走了。“ 岚澈靠在门口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推开了院门。 风谷村的午后是安静的。 麦田已经收了大半,露出棕褐色的土地。几只花母鸡在篱笆边刨土啄食,一只肥嘟嘟的橘猫蜷在井台旁打盹,尾巴垂下来微微晃动。路边的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看见岚澈远远走过来,都抬起手招呼。 “老爷,下午好。“ 岚澈笑着摆手:“下午好,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雾矜走在自己身边偏后半步的位置。雾矜跟在他身侧,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那些村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先是诧异,随即变得微妙起来。 “哟,这位是——“一个坐在树荫下的大婶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语气带着试探,“上回远远瞧过一眼,没看清,这是领主大人家的……?“ “我家的女仆,雾矜。“岚澈语气平和,“以后在村里走动,大家照应着点。“ 大婶的目光落到雾矜美得脱俗的脸蛋上,最后移回岚澈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女仆啊?好,好,长得多标致的一个姑娘。领主大人好福气。“ 雾矜站在岚澈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好奇的眼睛。 她以前是魔王,被人注视是常事,早已习惯,但此刻的注视和以前不同,没有敬畏也没有算计,更多的是一种邻里之间看热闹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散步(第2/2页) 她低头抿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岚澈带着她走过了两条巷子,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见到了他们并肩走在日光底下的样子。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远远看着,低声议论,但岚澈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雾矜也大概猜到了他的用意——带着她出来露一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有女人了。 这样一来,以后再有人想往他身边凑,就得先掂量掂量。 没想到变态主人这家伙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格外的细心。 雾矜的唇角微微扬起,是藏不住的窃喜。 “哎呀,我家的女仆怎么在偷笑啊?“岚澈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贱兮兮的得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吗?” “没有。“雾矜立刻把嘴角的笑意抹平了,“你看错了。“ “你刚才明明笑了。“ “是你眼睛长歪了。“ 两人就这么沿着田间土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优哉游哉,雾矜也算是头一次体会到散步这项活动的松弛感。 虽然也谈不上很有趣,但感觉还不赖。 正当岚澈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调戏一下雾矜的时候,忽然前方的巷口传来一声尖叫。 叫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纯粹的惊恐,在安静的午后格外突兀。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每一下都带着震颤。 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岚澈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巷口尽头,一个矮胖的村民正连滚带爬地从拐角处跑出来,脸都白了,嗓子喊得破烂号风。 “怪物!有怪物!快跑——!“ 而在他身后,巷子的阴影里冒出了两道幽绿色的亮光。 那两道绿光慢慢升高,接着一只庞大的身躯挤出了巷口。 那是一只足有五米高的牛头人,双足站立,浑身覆着暗褐色的粗糙毛皮,肌肉虬结。 巨大的牛首低垂着,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头顶那对弯曲的犄角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的手里攥着一根粗得不像话的棒槌,一端还沾着瓦砾和泥土,显然是从哪家的房子抽出来的桩子。 牛头人看到了巷口那个摔倒的村民,低吼一声,举起棒槌就砸了下来。 那村民腿脚似乎不太灵便,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被吓得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棒槌带着风声呼啸而下,阴影落在他身上。 下一刻,一声闷响。 却不是骨肉碎裂的声音,而是木头砸在某种坚硬物体上发出的沉闷撞击。 村民惊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传来剧烈的疼痛,猛地睁开眼。 发现一个留着亚麻色马尾辫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前,单手抬起,掌心朝外,稳稳地接住了那根比成年人腰身还粗的棒槌。 正是岚澈出手了,岚澈脚边的地面因为冲击力裂开了一道缝,碎石子崩溅出去,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连肩都没晃一下。 “呦,这棒子该不会是谁家的房梁吧。“岚澈偏过头,朝身后那个吓傻了的村民说了一句,“这里交给我,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44章 牛头人NTR都该死! 第44章牛头人ntr都该死! 牛头人咆哮着把棒槌往后一扯,企图把那根被岚澈单手攥住的房梁桩子拽回来,结果那根比腰还粗的木头纹丝不动,像是嵌进了石壁里一样。 岚澈甚至还有闲心偏头看了一眼身后吓傻的村民。 “那边有棵老槐树,去树后躲着。“ 村民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雾矜站在巷口的另一侧,红眸微眯,右手掌心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华。 她在调动体内那些天恢复的魔力,指尖凝聚出一道细碎的黑色电弧,像是一条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毒蛇。 但是,她的法术凝聚到一半的时候,场上瞬间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她抬眼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岚澈站在那头牛头人的面前,但那只牛头人已经矮了半截。 实际上更准确的说法是——那只牛头人已经没了头。 巨大的身躯还保持着挥棒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不翼而飞,一条粗壮的脖颈断面还在喷涌暗红色的血液,把巷口的地砖染了一地。 而那颗巨大的牛头,正骨碌碌地滚到墙根底下,撞上一块青石板才停下来,两只浑浊的牛眼睛还大睁着,表情凝固在一种困惑的茫然中。 雾矜掌心的紫色电弧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她张了张嘴,那口气堵在喉咙口半天没咽下去。 “……“ 她甚至没看清岚澈是怎么出的手。 好像只是抬了一下腿,那道带着气劲的残影就从她眼角余光里划过去了,牛头飞出去的时候连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怪物五米高的身躯在原地僵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雾矜这会才直观的意识到,变态主人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强的过分啊? 那她得休养多少天,才能夺权弑主啊? 如今的雾矜已经认清现状了,和岚澈相处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过活一辈子。 毕竟谁会心甘情愿一辈子都当奴隶啊? 而且雾矜也有着自己的夙愿没能实现,她还得去找勇者复仇呢,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岚澈的家里。 雾矜本来的打算是等恢复到足够的力量就打倒变态主人岚澈夺权,强行打碎奴隶契约,届时她会考虑留岚澈一命的。 只是如今才发现这个计划想要实现好像还需要很长时间,雾矜下意识咽了口水,决定暂时安分下来。 反正如今也就这样了,只能再便宜这家伙一段时间了,继续当他的女仆。 岚澈站在原地,甚至裤腿上都没沾到血。 周围那些躲在屋檐后、门板后、树后面的村民,此刻才敢探出头来。一时间巷子口鸦雀无声。 岚澈拎着那颗硕大的牛头,朝围过来的村民们扬了扬手,咧嘴笑了一下:“行了,没事了。这玩意儿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应该是意外,但是现在危险解除了,大家不用担心了。“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牛头人庞大的身躯,又补充道:“不过这肉别浪费了。我印象中牛头人的肉质跟普通牛肉差不太多。 咱们把它的肉给大家分一分。“ 几个胆大的村民犹豫了几息,终于有人从树后面走出来,“老爷……真的能吃?“ “能吃。“岚澈把牛头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跟牛肉一个味儿,最多可能肥一点,老一点,但肯定能吃,去把屠户叫过来,他懂得怎么分。“ 不多时,村里的屠户拎着家伙什跑过来,熟练地开始肢解牛头人。又粗又厚的毛皮被整张剥下来,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纹理清晰,跟牛肉果然相差无几。 岚澈开始组织分牛肉,村民们各自拎着一两斤分到的肉回家去了,巷口渐渐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只剩下一摊被水冲过的淡红色水渍和几根散落的牛毛,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岚澈拎着自己那份用油纸包好的肉,走回雾矜面前。他看见她站在那里发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牛头人ntr都该死!(第2/2页) 岚澈看了她两秒,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我刚刚当着你的面杀了一个你的……同胞?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雾矜抬眼看他,红眸里带着一丝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沉默了两息后,她语气平平地回答:“首先,不要把你人类的道德观往我身上套。 其次,魔族也是有很多种,你不要因为我也是魔族,就粗暴的把我和这头畜生当作同一类,我不认可它是我的同胞。“ “好吧。“岚澈放心了下来,“你不介意就好。“ (所以说牛头人ntr都该死!纯爱党万岁!) 两人并肩朝村东的方向走去。 岚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窄巷,在一个老太太家的半掩木门前停下。 这个老太太正是岚澈之前帮助她采摘葡萄园的那个老太太。 岚澈把肉搁在院角的石桌上,朗声说道: “刚在村口宰了一头闯进来的牛头人,肉分了一些,知道你腿脚不方便就没去领,我给你送过来。顺便把上次酿的葡萄酒也取回去。“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早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取,就在屋子里了。“ 岚澈搬了一桶,雾矜主动弯腰搬了另一桶。 老太太在藤椅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又补了一句:“有空常来啊,小岚澈,带着你家漂亮姑娘。“ 雾矜走在前面,背影顿了一下,耳根有些泛红,但没有回头,只是把木桶往上托了托,步子比刚才快了几拍。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岚澈把酒桶放进储藏室,去厨房拿了一对干净的玻璃高脚杯出来。 他拔下橡木酒桶的塞子,果香味混合着特殊的发酵风味弥漫开来。 岚澈馋这一口好久了,兴致冲冲的倒了一壶,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酒体是深沉的红色,在杯壁边缘微微泛起一圈深紫色的光晕。 他端着杯沿凑到鼻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像是溜大了一样,对着杯子猛吸。 “你有病啊?有必要闻那么仔细吗?“雾矜露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只是一坛普通的葡萄酒而已。“ 岚澈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可不是普通的葡萄酒。“ 他端起另一只杯子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深红色的液面上,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这可是你亲手,哦不,亲脚踩出来的。” 雾矜正要给自己也倒一杯的动作僵住了,红眸微微眯起来,表情嫌恶的看着岚澈。 “你要嫌弃是我用脚踩的就别喝。还有,既然嫌弃当初为什么让我踩?“ 雾矜话音未落,回过神来,发现岚澈已是豪饮! 岚澈已经端着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在口腔里晃荡了半圈才舍得咽下去。 他咂了咂嘴,放下杯子,表情十分浮夸的大笑:“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这哪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啊? 雾矜已经彻底对岚澈无语,索性别过脸去不看他。 她懒得接话了,因为不管她说什么,这个变态总能找到往下接话茬的角度。 她把脚上的鞋子蹬掉,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双腿屈起来蜷在身前,胳膊环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面。 她一边低头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边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着:“走了一天了……好难受。“ 岚澈原本端着酒杯慢品,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松弛舒展、细腻干净的线条,眼神微微一顿,看得有些出神。 雾矜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眸瞬间染上警惕:“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第45章 大美食家岚澈 第45章大美食家岚澈 雾矜羞恼的瞪着岚澈,红眸里带上了一丝警觉和不悦:“……你眼神太下流了。“ 她说着,把脚往里收了收,用手掌半遮住脚背。但那点遮盖在薄薄的裤袜面前显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别遮,“岚澈放下酒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坦然得很,“让我仔细瞧瞧。我正拿你下酒呢。“ 雾矜被他这句直白得不知羞耻的话噎了一下,愣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地方啊?“ 雾矜真的感到好奇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大多数人对足的关注都排在最末位,比起脸、胸、腰、臀这些天然具备吸引力的地方,足实在算不上什么瞩目部位。 岚澈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放下杯子认真回答:“说实话,我本来也是个常规审美的人。以前对脚也没什么特殊兴趣。“ “那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因为你的足很漂亮吧。形状好,皮肤白,足趾也圆润,看着看着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雾矜抿着嘴看了他两秒,红眸里闪过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忽然回想起之前在他卧室暗格里翻到的那堆小黄书和画册。当时她特意翻了翻,里面全是丰乳肥臀的构图,什么姿势都有,但确实没有一张是专门画足的。 也就是说,这人以前对脚确实没什么执着。 那他的意思是……是因为她? 雾矜的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下,她很快就把那股热度压下去了,别过脸去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鬼才信你的花言巧语。“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重新把腿抬起来,黑色连裤袜包裹的足尖伸向岚澈的方向,隔着茶几堪堪停在他鼻尖前面几寸的位置。 “你不是说要拿我下酒吗?“她故意把语气放轻了,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那好啊,给你。“ 她心里想着的是:这家伙总该嫌弃了吧?正喝酒呢,把肢体末端伸到他脸前,正常人怎么也得皱皱眉头往后躲一躲。她就是故意要恶心他一下,看他狼狈的样子。 结果岚澈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直接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手指不紧不松地圈住那截纤细的骨节,然后低下头,鼻尖凑到她身上,认认真真地嗅了一下。 雾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你干嘛!变态啊!“她猛地往回缩腿,却发现那只握住她足踝的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钳一样扣得稳稳当当。 “怎么什么特别的味道都没有?” 只有淡淡的布料清香,还有一点皮鞋的皮革气息,很干净。 “你还想有什么味道!你这个人想法也太奇怪了!” 雾矜彻底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打败,再次刷新了对他变态程度的认知。 岚澈若有所思的说:“不是,我本来想着就算你早上洗了澡,走一天路也该有点汗味吧?怎么一点儿味都没有?“ 雾矜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裙摆,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的解释:“我是高阶魔族,身体早就淘汰掉那些低级的代谢方式了。我又不会出汗,就算走一天也不会有汗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大美食家岚澈(第2/2页) 岚澈听完这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哦——不会出汗?“ “……你想说什么?“ “那就意味着——“他慢悠悠地拉长了尾音,“食品安全很有保障啊。“ 然后是不能细说的过程和细节,我最喜欢审核大人了,能让我过审嘛?我很乖的! 雾矜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你——你松——你松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丢人的颤抖。 雾矜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用力把腿抽回来,整个人缩到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抱着膝盖,把那双脚藏得严严实实。 “你……你真的是……“她连骂人都骂不完整了,只能红着脸瞪着岚澈。 岚澈倒是坦坦荡荡地靠回沙发里,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葡萄酒,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莫名遗憾地说:“唉,确实没什么味道。“ 大美食家岚澈做出评价,但他的语气好像莫名的失望。 雾矜抓起手边的靠枕砸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靠枕正中岚澈的脸,他从靠枕后面探出头来,嘿嘿一笑,躲也不躲地挨了第二下。 雾矜把脸埋进膝盖里,银白色的长发从两侧滑落遮住她的表情,但耳根到脖颈那一大片绯红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她听见岚澈在沙发那头笑得肩都在抖,气得攥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一句真正狠厉的威胁。 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他真的不想惹她生气,刚才就不会那么做了;而他既然做了,说明他根本就不怕她气。 岚澈摆明了就是存心想要气她。 她埋着脸闷闷地想:她以前骂人都是骂“变态“、“混蛋“、“不要脸“,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是不是该学点新的骂人的话?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可转念一想,她就算学会了新词,下次被他用那种方式对待的时候,大概照样骂不出口。 想到这里,她更气了。 岚澈笑够了,把靠枕从脸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看着她蜷在沙发另一头缩成一团的样子,语气软了几分:“生气了?“ 雾矜没有理他。 “晚饭我做个你爱吃的,怎么样?上次那个蜜汁炖肉。“ 她仍然没有理他,但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给了回应。 岚澈站起来把空杯收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厨房。 锅碗的轻响很快从厨房里传来,混着他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雾矜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红眸望着厨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又把脸埋回了膝盖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像是认了,又像是还没认,但至少暂时不打算追究了。 第46章 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澡 第46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澡 晚饭过后,雾矜放下餐具,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浴室门上。 “……我想泡个澡。“ 岚澈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你不是说你不会出汗吗?那也需要洗澡?“ “不会出汗只能代表我的身体不会被自己弄脏。但是皮肤每天都暴露在空气里,不可避免的会带上灰尘。“ 而且,沐浴除了清洁之外,本身也是一种放松。我还是很喜欢泡热水澡的。“ 岚澈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为雾矜说的有点道理。 洗澡本身也的确是享受的。 于是岚澈快速收拾好餐具,他转身把碗碟放进水槽里,走出厨房的时候嘴角已经带上了一抹熟悉的、让雾矜本能的警觉的弧度。 “既然你也要洗澡,“岚澈说,“那就一起吧。正好省水。“ 雾矜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靠在椅背里,红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等他把后面的牌打完。 “顺便说一句,“岚澈补充道,“哦,对了,咱们家的浴缸很大,可以轻松容纳两个人。“ 雾矜这才开口。 语气不咸不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还找借口说是省水——虽然你的领地不大,但我看你好像挺富裕的,不缺这点热水钱吧?“ 岚澈被戳穿了心思,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他甚至很坦然地笑了一下,双手插进裤袋里,歪着头看她:“那你说,和我一起洗,你答不答应嘛?“ 雾矜叹了口气,那种叹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感,但又不完全是抵触,更像是一个已经预料到结果的人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除了答应你,还能怎么办啊?“ 岚澈听了这话反而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强烈不愿意,可以和我说。我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雾矜哂笑一声,介于嘲讽和自嘲之间。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向楼梯。 “谢谢你的体贴,不过不用了。只是一起洗个澡而已——现在已经算是小要求了。 我要是不答应你,你估计还会琢磨其他的法子戏弄我。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你,省得你还要费劲想新花样。“ 她说完就上了楼,回房间去拿浴巾了。 岚澈站在客厅里,望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她还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暖黄色的魔晶石灯光被白雾揉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边缘柔和得像融化了的黄油。 白瓷浴缸里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 岚澈先一步进了浴室,雾矜说她今天已经洗过澡了,所以等泡澡的时候再喊她。 岚澈迅速用热水打湿毛巾擦干净身体,再跨步迈入浴缸。 “啊!!!!泡澡!爽!” 岚澈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水里,温暖沁润着四肢百骸,感觉一天的疲惫感都在慢慢消解。 “行了,你进来吧。” 岚澈懒洋洋的喊了一声,随后雾矜拉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 “嗯?你泡澡还裹着浴巾?” 岚澈看到雾矜用浴巾裹住了身体,并且都走到浴缸前面了也丝毫没有脱下的打算。 “那是因为防止某人乱看。” 雾矜白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澡(第2/2页) “哦?明明已经都被我看光了,还要这么害羞吗?” 岚澈饶有兴致的用目光描摹雾矜的身体,即便她裹着浴巾,可凭借岚澈强大的记忆力,几乎可以在眼中重新复现她这副妙然胴体真正的模样。 “事到如今我害羞也没用了,只是我还是得防着你点,我要是什么都不穿,我怕你擦枪走火,到时候我还得倒霉,受你折腾。” 岚澈摸了摸鼻子,觉得雾矜说的好有道理,如果雾矜真的什么都不穿和他一起泡澡的话,他的确很可能又热血上头了。 考虑到他的女仆小姐昨天还是处女座(仅代表着星座,无其他任何含义)。 今天还是饶了她吧,总得给人家留一点休息的时间。 “好吧,就你按说的来吧,我允许你穿着浴巾和我一同泡澡。” “哼——你往后靠点,给我留点地方。” 岚澈往后退了退,后背靠着浴缸,示意雾矜坐在他身前。 雾矜也坐进了浴缸。 水平线当即上升,热水洋溢出去好多,水流沿着白瓷外沿淌下去,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浴室里蒸腾起一股热气。 雾矜把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整段纤细修长的脖颈,水汽把她的皮肤蒸得微微泛粉,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水光。 她双腿屈起,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水面没过她的肩膀。 她惬意的轻轻的“啊”了一声。 只是她会注重一下淑女礼仪,不会像岚澈那样刚泡进水里的时候就大喊大叫。 “哎,我都允许你穿着浴巾泡澡了,怎么还那么见外啊?” 岚澈已经敞开了怀抱,可雾矜只是坐在他的身前,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过来点呗,正好哥的胸肌给你靠。” “能拜托你能别讲出这种像是中年油腻大叔的话,好吗?怪恶心的。” 雾矜无语了。 “那你就过来点,要不然和我自己一个人泡澡有什么区别啊?” 岚澈双手往前一探,勾住雾矜纤细的腰肢试图把她拉过来。 “喂!” 雾矜见状赶紧打断他的动作。 “都说了,我的腰很怕痒的,不许碰!” 结果雾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手,顿时没招了。 她的母语是无语。 “嗯?f浮=pxgxv排?! f浮居然这么大?!” 岚澈被雾矜扭过头无奈看着他的眼神弄得有点挂不住脸,开口询问道。 “要不?我还是继续搂腰?” “算了,就这样吧,我的腰怕痒。反正你这家伙的手总是闲不住,我总得给找个搭手的地方,免得你到处乱摸。” “嘿嘿,那行,那我就不松手了,正好我还有点舍不得。” 虽然岚澈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乖乖松手了改为搂住她的肩膀,然后稍稍用力,把雾矜往怀里一带,终于如愿以偿的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的体温一同交融在水中,紧紧靠着彼此,分不清究竟是水热,还是体温。 浴室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偶尔水珠从某个边缘滴落的声音,和两人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水声。 ————分割线———— 需要各位格外支持一下,数据会决定我这本书的存亡,求大家这几天一定要追更,求礼物,免费礼物就行。没写好评的写一写,感谢大家支持 第47章 流浪猫 第47章流浪猫 浴缸里的水汽还在缓缓浮动,雾矜依然蜷在岚澈身前,下巴搁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肩头,露出一截后颈和半边侧脸。 水珠沿着她脊柱沟的浅凹滑落,在锁骨窝里短暂停留,又顺着浴巾边缘没入水中。 隔着那层湿透的浴巾布料,岚澈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有一点柔软的触感从接触面传过来,但被水汽和布料隔得有些发虚,不算很真切。 雾矜虽然靠在他怀里,肩颈却没有完全放松,脊背贴着岚澈的胸口,却并没有把重心真正交付给他。 她像一只蹲在膝头的猫,看似趴伏着,肌肉却微微绷着,留着随时可以起身的余地。 她为什么要讨好自己,岚澈心里大致有数。因为失去了家,所以迫切地想寻找新的归宿。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做真正可以依托的人,只是不得不收敛起利爪的锋芒,暂时养精蓄锐。直到某天爪利体壮了,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从未来过。 岚澈想着,雾矜的确像一只流浪猫。她说没有家了,说这是他这里是唯一的容身之所,说怕被赶走——这些他都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怀里抱着一个人,明知她的顺从有一半出自算计和自保,心里总归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那段露出的后颈,细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那么好看的弧度,却绷着一层看不见的弦。 明明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浴巾,却好像隔了好远。 岚澈收回目光,让那点思绪沉下去,没有继续发酵。罢了,她只是他随手买下的奴隶。他已经凭借契约得到了她的身体,不能再贪婪地试图占有她的心了。 “雾矜。”他把下巴搭在她圆润的肩头,轻声唤她。 “……干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浸润后那种柔和的反差。 岚澈伸出手,从她胸前绕过,轻轻拢住她。隔着一层浴巾,掌心里盈满了柔软的。雾矜没有躲,只是肩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流浪猫(第2/2页) “话说,”岚澈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得很轻,“你这个地方这么发达,每天肩膀会累吗?” “当然会。不过习惯了也就还好。”雾矜偏过头来看他,红眸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帮你减轻一下负担吧。” 雾矜沉默了两秒,忽然直截了当地戳穿:“你要想摸就直接摸,每次都非得找些借口,搞得假惺惺的。” “好吧,那我也不客气了。”岚澈低低笑了一声。 ……删…… ………删……… 岚澈看着她雾矜侧脸的线条绷得那样紧,像是在硬撑着一场并不情愿的配合。 她大概不是真的不想躲,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合他的“好意”。毕竟她要讨好他,这种事上不能显得抗拒。 他可以轻易地触碰她心口,却始终无法触及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绷紧的线条,那些压抑的呼吸,都像是一道无形的栅栏,把她牢牢圈在某个他进不去的范围里。 岚澈忽然觉得兴致淡了。他收回手,往浴缸壁上靠了靠,语气恢复如常:“行了,洗好了。” 雾矜沉默了两秒,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 她偏过脸来看他,红眸里那层水汽还没散尽,眼尾带着一点薄红,声音压得平却仍有些发颤:“……你够了没有?” “好了。” “行,你慢慢泡吧,我先回房了。” 雾矜站起身,湿透的浴巾紧贴着身体,把那副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踩过浴缸边缘的地板,头也不回地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咚”的一声,门在偌大的浴室里寂寞地回荡。 岚澈独自坐在浴缸里,后背靠着瓷壁,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水汽还在缓缓浮动,暖黄的灯光在水面上晃着飘摇不定的光斑。 第48章 一个人睡 第48章一个人睡 浴室的暖光被关在身后,走廊里暗了下来。 雾矜站在走廊,右手还攥着浴巾的边角,湿漉漉的银白长发贴在肩颈上,水珠顺着脊椎沟缓缓滑落,在脚踝处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两扇的房门上。一扇是她的,一扇则是岚澈的。 两个方向。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湿漉漉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足心往上爬。 回自己房间,还是去他那边?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自己房间。 她现在的身份是女仆,虽然已经和他发生过关系了,但主动送上门和被他叫过去,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如果她主动去了,她就会显得廉价,会觉得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以后更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虽然雾矜已经决定讨好岚澈以保全自己的容身之所了,但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太好得手。 而且说到底,她讨好他归讨好他,不代表她要把自己摆到一个“随时等他临幸”的位置上。 她还有自己的骄傲,哪怕那份骄傲已经被磨得薄了许多,也依然是她的底线。 雾矜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快速的擦干身上的水渍,理好头发,雾矜换上一件浅杏色的睡裙。 尽管这一套不如紫色那套有韵味,但有着别样的美感。 紫色的那件睡裙,暴露面积很多,是性感的类型,而这一套睡裙则是清纯甜美的类型,宛如春天中娇嫩的花朵。 雾矜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没有点灯,就那样坐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还不困,还是在等待。 也许不一会,房间外的走廊就会传来脚步声。 然后就会有个讨厌的家伙叩响她的房门,讲几句拙劣的借口,想要进入她的房间。 可能是有趣的,可能的是令人厌倦的聊天之后,那个家伙就会耐不住性子图穷匕见,对她动手动脚。 而她肯定会面露不满,和那家伙纠缠拉着一番,最后不情不愿的答应他。 毕竟最近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毕竟她是他的女仆,如果他非要的话,她也不能不给。 可走廊里安安静静,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 雾矜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皮肤上的水汽都干了,久到困意开始一点一点漫上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依然没有动静,然后慢慢躺了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来。 也许他今晚不会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理智告诉她不来才是好的,说明他至少懂得分寸,没有把她当成随时可以使用的物件。 可心底某个角落,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浮了上来。 是不是她刚才的态度太冷淡了? 倒也不是在意那家伙的心情,只是有些惴惴不安,怕真的被他厌弃。 可真的雾矜放下所有的身段主动去迎合讨好岚澈,那更是做不到,能够做到如今这样事事顺从他的意愿已经是雾矜的卧薪尝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一个人睡(第2/2页) 而且就算她真的放下所有的矜持,谄媚的侍奉于岚澈,估计岚澈很快就会对他失去兴趣了,觉得她和其他庸俗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于是乎,雾矜就怀揣着这样那样的纠结和不安中,恍惚入眠。 ………… 另一边,岚澈忽然觉得这浴缸大的空旷,以前他还觉得浴缸大一些泡的更痛快,可如今怎么觉得好像还是小一点的浴缸更自在。 浴缸的水凉的太快了。 “真是的,居然刚泡一会就走了,把我的热水还给我啊,都凉了。” 岚澈自顾自嘟囔着,把今天水凉得格外快的原因归咎于雾矜身上。 因为她进入浴缸后会排走很多热水,这时两个人一同在浴缸中就能被热水浸泡。 可她一走,水位线顿时下降,她的离开害得岚澈少了好多温度。 岚澈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目光期待的先落在了床上。 被子平整地铺着,枕头端正地摆在床头,床单上没有压出任何褶皱——整个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雾矜没来过,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了。 岚澈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来,他们昨晚才第一次,今天又折腾了一回,她需要休息。而且她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往他床上跑? 昨天已经是破天荒了。 可他还是存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只是觉得,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旁边有个人睡着也好。 昨晚他迷迷糊糊醒了一回,她侧躺在他旁边,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离他只有一掌远。 那种有人躺在身边的感觉,陌生又让人安心。 他想着今晚也许还能那样。就算她不愿意再做别的,只是安静地睡在旁边也好。 可她没来。 罢了,也怪他自己,他最近毛手毛脚的次数的确太多了,就算自己和雾矜说让她过来陪自己睡觉……只睡觉而已,其他什么都不做,雾矜估计也不会相信吧。 岚澈倒是可以强行发令,让雾矜过来侍寝。 但是好像没什么必要,主要还是岚澈过不了自己心理这关,他还是有一点点大男子主义的。 大半夜叫女孩过来睡觉却只是因为自己觉得寂寞,太没面子了,岚澈不肯承认自己的软弱。 本来他一个人在这里独居其实也挺自在的,虽然有点孤单,但还算自在。 只是昨晚一夜的温存后,让岚澈再次回到自己一个人睡,莫名的就觉得寂寞。 岚澈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枕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侧过身躺下来,把脸转向雾矜昨晚睡过的那一侧。 枕套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气息,是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幽香。 岚澈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买下雾矜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之所以是怀疑,就是因为她给自己带来了更多的趣味和快乐。 但也同样为他增添了烦恼,还有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岚澈想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正确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后悔买下了雾矜。 第49章 没有说出口的话 第49章没有说出口的话 雾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后来不知怎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 她猛地坐起来,因为维持了一整夜的僵硬的睡姿,让她感到浑身有些酸痛。她下意识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安安静静,楼下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心里微微紧了一下,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空无一人。餐桌上干干净净,没有早饭、没有字条、没有温着的粥。 雾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愣了两秒。 他以前都会给她留早饭的,今天怎么没有? 雾矜因为这个异常而感到一丝慌乱,但又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去在意这件事。 抬头一看客厅的时钟发现现在才五点钟,农忙已经结束了,那家伙也没有必要继续起早了。 “难道今天我起得比他早?” 雾矜有些意外,犹豫了片刻,转身走进了厨房。 也好,她可以在他醒来之前把早饭做好,难得尽一次女仆的职责。 等他推起床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料想那种感觉应该不坏。 既然不能靠“主动投怀送抱”来维系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那就用别的方式来证明她是有用的。 雾矜系上围裙,从橱柜里翻出食材,站在灶台前开始动手。 动作依然生疏,切菜还是不均匀,盐还是凭感觉放,但她比上次认真了很多,每一步都按照之前岚澈的步骤做的。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与此同时另一边,岚澈的卧室内,一张宽大的床上却并没有人影。 原来昨天岚澈失眠了,他见到天气蒙蒙亮后就打算出去走走,散散心。 结果这一走,就不知不觉走到城里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岚澈顺手去早餐店打包了两份早餐,考虑到等到回家基本都凉了,所以买的都是不怕凉的食物,比如油酥。 正好带给雾矜尝尝,这几天早餐一直都是吃他做的白粥或南瓜粥,想必她也吃腻了吧。 岚澈回到院门口的时候,晨光已经完全亮开了,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和一丝露水的潮意。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把油纸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推开了院门。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她在家里,他该用什么语气把点心给她? “顺路买的”“吃不完”“看别人都买就跟着买了”——随便哪一个借口都行,只要不显得他特意为她跑一趟就好。 不然如果让雾矜知道他的关心后,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岚澈推开屋门,迈过门槛的时候鼻尖动了一下,闻到一股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气味。 是粥的香气。 混着米粒熬煮后的醇厚,还有一点切碎的青菜和肉末的咸鲜。和他平时闻到的差不多,但又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像是调味的手法不太一样。 他脚步顿住,侧头往厨房的方向看去——雾矜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攥着木勺,正低头认真地搅动锅里的东西。 这几天她都是穿着便服的,忽然看见她重新换回这身女仆装后还觉得有些新鲜。 尤其是她穿着这身衣服在厨房做饭,难得她把衣服穿对了一次。 雾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雾矜故作平静的说: “起来了?早餐我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她先是把锅盖盖上,然后把木勺搁在碗沿上,把搭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没有说出口的话(第2/2页) 她看见岚澈穿戴整齐的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身上还带着早晨户外的凉意,雾矜不禁怔住了。 岚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向她身后灶台上正冒着热气的锅,目光也在那锅粥上停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客厅和厨房之间那道敞开的门,对视了一瞬。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亮色。 厨房灶台上的锅还在冒着白汽,氤氲的水雾把窗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白。 岚澈看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雾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还温热的油纸包,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微妙的、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荒谬。 “我……我今天起得比较早,就随手去买了点点心准备当作早餐,我没想到你也做了早餐。” 雾矜看了那只油纸包两秒,然后别过脸去,目光落回灶台上那锅冒着白汽的粥,语气淡淡的:“没事,那就一起吃吧,哦,这锅粥也是我醒了之后闲的无聊,随手做的。”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晨光落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明晃晃的。厨房里飘着粥的香气,他手里那只油纸包透出核桃酥的甜暖味道,两种气味在客厅里悄悄地相遇、交缠,像他们各自在说的那两个字——顺手。 顺什么呢? 一个人顺手去买她喜欢的点心,而另一人顺手熬了一锅肉末菜粥。 谁也没有点破。 他们都在做一些自己说不出口的、不太像他们会做的事情。 岚澈低头笑了一下,不知道应该笑他们谁更傻一点。 他拎着油纸包往餐桌方向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脚步放缓了一瞬,侧头朝灶台那边说了一句:“粥看起来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雾矜用着平淡的语气却难掩她的得意。 雾矜端着那锅粥走出厨房,岚澈则是帮忙准备餐具。 两人面对面落座。 岚澈拆开油纸包的系绳,核桃酥的香味随着纸页的展开飘散出来,带着坚果烘焙后特有的焦甜。 他把油纸包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朝她坐的那一侧偏了偏。 “尝尝吧,虽然我也不清楚和粥是否搭配,但各自分开吃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雾矜在对面坐下来,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又抬眼看了看桌子中间那只敞开的油纸包。 “没必要,既然你买了我会吃的。”雾矜伸手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的皮在齿间裂开,核桃的坚果香裹着微微的甜意涌满舌尖。 她嚼了两下,低头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米粒滑过喉咙,带着咸鲜的暖意沉进胃里。 “与之相对的,你也必须尝尝我做的粥。” 雾矜咀嚼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道,等到东西咽下去之后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特地做的早餐,但好歹都做了,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白做了。” 雾矜心想倒也不是多期待他能够吃下她做的早餐,只是觉得好歹是她的劳动成果,应该得到尊重。 岚澈摇头失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肉末的咸和青菜的清甜融在一起,看来这锅粥她有用心,至少是煮了很久了才能有这样的质感。 莫非雾矜是特地早起给他做的早餐?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用跑出去那么远买点心了。 两人隔着桌子安静地吃着,一锅粥,一包酥。 像是两个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笨拙地、别扭地在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里,跟对方说了一句谁也没开口的话。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出来了。 第50章 国王的诡计 第50章国王的诡计 王都,王宫议事殿。 议事殿很大,但此刻只有国王一个人坐在那把镶着金边的高背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端正,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王袍,领口缀着银线绣的暗纹。 此刻他半阖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这几天接见各地巡察官的汇报,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内容:某地粮仓满了,某地开了一条新路,某地领主娶了第三房姨太太。 无聊透顶。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去用午膳,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陛下,南部诸领的巡察官求见。“ 国王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单手撑着下巴。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年轻的巡察官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风尘。 他刚站定准备行礼,国王就摆了摆手:“免了免了。直接说,你去了南边那几个地方,看到了什么?“ 巡察官咽了口唾沫,开始一五一十地报上见闻。 国王听着,表情始终淡淡的,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直到巡察官提到那个地名。 “……然后去了风谷村。“ 国王的手指停住了。 “见到了那个领地的领主,岚澈。“ 国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坐姿从半靠着椅背换成了微微前倾,声音也沉了几分:“仔细说。“ 巡察官的额角冒了一层薄汗。 他在路上反复想过怎么措辞,一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可真到了当面汇报的时候还是觉得舌头有点发干,他刚准备开口介绍,却被国王再一次打断。 “算了,我问你答吧,他有招兵买马吗?“ “没有。“巡查官连忙如实回答。 “有没有囤积武器?“ “没有。“ “大量屯粮?“ “没有,属下大致估算了一下,他的存粮水平和其他村庄的领主差不多,就是很正常的水平。“ 国王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浅笑,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然后巡察官犹豫着补了一句:“不过……属下注意到了一件事。“ 国王的眉毛又挑起来了:“说。“ “岚澈大人身边有一个银发红瞳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容貌非常出挑,他自称是他买回来的奴隶。“ 巡察官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国王的反应。 殿里安静了几秒,他听见椅子轻微地响了一下,国王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好奇,像是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趣事: “他养女人了?“ “是……是的大概。属下觉得那个姑娘可能……是魔族。“ 他说完“魔族“两个字之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国王严厉的目光——毕竟王国律法对于私藏魔族这件事的态度是明确的。 但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斥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见国王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摸不透的笑意。 国王偏过头看着巡察官,笑了一声:“你既然和我说了这件事,以我对你的脾性了解你这家伙该不会一开始去找他的茬了吧?“ 巡察官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陛下——属下确实一开始有过这个念头,但马上就打消了! 属下绝对没有和岚澈大人发生任何冲突!后来一直客客气气——“ “行了行了。“国王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解释下去,“他要是真想收拾你,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回话?他那个人啊,懒得跟你计较。“ 巡察官擦了擦汗,犹豫着又问了一句:“陛下……属下斗胆问一句,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领主,您为何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要对他客气?