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妹宝嫁错人,阴湿大佬不忍了》 第1章 领证当天,老公换人了! 坏消息,今天是宋之桃和男友约好领证的日子。 可江云熠却逃婚了。 好消息,一个月前,意外车祸,宋之桃目前短暂失明。 她此刻并不知情。 加长豪华宾利里,宋之桃安静地等待着江云熠的到来。 她等了很久,空气一片静谧,宋之桃能听见司机紧张的吞咽声。 手机响了声。 是她给江云熠设定的专属通知提示。 她拽了拽前排司机的袖子,“麻烦您帮我看看,他发了什么消息过来。” 司机看到上面的消息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之桃,我有个朋友生病了,她对我很重要,我现在必须赶过去看她。】 【证我们下次再领,我知道你会乖乖听话的,对吗?】 宋之桃歪了下头,问司机,“云熠哥给我发了什么?” 在司机的沉默中,宋之桃预感不妙,她蜷起指尖,正要开口,车子侧门就被拉开了。 深秋的季节,外面的温度有些凉,冷风灌了进来,宋之桃闻到了一丝很淡的香味。 是清淡冷冽的木质香。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歉意,“抱歉,我来晚了。” 宋之桃的心瞬间安定。 感受着男人上了车,她的脸上露出笑意,语调又轻又软,“没关系的,云熠哥。” 听到云熠哥这三个字时,身边男人的身形一僵。 好在只几秒,就恢复如常。 江祈白顺势揽住宋之桃的肩膀,冷眼看向司机,“走吧。” 司机愣住了。 江家人都知道,大少江云熠,二少江祈白,拥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 如果遮住脸,单听说话,根本分不出这两人是谁。 可今天和宋小姐结婚的是大少啊。 二少现在过来做什么? 宋之桃分不清,可司机看的清清楚楚,他支吾着,“走...去哪?” 但他是个司机,哪有多说话的权利? 更何况相较于大少江云熠的温润如玉,江祈白则是偏执阴鸷,喜怒无常。 曾经有媒体记者偷拍他的照片,并宣扬他和某女星不清不楚。 第二天记者就丢了工作,全家被迫连夜搬离了这座城市,再无踪迹。 就谁还敢在他面前多言? 江祈白冷冷和他对视,“今天我们结婚,还能去哪?” 和江云熠俊美端正的长相不同,江祈白的五官线条锋利,皮肤也偏向冷白,眸子黑沉,透着一股病态的阴冷。 司机打了个冷颤,低下头认真开车了。 江祈白指节蹭了蹭宋之桃微凉的侧脸,“等久了吧?” “没有。”宋之桃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可能是失明之后变得有些敏感。 明明身边的人没说什么,可她总觉得有种如影随形的侵略感。 她有些喘不上气。 好在一只大手及时覆上了她的手背。 手掌心处有微弱的薄茧,温热厚重,让她的心定了下来。 她记得之前无数个夜晚,是这只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也是这只手,在她不安恐惧的时候,安抚地流连在她的身上。 对于这双手,她再熟悉不过。 那颗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她轻轻回握,声音轻快,“云熠哥,像做梦一样,我们就要领证了。” 身边的男人一改往日温柔的常态,只是淡淡嗯了声。 宋之桃和江云熠商量过。 两人先领证,等宋之桃的眼睛好了后,再补办婚礼。 车子一路行驶到民政局,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也在司机咋舌却不敢言的目光下。 宋之桃和江祈白拿到了小红本。 宋之桃紧紧握着手里的结婚证,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 江祈白垂着眸,指节无意识的摩擦着结婚证上的纹路。 宋之桃又想起一件事。 江家老大老二今天都结婚。 她嫁给了老大。 而她的闺蜜则是嫁给了老二江祈白。 江家为求双喜临门,让俩兄弟各自办各自的婚礼。 等到晚上再把两家的晚宴放在一起办。 可一想到晚上要见到江祈白,宋之桃就有些不乐意。 小时候,她总喜欢去江家玩,有次赶上江家办家宴,热闹非凡。 她当时收到了很多同龄小孩的礼物,还得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披肩。 可就在她带着礼物欢喜的往家走时,却被江祈白在半路拦住。 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小男孩,将那些礼物抢走扔在了地上。 就连她披在身上的小披肩,也被江祈白粗暴的扯了下来,拿出打火机烧了个干净。 年幼的宋之桃吓得嚎啕大哭。 后来大人出面调解,问江祈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祈白只恶狠狠的盯着她,“她不配。” 宋之桃从小就知道江祈白是个疯子! 要不是第二天江云熠主动来替江祈白道歉,还送了她在国外带过来的小礼物,宋之桃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江家。 更别提嫁给江家人了。 “云熠哥,晚上的晚宴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参加?” “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些淡,“不想见江祈白?” 不知道为什么,宋之桃总觉得江云熠的语气有些不悦。 但不想见江祈白的心压倒了一切。 宋之桃轻哼,“对呀,他那么讨人厌,要是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空气冷凝了半晌,宋之桃又有些拿不准主意。 江云熠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吧? 毕竟说到底,江祈白还是江云熠的弟弟。 她这么说江祈白,江云熠不高兴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了下,“我就是说说,晚宴我可以去...” “不喜欢就不去。” 江祈白打断她。 在宋之桃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紧紧地盯着她。 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指腹轻轻划过她轻颤的眼睛,“晚宴不去了,我带你回家。” 第2章 奇怪,结了婚的男人变化好大 带她回家。 宋之桃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江祈白露出了笑颜。 宾利疾驰,一路将两人送到了云麓公馆。 扶着宋之桃走进屋内,江祈白轻车熟路地操控着智能家居系统。 打开全屋照明,关闭全屋窗帘,再将中央空调调至合适温度。 宋之桃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探索着尝试在屋里摸索着。 决定和江云熠结婚,是她失明之后的事儿了。 两人商量过,由江云熠全权负责新房装修。 宋之桃车祸后,一直没来新房看过,今天终于有机会来了。 脚下一个不注意,宋之桃被绊倒,猛地向前扑去。 原本以为会摔个疼。 却没想到实木的茶几边角做了打磨圆滑处理。 棱角上还包着一层防撞海绵,外加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羊绒地毯。 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未到来,宋之桃只是跌坐在地上。 欸。 抚摸着身侧柔软绵密的地毯,宋之桃怔愣半晌。 家里竟换了羊绒地毯吗.... 她记得,她曾经还因为装修问题,和江云熠产生过矛盾。 江云熠偏爱原木极简性冷淡风,讨厌家里出现非刚需实用性的家具,恨不得把家装修成叙利亚风。 地毯这种纯装饰性物品是他地雷区,更别提还要给家里家具包边角。 这简直比杀了江云熠还难。 可偏偏宋之桃喜欢奶油柔软风,偏爱大面积彩色块的地毯,繁复的装修风格,喜欢把家里赛得满当当。 宋之桃原以为在这件事上,她得一辈子去妥协江云熠。 可现在... 她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软,心里冒起一层又一层的气泡。 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甜软。 “江云熠,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吗?” 江祈白扶着她坐好。 “房子之前装修时,设计师说家里有小孩的话要注意安全,就随便处理了一下。” “是吗?” 宋之桃的语调轻快到有些狡黠:“可是哪个设计师会随便把防撞海绵条包得这么多?” “江云熠,你别装啦,你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我。” “当然啦,我也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 “宋之桃唯爱江云熠,是唯爱哦!” 江祈白笑容在脸上僵滞一瞬。 他没再接话。 斜倚在茶几边,拿起宋之桃放在身旁的手机,自然而然地输入密码。 再看到江云熠之前发来的消息。 江祈白轻嗤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消息删了个干净。 无声地比了个口型,“蠢货。” 宋之桃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手去捏江祈白的衣角。 江祈白睨她,“怎么了?” 宋之桃感慨着,“我真的和你结婚了,这是梦吗。” “不是。” 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拢住了她的肩膀。 宋之桃顺着力道靠在他怀里。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味,下意识的轻轻蹭了蹭。 “那我以后不想和江祈白有太多联系了,可不可以?” 江祈白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受着掌下柔软的发丝,意味深长。 “好啊。” “既然你不喜欢他,以后就不让你见他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之桃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她嫁给江云熠之前最担心的事,江祈白的目光总是让她非常不适。 像毒蛇,紧紧的缠着她,而她就是那个动弹不得的猎物。 好在江云熠非常好说话,轻易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感受着身边男人的体温,她想起了和江云熠一开始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刚刚失明不久,养父母带着姐姐在国外考试,无人能照顾她。 而宋家和江家是多年邻居好友,养父母便让她去江家借住。 在江家的第一个晚上,她很害怕。 午夜时分,门被轻轻敲了敲,宋之桃强忍哭腔,“谁呀?” “是我。” 隔着一道门板,声音闷闷的,声音有点像江云熠,也有点像江祈白。 宋之桃有些恍惚,江家两个兄弟的声音太像了。 但只有江云熠才会关心她,进她卧室之前会敲门。 江祈白那个疯子怎么会?! 要是换成江祈白那个疯子,估计拿着电钻就来钻她的房门了。 还是不太放心,她试探道:“云熠哥,怎么了?” 外面的人顿了顿,“我能进来吗?” 宋之桃松了口气,果然是江云熠。 “好哦。” 男人走进屋内。 宋之桃感受着男人蹭掉了她眼角上的水痕,她顺势依偎在男人怀里。 “哭什么,医生不是说会好吗?” “至少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在江云熠面前,她才会展现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 暗恋江云熠,是她少女时代最伟大的英雄主义。 “爸爸妈妈叫我要坚强,可我没办法坚强,我看不见,也不能再跳舞了。” “没人愿意接受我这个残废。” 宋之桃听到男人长叹一口气,下一秒男人与她十指相扣,唇瓣轻轻碰了下她的唇角。 “我要你的,之桃。” “我要你的,之桃。” 一连说了两遍。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宋之桃被男人的体温烫得轻颤。 她看不见。 但她的触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能清晰的感受出出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轮廓。 她已经年满18了,是一个生理心里都已经成熟的女人。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些什么。 但,只要面前的人是江云熠,她就什么都不怕。 只可惜下一秒炙热的温度消失了。 宋之桃坐起身体,“你别走!我...我愿意的,云熠哥,喜欢你。” “你不会愿意。” “你是因为我看不见了,所以嫌弃我吗?” 宋之桃的声音有些颤,面前之人的沉默好像在默认她刚刚说的话。 