“ 国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 巡察官打了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属下告退。“ 他倒退着快步走出了议事殿,把厚重的殿门轻轻带上,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国王独自坐在那把宽大的高背椅上,他仰头望着高高的穹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怀大笑,他提心吊胆了三年,终于听见了一件让他安心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国王的诡计(第2/2页) “呵……养女人了。“ 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会错意。 他知道岚澈和一般男人不太一样。 当初庆功宴上,勇者小队的其他人都在纵情享乐,满殿的美酒佳肴、歌姬舞女,只有岚澈坐在主位上几乎没怎么动。 那时候国王他就在想:这人到底有什么欲望?权力、金钱、美人——他好像全不在乎。 而一个没有欲望的人,是没法被收买的,也是没法被拿捏的。 可现在,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岚澈家里有女人了,还是个疑似是魔族的奴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勇者大人也开始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有了在乎的东西,有了想要的人,有了可以被满足的欲望。 国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可以把那个魔族姑娘的身份做实,作为拿捏他的把柄? 不,太蠢了。用这种借口去要挟一个曾经斩杀魔王的勇者,除非他疯了。 勇者私藏魔族这件事,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太清楚这种指控的荒谬之处了:一个击杀了魔王、踏平了魔王城的人,和魔族勾结?这话说出去,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所以他不会用这个作为威胁,反而会用这个作为拉拢的桥梁。 “我果然有当王的天赋。” 年轻的国王怡然自得的摩挲着下巴的胡须,他再次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得意。 三年前,他亲眼看着身为勇者的岚澈在民间的声望一度压过了自己,这让他感到担忧,怕岚澈威胁到自己的王位。 于是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释放出信号,逼走岚澈。 他其实很清楚,如果岚澈和他撕破脸皮他是斗不过岚澈的,他通过隐秘的调查了解到岚澈很古怪,不同于历代讨伐完魔王后就失去女神赐福的勇者,岚澈在击败魔王后仍然保留着女神的赐福神力。 也许是岚澈作为勇者太过出色,所以女神保留了对他的赐福当作奖励吧。 因而国王意识到,纵使自己有着至高的王权,掌握着所有的军队也无法匹敌拥有神力的岚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力是不顶用的。 但他身为国王自然也有着毒辣的识人本领,他坚信岚澈是毋庸置疑的勇者,纯粹而高尚的人。 所以他做了大胆的赌注,赌岚澈不会和他撕破脸皮,就赌他身为勇者的道德,赌他不忍心看见和自己争斗将会导致的动荡。 而今,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坐稳了王位,岚澈的确没有和他争斗的心。 国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王都鳞次栉比的屋顶和远处蜿蜒的城墙,可他心里还有着一线担忧。 殿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无声地走进来,垂手站在殿中,姿态恭敬而无声。 “传我的命令。“国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由内务署主事拟定文书,向全国所有世袭领主、封地贵族、边镇守将——发出召集令。两个月后,王都召开领主大会。“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窗台的边缘,慢悠悠地补充道:“为期七天,主题是——战后第三年王国复兴规划及法案修订研讨。“ 国王转了转手上的印章戒指,嘴角弯起一道满意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另外,让情报署的人去办件事——去各地的奴隶市场、魔族边境、黑市,给我找几个漂亮的魔族姑娘。要好看的,年轻的,性子驯过的。“ “送到风谷村去。“ 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以风谷村领主治理有方、劳苦功高的名义——赐予美人、赏金百……哦不千两吧、再送些绫罗绸缎和精美的瓷器。“ “顺便,竭诚邀请他参加领主大会,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国王心里泛起一丝阴险的计策,他要用金钱和美人使岚澈变得堕落,让他贪图享乐,再也没有心思和自己争夺王位。 让他沉迷于舒服惬意养老退休生活。 这就是他阴险的诡计! ——分割线—— 这条下方开设一个特别的评论区,当作许愿池,留下你想要看的剧情,仅限于日常(说点我能过审的,或者有把握擦边过审的),我会视情况实现点赞量较高的评论的愿望 第51章 给女仆小姐做按摩(为了广大书友 第51章给女仆小姐做按摩(为了广大书友支持表达感谢的加更) 一天晚上,还是岚澈做饭。 岚澈注意到雾矜今晚的食量比平时少了一些,而且从坐下来到现在,她那双红眸里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烦躁,眉头微微蹙着,苦着一张脸。 岚澈看了她两眼,没有追问。 饭后他照例站起身准备收碗,雾矜却先他一步伸手按住碗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执拗:“我来洗。“ 岚澈看了她一眼,半是意外半是迟疑:“……你确定?“ “饭是你做的,我洗碗。“ 烦躁的雾矜尽可能讲话简短。 岚澈耸耸肩,没再拦她,转身坐回客厅的沙发里,拿起一本游记随手翻开。 厨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锅碗碰撞的轻响,一切听上去都挺正常。岚澈低头翻了两页书,正看到关于远东海滨风物的描写,忽然——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岚澈放下书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雾矜正站在水池前,手里还攥着半只碗的碎片,地上躺着一摊四分五裂的白瓷碎片,汤汁和碎瓷溅了一地。 岚澈靠在门框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说,你是跟厨房有仇吗?上次炸厨房,这次碎碗,下次是不是要把灶台拆了?“ 之前雾矜给他做了几次还算可口的饭菜,让岚澈以为她的家务能力有长进了,结果这么快就打了他的脸。 雾矜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嘴。 她把那半块碎片轻轻放在水池边沿上,转过身来看他,表情上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困惑,眉头蹙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岚澈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手没划伤吧?“ “没有。“ 他利落地把大块碎瓷扫进废料桶里,又用抹布把地上的汤汁擦干净,然后站起来把抹布丢进水槽里,转身对上她那双红眸。 雾矜站在水池边,手垂在身侧,脸上那层淡淡的烦躁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在跟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较劲。 “你到底怎么了?“ 雾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理解的那种别扭:“……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水很讨厌。“ “水?“ “也不是讨厌水本身……就是不想碰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所以刚才失手打碎了碗。“ 岚澈在判断她是不是又找了个蹩脚借口来掩饰笨手笨脚的事实,但雾矜那副困惑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不过只是打碎一个碗而已,岚澈也懒得计较。 “算了,你去歇着吧,碗我来洗。“ 雾矜站着没动,也没有反驳,安静地退出了厨房。 过了一阵,岚澈刷完碗擦干手走回客厅,看见雾矜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随时准备起身。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靠垫,故意的长出一口气。 “唉——饭也是我做,碗也是我刷,这家务活是真累啊。“ 雾矜瞥了他一眼:“你才干了这点工作就要喊累了?“ “精神上的疲惫也是疲惫。“岚澈厚着脸皮说,靠在沙发上伸展了一下双臂,“作为女仆,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给你家主人做个按摩什么的。“ 雾矜当即闭上了嘴,她就知道,岚澈这家伙没安好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给女仆小姐做按摩(为了广大书友支持表达感谢的加更)(第2/2页) 她经过权衡“拒绝然后被他用契约逼“和“直接答应但嘴上抱怨两句“哪个更省事。最终她选择了后者。 “……行。你坐好,别乱动。“ 她站起身绕到他背后,双手落在他肩头开始按揉。 指尖隔着衣料按压下去,力道不算重,位置也算不上精准,一看就是没怎么给人按过摩的生手。 岚澈感受了几秒钟,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个手法,不行。“ 雾矜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不行?“ “按肩膀要顺着肌肉的纹理,你这是在搓衣服呢。“岚澈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位,语气自然而然,“坐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正确的。“ 雾矜红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看着他:“……你确定是演示?不是又找借口占我便宜?“ “是又怎样?“岚澈一脸坦荡,理直气壮得让她一时语塞,“赶紧的,坐过来。“ 这变态主人真是演都不演了。 雾矜腹诽了一句,但还是绕到他身前,按照他的示意背对着他坐下来,后背与他的胸口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岚澈把双手搭在她肩头,指腹微微收紧,沿着她肩颈交界的弧度缓缓按下去。 雾矜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瞬,岚澈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揉开。 她紧抿的嘴唇渐渐松开了一些。 岚澈的手指从肩头沿着脊柱两侧慢慢下行,拇指在她肩胛骨边缘的凹陷处轻轻打圈按压。 雾矜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脊背一点一点松下来,像是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被拨开了几圈。 “你昨天不是说肩膀负担重?“岚澈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是不是因为前面太沉了?“ 雾矜本来正沉浸在按摩的舒服里,闻言那根弦又紧了一下:“……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那上面扯?“ “我这是关心你。“ “你的关心听起来跟耍流氓差不多。“ “那你要不要我继续?“ 雾矜顿了两秒,声音闷闷的:“……继续。“ 岚澈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指腹顺着她脊柱两侧慢慢向下揉压,力道均匀而沉稳。 给雾矜做按摩说是为了演示的确是一个借口。 但岚澈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想占便宜,触摸她的身体而已。 虽然他的确很想摸,可还有一个目的——雾矜最近在和他抱怨说身体莫名的感到酸痛和劳累,心情也很烦躁。 岚澈问了她是不是来生理期了?需不需要他帮忙购买月事布。 雾矜说她的身体不会有月经,不像人类那么麻烦。就是最近几天莫名的难受。 岚澈听完后有些愧疚,心想着不能是他最近几天折腾雾矜折腾的有点过头了吧,今天雾矜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不自然。 所以出于以上种种原因,岚澈决定给雾矜做一次全方位的按摩。 随着岚澈有力的按摩,雾矜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下巴微微下垂,半阖着眼睛,连呼吸都绵长了几分。 “……嗯——“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随后像是觉得有点丢人,又赶快闭上了嘴巴。 岚澈不禁一乐,明明她更难为情,更加羞涩的声音都被他听过了,却还是会在这种地方感到扭捏。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过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就是了。 第52章 尾巴? 第52章尾巴? 岚澈的指尖在她后颈与肩胛之间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脊柱两侧缓缓下移,按到腰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道——他知道她腰怕痒。 雾矜趴在沙发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开,反而微微塌了塌腰,像是在主动把腰窝送进他掌心。 岚澈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侧着脸,半阖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层烦躁和紧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慵懒的松弛。 “感觉怎么样?“岚澈低声问。 雾矜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那种从骨骼深处涌上来的焦躁感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压了下去,身体的酸痛感也缓和了大半。 “……好多了。“她说,声音带着松软,“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说明我这手法确实有点用处。看你平时嘴那么硬,骨子里倒是蛮吃这套的嘛。“ 雾矜睁开眼睛:“……就你话多。“ 岚澈笑着没再接话,指尖从她腰侧收了回来,然后落在她大腿上,撩起她吊带袜的带子轻轻弹了一下。 带子啪的一声拍在雾矜浑圆饱满的大腿上,一声脆响过后激起一层细微的肉浪。 “怎么样?我的按摩手法还是很不错的吧?腿要不要也按按?“岚澈低声的蛊惑着雾矜,“你这穿了一天高跟鞋,腿也肯定累了吧?“ 雾矜抬眼瞥了他一眼,红眸里那层慵懒还没散尽,带着一点无奈。 岚澈这家伙是怎么做到每当对他稍微萌生一点好感的时候就做出一点令她无语的事情的? “唉,你摸吧。”雾矜无奈的叹气,“我感觉你的哈喇子都快要滴到我的腿上了。” 岚澈轻声咳了两声,然后就兴冲冲的去按雾矜的大腿了。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肉感十足“。隔着白色吊带袜,掌心被一团软绵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填得满满当当,像按在了冷掉的年糕上。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这绝对是顶级食材。 雾矜的腿型很好看。 大腿修长而匀称,外侧线条流畅,内侧则带着恰到好处的丰润弧线,那一圈白色吊带袜的袜口紧紧勒在丰腴的大腿中段,在肉面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凹陷,格外的引人注目。 岚澈的指腹顺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肉纹理缓缓下行,力道均匀而沉稳,从膝盖上方一直推到腿根附近,然后再缓缓上行,指尖沿着大腿内侧那道柔和的弧度轻轻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尾巴?(第2/2页) 雾矜的呼吸节奏微妙地变了。 她偏过头去看他,红眸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有些发紧:“……你这个手法,怎么好像不对劲吧?“ “哪里不对?“ “按腿哪有一直在大腿根来回揉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察觉到危险时特有的警觉,但语调软绵绵的,缺乏攻击力。 岚澈的指尖在她腿根与臀线交界处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停了一下,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微颤和暖意。 “那是这里肌肉最紧张了,“岚澈说,语气坦荡得像是真的在给人做推拿,“不把这里揉开了,整条腿还是酸的。“ 雾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因为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他刚才按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精准地落在她酸胀的位置上,力道稳得像是学过一样。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那你快一点。“ 岚澈嘿嘿一声,没再说话,指尖沿着腿根与臀线交界处缓缓打圈按揉。白色吊带袜的布料被他的指腹带得微微皱起又松开。 雾矜微微咬住下唇,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但始终没有出声喊停。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酸痛正在被一种温暖的、沉甸甸的感觉替代,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被他按过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岚澈按完她右腿又换了左腿,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指尖在她腿根处流连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 雾矜半趴在沙发靠背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露出的那一侧耳根红得彻底。 “行了,差不多得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的求饶意味。 岚澈收了手,却没有立刻退开。他坐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删…… “那什么……“岚澈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保持着正经,“你这里肯定也很累吧?要不我帮你放松一下?“ 雾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转过头来瞪他:“你——“ 然后岚澈的手顿住了。 他的掌心在雾矜的尾椎区域停顿了一瞬。 忽然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从他的指缝间冒出来。 第53章 被女仆小姐咬了 第53章被女仆小姐咬了 短裙的后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撑起了一小块凸起。 一团蓬松的、毛茸茸的银白色物体,正从裙摆边缘探出一小截。 毛色银白,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 岚澈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往上一提—— 一条粗壮蓬松的银白色尾巴从裙底被抽了出来。尾巴尖还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逮了个正着,试图挣开。 雾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顺着岚澈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看见了自己的屁股上方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随后雾矜和岚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两秒钟。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远处传来一两声虫鸣。 岚澈拎着那条尾巴,晃了晃,脸上写满了我很好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仆小姐突然就长出尾巴了,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尾巴的手感简直好的要命,这你能忍住不撸几把? 我是说撸几把尾巴。 雾矜想说话,结果刚准备出声,却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卡在喉咙里的:“唔——“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别动它。“ 岚澈拎着那条银白色的毛茸茸尾巴,指尖轻轻揉了揉尾尖的绒毛,手感出乎意料的好——毛质细密柔顺,介于丝绸和云朵之间的蓬松感。 银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雾光,确实和她头发的颜色如出一辙。 雾矜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瞪他,红眸里水光潋滟,声音又急又恼:“我说了别动!“ 岚澈这才注意到她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也长出了一对俏皮的狼耳朵,毛茸茸地支棱在银白色的发丝之间,耳尖微微颤动,像是警觉的野兽正竖起耳朵探测危险。 他的目光在那对耳朵上停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还在轻轻晃动的尾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狼尾巴?“ “你闭嘴!“雾矜试图从他手里把尾巴抢回来,手伸到一半被他轻巧地躲开了。她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而岚澈因为刚才要帮她按摩所以骑在她的身上。 雾矜够不着,又急又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子在沙发上扑腾。 岚澈见她要生气了这才松了手,那条尾巴“啪“地弹回她身后,像一根被释放的弹簧一样甩了两下,然后蓬松地垂在沙发边缘。 雾矜一得自由立刻翻身坐起来,双手护在屁股后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瞪着他。 可她头顶那对狼耳朵却不太配合她愤怒的表情——耳尖正微微朝两边撇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小狗。 岚澈笑了一声,试探着伸出手:“再让我摸摸呗,我刚才还没摸够。“ “不行!“ “那你就别怪我强行了。“岚澈连名正言顺的借口都懒得找,直接伸手。 他的手刚碰到她尾巴根部那片绒毛,雾矜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咿——! “整个脊椎都绷直了,头顶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瞳孔骤然收缩,眼眶边缘泛起一圈猩红色的暗光。 她回过头来瞪着岚澈,嘴唇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两颗比平时略微尖锐了一点的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狗终于亮出了獠牙。 岚澈的手收了回去,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变化。 雾矜的眼眶泛着一层淡淡的血色,红眸里那层理智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浑浊的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被女仆小姐咬了(第2/2页)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不自觉地蜷紧又松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正在破壳而出。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别碰。“ 岚澈敏锐地察觉到窗外的月光正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 银白色的月辉铺在地板上,正好落在雾矜脚边。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一轮浑圆的满月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边缘清晰而明亮。 今天是月圆之夜。 而月圆之夜对于某些魔族的本能影响……他记得以前出征时确实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某些魔族在满月时会失控,力气变强、理智变弱,会进入一种半原始的状态。 而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狼人一族。 难道说她的女仆小姐其实是狼人来的? 那不对啊?上次雾矜不是还长出过蝙蝠的翅膀吗?哪有狼人会长蝙蝠翅膀的? 岚澈还没来得及细想,雾矜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岚澈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扑得往后一仰,后背重重陷进沙发靠垫里。 雾矜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死死钉在沙发上,红眸里翻涌着一层浑浊的血光,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本能的大潮一点一点冲垮。 她咧开嘴,那两颗尖锐的犬牙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低头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嘶——“ 岚澈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不是疼的——雾矜咬上来那一瞬间的力道虽然不小,但完全没有咬破皮,她的犬牙只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稍微红了一点,连血珠都没冒出来。 尽管雾矜最近恢复了一些力量,但还不足以轻易的破开岚澈的肉体防御。 岚澈没觉得很疼,更多的是细痒。 雾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松开嘴低头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两道连表皮都没破的浅浅牙印,表情更加烦躁了,像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又咬了一口肩膀,还是咬不破,再咬了一口锁骨,依然咬不破。 她气得直哼哼,低头在他脖子上又啃又咬,留下一串浅浅的牙印和湿润的吻痕。 岚澈躺在沙发上任由她折腾,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湿润触感和微微痒意,说实话感觉不坏,甚至有点小爽。 他抬手想把雾矜从身上推开,但看到她那双红眸里浑浊的血光和不甘的烦躁,又停住了手。 “行吧,“岚澈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躺平任咬的姿态,“你咬吧,反正你也咬不死我。“ 雾矜被他这副从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伏在他身上,像一只被惹急的小狼崽,对他露出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胸前和脸颊旁,带着一股淡淡的、混着燥热的幽香。 可她越咬越不对劲。 身体深处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因为发泄而消退,反而越来越汹涌。 像是有一股无名火从丹田一路烧上来,把理智的余烬彻底燎干了。她的喉咙干得像含着砂纸,嘴唇起了一层薄薄的皮,呼吸带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 现在还处于验证期很需要各位观众老爷的数据支持,能给可爱的作者一个礼物和催更吗? 哦,对了都看到这里了,没打好评的可以打个五星好评,牢作明天还会带来更刺激的内容,敬请期待。 第54章 女仆小姐的主动献吻(为航的心事 第54章女仆小姐的主动献吻(为航的心事加更) 混沌裹挟着躁狂盘踞在雾矜的脑海,她勉强拽回一丝清醒的神智,唇瓣干涩得发疼,嗓音沙哑破碎: “……水,给我水。” 岚澈被她死死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得勉强侧过身,伸长手臂够到茶几上那杯剩了大半的温水,稳稳递到她面前:“给。” 雾矜接过水杯,迫不及待地仰头咽下。 太过急切的吞咽让水流呛入喉间,她猛地偏头剧烈咳嗽起来。细碎的水渍顺着唇角蜿蜒滑落,漫过清晰的下颌线条,沿着纤细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没入女仆装宽松的领口。 纯白的布料被清水浸润,透出朦胧的通透质感,软软贴合在精致的锁骨凹陷处。残留的水珠在肌肤上凝出细碎的光,顺着身形的弧度缓缓沉降,晕开一片浅浅的湿痕。 暖黄的落地灯光落下来,将她肌肤衬得莹白剔透,每一滴水渍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岚澈静躺在沙发上,这个视角将眼前朦胧的景致尽数纳入眼底。他的目光随那一道道水光缓缓游走,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雾矜放下空空的水杯,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残留的水渍,可胸腔喉咙里翻涌的燥热丝毫未减,依旧干涩灼痛。 她蹙起眉峰,眼底依旧覆着一层未散的浑浊,哑声重复:“……不够,我还要。” “你先起来,我去给你倒。”岚澈微微发力,想要起身。 下一瞬,一双纤细的手骤然按住他的双肩,力道沉而坚定,不容置喙地将他重新按回柔软的沙发里。 雾矜俯身靠近他,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躁动的浊光,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你别动。” “你不让我动,怎么给你倒水?”岚澈无奈反问。 “我不管。”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失控的蛮横,话音未落,便俯身低头,欲再度咬他。 岚澈微微抬头,用一个深吻作为自己的防守反击。 雾矜周身躁动的气息骤然凝滞。 那双盛满血色混沌的眼眸,像是被清风拂过的静水,瞬间漾开层层清明的波纹,浓重的浑浊褪去大半,透出一丝澄澈的亮色。 方才盘踞四肢百骸的狂躁,在这一抹温润的触碰下,悄然消散。 极致的柔软与清甜蔓延开来,本能驱使着雾矜微微松嘴。 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清甜的湿润尽数涌入,驱散了喉咙里灼烧般的干涩。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维持着俯身压制他的姿势,双手还虚按在他肩头,却如同被定格一般,分毫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女仆小姐的主动献吻(为航的心事加更)(第2/2页) 唯有渴望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回应,渴求的与量岚澈缠绵。 如同荒漠独行的旅人,偶遇一汪澄澈甘泉,所有焦灼的燥热都被瞬间浇熄,心底的荒芜尽数被抚平。 岚澈本只是想浅浅安抚,为她干涩的唇瓣渡一点湿润,却不曾想被她牢牢锁住。 她贪恋着,不肯松开分毫,肆意汲取着所有的甘霖。 将周身的燥热与荒芜,都尽数消融在这温柔的触碰里。 轻轻交缠、辗转厮磨,没有凌厉的攻势,只剩本能的贪恋与索取。 静谧的客厅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轻轻漾开,温柔的声响细碎而缱绻,在寂静的氛围里缓缓流淌。 岚澈的呼吸渐渐失了平稳,可雾矜全然不顾,掌心悄然移至他的脸颊两侧,轻轻捧住岚澈的脸庞,将他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直到氧气逐渐耗尽,大脑内传来甜美的眩晕感,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雾矜垂着眼,急促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岚澈的眉眼。 眼底浓重的血色浑浊已然褪去大半,清明的光泽缓缓浮现,如同风雨散尽后,冲破云层的月色,澄澈又温柔。 她的唇瓣染上湿润的水光,泛红微肿,像熟透的浆果,在暖光里泛着细腻诱人的光泽,褪去了方才的燥热偏执,只剩慵懒的缱绻。 岚澈躺在沙发上,气息依旧起伏不定。他望着她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眸,低声轻笑,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今天倒是被你狠狠欺负了,这下满意了?” 雾矜的呼吸尚未平复,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缱绻纠缠的余韵,闻言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执拗:“谁让你摸我尾巴的。” “是它自己先跑出来的。”岚澈无奈辩解。 “它跑出来,你就可以摸吗?” 她微微低头,轻轻舔过自己泛红的唇瓣,又细细蹭过岚澈的喉结,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我还是好渴。” 岚澈望着她眼底残存的迷离与依赖,心底的理智紧绷成弦,温柔的情愫层层翻涌。 雾矜无力地伏在他身上,脑内的混乱渐渐回笼。 窗外萦绕的云雾缓缓散去,清辉般的月光穿透窗棂,轻轻笼罩在她身上。 方才回笼的清明再度涣散,眼眸重新蒙上一层浅浅的迷离,神智又一次坠入朦胧的混沌里,眼底浮起几分懵懂的探究。 岚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嗓音低沉温柔:“你不是一直觉得渴吗?” 雾矜微微歪头,头顶柔软的狼耳轻轻晃动,懵懂地望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第55章 果然,女仆小姐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第55章果然,女仆小姐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 雾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岚澈的臂弯里,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和他的胸前,有几缕发丝甚至被他压在身下,扯得头皮微微发紧。 她试着动了一下,头发被扯得生疼,发出“嘶“的一声轻吸。 岚澈被她这一声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见她皱着眉头正在和自己的头发较劲。 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伸手帮她把那些被压住的发丝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别动,我来。“ 他的动作意外的轻柔。 粗粝的指腹顺着发丝的走向慢慢捋过去,把缠在衣扣上的几根解下来,又把她后脑勺那一团打结的乱发用手指轻轻梳开。 雾矜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半阖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她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的片段——月圆之夜,窗外的银色月光洒进来的时候,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燥热从骨头缝里翻涌上来,伴随着骨骼和肌肉深处那种类似于生长的酸胀感,整个人变得焦躁、易怒、无法自控。 她后来隐约记得自己扑倒了岚澈,记得自己咬了他好多下,记得他颈侧那一串湿润的痕迹是怎么留下的……再后来,她好像吻了他,而且是她主动的。 想到这里,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根烫得厉害。 岚澈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边替她顺着发丝一边带着邀功的语气开口: “啧,我可是主人,一大早起来给你梳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主人?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感谢我?“ 雾矜闭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刚醒的鼻音和几分控诉的意味:“……感谢你?这是你应该做的。 谁让你昨天晚上那么粗暴的,抓着我的头发不放,我现在头皮都还是麻的。“ 岚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心虚的表情。 昨天晚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了几帧——雾矜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吻得凶狠又缠绵,他确实失控了,扯着她头发把她的脸拉向自己,索取的时候用力过了头。 他摸了摸鼻尖,声音低了几分:“……那也不能完全怪我啊,你昨晚那个状态和疯了一样扑在我身上,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的咬我,我能不堵上你的嘴巴吗?“ “有你那么堵嘴的吗?”雾矜斥声控诉。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岚澈光速道歉,主要还是岚澈自己也觉得有点愧疚。 “不好意思啦,不过谁让你长得那么漂亮,换哪个男人能忍得住?除非他养胃了。“ 雾矜听到“长得那么漂亮“这几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又压不住地翘起一点弧度,最后索性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笑。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行了,我早知道你这变态的主人是什么德行了,不追究你了……你以后不许再提昨晚的事了。“ “哪件事?是你骑在我身上咬我脖子那件,还是你主动亲我的那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果然,女仆小姐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第2/2页) “两件都不许提!“ 岚澈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手指沿着她发丝的方向慢慢梳理着。 雾矜的头发很软,银白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的时候带着一种凉丝丝的触感,像掬了一捧月光在手里。 他以前没有替谁梳过头发,动作谈不上多熟练,但胜在细致。一绺一绺地慢慢理开,从发尾一点点顺到发根,力道轻得像是怕弄疼了她。 雾矜被他梳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枕在他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有那么一两秒几乎要重新睡着了。 “行了,“岚澈把最后一缕发丝理顺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来吧,今天还有事做。“ 岚澈没有追问雾矜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说了昨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那岚澈就不问了,看情况变成那种状态肯定也不是雾矜自己愿意的。 昨晚是月圆之夜,很多魔族在这一天身体都会有异样,所以岚澈对于昨晚雾矜的异常状态并不觉得惊讶。 反而还觉得挺好玩的,毕竟狼尾巴和耳朵还挺可爱的,不然岚澈也不至于失控。 兽耳娘还是太超摸了。 岚澈把雾矜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当作是她的秘密,因而岚澈不会去追问。 一方面是对她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岚澈不在乎。 岚澈完全不在乎雾矜有着怎样的秘密,岚澈只知道自从雾矜来到了他的家后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 嗯……各种意义上的。 岚澈并不在意雾矜的过去如何,也不担心她是否会给自己带来隐患。 这并非岚澈不愿意多加思考,而是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我有超级力量,我为什么还要天天担心这担心那? 所以岚澈只管随性的生活,着眼于当下,至于未来如何,他有自信面对一切。 两人起床吃了早饭,饭桌上岚澈向雾矜询问了今后是否还会出现昨晚的那种状态,用不用他帮忙找人买点药吃。 毕竟雾矜说她最近几天身体都很难受。 “不用了。”雾矜又回到的惯常的那副冷淡姿态,“身体已经不痛了。” “难道说?”岚澈掐着自己的下巴,故意做出大小眼的滑稽表情,邀功似的说道:“真的是我的按摩起了作用?” “哼——”雾矜放下饭碗,展颜一笑,“昨晚的按摩到底有多少是正经按摩,又有多少是你趁机占我便宜,你自己清楚,我懒戳穿你。” 尽管笑意并不明显,但岚澈的确看出来,她笑了。 果然,女仆小姐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尤其是她这样平时不苟言笑的人。 她的微笑格外的珍贵,令人动容。 岚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了摸雾矜的头顶。 “你干嘛忽然像是摸小孩一样摸我头?”雾矜不满的抱怨着,“我头发都要被你弄乱了。” “弄乱了我再给你梳。” 岚澈温和的笑着,瞧着她的眼睛,不再言语。 第56章 尽管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第56章尽管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吃过早饭,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夹着马蹄喷鼻息的声响。 岚澈放下勺子起身去开门,雾矜坐在桌边继续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背影往门口飘。 门打开之后,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信差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封信件,见岚澈开门连忙把信递过来,语气带着赶路的急促: “领主大人,您的信。从王都那边送来的,一大早就到了驿站,不敢耽搁,连夜给您送过来了。“ 岚澈接过信件道了声谢,关上门回到客厅。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暗金色的王都内务署徽记,封漆完好,边缘压着一枚清晰的印章纹路。 雾矜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火漆的颜色是深红的,带着暗金色的纹路,材质是上好的羊皮纸,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 这种信件她以前见过——在魔王城的议事桌上,那些从人类王国送来的谍报和密函,用的就是这种品级的纸料。 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岚澈一个普通的小领主,怎么可能收到这种规格的信函? 但她没有开口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岚澈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他展开来扫了一遍,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 “王都那边传来的消息过些日子要召集全国领主去王都开大会“ 雾矜放下勺子看他:“你也要去?“ “嗯,所有的领主都得出席。“ 雾矜沉默了一下,在心里快速盘算——以他这个小破村子的规模,顶多算个村庄级别的封地,按理说根本不够参加全国领主大会的资格。 王都那边为什么要特意给他发一封这么正式的信件? 她的目光在岚澈脸上停了片刻。他正低头把信封收进衣襟里,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雾矜带着疑惑,却并没有多问,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大概也能猜得出岚澈的身份不简单,上次从王都来的巡察官虽然一开始态度很官方,但是后来就对岚澈毕恭毕敬了。 而且岚澈的家境似乎相当殷实,尽管雾矜并不清楚岚澈具体有多少财富,但可以肯定是的岚澈有的财产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村庄领主该有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雾矜抬头问道。 “进城采买。要出远门的话,路上得备不少东西。“岚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弯起一抹笑,“正好当作是给你的补偿。“ “什么补偿?“ 雾矜知道岚澈是对于昨天的事情感到愧疚,说起来他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明明自己只是他的奴隶,其实他本可以不用在意她的心情的,可偏偏每次都要过问她的意见或情绪。 不过这家伙也总是收不住手就是了。 “进城之后看到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我给你买。“ 雾矜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说的好听。真的随便买?“ “随便买。“ “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尽管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第2/2页) 岚澈笑了一声,目光带着些玩味:“没关系,你要多少我都能填饱你。“ 雾矜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面露古怪:“……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岚澈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怎么会?我说的是买东西给你。不然你以为什么?“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容带着一点故意的促狭。 “难不成我家的女仆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雾矜别过脸去。 “……没有。“ 岚澈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自然和亲昵。 雾矜被他摸得一愣,然后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恼意:“你别乱摸!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弄乱了我一会儿再能给你梳。“ 岚澈收回手,看着她一边低头整理被他揉乱的发丝一边小声嘟囔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那种日子。 细水长流,有人在身边,偶尔斗嘴,偶尔沉默,偶尔幼稚的互相打闹,最后再嘻嘻哈哈的傻笑。 “行了,“岚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收拾一下,准备进城。“ 雾矜抬头看他,红眸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真的什么都可以买?“ “真的。趁我还没反悔,赶紧的。“ 她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改口似的,转身就往楼上跑。 “你等我换衣服!别自己先走了!“ 岚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低头笑了一声。 风从敞开的院门外吹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田野里尚未散尽的麦秸气息。 他站在客厅中央,听着楼上传来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忽然觉得接下来的那趟远行,大概也不会太无聊。 不多时雾矜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套红色的斗篷用于遮掩气息,搭配白色上衣和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每次出门却都需要用一件斗篷遮盖亭亭玉立的身姿,对她而言未免有些残忍。 岚澈想着这次去王都也许可以拜访几位旧相识,寻找一些其他的解决办法。 两人一同出了门,岚澈搀扶着雾矜的胳膊将她扶上马车。 她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层度的肢体接触了呢。 明明不久以前还是个倔强的即使自己身体虚弱也拒绝自己搀扶的女孩。 不过岚澈相信雾矜仍然是个倔强的女孩,并没有改变。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但通过她现在能够自然而然的接受我的搀扶这件事来看,女仆小姐也变得愿意对我坦率了呢。 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愿意和我贴近。 尽管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第57章 和女仆小姐一起进城采买 第57章和女仆小姐一起进城采买 马车在镇口的公共马厩停稳之后,岚澈跳下车辕,转身朝车厢里伸了一下手。 雾矜搭着他的手跳了下来。掌心相触的那一下很短,她落地之后便松开了,指尖从他掌心里抽走后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暖。 “先去买路上用的东西。“岚澈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自然地转身朝街里走去,“锅具、香料、盐巴什么的,得先置办好。“ 雾矜跟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两人在一家铁匠铺停了一会儿,岚澈挑了一口轻便的小铁锅和一套便携炉具。 雾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黑黢黢的铁器实在没有兴趣。 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盐、胡椒、干薄荷、一小罐猪油,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硬面饼。 岚澈把东西一一装进背袋里,动作熟练而利落,看起来就是经常出门的人。 雾矜站在店铺门口,看着他系紧背袋的绳扣,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也经常出远门?“ “以前比现在多。“岚澈直起身把背袋甩到肩上,语气随意得很,“这几年倒是没怎么出去过,手都生了。“ “那你以前都去哪里?“ 岚澈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笑意:“到处走,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从杂货铺出来之后,两人沿着镇街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街角之后,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一股混合着花草、皂角、和某种脂粉的甜润气息扑面而来。 街角有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束干花和一串皂角,木制的招牌上用烫金字体写着“香草与露水“。 橱窗里摆着几排彩色的小瓶子,瓶身在午后日光里折射出柔和的虹彩。 岚澈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店铺门口的招牌。 “家里的肥皂快用完了,正好买一些。“ 他推开门,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从店内涌了出来——薰衣草、玫瑰、薄荷,还有某种说不上名字的、带着脂粉甜润的暖香。 铺子不大,靠墙的三面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粗陶罐里装着皂角膏,玻璃瓶里盛着淡色的液体,木盒子里码着手工压制的香皂块。店堂中央的柜台上摊着一方细麻布,上面摆着几排颜色各异的小瓶子。 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货架,听见风铃响便回过头来,目光在岚澈和雾矜身上扫了一圈,笑着招呼了一句:“两位随便看看。“ 岚澈站在货架前扫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对他来说基本等于天书。他转头看向雾矜:“有没有什么胭脂水粉想要买的?“ 雾矜正站在另一排货架前,拿起一只陶瓷小罐凑到鼻尖闻了闻,闻言放下罐子摇了摇头:“没有。梳妆打扮太麻烦了,脸上涂得油腻腻的也不舒服。“ 岚澈靠在货架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素净的脸上停了一瞬:“也是,你本来就够好看了,不化妆也没关系。“ 因为如果她要化妆的话就不方便自己亲她的脸蛋了,所以还是不要化妆的好。 雾矜拿起另一只罐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偏过脸没让他看见自己嘴角那点不算明显的笑意,声音倒是维持住了平淡的调子:“……算你有眼光。“ 岚澈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了架子上一瓶浅杏色的液体看了看又放下:“那洗发膏和护发精油总得买吧?上次说好了给你买的,一直没来得及买。今天正好一并置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和女仆小姐一起进城采买(第2/2页)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朝货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些我不懂,你自己挑,看中哪个就跟我说,我在那边等你。“ 雾矜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眸里掠过一丝意外。她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转身走到货架前随意的看了起来。 其实雾矜并不需要特别费心思打理头发,尽管她的头发又长又密,但由于雾矜的身体淘汰掉了一些低级的代谢功能,所以并不会分泌过多的油脂,也就不会导致头发油腻。 只要摄取到足够的营养就能够保证秀发不会干枯。 岚澈则是站在药妆区,目光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瓶子上扫过。 他对这些洗护用品完全没有概念,平时洗澡用的肥皂都是一块从头洗到脚,最多区分一下洗衣服的肥皂和洗身体的肥皂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转头去正在认真挑选商品的雾矜。 