宋之桃抬手,指尖搭在了他腰间的皮带上:“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话音刚落,宋之桃已经仰头吻住了她。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加粗暴的吻。 宋之桃回过神时,身侧的男人正轻轻拢她耳边的碎发,“想什么呢?” “这里的一切你还不熟悉,一会儿我带你在屋子里走走。” 宋之桃:“在想我第一次去江家住的那一天。” 江祈白低笑,“今天你太累了,明天吧。” 宋之桃秒懂,江云熠这是误会了,以为她要和他那个呢。 瞬间耳朵连着脖颈红了一片,拿起抱枕作势就要砸她,“不是....江云熠,你想什么呢?我不是想那个!” 嬉闹完后,她亲亲热热的在江祈白的侧脸亲了一口。 “我就是觉得现在特别特别幸福!” “等我眼睛好了,我要在家里养一只小猫。” “这么喜欢猫?” 宋之桃用力的点头,“嗯!可惜我姐姐猫毛过敏很严重,我可不可以在家里养小猫呀,老公。” 这两个字说出来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宋之桃说得过于自然,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叫江云熠。 “好。”男人轻轻扶她到餐桌边,“先吃饭,你的药不能空腹吃,得先治好眼睛,才能养小猫。” 宋之桃嗯嗯点头。 领了结婚证就要住在同一屋檐下。 宋之桃之前觉得她会不自在,也有可能会给江云熠带来麻烦,但与担忧的不同。 身边人没有给她任何压力,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 拿起叉子时,她闻到了熟悉的辛辣味,眉头一皱,“是辣椒吗?” 江祈白把餐盘推到她的手边,“嗯,你不是最喜欢吃辣了吗?” “也不是不喜欢。” “就...” “你以前说过的,你对辣椒过敏,也不喜欢辣椒的味道。” “而且,你以前说我,吃辣时,被辣得流眼泪的样子特别丑....” 从那以后,宋之桃再也没碰过辣椒。 “不丑。” 男人声音在耳边淡淡响起。 宋之桃猛地抬起头,无声“望”向他。 “你嫁给了我,这个房子里只有我和你。” “就算你的样子不好看,也只有我能看到,在意这些做什么?” 宋之桃又忍不住,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看的样子...”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在得到男人这句肯定的承诺后,宋之桃翘了下嘴角,“好哦。” 尽管宋之桃内心不断怀疑着江云熠的变化。 但想起失明之前在网上看过一篇帖子。 网友说结婚要慎重,因为结婚之后男人的变化会很大。 现在看来,变化好像确实蛮大的。 宋之桃今天累了一天,吃过晚饭简单的洗漱后就迷迷糊糊的就躺在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身边偶尔传来走动的声音,或衣物窸窣的摩擦声,让她在黑暗之中无比安心。 意识消失前,她想着不知道闺蜜的婚礼办得怎么样了。 程然一直爱慕江祈白,她今天也要嫁给江祈白。 尽管宋之桃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江祈白这个混球。 但她尊重闺蜜的选择。 程然现在得偿所愿,应该很开心吧。 第3章 抢妹妹的老公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程然不太好。 她蜷缩在被子里,屋子里的灯没有开。 只有淡淡的熏香灯给这间房子里提供了一些光亮。 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薄框眼镜,声线柔和,“之桃,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话落,床上的女孩动了动,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拒绝的意味明显。 江云熠抬脚走进去的动作停滞。 他站在原地,“你作为我的妻子,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总是耍小脾气了。”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是我的朋友生了病,你得懂点事。”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说话。 江云熠今天很疲倦,见宋之桃这样,有些扫兴,没了哄人的兴致。 卧室床头昏暗的光线下,有两本叠在一起的小红本。 他没到场,但依旧可以托些关系解决结婚证的问题,如今他和宋之桃,已经是夫妻的关系了。 想到这点,他觉得有些事不急于一时,“你好好想想吧,公司有些事,我先走了,有什么要的跟佣人说。” 门被轻轻关上,江云熠离开了别墅,坐在车里时,宋之盈打来了电话。 宋之盈得意道:“怎么样?哄好我妹没?她没发现你今天是来找我吧?” 江云熠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宋之盈,抢妹妹的老公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语气很冷,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要不是宋之盈今天闹起了自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临时离开。 他警告道:“不要再闹幺蛾子了。” 宋之盈不怕他,“人家喜欢你嘛,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娶她,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的是我。” “之盈。”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 程然在被子里等了一会,确认不会再有人过来后,她掀开被子,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婚礼现场,她的新郎没有出现。 婚礼自然没有办成。 更让她绝望的是,被人送到这栋陌生的别墅后,佣人要走了她的身份证件,她不明所以的给了,不一会她就得到了一对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可是结婚证上那个男人的名字为什么是江云熠! 她要嫁的明明是江祈白!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别墅里的佣人,最后得出结论,她好像真的嫁错了人。 家中和江家的合作,从她嫁进江家之后就开始了,她不能让两家有任何的嫌隙。 想到离家前父母告诉她,嫁给江祈白之后也要和大舅哥江云熠打好关系。 她咬紧牙关,只能把这哑巴亏咽下去。 也不知道之桃现在嫁给了谁,她为什么会和宋之桃的男友搅和在一起。 而江祈白又到底去了哪里! - 宋之桃睡醒之后,感受着掌下柔软的被子还有些愣神。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门被轻轻敲了敲,耳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早上好。” 宋之桃怔愣了下,“你没有去工作吗?” “结婚第一天,我工作干什么?” 男人走路的声音很重,好似在刻意让她判定方位似的。 他走到她面前,“我带你去洗漱。” 宋之桃轻轻点头,扶着江祈白下了床,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窃喜,“公司的事情很重要吧?” “还好。”江祈白把宋之桃带到洗漱间,用打湿的毛巾为她擦脸。 宋之桃躲了躲,“唔...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的,不行也可以交给佣人呀。” “我没有请佣人。” 江祈白看着她湿漉漉的脸,语义不详,“这栋房子里,只有你和我。” 他知道自己不喜欢家里有别人? 被珍视的感觉让宋之桃心底酸酸胀胀的,她顾虑道:“可是你的工作...” 男人的声音被他刻意的压低,变得柔和,像浸过水的丝绒:“之桃,工作没有你重要。” 宋之桃心底再次抑制不住地泛起甜丝丝的气泡。 以往的江云熠可是彻头彻尾的大忙人。 就连两人确定关系后,他一周都抽不出几天时间陪她。 更别提确定要结婚后,江云熠更忙了。 就连最重要的试纱试妆,这些都是她在佣人的陪同下完成的。 男人哪里又像是今天这般黏人。 宋之桃的嘴角变得比ak还难压,“我很耽误时间的,你又不是江祈白,一天到晚闲得要命。” 帮她挤牙膏的手一顿,“祈白他也不是个游手好闲的人。” “我知道啊,但肯定是没有你忙的嘛。” 宋之桃接过他递过来的牙刷,听他道:“祈白现在是职业赛车手,国内很多年度锦标赛的冠军就是他拿的。” “他身上的商业价值...不比我差。” 江家兄弟两个人一个负责打理家业,一个则混不吝地早早离开家。 有人说江祈白能在赛车界顺风顺水,靠的是他那股疯劲。 宋之桃很少关注江祈白的事情,但偶尔也会在社交媒体上听到他的名字。 她转过身亲亲热热地抱住他,“我不想提江祈白,反正你之后正常工作去就可以啦,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静默两秒:“好,这两天我先陪你熟悉一下家里。” 这栋独栋面积并不是特别大,但宋之桃住着正好,她能记下各个房间的位置。 江祈白陪她在房子里熟悉了一个上午,宋之桃已经能自己找到很多东西的位置了。 在江祈白的注视下,她慢吞吞地走到大门口,闻到了一阵香味,“是什么?” “栀子花。” 临时种的,运输的时候掉了很多花苞。 花匠说,过几天重新长花苞的时候味道会更香。 宋之桃鼻尖翕动,“是特地为了我种的吗?” “没有。” 宋之桃哼笑,“江云熠,你以后要诚实一点!” “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为了我做的那些事呢?” 听男人不说话,她又问,“这些花是为了我种的吗?” “...是。” 宋之桃轻笑,“谢谢你哦,江云熠,我很喜欢。” 她看不见,嗅觉就更灵敏,循着花香的味道走进院子里。 江祈白不远不近地跟着。 原本通向院子里的阶梯都已经被填平了。 宋之桃走路很小心,没有什么会摔跤的风险。 宋之桃蹲在栀子花丛面前,指尖轻碰花苞。 江祈白刚要开口让她小心不要伤到手,余光就看到院门的身影。 眼神一冷。 是江云熠。 第4章 太反差!江祈白被摸爽了 他低声对宋之桃交代,“之桃乖,你在这等等我,我出去一下。” 不知为何,宋之桃敏锐捕捉到男人身上的冷意。 她皱了皱眉,轻声道,“好。” 江云熠站在院子外,没有进去打扰这两夫妻的意思。 他看着走近的江祈白,“之前你明明很反对联姻,没想到你现在和程家这小姑娘相处得不错。” 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女孩子蹲下的背影,还有那只试探着抚摸叶片的纤细手指。 像只刚出生不久,正在试探环境的小动物。 柔弱无害,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宋之桃。 “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祈白,结婚之后就收收心,承担照顾家庭的责任,也该接手一些家里的工作了。” 江祈白似笑非笑,一双漆黑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视几秒,意味不明的道:“哥,我不参与家里的生意,难道不是如你所愿吗?” 院子里的人打了个喷嚏,像是被风吹得冷了。 江祈白开始送客,“要进来喝杯茶吗?顺便见见你的弟妹。” “...算了。” 江云熠觉得无趣,转身就走,江祈白淡淡开口,“哥,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 江云熠脚步没停,“你也是。” 江祈白目光沉沉地盯着对方走远。 直到江云熠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去找宋之桃,“外面很冷,先回去吧。” 宋之桃摇摇头,兴致勃勃的,“给我拿件外套吧,好不好?” 江祈白妥协了,拿来了外套。 “江云熠,刚才好像听你在跟人说话,是谁呀?” “不重要的人。” 宋之桃没有追问,“都快要秋天了,这些栀子花还能活下去吗?” 江祈白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栀子花不开了,还有其它的花,等你的眼睛好了,就可以亲自种了。” “我的眼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宋之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已经接受眼睛看不见了,可现在我想快点好。” 她眨了眨无神的眼睛,“你快问我为什么呀?”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的样子。” 江祈白沉默几秒,“你不是见过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你现在是我老公了。” 她站起身,江祈白抬手扶住她,眸底的神色一片晦暗,“嗯,希望你的眼睛快点好。” 