雾矜在货架前挑了一会儿,拿了几样东西放在柜台角落——一罐浅色的洗发膏,一瓶细口的护发精油,还有一小罐乳白色的身体乳。 她挑东西的眼光和她这个人一样,含蓄、克制、不张扬,都是气味清淡的款式。 而非某些贵族小姐,为了遮掩自己浓郁的体味在自己的身上大规模的涂抹香膏,和大剂量的喷涂香水,导致十米开外都能闻到刺鼻的香味。 雾矜正准备结束挑选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特别的木盒。 木盒中码着一排拇指大的小玻璃瓶,瓶身圆润,里面装着深浅不一的液体。 那些液体的颜色比她在药妆店看到的要丰富——有浅粉的、透蓝的、琥珀色的,还有一只瓶身里盛着某种深邃的酒红色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暗沉而温润的光泽。 她拿起那瓶质地粘稠的液体,凑近了端详。 “那个是指甲油。“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从货架后面走了过来,看见她拿着瓶子便笑着解释了一句。 “涂在指甲上的,干了之后会成膜,颜色很漂亮。王都那边新流行起来的玩意儿,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还没多少人知道。“ 雾矜把瓶子放在掌心里转了转,透过玻璃瓶身看那片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壁上缓缓流动,像是被稀释过的红酒在灯下泛着光。 “要不要试试?“老板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说,“这个颜色很衬您这种肤白的姑娘,涂上绝对好看。“ “那就试试吧。” 老板从柜台中拿出一瓶专门用于试用的指甲油,拧开瓶塞。 一阵清冽的、带着微甜的花香从瓶口飘散出来,并不是廉价香精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天然植物提取物混合了花的香气。 老板用小刷子沾了一点指甲油,轻轻涂在雾矜的指甲上。深红色的液体在她莹白的甲面上缓缓铺开,像是初雪上落了一瓣玫瑰。 老板涂得很仔细,一笔一笔沿着甲面的弧度勾勒过去,边缘收得利落干净,很快就把她左手拇指的指甲涂完了。 “等干了就好,一两分钟的事。“老板放下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手说,“您可以先看看效果。“ 雾矜把左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肤白如玉。深红色的甲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像是被打磨过的深色玛瑙嵌在她指端。 那颜色和她银白色的发色形成一种极致的对比,冷白与深红相撞,把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通透,指节修长线条被深色的甲面一衬,显得格外纤细柔美。 “还挺好看的。“雾矜的声音淡淡的,尾音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上扬,像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点小得意。 第58章 美甲 第58章美甲 她把左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微微蜷起又伸开,像是在确认那层薄薄的油膜干透之后的感觉。 “多少钱?“雾矜问了一句。 老板报了价。 雾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以前做魔王的时候对钱没有概念,都是底下人买什么她用什么。 但跟着岚澈逛了这么多次街,她大概知道这瓶指甲油的价格,足够买一整个月的口粮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那瓶指甲油轻轻放回了木盒里。 “算了。“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 雾矜已经转身准备将它放回原位了。 “喜欢就买呗。“ 岚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她转过头,看见岚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边,正低头看着木盒里那排小瓶子,然后伸手把刚才那瓶深红色的指甲油拿了起来。 雾矜皱了皱眉:“我说了我没有很喜欢。“ “你刚才举着手看了快半分钟,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岚澈把瓶子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而笃定,“你说不喜欢,那是在骗谁呢?“ 岚澈见雾矜似乎又要开口反驳,伸出一根指尖竖在她的唇前打断了她。 “而且——“岚澈从钱袋里掏出硬币放在柜台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是主人,我想给女仆买什么东西,不需要她同意吧?“ 雾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这句话。她站在柜台前,看着岚澈把硬币推给老板,又看着老板把那只小瓶子用细麻布裹好递过来。 “拿着。“岚澈把包好的指甲油递到她面前。 雾矜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被细麻布裹着的小瓶子,没有说话,但手指攥住麻布边缘的力道比平时稍微紧了一些。 “谢谢……” 雾矜小声的道谢,将指甲油小心的收进怀里的口袋。 “哦?你说什么?”岚澈当即凑了过来,一只手作喇叭状放在耳边,“我没听清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懒得重复第二遍,你没听清你活该!” 雾矜转头就要迈步离开店里面了,却被岚澈一把拉住了。 “买都买了,不当场全部涂上吗?”岚澈转头和老板说。“能帮我们全部涂上你说的这个指甲油吗?” “当然可以。”老板热情的回答,“女士,请把您的手借给我,我帮您涂指甲油。” 雾矜没有拒绝,直到一双姣好的柔荑,十根青葱指尖全部涂上美甲后,雾矜的眼里闪出一抹光彩。 岚澈瞧她的反应就知道,这瓶有些昂贵的指甲油买对了。 “对了,这个指甲油涂在脚上也是很好看的,最近很多贵族小姐和夫人都是手脚一起涂。要不我来帮这位小姐——“ 老板提醒道。 岚澈好像是自动锁定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猛然出声打断。 “不用。“岚澈挥了挥手,示意老板先让开身位,“你借我一下那个小刷子就行,涂脚趾甲就不麻烦你了,我亲自来就好。“ 雾矜猛地抬头看他,红眸里带着一丝惊愕:“……你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美甲(第2/2页) “给你涂脚指甲啊。“岚澈已经接过老板递来的小刷子,把那只指甲油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低头朝她示意了一下,“你坐着吧。“ 雾矜想说什么,但老板已经在旁边拉开了凳子,岚澈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示意她坐下。 她站在那儿,迎上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妥协了,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姿态僵硬。 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短袜,袜筒只包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岚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先是缓缓的脱下雾矜的短款皮靴,然后岚澈的手掌托起她左脚的脚踝,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袜布料,能感受到她微微绷紧的跟腱。 低声笑着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雾矜话说到一半,觉得没有必要说下去了,她只能祈祷岚澈这个变态家伙在外面能够注意点。 岚澈捏住她袜口的边缘,缓缓褪了下来。 雾矜的足比他想象中要凉一些,带着一丝魔族特有的偏低体温。 (省略一大段描写,嘻嘻我一定要活着出来呀!) “别乱看了。”雾矜垂眸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羞赧又局促,“要涂就快一点。” “嗯。”岚澈应声,蘸取适量指甲油,低头认真为她涂抹。深红的甲油顺着刷尖均匀铺开,贴合圆润的甲面,色泽鲜亮精致。 雾矜垂眸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细腻的情绪,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动容。 她未曾想过,岚澈身为主人,居然甘愿跪在她一个女仆的面前,温柔又细心的服务。 “你……你动作轻点。”雾矜表情有些局促,“好痒。” 岚澈闻言后动作放缓,更加柔和的托着雾矜,像是对待一件珍重的宝物。 老板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等岚澈把刷子放下、最后一枚涂完,她才凑近了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带着惊叹的感慨。 “我的天……“老板的目光在雾矜的脚上停了好几秒,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见了稀罕物件才会有的赞叹,“像您这么漂亮的饺,我还是头一回见。“ 她说着还朝雾矜的脚背又凑近了些:“您看这个弧度,甲面饱满圆润,肤色又白,这深红色一衬就更绝了——” “行了行了。“雾矜被她夸得有些坐不住,耳根微热,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但岚澈还托着她的踝没松手,“只是涂个指甲油而已,不用这么……“ “我可没夸大其词。“老板直起身来,表情认真得很,“您这脚如果穿上一双露趾的高跟鞋,出席王都那些贵族的宴会会上,一定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手生得好看的人多,但脚也生得这么标致的可不多见。“ 雾矜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发现自己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夸奖。 她索性闭上嘴,把目光转向窗外,假装对街对面的屋顶很感兴趣。 ———分割线——— 坠机了……悲 第59章 冰淇淋(为晚晚皆安加更) 第59章冰淇淋(为晚晚皆安加更) 岚澈还蹲在她面前,手里的刷子已经放下了,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雾矜感觉到自己脚踝上那只手掌的温度正在微微升温。 她低头去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神色——是他在家里面把目光黏在她身上时、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欣赏。 雾矜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她轻轻往回缩了缩,压低声音:“……你差不多行了。“ 岚澈不语,只是一味的欣赏。 雾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热度节节攀升,声音急切中带着羞恼: “我们回家再说,别在这里胡闹!” 岚澈微微一怔,这才回过神。 “嗯?你说什么?” 岚澈清了清嗓子,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低头帮她套上那只白色短袜,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既然趾甲都涂完了,就结账走吧。” 岚澈站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随意,但转身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柜台腿。 老板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瓶指甲油,看着他俩这一连串的互动,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笑容。 “回家慢慢欣赏嘛。“老板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岚澈已经走到门口了,假装没听见。 雾矜低头快速穿好鞋子站起来跟了上去,经过柜台的时候看了老板一眼,红眸里是无声警告,但她那副烧红了的脸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两人从药妆店出来之后,沿着镇街又逛了一会儿。岚澈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雾矜跟在侧后方,刚涂完指甲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着,偶尔趁岚澈不注意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指甲,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身侧。 她以为岚澈没看见,但岚澈余光一直扫着她,把她那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也没戳穿,嘴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果然,哪有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欢打扮自己呢? 走到镇街中段的时候,雾矜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路边那条长椅——木质的,椅面被日光照得微微发暖,旁边种着一棵老梧桐,金黄色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坐会儿吧。“雾矜提议。 岚澈回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那条长椅上,又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点了点头:“行。“ 两人把大包小包搁在椅脚边,并肩坐了下来。 椅面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温热热的,隔着衣料传来一阵暖意。 秋日的风从梧桐树梢穿过来,带着干爽的、微凉的触感,既不冷冽也不燥热,温度刚刚好落在舒适的那一档。 雾矜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让风从她脸侧拂过去。 银白色的发丝被风撩起来几缕又落下去,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她半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她最近也能够体会到为何松弛的生活了。 岚澈坐在她旁边,双手撑在椅面上,也仰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安静地吹着风。 过了好一会儿,雾矜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样,微微偏过头看他:“……话说我们是不是忘了吃东西?“ 岚澈也愣了一下,像是被她这句话提醒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时间,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哦“:“好像确实过了午饭的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冰淇淋(为晚晚皆安加更)(第2/2页) “那你饿不饿?“雾矜问。 岚澈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觉得饿。你呢?“ “我也没觉得。“雾矜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有些意外的困惑,“明明没吃饭,但好像也不怎么想吃东西。“ “那就再坐一会儿。“岚澈靠回椅背上,“反正也不赶时间。“ 雾矜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街对面。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角的一个小推车——车身漆成浅蓝色,顶上挂着一块画着奶白色圆球的手写木牌,车尾站着个扎围裙的老人,手里正握着什么器具在操作,旁边等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 那推车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着奶香和凉意的气味,在秋日午后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那是什么?“雾矜偏过头问岚澈,下巴朝街角的方向抬了抬。 岚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之后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冰淇淋车。把奶油、糖和冰混在一起做成的一种冷食,装在蛋卷里吃。“ “冰淇淋……“雾矜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念了一遍,对她而言这实在是个陌生的词汇。 她又看了一眼那辆小车,那两个孩子已经拿到了各自那份——一个蛋卷筒上顶着雪白的、冒着凉气的奶油球,两个孩子正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去舔,然后又缩回去,发出“好凉“的吸气声。 她的目光追着那两个孩子手里的蛋卷看了好几秒。 岚澈注意到了她视线的路径,偏过头问她:“想吃?“ 雾矜犹豫了一下。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确实好奇,但“想吃“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没有立刻说出口。 她以前在魔王城从来没有开口向谁讨要过什么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被送来的、被决定的。她不需要开口,也没有开口的习惯。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岚澈。 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尾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见过,有点好奇。想尝尝。“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不自觉地偏开了目光,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显得自己太任性。 秋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梧桐树梢的叶子吹落了两片,打着旋落在她膝边。 岚澈没有多说废话。他站起来摸了摸雾矜的头顶。 “我买几个橘子,哦不是,我买冰淇淋去,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雾矜抬头看着岚澈的背影,他已经转身朝街角走过去了。 岚澈很快就回来了,手里举着两只蛋卷筒,雪白的奶油冰淇淋在筒口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霜,奶白色的凉气从冰淇淋表面缓缓升腾。 岚澈把冰淇淋递到她面前:“喏,小心别滴到身上。“ 雾矜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蛋卷筒的外壁。 温热的,带着刚出炉的酥脆触感,而蛋卷筒顶端的奶油冰淇淋却是冰凉的。温热与冰凉在同一只手里相遇,像握着一件奇妙而矛盾的小东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不知道怎么下嘴。 旁边那两个孩子正伸着舌头小口小口地舔,但她觉得那种吃相……不太体面。 (本章女主的参考图在此处) 第60章 奶油味的亲吻 第60章奶油味的亲吻 她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小口。 “嘶——“ 冰淇淋入口的瞬间,一阵冰凉从舌尖炸开,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在口腔里化成一团绵密的凉意。 她被那股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脖子,睫毛猛地颤了颤,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 岚澈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声:“这个东西不能一大口咬,小口吃就行。“ 雾矜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她低下头,试探着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轻轻在冰淇淋表面舔了一下。 冰凉的奶油在她舌尖上化开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奇怪——凉丝丝、甜丝丝的,舌尖触到那层细密的冰霜时能感觉到一种细碎的颗粒感在味蕾上融化。 她收回舌尖的时候,温热的舌面将那一小口凉意卷回口腔之内,奶油的甜香在舌上缓慢铺开,像是落在舌尖上的一小片雪。 “……还挺好吃的。“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收回,舌尖在冰淇淋表面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细细品味那种奶香和凉意在舌尖上交融的滋味。 奶白色的奶油沾在她粉润的舌尖上,随着她收回去的动作一起卷入口中,唇瓣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把最后一点余味也咽下去。 岚澈站在她面前,手里也举着一只冰淇淋——是他自己那份。 但他一直没怎么吃,蛋卷筒顶端的奶油已经开始微微融化,沿着筒壁淌下来一道细小的奶痕。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雾矜身上。 他看着雾矜伸出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冰淇淋的边缘,看着她被凉意激到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唇瓣上沾着的一小团奶油被她自己用舌尖卷回去的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冰淇淋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吃了。 他手里的那只蛋卷筒举在半空中,奶油正在融化的边沿凝成一小滴,堪堪挂在筒口要坠不坠,但他浑然未觉。 而雾矜那边由于是第一次吃,她不是很舍得一口气快速的把它吃完,只是慢条斯理的舔食着,岚澈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她不断探出鲜嫩粉红的舌尖,一次次的将奶油卷回口中。 她的艳丽的唇瓣被沁润的亮晶晶的,显得格外诱人,岚澈一时间无法辨清,她的唇和冰淇淋谁更加甜美? 直到岚澈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在她把舌尖收回唇间的那一刻,吻了上去。 雾矜的唇瓣还带着冰淇淋的凉意和奶香,湿润的、柔软的,被他温热的上唇覆住的时候,两人的温度在唇间交汇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岚澈亲过来的动作太过自然和从容,让雾矜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亲了。 她的身体短暂的僵住了一瞬,却并没有因此而推开,反而是顺从的敞开嘴巴,任由岚澈品尝。 这个吻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岚澈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吻过的温热触感,和冰淇淋的凉意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在唇间交汇。 雾矜用指背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唇,低头看了看指背上沾的那一点湿润,又抬眼看岚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奶油味的亲吻(第2/2页)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岚澈举起自己手里那只冰淇淋晃了晃,表情坦荡得像是在说一件合理合法的事情:“我想尝尝你的冰淇淋是什么口味。“ 雾矜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卷筒,又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只——他的冰淇淋看起来颜色比她深一些,泛着一种淡淡的焦糖色,和他那份确实不一样。 她的目光在他那只冰淇淋上停了一下。 “那你的呢?“她问,“你的是什么口味?“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嘴角弯起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点促狭的笑意:“不告诉你。“ 他说着举起自己那份冰淇淋,张嘴就是一大口。 蛋卷筒顶端的奶油被他这一口吞掉了大半,酥脆的蛋卷边缘被咬出咔嚓一声脆响,他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想尝?可我就不给你“。 雾矜看着他这副样子,红眸微微眯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长椅附近没有人,街角也没有行人正朝这边看。 然后她站起身,朝他迈了半步,伸手按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的手腕,俯身凑了上去。 雾矜单手捧着岚澈的脸颊,径直吻了过去。 唇瓣比刚才温热了一些,还残留着她自己那份冰淇淋的奶香和凉意。 她的舌尖探出来,不轻不重地撬开他没来得及合拢的唇缝,扫过岚澈还没来及咽下去的焦糖味冰淇淋,然后迅速收回去,退开了。 整套动作快得像偷袭。 岚澈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而雾矜已经重新坐回长椅上了,手里捧着她自己的冰淇淋,用指尖掩着微微翘起的唇角,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 “……一般般吧。感觉没有我的好吃。“ 她说着低下头,伸出舌尖又舔了一口自己那份冰淇淋。奶白色的奶油沾在她粉润的舌尖上,被她卷入口中咽下去的时候,她幸福的眯起眼睛。 岚澈踟蹰了,稍显错愕的转头看向身旁若无其事的雾矜,她的耳根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但故作镇定地坐在那里,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笑弯弯。 风从梧桐树梢穿过来,把几片金黄色的叶子吹落在两人脚边。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安静,远处传来镇街上零星的人声和吆喝,衬得这条长椅所在的角落格外静谧。 两个人并肩坐着,各自吃着自己那份冰淇淋。奶油融化的速度不同,蛋卷筒的酥脆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此起彼伏地响着。 谁也没再说话。 但那个吻带来的余温还在,像刚才舌尖上那口冰淇淋化开后的甜意,淡淡的,经久不散,久久萦绕。 今天的吻是奶油味的,或许有些甜腻,但有了她/他的稀释,入口变得刚刚好。 第61章 无能的劫匪 第61章无能的劫匪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马车后面堆了五六个包袱,岚澈还额外买了一袋面粉和一大块腌肉,绑在车尾的横板上,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雾矜掀开车帘探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正烧成一片暗橘色,远处田野里的麦茬在昏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还有多久到家?“她问。 “按这个速度的话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吧,不过前面那段路——“ 岚澈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雾矜察觉到他的话音不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往前看去——前方大约五十步开外的土路中央横着一根粗大的枯木,树干几乎整个拦住了路面,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绕不过去。 岚澈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树影。 “你坐好,别出来。“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就蹿出了七八条人影。 清一色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脸上蒙着看不清颜色的旧布巾,手里攥着木棍和柴刀之类的家伙。 为首的一个胖子手里倒是正经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朝下拖着地,模样倒是有几分山贼的派头。 “前面的!把东西留下!人滚蛋!爷几个今天心情好不伤人性命!“ 那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倒是熟练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 岚澈坐在车辕上,低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偏头看了一眼天边正在沉下去的最后一缕晚霞,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们这时间掐得挺准啊,知道傍晚赶路的人都是着急回家的人、懒得纠缠是吧?“ 岚澈跳下车辕,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语气像是在跟邻家大爷聊家常。 “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先踩个点?这条路通往的是风谷村,村里住的全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你们拦路能捞着什么油水?“ 那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人被七八个人围住了还能这么不紧不慢地聊天。 他握紧了手里的铁剑,嗓门拔高了几分:“少他妈废话!叫你留下东西就留下!不然老子——“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一只手掌按着脑袋直接怼进了路边的泥地里,半个脑袋嵌进潮湿的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岚澈蹲在胖子身边,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后脑勺,转过头看向剩下那几个已经吓得僵住的劫匪。 “——跑!“ 剩下的七个劫匪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拔腿就窜进了灌木丛里,木棍和柴刀丢了一地,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但也无济于事,他们的眼前一晃,岚澈就已经现身在他们的身前。 岚澈小心把握着力道,尽可能的不把人打成血雾,三拳两脚给这几个劫匪全部揍趴下。 为首胖子老大从泥地里拔出脑袋,整个脸糊了一层湿泥,正涕泪横流地趴在地上咳嗽。 雾矜从车厢里跳了下来,走到岚澈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咳嗽的劫匪,又抬头看了看岚澈。 “嗯?你怎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岚澈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依然懒散:“我不能那么做。按规矩应该送到城里的治安署去,让他们去处理。不过现在天都黑了,把人押过去来回折腾太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无能的劫匪(第2/2页) “所以我说直接杀了啊。“雾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讨论“晚上该吃什么“一样平淡。 岚澈偏过头看她,表情带着一丝哭笑不得:“雾矜,这里是人类的地界。按照王国的法律,我们没有动用私刑的权利。“ “那是你们人类的法律。“雾矜双手抱在胸前,红眸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是魔族,你们的法律管不到我。我来动手就是了。“ “不行。“岚澈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作为领主,不能允许有人在眼皮底下公然违抗法律。“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岚澈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开始往路边的树林方向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那边上个厕所,你们不要乱跑。“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灌木丛里,连头都没回一个。 雾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偏过头来,那只趴在地上的劫匪刚从泥地里把脸拔出来,正大口喘着气,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雾矜的指尖微微收拢,五根手指的指甲悄然伸长,末端泛起一层暗沉的乌光。 噗。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响只有一声,劫匪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两秒,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喉间一道细长的血线缓缓裂开,在暮色里洇成一滩暗色的湿痕。 雾矜收回手,指间的乌光褪去,指甲恢复了正常的长度。 她弯腰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丝血迹,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尸体。 “遵纪守法?呵。“ 雾矜嘲弄的冷哼,几乎是下一刻,岚澈就回来了。 他走到马车旁边,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了看雾矜。 她站在暮色里,银白的发丝被晚风撩起几缕,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岚澈低头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一种浮夸的、明显是装出来的震惊:“哎呀,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雾矜无语的看着戏精上身的岚澈,你这家伙是不是演的有点过了? “杀了就杀了,难不成你舍得把我抓去治安署?“她的语气懒懒的,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岚澈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其中一具尸体,又站起来,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死了,那也没办法了。不过——“他转过身来看她,语气带上了一丝故意端着的严肃。 “你一个魔族,居然敢公然在我们人类的地盘上随意屠杀,我这当主人的,是不是该好好惩罚惩罚你?“ 雾矜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红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的光,但嘴角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弧度:“哦?怎么个惩罚法?“ “接下来你来赶车。这一路可都是我在前面风吹日晒,现在轮到你了。“ 雾矜眨了眨眼睛,表情从刚才的玩味变成了一丝愕然:“……就这?“ “就这。“岚澈靠在车辕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怎么,嫌惩罚太轻了?那要不换一个——“ “不用了。“雾矜打断他,走到车前,侧身跨上了车辕。 但她刚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岚澈坐在驾车的正中央位置,两只脚踩着车底板,压根没有挪开的意思。 第62章 甜椒(为万俟豫晖加更) 第62章甜椒(为万俟豫晖加更) 岚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坐我身上不就得了?“ “你倒是想得挺美。“ 雾矜冷笑了一声,但动作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抗拒。 她伸手把裙摆拢了拢方便坐下,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服帖的贴合着她丰腴的臀部,雾矜侧过身,没有半分扭捏地坐上了岚澈的大腿。 裙摆重新垂落下去,堪堪盖住大腿中段,但她的整个身体的重量已经完全压在了岚澈的腿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饱满而柔软。 岚澈双手环过她的腰侧,轻轻扣在她小腹前方。雾矜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她的腰本就怕痒,被他这样环着,敏感的腰侧正好贴着他的手臂内侧。 “别乱摸。“她偏过头警告了他一句。 “我这是扶着,防止你摔下去。“岚澈说得理直气壮。 雾矜没有反驳,双手扯起缰绳,轻轻抖了一下。马匹迈开步子往前走,车轮重新碾上土路。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远处的天际线从暗橘色过渡到深蓝。 雾矜坐在他怀里,脊背微微绷着,但整个人的重心正在一点一点地、不自觉地往后靠。 他的怀抱,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连同他的体温和气味一并习惯了。 就像是一件无形的外套穿在雾矜的身上,还怪叫人安心的。 可路面的颠簸让两人之间的接触无法避免地变得紧密起来。 每一次车轮碾过石子和土坑,雾矜的身体就会随着颠簸微微弹起又落下,饱满的臀肉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大腿上,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的弹性和柔软。 岚澈的呼吸节奏微妙地乱了拍。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看路边的田野,但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腹在她腰侧的布料上微微摩挲。 雾矜没理他,继续赶车。 可路况越来越颠簸了。 这一段土路因为靠近河滩,路面被雨水冲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洼,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整个车身都在晃。 雾矜的身体被颠得上下起伏,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岚澈身上,频率越来越快。 岚澈的喉结动了一下,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拢。 雾矜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区域,又偏过头来看他,红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 “路太颠了。“岚澈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声音却比刚才哑了几分。 雾矜没有追问,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后挪了半寸,故意压得更实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甜椒(为万俟豫晖加更)(第2/2页) 岚澈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别乱动。“ “我怎么乱动了?“雾矜偏过头来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戏弄意味的从容。 “是你自己说让我坐你身上的,我坐好了你又嫌我乱动。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雾矜红眸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唇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岚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你好好赶车就行,别管我。“ 雾矜转回头去,扯了扯缰绳,语气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得意:“行啊。“ 然后她故意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怀里。 “嘶……” 岚澈再次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就因为晕车而呕吐出来了。 岚澈本想狠狠的掐一下雾矜的腰,这里是她的弱点,如果攻击这里的话,雾矜一定会停止对他的压迫。 但岚澈刚准备动手就止住了,因为雾矜的反应大概率会很激烈,如果她一个激动给岚澈来一个泰山压顶,雷霆大坐。 岚澈怕再闹下去真的就要窘迫难堪了,连忙轻拍雾矜表示妥协: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捉弄你了,快往前挪挪吧。” “哼哼,算你识相。”雾矜得意扬眉,乖乖坐好,不再捉弄岚澈。 她见好就收,心底也清楚,若是真的惹得这人较真,和自己展开野外决斗,那就不好玩了。 一路无话,两人之后平稳的回到家。 雾矜穿过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往后一仰,银白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四肢大喇喇地摊开,完全不顾什么魔王仪态、女仆规矩。 “累死了——“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猫。 她抬脚随意地蹬了两下,脚上的短靴被踢掉了,一只歪倒在茶几腿边,另一只滚到了地毯边缘。 “走了一天,脚好酸。“她偏过头来看向岚澈,红眸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请求,“你之前帮我按摩的那次还挺舒服的……能再按一次吗?“ 岚澈本来正在解外套的扣子,闻言动作一顿。 “当然可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在她脚边蹲了下来,双手合十朝她微微欠了一下身,“乐意之至,我的女仆小姐。“ ——分割线—— 这章也是有dlc的 第63章 霜铃果 第63章霜铃果 出发的日子定在后天。 岚澈算过了路程,去王都走官道半个多月,领主大会七天,回程再半个多月,加上路上可能耽搁的日子,等他再回到风谷村的时候,怕是冬天的第一场雪都已经下过了。 所以走之前,家里过冬的东西必须全部备好。 岚澈准备将园子里的白菜,土豆,萝卜之类的食物贮存在地窖中。 于是和雾矜两人在地窖里忙了一整天。 虽然凭借两人的本事可以很容易的完成这种工作,比如完全可以让已经恢复一定魔力的雾矜抬手一招,将所有的食物安放好,但岚澈制止了她。 “劳动就是为了劳动而已,你这么容易就把活干完了,我干什么?我要是干不了活就只能无聊的干你了。” 雾矜只觉得岚澈在没事找事,但还是和岚澈一起忙活了一天。 岚澈搬菜,雾矜清理旧草垫,把上一年残存的枯叶和烂菜根归拢成堆,再用铲子进废料筐里。 两人配合得比想象中默契——岚澈递一筐菜下来,雾矜接过去码好; 雾矜清理出一块空地,岚澈立刻把新菜补进去。 偶尔目光交汇的时候,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继续手里的活。 地窖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搬运的闷响和干草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进行这样的劳动还是很有乐趣的,前提是你得有着生活的余裕。 “差不多都搬完了。“岚澈把最后一袋土豆码到墙角,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朝地窖最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还剩一样东西。“ 岚澈转身快步回到园子里,不一会取回来几株奇怪的植物, 植株不过巴掌高,茎秆纤细笔挺,顶端挂着一串串拇指大小的果实,形状像倒挂的铃铛,表皮泛着半透明的银灰色,在油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像是冰晶凝结的光泽。 雾矜好奇地凑过来,蹲下身,目光在那几颗银灰色的果实上停了片刻:“这是什么?“ “霜铃果。“岚澈蹲在她旁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颗,“它们成熟在晚秋,每天吸收秋天早晚之间的寒气,吸收霜露,等到把它采摘下来之后它又根据周围的环境来调节周围的温度。 如果周围的环境较为温暖它就会缓慢的释放自己的寒气如果周围的环境比较寒冷它就会反过来吸收这些寒气。 把它们放在地窖这样的密闭空间内,能够大大延缓这些食物的腐败还能保证它们的新鲜。“ 雾矜闻言后怔怔的点了点头,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么便利又便宜的东西。 她之前在魔王城保鲜食物用的都是冰属性的魔石,效果很好但很昂贵。 岚澈说着伸出手,从枝头摘下一颗霜铃果,捏在两指之间:“不过不管是搬运还是采摘的时候都得小心——“ 话音未落,岚澈的手中的霜铃果检测到岚澈的体温,误以为周围的环境已经飙升到三十多度了。 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啵“,果皮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紧接着一股寒白色的气流喷涌而出,裹着细碎的冰晶雾团,瞬间包裹了岚澈整只手。 指尖、指节、掌缘——全部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指缝往上蔓延,连袖口的布料都变得硬挺。 “——就像这样就会把手冻住。“岚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冻得发僵的手,语气倒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所以你要拿的时候,得小心点,垫着些东西,不要让它觉得周围很热。“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雾矜已经站在他面前,伸出双手,把他那只被冻住的手轻轻握进了掌心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根本没经过思考一样——双手捧住他冻僵的右手,低头凑近他手背,轻轻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暖气裹着白雾拂过他指节上凝结的霜层,霜花被她的呼吸融化成一粒粒细密的水珠,顺着他指缝缓缓滑落。 然后雾矜低头,用掌心和指腹反复搓揉他的指节,从指尖到掌根,一寸一寸地揉过去,像是要帮岚澈缓解因寒冷而导致的不适。 银白色的长发从她肩侧滑落,发梢轻轻扫过岚澈的手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霜铃果(第2/2页) 她搓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些霜层已经完全融化、他的手指恢复了一点血色之后,才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啄了一口,像是确认一下是否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唇瓣触碰手背的触感很轻,和刚才呵出的暖气混在一起,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温热。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他。 “……好点了吗?“ 岚澈愣住了。 他见过雾矜咬牙切齿的样子,见过她脸红的样子,见过她冷着脸骂他变态的样子,但他没见过她这样——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手,帮他主动呵气搓暖。 这种关切来得太突然了,让岚澈一时间无所适从。 “……你——“岚澈的声音有点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像卡在了喉咙口。 雾矜松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不看他,语气带着一种生硬的、试图挽回面子的冷淡:“我只是怕你手冻坏了,没人做饭给我吃。“ 岚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被搓暖的手,手背上残留着她唇瓣啄过的一点湿痕,在油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岚澈将那颗霜铃果举起来对着自己的嘴唇轻轻吹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寒白色气流从果皮表面溢出,擦过他的下唇,留下一层极薄的冰霜,像冬天里呵气结在围巾边缘的那种细密的白霜。 他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冻得微微发白。 岚澈偏过头看向雾矜,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雾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太明显了——他吹那一下的动作刻意得像是生怕她看不出来,然后还故意偏过头看她,嘴唇上那层白霜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冻得微微发红的唇色从霜层底下透出来。 她站在原地,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他,红眸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妥协。 “……你就知道得寸进尺。“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走近一步,踩着岚澈的脚背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覆着薄霜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 唇瓣相触不过一瞬。她退开的时候,他唇上的霜层被她温热的嘴唇融化了一小块,露出底下微红而湿润的唇色。 岚澈站在那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从刚才的期待变成了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岚澈甚至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他把手放下来,挠了挠脸颊,声音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腼腆的调子: “……只是亲一下嘴唇的话,好像不太够诶?“ 雾矜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你别太过分了,适可而止——“ 她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岚澈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拉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来得快而准。 他覆着霜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雾矜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擦过她的人中,但紧接着就是温热——他的舌探过来的时候带着口腔内里的暖意,和嘴唇表面那层薄薄的冰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凉与热在她的唇间交融,像同时含着一块冰和一口热茶。 雾矜的睫毛颤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但他扣着她后颈的手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着,让她退无可退却又不会感到压迫。 她犹豫了一瞬,随即微微松开了牙关,任由他温热柔软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齿之间,缓慢而细致地描过她唇瓣内侧的纹路。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上的霜正在融化。 冰凉的触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温热,那是属于他的体温透过唇舌传递过来的真实温度。 两人分开的时候,他的嘴唇上那层白霜已经完全化尽了,露出来的唇色泛着微微的润红。 她的嘴唇也染上了相同的水光,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亮晶晶的。 雾矜偏着头不看他,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松开。 “……这回你满意了吧?“ 雾矜闹别扭似得抱怨着,而岚澈只是满意的微笑。 第64章 小小的窗 第64章小小的窗 出发前夜,岚澈蹲在沙发边整理最后一只背袋,把干粮、盐包、火折子、应急伤药一样一样码进布袋夹层里。 他系紧袋口的绳扣,偏过头看了一眼客厅中央——雾矜还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脚边只放了一只小小的布包袱,看起来轻飘飘的。 “你还没收拾好?“岚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袱,又抬头看他:“……我没怎么出过远门,不太清楚应该带什么。我姑且把自己的换洗衣物塞进去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她说着伸出脚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包袱,像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岚澈走过去,弯腰掂了一下她的包袱,“轻得跟空的一样。不过也是,其他物资我都提前放在车上了,路上吃用的不用你操心,你确实没什么可带的。“ 雾矜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早点睡吧。“岚澈朝楼梯方向偏了偏头,“明天天亮就要出发,路上要走一整天。“ 雾矜站在客厅中央没动,轻声呢喃着:“……可是我现在还不怎么困。“ 岚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储物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陶壶和两只杯子:“那正好。上次你采摘的那批蜜豆荚酿的酒已经好了,要不要喝一点助眠?“ 雾矜的目光落在那只陶壶上。她还记得上一次在天台喝这种酒的感觉——清润顺滑,入口微甜,后劲不大但暖意绵长。 “好啊。“ “那要不要再去吹吹晚风?“岚澈把陶壶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从门边钩起一条叠好的厚毯子,“今晚星星应该不错。“ 雾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露台上的晚风比预想中凉了不少。