宋之桃弯了弯眼睛,“嗯!” 晚些时候工人搬了东西过来。 包括江祈白补充的生活用品,还有江祈白给宋之桃买的一些东西。 其中还有江祈白在江家住着时的零碎物件。 东西有点杂,整理起来有些废时间。 江祈白没有叫佣人来收拾,他亲力亲为,宋之桃就坐在一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摆弄着玩。 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宋之桃摸了一下,“这是...画框吗?” “是一幅画。” 江祈白抬眼看向宋之桃。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长袖袖口被江祈白系上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手上那幅画是江祈白亲手画的。 画的内容是一棵很简单的树。 它没有土壤,长在水泥地里,没有树皮,表皮像是皮肤的肌理组织。 根须和头发用墨色的头发缠绕,叶片是一只只紧闭着的眼睛,密密麻麻地长在枝头。 这幅看起来异常恐怖的画,被宋之桃无知无觉地抚摸着。 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画上的眼睛,感受着油彩凸起的纹路,像在抚摸着江祈白的身体。 他的呼吸一滞。 一脸懵懂的少女,却在无知无觉地抚弄这样不堪阴暗的画作。 宋之桃问他,“这是你的画吗?” “是。” 放在纸箱里,工人没有注意,把这幅画不小心带了过来。 “画的是什么?”宋之桃有些好奇,“真可惜,还没有见过你画画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江云熠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他迷恋金钱与权势,对这些归类为艺术的东西并没有兴趣。 江祈白把画拿到自己身边,随口道:“蓝天,白云,一只正在吃草的羊。” 宋之桃抿着唇笑,“确实是你的风格,好想看看。” “早晚会看到的。” 江祈白把画框上的钉子抽离,画框没有了支撑开始歪斜,垃圾桶成了它的归宿。 东西整理好了之后,宋之桃开启了新一轮的摸索。 一些尖锐的物品被放在了置物柜里,宋之桃能够接触到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饮水机就放在厨房的岛台上,水杯的材质并不是玻璃,掉在地上的时候不会被摔坏,也不会发出太过剧烈的声响。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江祈白一直陪着她,直到院子外的门铃响了起来,他交代她先不要乱动,才离开了这栋屋子。 他走后,屋子里静悄悄的,宋之桃看不见,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小心翼翼,更不可能发出什么声音。 她觉得屋子里明明少了个人而已,怎么就变得这么空旷呢。 宋之桃有些低落,她闭了闭眼,抬手触碰着自己的眼尾。 她得习惯。 习惯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孤独。 江祈白迟迟没有回来,宋之桃走到门口的方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声音很大,年纪听起来有三四十岁了,好像是物业那边的人。 宋之桃听不太清那边说了什么,就也没再听下去,找到沙发的位置坐了上去,等着江祈白回来。 手掌撑在沙发上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宋之桃疑惑是谁给自己打了电话。 她摸到手机,凭借感觉按了两下接通键,在按下第三次的时候才成功接通。 打电话过来的是个男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江先生,不好意思在您新婚的时候打扰您,有件事情需要拜托您帮忙,您看现在方便吗?” 宋之桃愣了下,意识到自己这是意外拿起了江祈白的电话。 好像有人有要紧的事找他? 她小声开口,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他刚才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过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好吗?” “这...好好好,你是程小姐是吧,是我该抱歉打扰了你,我是” 宋之桃疑惑地拧起了眉,“程小姐?” 第5章 江云熠回家,要露馅了! 他说的是程然吧,可他怎么会把自己认成程然? 刚想要说话,手中一空,是江祈白从她手中抽走了手机。 江祈白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压得人沉沉喘不过气。 江祈白的目光落在宋之桃身上,没有主动说话。 是宋之桃先开了口,她疑惑道:“刚刚打电话那个人叫我程小姐,怎么回事?难道外面那些人以为程然嫁给你了?” 这怎么可能,宋之桃怎么想怎么不对。 车祸之后的后遗症不仅仅是眼睛看不见,她的头时不时的也会痛,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后传来针扎似的痛。 接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传来,江祈白从背后抱住了她,双臂抱住了她的脖颈,垂着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 他轻描淡写道:“他打错电话,把我认成祈白了。” 一秒,两秒,三秒。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窗帘被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宋之桃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人说话的态度像是很害怕你似的,原来是认错人了。” “是。” 这件小插曲很快就被宋之桃忘记了,她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她躺在卧室的床上,江祈白一遍遍的用热毛巾敷上她的前额。 宋之桃感觉痛感渐渐褪去,额头上的毛巾又换了一遍,宋之桃下意识地抬手,碰到了江祈白的指节,下意识的蜷起指尖,“好烫。” 来来回回的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浸泡,江祈白的手早就已经被烫得发红。 宋之桃有些愧疚,“不用再弄了,我好多了。” 江祈白收回被烫得有些肿痛的手,“这次是我准备不充分,之后我会买些热敷的东西送过来,医生说头疼的时候热敷会好受很多。” 宋之桃有些心疼的探出手,“把手给我。” 见江祈白没动静,她扬起声音,“把手给我!” 她如愿碰到了江祈白的手,也只敢轻轻触碰,她坐起身,小心翼翼的捧着,垂着头轻轻吹了吹,“以后你不要这样了,你这样,我不高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心疼我才这么做的,可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呀。” “...你心疼我?” “这是应该的。”宋之桃一直在吹江祈白被烫得有些热的手,吹得有些缺氧,她迷迷糊糊的道:“老公,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宋之桃的脑袋被轻轻摸了摸,摸小狗似的,她听到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之桃是个很好的人。” “才不是呢,是你先对我好,我才对你好的。” 她认真地“看”向江祈白,“我才不会一味的对别人好,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分得出来。” “是么。”江祈白幽幽道:“那你不喜欢祈白,是因为他对你很坏了?” “他当然!......当然不怎么好。” 后半句话说得有气无力的,宋之桃自己也知道江祈白好像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坏事,只是他那张嘴面对她时总说些不好听的话。 加上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对江祈白的感官越来越差。 “江云熠,咱们不是说好不提他的吗?” “随便问问。” 江祈白的手并不严重,聊天的时候就好了大半。 尽管如此宋之桃还是要求他去泡一会儿冰水。 泡冰水的时候,江祈白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祈白,我叫云熠去看你了,听说你和程家那丫头相处得不错。” 江祈白敷衍道:“还成。” 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态度,江盛也没急,“好了,看你们兄弟二人成婚,家庭美满,我的心里也舒坦。” “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好好对人家小程,最好快点给我生个孙女,儿子不讨喜,孙女我得养在自己身边,省得跟在你身边被养歪了。” “还有啊,你们两家婚礼的晚宴怎么回事,你和云熠都没到场,晚宴还是管家主持的。” “不想去。” 江祈白不想和他维持虚假的父慈子孝,“爸,你不是说退休之后不管家里的事了吗?如果觉得闲就去找我哥。”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擦干,回去的时候看到宋之桃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听到脚步声,她轻轻对着身边的空位拍了拍,“来呀,老公。” 江祈白觉得他这个便宜爸有些话说得不对。 如果他和宋之桃有孩子,孩子一定会像宋之桃一样可爱。 用得着他来教导吗。 他躺在宋之桃身边,手掌轻轻的放在她身上轻拍,“头还是有点不舒服吧?睡吧,好好休息。” “唔...晚安。” “晚安。” 江盛给江祈白打了电话碰壁之后,又联系了江云熠。 他这个大儿子是个省心的,说话也让人舒心。 江云熠道:“我和之桃一切都好,爸,你的身体怎么样?” 江盛因病出国治疗后,家里的生意全都是江云熠在照料。 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没事,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出了很多纰漏。” 江云熠的声音紧了紧,“因为婚礼的事情,有些分心,之后我会更严谨的。” “好,云熠,我相信你,这么晚了,你好好陪陪之桃那孩子吧。” 挂断电话,江云熠想起了宋之桃。 从江祈白那里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公司处理漏洞。 他和宋之桃刚刚结婚,确实不应该冷落她。 他又想到白天在江云熠家看到的背影,想着宋之桃也是小小一团,惹人怜爱。 想到这里,他有些坐不住了,叫司机送自己回了家。 宋之桃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是时候尽一尽夫妻义务了。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婚房的卧室门口,抬手拧了下门把手,发现门是反锁着的。 江云熠如今拥有无限耐心,他抬手敲了敲门,“之桃,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程然被这道声音吓醒了。 她抓紧被子,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模仿宋之桃软糯的语调,“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江云熠无奈道:“还耍小脾气呢?” 他唤来佣人,“去把钥匙找过来,把门锁打开。” 第6章 最好的闺蜜,正在和她最爱的人接吻 程然的心提了起来。 不行,不能被发现,程家和江家的生意一旦受到影响,爸爸妈妈会不要她的! 她咬咬牙,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摆件往门口丢了过去。 玻璃炸裂的脆响让门外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佣人这时拿来了钥匙,江云熠没看钥匙一眼,转身离开。 佣人也听到了刚刚的声响,试探的问江云熠,“夫人...” 江云熠压着怒气,维持着风度,只留下一句:“随她去。” 因为这句话,佣人没有来烦程然。 她松了一口气,知道危机度过是暂时的。 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得去找江祈白,他才应该是自己的老公才对,他...会帮自己的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趁着佣人交班的时候溜出了别墅。 她给江祈白打电话,电话没有被接。 