深秋的夜风已经从田野里带来了初冬的预兆,裹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明显的凉意。 岚澈把陶壶和杯子放在矮桌上,然后坐进其中一把藤编躺椅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雾矜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过来坐。“ 雾矜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和抗拒,变成了一种介于“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和“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之间的平淡。 她走过去,侧过身坐进了他怀里。 藤编椅面因为两人的重量往下沉了一截,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 雾矜的臀侧压上他大腿的时候,触感饱满而柔软,隔着女仆裙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热让岚澈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短裙的下摆因为坐姿被自然地向后翻卷了几分,堪堪压在大腿根部,露出白色吊带袜袜口那一圈细密的蕾丝边缘。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双腿微微侧向一边,裙摆随之自然垂落覆盖住大腿根部。然后她偏过头看他,用目光无声地询问“这样行了吗“。 岚澈抖开手里的厚毯子,从她肩后绕过,把两个人一起裹了进去。毯子是羊毛混纺的,粗粝而温热,把露台上的凉风挡在外面,毯子底下两人的体温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交融在一起。 雾矜的脊背轻轻靠进他的胸口。毯子底下,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他环在她腰侧的手臂隔着毯子搭着,不算太紧,但也没有让她滑走的空间。 “尝尝。“岚澈伸手拿起陶壶,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澄澈的光。 雾矜接过来抿了一口,熟悉的清甜和微暖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蜜豆荚特有的、回甘的余韵。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晚风从露台边缘掠过,把毯子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动。 雾矜仰头看着夜空。 秋末的星空比夏天更清澈,深色的穹顶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透明,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整片天际,从东边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矮山轮廓线上。 “以前在……在家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我住的地方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天。而且窗户上有铁栏。 月亮从铁栏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地上全是一块一块的碎光。“ 她说着抬起手,朝远处某个方向虚虚地指了一下:“就像那边的山脊线,我以前在塔楼里也看到过类似的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小小的窗(第2/2页) 不过那时候觉得它好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边界。“ 岚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山脊线在夜色里只是一道深色的剪影,安静地卧在天际线上。 “你以前经常看窗外?“ “不是经常。“雾矜收回手,低头又抿了一口酒,“是只能看窗外。除了窗外那一小片天,其他的地方我都去不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继续了。 那段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愿意再往下挖,就像一个人站在一口深井边,探头看了一眼就退回来了。 岚澈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毯子往上拢了拢,盖住她露在外的肩膀。 “你呢?“雾矜偏过头看他,“你说你是战士,以前打仗的时候,露宿野外的时候,你看星星也是这样看吗?“ “差不多。“岚澈想了想,“不过那时候看星星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辨方向。 哪颗星在哪个位置,往哪边走能到补给点,哪边是敌占区——都是实用目的。 后来不打仗了,才真正开始学会欣赏星星。“ “那你觉得好看吗?“ “以前不觉得。“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现在觉得还不错。“ 雾矜没有接这句话。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面在杯沿微微晃动,映着天上细碎的星光。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不是那种需要找话说的尴尬,而是一种各自在想各自的事情、却愿意让对方待在身边的安静。 “你走了之后,这间屋子就空了。“雾矜回过头,目光落在岚澈身上,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你买下我之前那样。“ 岚澈低头看着她,过了几息才回答:“但我会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你也一起去。屋子空不空跟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雾矜的嘴角抿了抿,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毯子底下,岚澈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并小心不要挠到她腰间的软肉,不然她又要责备自己的了。 雾矜银白色的发丝蹭过岚澈的下巴,感觉痒痒的,但是还不坏。 月光洒在露台上,把两人的影子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陶壶里的酒还剩小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后来雾矜在他怀里睡着了。酒杯从她松开的指尖滑落,被岚澈眼疾手快地接住搁在桌上。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银白的发丝散落在他胸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岚澈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抱着她,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夜风从露台边缘掠过,把远处田野里的虫鸣吹得好远。 再后来,他也睡着了。 雾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回了房间。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楼下传来马匹喷鼻息的声音和器物碰撞的轻响。 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岚澈正把最后一只包袱系在马车的横板上。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起得很早,衣领也没有完全理好,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醒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我把早饭放在车上了,路上吃。“ 雾矜走到院子门口,站定。 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二楼那扇小小的窗户上。那是她的房间,窗台不算宽敞,但采光还不错。 这里没有铁栏,她透过它能看到院子里的梧桐树和远处田野。 在魔王城的塔楼里,她曾经也有过一扇窗户。但那扇窗户镶着铁栏,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城墙和永远灰暗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井。 而面前这扇小窗不一样。它能推开,风能进来,光能进来,薄荷草能在窗台上好好地活着。 雾矜失神的望着那扇窗,久久未能回神。 久到岚澈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才轻轻收回目光。 “……原来我想要的,不过是一扇小小的窗而已。“ 第65章 绷不住了(为万俟豫晖加更) 第65章绷不住了(为万俟豫晖加更) 马车驶出风谷村的时候,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 车轮碾过村口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规律声响。 雾矜趴在车窗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银白长发从肩侧垂落,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 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路边歪脖子的老榆树、远处山坡上正往下走的羊群、小河水面碎银子一样的光,她全都盯着看好一阵,直到风景从视野里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岚澈的声音从车帘前面传进来。 “你管我呢。” 雾矜看了一上午,兴致逐渐消退。 田野、树林、土路轮番交替,看久了也没什么新鲜的。 她缩回车厢靠在后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瞟一眼。窗外依然是田野和树林,和刚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看了好几秒才放下帘子。 “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岚澈笑了一声。 “你管我。”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颠了一下,雾矜的额头轻轻磕在车厢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没事吧?“岚澈关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事。“ 又是好一阵安静。 “要不要到前面来坐?“岚澈提议着,“前面视野好,风景比从车窗看要开阔得多。“ 过了几秒后车帘被掀开一角,雾矜探出半个身子。 “……你让开点,别挤着我。“ “到底谁挤谁啊?” 岚澈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她腾出一块足够坐下的位置。 “肯定是你挤我啊。”雾矜理所应当的回答,“你肩膀不是比我宽多了吗?肯定是你挤我。” 雾矜提着裙摆侧身坐上了车辕,与岚澈肩膀贴着肩膀坐着。 “可是你的屁股也在一直挤着我啊。”岚澈故意色眯眯的笑着低头看向雾矜的身下。 此刻她饱满肥润的臀肉因为坐姿,洋溢出一圈令人着迷的惊人弧度,刚好贴着岚澈的大腿外侧。 “你这么嫌弃我的屁股的话,以后你别摸。” 雾矜不满的瞪着他。 “你这家伙,对我真是越来越随便了。” 雾矜的语气轻飘飘的,叫人听不出她究竟是嫌弃的指责,还是幽怨的嗔怪。 “啧。” 岚澈故意啧了一声,似有不满。 “不是说好了吗?和我独处的时候你得称呼我为主人。” 岚澈佯装严厉,屈指一弹,给雾矜的额头上来了个清脆,但还不至于疼痛的脑瓜崩。 很难说他究竟是想要彰显身为主人的威严和立下的规矩,还是真是单纯的想要听雾矜那悦耳的声音叫他主人。 “好好好,色眯眯的变态主人。” “嘿,你给我的外号怎么还会变呢?” “那天天就知道对着自家漂亮女仆发情的变态主人?” “我没意见,你可以这么叫我,但前提是我需要你保证你今后每一次都得这样叫我,不然我可是会发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绷不住了(为万俟豫晖加更)(第2/2页) “那还是算了吧,每一次都这么称呼你的话,你不觉得尴尬我还嫌累呢。” 雾矜惬意放松的眯起眼睛,迎着风微微仰起下巴,银白色的发丝被吹得向后飘散,有几缕拂过岚澈的脸颊。 “还是叫你变态主人比较好,简洁又贴切。” 一路上的风景其实并没有美得令人惊叹,相反,看得久了无聊才是主旋律,毕竟只是枯燥的赶路而已不可能有趣。 而一路上两人时不时的拌嘴和“拌嘴”让这场旅行变得没那么无聊了。 ……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方依然没有出现任何镇子的影子。 岚澈勒住马,偏头望了一眼前方连绵的丘陵:“看来今天到不了下一个落脚点了。” “所以我们需要在野外睡一晚吗?” 雾矜隐隐有些期待,在她看来这就是她曾经听说过的露营,是属于人类上层阶级的闲情趣事。 魔族人倒也不是没有在野外睡觉的习惯,但那和露营能一样吗? 随便找个地方就直接躺着了,主打一个天当被地当床。 知道的是你在野外睡觉,不知道还他妈以为你横死在野外了。 岚澈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眼睛突然亮的像是灯泡。 !?睡睡?! “那你愿意和我在野外睡吗?” 岚澈不怀好意的看向雾矜,结果就是被雾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重复我说的话都会让人觉得你有其他奇怪的意思的?” “啊?可我是都不知道啊?”岚澈将双手的食指对在一起,装无辜。 “我难道不是最纯洁,最天真无邪的乖宝宝吗?”岚澈夹着嗓子的说道。 “口区!” 雾矜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她没想到岚澈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样夹嗓子卖萌,可效果实在是令人作呕。 而岚澈见到雾矜那夸张的反应后也是难得的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夹了一半就变回来了。 回到正常声音的岚澈有一种拉屎用力夹断后,一擦屁股发现纸上干干净净的清爽感。 雾矜头一次觉得岚澈的声音这么好听,简直就是天籁。 玩笑归玩笑,岚澈还是得认真选一处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最后岚澈选了一处河滩。 四五步宽的小河从山脚蜿蜒流过,岸边是砂石地,长着几丛矮灌木,地势避风。 岚澈把马车停在离河岸十来步的地方,卸了马拴在树桩上,从车厢里翻出铁锅、干粮袋和打火石。 这次买的打火石好像是劣质品,打磨了好几下都不出火花。 不过没关系,岚澈还有更硬核的方法,把引火的干燥草绒放在掌心,然后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摩擦掌心,双手残影翻飞。 眨眼间就在岚澈的掌心生起了火苗。 懂不懂什么叫摩擦生热啊?懂不懂什么叫机械能转化内能啊? 以前的老祖宗没有打火石照样能生火,今天还能被区区的两块打火石难倒? 第66章 究竟是谁在作弊?(为万俟豫晖加 第66章究竟是谁在作弊?(为万俟豫晖加更) 岚澈生起火,铁锅架在石灶上,往锅里倒清水,撕开干粮袋里的蘑菇干和萝卜干丢进去。 香料包捏了一撮碎叶末洒进汤里,清浅的香气随着白汽升腾起来。 “晚上就吃蘑菇汤配干面包吗?” 雾矜有点失望,她倒也不是和挑嘴的人,只是最近岚澈供养的伙食的确有点好。 突然见到这么寒酸的伙食让雾矜一时间难以接受。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荒郊野岭的大晚上能喝到蔬菜汤就不错了。”岚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你要是非要吃肉的话,也不是不行。” 岚澈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河。 “如果你运气好能钓到鱼的话,烤鱼配汤,也能勉强算是豪华晚餐了。” “钓鱼?你现在有鱼竿吗?” 岚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身从车厢里取出两根质量精良的鱼竿。 “我还是挺喜欢钓鱼的,所以鱼竿经常备着。你要是想要钓的话就给你。” 雾矜接过竹竿低头看了看光秃秃的鱼钩:“那怎么钓?” “本来想着到了河边随便挖点蚯蚓就行,但现在天快黑了,找蚯蚓不太容易。不过按我的经验来看没有饵料也是有概率能钓到鱼的。” “真的假的?”雾矜一脸不信,怀疑的看着岚澈,但她又没有钓过鱼没办法做出有力的反驳。 “当然是真的,你爱钓不钓,反正我鱼竿已经给你了,能不能钓到看你的本事。” 雾矜站在他身后,心念一动,忽然开口:“那不如我们来比一场?” “比什么?” “比赛钓鱼。一个小时内,谁钓得多谁赢。” 雾矜使出了激将法,激岚澈过来和她钓鱼。 在她的打算里其实输赢不重要,重要是让岚澈也参与进来,因为雾矜没有钓过鱼,所以对于自己能否钓上鱼这件事情来说没有把握。 如果让岚澈参与进来就不同了,既然岚澈在车厢里常备着鱼竿,那就说明他是有钓鱼熟练度的,至少会比自己强,那让岚澈和她一起钓,收获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她就不信岚澈真的钓上鱼之后能忍心一口都不给她吃。 岚澈闻言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既然你说是比赛,那就得有点彩头,你打算安排什么呢?” 雾矜稍作思索后说: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任何事,言听计从,不许反悔。怎么样,敢不敢?” 岚澈心里顿时了然,雾矜这是弄了个自己稳赚不亏的彩头啊。 并且岚澈还怀疑她这是想找一个机会报复回来。 毕竟这些天他一直在占她便宜,仗着主人的身份和那枚契约对她为所欲为。 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想扳回一城。 如果能赢下这场比赛,获得一次让他言听计从的机会,以她的性格一定会让他吃些苦头——比如罚他跪在搓衣板上唱小曲儿,或者让他几天不许碰她之类的事情。 岚澈笑了一声。 他当然可以用契约直接命令她做任何事,但那种靠强制手段得来的服从,和她心甘情愿认输后兑现的承诺,性质和趣味完全不同。 前者是奴隶的被迫,后者是对手的心服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究竟是谁在作弊?(为万俟豫晖加更)(第2/2页) “行啊。”他把竹竿往肩上一扛,“不过我要加一条限制——你命令我的事不能违法乱纪,而且仅限于你我之间,不能牵扯其他人。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雾矜想了想:“可以接受。” “那就开始吧。” 两人各自选了一处河段,相隔大约七八步远,各自抛线。 雾矜蹲在岸边,双手握着竹竿,目光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眼都不眨一下。 河面平静地流淌着,,偶尔有落叶从上游漂下来,顺流而下。 她的浮漂安安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而旁边传来一声水花轻响,岚澈已经提竿了。 一尾巴掌大的河鱼甩出一道银光,啪嗒掉在他脚边。 “一条。”岚澈慢悠悠地报了个数。 雾矜咬了咬下唇,把鱼线重新抛了一个位置。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水响。“两条。” 雾矜的浮漂依然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开始用竹竿轻轻搅动水面,试图用动静吸引鱼的注意,结果浮漂确实晃了两下——被她自己搅起的水波推着晃的,根本不是鱼在咬钩。 “明明是同一条河,为什么你那边有鱼我这边就没有?”她偏过头瞪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钓需慢慢来,心急则鱼散。”岚澈一板一眼的教训着。 而事实上他自己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神赐福的勇者之力中有一项叫做“自然亲和”。 以前打仗的时候这项能力让他总能比同伴更容易找到水源和食物,如今用来钓鱼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同样的鱼钩,鱼就是更愿意咬他的钩。 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跟雾矜说。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雾矜看着岚澈的脚边已经三条鱼了,牙都快咬碎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过,但对手的成功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现在雾矜的胜负心也起来了。 她非要赢过岚澈不可。 她又等了一会儿功夫,可浮漂依然安静得像画在水面上一样。 天色越来越暗了,河面的橘红色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暮色,再过不久就连浮漂都要看不见了。 而岚澈那边已经有好几条鱼在岸上活蹦乱跳了。 雾矜忽然站了起来。 岚澈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她的指尖已经泛起一层细碎的黑色电弧,带着一种令人本能地感到危险的压迫感。 她抬手,指尖那团黑色电弧被她弹进了河水里。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水底传来,黑色电弧入水后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段河面。 水底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细碎的电流在河水中游走,把泥沙都搅得翻涌起来。 紧接着,河面上翻了白花花一片——河鱼翻着肚皮漂了上来,最大的足有前臂长,最小的也有巴掌大,在暮色里泛着银白的光,密密麻麻铺了小半片河面。 ——分割线—— 今天半夜这两章是加更的内容,今天晚上还有正常的每日两更,自此答应为万俟豫晖加更结束了。 暂时不接受加更了,累死我了。 第67章 交叠的发梢 第67章交叠的发梢 岚澈握着竹竿,看着河面上那一片漂着的鱼,张了张嘴,过了好几息才合上。 雾矜甩了甩指尖残留的电光,偏过头看他,红眸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你就说我弄没弄到鱼吧。” 岚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河面上那一片鱼,最后把竹竿往地上一搁,叹了口气:“……你这是在作弊。” “比赛之前又没有规定不能用魔法。”雾矜弯腰把最近的几条鱼捞上来,银白的发梢沾了些水珠但她浑不在意。 她直起身来,双手叉腰,红眸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从容:“怎么样,认不认输?” 岚澈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你赢了。虽然你用了非常规手段,但咱们事先确实没规定不许用魔法,这局算你赢。”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雾矜眨了眨眼睛。 她确实还没想好。刚才提出赌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要让他也尝尝被命令的滋味”,可真到赢了之后,反而不知道该让他做什么了。 跪下来求她?好像太幼稚了。罚他不许吃饭?那她自己也得跟着饿肚子。 让他三天不许碰她?可她其实也没有多讨厌他碰她…… 她的表情微妙地纠结了一下,最后清了清嗓子,故作从容地说:“……我还没想好。先留着,等我想到了再说。” “行。”岚澈干脆地点了点头,“反正我是很守信用的,你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说。” 之后两人美美的享用了大量的烤鱼和蔬菜汤。 …………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吃饱晚饭后的两人需要准备就寝的工作了。 雾矜闻言抬头四下看了看——马车、河滩、灌木丛、黑黢黢的山影。她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回岚澈身上:“……睡哪儿?“ 岚澈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拍了拍车厢侧板,语气理所当然:“当然睡车厢里。把座椅放倒就能拼成一张床。“ 雾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探头往车厢里看了看。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但睡两个人的话也不算拥挤,差不多刚刚好。 “所以,“雾矜偏过头看他,“我们一起睡?“ 岚澈已经把座椅的靠背放倒了,木板拼在一起铺成一张还算平整的床板,上面垫了一层薄褥子。 他拍了拍褥面,笑着偏头看她:“不然呢?这荒郊野岭的,你还想单独搭个帐篷?“ 雾矜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你害怕了?“岚澈的语气带着一点故意的促狭。 雾矜不服气的扬起下巴:“谁害怕了?睡就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平时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她说着就弯腰钻进了车厢,踢掉鞋子,在褥子靠里的一侧躺了下来 岚澈在车外给火堆添上足够的柴火后才弯腰钻进车厢。 躺下来的时候身侧的褥面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褥子垫得不算厚,木板透过布料传来的硬度让雾矜调整了两下姿势才找到舒服的躺法。 “这样睡其实已经算不错了。“岚澈仰面躺着,望着车厢顶板,“如果是直接睡地上的话,又凉又硬,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而且还很有可能遭到各种虫子的骚扰。 车厢里肯定比帐篷和睡袋舒服得多。“ 黑暗里传来雾矜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你特意解释这些做什么?我又没说不愿意。“ 岚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越来越深了。 林间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鸟鸣,远处河水的流淌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在不远处弹奏着。 车厢里昏暗极了,只有车帘缝隙里渗进来一线极淡的月光,在两人之间隔出一条银色的光线。 岚澈闭上眼,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在黑暗里丝丝缕缕地飘过来,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鼻尖。 他偏过头看了雾矜一眼——她面对着他侧躺着,银白色的长发在枕面上散开。那股香气就是从她的方向飘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交叠的发梢(第2/2页) 岚澈往下缩了缩身体,越过那一线月光,把脸埋进雾矜的肩颈。 发丝和皮肤交界处是香气最浓郁的地方,像是青苹果刚切开时溢出的清甜气息,干净、微凉、带着她本身的温度。 他闭着眼睛,鼻尖轻轻蹭过她颈部细软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根。 雾矜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你干嘛?你的呼吸吹得我脖子痒死了。“ 岚澈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她发间:“那我再往下点。“ 他没有等她回应,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滑了半寸,把脸埋进了她的身前。 “……你倒是会挑地方。“雾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抬手搓了搓岚澈后脑勺的头发,力道不算轻,像在揉一团不服帖的毛球。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岚澈以为她已经睡着了,黑暗里忽然传来雾矜的声音。 “人类的王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似乎对于即将要前往的目的地感到好奇。 岚澈把脸从她胸前抬起来一些,想了想:“无非是人口更大一些,装潢更华丽一些的地方罢了,不过要在那里买东西的话会比村里方便。“ “就这?“雾矜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很多好话呢。“ “王都确实挺繁华的,但本质上也就是个大了几圈的村子。都是人住在里面,吃饭睡觉过活,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雾矜“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可岚澈却来了兴致,向她反问。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你在魔族那边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你的仪态、习惯、说话的方式……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你们魔族那边有没有类似贵族之类的阶层?我猜你大概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出身。“ 雾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算是吧。“ “那你们魔族有王都吗?魔王城算不算你们那边的王都?“ “算。魔王城就相当于你们这边的王都。“ “那你去过魔王城吗?“ 岚澈好奇的问道。 他作为勇者,确实去过魔王城。但他进去的方式很不体面——一路打进去的,盔甲上溅满了魔族的血,沿途倒了一地的守卫和将领,他根本没有余裕去观察那座城堡长什么样。 他只记得走廊很长,石壁很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气味。 等他走到城堡最深处那个大殿的时候,魔王已经死了。 他还记得那个画面:倒在血泊里的凄惨身影。 魔王的面容已经被腐蚀的不像话了,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被烧光了。 当初的岚澈还有些难以接受,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敌人和对手居然以这样突兀的方式退场了。 可那一刻身为勇者的岚澈的确已经感知不到魔王在这个世界内的存在了。 因此宣告了魔王的身亡。 “去过。“雾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把岚澈从回忆里拉回来。 岚澈收拢思绪:“你觉得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雾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清楚。硬要说的话……只是个高大的、令人叹息的地方。“ “令人叹息?“ “魔族地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所以无论将城堡修葺得多么华丽,也没办法金碧辉煌吧。“雾矜斟酌着措辞。 岚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能感觉到雾矜说到“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那一句的时候,呼吸节奏微妙地顿了一下。 想必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他也不需要知道全部的细节。 “睡吧。明天还赶路呢。“ 雾矜没有回答。可她的呼吸在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车厢外的月光在车帘缝隙里缓缓移动,银白色的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发梢上。 第68章 毛头小贼 第68章毛头小贼 接下来几天都是赶路。 清晨出发,傍晚落脚,经过城镇时买些干粮和清水,找一家便宜的旅馆睡一觉,第二天天不亮又重新上路。 日子变得规律而单调,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成了沿途最熟悉的背景音,田野、丘陵、河流、树林轮番从车窗外流过,雾矜趴在窗沿看风景的兴致逐日消退,更多时候缩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岚澈也习惯了这种节奏。 不再需要刻意找话聊天,偶尔接过车厢里递来的一块干粮或一壶水,帘子后面伸出一只手,再缩回去,配合得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路在第五天的时候变了样。 官道两侧的田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荒芜的草地,杂草从路面裂缝里长出来,有的地方甚至把路挤得只剩下窄窄一条。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异味,像是泥土深处渗出来的什么东西,说不上刺鼻,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雾矜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朝前方望了望,眉头微微皱起:“这里怎么荒成这样?“ 岚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勒住马,让车速慢下来,目光扫过路两旁残留的痕迹——田埂上歪斜的木头架子、烧焦的地基、几段坍塌的石墙,半埋在草丛里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形状了。 两人顺势下车去周围到处瞧了瞧。 “当年这里打过仗。“他指了指路边一处已经被野草覆盖了大半的残垣断壁,“大概是魔族的先遣部队从南边推进的时候打过来的,王都的军队在这里守了三天,两边都损失了不少。“ 雾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残骸在荒草里沉默地立着,石墙被烧得发黑,木梁断成了几截倒在地上,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和之前路过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三年过去了还没有人动过。 “这么久了还没修好?“雾矜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一带不是主路,来往的人少,没人出钱修,就一直这样了。“岚澈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王都那边这几年把精力放在主要城镇和粮道上了,像这种偏远荒废的村落,能顾上的不多。“ 雾矜的目光落在一片焦黑的瓦砾堆上,几根歪斜的木桩还立在那里,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一间房屋的框架。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靠回车辕的靠背上。 “打仗的时候,你一直在最前线?“她偏过头问。 “嗯。大部分时间在前线。“ “那你……会憎恨魔族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岚澈想了想,摇了摇头:“谈不上憎恨。魔族也好,人类也好,说到底都是立场不同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毛头小贼(第2/2页) 我作为战士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和魔族交战是职责所在。 但要说个人层面的憎恨……“他顿了一下,“谈不上。“ “是吗?“雾矜的声音很轻,“我没有你看得那么开。我会憎恨人类。因为你们破坏了我的家园,杀了我的族人。“ 雾矜讲话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可她越是平静的讲出这种话语,越是能够体会到她的悲怆和愤怒。 岚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可魔族不也破坏了人类的家园吗?“ “……我不管。“雾矜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不讲理的倔强,“魔族生活的地区环境很恶劣。 土地贫瘠,种不出什么像样的粮食,冬天冷得能把人活活冻死。 我们只能去向人类地区掠夺。食物、布料、木材……什么都缺,什么都只能靠抢的。“ 她说着说着红眸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的语气依然平稳:“你们把魔族当作侵略者、强盗、邪恶的化身。 可对我们来说,那只是……为了活命而已。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岚澈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能理解她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能理解那种“没有别的选择“背后的绝望。 但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亲眼见过的那些被焚毁的村庄、失去家人的难民、倒在血泊里的战友。 “嗯。“岚澈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雾矜看了岚澈一眼,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态度。 但他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的种族和出身都不同,曾经也都站在不同的立场,所以这场辩论不会分出谁对谁错的。 等到两人准备回到马车时发现 马车的一侧有一团瘦小的影子正在动。 那影子正蹲在车厢侧板旁边,一只手伸进绑在车尾的布袋里往外掏东西。 动作小心,生怕弄出声响惊动马车的主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岚澈和雾矜已经回来了。 那人灰色袍子的兜帽半滑下来,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肤色暗沉,颧骨高耸,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臂——袍袖空荡荡地垂着,从肩膀往下就什么也没有了。 脚也不太灵便,其中一只脚踝明显变形,站姿歪斜,像是受过重伤后没能妥善医治。 ——是魔族。 他正用唯一的那只手笨拙地解岚澈布袋的绳扣,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岚澈上前一步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毛头小贼,结果刚踏出一步却看见雾矜拦在了自己的身前。 第69章 同伴 第69章同伴 雾矜纤细单薄的肩头绷得笔直,明明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撑起一道不肯退让的屏障。 银白长发被旷野的晚风轻轻撩动,拂过白皙清冷的脸颊,猩红色的双眸眸中是不容撼动的坚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岚澈垂眸看向身前的雾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能不能放过他?” 雾矜面露难色,难得服软的用着请求的口吻。 “你还欠我一个能让你对我言听计从的命令,不是吗? 现在我就要使用它,求你放过他。” “但我们早就约定好,你的要求,不能牵扯无关的第三人。你想用那个愿望保他,已经破了规矩,不行。” 雾矜沉默了片刻。 她心里清清楚楚,岚澈说的没错,那条规矩是她亲自认可的。 可她的双脚,依旧没有挪动半步。 “我知道规矩。”她抬眸回望他,眼底是近乎笨拙的执拗,“但我还是想让你放了他。” “给我一个理由。” 雾矜的余光悄然扫过身后瘦小的身影,心里传来一阵钝痛。 他破旧的长袍遮不住嶙峋消瘦的肩胛骨,干枯的手心里,仅仅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 浑身发抖,瞳孔里盛满惊恐,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蜷缩在原地,惶惶不安地望着两人。 雾矜攥紧拳头,指甲狠狠的扎进掌心中也浑然不觉,此刻的雾矜内心所受的煎熬远胜过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输呢?如果魔王城没有陷落呢? 这个魔族也许还能有一口饭吃,也许还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也许那截断掉的犄角还能有族人替他包扎处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伤口愈合得歪歪扭扭,连同命运一起拧成了畸形。 一令人隐隐作痛的愧疚感从雾矜心底浮上来,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硬币,被人轻轻搅动了一下,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暗沉的血红锈迹。 雾矜收回目光,重新对上岚澈的视线。 “……我不会让你动他的。” 岚澈静静凝视她几秒,面上仍旧不显喜怒,只是再度抬步,缓缓逼近。 “让开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雾矜浑身骤然绷紧。 双手五指微张,化作锋利的爪,指尖窜起缕缕细碎的黑色电弧,噼啪的轻响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 背后,一对暗红色蝠翼骤然舒展张开,翼尖扫过路边杂草,震起漫天细碎尘土。 “我知道。” 雾矜应声平稳,哪怕实力悬殊,眼底也没有半分退缩与动摇。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魔族,高声急喝:“愣着干什么?快跑!” 那名魔族才堪堪从两人剑拔弩张的恐惧中回过神,慌忙转身逃窜。 可畸形跛掉的脚踝根本撑不稳身形,刚踉跄迈出两步,就被地面碎石绊倒,狼狈摔落在地,怀里仅存的干粮也滚落在远处的尘土里。 岚澈没有直接去攻击雾矜,身形一晃,绕开雾矜朝着摔倒的魔族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雾矜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蝠翼猛然振起,劲风席卷四方,她的身形闪现横插在岚澈与魔族之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准备硬生生挡下所有攻势。 凌厉的拳风扑面而来,强劲的气流将她银白的长发尽数向后扬起,几缕细碎发丝在空中翻飞、飘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同伴(第2/2页)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与疼痛并未降临。 岚澈的拳头,在距离她眉心一寸的位置稳稳停住。 分毫未进,连她纤长的睫毛都未曾触碰分毫。 雾矜微微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眼底满是错愕。 “唉……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呢?” 岚澈缓缓收回手,语气里裹挟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他与你非亲非故,值得你这般拼命维护?” 雾矜缓缓放下格挡的双臂,舒展的蝠翼慢慢收拢贴合后背。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执拗的轻声说道: “你不会懂的。” 岚澈当然不懂,可他眼中的雾矜此时神情中带着难以言表的悲悯和哀怜。 就像是曾经在王都展览馆中看到的圣母画像,这给了岚澈极大的冲击。 他难以想象,一向以残暴著称的魔族脸上居然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或许雾矜在魔族中是特别的那个,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岚澈无心思索。 岚澈只知道现在他已经没有继续动手的欲望了。 他堂堂勇者身怀伟力是为了结束战争的,而并不直接针对哪一个种族。 如今战争已经结束了,虽然魔族曾经是岚澈的敌人,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非要攻击对方的理由了。 尽管这个毛头小贼偷盗的行为不正确,可岚澈也看见了这可怜的小家伙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拿,只偷了些面包和盐巴。 一个人在身患残疾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却也只偷了保命的食物。 纵使他的行为仍然谈不上正确,但岚澈已经无法对他动手了。 更何况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对这个瘦削的魔族下死手,最多是朝他的屁股上轻轻踢一脚而已,吓唬吓唬他。 只是雾矜的举动出乎了岚澈的预料。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主动朝他哀求。 岚澈当然乐意看到雾矜对自己有所祈求,这代表着她对自己的信任又增加了一分。 可她在提出请求的时候却是站在别人的身前,而阻拦他。 这让岚澈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闷,所以岚澈才有了之后的行动,他想要试探一下雾矜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岚澈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岚澈敬佩雾矜的勇气,明知道自己不敌的情况,仍敢于挺身向前保护自己的同伴。 但…… 为什么她的同伴是那个素不相识的魔族而不是已经朝夕相处了很久的我呢? 岚澈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的情绪,冷静下来后,目光重新落回那名魔族身上。 那人早已吓得蜷缩成一团,笨拙地伸手去捡滚落的干粮,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发抖,连抬头直视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卑微又狼狈。 “他已经够可怜了。”雾矜的声音透露着共情的柔软,“断手跛脚,满身伤痕,沦落到只能偷几块面包果腹。 我知道你对我们魔族有意见,可他已经失去了加害你们的能力,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雾矜继续开口,声音颤抖,似有悲怆。 “在这片人类掌控的土地上,他一旦被抓住,下场绝不会比死亡好。同为魔族,我只求你,放过他一次。 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第70章 安塞腰鼓 第70章安塞腰鼓 岚澈静静看着她执拗又别扭的侧脸,摊手耸肩道: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歧视魔族,我只是单纯的认为人做错了事就一定要接受惩罚和代价,不能犯了错误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 “如果你非要惩罚他的话……”雾矜咬咬牙说道,“我来替他受罚。” “可以。” 岚澈当即答应了下来,刚才那股紧张的氛围瞬间消失殆尽,干净利落得让雾矜误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 而岚澈再次重复了一遍可以才让雾矜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只是岚澈忽然松口的这样痛快,让雾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理由去多计较了。 岚澈旋即转身,一朝着那魔族走去。 雾矜的心瞬间悬起,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岚澈在魔族身前缓缓蹲下身。 岚澈从地上捡起那两块面包,小心地吹掉上面的灰尘并重新用油纸包裹好,递给他。 独臂魔族吓得浑身一僵,慌忙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上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拿着。” 岚澈将面包递到他面前。 魔族的目光死死黏在面包上,喉结不停滚动,饥饿的本能疯狂叫嚣,可他始终不敢伸手去接,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警惕。 “这个面包可以给你吃,但我有一个条件。”岚澈微微收回手,语气平静认真,“往后无论遭遇任何境遇、任何缘由,绝不伤害任何人类。 你若答应,这两块面包就是你的。” 魔族猛地愣住,怔怔看了岚澈许久,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类没有杀意,反倒要赠予食物。 “……真、真的吗?”他的嗓音干涩沙哑,是长久缺水、饱受磨难的粗粝。 “我不骗你。” 魔族再度看向那两块救命的面包,眼中闪过极致的渴求,连忙用力点头,生怕岚澈转瞬反悔:“我答应!我一定做到!” 岚澈这才将面包递出。 魔族用唯一完好的手急切接过,紧紧攥在胸口,像是握住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就在他触碰到面包的瞬间,悄然浮现一缕极淡的金色微光没入他的心口,没人能够察觉。 这就是接受这份面包的代价,如果有一天这个魔族违背了和岚澈的誓言,试图伤害人类,这道力量将会杀死他。 “想活命就立刻离开这里。”岚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叮嘱,“这附近常有冒险者路过,被别人抓到,你未必还能活命。 往南走,那边对你而言会安全很多。” 瘦削的魔族将面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撑着地面勉强起身,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南方走去。 孱弱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雾矜静静伫立原地,蝠翼早已悄然收起,眼底紧绷的戒备与冷冽层层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的清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安塞腰鼓(第2/2页)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却无心整理,心绪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岚澈慵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现在,该轮到你的惩罚环节了,女仆小姐。” 雾矜倏然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从岚澈出手威慑、假意追责,到最后赠予面包、叮嘱退路,从头到尾,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家伙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难那个可怜的魔族。 “……变态主人,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雾矜幽怨的嘟囔着,带着几分气闷的嗔恼。 “我无法完全否认。”岚澈双手插兜,神色坦然坦荡,“我更多想看看,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不得不说,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执拗。” 雾矜别过脸去,懒得接话,却也无从反驳。 没一会儿,她像是想通了什么。 “算了。” 雾矜轻声叹着气,微微一笑。 “也真是难为你了,明明你可以直接强迫我的,可每一次你都要费些心思找一些借口或者是理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你对我很用心呢?” “就算你现在说些讨好我的话也没有用,我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你的哦?” “罚就罚嘛,我又没打算抵赖。” “行,那上车吧,外面不方便。” ………… 车厢内,两人并肩坐着在凳子上。 “准备好了?”岚澈偏头看了雾矜一眼,嘴角带着那种让她本能警觉的弧度。 “……你还没说要怎么罚呢。”雾矜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可强撑出来的从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岚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朝她招了一下手:“过来,趴这儿。” 雾矜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趴你腿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到底想干什么?” “体罚。”岚澈说得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说了,甘愿受罚,绝不食言?” “体罚就体罚,为什么非得是这种姿势……” 雾矜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羞恼的瞪着岚澈。 “变态主人,你该不会是想要打我的皮鼓吧?” “答对了。”岚澈打了个响指,在眼下的场景中有着莫名的幽默感。 雾矜坐在原地没动,手指攥着裙摆的边缘,想说什么来推脱,可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说过甘愿受罚,现在反悔实在是有悖于她的骄傲。 最终雾矜只能扭捏的起身到他面前,弯下腰,趴在了他的腿上。 ……删减…… ———— 额,你懂的 第71章 雾矜的梦魇 第71章雾矜的梦魇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马车稳稳停在路边平整的草地上,车轮被石块死死抵住,防止滑动。 车厢座椅早已拼接成简易床板,相较于昨日的硌硬,今天晚上铺着岚澈特意垫上的几件厚外套,总算能舒服一些。 岚澈其实自己的话倒是无所谓,主要为了照顾一下雾矜,她说她侧着睡胯骨有点硌。 而今天她因为白天中午的安塞腰鼓游戏导致屁股现在还在痛,不方便平躺。 所以岚澈才多花了些心思去想办法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雾矜侧靠着内壁躺卧,一袭雾白长发铺散在枕面上,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岚澈背对着车门,躺在她外侧,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空隙,共处这一方狭小天地。 车厢暗无灯火,唯有车帘缝隙漏进一线细碎月光,堪堪落在她垂在枕边的纤长手指上,将那抹深红甲色镀上一层寒凉的微光。 起初,雾矜的呼吸还算平稳绵长,可能是因为白天折腾的比较累了,所以晚上睡得比较沉。 可没过多久,她平稳的气息骤然乱了节奏,忽急忽促,细碎又压抑的闷哼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原本半梦半醒的岚澈瞬间清醒,骤然睁开双眼。 昏暗的光影里,他清晰看见少女紧蹙的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深刻的竖纹,染上化不开的阴郁。 她唇瓣微微翕动,吐出的字句模糊破碎,听不真切,十指却死死攥紧褥子边角,用力到指节泛白、泛青,紧绷的吓人。 她做噩梦了。 …… 雾矜漆黑梦境骤然陷落,映入眼帘的是巍峨死寂的魔王城大殿。 高耸穹顶沉沉压下,带着窒息的压迫感,殿壁暗红纹路在摇曳火炬下蠕动不止,宛如鲜活的血色血管。 一众魔族长老围坐长桌两侧,尖利刻薄的争吵声灌满整座大殿,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此起彼伏,互相指责、推诿、争吵,谁也不肯为前线的溃败承担责任。 “当初若听我布防,何至于此!” “你提议的补给线早已被彻底切断!纯属空谈!” “是后方拖延物资,才害得前线节节败退!” “前线将领指挥失当,与我等何干!” 嘈杂的声浪层层叠叠,像无数把钝锯子反复切割耳膜,磨得人心脏发紧。 雾矜独坐长桌尽头,十指死死抠着木质桌沿,指尖深陷,几乎要将桌面抠出裂痕。 她想厉声喝止这群只会内斗的长老,可喉咙像是被血色淤泥堵住,干涩发疼,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无力感铺天盖地,将她彻底裹挟。 下一秒,场景骤然切换。 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空空荡荡的议事厅只剩她一人。 巨大的战场地图平铺眼前,密密麻麻的红色旗帜刺眼至极,每一面都代表着被勇者攻破的疆土。 鲜红笔迹勾勒出的推进路线,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步步逼近魔王城腹地。 急促的报丧声接连不断,穿透死寂: “报!南线第三道防线失守!” “报!西境守军全军覆没!” “报!勇者突破第七道屏障,距王城不足百里!” 一名名传令兵冲进大殿,不断传来噩耗。 雾矜仿佛通过这些消息可以看见,无数的尸体在她脚下层层堆积,暗红血液顺着地砖缝隙蔓延、流淌,沿着座椅腿脚缓缓攀爬,冰冷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窜上心头。 她想逃,想站起身奔走,可双腿沉重如灌铅,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她走不了,她也不能走,因为她是魔王,生来就要背负所有魔族的命运。 无边绝望之中,她听见自己沙哑破碎的嗓音,字字泣血:“勇者……又是勇者……” 这两个字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噩梦,是扎进心脏的尖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雾矜的梦魇(第2/2页) 每一份战报,都写满了那人的所向披靡——攻破城池、击溃大军、斩杀魔族将领。 无数个日夜,她枯坐灯下,对着满目疮痍的战报与地图熬到天光破晓。双眼干涩通红,却不敢合眼,一闭眼,便是无数阵亡族人惨死的模样。 不断辗转反侧的恐惧与绝望中,细碎的呓语从她唇边溢出,微弱得如同水底浮沉的气泡,破碎又无力: “快逃……你们快逃……再不走,都会被勇者杀掉的……” …… 车厢内,岚澈悬在她眉心上方的手指骤然僵住。 他本想温柔抚平她紧锁的眉头,可这一句梦呓,让他浑身一瞬冰凉,指尖硬生生停在半空,分毫动弹不得。 车厢静得可怕。 耳畔只剩他自己沉稳却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心上,震得他心绪纷乱。 不会这么巧。 真的不会这么巧吗? 三年前那场人魔大战,他踏遍烈焰焚毁的城寨,走过尸骸遍野的废墟。 他了结无数惨死的魔族,早已记不清一张张惨烈的面孔。 可此刻看着身侧梦魇缠身的少女,一个冰冷的念头疯狂滋生—— 雾矜,就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 而毁了她所有家园、导致她落魄到今天这般地位的,也许正是他岚澈本人。 少女眉头依旧紧锁不展,脆弱得不堪一击。唇瓣不停轻颤,断断续续的梦呓里,全是深入骨髓的焦虑。 岚澈心口闷痛,悬停的指尖终于缓缓落下,指腹轻轻贴住她蹙起的眉心,顺着眉骨轮廓温柔摩挲,一点点揉开那道凝结的褶皱,驱散她梦境里的寒意。 下一瞬,他俯身,在她微凉的眉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轻柔的触碰落下的瞬间,雾矜紧绷的呼吸骤然一顿,随即缓缓放缓、平复。 紧锁的眉心悄然松开,攥紧褥子的十指也慢慢松弛,褪去了力道。 岚澈小心翼翼将雾矜揽入怀中。 被触碰的刹那,雾矜的身体本能地僵硬紧绷,带着常年戒备的警惕。 但不过瞬息,熟悉安稳的气息包裹而来,那层冰冷坚硬的防备外壳缓缓碎裂,她无意识地松懈下来,软软依偎进岚澈的胸膛,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急促,却早已没了方才的绝望挣扎。 岚澈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肩头,另一手轻轻搭在她后背,节奏舒缓、一下下温柔拍抚。 沉稳又规律的拍打,像最安心的慰藉,一点点熨平她心底的惊惧。 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绵长平稳,原本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彻底松开,在他胸口蜷成松软的小拳,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岚澈垂眸望着她蓬松的发顶,在无边黑暗里静静凝望了许久,嗓音压得极低极轻,近乎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语:“还好结束了。” 三年前大战落幕,他伫立在魔王城残破的大殿中,脚下是干涸的血色,身前是魔王的残躯。 那时他满心只觉解脱——战乱终结,逝者安息,生者归乡,所有杀戮与仇恨,终将尘埃落定。 可直到此刻,他抱着从梦魇中挣脱、满身脆弱的雾矜,岚澈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战争的结束,从来都不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于后人、于胜利者而言,战事止于停战契约落笔的那一刻。 可于幸存者而言,战火灼烧过的伤痛、血海深仇的执念、夜夜纠缠的梦魇,终生难熄,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直到生命结束都在隐隐作痛。 岚澈轻轻拍着雾矜的后背,复杂的心绪翻涌,也带着些侥幸与酸涩。 还好她还没发现,幸好我藏得足够好。 岚澈微微收紧怀抱,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阖上双眼。 第72章 宝石吊坠 第72章宝石吊坠 翌日,雾矜是在一片温热安稳中醒来的。 她整个人蜷在岚澈的怀里,雪白的发丝凌乱缠绕在他衣襟的纽扣上,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布料沉稳地传来。 静谧的暖意包裹全身,让她瞬间失神。 几秒后,雾矜有些局促,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点点从他怀中挪出身子,动作轻柔得如同拆解易碎的蛋壳,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万幸岚澈睡意正沉,只是微微翻了个身,侧脸埋入褥子,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雾矜挪到车厢角落,细细梳理凌乱的发丝与衣襟,耐心解开缠在纽扣上的白发,全程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身侧之人。 ………… 马车再度启程,行驶在平整官道上,车轮滚动的节奏轻快舒缓。 窗外晨光正好,雾矜静坐车辕之上,静静地待在岚澈的身边。长发在晨风里浮动,缀满细碎的光泽。 她神色如常,偶尔侧目眺望沿途风景,偶尔转头与岚澈闲聊几句琐碎闲话,与平日别无二致。 而岚澈也没有向她提起她昨晚做了噩梦还说了梦话的事情。 一切照旧。 岚澈看着雾矜低头整理裙摆的侧脸,目光在她依旧微蹙的眉心短暂停留,随即悄然移开,心底暗自笃定: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旦真相揭晓,此刻所有的温存和旖旎,都会尽数化为泡影,岚澈既害怕雾矜会憎恨他,也怕自己再次回到曾经形单影只的日子里。 原谅我吧,雾矜,我其实也不是个无私的人。 要怪就怪造化弄人,让你不幸的遇上了我吧。 ………… 几日转瞬即逝。 官道尽头,一座巍峨大城轮廓缓缓浮现。 高耸厚重的灰色石墙依山而建,蜿蜒绵长,在初冬澄澈的晴空下,透着历经岁月的古老与沉稳。 城门宽阔恢弘,远超沿途小镇,往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雾矜掀开车帘,望着远处城池,轻声问道:“这就是王都?” “还差一段路。这是王都外围的一座大城,先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再走最后半天的路到王都。”岚澈放慢了车速,目光在街边的招牌上扫了一圈,“我托了一位熟人做样东西,顺路去取一下。” 马车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面不大,门口的旧木牌上刻着一柄铁锤和一枚齿轮交叠的图案,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圆润了。 岚澈没有跳下车辕,只是偏过头朝雾矜示意了一下:“你进去吧,我不太方便露面。进去之后报我的名字,那人自然会把东西给你。” 雾矜看了他一眼,红眸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报名字就行。”岚澈靠在车辕上,双手枕在脑后。 雾矜没有多问,跳下车辕走到那扇木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道窄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浓眉阔口,下巴上留着一层短硬的胡茬,围裙上沾满了金属碎屑和油渍,看起来像是刚放下手里的活计。 他的目光在雾矜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干这行干久了特有的不耐烦:“有预定吗?没有的话别来烦我,我这忙着呢。” 雾矜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岚澈让我来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宝石吊坠(第2/2页) 那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扒着门缝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两头都没有人,然后迅速地、不容分说地一把将雾矜拉进了门里。 木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门闩咔嗒一声落回原位。 屋内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空气里弥漫着铁屑和油漆混合的气味。 中年男人已经快步走到里间的工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转身塞进雾矜怀里,压低了声音说:“拿了赶紧走,别让人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 他说完就转身背对着她,重新拿起工作台上的锤子,对着什么半成品的金属件敲了两下,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像是在用行动赶人。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锦盒——木质的,表面裹着一层深色的绒布,触感温润,倒是有些分量。 她没多问,拉开木门侧身走了出去,木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门闩再次落下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 她快步走回马车边,跳上车辕,把锦盒递给岚澈:“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岚澈接过锦盒没有拆,直接递回她手里:“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雾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拨开锦盒的搭扣,掀开盒盖。 绒布衬里上静静卧着一枚银白色的细链吊坠。 链条很细,是某种轻巧的银色金属编成的,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吊坠主体是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椭圆形宝石,表面光滑温润,在光线下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红色,内部隐约有细密的暗银色纹路流转,像是凝固的雾气被封在了宝石里面。 她伸手拈起链坠,指腹触到宝石表面的时候,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像是活物呼吸般的脉动从宝石内部传递过来,沿着她的指尖蔓延到腕骨。 那是高纯度附魔触发的感应,她作为魔族对这种魔力波动再熟悉不过了。 “挺漂亮的。”她把链坠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眸看向岚澈,“你买这个做什么?” 岚澈靠在车辕上,语气随意:“送你呗。我一个大男人,买项链除了送你还能给谁戴。” 雾矜的手指微微收拢,把链坠攥进了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通透的红色宝石吊坠,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送我的?” “不送你送谁。”岚澈偏过头看她,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意外地平淡,没有戏谑也没有调侃。 “这条项链有彻底隔绝气息的作用。王都那边眼尖的人多,不比咱们村里。你戴上它之后就完全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了,哪怕是王庭的大魔法师当面,也没办法探测出你的种族。” 他说完这句就转回头去,手握缰绳目视前方,像是在等她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雾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链坠,银白的细链垂落在她指缝间,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 她能感觉到那层附魔的力量正隔着她的指尖传来脉动,沉稳而绵密,像一层无声的屏障正在等待被激活。 感谢的话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她本就是个坦诚的女孩,不会轻易的说谢谢。 可这份礼物珍重,即便是雾矜也觉得如果不表示感谢的话,愧对于宝石的耀眼。 但如果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又好像配不上这枚链坠的分量。 “……谢谢。” 雾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第73章 史诗级过肺 第73章史诗级过肺 雾矜低下头,把链坠的链扣解开,绕过脖颈在颈后扣好,银白的细链贴着锁骨垂落,红色的宝石正好落在领口上方锁骨交界的凹陷处。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宝石,指尖触到微凉的表面,那股魔力脉动顺着她的指腹渗进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周身轻轻拢了一下。 岚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斗篷,底下是白色荷叶边衬衣和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收得严严实实,裹得密不透风。 “你换套衣服吧。”岚澈抬了抬下巴,“这一身和这条项链不太搭。” 雾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换哪件?” “之前买的那套黑色的礼服。正好配这条链坠。”岚澈说着朝车厢方向偏了一下头,“去车厢里换。” 雾矜钻进车厢,帘子在她身后垂落。 她解开斗篷的系带,脱下墨绿色的长裙,从包袱里翻出那件黑色的礼裙抖开。 然后雾矜半合上眼,转头看着对自己目不转睛的岚澈。 “我说,女士要换衣服了,你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岚澈一脸的正气凛然,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的,万一有人偷看你换衣服怎么办啊?” “我看会偷看的是你吧?” 雾矜抓起刚刚换下来的衬衣就朝着岚澈的脸丢过去,糊了岚澈一脸。 而岚澈也是压根没躲,直接来了一波史诗级过肺。 “嗯~香!”岚澈心满意足的将脸上的衣服拿掉,“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次我还是希望你丢给我的是你的贴身衣物,不然只是外衣的话,感觉女仆小姐的浓度不够呢。” “变态!”雾矜俏脸微赧,“居然……居然说浓度什么的,你的脑子里到底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你。” 岚澈回答得干脆。 雾矜惊讶的张开了嘴,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关,随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迅速抿起嘴巴。 “你这家伙,以前该不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雾矜自己一个在那里小声稀碎的喃喃着。 “难道他真的是久经情场的高手?不可能,不可能,和他第一次做的时候,他的表现根本不像。 虽然那一次的体验不算很差,但他绝对称不上是熟练,就知道乱顶。” 岚澈没有听清雾矜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但是不妨碍他觉得雾矜现在红着脸脸,一个人碎碎念的样子很可爱。 于是岚澈凑上前,朝着她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叽里咕噜说什么?” 雾矜被亲了一口才回过神来,佯装嫌弃的推开岚澈。 “你别总是自顾自的就贴过来,而且我还没换衣服呢。” 岚澈笑着任由她推开,一点也不恼火,因为女仆小姐好像忘记了要赶他走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史诗级过肺(第2/2页) 一边还在碎碎念,一边换衣服。 雾矜背过手去拉侧面的系带,拉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很方便给它打结。 “变态主人。” “怎么了?”岚澈笑着看她苦恼的样子。 “系带卡住了,我够不着。”雾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帮我一下。” “怎么?现在不打算撵我走了?” “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走的不是吗?” “这倒是真的。” 岚澈打着哈哈,再次凑过来手指摆弄着雾矜的礼服裙,在腰侧的系带上系出一个还算漂亮的蝴蝶结。 雾矜转过身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眸看他:“好看吗?” 黑色礼裙剪裁精致利落,简约的v领设计顺着锁骨线条缓缓延展,勾勒出优美纤细的脖颈肩线,雅致又大方。 修身腰线贴合身形弧度,垂落的裙摆优雅舒展,如同夜色织就的华服,清冷又华贵。 银白长发散落肩头,与黑色面料形成极致反差,夺目惊艳。 颈间一枚鲜红宝石吊坠恰好落在锁骨之间,温润透亮,熠熠生辉,为清冷华贵的穿搭添了一抹明艳暖色。 雾矜抬手抚了一下那枚链坠的位置,指尖在宝石表面轻轻蹭过。她对着岚澈眨了眨眼睛,红眸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 岚澈靠在车厢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很衬你。” 雾矜的嘴角满意地翘了起来。 “到时候你就穿着这一身和我去参加宴会吧。” “嗯?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吗?” 雾矜本以为岚澈此行带着她只是为了路上能够解闷而已,她以为自己一个女仆在岚澈正式进入王都工作后就会被安置在旅馆中。 没想到岚澈要带她一起参加宴会。 “一般来说参加这种社交场合就需要身边有女伴陪同的,不然周围的人都在跳交际舞,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傻站着多没面子啊?” 雾矜闻言噗嗤一乐,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总感觉好好笑。 “那好吧,就让你带着我陪你去应酬跳舞吧。” 雾矜笑靥如花,自信昂扬的撩起秀发。 “你带着我,应该会会有面子的。” “当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惊叹你的美丽,我会风光无限的。” 岚澈从背后搂住雾矜,将下巴轻轻搁在雾矜的肩头。 “可是,你会跳人类的交际舞吗?” “不会。” “那怎么办?好像没有时间给我们练习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忍着点,让我多踩几脚不就好了?” “哦,听上去也不错。” “哼~变态。” 第74章 入住王都 第74章入住王都 马车沿着宽阔的中央大道驶入王都内城时,雾矜正趴在车窗边,银白的发丝从肩侧垂落,随车轮的节奏轻轻晃动,俏皮的述说着好奇。 她的目光从街边两排鳞次栉比的三层石砌楼房上滑过,掠过那些镶着黄铜招牌的店铺、宽大的玻璃橱窗、铺着红砖的人行道,最后落在远处那座拔地而起、通体雪白的宫殿轮廓上。 “……这就是人类的王都吗?” 雾矜心里感叹着,那是不同于魔王城的宏伟——洁白的大理石墙面被午后阳光映得几乎刺眼,穹顶像一朵倒扣的百合花,边缘缀着一排金色的浮雕。 岚澈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但显得兴致缺缺。 而雾矜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口问: “看你的反应,你好像并不是第一次来王都啊?” 岚澈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从容镇定了。 不符合他一个乡村小领主该有的表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想要掩饰的话好像已经晚了,雾矜大概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不是小领主那么简单了,只是还不确定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级别。 岚澈自知不擅长演技,索性就不遮掩了。 “以前来过,但不熟。”岚澈靠回车壁上,双手枕在脑后,“几年前战争刚结束那会,国王亲自犒赏三军,我有幸来过王都。” 雾矜还想再问,马车却已经放缓了速度,碾过一道平整的石板坡道,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了下来。 门后有穿着制服、胸佩金穗的侍者快步迎上来,躬身拉开了车门:“岚澈大人,欢迎莅临王都。 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雾矜看了岚澈一眼,那眼神分明还是在问:“你确定你只是个小领主?” 岚澈没有接她的视线,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唇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下车吧,女仆小姐。” 雾矜只好按下疑惑,搭着他的手跳下车厢,随他一同穿过那扇铁门。 门后的庭院比雾矜预想的要大出许多。 正中一方圆形喷泉,清澈的水流从三层叠落的石盘中层层溢出,在午后的日光里碎成一片闪烁的银光。 绕过喷泉,一座三层高的楼宇矗立在草坪尽头,灰白色的墙面攀着半枯的常青藤,窗框漆成墨绿色,每一扇窗都镶着擦得透亮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领路的侍者推开正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关铺设着深棕色的大理石地砖,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正前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织着繁复的花纹,泛着细腻的缎光。 雾矜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见过奢华的陈设——魔王城的殿堂里也铺着从人类领地抢来的毯子,桌上也摆过精细的银器。 可那一切都是她作为魔王“应得”的,从来不需要她感到意外。 但此刻这栋楼宇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从容的、不张扬的昂贵,像是早已习惯了接待重要的客人。 岚澈说“只是个小领主”那句话,大概从头到尾都是骗她的。 这一点雾矜倒是早有所料,可直到抵达人类最繁华,权力最中心的王都,雾矜才深刻的意识到,岚澈的身份可能比她猜想的更加的举足轻重。 “什么嘛,他这么厉害的话,那我岂不是很难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雾矜思忖着,情况比她预想中的糟糕些,可意外并没有太多的难过。 就好像能否从岚澈的身边离开对她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行!” 雾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 当下的生活也许还算得过且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入住王都(第2/2页) 但她不能安于现状,她还有使命在身,她还没有兑现她曾经的诺言——击败勇者,令魔族伟大。 如今雾矜也清楚,令魔族伟大的愿景已经难以实现了,但至少她要向昔日摧毁她一切的勇者复仇,这是她最后的夙愿。 她偏过头看了岚澈一眼。 岚澈正站在玄关处环顾四周,姿态随意,像是进了一家普通的旅店。 “你到底是谁?”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的好奇。 岚澈回过头来,表情茫然得像是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我不就是你的主人吗?我还能是谁?”他摊了摊手,“走吧,先看看房间。” “转移话题倒是挺熟练的。”雾矜嘟囔了一句。 两人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两扇门相邻而立。 侍者推开靠左的那一扇,退后一步,躬身说道:“这是为您准备的套房,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房间宽敞得像是把整个原本家里的整个客厅装进去还有余。 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柱大床,床柱上垂着月白色的纱幔,窗边是一张雕花书桌和一把靠背极高的扶手椅,桌上摆放的水晶瓶里是雾矜欣赏不来的插花艺术。 正对着床的是一扇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刚好能看见远处那座白色宫殿的穹顶。 雾矜站在窗前,银白的发丝被从窗缝渗进来的微风吹动了几缕。她盯着远处那座穹顶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正靠在门框边打量房间的岚澈。 她双手抱在胸前,红眸微微眯起,“你真的是个小领主?” “如假包换。”岚澈一脸诚恳。 “那你一个破村子的小领主,为什么王都的人会给你安排这么好的房间?” 雾矜环顾四周,“还有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个侍者的态度……他看你的眼神里带着敬畏,不是普通的客套。” 岚澈走到窗边,挨着她站定,低头看向她:“可能是我的人格魅力比较强?” “……我怎么没看出来?” “也许,和我接触的久了,你自然会体会到的。” 雾矜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哼”了一下:“故弄玄虚。” 她听懂了岚澈的言外之意,对方有秘密不能告诉她,但是相处久了之后也许就会愿意告诉她。 真是的,搞的神神秘秘的,本来雾矜其实没有特别好奇,但是现在也感到好奇了。 雾矜干脆拨开纱幔,躺进柔软的大床里。 “那今晚的宴会,你打算穿什么去?”雾矜自然的转移话题。 “就那套灰色的礼服。”岚澈靠在窗边,“你帮我挑的。” “那是你挑的,不是我挑的。”雾矜从窗边纱幔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我只是说那件还行而已。” “这就已经足够了。” 雾矜没有反驳,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 “你说今晚有很多人会来?” “各地领主、还有王庭的官员。算是正式场合。”岚澈想了想,“不过你不用紧张,到时候跟在我身边就行。” “这种小场面还不足以让我紧张,我只是在想,你穿那件灰色的礼服会不会太素了。会被别人比下去吧?” “那你帮我挑一件更扎眼的?” “那就把你买的那堆qq衣物穿在里面,到时候见到别人之后,你就把外套掀开,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惊喜。” “……当我没问。” 岚澈扶额叹气,而雾矜的嘴角却是得意的高高翘起。 今天的斗嘴,是她赢了。 第75章 宴会 第75章宴会 入夜时分,宴会厅的灯火映得通明。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落,千万片切面在烛光中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晕,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墙壁上挂着大幅的织锦挂毯,金线和银线在灯光下流淌出温润的光泽,把整面墙都染成了一种暖融的暗金色调。 长桌沿着大厅两侧延伸出去,铺着硬挺的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中摆着精巧的点心和小食,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或酒红色的光泽。 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蜜渍果脯的甜腻、某种花香调香水的气味,和上百人交谈时混杂在一起的嗡嗡声响。 而雾矜已经跟随岚澈进入了宴会厅,和岚澈一起站在角落。 雾矜站在人群边缘,审视的目光从那些觥筹交错的画面上一一扫过,近乎解剖般的冷淡。 “……好吵。” 雾矜偏过头,由于这里太过嘈杂,雾矜想要和岚澈交流,就只能和他咬耳朵。 “人类贵族聚会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岚澈也偏过头来,两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起。 “基本上吧。你来我往,互相恭维,聊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雾矜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位正高声谈笑、脸颊泛着红光的伯爵身上。 “那个人,我看他笑得脸都红了,可他的眼神一直在扫别人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笑话有没有被接住。” 雾矜又把目光移向另一侧,一位穿着浅紫色长裙的夫人正端着酒杯,姿态优雅地与对面的人交谈,可她握杯的手指捏得太紧,指节都泛了白。 “你们人类贵族,过得真累。”雾矜给出了评价。 岚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说的不错,那你以前参加的魔族宴会……是什么样子的?” 雾矜歪了歪头,回忆着:“我们那里没有这么……精致的客套。 魔族更直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地位高低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互相恭维得少,互相挑衅的多。 不过也有围着长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场面。宴会上会摆上从各地劫掠来的食材,还有人会当场角斗助兴,或者把俘虏带上来当众处置。 经常血弄了一地都是,搞得我都没食欲了。” 她的语气平淡,既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故作谴责。 “虽然我也是魔族,但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那种场面。太过粗野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岚澈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侧脸上被水晶灯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细微的,带着自嘲的弧度,透过她唇角的一点笑意,岚澈仿佛能看到她过去十几年生活的缩影。 “那你有表达过你不喜欢吗?”岚澈轻声问。 “没有。”雾矜摇摇头,“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我不喜欢只是我不喜欢而已,没有必要扫了大家的性子。” 岚澈将目光从雾矜的脸上移开,转向不远处一碟码放整齐的蜜渍水果上。 “那个看上去挺好吃的,要不要我帮你拿点?” 岚澈察觉到话题似乎有着往沉重的势头演变的趋势,于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宴会(第2/2页) “那个是什么?” “蜜渍杏脯配奶酪。宫廷厨师做的,应该比我做的强。” “那就尝尝吧。” 岚澈笑着为雾矜取了一盘蜜渍杏脯配奶酪。 岚澈拈起一块用银签插着的杏脯,凑到雾矜唇边。 “啊——张嘴。” 雾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含糊不清的抱怨着: “你干嘛像是喂小孩一样喂我?” “只是忽然想这么做而已,你不愿意吗?” “倒也没有不愿意,那……我还想再吃一块。” “好啊,不过嘛……” 岚澈再次插起一块果肉,但并没有递给雾矜,而是叼在了自己的嘴上。 “你想要吃的话得自己拿。” “你这家伙……” 雾矜左顾右盼,仔细观察周围后确认没人看向这里。 雾矜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岚澈的脚上再踮起脚刚好可以用嘴巴够得到岚澈的唇。 雾矜夺走了岚澈叼着的果肉,悻悻的吞到自己嘴里,愤懑交织着羞怯的费力嚼着。 这时,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圆润的、社交场合特有的温和笑意。 “二位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与小姐?” 雾矜吓得连忙拉开距离,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没有被这人看见,反正雾矜最后决定躲在岚澈身后,静观其变。 岚澈偏过头,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男人暗中观察两人很久了。 今天的两人由于是参加正式的社交场所,所以都稍微打扮了一番。 雾矜按照之前的意见穿上那身黑色的礼服裙,裙摆很长,但是有着高开叉的设计,单侧露出一条莹润洁白的美腿。 未施粉黛,仍风华绝貌。 没有佩戴很多珠光宝气的首饰,可仍显得矜贵优雅。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艳压群芳。 而岚澈站在雾矜的身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单排扣礼服,剪裁利落,肩线服帖。没有配胸针或领巾,整身打扮干净得像是不打算参与任何社交环节——事实上他确实不太想参与。 气息内敛而稳重,同样是气度不凡。 因此才吸引了这位眼光毒辣的老侯爵。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贵族,一个端着酒杯露出热切的、待附和的笑,另一个则低眉顺目地跟在半步之后,显然是这位侯爵的附从。 岚澈转过身来,微微颔首:“我不是谁家的公子,我是风谷村的领主,岚澈。” 那侯爵原本和煦的笑容在听到“风谷村”三个字时顿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地名,但没有翻到任何与它相关的印象。 身后的年轻贵族适时地凑上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侯爵大人,风谷村是南边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大概只有几十户人家。” 侯爵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温度明显降了几分。 第76章 再见了林德小弟 第76章再见了林德小弟 老侯爵的目光在雾矜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岚澈身上,语气里那股社交性的热络已经褪成了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礼貌。 “风谷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微微提高了一些,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听见,“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个领地。 领主大会的召集令,什么时候连村一级的封地都要邀请了? 难道是说我们王国内众贵族后继无人吗?叉出去!” 一旁的年轻贵族立刻会意,笑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地接上了话: “侯爵大人息怒,您有所不知,最近内务署那边确实放宽了参会的门槛,说是要‘广纳各方意见’。 不过像这种级别的,往年连递表都排不上号。” 旁边几个原本正低声交谈的贵族纷纷侧目,目光在岚澈和雾矜身上扫了一圈,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然后像是不约而同地,笑声从各个方向浮起来,像是踩到了廉价地毯似的、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侯爵见周围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回头看向岚澈,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好意:“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别白跑一趟。多看看,多听听,回去也好跟乡亲们有个交代。” 周围的笑声更明显了一些。 雾矜站在岚澈身侧,银白的发丝随着她轻轻转头的动作扫过肩头,红眸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边缘泛起一层寒光,阴邪的魔力正在滋长。 只要再往前一寸—— 可雾矜察觉到岚澈的目光,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而温和,示意她不要生气。 于是雾矜听话的收起魔力,指尖那层暗光缓缓褪去。 雾矜垂下目光,没有再看那个侯爵,也没有再看周围的任何一个人。 侯爵见他们没有回应,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端着酒杯转身回到了那群附从中间,笑声和交谈声重新把他包裹起来,像一层镀金的外壳,没有人再往岚澈和雾矜的方向多看一眼。 谁都不屑于和一个小小的村级领主多计较。 待周围重新归于嘈杂后,雾矜靠近岚澈耳边轻声问道:“你明明比他强那么多,为什么要忍着?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岚澈听完后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结果仔细看了她两秒之后发现雾矜居然是认真的,甚至隐隐有几分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岚澈摇头失笑。 “干嘛啊?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这里可不同于你们魔族,觉得不爽就要动手,你还是老魔思想太严重了。” 岚澈摇头晃脑,故作老成持重,教训道: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不是什么问题都要打打杀杀的,依靠的是人情世故。 你老动不动就杀人,你不觉得你太不友善了吗? 你得学会把敌人弄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切——无聊。”雾矜不屑的哼了一声,“如果换做是我,我抬手就给他扬了。” 岚澈轻轻拍了拍雾矜的头顶,捋顺她有点炸起来的毛。 “人家可是高贵的侯爵欸?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领主,对方没有指责我和他见面时没有行礼已经是他的宽容大量了。 哎呦,我现在还有点后怕呢!还好那位老爷是个宽厚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再见了林德小弟(第2/2页) 岚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连忙抚着胸口顺气。 “我没有和你说过你的演技很差劲吗?” 雾矜毫不留情的吐槽,给岚澈搞得尴尬到有点绷不住了。 雾矜当然不知道——就在这间宴会厅的二层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后面, 王庭情报署的人正坐在单面镜后方,安静地记录着每一位领主与贵族的一举一动。 他们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侯爵奥尔德里奇·冯·林德——对风谷村领主出言不逊,语调轻蔑,煽动周围贵族附和取笑”一行字。 而这条情报将会完整的呈递给国王。 几天后这个侯爵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宫殿大门被革除了贵族,全家都被发配到边境苦寒之地挖土豆去了。 再见了林德小弟,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希望你喜欢这几十年来属于你的贵族生活戏份。 岚澈思绪,换了个话题:“这里的点心吃食合你口味吗?雾矜。” 雾矜的注意力被拉回了面前的长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拈起的那块蜜渍杏脯,刚才咬了一小口,还剩大半块搁在银签上没吃完。 她又环顾了一圈桌上那些精致得近乎雕琢的菜式——切成薄片的冷盘鱼肉被卷成玫瑰形状,用细葱丝扎着; 镶了鹌鹑蛋的酥皮小塔顶着薄薄一层金黄色的焦糖; 某种乳白色的慕斯盛在贝壳状的瓷碟里,表面撒着可食用的金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都挺好看的。”雾矜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迟疑,“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雾矜想了想:“说不上来。可能太精致了,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下口。” 岚澈笑了一声:“难道宫廷厨师做的料理还比不上你家乡的味道?” “味道肯定是好的,但是我以前吃的虽然粗糙,但至少实在。”雾矜拈起另一块裹了坚果碎的肉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端上来的肉就是一大块肉,酒就是用碗装的。吃起来痛快爽利。” 她最终还是把那块肉脯放回了盘子里,没有咬第二口。 “这些……尝尝味道就够了。” 其实雾矜觉得,相较于这些精巧的点心,还是岚澈做的菜式更加符合她的口味。 可能正是因为岚澈的菜既做到了比魔族的吃食更加讲究,又没有宫廷料理那样繁复,所以达到了一种令雾矜安心的平衡感。 因此相较于家乡熟悉的粗犷料理和过分精致的宫廷菜式,雾矜还是更喜欢岚澈的味道。 当然这些话雾矜是不会讲出口的。 雾矜转过头看向岚澈,“话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好无聊?” 岚澈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大厅——那些推杯换盏、高声谈笑、你来我往的客套交锋,像一台按部就班运转的华丽机器,连笑声的节奏都像是排练过的。 表面看似一团和气,人人都很松弛,但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人都细心维护着自己身为贵族的体面,每一秒都为了下一秒的松弛而紧绷着。 “你觉得无聊了?” “有一点。”,雾矜点点头,“我们还要待多久?” 岚澈注意到雾矜脸上带着一点倦意,于是笑着提议:“那……不如我们逃走吧?” 第77章 向夜晚奔去 第77章向夜晚奔去 雾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逃?” “我记得这间宴会厅后面有个花园,听说挺漂亮的。”岚澈朝大厅侧后方一扇半掩的窄门偏了偏头,“要不要去瞧瞧?” 雾矜有些踟蹰:“你好歹也是个领主,听你的说法你们人类很重视这种人情世故那你不应该留下来像他们一样去周围刷一刷脸什么的吗? 要是溜走了岂不是更没存在感了?” “那正好。”岚澈已经伸手扣住了雾矜垂在身侧的手腕,动作轻而自然,“没有存在感的话就没人注意我们了,也就没人追究我们擅自离席的责任了。”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没有挣开。 “行啊,”雾矜说,“那你带路。” 岚澈拉着她,绕过长桌,侧身从一扇窄门挤了出去,门板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大厅内喧闹的声浪和浮动的灯光。 走廊里暗下来。 墙壁两侧没有点灯,只有尽头一扇半开的木门透进来一线银白色的月光,像是远离喧嚣的出口。 岚澈走在前面,脚步比在大厅里轻快了几分。 雾矜跟在他侧后方,被他扣着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反而紧紧回握住岚澈的手掌,任由他带着自己朝着未知的花园快步走去。 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一股混杂着湿润泥土和某种夜间开放的花香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庭院比雾矜想象中大得多。 一条铺着白色碎石的步道从脚下蜿蜒向前,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篱,矮篱后面种着大片的月季和某种淡紫色的小花,在皎洁的月光下摇曳着。 步道的尽头立着一座低矮的圆形喷泉,池沿覆着一层薄软的青苔。 夜风拂过池水,漾开细碎粼粼的银光,叫人一时分辨不清,这动人的光亮,究竟是月色落于水面的馈赠,还是池水本身便漾着这般皎洁的辉光。 四周静悄悄。 远处宴会厅的喧闹像隔了一层厚玻璃的闷响,传到这里已经模糊成一种遥远的白噪音。 岚澈松开雾矜的手腕,退后半步,双手插进裤袋里,仰头看了看天空:“怎么样?这里很漂亮吧?” 雾矜站在步道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的花朵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喷泉池边那层青苔上。 雾矜掩唇轻笑: “你那么得意干什么?这个花园又不是你的,你只是带我来这里逛逛而已。” 岚澈却是从容的回答: “这花园的确不是我的,但花园究竟是谁的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你此刻的感受。 如果此处能给你带来开心,它便自有价值。 反过来,如果它无法让你开心,那便毫无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向夜晚奔去(第2/2页) 就算花园归我所有又如何? 它不能让你开心,于我而言,于我们而言,它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听完整番话,雾矜浅浅的轻笑出一声,眼尾微微弯起,嘴上却不肯服软,偏过头轻嗤道:“哼,你倒是很会狡辩。话说这里是不是没有对外开放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被你发现了,这里应该是宴会厅主人的私人花园,宴会厅的客人不会走这边。” 雾矜转回头看他,笑得促狭:“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把什么规矩或者正确挂在嘴边吗?看起来还挺老实的,今天怎么带着我擅闯禁地?” 岚澈摊了摊手,“逃走本来就不合规矩。既然已经做了坏事,再允许我多做一点点也没关系吧?” 雾矜的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你教唆我的。” “我怎么教唆你了?” “你说这里无聊,想走。我是在满足你的愿望,我可是为了你才坏了规矩的,你现在要指责我的话,我可是要伤心了哦?” 雾矜听着岚澈说为了她这个字眼,心头一动,面上却仍要和他斗嘴。 “那照你这么说,我才是主犯?” “不,”岚澈摇了摇头,“你是从犯。我是主犯。但是——” 岚澈朝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如果我们真要被抓起来,你一定把我供出去。就说你是被我要挟的。” 雾矜忍俊不禁:“你这个主犯还挺有担当。” “那是自然。” 两人沿着碎石步道慢慢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地面上,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摇晃。 喷泉的水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偶尔有一两滴水珠溅到池边的石台上,发出轻而脆的细响。 雾矜走到喷泉边停下脚步,弯腰伸手探了一下水面。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光,她的指尖划过水面时,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月亮的倒影揉碎又拼合。 “这里的水好凉。”雾矜直起身,甩了甩指间沾的水珠。 岚澈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弯腰时银白的发丝从肩侧滑落、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浅影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满园娇艳的花儿和皎洁的月光加在一起,也不及她嘴角那一点放松的笑意来得好看。 “我以前在魔族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花园。”雾矜随意的提起以前的事,“但是没有这么多花。大多数地方都是荒芜的石头和干裂的土地,偶尔有一片绿色的草地,就会被当作珍宝一样围起来保护。” 她偏过头来看岚澈:“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大面积绿色草地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就是被那个奴隶商人押送去奴隶广场的路上。” 第78章 国王的礼物 第78章国王的礼物 岚澈就这样看着雾矜语气平静的讲起自己不堪的经历,可她冷淡的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戴着禁魔镣铐,被关在铁笼车里,从一条山谷里经过。 山谷里有一条溪流,两岸长满了青草和野花。我那时候身体虚弱,浑身是伤,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但看到那些花草的时候,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原来书上说的“春天”是真的。” 岚澈安静地听完了,他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她身边,也弯腰把手探进了喷泉池里。 水面被他搅动后泛起的波纹把两人倒映在池中的影子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这边还有一条路。”岚澈直起身指了指喷泉后面一条被低矮藤蔓半掩着的窄径,“要不要去看看?” 雾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窄径隐在花丛和藤蔓之间,像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秘密通道。 两人迈入幽深的小径,路不算宽敞,所以只能肩膀紧挨着肩膀,走的有些别扭。 可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来说,路太窄了,我们不应该像这样并肩走着,应该一前一后才对。 窄径尽头是一小片空地。地面上没有铺碎石,而是长满了矮矮的、踩着软绵绵的草。四面被高过人头的那丛藤蔓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只留上方一片完整的夜空。 月光洒下来,正好落在空地中央一丛开满白色小花的灌木上,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散发出一种清冽的、像是薄荷混合了蜂蜜的淡淡香气。 雾矜站在空地中央,仰头望着头顶那片完整的夜空,没有说话。 岚澈站在窄径入口,没有走进来,只是靠着藤蔓墙,看着她站在月光里的样子。 “这里比宴会厅好。”雾矜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可惜过几天就要走了。”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雾矜偏过头看他,红眸在月光下泛着温柔:“你说的‘常来’,是指你以后还会带我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 “当然不是。”岚澈说,“我是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多带你逛逛像这样漂亮的花园,又或者说我们家里后面的园子其实还有一些空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交给你你种一些花花草草。” “算了吧。”雾矜轻叹,“这些花朵之所以这样美丽想必是有人精心照料,我不太擅长培养东西。” “好吧,反正看你心意。” 话题结束,四周又回到了安静的氛围,只有耳边的藤叶沙沙作响。 “你今天为什么不生气?”雾矜忽然开口问,打破了安静。 “什么?” “那个侯爵。他那样说话,你为什么不生气?” 岚澈想了想:“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的话是在贬低你,贬低你的身份。换了我……我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你还是那么喜欢动手。”岚澈笑了笑,“但我觉得,打打杀杀太累了。” 雾矜的目光从花丛上移回来,落在岚澈脸上,目光中夹杂审视,重新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和她朝夕相处很久的男人。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有力量,却不愿意用。” “能用的时候,我会用的。” 岚澈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我情愿荒废我的力量,还是不要有人让我动用我的力量比较好。” “是嘛。” 雾矜没再多问,只是抿着唇角将调皮的夜风弄乱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 “你的头发乱了,我来帮你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国王的礼物(第2/2页) “行吧。” 雾矜背对着岚澈,大逆不道的享受其他一个主人反过来给女仆的服侍。 岚澈的指尖细心的替雾矜捋顺发丝,雾矜已经分不清了,划过发间的究竟是晚风,还是他的温柔。 岚澈安静地看着雾矜的背影。 果然,这满园的月色和花香,都抵不过她此刻放松的眉梢。 她的一颦一笑,已经胜过今晚的美景了。 “走吧,风有点凉了,而且也该回去了,宴会差不多快结束了。” 岚澈帮雾矜捋好头发以后便带着雾矜回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喧闹已经稀疏了不少,不少宾客已经陆续离席,只剩下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熟面孔聚在厅中央谈笑。 水晶吊灯的光依然明亮,但空气里那股喧腾的热度已经降了些许。 岚澈刚迈进走廊,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侍从正快步从走廊另一端迎上来,步伐急促却依然保持着训练有素的稳重,显然是专程来找他的。 “岚澈大人,”侍从在两步之外停住,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陛下为您备了一份薄礼,已经送到偏院了。请您移步过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岚澈身侧的雾矜,又移开了,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岚澈看了他一眼:“什么礼物?” “这……陛下吩咐过,只请您一人前去。”侍从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说这份礼物,希望您能亲自收下,不必让太多人知晓。” 岚澈偏头看了一眼雾矜,她正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姿态从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岚澈又转回去看向侍从,语气平淡却笃定:“她跟我一起去,她不是外人。” 侍从面露难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岚澈已经抬步往前走了,并没有给他推拒的余地。 侍从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领着两人穿过回廊,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甬道。