程然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但记得他之前在云麓公馆购入了一套房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找去了云麓公馆。 她并不知道江祈白的住处,只漫无目的在一栋栋距离不近的别墅区徘徊。 一阵栀子的香味传来,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栀子花过敏,很严重,有时候会引起呼吸道水肿,正打算离开,就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她冒着过敏的风险走过去。 小院子里,宋之桃正在一个秋千上被推着荡起。 秋千荡起的幅度不高,她本应该害怕的,但因为身后男人的存在,满满的安全感,竟然在这秋千上找到了乐趣。 玩了一会她就叫了停,“歇一会,推我很累吧?” “不累,你很轻。” 她的脸有些红,鼻尖渗出了些薄汗,整个人笑盈盈的,显然是玩得开心了。 江祈白勾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和她接吻。 宋之桃仰着头,呼吸里全是江祈白的味道,唇瓣被温柔的厮磨,握着秋千荡绳的手下意识的蜷起。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碧人。 程然和宋之桃的关系很好,无话不谈。 她曾经对宋之桃说过,她很喜欢江祈白这种看起来危险又难以驾驭的男人。 宋之桃那时候还真心的祝福她能拿下江祈白。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程然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按在宋之桃后脑的那只手上。 这只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怕宋之桃跌倒而扶在她的后脑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尽显维护之意。 程然的眼底一寸一寸的升起冷意。 她最好的闺蜜,正在与她最爱的人接吻。 为什么? 江祈白掀起眼皮,看到了程然慌张离开的背影。 这一瞬间的停顿被宋之桃捕捉到了,她歪了下头,“怎么了?”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被触碰后的微张,唇珠上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包围着院子的是缠绕着藤蔓的铁制栅栏,他们亲吻时,的确会被别人看到。 宋之桃脸皮薄,这种事情如果在失明之前,就算被逼迫也不会这么做。 可宋之桃现在看不见,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的羞涩感便消失的干净。 江祈白清楚这点,却无耻的没有提醒她。 “看到了认识的人路过,我去打个招呼,大概十多分钟。” “好啊。”宋之桃点头,“你去吧,我在院子里等你。” 宋之桃对院子并不熟悉,况且院子里没有防护措施,磕到了栅栏或者墙都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江祈白有一瞬间的迟疑。 宋之桃双手合十,向他保证,“我发誓,就坐在秋千上等你回来,如果我乱跑了,你就罚我今天晚上一个人睡。” 江祈白的声音拖长了些,“一个人睡?不怕黑了?” 宋之桃还没来得及露出苦恼的表情,嘴唇就被一片温热的柔软碰了碰,“别怕,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肉麻死了。 她怎么不知道江云熠是个喜欢说肉麻话的人。 偏偏她又很受用。 她侧过脸,忍着笑意,“快去快回,一会人家走远了。” 江祈白抬脚离开,宋之桃双手紧紧握着秋千的绳子,慢吞吞的摇晃着。 没过多久,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宋之桃不确定是不是江祈白回来了,没有开口。 “你好,请问业主在家吗?” 宋之桃听出来了,是之前来找过江祈白的人,好像是在物业工作的。 她开口道:“我老公出去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啊好,是这样的,你看一下我们的设计图,这个排水改造计划...” “抱歉。”宋之桃不好意思的打断她,“我看不见,可以请你进来和我说吗?” “啊...啊好。”她推开院子的门,“我是物业主管,你叫我温铃就行。” 她向宋之桃解释,改造排水系统的时候,可能要把院子外的花坛拆掉,等改造结束后,他们会派人来重新把花坛修缮好的。 她看了眼之前记录下来的东西,看到户主那一栏,上面写着江祈白,宋之桃。 “江祈白...”玲姐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宋之桃没听清,“什么?” 玲姐笑着道:“没什么,江夫人,这件事情我就是来征求你们的同意,除了江先生你也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也是可以做决定的。” “好啊。”宋之桃非常好说话,“尽快弄好就行。” 她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江祈白的名字。 还想再问,就听到温铃继续道:“对了江夫人——” “我姓宋。”宋之桃说:“我姓宋,不是江夫人。” 这样说总有一种她是江云熠附属物的感觉。 江夫人,好难听的称呼,宋之桃不喜欢。 温铃察觉到了她的不悦,“抱歉抱歉,宋小姐,我没什么事了,先不打扰你了。” 宋之桃点头,又听到温铃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先生是个很出名的人,前几天我还在娱乐新闻里听过他的名字。” “媒体都在谈论他结婚的事情呢。” 宋之桃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在娱乐新闻里看到他?我老公平时很低调的。” 第7章 过往,宋之桃难过了好久 “这个...” 低调吗?温铃觉得不算低调了。 江祈白是个很有名的赛车手,她女儿天天在家里嚷嚷他的名字,把他当偶像呢。 知道刚才惹了宋之桃不快,温铃笑了笑,讨好道:“娱乐新闻嘛,什么都播,我女儿还是江先生的粉丝。” 宋之桃听到这来了兴趣,“他还有粉丝?” “当然有了,不仅有粉丝,还有挺多的。” 看宋之桃有兴趣,她还想再说,院子里的门骤然被推开。 温铃止住了话头,“江先生。” 江祈白微微颔首,见宋之桃面色如常,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些,“怎么回事?” 温铃解释了来意,江祈白淡淡的道:“知道了,她同意了就行,你先走吧。” 虽然语气还算好,但是看温铃的表情明显是厌烦的。 温铃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点点头,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的江祈白道:“以后不要随便进到院子里。” 宋之桃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是我让她进来的,她站在院子外面说话,我听不清。” 江祈白叹息一声,“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你怎么知道来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温铃面上挂不住,快步走开了。 江祈白睨着她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说了改造排水系统的事,还说了你很出名呢,我真没想到你还会有粉丝。” “是吗?”江祈白说,“我也没想到。” 宋之桃心想,江云熠继承江氏的企业,偶尔会出现在财经新闻上。 不过他竟然还会有小女孩当粉丝,想想也真是新奇。 可能是因为年轻而且长相不错,就算他低调不张扬,也会轻易的被人记住。 她心里想着这些,自己就把逻辑圆完整了。 江祈白弯了下唇,“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进院子,知道了吗?” “好啦——”宋之桃抻长了尾音,“知道你担心我,我会听话的。” “好乖。”江祈白揉了揉她的脑袋,“张嘴,给你奖励。” 宋之桃犹豫着张开了嘴,下一秒,她听到了塑料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 江祈白目光晦暗的看着宋之桃。 她无知无觉地仰着头,唇瓣微微张着,一副全然信任的表情。 江祈白喉结上下滚动,把手里的糖纸打开,里面的糖块放在了她的口中。 指腹轻轻摩擦过她的唇瓣。 宋之桃把糖块含进嘴里,“唔...干嘛把我当小孩子,我都很多年不吃糖了。” 她吃糖不喜欢含着,喜欢“嘎嘣嘎嘣”地用牙齿咬,她一边咀嚼,一边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酸酸甜甜的西瓜味。 “欸,这种糖你是在哪里买的?我记得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停产了。” 是停产了,不过最近某人资助了制糖公司一笔钱,这种停产的糖又重新流通了在市场上。 “在超市看到的就买了,喜欢吗?” 宋之桃点头,“喜欢,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糖了。” “小时候我的爸爸妈妈会买这种糖给我吃,但是一天只允许我吃两颗,我觉得不过瘾,就会攒很久,然后在同一天吃光。” “你喜欢,我多买一点给你。” “好呀。” 说到这里,宋之桃隐约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我有一次攒了一个月的糖果,一共六十颗,但是一颗都没有吃到。”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再也不攒糖了。” 说完这些,宋之桃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你在听吗?” “...嗯。”江祈白的嗓音有些哑,“为什么一颗都没有吃到,被爸爸妈妈发现了吗?” 宋之桃摇摇头,“不是。” 她仔细想了会,“具体的我有点忘了,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带着我和姐姐刚搬到你们家隔壁,我遇到了一个躲在墙角哭的小男孩。” 她抿了抿唇瓣,“他哭得很伤心,我就把那些糖全部都送给他了,他是我见过最没礼貌的小孩了,拿着我的糖就跑走了,一句谢谢都没说。” 之后的小宋之桃还很伤心,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攒了一个月的糖果,就这么被一个没礼貌的小孩拿走了。 这件事在宋之桃的记忆里早就模糊了,但那种伤心的感觉宋之桃记了很久。 糖果对她来说,是很值得珍惜的东西,是她小时候唯一能体会到的甜。 “对不起。” 江祈白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地上的一颗羽毛。 宋之桃没有听到。 江祈白半蹲下身,把宋之桃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揉。 “说不准那时候的小男孩经历了很难过的事情,已经痛苦到没办法开口说话了,他心底是感激你的。” 宋之桃:“喔...不过希望不是这样,我宁可他是没礼貌的小孩,难过的事还是不要经历了吧。” 江祈白轻笑。 再难过的时候也总有忘却的那一天。 江祈白没想到宋之桃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也没想到,当初他拿着糖就跑的行为会让宋之桃伤心那么久。 这件事过后,江祈白给宋之桃买了很多这个品牌的糖。 宋之桃倒是不像小时候那么嘴馋了,但江祈白给她买零食她开心,偶尔也会拆开几颗糖来吃。 江祈白陪宋之桃在这栋房子里待了一周,宋之桃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不需要工作吗?” 江祈白的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他开了静音,宋之桃听不到,但也觉得婚假休得也太久了。 她印象里的江云熠无时无刻不在忙,出差加班是常有的事,这样在家里陪着她真的可以吗? 宋之桃觉得自己很需要陪伴,不过她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于是在宋之桃提出疑问的第二天,江祈白就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了。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叫个佣人来陪你,等我回来了就让她离开。” 宋之桃犹犹豫豫地摇头,“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 “之桃,我很担心你。” 宋之桃坚持,“世界上那么多盲人,难道他们都有佣人照顾吗?” 