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和宴会厅那种混杂了食物与香水的热络气息截然不同。 雾矜走在岚澈侧后方,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侍从,她注意到领路的侍从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盘算什么不好开口的话。 她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侍从在目的地的门前停下,犹豫了一瞬,还是侧身推开了门,低头退到一旁:“大人,就是这里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和一股混合着脂粉、花露、甜腻熏香的气息一同涌了出来,雾矜不自然的皱了皱鼻子,而门内的景象让她一度忘记了呼吸。。 房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家具陈设得典雅又华丽。 但雾矜的目光只在那些陈设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落在了靠墙的几张椅子上。 年轻的女人,约莫有十来个。 有的垂着头坐在角落,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正低头摆弄自己袖口的褶皱。 她们穿着各式的薄纱衣裙,但无一例外不是露骨的打扮。 有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肩颈;有的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底下白腻的皮肤;有的衣料近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腰肢和肋骨的线条。 她们的五官大多精致,面容姣好,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神情:忐忑、局促、恐惧,和一种已经被打磨过的顺从。 听见门响,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岚澈。 她们在看清岚澈的面貌后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摆出恭敬的样子。 第79章 你喜欢我吗? 第79章你喜欢我吗? 雾矜的目光在那群魔族女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并快速的隐匿身形,没有继续往门内进。 那些女人齐刷刷地看向岚澈,又顺着岚澈的目光,看向他身侧那个银发红瞳、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 有几道视线在雾矜脸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带着某种辨认和试探的意味。 雾矜下意识地偏过脸,避开了那些视线。 她不想被她们看见,更不想被她们认出来。 “大人。“领路的侍从躬身退到门边,压低声音,“这些都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您搜罗来的,从边境到黑市,精挑细选,个个都是……“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体面些的词,最终只吐出一个含糊的尾音。 “……上等货色。“ 岚澈没有接话。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侧后方的雾矜。 雾矜正盯着墙角那盏罩着纱的烛台,红眸里的光被烛火映得明明灭灭,叫人读不出情绪。 岚澈心里“咯噔“了一下。 “雾矜?“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雾矜缓缓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雾矜的表情很平静,刚才在花园里那个笑眼弯弯的她,和眼前这个冷着一张脸的她,判若两人。 “你看我做什么。“雾矜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起伏,“既然是国王的赏赐,那你就接着呗。“ 岚澈没来由的感到慌张,匆匆解释道:“这些人可不是我主动要的,我从来没要求过这种事。“ “那不重要。“雾矜垂下眼睫,目光重新落回那盏烛台上,“你要是喜欢,那你就留着呗,没什么不好的。“ 雾矜的语气轻飘飘的,岚澈却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刺。 岚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那你喜欢家里来这么多人吗?“ 雾矜终于又抬眼看他,猩红色的眸子里尽是晦暗。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雾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只是你的女仆而已,没有资格阻拦你的决定。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你好好留在这里享受春宵吧。“ 说完这句话,雾矜转身就走。 黑色的礼裙裙摆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银白的发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渐行渐远的叩声。 “雾矜——“ 岚澈追出去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尴尬的侍从。 那侍从还躬着身子,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像是想劝又不敢劝,想拦又不敢拦,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也只是为了完成国王交给他的任务而已,谁知道会遇上这种情况呢? 而且他一早就说了,让岚澈一个人跟他来,可岚澈不听啊。 这下好了,被自家夫人抓了个正着。 但身为侍从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身为国王的心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岚澈身份的人,所以一边是顶头上司国王,另一边是前勇者岚澈,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夹缝求生。 “你也先回去吧。“岚澈看出了他的为难,“这些女人先安顿在这里,我改天再安排她们。“ “可是大人……陛下那边……“ “就说我收下了,行了吧?“ 岚澈已经转身朝雾矜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我有事,先回去一趟。“ 他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 “别跟过来。“ 回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岚澈一个人的脚步声。 岚澈走得很快,但又不敢太快——因为雾矜就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走得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回一次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宴会厅的喧闹声已经彻底被甩在身后了。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帷幕,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王都的灯火和人群都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回招待所的路并不长。 可岚澈觉得,这条路今晚格外漫长。 他走在雾矜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解不开的线。 其实他完全不用解释的。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是主人,雾矜是女仆。他别说收下十个魔族女奴,就是把整条黑市的奴隶都买回家,那也轮不到她来管。 奴隶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哪一条不是他占着理? 可他为什么……就是很想跟她解释清楚? 岚澈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只知道,当雾矜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你好好留在这里享受“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硌得慌。 他不想让雾矜误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岚澈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的想法了? 招待所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房间里的灯没有点,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惨淡月光,把地板照成压抑的冷白色。 雾矜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定。 岚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带上了。 “你怎么了?“岚澈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许多。 “我没怎么。“雾矜冷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听不出喜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你喜欢我吗?(第2/2页) “你不希望我收下那些奴隶吗?“岚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如果你不希望的话,我就不留下他们。“ 岚澈顿了顿,仔细斟酌措辞。 “我发誓,那些人真不是我要求的。我能收到这样的礼物,我也是没想到的。“ 话一出口,岚澈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解释得这么认真,图什么呢? 他们之间,明明就是最简单清楚不过的主仆关系。他做什么事,根本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可他还是解释了。 因为怕她误会。 这个认知让岚澈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说不上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后颈,把后面那些心思咽了回去。 雾矜没有回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如果你不把这份礼物接下来,那些魔族奴隶会怎么样?“ 岚澈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生气,像之前一样甩脸子给他看,可她没有。 “这个……“岚澈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既然我没收下这份礼物,那要么好一点的情况,就是被收回去,然后转送给其他贵族;要么…… 要么,就是被当做没有价值的东西,处理掉。“ 雾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来,红眸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就……处理掉了?“ 岚澈看着她的眼睛,犹豫要不要将残忍的答案说出口。 最终岚澈还是如实回答: “在你看来,他们是人。可在人类的角度来看,他们可是魔族啊。 是主动挑起战争的战犯,是世代通过烧杀劫掠侵犯故乡的仇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可是……”雾矜嗔怒,红了眼睛,瞪着岚澈,却被岚澈的下一句诘问堵得哑口无言。 “我们人类的姑娘被你们魔族抓走后,会得到善待吗?结局是否有我刚才说的那样体面呢?” 雾矜咬紧银牙,却讲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因为她曾经是魔王,手底下的人是什么德行她大概也知道。 但是她管不了,或者说一定程度上她默许了。 因为魔族的习惯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她并没有觉得有太大的不妥。 即便雾矜也时常觉得魔族野蛮,但她是魔王,自然会无条件的维护魔族的一切利益。 因此这种事情即便发生了,雾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岚澈没有继续去声讨雾矜他们魔族曾经的罪行,在他看来人类其实也没有更高尚。 同为智慧生物都有着劣根性,只是因为他是人类的勇者,所以过去对魔族拔剑相向,仅此而已。 岚澈选择回归刚才的话题: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误会,那些魔族奴隶真的不是我要求的,只是那些人大概率是听说我有点喜欢魔族的癖好,所以专门找了一些娇美的魔族女性送给我罢了。“ 雾矜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边角,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岚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问她怎么了,可话还没出口,雾矜忽然抬起了头。 她直直地看着他,红眸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剧烈地撕扯、碰撞,却硬生生被她压在了那一层薄薄的、即将碎裂的平静之下。 “那些魔族奴隶。“雾矜尽可能平静的开口,声音又轻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你喜欢吗?觉得漂亮吗?“ 面对雾矜提问的岚澈,知道自己如果撒谎的话,一定会被雾矜看穿。 他的演技从来都很拙劣,拙劣到她每次都能一眼看穿他那些蹩脚的借口和托辞。 所以他只能说实话。 “我当然喜欢。“ 岚澈的后半句话已经涌到了舌尖上——“但喜欢并不意味着我想要占有“—— 可雾矜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忽然松开了攥着裙摆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喃喃自语: “你喜欢就好了。“ 岚澈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脸,在月光下,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让他心里发慌的平静。 “雾矜?“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下一秒,雾矜动了。 她朝他迈出一步,双手猛地抵上他的胸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后一推。 岚澈没有对雾矜设防,因而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后退,小腿撞上床沿,重心一失,重重地仰面倒在了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 床幔被撞得轻轻晃了晃。 雾矜紧跟着爬了上来,跨坐在他身上,银白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眸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亮得吓人,像是两簇在深海里燃烧的火。 娇艳的红唇轻启: “你喜欢我吗?“ 第80章 我想用柔软包裹一颗脆弱飘摇的心 第80章我想用柔软包裹一颗脆弱飘摇的心 雾矜的语调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岚澈心头一颤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岚澈躺在那里,被她的动作和这句没头没尾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 “……什么?“ 雾矜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他耳侧,银发垂下来,把他和外界隔成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她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滚烫又急促,和她那副冷硬的表情完全不符。 “我问你。“雾矜一字一顿,红眸死死地锁着岚澈,“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 岚澈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犹豫。 他被雾矜压在身下,四柱床的纱幔还在两人身侧轻轻晃动,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银发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你,把你买回家。“ “有多喜欢?“她问。 岚澈被雾矜压在身下,雾矜垂落的银发,挠得岚澈脸颊发痒。 雾矜的影子罩住了岚澈半边身子,两个人的呼吸在这片狭小的、被银发隔开的空间里交缠。 “你要我怎么回答?“岚澈微微皱起眉,反问她,“你希望是怎样的答案?是男女之情吗?“ 雾矜看着他,哂笑一声。 “我不相信男女之情。“ 雾矜说着,一只手按着岚澈的胸口,另一手的手指搭上自己礼裙后背的系带。 “人的感情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可能今天情比金坚,明天就变成陌路人了。“ 系带被抽开,布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岚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岚澈撑着床想坐起来,却被雾矜一只手按回了胸口。 “最近几天,因为要赶路都还没做吧?“ 雾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他,尽管两人现在的姿势暧昧,可岚澈在雾矜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动情的痕迹。 “今天我突然想主动一次,不可以吗?“ 岚澈看着她。 月光把她裸露的肩颈映得几乎透明,银白的发丝散落在锁骨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被光凿出来的、脆弱的雕像。 “你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 “这难道不是你喜欢的吗?“ 雾矜反问,声音近乎尖锐的轻颤。 “难道你不希望看到我愿意主动侍奉你的样子?“ 雾矜俯下身,双手撑在岚澈耳侧,艳丽的唇瓣紧贴着岚澈的耳边,吐气如兰,细语呢喃: “之前每一次你找我的时候,我都对你嫌弃又冷淡,还要让你费些心思去找个借口或者理由。 这次轮到我愿意主动侍奉你,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如果你这是出自自己的意愿,发自内心这么想,“岚澈开口,声音低下来,“我当然乐意。“ 他顿了顿。 “可你真的愿意吗?你的表情告诉我,好像不是,甚至……很痛苦。“ 雾矜的身子僵了一瞬。 “痛苦?“她再度哂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岚澈虚情假意的关心,还是嘲笑自己的无能。 “我没有痛苦!“ 雾矜说完这句话,不等岚澈再开口,手指已经往下探去,解开了岚澈礼服的腰带。 岚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雾矜。“ “你别啰嗦!“雾矜甩开他的手,动作近乎蛮横的执拗,“你给我像个男人一样! 有我这样的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还在那里假惺惺的矜持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我想用柔软包裹一颗脆弱飘摇的心(第2/2页) 雾矜低头,动作生硬而急切地扯开岚澈的衣襟,然后去解他裤子的系扣。 “其实你巴不得我这样吧?” 而当那一枚脆弱的系扣真的被雾矜解开时,雾矜愣住了。 她的动作停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岚澈能感觉到,她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为什么?“ 雾矜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迷茫的质问。 “为什么?! 你现在为什么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雾矜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红眸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怒火,眼眶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圈不易察觉的湿意。 “是对我失去兴趣了吗?是因为今天看到了那些新奴隶之后,开始厌倦我了? 你才把我买回来多久? 这么快就玩腻我了?!“ “没有。“岚澈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雾矜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往常你不是这样的!往常你那么热切,满眼痴迷的扑倒我……“ 雾矜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为什么今天轮到我扑倒你了,你现在却是这种冷静的样子? 你往常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哪去了?你不喜欢和我做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之前一直找我要?“ 雾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岚澈的皮肉里。 “今天轮到我主动满足你了,你却对我爱搭不理的……“ 雾矜失魂落魄的垂下脑袋,像是晚秋里打了霜的茄子。 她已然无暇顾忌一直以来恪守的矜贵和骄傲,此刻没有泫然而泣是她最后的体面。 “这不一样。“岚澈说。 “哪里不一样?“ 雾矜咬着唇质问。 岚澈看着雾矜此刻的样子——银发凌乱地散落着,眼尾泛红,呼吸急促而滚烫,她整个人像是承受着无形的煎熬。 可岚澈不懂她的无助,也无从了解她的苦恼。 毕竟岚澈早就知道,雾矜是个骄傲的女孩,轻易不会向自己展露柔软的脆弱。 可今天岚澈决定成为蓬松的棉花。 用更加柔软的一面去包裹住她的脆弱。 “雾矜。“ 岚澈轻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不愿意让我把她们接到家里,那我就不……” 话语刚刚出口,岚澈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不够坚定,也不够安抚一个脆弱女孩飘摇的心。 于是岚澈深吸一口气,认真又笃定的将话语清晰的讲出口: “算了,我换个回答吧。 我的家——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不需要再接其他的女人回家。“ 雾矜怔住了。 她骑坐在岚澈身上,整个人僵在那里,红眸里刚刚要浮现出一抹微光时,却倏地又暗下去了。 只有半秒。 然后她咬紧了牙关,几乎是恶狠狠地、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我愿意“! 岚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雾矜咬牙切齿的重复,像是在害怕自己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反悔。 “我愿意你把她们接回来!“ 第81章 错位的两人,错位的眼泪 第81章错位的两人,错位的眼泪 岚澈看着她,心里的困惑像一团越缠越紧的线。 雾矜的表现明明是在意的。 她明明不希望他收下那些女人。 可为什么,现在又咬着牙说“我愿意“? “你完全没必要讨好我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委屈自己。“ “你耳朵聋了吗?!“ 雾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银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叫人看不清现在的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都跟你说了,我愿意!我要你把她们接回来!“ 她猛地俯下身,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把脸凑到他面前。 “还有——现在!马上!和我做!“ 雾矜的声音哑得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刃上碾过去的。 “别像个废物一样,女人都骑到你身上了,你还无动于衷。 难道你那方面不行了? 还是你对我厌倦了,觉得我恶心了?“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眼眶里的湿意终于漫了上来,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哪怕我这样对你,你也对我没什么欲望了?还是说,我已经被你玩腻了,你对那些女奴隶更感兴趣?“ 岚澈听着雾矜又一次搬出了这些像是吃醋的话,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明明没有那种想法,可雾矜还要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审问他。 “我没有!“ 可话一出口,岚澈才意识到,这个时候再说“没有“已经没有用了,面对现在的雾矜任何解释是苍白的。 她听不进去。 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剧烈地发抖,能感觉到她跨坐在他身上的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栗,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她不是在索求欢愉。 她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岚澈确认什么。 岚澈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是绝望、是恐惧、是某种他一时还看不透的、深重的挣扎。 岚澈忽然就明白了——雾矜不信任他,所以不相信他做出的承诺。 正如雾矜自己所说,人的感情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可能今天情比金坚,明天就变成陌路人了。 雾矜不相信自己会一直对她宽容以待,在她看来自己很有可能因为有了新欢,就抛弃了她。 想通一切的岚澈,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郁闷。 岚澈是委屈的,他自认为将雾矜买回家的这些日子里,对她照顾有加。 试问有谁能花一大笔价钱买下一个女人回家能做到既不要求她赚钱或持家,又不要求她洗手作羹汤。 甚至岚澈明知道她是个魔族的情况也从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歧视和虐待她。 相反,岚澈不仅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还一次又一次的纵容雾矜身为奴隶的僭越和逾矩,好脾气的用好吃好喝的供养着雾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错位的两人,错位的眼泪(第2/2页) 结果事到如今雾矜却不信任自己,就像几天前两人遇到魔族的盗贼,雾矜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而是站在了那个盗贼的身前。 岚澈心头烦闷,却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雾矜的情绪早已濒临崩溃,所以只能由他承担理智。 “好。”岚澈最终无奈妥协,语气带着几分认命的柔和,“我都依你。” 雾矜这才松了紧绷的心弦,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闭上眼,微微低头,将整个人轻轻靠进岚澈的怀里,温顺又疲惫。 这一次的依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满是安心与依赖。 以往总是岚澈在主导,而雾矜被动地接受,间或嫌弃地别过脸去,偶尔轻声娇嗔的骂上一句“变态“。 可这一次,主动的是她。 雾矜的动作野蛮而粗暴,又带着决绝。 明明应该是交换爱意的仪式,却被她当成了求知的拷问。 而岚澈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因为雾矜此刻的样子太脆弱了,脆弱得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能感觉到雾矜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自己颈侧,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里那股濒临崩溃的颤栗。 而她的脸上没有如同以往那般染上妩媚的红霞,反而始终带着一种负面的、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怒,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重悲伤。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摇晃的床榻,映在床幔上像一块碎裂的白瓷。 然后岚澈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 岚澈偏过头。 在那一线银白的月光里,他看见雾矜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凉凉的。 雾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绝望地流着泪,一边继续着她那近乎自毁的索取,一边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在他胸口洇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岚澈的心被这冰凉的泪珠灼烫得痛苦。 先前那些委屈的苦闷,压抑的烦躁,在这滴眼泪面前都已经不重要了。 岚澈小心翼翼的抬手,拭去雾矜眼角滚烫的眼泪。 手指触到那一片湿润的时候,心也跟着被狠狠攥了一下。 雾矜没有躲。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躲了 她讨厌自己的眼泪,仿佛每一颗眼泪都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和脆弱。 雾矜无力挽留那些坠落的泪珠,无声地砸下来,砸在岚澈赤裸的胸口上,洇开片片泪痕。 泪痕像一面镜子,映着她过去十几年以来待在幽深魔王古堡中的郁结。 也映着她未尽的夙愿。 第82章 沁人心脾 第82章沁人心脾 那张平日里冷艳得近乎锋利的脸,此刻被泪水浸透了,红眸里盛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却还死死撑着,不肯让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岚澈已经做不下去了。 他猛地撑起身子,连带着把跨坐在他身上的雾矜一起,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抱得很紧,笨拙的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 “你——“雾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没能收住的哭腔,“你干什么?放开我。“ 岚澈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的眼角,亲吻她摇摇欲坠的泪。 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你怎么了?“岚澈贴着雾矜的耳侧,话语中的关切溢于言表,“可以和我讲讲吗?” “我没怎么。“雾矜别过脸去,想要推开岚澈,可他的手臂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你放开我。“ “可是你在哭啊。“ “我没哭。“ 雾矜梗着脖子,把脸偏到一边,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即便这样了她仍要逞强,因为她是雾矜。 岚澈抬手,轻轻拨开雾矜脸上的发丝,露出她那张被泪水浸透,倔强到可怜的脸蛋。 “我觉得你现在很悲伤,很伤心。你不愿意和我谈谈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要做就做,哪来那么多话,你放开我。“ 雾矜再次挣了一下,仍没能挣开他的怀抱,而雾矜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最后只是轻轻的搭在岚澈的肩膀上。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是要推开,还是拥抱了。 “我不放。“ 岚澈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抱着她,像抱着一只终于露出伤口、却还拼命想把伤口藏起来的、遍体鳞伤的小兽。 雾矜不动了。 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干了,她软软地靠进岚澈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银发凌乱地散落在两人之间。 “你到底……“雾矜的哽咽从他肩窝处传出来,带着近乎自暴自弃的疲惫,“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岚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没有想怎样,还记得吗雾矜?之前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啊?” “我说我不喜欢你哭泣的样子,你不是答应我以后每天都要开心吗?” “你这家伙,怎么还在说这个。” 雾矜缩在岚澈怀里,朝着他的脖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像是泄愤,半是娇嗔,半是幽怨。 “都和你说了,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主人啊?” “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哭啊,你不愿意答应我吗?” 雾矜累了,懒得向岚澈解释内心的煎熬和挣扎,她也不认为岚澈能懂得她的心情和忧虑。 只是安然的待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嗅着岚澈颈间的气味,将他搂得更紧。 岚澈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逼问,稍作等待,等到雾矜温顺下来之后才试探性的问道: “雾矜,你是不是以为,如果我把她们接回来,这个家就再没有你的位置了?“ 雾矜的身子在他怀里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泛红的眼尾还湿漉漉的,眸中尽是震惊和被看穿后无处遁形的慌乱。 “你……“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岚澈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柔。 “你是在害怕,对吗?“ 雾矜搂紧了岚澈,不肯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可岚澈背后的湿痕已经替雾矜做出了回答。 “我没有。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怕我把他们接回来之后,你就成了这个家里最没用的那一个。“ 岚澈没有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下去, “你怕我对你腻了,嫌你脾气不好,嫌你态度差,然后去宠那些更温顺的女人。 你还怕,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想要留在这个家里,就不得不像她们一样,放下所有的骄傲,谄媚的奉承我。 而你不愿那样。” 雾矜死死的攥着岚澈的肩膀,气若游丝。 “够了。“雾矜颤抖着哽咽,“别说了……“ “你在怕这些,对吗?“岚澈看着她,一字一句。 雾矜终于撑不住了。 想要推开岚澈温暖的怀抱却被岚澈紧紧的抱住,雾矜只能用着已然绵软的拳头,敲打岚澈的后背,一边啜泣,一边埋怨岚澈的残忍。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岚澈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我才要问你。“ 岚澈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擦着鼻尖。 “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雾矜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自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雾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精心维持的那道防线,在这样一个距离里,彻底碎掉了。 “我……“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是魔族。“ 岚澈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如果当初不是你买下我,“雾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现在,也会是那个样子。被关在某个地方,穿着那种衣服,等着被人挑选……“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人,都是因为战败才沦落到今天的。她们……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岚澈抱着她,听着。 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她不是单纯地吃醋。 她是真的希望他收下那些人。 因为她也是魔族,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女人现在的处境意味着什么。她看到她们,就像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更悲惨的自己。 “你想让我收下他们。“岚澈开口,声音很低。 雾矜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但你又害怕。“岚澈继续说,“怕我收下他们之后,你的处境会改变。所以你才会那么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沁人心脾(第2/2页) “你在为了他们逼自己,你宁可委屈自己,也想要那些人有个去处。对吗?“ 雾矜听着岚澈讲出这些话,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 这是她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没料到这么快就被岚澈轻而易举的拆穿。 雾矜只觉得内心空落落的,岚澈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刺进她的心,留下血淋淋的创口,却也切中了她的病灶。 今晚雾矜快要被压垮了,在看到那些低眉顺眼,面露忧虑的魔族女奴时,雾矜慌忙的就走出了房间。 她生怕那些人里面可能有人认出自己,她怕自己如今丢脸的处境破坏了她们原本心中高大的魔王形象,又怕她们认出自己后会指责埋怨自己。 为什么输掉了战争,害得她们沦落如此。 所以雾矜逃走了。 这一晚上,雾矜想了很多,她觉得让岚澈收留那些魔族女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很清楚,岚澈是个善良的人,即便是立场相对的魔族他也会善待,所以岚澈是个不错的归宿。 如果岚澈能够替她照顾这些魔物,雾矜的名为愧疚的伤痛也就得以缓解了。 不过也正如岚澈所说,雾矜还担心着岚澈在有了新的魔族女奴之后会喜新厌旧,尤其是在面对像她这样不够讨喜的女人。 想必她们只要稍微谄媚的挑逗一番,她那色眯眯的主人很快就把持不住了吧? 届时,雾矜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只能学会摇尾乞怜。 那是她更不愿意的。 于是雾矜被绑在布满铁锈的天平面前,位于天平的两端是她未尽的职责和她个人的忧虑。 命运似乎要残忍的强迫她做出选择。 雾矜她伏在岚澈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岚澈没有制止她。 他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过了很久很久,雾矜的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着的余韵。 “……我是不是很可笑?“雾矜声音哑得可怜,“明明……明明我也是个奴隶,却还想着替别的奴隶操心。“ “你因为同族的境遇而忧虑当然不可笑,只是我觉得你为你自己的担忧有点傻得可笑了。“ 岚澈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湿漉漉的鬓角。 “当然我不否认,这也是你可爱的一点。我想说的是那些魔族女奴,我会善待的。 但是,我不会把她们接到家里来。“ 雾矜的抽噎声停了一瞬。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红眸里残存着清泪,怔怔地看着他。 “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岚澈再次做出坚定的承诺,“那些人,我会通过别的办法,把她们妥善安置好。“ 雾矜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心虚。 “……我不相信。“ 雾矜的语调不知是撒娇还是抱怨。 “……你嘴上说得好听,现在你是这么和我说的。 可过两天,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别的心思,觉得我脾气不好,觉得我烦,又或者你玩腻我了,就会去找那些人……“ 她没有说完。 但岚澈已经听懂了。 她不相信承诺。 她不相信感情。 在她的世界里,欲望、价值、利益,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值得相信。而“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随时都会变质。 岚澈没有急着辩解。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 “既然你不相信承诺和感情,“他低声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那我就用别的方式,向你证明。“ 雾矜眨了眨眼睛,泪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证明什么?“ “证明我对你很痴迷。“岚澈说着,唇已经凑了上来,“远胜于其他任何人。“ 岚澈温柔的捧起雾矜的脸颊,吻向她咸咸的唇瓣 向她传递自己不容抗拒的滚烫笃定。 “所以,我不会在意其他人。“ 岚澈又吻了一下,落在她的唇角。 “我只在乎你。“ 雾矜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得近乎虔诚的光。 然后,雾矜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的抗拒,也没有被动地承受。 雾矜微微仰起脸,轻轻地、笨拙地,回吻了上去。 两人煽情的拥吻声,于美艳的春水中荡漾出层层细密的波纹。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铺满了整张床,也铺满了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这场始于绝望的索取,最终,在这样一个温柔的、笨拙的回吻里融化了。 那是两人都从未拥有过、也从未奢求过的东西。 像是荒芜了太久的土地,忽然落下了第一场雨——沁人心脾。 两人唇齿间漾开温热的涟漪。 他睁开眼,看见雾矜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还湿漉漉地挂着泪,可那双向来盛满倔强与冷意的红眸,此刻却柔软得不成样子,泛红的眼尾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可能这就是我见犹怜吧。 雾矜生涩地,一下又一下地啄着岚澈的唇。 像一只终于肯靠近人的小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她的依恋。 岚澈只觉得心跳好吵,快要听不清雾矜的呼吸了。 他抬手扣住雾矜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克制。 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灼热的交融,在寂静的房间里烧成一片。 “主人……“ 雾矜的唇贴着岚澈的嘴角,声音轻得像是呢喃,甜美中略带沙哑。 “疼爱我吧。“ ————分割线———— 给可爱的作者一点礼物可以吗?然后再写个五星好评,再去推荐推荐。 常回家看看,懂的都懂。 第83章 余味 第83章余味 翌日,岚澈是被一阵腰酸唤醒的。 准确地说,是后腰那一块,像是被谁用钝器不轻不重地碾了一整夜,酸软得厉害。 岚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闻到一股浓郁的气息。 腥甜的,暧昧的,混着汗水和某种幽香的味道。 这味道铺天盖地,把整间屋子都浸透了。 岚澈躺在那里,盯着头顶微微晃动的纱幔,脑子里那根弦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忽然就飘回了昨晚。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喟叹。 他撑着床,缓缓坐起身来。 这一坐,后腰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软。 “嘶——“ 岚澈倒抽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扶住后腰,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还在安眠的雾矜。 银白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铺开了一整片的月光。雾矜侧躺着,一条手臂还搭在他方才躺过的地方,呼吸绵长而安稳,睡得很沉。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未褪尽的红晕,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岚澈看着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细节。 一开始,他确实是很动情的。 煽情的,欢愉的,快乐的。 他抱着她,吻着她,听她那些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整颗心都快化成糖水了。 可架不住后来…… 反正沈河大人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 坚决维护咱们平台的优良风气! 岚澈是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确认对方睡着了之后,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的。 岚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酸的后腰,又看了看枕边那个睡得安稳香甜的银发身影,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原来你的体力这么好啊。“ 岚澈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佩服,三分怨念,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甘情愿的纵容。 就在这时,枕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雾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红眸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清醒过来。 “……主人?“ 这一声主人还带着昨晚的温存,娇娇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无意识地溢出来的。 就那么软软地、毫无防备地、像是本能一般地,叫了出来。 岚澈的心,被这一声主人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又带着一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醒了?“岚澈俯下身,拨开她脸上散落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余味(第2/2页) 雾矜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脸颊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我……“她张了张嘴,别过脸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刚才……“ “挺好的,我喜欢。“岚澈打断她,嘴角弯了起来,“以后就这么叫。“ 雾矜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红眸,水汪汪地看着他,半晌,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岚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雾矜。“岚澈叫她。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自然地、不带任何戏谑地,叫她的名字。 雾矜的睫毛颤了一下。 两人注视着彼此不再言语,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破坏了尚存的温情,细细体会着余味。 雾矜看着岚澈,红眸里翻涌着一片柔软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饿了,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岚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当然会饿了。“岚澈直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自豪,“昨晚那么大的消耗,不饿才奇怪。“ 雾矜的脸更红了。 她抓起被子蒙住脸,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还说。“ “我说的是事实。“岚澈撑着床,小心翼翼地、扶着后腰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两人同时眯起了眼。 岚澈愣了一瞬,猛地回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快指向下午两点了。 他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还缩在被子里的雾矜。 “雾矜。“ “嗯?“ “我们这顿饭……怕是吃不上早饭了。“ 雾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岚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表情复杂: “别说早饭了,连午饭都赶不上了。现在是下午。“ 雾矜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最后,是雾矜先开了口。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红唇轻轻弯起一个压不住的小弧度: “那……我们吃什么?“ 岚澈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他走回床边,朝她伸出手,像以往无数个清晨那样,也像这个崭新开始的午后那样。 “带你去吃好的。顺便,补一补。“ 第84章 不服输的女仆小姐 第84章不服输的女仆小姐 雾矜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被子从她身上滑落下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一片狼藉。 从锁骨到小腹,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有的地方甚至泛着青紫,再往下,大腿内侧、腰侧,全是暧昧到无法直视的痕迹。 雾矜愣住了。 “原来昨天晚上……有这么激烈吗?“雾矜抬起头,红眸里写满了震惊。 岚澈闻言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当然有。“ 他伸手指了指床单,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 “你要不要看看床单?我们昨晚差点把床拆了。“ 雾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床单上的精彩程度不亚于世界地图,然后飞快地别开脸。 “……我们先去洗澡吧。“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 洗完澡出来后,两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雾矜裹着一条浴巾,走到房间那面全身镜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从脖颈到锁骨,从胸口到腰腹,密密麻麻全是吻痕。有些地方还叠着几层,红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认认真真地、一寸一寸地“盖了章“。 “……这也太夸张了。“雾矜喃喃道。 她转过头,正要向岚澈兴师问罪,结果发现岚澈也没比她好到哪去,雾矜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岚澈的肩颈、后背、胸膛上,同样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有吻痕,有抓痕,还有好几处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牙印——那是雾矜昨晚失控的时候,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要不是雾矜本来眼睛就是红色的岚澈都以为他家的女仆小姐是属狗的,得狂犬病了。 毕竟她太喜欢咬人了,嗯……两张嘴都给岚澈咬得够呛。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两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员。 岚澈先笑了。 “别看了。“岚澈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动作自然地替她擦起头发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穿严实点遮一遮。反正现在天气也凉了,裹严实点正合适。“ 雾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些还不都是主人你害的?“ “我承认,大部分是我。“岚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得意,“但你自己看看我这一身的牙印——这总不能也是我害的吧?“ 雾矜噎住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活该。“ …… 两个人在房间里缱绻了好一阵,总算收拾妥当出了门。 王都的下午,阳光正好。 