她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换种方法说,她不想和陌生人相处。 爸爸妈妈说她这样小家子气,可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没办法改掉。 江祈白久久没有回应,宋之桃的心沉了下去,不想和他吵架,心底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 于是妥协道:“好吧,你叫佣人来吧。” 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鼻尖也有些犯酸。 她都已经结婚了,还是没办法做主自己的事。 江祈白把别别扭扭的小姑娘拢在怀里,“只是在和你商量,你不愿意我就不叫人过来了。” “真的吗?”宋之桃说话时带着点鼻音,江祈白顿了顿,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不是答应你不叫佣人来了吗?不许哭。” 宋之桃闷闷地点头,“老公,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8章 就你有老婆 停顿两秒,江祈白问:“哪里不一样了?” 宋之桃想起很久之前在江云熠面前掉眼泪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失明,具体是因为什么哭,她忘了。 她是个爱哭的人,泪失禁体质,遇到很多事情都会哭。 直到江云熠告诉她:“哭是很懦弱的表现,真正能共情你的人很少,别人看你哭只会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瞧不起你,你会变得不体面,成为笑柄。” 在那之后,宋之桃很少掉眼泪了。 她把江云熠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重复给江祈白听。 江祈白莫名地问:“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宋之桃认真想了想,“都喜欢。” 江祈白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只能选一个。” 这次宋之桃思考的时间更久,谨慎的道:“现在吧。” “虽然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我哭,但是感觉不一样,唔...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好。” “是么。” 江祈白拿好车钥匙,准备离开家,在这之前他把家里的尖锐物品都检查了一遍。 离开之前,他告诉宋之桃,“之桃,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眼泪不体面,也不会因此而奚落你,只会觉得心疼。” 眼泪的重量,取决于掉在谁的心上。 宋之桃似懂非懂地点头,“可你以前不是那么说的。” “嗯,我以前脑子有问题,别跟我计较。” 宋之桃重重点头,“好。” 江祈白离开了云麓公馆,车子一路往赛车工会的基地行驶。 除了前段时间买了一辆带宋之桃出行的商务车以外,他剩下的几辆车全部都是跑车。 现在他开的是一辆哑光黑的迈凯伦,低矮的车身像一直穿梭在丛林中蓄势待发的黑豹。 离开了宋之桃,他身上那股被刻意压制过的温柔荡然无存。 他最近堆积了不少的是事情,车一停在工会大厦外的停车场上,经纪人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我的小少爷啊,你终于来了。” 经纪人的手里还夹着烟头,看得出来他刚刚一边抽烟,一边焦灼的等待江祈白出现。 江祈白厌恶道:“烟丢了,熏我一身味。” 经纪人愣了下,熄灭手里的烟,“你以前不是不在意别人抽烟吗?” “嗯。”江祈白随口应着,“怕我老婆闻到,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就你有老婆。 经纪人知道他不喜欢被询问私事,没多问,“走吧走吧,去看看新赛车。” - 江祈白站在车门前。 一身定制的防火赛车服,被拉到了胸口的位置,紧绷的面料将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戴着头盔,面罩的遮光板掀了起来,露出一双阴郁冷淡的眼睛。 经纪人在他身边,“你最近有时间的话,多和这辆车磨合磨合吧,咱们的老对家拿五千万赌你输呢。” “我知道五千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丢的可是咱们工会的脸,工会里有你的投资,你也不想让咱们工会丢脸吧。” 江祈白冷冷地应了声,抬手把手机丢给经纪人,“有我老婆的电话随时通知我,你不许接。” 说着,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整整半天的训练时间,宋之桃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午饭时,他给宋之桃打了个电话,宋之桃很快就接了,“老公?你忙完了吗?” “嗯。”江祈白指尖戳弄着经纪人养的多肉盆栽,“还适应吗?午饭有没有吃?” 午饭是江祈白叫人送到家里的,这点宋之桃没有拒绝。 他们只负责把东西摆好就离开了,等江祈白回去了他会收拾那些东西。 “嗯!已经吃完了,我先不跟你聊了,我有事情要做。” “做什么?” 宋之桃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 江祈白静静地等着,准备进来提醒江祈白不要弄他宝贝盆栽的经纪人,在察觉到江祈白不悦的神色后,又悄悄退出去了。 江祈白沉声问:“嗯?之桃有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呀。” 宋之桃这回打好了腹稿,说谎道:“找到个电视剧,特别好看,虽然我看不到但是听得到呀,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宋之桃怕多说多错,干脆催江祈白挂断电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忙的,不用陪我啦,晚上见。” “...晚上见。” 等不到晚上了,宋之桃有问题。 江祈白面无表情地脱掉身上的赛车服,抬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经纪人不知道他在跟谁打电话,见他这幅架势,犹豫再三道:“你这是要跟人打架去?” 赛车服里面是个短体恤,江祈白单手从后颈扯住衣领,往上一掀,胸腹的肌块随抬手的动作微微收缩。 脱下的衣服被他一并扔在椅子上,弯腰在沙发上捡起自己的衬衫时,背肌在薄汗下洇出一片水光。 他不耐道:“回家找我老婆,我明天再来。” 经纪人不想看到江祈白家暴的头条。 他斟酌着想劝,江祈白已经风风火火的大步离开了。 他追上去时,只听到了江祈白常开的那辆车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他吃了一嘴车尾气。 无奈地摇头叹息,也不知道江祈白这个臭脾气,嫁给他得受多少委屈。 云麓公馆有专门的私人地下停车位,江祈白将车停好,回到家里时故意弄出一些动静。 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来了一声惊呼,江祈白快步走过去敲了敲书房的门,“之桃?受伤了吗?” 拧动了一下书房的门锁,没拧开。 宋之桃竟然把门反锁了。 在干什么? 他蹙着眉,“之桃,开门。” “哦哦来了。” 几分钟后,宋之桃拉开了书房的门。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将一些碎发沾了上去。 脸上也布满着红晕,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所致。 最重要的是,宋之桃的唇角有一处很小的破口。 那张有了伤口的唇瓣开开合合,“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江祈白看到她艳红的,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唇瓣,瞳孔紧缩。 他的目光往宋之桃的身后扫视。 “你刚刚,在干什么?” 第9章 像是被老公抓奸 宋之桃小声:“...什么都没干呀。” 江祈白:“门上了锁。” “喔,可能是不小心拧到的。” 宋之桃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满脸都写着:我有事情瞒着你。 江祈白抬脚走进书房,宋之桃下意识地后退,被攥住了手腕,“小心点,别摔倒了。” 宋之桃佯装镇定地点点头。 江祈白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椅子很明显地被挪动过,书桌上是印着小猫图案的吸管水杯。 他微微俯身,晃了晃水杯里的水,已经空了。 宋之桃没有意识到,此情此景像是偷情了被老公抓奸,尤其是她那副有小秘密不愿意说的样子。 “之桃,我走的这段时间,有人来过家里吗?” “没有。”宋之桃摇头,“没人来找过。” 空气中静谧几秒,江祈白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唇瓣,“这里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不是很痛,怎么啦,看着很严重吗?” 宋之桃仰起头,让江祈白看自己的唇瓣,“摸起来只有一点小伤口。” 江祈白想要问什么,半晌,他闭了闭眼,掌心摩擦着她的侧脸,“下次小心点。” 宋之桃轻轻点头,以为这件事情轻易的瞒过去了,松了口气。 “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呀?” 江祈白垂眸看她,“工作不多,回来陪陪你。” “半个小时后会有工人来家里维修,要去卧室里待着吗,不是说想和我一起看电视剧?” 宋之桃想起来自己确实是这么敷衍江祈白的,含糊的点了点头,“好啊,一起看,不过这个房子不是刚装修不久吗?怎么又有问题了。” 她心里想的都是一会要找个什么电视剧看,没有在意江祈白和她说了什么。 她对电视剧没有什么兴趣,两个人在卧室用手机放了一会,没过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江祈白丝毫不意外。 他靠在床头,拿起宋之桃的手机,聊天页面很干净,她今天没有和任何人聊过天。 目光又放在宋之桃唇瓣的伤口上。 碍眼。 他俯下身体,捏住她的下巴,端详她的伤口。 不像是被咬伤的,像是磕伤。 这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遮遮掩掩地待在书房里。 江祈白要知道她的一切。 工人很快就来了,江祈白关上了卧室的门,盯着这群工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江先生,二楼的杂物间也需要装上监控吗?” “装,动作轻一点。” 整栋房子,包括院子都装上了无死角的监控,从安装到安装结束不超过二十分钟。 期间宋之桃还在安稳地睡着,江祈白去卧室里看她。 她侧躺着,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温热绵长。 江祈白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她的睫毛,鼻梁,唇珠。 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角。 动作很轻,也没有碰上伤口,但这个吻并不是温柔的,更像是含着某种不容反抗的占有。 宋之桃午睡结束,江祈白说有些工作,得出门去公司一趟。 他贴心地把宋之桃的水杯装满了水,离开了这栋房子,坐在了宋之桃喜欢的秋千上打开实时监控。 宋之桃很谨慎,等江祈白离开半个小时后她才有所动作。 她把长发扎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水杯去了书房。 宋之桃的记忆力很好,她学舞,身形也很灵巧,加上已经记住了房子里的布局,走路已经不会试探着摸索了。 走到书房的门前,她碰了碰面前的门沿,确定了门的位置推门而入。 她找到了书桌后的椅子,拉伸了一下身体,抬脚将脚尖抵在椅背上,身体下压。 宋之桃在偷偷练习舞蹈的基本功。 江祈白没打扰她。 宋之桃从小练舞,大学毕业之后进了舞团,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成为了舞团历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 她曾经出名过一段时间,就在前几个月,有观众把她跳舞的样子发到网络上。 漂亮的脸,加上优美的舞姿在网络上获得了不少的关注度。 紧接着,她又接连拿到了不少赛事的奖杯。 很多人都觉得宋之桃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可这一切的辉煌与荣耀都因为一场车祸戛然而止。 练舞,不可避免会受伤。 但宋之桃现在看不见,受伤的几率就会变大。 她上午的时候不小心磕碰了嘴唇,如今一时不察,摔倒的时候刮到了放在桌角的水杯。 水杯滚落,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捂着头,呜咽了声。 江祈白关上手机,快步走进房子里,在手掌即将放上书房的那扇门前时,他顿住了。 余光注意到了书房门口的摄像头正在移动。 宋之桃很聪明。 她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收回手,侧过身体,沉默地将离开书房的路让出来。 宋之桃捂着脑袋,慢吞吞地从书房里移动到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大,宋之桃直接躺了下去。 水杯本身的重量很轻,奈何里面装着满满的一杯水。 额头好痛,不知道有没有红,如果被江云熠看到了,他应该又要问了吧。 她侧过身体,蜷缩了起来,将自己在沙发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到半米的距离。 江祈白放轻着呼吸,指尖隔空碰了碰宋之桃受伤的额头。 只是想看看她在偷偷做什么。 如今却不能放任不管了。 他去药店买了药,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在天黑之前重新回了家。 宋之桃额头上的红肿已经淡化了,只留下点点的粉。 江祈白走近她,指尖按压她的伤口,用了些力,听到宋之桃轻呼了声。 “好痛。” 江祈白收回手,“怎么弄的,摔得这么严重。” 宋之桃愣了下,“很严重吗?” “嗯,肿了一大片,擦破了皮,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盯着宋之桃低笑,面上没什么笑意,“之桃,我不在家,你怎么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呢?” “我...我是不小心的,等适应了就好了。” 宋之桃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伤口真的很严重吗?要怎么处理一下,需要去医院吗?” 她有些着急,额头那里留疤不是闹着玩的,她从小就有一点疤痕体质,一直很小心的保护着自己。 “老公,你说话呀?” 看她急得快哭了出来,江祈白缓慢的开口,“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摔的。” 第10章 被她掌掴 “我...” 宋之桃低着头,知道江祈白正在注视自己,感受到一阵难堪。 “我在偷偷练基本功,我的嘴还有额头,都是在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磕伤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之桃。” “我怕你会不开心。”宋之桃喃喃道:“你跟我说过,结了婚之后就不想让我再去舞团跳舞了,可我真的好不甘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宋之桃的心底有些不安,她的嘴唇在颤,“对不起,我没办法放弃跳舞,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结婚之前,宋之桃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现在她开始后悔了。 应该早早就说清楚的,她不想和江云熠有隔阂。 下巴被人捏住,她顺着江祈白手上的力道抬起头。 “就当我没说过吧。”江祈白叹息,“无论你想不想回舞团,都随你。” 宋之桃不可置信地咬住下唇,下一秒唇缝就被温热的指尖撬开了。 江祈白的指尖抚摸她下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听到了吗?都随你,只有一点,下次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让我陪着。” 够可怜的。 江祈白垂眸看着她,指尖探得深入了些。 不明白江云熠那个狗东西,当初是怎么和宋之桃说的。 不明白宋之桃又是怎么回应的。 她是有多爱江云熠,才会不敢告诉江云熠自己以后想跳舞,一直回避到了现在,甚至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偷偷地练。 如果真的嫁给了江云熠,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他漫不经心地扯着嘴角,“之桃,开心吗?” 宋之桃迟疑地点了点头。 等眼睛好了她就能回舞团了,她当然开心。 只是她总觉得周身阵阵发凉,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这种感觉只会在失明后,独自一人陷入黑暗时才会出现。 现在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坚持不让我回舞团跳舞的,老公,谢谢你。” 唇瓣还被江祈白的指尖压着,她说话有些模糊,“能不能,先把手松开,唔...” 指尖抽离,换成了温热的唇瓣,江祈白捏着她的下巴吻她,“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在有事情瞒着我了。” 宋之桃呼吸急促,“嗯嗯,好。” 她睫毛颤了颤,“那你呢,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男人声音如常,“没有。” 解决了一个压在心底的大事,宋之桃一脸轻松。 只是想到什么,眉头又皱起来,“我头上的伤会留疤吗?” 江祈白看着她只有一点淡淡粉色,看不出受过伤的额头,说:“有点严重,你乖乖涂药一定会好。” 没过多久,江祈白拿了药,宋之桃紧张地坐在沙发上,她坐得笔直,浑身僵硬,“会不会痛啊?” “可能会。” 江祈白把药膏挤在指腹上,“别怕,我向你保证不会留疤,可如果下次我不在你身边,你受了严重的伤,真的在哪里留疤了怎么办?”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蛊惑般的:“之桃也不想让自己受伤,对不对?” 宋之桃觉得对,“以后我会提前跟你商量,拜托你看着我的。” 话落,带着冰凉药膏的指腹就触上了她的额头。 预想的疼痛并不存在,药膏凉丝丝的,带着股薄荷的味道。 “一会洗澡的时候,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不想伤口碰到水。” 宋之桃脸皮薄,以前洗澡的时候都是江祈白或者佣人帮她调好水温,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洗。 江祈白抹药的动作顿了下,“好,我帮你。” 小姑娘这是真害怕了,怕自己的脸上沾水留疤,害臊得不行也要开口求助。 江祈白擦干净指腹的药膏,“走吧。” 宋之桃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没有动。 江祈白抬手脱掉上衣,垂落在他额前的碎发被他用五指梳向脑后。 他双手掐着宋之桃的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宋之桃惊呼之前就牢牢地把她托住,“什么都和我做过了,帮你洗个澡而已,害羞什么。” 宋之桃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你脱衣服干嘛?” 看她一脸天真的样子,江祈白低笑,“一起洗。” ...... 房间里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潮热。 江祈白靠在床头,他的身上还带着潮气,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肩胛骨的线条在昏暗中起伏。 他没开灯,手指缓慢的在宋之桃已经吹干了的头发上梳理着。 宋之桃趴在他的腿上,脸颊蹭着他的皮肤,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床上。 江祈白的另一手被宋之桃握着,她的指尖慢吞吞的抠着他的掌心,“老公,你这里好多茧子。” “嗯。”江祈白喉结上下滚动,声线里还带着某种满足,“有时候会去健身房。” 宋之桃翻过他的掌心,把自己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去。 她的手很小,指尖粉嫩嫩的,与他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放在一起,对比明显。 “老公,你每天都在办公室里,之前每次见你,你都很忙,哪来的时间去锻炼身体呀?” 江祈白垂下头看着她。 月光正好落在她仰起来的半张脸上,她问得坦坦荡荡,像只把肚皮分给蛇看的兔子。 “话这么多,又不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困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 宋之桃当即找到了自己的枕头枕了上去,被子都自顾自的盖好了,不需要江祈白代劳,“我睡了,晚安。” 因为在睡前,江祈白没有回答她随口的疑问,宋之桃今晚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突然能看见了。 在浴室里,垂着头亲吻他脖颈的那个男人,低声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她没什么力气,颤颤巍巍地说了声喜欢,目光看向布满水雾的镜子时,看到的却是江祈白的脸。 江祈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抬眸与镜子里惊恐的她对视。 那双眼睛阴冷又潮湿,像梅雨季里墙角长出的点点霉斑,他笑得诡异,“被你发现了。” 早上五点,宋之桃突然惊醒了。 她捂住心口坐起身,汗湿的碎发黏腻地粘在额头上。 江祈白听到她的动静醒了过来,看她呆愣愣地坐着,抬手想要抱她,“怎么醒得这么早?” 这道低哑带着困意的声音,与梦里那道让人恐惧的音线重合。 她挣大眼睛,下意识地挥出了手,“别过来!” “啪——” 江祈白偏过头,半边脸留着被她掌掴后的淡红指印。 第11章 梦到和他弟弟在浴室里... 宋之桃有些无措地捂住自己发麻的手,面上还残留着因为噩梦而没有散尽的惊惧。 “你...疼不疼?” 江祈白慢慢把脸转过来。 他看着宋之桃。 “没事。”江祈白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我吓到你了?” 宋之桃摇头,“没有,我做噩梦了。” 她慢吞吞地挪到江祈白身边,“对不起,我还没缓过来,我打得很重吧?” 她抬手,试探地往江祈白的方向摸。 江祈白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捧住自己的脸,“不疼。” “梦到什么了?” 宋之桃摇摇头,“忘记了。” 她没忘,可她不想和自己的老公说,自己梦到和他的弟弟在浴室里做那种事。 他会多想吧?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尽管知道梦是假的,可江祈白用和梦里一样的声音和她讲话时,她还是感觉到一阵不适。 这两兄弟明明长得不像,为什么声音就一模一样? 江祈白想扶她下床,感受到触碰的宋之桃下意识躲过,怕江祈白伤心,她事后找补起来,“我自己可以,不用扶我的。” 早餐她吃得心不在焉。 江祈白将温水放在她的手边,“还没缓过来?” 宋之桃迟疑的点点头,“我不想吃了。” 看着餐盘里只有小半个煎蛋杯宋之桃吃了,江祈白轻叹,“多吃一点。” 于是宋之桃又勉强地吃掉了剩下的煎蛋。 没人会相信梦境的真实性,它是虚无缥缈的,是人在大脑放空状态下的虚拟意识。 宋之桃也不该相信的。 可是她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想到了梦境里那张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又想到了睡前摸到的,枕边人手上的薄茧。 深思的时候,嘴边贴上个热热的东西。 江祈白带着笑意的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吃一点,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你嫁给我之后变瘦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 宋之桃心想,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结了婚之后会不会变瘦。 只有身边的这个男人在乎。 她张开嘴,咬下了江祈白喂给她的小笼包。 包子很小,一口就能吃下去,她慢吞吞地咀嚼,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了。 如果面前的人是江祈白,他那种人会有耐心喂她吃包子吗? 吃了三个,她实在吃不下了,轻轻摇头,“我饱了。” 吃过早餐,冰凉的指尖也渐渐有了一点温度,噩梦里的画面却还是一幕幕地出现在脑海中。 她想忘掉这种荒谬的梦。 忘不掉,就只能向自己证明梦是假的。 她捧着水杯小口地喝着,不经意地道:“老公,我想吃芒果。” “现在吗?我去买。” 家里没有佣人,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云麓公馆坐落在市中心,买东西很方便。 