街面比风谷村附近的城镇宽阔得多,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挨着招牌,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面包的、煮肉汤的、煎鱼排的,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外钻。 雾矜裹着一件高领的毛衣,把身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和岚澈并肩走在街上,目光在那些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上来回扫着,像是在认真挑选,又像是单纯地看个新鲜。 “想吃什么?“岚澈偏过头问她。 雾矜没说话。 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停在一家店门前,仰头打量着。 那家店的门面不大,石砌的拱门带着几分王都常见的厚重感,可门楣上却挂着一串雾矜从没见过的东西——红色的、圆滚滚的。 门内飘出来的香气,和别家都不一样。 是一种浓烈呛鼻的、带着香料和油脂的气息,热腾腾地扑出来,只闻一下,就让人觉得身上暖了起来。 “这是什么?“雾矜问。 岚澈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笑了。 “这是火锅店。“ “火锅?“雾矜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眉头微微皱起,“火锅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锅,装满热水和调料,烧得滚烫,然后把各种食材丢进去涮着吃。“ 雾矜歪了歪头:“那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就是炖菜吗?为什么专门用一个词来称呼它?“ “还是不一样的。“岚澈摇了摇头,“这个是东方那边传过来的。战争结束之后,交通和贸易都发达起来了,就从东方传来了这么一种新奇的吃法。在王都这边好像挺流行的。“ 雾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还黏在那家店的门上,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捕捉那缕勾人的香气。 “想尝尝吗?“岚澈问。 雾矜下意识地就要摇头。 这是她以前养成的习惯——不能轻易让人看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尤其不能让人看出,她其实对什么很好奇、很想试试。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没必要了。 在她面前的是岚澈。 是一个把她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都已经被看光了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不服输的女仆小姐(第2/2页) 事到如今,不管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估计都被岚澈摸清了,好像已经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掩心思了。 于是雾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想。“ 岚澈笑了。 “那就进去看看吧。“ …… 店里的热气更盛。 一进门,浓郁的香辣味、混着牛油和香料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涌过来,熏得人眼眶发酸。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锅,红汤翻滚,白汽升腾,食客们吃得满头大汗,却一个个红光满面,兴致高涨。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你能吃辣的吗?“岚澈翻着菜单,头也不抬地问。 雾矜因为听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词汇所以愣住了。 “辣椒吗?“雾矜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我以前没太吃过。魔族那边的土地,种不出多少作物,仅有的几块地基本都种了粮食。辣椒这种调味品,是没有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好像没怎么吃过几次辣椒,也不太确定自己爱不爱吃。“ 岚澈抬起头看她。 “那这样吧。“他把菜单翻了一页,“我点一份鸳鸯锅。就是那种一个锅分成两种口味的,可以同时吃到辣的和不辣的。“ 雾矜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明白,岚澈这是在照顾她。 毕竟他一向很照顾自己。 “没必要。“雾矜别过脸去,语气平淡,“我跟着你的口味吃就好了。“ “真的假的?“岚澈挑了一下眉,“你没必要逞强。“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什么开关。 雾矜猛地转过头来,下巴微微扬起,红眸里燃起一层不服输的光。 “怎么,你们人类吃得,我一个魔族就吃不了吗?“ 岚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怔,随即忍俊不禁。 他的女仆小姐还是那么不喜欢服输。 “行行行,听你的。“岚澈合上菜单,语气里满是纵容,“那不点鸳鸯锅了,点一份辣的。“ 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店里统一的异域风情的旗袍,梳着两个丸子头,站在桌边,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 “两位好,请问辣度怎么选?“ “给我们来最辣的。“雾矜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岚澈惊讶的张大嘴,他都不敢轻易吃最辣的,雾矜一个没怎么吃过辣的人怎么敢选最辣的啊? 女仆小姐又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呢? 岚澈不知道的是,雾矜对于人类这边的文化了解的不算太多,之前吃过几次辣椒给她的感觉是和高度酒差不多的体验,因此刚才和岚澈争辩之后。 雾矜产生了这样一种误会——在人类这边,能接受的辣度跟酒量差不多。 能吃辣的人,在饭桌上往往底气十足,仿佛这是一种值得炫耀的本事。越能吃辣,越有面子,跟拼酒是一个道理。 就像那天晚上,她和岚澈在露台上喝蜜豆荚酿的酒。 岚澈说“这个度数挺高的,你悠着点“,她偏不信,仰头就干,那次虽然酒量因为身体虚弱而大打折扣,但还好没有丢脸,只是微醺而已。 这一次,也是一样。 雾矜绝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露了怯。 尽管已经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输给岚澈好多次了,但不妨碍雾矜仍然抱有旺盛的好胜心。 “你确定吗?“岚澈偏过头看她,嘴角带着玩味的弧度,“你都没怎么吃过辣,能接受吗?“ “你瞧不起谁呢?“雾矜回敬了他一句,红眸里满是挑衅,“怎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倒是没关系。“岚澈耸了耸肩,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推,“那行,你来点菜吧。“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菜单。 密密麻麻的菜名,有些她认识,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过。 她看了两眼,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我没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好吃。按照你的口味来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岚澈没再逗她,接过菜单点了几样。 几种肉片、蔬菜、菌菇、还有几样雾矜叫不出名字的丸子和粉条。 没等多久,服务员便端着那口锅,稳稳地放上了桌。 锅是黄铜的,底下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的汤,是红彤彤的。 红得发亮,红得刺眼。 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辣椒和花椒密密麻麻地铺了满满一层,随着滚沸的汤水上下翻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起一股呛鼻又勾人的热浪。 热气扑面而来,熏得雾矜眼眶一热。 她盯着那口锅,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锅。 这分明是……地狱之门。 第85章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第85章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当第一口裹着红油的肉片送进雾矜嘴里的瞬间,她的脑子就“嗡“地一下,雾矜顿时就后悔了。 先是烫。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几乎要焚烧一切的凶猛刺激感,从舌尖猛地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反冲上脑门。 “咳咳——咳——!“ 雾矜猛地别过脸去,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好难受。 怎么会这么难受?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这是毒吗?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已经恢复了不少的魔力,悄无声息地在身体里游走了一圈,试图净化掉这种诡异的、灼烧般的感受。 可没用。 魔力扫过她的喉咙、她的口腔、她的舌尖,把身体里每一处都净化得干干净净。 可那股灼烧感,却依然顽固地、嚣张地驻扎在她的舌尖上,纹丝不动。 “呜……“雾矜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她哑着嗓子,连说话都破了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难受啊……“ 岚澈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女仆小姐这副眼泪汪汪、鼻子通红的可怜模样,不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这个就叫做辣。“岚澈端起旁边那杯冰水,递到她面前,“喝点吧,能缓解一些。“ 雾矜几乎是抢过那杯水,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让那股灼烧感缓和了那么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秒,辣意卷土重来,比刚才还要凶猛。 “还是辣……“雾矜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那副又狼狈又倔强的样子,看得岚澈又心疼又好笑。 “服务员。“岚澈转头招了招手,“来两杯冰牛奶,要甜的那种。“ “好嘞,稍等。“ 可冰牛奶没那么快上来。 等待的间隙里,雾矜已经快被这股辣意逼疯了。 她发现了一件事。 被辣到之后,她的嘴巴会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唾液流过舌尖的时候,那股灼烧感好像……会稍微被冲淡一点点。 雾矜红着眼睛,盯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男人,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身体会分泌唾液,说明这是自然而然的反应。 那么,唾液可以缓解辣意。 那么……是不是只要有更多的唾液,就能没那么难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雾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舌尖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楚,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她心一横。 纤长的手指在桌下一扬,一层无形的魔法波动以她为圆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将两人所在的这张桌子与周围的食客隔绝开来。 然后,雾矜猛地探过身去,一把揪住了岚澈的衣领。 岚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得身子前倾。 下一秒,一双滚烫的、带着辣意的唇,狠狠地贴上了岚澈的嘴。 岚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 女仆小姐居然这么主动,一点征兆都没有,当着满店食客的面,直接亲了过来。 虽然他隐约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眼下这个状况,他实在没空细想。 这个吻,是火热的。 额……各种意义上的。 两个人的口腔都塞满了辣味,辣意顺着这暧昧的纠缠不断地传递。 说来也怪。 当那股辛辣在两人之间反复交换、混合之后,那股要命的灼烧感,居然真的消退了不少。 许久,雾矜才缓缓退开,唇瓣莹润泛红,眉眼氤氲着水汽。 然后,她抬手擦了擦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岚澈看着她的变脸速度,简直哭笑不得。 “你干嘛?“岚澈语气里满是控诉,“一言不合突然亲我,亲完了又摆出这副嫌弃的样子,我招你惹你了?“ “因为你的嘴巴好辣。“雾矜语气硬邦邦的抱怨,“亲得我好难受。“ “我还没嫌弃你带给我的口水也很辣呢。“岚澈不服气地反驳。 雾矜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蛮横,又带着几分近乎依赖的柔软。 “事到如今了,你不许嫌弃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第2/2页) 雾矜愤愤不平的嘟囔着。 有些话,她没能说出口。 雾矜清楚,其实自己早已深深地沾染上了对方的颜色。 比如,无论她怎样涂抹、怎样掩饰,这个男人,都已经成了她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经过了昨晚的一切,如果这个时候,岚澈敢说一句嫌弃她的话—— 她已经没办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要怎么过了。 雾矜的俏脸微微红了一下。 好在,她的脸早就被辣得红扑扑的,恰好替她掩饰住了这片刻的、羞赧的失神。 雾矜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反正……你不许嫌弃我。“ 岚澈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雾矜心跳漏了一拍的温柔。 “行行行,不嫌弃你。“岚澈拿起手边的纸巾,轻轻擦掉鼻尖上被辣出来的细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表现过嫌弃你了?“ 他顿了一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 “我连你的嘴巴都敢亲,又怎么会嫌弃你用真正的嘴巴亲我?“ 雾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住口!“她抬手捂住他的嘴,红着脸,又羞又恼,“不许再说了!“ 正巧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冰牛奶走了过来。 服务员自己也在疑惑,刚才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找不到刚才的客人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的发现。 服务员心念到一定是自己最近熬夜太多了,都眼花了。 雾矜飞快地松开手,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冰牛奶端上桌, 雾矜端起杯子,试探着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牛奶滑过舌尖,那股顽固的灼烧感终于被彻底压了下去。 雾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好多了……“ 有了冰牛奶的加持,雾矜忽然觉得,眼前的火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辣味依旧凶猛。 可这一次,那股辣意滚过舌尖之后,留下的,却是一种奇异的、令人上瘾的畅快感。 “虽然很辣,但意外的……还挺好吃的。“雾矜含糊不清地说着,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锅里的另一块肉。 她吃得越来越快,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红扑扑的,像是被辣意蒸腾得格外鲜活。 岚澈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明明被辣得眼泪汪汪、却依然停不下筷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随意地擦了一把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雾矜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上,停了一瞬。 岚澈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随口说道: “可惜你不会流汗。其实吃辣的时候,能畅畅快快地流一身汗,是挺舒服的一件事。“ 雾矜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是吗?“ “是啊。“岚澈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然后,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又低又慢: “不过没关系。你只要会冒汗的地方,能正常冒汗就行了。“ 雾矜先是一愣。 随即,她反应了过来,一张俏脸腾地烧了起来,比起锅中沸腾的辣汤还要火热。 雾矜嗔怪的瞪着岚澈,可是她俏脸满是娇俏的羞赧,显得她的嗔怪没有一点杀伤力,更像是眉目传情。 “你果然——好变态!“ 岚澈笑嘻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总感觉这样若无其事的和女仆小姐开一些荤段子玩笑,每一次都觉得快乐。 可惜,他的女仆小姐现在在听到自己荤段子玩笑之后已经完全不会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了。 更多的是一种像是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无奈和纵容。 岚澈觉得自己好像在认识雾矜之后就变得很贱了,迷恋上了雾矜一脸嫌弃的骂他变态的样子。 而雾矜现在虽然仍然很喜欢骂他变态,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已经听不出嫌弃了。 总感觉有点可惜呢。 不过现在的女仆小姐变成另一种风格了,同样很有魅力! 窗外,王都的暮色正一点点落下来。 店里热气蒸腾,辣香四溢,女人的娇嗔声和男人的低笑声搅在一起,混进这满屋的烟火气里,分不清是谁的脸更红了。 第86章 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温泉 第86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温泉 两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把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可就在这时,雾矜忽然觉得鼻尖一凉。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点湿意。 雾矜仰起头。 灰蓝色的天幕上,翩跹的雪花正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一片,两片,很快就连成了漫天的飞絮,打着旋儿,落在她的睫毛和发梢。 “下雪了。“岚澈站在她身边,也仰起头,呵出一口白气。 “今年的第一场雪。“岚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感慨,“也算是冬天了。“ 雾矜看着那些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灯火的映照下,像是撒了一整片天空的碎银。 “我好像是初秋的时候,被你买回家的。“雾矜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几乎要听不真切。 岚澈偏过头看她。 “居然已经过去一整个季度了。“雾矜说。 雾矜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岚澈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种微妙的柔软。 一个季度。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日子。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店门口,谁也没急着走。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上,薄薄的一层。 “你感觉冷吗?“岚澈偏过头问雾矜。 雾矜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今天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说不上薄,但也绝算不上厚。这身打扮,在初冬的雪夜里,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不觉得冷。“雾矜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体质早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了。这点风雪,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话说完,雾矜忽然起了玩心,半开玩笑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我的主人这么贴心吗?还要关心我冷不冷?“ 雾矜眨巴着眼睛,美眸中闪动着狡黠的笑意。 “那如果我说冷的话,主人你会把你的外套借给我穿吗?“ “当然会。“岚澈答得不假思索。 雾矜看着他,那点促狭的笑意顿了一下。 “好吧。“她忽然说,“其实我有点冷了。“ 岚澈挑了挑眉。 可他没有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雾矜。 而是解开扣子,把外套脱了一半,就那么半披在肩上,然后朝雾矜招了招手。 “靠过来。“ 雾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往岚澈身边挪了半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得极近。 岚澈扯了扯外套,把空出来的那一侧,拢上了她的肩膀,而另一半,则还套在自己的肩上。 “这样。“他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得意,“这件外套,就能把咱们两个一起罩住了,不是吗?“ 雾矜愣住了。 那件外套裹上来的一瞬间,一股独属于岚澈的体温,便顺着她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温热起来,裹着他身上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雾矜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有小心思的。“她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岚澈哈哈一笑,没反驳。 “走吧,别在这淋雪了。“他揽了揽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咱们还是赶紧回招待所吧。天气也冷了,回头我叫人送两件棉衣过来。“ “没必要吧。“雾矜撇了撇嘴,“反正我们都不觉得冷。“ “那不行。“岚澈摇头,“就算不冷,也得穿。不然咱们两个走在大街上,人家都裹着棉衣,就咱俩穿得单薄,显得咱们跟二傻子一样。“ 岚澈语气认真了几分。 “有能力,也不是特立独行的理由。“ 雾矜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悻悻地“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和女仆小姐一起泡温泉(第2/2页) “行吧。“ …… 回到招待所,岚澈先去叫了侍者备两套厚实的棉衣,然后折回房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 雾矜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她的银发上还沾着没化尽的雪粒,被屋里的暖意一烘,正一颗一颗地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 岚澈走过去,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动作熟练地替她擦起头发来。 “这雪下得真大。“ 雾矜闭着眼睛,由着他擦,声音有些含混: “要不,干脆洗个澡算了。“ “洗澡?“岚澈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前一亮,“我记得这里……好像是有个露天温泉来着。“ 雾矜睁开眼,狐疑地看向他。 “你要是想看我的身子,就直说。“她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没必要非得找个借口的,我又没说不答应你。“ 岚澈被她说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对上雾矜那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那点反驳的话,居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那还带着几分酸软的后腰。 天地良心。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一回,他是真的、真的,只想单纯地泡个澡。 “我……“岚澈斟酌了一下措辞,难得地有些讪讪,“我以后会和你明说的。这次真的只是泡澡。“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泡澡吗?“ 雾矜看着他,红眸里的狐疑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点极轻的笑意。 “想。“她说,“泡澡确实蛮舒服的。那你带路吧。“ …… 温泉在招待所的顶楼。 说是露天,其实四面都砌着低矮的石墙,围出了一方不大的小院子。温泉的池水是引来的活水,汩汩地冒着热气,在漫天飞雪里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 雪还在下。 落在石墙上,落在池边的木地板上,也落在那一池热气蒸腾的水面上,被温泉的热气一蒸,还没落稳,便化成了水。 雾矜和岚澈简单洗净身子,然后才没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浸过身体,令人舒爽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一点点逼了出去。 “好舒服……“雾矜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仰起头,看着雪花从灰蓝色的天幕上飘落下来。 无声无息地落进这一方温暖的水池里,寒冷与温暖,只隔着一道池沿。 而她此刻,正身处在这温暖之中。 水汽氤氲,暧昧了两个人的面容。 雾矜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岚澈。 他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水汽把他亚麻色的头发蒸得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胸膛,那上面新旧交叠的伤痕,在水光里若隐若现。 不知怎的,雾矜忽然很想靠近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直到自己的肩膀,碰上了他的。 岚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肌肤贴着肌肤。 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可即便如此,雾矜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岚澈身上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 虽然不如泉水滚烫,却更令人暖心。 雾矜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洋洋洒洒的雪花,彻骨的寒冷,都离自己好远好远。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看着落雪。 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无拘的思绪飘扬天外。 恰如此刻漫天的飞雪。 第87章 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第87章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雾矜才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岚澈胸口那道从肩颈一直延伸到后腰的、狰狞的黑色伤口上。 雾矜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伤口。 指腹下,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的疤痕,和周围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丑。“雾矜嫌弃的说。 岚澈低头看向她,目光顺着她水汽朦胧的肩颈,一路滑到她没在水下的、若隐若现的轮廓上,忽然就笑了。 “那当然。“岚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色眯眯的意味,“我肯定没有你的身子漂亮。“ 雾矜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骂他一句“变态“。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温热的手掌,贴上她水下的肚皮,一下一下缓慢地揉捏着。 “为什么没把这疤去掉?“雾矜轻声问,“这么难看。“ “试过了。“岚澈说,“找了王都最好的神圣魔法师,也净化不掉。只能让我不痛了,但疤痕是消不掉了。“ 雾矜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我有办法。“ 岚澈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来看她。 “你这道疤,算是一种诅咒留下来的东西。我现在力量恢复得还不够。等过些时日,也许我能帮你把它去掉。“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 雾矜别过脸去,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点熟悉的、傲娇的别扭: “谁要你谢我了。我只是觉得,你的身子太丑了。把这道疤去掉,我瞧着也能养眼一点。“ 岚澈看着她,没有戳破她那点藏得并不高明的小心思。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雾矜往怀里又揽了揽。 “好。那等你帮我治好了,我就让你养眼。“ 雪还在下。 温泉的热气,在夜色里缓缓升腾,模糊了漫天的飞雪,也模糊了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又过了许久,雾矜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国王赏给你的那些魔族女奴……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 岚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等领主大会结束,我会托一个旧识,把她们送到南边去。“ 雾矜偏过头看他。 “南边?“ “嗯。远离王都,南边有一座中立城镇,那里人种混杂,精灵、矮人、半兽人都有,对异族的容忍度高一些。“岚澈说,“我在那边有认识的人,能帮她们弄到身份,再安排进工坊或者客栈里做点活计。“ “给她们一口饭吃,让她们学一门手艺,自食其力。总比留在这里,被当作货物一样转来转去强。“ 雾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真的不想要收下她们?“ “不收。“岚澈答得干脆,“我又不是什么土皇帝,不需要开后宫。” 岚澈偏头看向雾矜,目光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温柔。 “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 雾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女人落到别处,会是什么下场。 她也比谁都清楚,岚澈本可以不做这些的。 他是人类,那些魔族女奴,在人类眼里就是战败的敌人、低贱的奴隶、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他只要点点头,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她们,甚至都不用背负任何指责。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费尽心思,要给她们找一个能活下去的体面归处。 “你为什么要帮她们?“雾矜问,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水声里,“她们跟你非亲非故,甚至还是立场相对的魔族。 难道说是单纯的为了我?“ 雾矜抬眼看向岚澈,期待的望向岚澈的双眼。 岚澈闻言摇头失笑。 “其实我知道这里应该怎么回答才能讨你欢心,但是很抱歉,我不能骗你。”岚澈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解释:“就算你不拜托我,我也会帮她们寻找个去处的。” “为什么?” “大概是……“岚澈拖长了尾音,“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吧。“ “有能力,就应该做点什么。反正对我来说,不过是托人跑一趟的事。可对她们来说,可能就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开启一段新的生活(第2/2页) 我还是那句话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歧视魔族,大家都是战争留下的可怜儿罢了。 只是有些时候我所处于的立场会让我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即便看不惯也要做。我相信这一点你也深有体会对吧?“ 雾矜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进泉水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她胸腔里一点点化开。 “你这个人……“雾矜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还真是多管闲事。“ “是啊。“岚澈笑了,“我也觉得自己挺爱管闲事的。“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我肯定是做不到照顾好每一个战争留下的可怜儿,不过正好遇见的时候,能管就管一管。“岚澈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没坏处。“ 雾矜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们,雪花无声地落下来,在池面上融成一点又一点细小的涟漪。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泡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会把她们带回家?“岚澈笑得调侃。 雾矜的身子微微一僵。 “没有。“她说。 “真的?“ “……真的没有。“ 岚澈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无言承诺通过这个拥抱,一点一点地传递给她。 “放心。“他说,“我不会。“ 人的精力不多,一生能爱明白一个人就不容易了。 雾矜没有接话。 其实她本来不打算问的,只是岚澈主动问了她是否担心,而她逞强说没有。 雾矜自己心里清楚,她担心的,其实从来都不只是那些女奴。 她真正害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女奴一样,被随意地安置到某个地方去。 可她不敢问岚澈。 她怕问出口,就会显得自己太患得患失,也有可能让岚澈觉得她太贪心。 夜风从石墙外吹进来,带着雪的凉意,拂过水面,吹散了些许热气。 “我们回去吧。“岚澈说,“泡太久了,头晕。“ “嗯。“ 两人从池子里起身,擦干了身子,裹着柔软的浴袍,沿着顶楼的阶梯往下走。 回到房间的时候,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的。 岚澈倒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雾矜。 雾矜接过来,捧在掌心,小口小口地喝着。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你那个旧识……是之前在风谷村来过的那个客人吗?“ “你说风笛?“岚澈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对,就是他。“ “他靠得住吗?“雾矜问。 “靠得住。“岚澈答得很肯定,“他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办事从来不掉链子。而且他在南边人脉广,安置几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雾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她的心里,却隐隐地、又冒出了那个盘桓了很久的疑问。 一个风谷村的小领主。 为什么能在王都住进这样体面的招待所? 为什么国王要专程给他送那样的“礼物“? 为什么他提起王都、提起这些权贵,语气里总是透着一种……过于熟悉、过于从容的姿态? 雾矜垂下眼,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没有把这些问题问出口。 罢了,岚澈是谁雾矜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一开始她认识岚澈的时候就只当他是一个小小的村庄领主,即便他有了新的身份也无所谓。 雾矜对他并无所求,只求他肯善待自己,成为余生的容身之所。 尽管雾矜现在力量已经恢复了三分,但她已经彻底死绝了复辟魔王城的念想了。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雾矜也知道了,战争已经结束三年多了,昔日的魔王城已然化作了废墟。 大多数魔族被赶到了边境,就算她的实力完全恢复,复辟的希望也已经渺茫了。 更重要的是——雾矜觉得累了。 她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生前她作为魔王称得上是兢兢业业,在任期间无愧于任何人,尽管最后魔族还是战败了,她表示无奈和抱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即使满腔怒火的痛恨着过去也无济于事。 雾矜想着,也许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第88章 满溢柔软的慈爱 第88章满溢柔软的慈爱 本篇故事中所有登场人物均已成年,所有亲密互动均为自愿发生,无任何不良引导,坚决维护平台优良风气 ………… 雾矜捧着那杯早已失了温度的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壁,心思却早已飘远。 岚澈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他的女仆小姐,每次凝神思索时,总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秀丽的眉,饱满的唇也随之轻轻抿起,像一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带着几分专注的憨态,又融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尤其是那两片唇瓣,色泽本就比寻常人更显秾丽,此刻微微嘟着,更是可爱,透着难以言说的饱满与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岚澈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掐着她的脸颊。 “里干嘛咔窝?(你干嘛掐我?)” 雾矜因为脸颊被岚澈轻轻扯着,只能含糊不清的讲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让我亲亲。” 雾矜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温顺地合上眼睫,纤长的羽翼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 她微微仰起脸,自然地绕上岚澈的后颈,将他带向自己,用这个无声的动作回应着他的眷恋。 直到头脑被甜蜜的缺氧感笼罩,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雾矜的双颊染上了绯云,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水光潋滟,她本能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雾矜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与娇慵,责备的语气里更像是裹着蜜的抱怨:“我的嘴巴都被你亲肿了,你到底有多喜欢接吻啊?” 岚澈则是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一丝铁锈味,于是弯起眉眼,笑得有些无辜: “要不是你最后轻轻咬了我一下,我怕是还要舍不得放开。” 雾矜闻言,故意抱起双臂,别过脸去,只用眼角余光斜睨着他,哼声道: “哼~谁让你光顾着自己的亲的开心,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都快要晕过去了,又没说不给你亲,干嘛非要这么激烈?” 岚澈见状,忙双手合十道歉,含笑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脸上那抹佯装的薄怒:“是我不好。那么……雾矜讨厌方才那样的亲近吗?” 话音落下,雾矜却没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大可以像往常一样,嘴硬地说句“讨厌”,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不讨厌呀。 甚至,那种几乎要融化在对方温度里的热烈,那种让人意识都变得朦胧的专注,才是她心底真正隐秘的欢愉。 她偏爱这样不加掩饰的、近乎失控的激情,享受在那一刻抛却所有思虑与理性,只凭本心去感受和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满溢柔软的慈爱(第2/2页)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丢开所有理智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肯说违心的话。若雾矜生怕真的说了“讨厌”,岚澈日后都变得小心翼翼、温吞如水,那才叫她懊恼。 于是,雾矜只能瞪圆了眼睛,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只能意会的嗔怪: “主人太狡猾了。” 岚澈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指控弄得微微一怔,但看她鼓着脸颊的模样,只觉得分外可爱,也笑着学她的样子,回敬似的轻点她的鼻尖: “我怎么狡猾了?” 雾矜理直气壮地指出:“你往常都会问‘喜不喜欢’,今天却偏偏问我‘讨不讨厌’。” 岚澈想了想,没觉得有何不同:“不都是问你意见?” 雾矜立刻摇头,秀眉微扬:“当然不同!你问喜不喜欢,我就可以回答不喜欢。可你问讨不讨厌……我却没法说讨厌了。 都是主人的错!” 岚澈细细咀嚼着她话语里的机锋,忽然间恍然大悟,明白了她这番绕来绕去的话里,藏着怎样令他怦然心动的甜蜜。 岚澈只觉得胸口被一种巨大的柔软喜悦填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像个得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痴傻的咧着嘴笑着,一头栽进雾矜怀里,带着她一起倒向身后柔软的床铺。 岚澈不知该如何宣泄这份欢喜,只能将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脸来回轻蹭,直蹭得雾矜痒得眯起了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知道是该笑话他此刻的幼稚,还是该提醒他压着自己的头发了。 雾矜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半阖着眼,抬起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岚澈柔软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幼鸟。 雾矜眼波中满溢出柔软的慈爱。 “真是的,主人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岚澈已经行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寻索,带着孩子般的天真执着与全然信赖。 而雾矜垂眸望着他安然伏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只觉得内心深处升起阵阵澎湃,冲刷着她矜持的壁垒,化作一片浩瀚而温柔的潮汐。 半晌,雾矜轻声唤他:“主人。” “嗯?” 岚澈含糊地应了一声。 雾矜指尖依旧温柔地穿梭在他的发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的感慨: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如果按照你的这种做法,早晚有一天我的真的会变成正常的类型呢。” 第89章 东窗事发 第89章东窗事发 上一章卡审核了,先看这章吧 ———— 王宫,御书房。 年轻的侍从垂手立在书案前,一五一十地禀报着。国王歪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听得心不在焉。 直到侍从说到“勇者大人似乎家里已经有了夫人,所以并未收下那些女奴“时,国王的手指才终于停了一下。 “哦?“国王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坐正了些,“你的意思是,他家里已经有女人了?“ “是。“侍从恭敬地点头,“看那位夫人的模样和态度,应当就是了。“ 国王忽然来了兴致。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想不到啊。“他啧啧称奇,“勇者大人家里有女人了。而且,居然还是这么纯情的存在——居然只打算有一个。“ 他摇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按照他的地位,他明明可以有很多个的。“ 侍从低着头,不敢接话。 国王也没指望他接话。他自顾自地感慨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不过无所谓了。我也懒得去揣测勇者大人是怎样的心情。他愿意有几个,就有几个。“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 “既然那几个奴隶他不要,那就全处理掉吧,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为了讨好岚澈,这些女奴每天都要进行保养,每日消耗的营养品和药剂不尽其数,只为了能在送给岚澈的时候是最完美的状态。 既然岚澈不想要,而她们本身就是不该活着的魔族,那就处理掉。 侍从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临走前,勇者大人特意交代过我,说让我先好生安顿着那些人,他过后自有安排。“ 国王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他偏过头,看了侍从一眼,“他是这么说的?“ “是。“ 国王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一声。 难不成昔日的勇者大人还是个妻管严? 明面上不敢直接接下这些女人,所以只能过后再出来偷吃? “那就照他的办。“他把玩着扳指,语气淡淡,“先不处理了。等一等,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 另一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处偏僻的小宅院门口,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 岚澈站在院子里,正和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那男人是他托人找来的商队管事,常年在南边那座中立城镇跑买卖,人面广,路子也熟。 女奴们已经被带了出来,安安静静地排在廊下,等候着安排。 雾矜没有进屋。 她站在院门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望着远处王都星星点点的灯火。 侍从也没进屋。 他就站在离雾矜几步远的地方,缩着脖子,时不时朝院子里张望一眼,一副既想赶紧交差、又不敢多嘴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岚澈和那管事谈完了。 他走出来,先是朝雾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向侍从,语气平淡: “这些魔族女人,我带去南边安置。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落回了雾矜身上。 “我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侍从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说得是。“ 雾矜站在一旁,俏脸微微红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东窗事发(第2/2页) 但她没有反驳。 岚澈又叮嘱了管事几句,便带着那十来个女奴,朝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雾矜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雾矜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岚澈没有多问,也没有执意要她跟去。 岚澈想着既然雾矜选择彻底放手,把同族交给自己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所以就没有过多犹豫。 带着人离开了。 雾矜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岚澈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那几辆车的影子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呼……“ 身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雾矜回过头,看见那侍从正拍着胸口,一副“总算干完了一件差事“的轻松模样。 大概是觉得事情已经了结,这侍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那根一直紧绷着的警惕弦,也随着岚澈的离开而彻底松了。 他甚至,还主动朝雾矜搭起了话。 “夫人。“他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看来,那位大人很喜欢您啊。“ 雾矜先是感到一阵局促,后又骄傲的昂起下巴。 “……那是当然!“ 侍从见雾矜的态度和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忙不迭地朝雾矜鞠了一躬: “对了,夫人,之前送女人那事儿,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他直起身,语气诚恳。 “我要是早知道勇者大人已经有夫人了,我们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给他送女人的。“ 雾矜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赔着笑的侍从。 “……你刚才说什么?“ 侍从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雾矜那双在夜色里骤然缩紧的红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我说……勇者大人……“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完了。 说漏嘴了。 他刚才下意识地觉得,既然这女孩是勇者大人的夫人,那她必然早就知道自家男人的身份。因此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事没什么好保密的。 直到此刻,看见对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女孩,压根就不知道。 “啊……这个……“侍从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语无伦次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好意思啊夫人,小的宫里还有些急事,就……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脚底一抹油,逃也似的跑了。 巷子口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雾矜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银白的长发轻轻扬起。 她没有动。 也没有去追那个逃走的侍从。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那长长的、银白色的发丝被风吹散下来,一缕一缕地,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勇者大人。 这句话,像是把烧红的刀,插进了她的心口。 她最恨的人。 她活到现在,唯一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复仇执念。 居然……是那个,刚刚才和她说“我家里有一个就够了“的男人。 夜,已经很深了。 第90章 雾矜的过往 第90章雾矜的过往 招待所的窗外又飘起了雪。 我坐在黑暗里。 没有点灯。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一片冷白的光铺在地板上,像一池结了霜的水。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每一个步伐都走得四平八稳,这是他一贯的步子。 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他的身影,仿佛也看见了。 “哇!没想到雪居然下这么大,还好我选择早点回来。” 门被推开了,带着他的感叹。 是他回来了,是我的主人回来了。 他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屋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样重新合拢。 我听见他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就在那一瞬间,我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怎么还没睡?“ 我嗅着他还没来得脱下的外套上的气味,感受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夜晚的凉意。 “没什么。