也就离开了半小时,江祈白带着买好的水果回来了。 这个季节的芒果已经到了尾季,味道算不上是最好。 江祈白把切好的芒果放在宋之桃手里,“怎么突然想起吃芒果了?我还买了一点苹果,也切在碗里了。” 宋之桃捧着水果碗,紧张道:“就是突然想吃了,你要不要吃一点?” “你吃吧。” “哦...” 说要想吃芒果,其实是因为宋之桃知道,江祈白对芒果过敏,但江云熠不会。 她在几年前去江家做客时,曾经吃过他们家厨师做的芒果酥塔。 芒果酥塔里面用甜菜根粉染了颜色,本身看不出来里面有芒果。 当时宋之桃手里拿着别的吃的,空不出手,江云熠就把酥塔切成两半,想喂给宋之桃吃,却被江祈白半路截胡。 他小小年纪就不会笑了,平时的目光也阴沉沉的,那一整个芒果酥塔全都被抢走吃了。 后来江祈白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餐桌上,她目睹江祈白因为吃了芒果酥塔身上起了疹子,呼吸不畅,捂着胸口喘气。 江祈白对芒果过敏很严重。 严重到宋之桃记得那天,江家的两个私人医生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慌张给江祈白输液,江家乱成了一团。 后来的事情宋之桃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被请离了江家,江云熠因为没有看好弟弟,被江父打了,好几天都躺在床上。 宋之桃把这件事怪在了江祈白身上。 如果不是他非要来抢吃的,也不会芒果过敏,害得江云熠被打了。 桌子上那么多吃的,他莫名其妙,非要吃江云熠喂给她的。 宋之桃觉得是江云熠对她好,他觉得哥哥被抢走了,在吃醋。 总之这件事宋之桃记得很牢。 江祈白拒绝了宋之桃分享的芒果,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芒果吃完了。 江祈白洗好了碗,打算在家里好好陪着宋之桃,可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了过来。 宋之桃让他走,“你去工作吧,我不会再自己练功了,等你回来再练,你一直在家陪我,我真的很愧疚。” 江祈白的目光扫过房子里的监控,斟酌了两秒,“那我走了,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宋之桃叫住他,“等等,你过来一下。” 他站在宋之桃面前,看着宋之桃的手拉住了他的领口,他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的唇覆盖上来。 芒果的甜香还残留在她的唇齿间,丝丝缕缕渡进他的口腔。 江祈白垂着眼,俯身迁就她的动作。 一吻终了,宋之桃退开半步,笑盈盈地对江祈白道:“工作顺利呀,老公。” 江祈白低低地应了声,“好。” 他转身,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江祈白发动引擎,空调被调到了最低温度,出风口的风嗡嗡地吹,江祈白忽然觉得空气变得粘稠。 喉咙深处泛出一股细蜜的痒,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呼吸开始变得费力。 他靠在椅背上,把去买芒果的路上,路过药店时买来的过敏药打开。 江祈白的手指有点抖。 药片被抖进掌心,喉咙已经肿了,吞咽会很困难,这一个个裹着糖衣的小药片被他嚼碎咽了进去。 难以言说的苦味在嘴里蔓延。 江祈白无声地笑了。 嘴角的笑意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半个小时后,他降下了车窗,扶着方向盘的手还是抖的。 他望向家的方向,静静地等待。 几秒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通,“之桃?” 第12章 被绑架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买一点东西,但是手机上的语音提示太不方便了,所以想麻烦你帮我买一下。” 江祈白说好。 宋之桃欣喜地把想买的东西和江祈白说了,“谢谢你哦,你到公司了吗?” “刚到公司楼下,准备上楼。” “好,那我不打扰你啦,晚上见。” “晚上见。” 宋之桃的语调很雀跃,听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只是心情很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江祈白答应帮她买东西。 而是心中那隐秘的,让她不可置信的猜想完全是错误的。 心中的阴云散去,昨晚那让她心神不宁的噩梦,也会慢慢被她遗忘。 江祈白重新发动引擎,将车驶离了云麓公馆。 他知道,宋之桃一直都是聪明的。 工会里,经纪人廖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掌印,“你的脸咋了?” 江祈白瞥他一眼,没说话。 廖程没有多问,感觉到了这小少爷心情不太好,长话短说,“你记得咱们的对家跟人打赌,赌五千万买你输的事情吧。” 他神神秘秘地道:“事情又有进展了,你想不想听。” 江祈白冷眼看他,灌了半瓶的冰水,缓解疼痛的喉咙,“你说不说?” “好吧我说,对方加码了。” 廖程用手比量着,“三倍,也就是一亿五千万,买你输。” 在江祈白刚接触赛车时,他还是这家赛车工会的赛车手。 直到老板因为债务问题宣布这家工会就此解散,江祈白才入股这家工会,成为了最大的老板。 也是从那时候,才有人知道他是江家的小少爷。 半个月后,是sk每三年才举办一次的拉力赛,三年前江祈白在这场比赛中拿到了第一的名次,因此,无论是他还是工会,商业价值都翻了十几倍。 如今买他在sk的赛场上输的人,就是工会最大的竞争对手。 江祈白难得把廖程的话听进去,他冷笑,“恐怕他这些钱有去无回了。” 廖程摸了摸鼻尖,“我相信你的实力,但是那群人阴得很,你还是要防着点的,比如他们万一在比赛当天往你的食物里放芒果,岂不是害死你了吗?” 他悄声提醒,“今年他们背后的赞助商,有江云熠一份。” 不知道是廖程的哪句话,让江祈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睨着廖程紧张的面孔,“他不敢害我。” 廖程问为什么,江祈白没说。 舌尖顶了顶腮,口腔中芒果的甜香里混杂着痛痒。 嗓子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必须去输液才能彻底消退芒果带来的刺激。 “帮我约个医生,我十分钟后过去输液。” “啊?你怎么了?” “过敏。” 廖程下意识提高了音量,“过敏?还有半个月呢,那群小杂碎就开始害你了?” “闭嘴。” 于此同时,廖程口中那个对家的老板,正在拜访他的赞助商,江云熠。 江云熠的办公室在顶层,他站在窗边向下望,目光沉着地听着身后的人奉承他。 他的时间很珍贵,并不是用来听这种人奉承自己的。 “抱歉。”江云熠说:“赞助你们工会并不是我的主意,只是投资部在有一天恰好看中了一只有潜力的车队,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无奈道:“至于你说要和我一起对付祈白,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我们都姓江,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江总。”吴蒙笑得奸诈,“您就别跟我这装正人君子了,你们都姓江又怎么样?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看到江云熠的目光中暗含警告,吴蒙不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要的只不过是要他输掉这场比赛而已,又不是让他死在赛场上。” “我知道你不能动他,可他最近不还是娶了个老婆吗?” 吴蒙一字一顿的道:“到时候只需要在他老婆身上做文章,比赛当天老婆失踪了,他是去找还是不找呢?” “去找,比赛自然就输了,不去找,就会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他看不出江云熠有没有心动,但吴蒙是个人精,如今没有被保安扔出去,就证明这件事还有得谈。 正要继续说话,等在门口的下属拿着手机面色焦急地冲进来,在吴蒙耳边说着什么。 吴蒙也跟着面色一变,“什么?就这么把人绑了?!” 他站起身,看向江云熠,“江总,我来找你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如果江祈白的妻子失踪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怀疑你?” 吴蒙心中暗恨属下那帮人太蠢! 他原本只是派人找到江祈白新家的位置,没想绑人,但属下偷拍的时候竟然被那小姑娘察觉了! 属下害怕打草惊蛇,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提前把江祈白的新婚妻子给绑了! 蠢,实在是愚不可及! 江云熠看着他冷汗直流的样子,心中预感不妙,“什么意思,说!” - 宋之桃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痛。 不久前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发呆,听到了相机的声音,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去听。 那双眼睛却误打误撞地转到了偷拍那人的方向。 紧接着,她就被闯进院子里的人套上麻袋,塞进了一个车子的后备箱里。 宋之桃闻到了浓郁的机油味,她本身就晕车,加上身体被塞进麻袋里,找不到方向感,头变得更晕了。 她心中自嘲地想,那群人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套麻袋,她什么都看不见,能逃到哪去?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麻袋被绑紧了,没再动,只想省着力气。 “你们是谁?” “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们,我保证不会报警。” 没得到回应,宋之桃不再浪费力气,麻袋里的空气并不好闻,她咬着牙,开始思索究竟会是谁绑架了自己。 没过多久,车子停稳,她听到有人下了车。 接着,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有两人出现在这里窃窃私语。 宋之桃强行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这两个人应该是绑匪的头目,一个语气懊悔,“都绑过来了,放走实在太可惜了。” 江云熠的目光越过吴蒙,目光放在后备箱的麻袋上。 程然的家族虽然比不上江家,但也是本市的龙头企业。 绑了她不仅是得罪了江祈白,也是得罪了程家! 他训斥道:“蠢货!” 为了避免被发现,麻袋没有被解开。 江云熠只说了这两个字,确认了麻袋里的人还有呼吸,就转身离开了。 宋之桃捂着嘴,压抑地在麻袋里喘息。 这声音她死都不会忘,就在昨天晚上还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是江祈白! 第13章 告诉她真相 她的身体在颤,比起被绑架的恐惧,她心中多了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 麻袋里的空气不流通,因为缺氧,她的指尖和脸都传来阵阵麻木感。 她想不通江祈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再等到江祈白的声音,他可能是走了,也可能远远的,正在用奚落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眨眼的动作变慢了。 好害怕,好难受。 会有人...来救她吗。 头脑越来越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小妮子脑子好像有问题,就说了两句话,叫都没叫,也没哭。” “真的假的?不会死了吧?” “放心吧,还有气呢,老大说了,死也不能让她见到咱们的脸,把她扔在路边就行,会有人来找她的。” 记忆只停留在这里。 再睁眼的时候,宋之桃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她闭着眼睛,懒得睁开。 身侧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紧张地蜷起指尖,听到了一道轻柔的嗓音,“醒了吗?” 这声音让她的身体紧绷起来,“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之桃,连我都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宋之桃的鼻尖有些酸,“老公,我好像做噩梦了,梦到自己被绑架了,我好害怕。” 江祈白沉默几秒。 宋之桃也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有些酸痛,后脑也钝钝地疼,这根本不是做梦,她真的被绑架了。 她扑到江祈白的身上,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你报警了吗?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绑架我的是谁吗?我的脸有点痛,有没有伤口?会不会留疤?” 她哽咽道:“绑架我的那辆车很大,他们后来藏在了河边,我听到了河水的声音,应该离教堂不远,我听到了教堂的敲钟声。” 被绑架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没有哭,但心底是绝望的。 她看不见!她什么都看不见! 就算知道了自己在哪,有逃跑的办法又能怎么样,她看不见,所以什么都做不到。 男人轻叹了声,轻轻将宋之桃脸上的泪擦掉,只是这眼泪越来越凶,他干脆不再擦了,任由宋之桃在自己身上发泄情绪。 他一字一句地回答宋之桃的问题,“已经通知警方了,绑架你的人是我的竞争对手,之桃,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托着宋之桃的脸,“你的脸被麻袋上面的纹路蹭破了,不严重,出了一点血,只要按时上药,不会留疤。” 宋之桃能感觉到脸上是破了皮的,哭的时候眼泪流过,刺刺地疼。 “刚刚我...我听到了江祈白的声音,他也参与了这次绑架。” 能说出这句话,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她小声道:“老公,你信我吗?” “不是他。” 听到这句话,宋之桃有些难过,“你不相信我吗?可...可真的是他,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弟弟就包庇他。” 江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的筋浮起。 “之桃,你听我说,你也有可能是听错了,这个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那么多,不一定是江祈白。” “不...”宋之桃也顾不得眼泪会让脸上的伤口变痛了。 她捂着脸,语无伦次地道:“就是他,一定是他,这个声音我这辈子都记得,我...我昨天晚上梦到他了。” 江祈白记得宋之桃醒来的时候,那满脸惊惧的样子。 惊惧之下,还有打从心底散发的厌恶。 包括宋之桃现在的语气,提起江祈白这三个字,就像是提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痛恨,害怕。 江祈白紧盯着她,眼底的阴鸷墨一样的浓稠,“之桃,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你也不能因为偏见,听到了绑匪的声音就认为他是江祈白。” 宋之桃顿住了。 她咬着唇肉,“你还说不是在包庇他!” “明明就是他!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江祈白把她抱紧,却侧过头,没有再去看宋之桃痛恨的神色。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江祈白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他稍微侧过了脸,那双阴郁的眸子就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那一瞬间,江祈白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快要溢出来,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 “之桃,你就那么讨厌江祈白吗。” 他低下头,唇贴在了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嗯?” 宋之桃冷静了些。 她不想用恶意的想法去揣测江祈白,也试图把梦境和现实分开,可她依旧坚信自己听到的声音不会错。 江云熠,江祈白,这两个人的音线都偏低,清隽柔和,只听声音,会让人产生一种正在被哄着的错觉。 这样独特的音色,没那么容易被认错。 “你就当我是怀疑,行吗,调查一下江祈白,如果能证明他是清白的,我会向他道歉。” “好,我知道了。” 江祈白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之桃,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对,我讨厌他。” 宋之桃闷闷地道:“真的真的很讨厌。” 她倾诉起梦境里的内容,“我梦到那天在浴室里和我...的人是江祈白。” “我梦到亲吻我的人变成了他,对不起老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是真的好恶心,好可怕。” 宋之桃抱住他的脖颈,把自己把他的身上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向着我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对吗?” 如果是刚结婚的时候,宋之桃说不出这种话。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新婚丈夫是爱着自己的。 这让宋之桃升起了一种,想把他拉到自己阵营的幼稚想法。 江祈白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 宋之桃信任地抱着自己,像只柔软可欺的小兔子,可也有自己的坚持。 想到被他触碰,被他亲吻,会觉得恶心,害怕吗? 心里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想要冲出肋骨暴露在空气之下。 就现在吧,告诉她真相。 第14章 想在我面前演姐妹情深吗? 宋之桃一直没有等到江祈白的回应,惴惴不安地仰起头。 没有把控好距离,她的额头磕在了江祈白的下巴上,她痛呼一声,捂住额头,“看”着江祈白的方向。 没忍住笑,“对不起哦,疼不疼。” 她的眼睛湿润,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本来应该是明亮有神的,但此刻却蒙着一层水光,看人时也没了焦点。 她有一节小虎牙,不明显,只有一侧,笑起来时可怜又鲜活。 就这么一会儿,又哭又笑的。 小甜妞。 到最后,江祈白涩然道:“对...我是向着你的。” “我会查清这件事的始末,警方也会配合调查,也会...好好查查江祈白。” 宋之桃松了口气。 “老公,你带我去洗脸上药吧,我的脸被眼泪蛰得好痛。” “不哭了?” 宋之桃不好意思地点头,“我刚刚很害怕嘛。” 江祈白带着她去洗漱,洗到一半宋之桃就昏昏欲睡了起来,哭了一场耗费了太多体力,可心底是轻松的。 回到了卧室的床上,宋之桃又亲亲热热地抱住江祈白,她依赖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老公,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他们打算把你丢在路边,在那之前我带着人赶到了。” “欸?是你先找到我的吗?” “嗯。”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江祈白的目光轻轻放在宋之桃的手镯上。 那是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里面嵌入了一只微型定位芯片。 宋之桃求知欲旺盛地等着回应,半晌,她听到身边的男人说,“警察调用了监控,当时我离你很近,就提前赶到了。” “这样啊。”宋之桃打了个哈欠,用力地眨眨眼。 “老公...我有点...困了。” 江祈白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歪过来,脑袋越来越沉,最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把宋之桃捞过来,带着她躺到床上,调整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窗外夜色浓重。 屋子里,只能听到一声无奈的轻叹。 次日清晨,宋之桃被脸上凉凉痒痒的感觉弄醒了。 她含糊地说了些什么,想翻过身继续睡,却被按住了肩膀,“别乱动,在给你的脸擦药。” 宋之桃清醒了些,听到这句话也不动了,“你今天去上班吗?” 看明白了宋之桃的小心思,江祈白莞尔,“不去了,在家陪你。” 他一边上药,一边道:“我已经升级了这附近的安保系统,不会再有人闯进来了。” 在宋之桃开口之前,他又说:“我保证,那些负责你安全的人不会进到这栋房子里,好吗?” 宋之桃点头说好。 “那个...我也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联系一下程然,让她来这里找我,我好久都没和她说话了。” 她忧虑道:“她刚刚和江祈白结婚不久,也不知道江祈白有没有暴露本性,他脾气一直都很差,我得确认一下程然的状态,而且......” “而且我还是有点后怕,我想和我好朋友说话。” 江祈白:“你可以跟我说,之桃,你昨天还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呀,但是好朋友也一样重要。” 她双手合十,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看他,“老公,你最好了。” “好,那你乖乖起来吃早饭,一会我叫她过来陪你。” 今日小雨。 宋之桃吃完早饭就坐在了窗边,她把手探出窗外,感受着细密的雨滴浇在掌心。 雨水隔绝了声音,程然打着雨伞,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窗边一脸天真的人。 她苦笑,“刚开始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恨过她,以为是她抢走了你。” “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可怜。” 她扭头看向江祈白,“你这样骗她,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被她发现?我可得提醒你,她的眼睛早晚会好。” “担心好你自己。”江祈白面无表情,“想在我面前演姐妹情深吗?如果真的把之桃当朋友,你现在就可以进去告诉她真相。” 他侧过身,当真给程然让了一条路出来。 程然不敢。 她喜欢错了人,到现在才真正的认清江祈白。 她已经和江祈白达成了协议,她专心扮演着江云熠妻子的角色,程、江两家的合作才会继续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笔数额庞大的钱。 “你最好不要太得意,江云熠最近没时间回来,但早晚有一天会发现我不是宋之桃,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江祈白低笑,眼底笑意全无,“程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 “之桃被绑架了,她现在很害怕,第一,最好像以前一样好好陪她,解决她心里的不安。” “第二,你现在就回去,等着程家把他们搞砸了一切的好女儿接走。” 程然像被掐住了喉咙。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的! 她攥紧了手里的雨伞,心中怨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低下头时,她看到了江祈白手指关节上的伤口。 她听到了一些消息,江云熠昨天进了医院,恐怕半个月之内都无法出院了。 至于进医院的原因,程然觉得跟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她艰难点头,“好,我去找之桃聊聊。” 她深吸一口气,走近大门,轻轻按响了门铃。 宋之桃雀跃的道:“然然!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啦!” 程然的嗓子有些紧,“嗯,好。” “程小姐。”江祈白压低声音,漫不经心地提醒,“你的好闺蜜可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她?” 程然脸色发白,脸上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我见到好久没见的朋友,也很开心。” 她推开房门,把雨伞放在门口,“之桃,好久不见了。” 宋之桃用力点头,“然然,你快来,我有话问你。” 程然走到宋之桃身边,望向窗外的雨幕,“你结婚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宋之桃翘着嘴角笑,“是呀,我可想你了,你过得好不好?” 江祈白就跟在身后,他没有打伞,潮湿的发丝遮住了眉眼。 他自顾自的走进客厅,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上,向程然歪了下头,目光冷然的提醒她快点尽好闺蜜的职责。 程然咬了咬牙,突然道:“之桃,我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