“我说。 我把脸埋进他的背,闭上眼睛。 “只是觉得有点寂寞了而已。“ 他闻言笑了一声。 “我把她们送走,这才隔了多久啊,也就几个小时而已。“ 我没有接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拥抱。 只是一个,在他离开的时候,我用来取暖的拥抱。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抱着的,是一个我本该恨之入骨的人——勇者岚澈。 让我的族人全线溃败、让我失去一切的勇者。 他转过身来,在黑暗里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双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早点睡吧,一会就要天亮了……” “来吧。“ 我忽然说。 “我想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其实我正有此意。“ …… 夜色静谧,暖意绵长。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索取,还是在宣泄。 又或者,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做最后的告别。 我的唇齿停在他的颈侧。 然后,我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渗了出来。 我尝到了他的味道。 腥的,甜的,带着一种让我浑身战栗的气息。 我用刚恢复不久的血族能力,一点一点地,吸食着他的血。 他没有反抗。 他对我,从不设防。 只当是我对他开的玩笑。 所以当我看见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平稳,最终沉沉睡去的时候,我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得逞的快意,而是一种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撕裂的深重痛楚。 他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安睡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满足的笑意。 我骑在他的身上,缓缓抬起手。 五根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变化。 粉润的指甲迅速褪去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锋利的紫黑色。 尖锐的指甲,如同五把淬了毒的匕首,泛着暗哑的冷光。 最后悬在他的喉咙上方。 只要刺下去。 只要再往下三寸。 扎穿他的皮肤,刺破他的颈动脉,割断他的喉管。 即便是强如勇者的他,也不会平安无事的。 而他也没想到身为魔王的我已经复活了,并且在他这些时日的照顾下恢复了足以杀死他的力量。 我看着仍在安睡的主人,心里不禁生出嘲弄。 “真是愚蠢的主人呐,你万万不该买下我的,人魔终究势不两立,你早该对我的背叛有所防备的,现在你该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再见了,主人。” 我狠下心刺了下去。 结果指尖在即将刺入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刺下去啊。“ 我在心里怒吼。 “他就是勇者。“ “就是那个让你失去家园、失去族人、失去一切的勇者。“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颈侧那道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皮肤。 那里,有一条浅浅的血管,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微弱地搏动着。 只要一下。 指甲又往下压了半寸。 就在这时,他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雾矜的过往(第2/2页) 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含含糊糊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雾矜……“ 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过往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地向我涌来。 我想起了那座灰蒙蒙的魔王城。 想起了那些围着我、用一双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盯着我的长老们。 他们研究出了这个世界的规律—— 勇者的诞生,必然依托于魔王的诞生。 没有魔王,就没有勇者。 而魔族又不能没有魔王。 于是,他们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们要亲手培养出一个最强的魔王。 一个足以对抗这一代勇者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最完美的兵器。 历代的魔王,总是因为稍逊一筹,而被勇者的小队打败。 所以他们要从头开始,从零培养。 这样培养出来的魔王,不仅实力远超往届,而且……方便他们掌控。 他们从所有魔族的婴孩里,挑中了资质最好的那一个。 那就是我。 从我刚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从母亲身边带走,被他们圈养在那座冰冷的城堡深处,日复一日地喂养着天材地宝,接受着繁重到令人窒息的教育。 直到我长大后才明白,他们要用这些让我生不起反抗的心。 “你是王。“ “你生来就是王。“ “你要带领魔族,走向辉煌,走向伟大。“ “你要承担起整个魔族的所有责任。“ 这些话语,从我记事起,就像咒语一样,日日夜夜地在我耳边回荡。 我是在这样的洗脑里长大的。 等到我终于有了一点自理能力,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把堆积如山的政务,全都甩到了我的头上。 而那些属于魔王的、强大的天赋能力,我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是献祭。 是那些长老,一次又一次地,组织各个魔族的族长,向我进行血祭。 每一个部族,都会献上他们最优秀的、最天赋异禀的族人。 然后,用最血腥、最暴力的秘法,将这些人的能力,生生剥离出来,注入到我的体内。 所以我才拥有了所有魔族的天赋能力。 所以我才成了这个“最强“的魔王。 而每当我获得一项新的能力,那些长老总会围在我身边,用那种语重心长的、慈爱得令人作呕的语气,对我说: “看见了吗,孩子。“ “这些人,都是为你而牺牲的。“ “所以你要背负着他们生命的重量,继续活下去。“ “他们是因你而死的。“ “你要扛起这份责任,带领他们剩下的族人,为魔族,走向更好的未来。“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一天地长大的。 其实我宁愿,自己不要变得这么强。 长老们实在对我有些残忍,一边从小为我灌输要博爱每一位魔族的观念,一边又要当着我的面进行血祭,残酷的将无辜的族人杀害,只为化作我的养料。 我情愿那些人,从来都没有为我而死。 可长老们,还是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献祭。 我记得,最初的两三次,我崩溃地大哭,抱着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停下来,求他们不要再让人为我而死了。 可是没有用。 他们只是慈爱地拍着我的头,然后继续下一次的献祭。 再后来,我就认命了。 我想,我大概生来就是魔王的命吧。 生来,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生来,就只能麻木地接受同族的死亡,背负着这一份又一份沉重的重量,继续活下去。 直到勇者降生的消息,传回了魔王城。 长老们勒令我,组织魔王军,与勇者决一死战。 可是,他们不肯让我离开魔王城。 他们让我待在城堡里,指挥着前线的大军,一波一波地,去和那个勇者拼命。 因为那些长老,他们互相之间,谁也不相信谁。 谁都不知道,谁家献祭的时候用的是上好的材料,谁家又偷工减料,用了劣质的货色。 于是,他们对我的实力,也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他们只是觉得,我还不够强。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真正地与那个勇者抗衡。 就这样拖延,拖延,无休止地拖延。 前线的魔王军,不断地受挫。 城池,一座一座地失守。 到最后,那个勇者,终于带着他的小队,打到了魔王城下。 而那些“慈爱“的长老们,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他们真正的獠牙。 第91章 谢谢你成为了勇者 第91章谢谢你成为了勇者 他们用秘法,想要重新抽回我的力量,将我瓜分。 “反正你也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 “现在,你也没什么用了。“ “就把力量,还给我们吧。“ 于是,我被他们,彻底地背叛了。 我死在了那里。 死在了那座我待了一辈子的、灰蒙蒙的城堡深处。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我大概知道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王“,而只是一件可以被随意处置的工具和兵器。 但我没有抗拒,因为我知道魔族的确需要一位王来免于他们走向更加悲惨的命运,如果我不成为这个王,还会有其他人坐上这满是荆棘的王座。 方正总要有人戴上王冠不是吗?那么由我来当魔王也没什么不可吧? 而当我得知将我养大的长老们已经决定背叛我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我想,死就死吧。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保护所有的魔族。 既然已经打不赢了,那让他们带着我的“遗产“,继续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和平的话。 那样,也不错。 于是,我将计就计,义无反顾的走向我的刑场,接受命运的断头台。 只是不知道是我残存的一缕执念将我化作厉鬼,还是长老们的失误,我身为魔王的不死能力居然得以保留,于是我在三年后,复活了。 也就有了现在的我。 就有了,眼前这个让我怎么都下不了手的男人。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下来。 每一颗泪珠都是我对过往的悼念,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哭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沉睡的脸。 月光落在他眉间,安静而温柔。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呢喃,在黑暗里,嘶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我怨毒地瞪着他,心口翻涌着恨意与痛苦,还有种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不见底的依恋。 “为什么,偏偏是你……是勇者。“ 我举起手。 指甲再一次变得尖锐而锋利。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刺下去。 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漫长的、荒唐的、可笑的宿命。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颈侧皮肤的那一瞬间,那些属于我和他的、这些天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一幕一幕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想起了他第一次给我取名。 “从今天起,你就叫雾矜。白雾的雾,矜贵的矜。“ 我本来是没有专属的称呼的,是因为他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想起了他在灶台前,认认真真地教我做饭。 我想起了他冒雨去城里,给我买回来那件墨绿色的长裙。 我想起了他捏着我的脸,一勺一勺地喂我喝那碗红烩汤。 我想起了他在露台上,陪我看那片我未曾见过的完整的夜空。 我想起了他替我擦头发,细心的替我梳头,替我涂指甲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谢谢你成为了勇者(第2/2页) 我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 “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想起了那场雪,那个温暖的温泉。 他抱着我,肌肤贴着肌肤,在漫天的飞雪里,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久。 已然染上茜色的时光是他给我的温柔,他给过我的,是我从未在任何人那里得到过的东西,不在于一餐一饭,只是过往的点点滴滴。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整个人,都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看着他安然酣眠的睡颜,说着不着调的梦话,露出滑稽的傻笑。 “不要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啊……” 我已经下不了手了。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地嘶吼着。 我痛骂自己。 “懦夫。“ “叛徒。“ “你对得起那些为你而死的人吗?“ “你对得起你魔王的身份吗?“ “你居然……爱上了你的仇人。“ “你背叛了魔族,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骂到最后,我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我只是伏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无声地、绝望地颤抖着。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哭什么。 是哭我这一生被囚禁、被背叛、被命运玩弄的荒唐? 还是哭我居然爱上了这个,我最该恨的人? 又或者,我哭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心甘情愿地,被他打败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翻了个身。 一只手臂,无意识地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腰。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和熟稔,好像在无声的宣告,我就应该待在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座摇摇欲坠的、用仇恨砌了半辈子的高墙,轰然倒塌。 我忽然就明白了。 此刻我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实力不够。 而是因为,我的心,早就在这些时日的相处里,一点一点地,沦陷给了他。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可我居然,输得,心甘情愿。 我低下头,看着他熟睡的脸。 月光下,他的眉目,温和得让人安心。 我缓缓地,收起了那五根尖锐的利爪。 指甲,重新变回了圆润的模样。 我轻轻地把手,覆上了他的脸颊。 “谢谢你。“ 我听见自己,用陌生而温柔的声音说: “谢谢你……成为了勇者。“ “谢谢……勇者是你。“ “因为……只有是你。“ “只有是你,才能让我,安然地,放下这半辈子的仇恨。“ 我的眼泪,又溢了下来。 可这一次,泪水里终于不再只有痛楚。 月光静静地照着。 我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落满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第92章 转身,洒满晨光 第92章转身,洒满晨光 岚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雪,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晨光从那片白上反射进来,把整间屋子映得亮堂堂的,像是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眨了眨眼睛,意识缓缓回笼。 岚澈觉得后颈有些酸胀,心想着难道是昨夜睡姿不对,落枕了?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撑着床坐起身来,目光下意识地先往身侧看去—— 床畔空无一人。 被褥尚有余温,却已不见熟悉的身影。 岚澈愣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窗边。 雾矜坐在墙角那把软椅上,银白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侧,沐浴在一片暖融融的晨光里。 她大概已经梳洗过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米白色长裙,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却没有喝,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床上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看见岚澈醒了,她微微弯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像是清晨薄雾里透出的第一缕日光,不够张扬,但却明媚得耀眼。 岚澈捕捉到了她眉眼间那一丝藏不住的倦意。 “你醒得这么早啊?“岚澈有些讶异地问。 雾矜捧着手里的茶杯,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看他。 “嗯。“ 她只应了这么一声,没有多解释。 岚澈没多想。 他揉了揉还带着几分酸胀的后颈,打了个哈欠,随口嘟囔道: “奇怪……昨晚感觉好像也没多激烈啊,怎么后来突然迷迷糊糊就晕过去了。“ 雾矜把茶杯搁在膝上,歪了歪头,红眸里带着一点俏皮的光。 “不知道啊。也许是某人最近有些纵欲过度了?“ 岚澈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虽然他是勇者,身体素质肯定远胜过于常人。 但是最近面对雾矜的时候还真觉得有点失去了一开始的从容。 难道真的太频繁了? 岚澈摇摇头,否定自己的贪婪和懈怠,他一定是被女仆小姐蛊惑了,一定不是因为自己纵欲过度。 对!一定是这样。 “雪停了。“岚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天气不错。“ 而雾矜没有搭话。 岚澈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大概是晨光的缘故,雾矜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红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干干净净的,像是两汪澄澈的泉水。 岚澈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可要他说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感觉,她整个人,好像都松弛下来了。 以前的雾矜,哪怕是笑着、闹着、被他搂在怀里,也总带着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的劲儿。 仿佛随时都准备着要竖起尖刺,肩膀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哪怕在笑,那笑也到不了眼底。 可此刻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晨光里,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甚至带着些疲惫的笑意,整个人却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的轻松。 散发着自由舒然的气息。 岚澈忽然无端的萌生这样一种感觉,此前的雾矜好像被某种隐形的枷锁拘束着,而如今那副沉重的枷锁被打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到毫无防备的平静,悠然。 而雾矜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些什么意味不明的情愫。 岚澈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依赖,又像是眷恋,但终归不是令人讨厌的目光。 岚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太自在地别开目光。 “怎么这么看着我?“岚澈嘀咕了一句。 雾矜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转身,洒满晨光(第2/2页) 她低头,举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浅浅地喝了一口。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主人。“ 岚澈微怔。 她叫他“主人“,这些日子已经听习惯了。但此刻,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方式,却和以往都不一样。 没有过去的别扭,没有赌气,没有那种需要刻意压着不情愿才能说出口的僵硬。 只是很自然地,很平静地,像是喊一个很亲近的人的名字。 “嗯?“岚澈应道。 雾矜把茶杯搁在窗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然后仰头看向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红眸映得透亮。 “以后,我就只是你的女仆了。“她说。 岚澈愣住了。 他看着她,一时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他张了张嘴,“你本来不就是我的女仆吗?“ 雾矜笑了,笑得释然。 “是啊。“她说,“本来就是。“ 雾矜说着,朝前迈了一步,仰起脸,在岚澈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会好好当你的女仆的。“她退开半步,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点俏皮的光,“不过你也得善待我。“ 岚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坦率闹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他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太舒服?“ 雾矜摇了摇头,眉眼含笑,眼波流转的瞧着岚澈,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 “那主人想让我舒服一下吗?” “嗯?!” 岚澈居然下意识的拉开距离,捂着被雾矜捂热的耳朵。 怎么一醒过来女仆小姐好像变了性格? 今天她怎么这么热情? 岚澈很意外,但岚澈很喜欢! 不过该问清楚的东西还是要问清楚的。 而不等岚澈主动发问,雾矜率先解释道: “昨天,我在看你讲那些魔族女奴送走过,一个人想了很久。最终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决定不管过去了。” 雾矜轻叹,满是感慨,却不再有一丝苦闷。 “我的意思是说,我放下了。” 岚澈看着她侃侃而谈,沐浴在晨光下。 尽管岚澈尚不知道雾矜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但想来不会轻松,三年前的那场战争无疑给许多人都留下了伤痛。 因而岚澈从不仔细过问雾矜的过去,那样可能会揭开她尚未愈合的伤疤。 只要她是雾矜就好了。 岚澈并无在乎雾矜的过去是谁。 而今听着她用释怀的语气和自己讲述着自己放下了,并要求自己以后善待她。 岚澈心里升起一阵狂喜。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女仆小姐彻底愿意归顺他了,认可他了呢? 岚澈压抑着喜悦,伸手替雾矜拢了拢肩上散落的发丝,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放下就好。背不动的东西,以后我帮你背。“ 雾矜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一点傲娇的嗔怪。 “油嘴滑舌。“ 岚澈咧嘴一笑:“那你喜欢吗?“ 雾矜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再说吧。“ “那就是喜欢。“ “闭嘴,快去洗漱,我饿了。“ “好好好,我的女仆大人说了算。“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 晨光铺满了整间屋子,落在那两个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的身影上,暖融融的,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挡在了那一扇薄薄的窗外。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让孤单无所遁形。 第93章 雪祈节 第93章雪祈节 岚澈听说今晚是王都一年一度的“雪祈节“时,正和雾矜在街边一家餐馆里吃午饭。 “听老板说,今晚全城都会点灯。“岚澈把碗里的肉片夹了几块到雾矜碗里,“算是祭冬的节目。“ 雾矜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叫祭冬?“ “就是感谢冬天。“岚澈说,“王都这边的人相信,雪是天上落下来的祝福。初雪落下来的那天,要把心愿写下来,挂到城中心那棵大冬青树上,来年就会实现。“ “一听就是骗小孩的。“雾矜评价道,但勺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去看看倒也不错。“ 入夜后的王都,和白天判若两城。 雾矜本以为所谓的“点灯“不过是在街边挂几盏灯笼,可当她真正走上街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整个王都的屋顶、檐角、窗台、树梢,全部亮起了灯。 那些灯用各色的琉璃罩着,透出暖黄、淡粉、浅蓝的光,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地连成一片,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勾勒出来,倒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像是一整条流淌的星河。 街上挤满了人。 孩童们举着烤土豆和蜂蜜糖饼在人群中穿梭,年轻的情侣并肩走着,低声说笑。 有摊贩在街边支起热气腾腾的烤栗子和热蜂蜜酒,暖甜的香气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成为夜晚最好的底色。 雾矜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片灯火与喧闹交织的景象,有些出神。 “走吧。“岚澈偏过头看她,“过去看看。“ 雾矜点了点头。她迈出一步,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岚澈的手。 岚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又抬起来看向雾矜。 雾矜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故作镇定:“人多,走丢了不好。“ 岚澈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那就离我再近一点,我可舍不得弄丢你。” 两人就这样牵手并肩走进了人群里。 王都的雪祈节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全都敞开着门,挂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有人站在高台上表演杂技,引来阵阵喝彩;还有穿着白袍的祭司站在临时搭起的祭坛旁,为路过的人们分发写满祝福的纸条。 雾矜一路走一路看,目光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小摊上流转。 在一个卖蜜渍果脯的小摊前,她驻足了很久。 摊面上摆着一排用细木签串好的蜜渍苹果,外层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缀着细碎的果仁碎和干花瓣,而在初冬稍显寒冷的环境下,糖衣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糖霜。 雾矜当即扯了扯一旁岚澈的衣袖。 “我想吃这个,主人。” 岚澈一低头正对上雾矜朝他投来期待的目光,亮闪闪的。 买! 都给她买! 买大个的! 岚澈立马掏钱买了最大的一个,递到雾矜面前。 雾矜笑盈盈的接过来,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雪祈节(第2/2页) 糖衣裹得均匀,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糖壳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清脆而轻快,底下是蜂蜜浸透的果肉,柔软绵密,甜意从舌尖一路化开。 结果……雾矜的嘴巴冻住了…… 嘴唇的内侧和舌尖都被冻得梆硬的冰糖壳粘住了。 “唔……” 雾矜慌张的摆手,发出求救的呜咽。 而岚澈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被雾矜一连拍打好几下,还以为是雾矜觉得糖渍苹果非常好吃,激动地拍打他呢。 毕竟自家女仆小姐一激动就喜欢咬他,对此岚澈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吃吗?“岚澈转头问。 结果愕然发现雾矜嘴上叼着一大颗苹果,幽怨的看着他。 岚澈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的像是淘气的孩子尝试能不能把灯泡含进嘴里结果拿不出来了的既视感。 只不过现在是女仆小姐的嘴巴被一个苹果给逮捕了。 岚澈看着雾矜不满的眼神又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得赶紧想个法子解救女仆小姐的嘴巴。 解铃还须系铃人,嘴巴的困难当然也得用嘴巴解决,你懂我意思吗? “你别急,雾矜,我帮你把外面的冰和糖弄化就好了。” 于是岚澈卖力的开始品尝雾矜嘴边的苹果糖,至于有没有顺路光顾一下雾矜本人,那我不好说。 反正没过一会,雾矜终于解救了,嘴唇都白了,万幸的是没有被冰糖给扯下一块皮,要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雾矜很想去开口抱怨点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抱怨。 这个苹果糖是因为她想吃,岚澈才给她买的,虽然买的有点大,但这不是雾矜能够找茬的理由。 是她吃的太着急,也不够了解它的特性才被粘住了嘴巴。 岚澈没有什么过错。 可是……抛开这一点不谈,她的主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嘛?! 冰糖都被岚澈弄化了,基本上没剩下多少了,只剩下一颗光溜溜,湿漉漉的苹果。 雾矜气不过,只能愤愤不平的对着没有糖霜的苹果大咬一口。 结果,一股爆炸性的酸味在口腔中释放! 难怪这苹果要用冰糖裹住,原来是它本来就不甜啊! 当然也不排除是商家有意而为之,这种小吃就需要选择酸一些的苹果,来中和外面包裹的糖壳的甜。这样吃起来才平衡。 但雾矜已经不管到底是哪一种可能了,她只知道自己踩到地雷了。 也许是刚才一直在吃糖的缘故,嘴巴里面都是甜味,忽然吃到一块纯粹的酸苹果,格外的刺激。 雾矜内心波涛汹涌而面上仍风轻云淡。 她兴冲冲的举起苹果递向岚澈。 “这个苹果可甜了,你不尝尝吗主人?” 岚澈闻声后立即眉开眼笑,准备美美享用来自女仆小姐的投喂,但就到了准备咬中苹果的一瞬间,岚澈顿时觉得不对! 有古怪! 雾矜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第94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第94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自家女仆小姐的性格岚澈通过这些时日也算是清楚了,她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喂吃的呢? 虽然说,最近雾矜对自己的态度大有不同,也学着变得热情和主动了。 甚至今天都愿意主动牵自己的手了。 但是! 有一点毋庸置疑,雾矜是喜欢护食的! 这一点岚澈笃定。 不知道是不是魔族那边的伙食太差了,给女仆小姐虐待的够呛。 岚澈感觉不论给雾矜买什么她都爱吃,酸甜苦辣咸,就没有她忌口的。 上次一起吃火锅,都给她辣哭了还是硬生生给所有的肉片全吃完了。 就这种选手你指望她有好吃的能主动让给你吃? 岚澈陷入了怀疑,面露古怪的盯着雾矜,试图从她的眼里找到一丝破绽。 而雾矜一边要忍受着口腔中残留的酸味,小心翼翼的咽下因为酸涩而滋生的大量口水,不要发生太大的声响不然就露馅了。 一边还要保持面上的镇定,面露微笑。 雾矜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报复岚澈。 唉!对了报复岚澈! 雾矜刚才还在苦于没有理由找岚澈撒气,忽然想起来岚澈是勇者啊,而我是魔王啊。 那我找勇者复仇不是很正常,很天经地义的吗? 雾矜决定,向勇者岚澈复仇,从骗他吃下酸倒牙的苹果开始的一小步。 “雾矜啊,你这果子,包甜吗?” “包甜的呀,主人。”雾矜眨巴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你不相信我吗?” “倒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如果不甜怎么办?” “那我随主人你处罚好了。” 雾矜随口说着,同时再次咬下一大口苹果果肉,叼在唇边。 她的嘴唇因为刚刚的融化的冰糖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唇色,看起来就甜,此刻又叼着苹果抬眸期待的看着岚澈,无声的等待岚澈夺走她唇边的果肉。 woc,这谁能忍啊? 没有不吃的理由! 岚澈不管了,就算是陷阱也认了,径直吻向雾矜。 先是品尝到了她尚有糖味的双唇,接着夺过她叼着的苹果果肉,可还不等岚澈放回口中。 雾矜生怕他转头吐掉,立即跟上一步,直接用牙齿咬开,直接和岚澈爆了。 激酸的果汁在两人唇间迸发。 岚澈瞪大了双眼,而雾矜也不算好受,但是一看到岚澈也难受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值了! 就算自己同样会受到酸苹果的拷打,也要逼岚澈一起接受酷刑吗? 哈吉雾,你这家伙。 雾矜还是稍微注意了一下淑女风范,没有像岚澈那样,因为被酸到了就把脸皱成一团,用脸写囧。 等到两人都缓解一些后,雾矜得意的看着岚澈,肆意的嘲笑岚澈的窘迫。 “怎么样啊,主人?甜吗?” “当然甜!”岚澈咬着牙说,“只要是女仆小姐用嘴巴喂给我的,都是甜蜜的,我甘之如饴。” “那就再吃一块吧,主人。我亲口喂你。” “不了不了。”岚澈慌忙摆手拒绝,“我有点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第2/2页) “没关系就一两块苹果而已,不占肚子的。” 两人拉拉又扯扯,到了后面雾矜甚至直接开始猛烈的进攻,直接含着苹果就要往岚澈嘴里面吐,岚澈不小心被命中后,觉得酸就又给吐回去了。 雾矜自然不服输,肯定还得吐回去。 于是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人开始互相往对方嘴里吐东西,画面出奇的诡异。 路人纷纷侧目,嘴里念叨着: “这是谁家的癫公和癫婆?” ……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到了城中心那棵大冬青树前。 冬青树比旁边三层的钟楼还高,枝桠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和木牌,在灯火里轻轻晃动。 无数人排队在树下等着系上自己的心愿,队伍绕着树干排了一圈又一圈。 雾矜站在人群外,仰头望着那棵挂满愿望的树,目光安静。 “要去挂一个吗?“岚澈问她。 雾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又没有愿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坦然的平和,“我想要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岚澈偏过头看她。她站在那里,被四周暖融融的灯火包裹着,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红眸里映着那些摇曳的光,表情是素日里从未见过的放松。 他没有追问,只是牵着她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队伍的末尾,排起了队。 “就当凑个热闹。“他说。 雾矜没有坚持,跟了上去。 轮到他们的时候,岚澈拿起一块空白的木牌,想了想,用笔在上面写了几笔,翻过去让雾矜看不到。 雾矜瞥了他一眼:“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岚澈一本正经地把木牌挂到冬青树枝上,那上面藏青色的字迹在灯影里晃了晃,又融入了满树的愿望里。 他拍了拍手,转回头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雾矜撇了撇嘴,反正是凑热闹,那她也写一个好了。 ——“希望和主人一直这样过下去“。 她在岚澈低头挂木牌时,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写好也挂了上去。 雾矜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块木牌在树梢上摇晃,垂下眼睫,悄悄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看完了吧?“岚澈跟上来,“该回去了。“ “嗯。“雾矜应了一声,主动伸出手来。 一根一根地,穿插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着,带着她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身后,冬青树在灯火里安静地立着,满树的愿望随着夜风轻轻摆动,低声絮语。 回到招待所钻进温暖的被窝后,岚澈正要伸手去熄灯,黑暗中传来雾矜的声音。 “晚安,主人。“ 岚澈愣了一瞬。她向来不会主动说这句话。 哪怕已经做完了所有亲密的事,她也总是先闭上眼,等他去说晚安。 “晚安,雾矜。“他应道。 黑暗里,他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伸过来,搭在他的肩颈上,无声的述说着依恋。 第95章 桌游 第95章桌游 由于这两天过得太过甜蜜,导致岚澈都快要忘了这次来王都是有正事要做的——领主大会。 领主大会设在王宫西侧的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是一座宽敞得惊人的长方形大殿。 穹顶极高,挂着十几盏巨型的水晶吊灯,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央摆着一张极长的橡木长桌,桌面擦得锃亮,能映出人模糊的倒影。 长桌两侧,依次坐着来自王国各地的领主与封臣。 座次严格按照爵位与领地大小排列——那些世袭公爵、边境伯爵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互相低声交谈,侍从在身侧随时斟酒换盏。 而岚澈的位置,在长桌靠近末端的一侧,几乎快要贴着大门了。 毕竟他是这里面唯一的一个村级的领主,自然只能在末席。 岚澈今天也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没有佩戴任何代表家族的徽章或绶带。 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过分冷淡的表情。 不过落座于末席,周遭那些爵位稍高些的领主们连目光都懒得往岚澈身上落,偶尔有人扫过一眼,也只当是某位小领主带来的随从,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唯一注意到他的,是坐在长桌最上方主位上的那个人。 国王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王袍,领口缀着银线绣的暗纹,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只镀金的酒杯,杯沿抵着下唇,看似在听台上官员宣读文书,目光却时不时地、若有若无地飘向长桌末端那个穿深灰色正装的身影。 他在观察岚澈。 他想看看这位昔日的勇者大人,坐在这一群庸庸碌碌的贵族中间,会不会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会不会觉得这满殿的繁文缛节可笑又无聊。 毕竟以他对岚澈的了解,他从来不是个喜欢这种场面的人。 可看了好一阵,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岚澈的坐姿似乎……过分僵硬了。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弓弦,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喉结时不时剧烈地滚动一下,额角隐约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细汗。 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懒散的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种国王从未见过的、介于忍耐与慌乱之间的微妙表情。 国王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底泛起一丝困惑。 他这是……身体不适?还是吃坏了肚子?尿急? 国王越想越觉得是后者,心里那股困惑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意的了然。 他觉得自己猜中了岚澈此刻的窘迫——堂堂勇者大人,在这满殿贵族面前强撑着不肯离席,怕失了体面,可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接地气。 挺好的。 国王心想,他越是这样,越像个普通人,我就越放心。 而长桌末席那边的暗流涌动,坐在岚澈正对面的那位身着长裙的女士,恐怕比国王还要清楚十倍。 雾矜是作为领主的助理被带到席位的,端坐在岚澈正对面,银白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颈。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优雅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过来历练了。 起初,雾矜确实是在认真听会的。 她以前做魔王的时候,每一场族务会议她都必须亲自主持。 魔族长老们个个能言善辩、推诿扯皮的本事一流,一场会开下来,她要批复的文书、要裁决的争端、要平衡的利益冲突,比眼前这场王庭议政的内容复杂何止十倍。 所以她只听了不到一刻钟,就已经把这桌面上那几份文书的核心内容摸透了。 无非是粮食调配、税赋分摊、边境防务的常规调整,真正称得上“决策“的议题少之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些领主们在互相客套和试探。 她在心里给这场大会下了个结论:言之无物,更像是国王随便找个由头来笼络地方领主的一次聚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桌游(第2/2页) 然后雾矜就觉得无聊了。 而她一旦觉得无聊,就开始想找点事做。 于是她脱掉了鞋子。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长桌之下,她的足先是不轻不重地撩了撩岚澈的小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玲珑足尖掀开岚澈的直筒裤,在他小腿的皮肤上来回磨蹭。 岚澈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瞪了一眼对面的雾矜后就恢复了镇定。 好歹也是当过勇者的人,轻松绷住。 雾矜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她的脚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滑去,越过膝盖,越过裤缝,像一条终于游入熟悉水域的鱼,精准而从容地停在了那个不该在议事厅里被触碰的地方。 岚澈的脊背猛地绷直了,手里的水杯一晃,差点洒出几滴来。 他迅速低下头佯装去捡掉在地上的笔,朝桌下飞快地扫了一眼,看见雾矜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他水瓶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雾矜依然目不斜视地望着台上的官员,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那只脚踩着水瓶,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岚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杯柄的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探到桌下想要抓住作乱的雾矜,可雾矜像是早就算准了他的动作,灵巧地一缩避开了他的手指,然后在他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又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这一次踩得更实了。 雾矜面上一片平静,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文书上了。 她偏着头看着岚澈额头渗出的薄汗,看着他强行压抑着呼吸、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的样子,心底里微微松快了一些。 她还有一点得意——原来岚澈也会这样,原来她也能让岚澈露出这样难堪的表情。 于是雾矜开始变本加厉,轻轻摩挲着瓶口的位置,灵活夹着瓶盖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就那么在瓶口来回地、若有若无地摩擦起来。 岚澈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雾矜笑盈盈感觉到岚澈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脸色也越来越尴尬了。 台上那位官员终于翻到了文书的最后一页,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以上便是本次法案修订的全部内容。诸位可有异议?“ 满殿安静了一瞬。岚澈在心里疯狂祈祷: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快散会,快散会—— 斜对角一个胖乎乎的伯爵举起了手:“本爵有异议!关于南部三郡的粮仓调配,本爵认为……“ 岚澈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而桌下,那只调皮的足正踩着滚烫的水瓶,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碾动着,像是故意要和那位伯爵拖长的语调合拍。 岚澈的呼吸彻底乱了。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胸前的衣襟微微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门去。 国王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岚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已经确信岚澈是尿急了,正忍耐得辛苦。看那位伯爵还在滔滔不绝,国王清了清嗓子,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行了,朕看你那些意见也谈不上多紧要,回头递份文书上来便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散会。“ 那位伯爵刚张开嘴准备发言,被国王一句话堵回去,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然地合上了嘴。 国王在心里为自己暗暗叫好。 瞧瞧,我这当王的,多体贴多周到。 勇者大人想尿尿我都看出来,给他提前散了会,这份人情他总该记着吧? 那既然惦记着我的人情,可就别惦记我的王位了哦? 第96章 箭在弦上 第96章箭在弦上 桌下那只脚终于停了下来。雾矜轻轻收回脚,不紧不慢地穿上鞋子,然后站起来,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岚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桌角的杯盏,银质的杯子在橡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看,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经过雾矜身边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走。“ “走这么快做什么?“雾矜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无辜,“你尿急啊?“ 岚澈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地拽着她穿过走廊,拐过转角,推开一扇空着的厕所,反手扣上了门闩。 门板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位银发红眸的女仆小姐。 她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银白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快走而垂落了几缕在颊边,红眸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欣赏自己作品的从容。 “你——“岚澈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狼狈,“你是故意的。“ 雾矜歪了歪头:“故意什么?“ 岚澈没有回答。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看着她。 “你刚才在议事厅里——“ “我怎么了?“雾矜仍然偏着头看他,红眸里那层无辜的光恰到好处地晃动了一下,“我只是坐累了,活动活动脚而已。“ 岚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看明白了雾矜今天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自己解决!” 岚澈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俨然是刚才被雾矜刺激的不轻。 “哦?主人我闯了什么祸啊?” 雾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明知故问!” 岚澈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止不住的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从进入这间厕所之后,岚澈就觉得一直存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萦绕在鼻腔。 “可恶的女仆!真是缺乏管教了,居然敢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然调戏你的主人,看我怎么惩罚你!” 而雾矜没有丝毫害怕,仍然巧笑倩兮的盯着岚澈已然陷入意乱情迷的双眼。 雾矜踩着岚澈的脚,踮起脚尖,搂着岚澈的脖颈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千娇百媚 “那主人打算怎样惩罚我呢? 前面还是后面?” “不管哪一个都好了!快点!” 岚澈只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快飞走了,这很奇怪,他好歹平日里和雾矜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亲密情事也都进行过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般没有自控力。 可是此时的岚澈只觉得眼前的雾矜格外的诱人。 “那可不行。” 雾矜故意往后一躲,避开了岚澈的拥抱,指尖挑逗般的在岚澈的身上游走。 “主人要是不说明白的话,我怎么知道该进行怎样的服侍呢?要是做的不多,主人又要找由头惩罚我了。” 虽然那样,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你——” 岚澈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红眸的女人,她笑意盈盈地靠在门板上,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箭在弦上(第2/2页) 她明明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却偏要跟他玩这种猫鼠游戏——而且她还在笑,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还带着几分得意。 岚澈忽然觉得,他这个“主人”的位置好像不知不觉地、被他的女仆小姐悄悄地翻了个面。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 岚澈的理智已经绷得快成绷绷炸弹了。 用着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雾矜揽到怀里,低头去寻找她的唇。 而雾矜全然没有抗拒的意思,甚至很乐意主动迎合,两人在这一方空间内热情的拥吻。 可仅仅一个吻不足以平息岚澈心头的燥热,他迫不及待的也准备解开裤子上厕所。 耳旁传来冲水的声音,陆续又有其他人进来了。 “主人,好像有其他人也来厕所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岚澈顿时清醒了不少,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招待所,回去再说。” 雾矜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以为岚澈很快就招架不住她的魅惑术,不顾一切的将她就地正法呢。 “……好吧,那就回家啊啊——” 岚澈一把推开厕所的门,将雾矜拦腰公主抱起就往外冲。 他没有去等马车,直接翻墙抄了近道,拉着雾矜一路狂奔,像一道灰色的残影掠过王都冬日的街道,把路边的行人和小贩都吓了一跳。 雾矜被怀中,温顺的搂着岚澈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盯着岚澈专注于前方道路的样子,此刻的岚澈恨不得飞回招待所。 “怎么这么着急呀,主人?” 雾矜伸出一根手指在岚澈胸前打着圈,挑逗的意味十足。 “就这么着急想要吃掉我?” 岚澈一边飞奔,一边还要相信不要给怀里的雾矜颠着,要不然早就跑回家了。 岚澈气喘如牛,浑身燥热,血液在四肢百骸中奔涌,邪念冲头。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在无形中被雾矜给害了呢。 岚澈也佩服她的本事,尽管他的确没有对雾矜设防,但是能够不知不觉中突破他勇者级别的精神抗性也是很厉害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使用了什么小把戏,反正你等着回家的吧,有你好受的!” 岚澈就是觉得自己点着的火你得负责熄灭! 等他们终于回到招待所、踢开房门、反手把门闩插上的时候,岚澈已经喘得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一样。 他二话不说,将雾矜丢到床上,再次吻上了她。 “等等。” 雾矜忽然按住他的手。 岚澈的动作僵在半空中,瞪大眼睛看着她:“……什么?” “你不是还欠我一个命令吗?”雾矜歪着头看他,红眸里似笑非笑,“说好赢了可以让你做一件事,我还没用呢。” 岚澈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以某种非人的速度从头顶往下冲,又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拦腰截断:“……是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 “因为我现在就要用它。” 雾矜仰着头,捧起岚澈的脸:“我命令你——三天之内,不准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