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夫人带龙凤胎来大院了》 第1章 被大姑一家吃绝户 “清阮!小柏跟小玥在外面走丢了!” “你快去找找!” 耳边,焦急中满是虚伪的声音传来。 靠在门口小憩的桑清阮猛地被刺耳的声音惊醒,背后全是冷汗,捂着胸口拼命喘气。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踉跄了两步跑出院子,努力平缓自己的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好像重生了,重生在了桑玥跟桑柏被大姑哄骗丢在后山的这一日。 那天,她从黄昏找到黑夜,起初只有细盐般的雪,到后来鹅毛大雪铺盖整座后山,她终于在一个小山洞里找到了两个孩子。 当时桑玥已经被冻的嘴唇发紫,一直跟桑柏报团取暖,瑟瑟发抖。 她抱着桑玥,带桑柏一起回家,却被大姑以钥匙丢失为由关在了门外。 冰天雪地,她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只好抱着孩子在草垛里取暖,以自己身躯为孩子保暖,因此吸入太多冷气,导致落下了终生肺痨,两个孩子也得了一着凉就咳嗽的毛病。 这栋房子是她爹留给她的遗产,她爹是大英雄,为了保护清平县,一人抵百匪,壮烈地死在了县门口,政府给了一笔能安置她后半生的抚恤金跟介绍信,还帮她修缮扩大了房子。 当年也是冬天,她心疼大姑一家跪在门口苦苦哀求,才同意让他们住进来,没想到她们竟然想吃绝户! 既然好人没好报,就别怪她当个恶人了!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桑清阮熟门熟路地在天黑下大雪之前就找到了两个被丢在山洞里的孩子。 哥哥跟妹妹一起紧紧相拥取暖,明明是一样大的年龄,哥哥却还安慰着妹妹。 所幸这一次她找到的及时,两个孩子都还没被冻到,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暖意。 前世的记忆还在眼前浮现,桑清阮看到可怜的两个孩子,心疼跟恨意藏都藏不住。 她张声即颤抖,喊着:“大宝,小宝!” “妈妈?” 桑柏跟桑玥不敢置信地异口同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待看到桑清阮的脸厚,立即迈出小短腿往桑清阮的方向跑去。 “妈妈!” 桑清阮眼角滑落了泪,双手抱住两个孩子。 “妈妈,是我不听话,乱跑出去的。”桑玥主动承认错误,“哥哥是为了找我。” “妈妈!是姑姥姥跟妹妹说山里有糖葫芦...”桑柏解释。 “妈妈知道。”桑清阮摸了摸桑柏的脑袋,站起身拉住孩子的手:“乖,妈妈带你们回家。” 她的宝贝们向来听话,如果不是有亲密的人故意引诱,根本不会乱跑。 桑清阮紧握住孩子的手,在飘雪时赶回了家门口,先敲了敲门。 “清阮?你找到孩子了吗?”大姑桑桂故作焦虑站在门口,大声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桑清阮冷笑了声,扬声道:“找到了,先开门。” “哎呀!” 桑桂立即故作惊慌的大喊:“钥匙怎么不见了?” “清阮,你先别急,我去找找钥匙哈。” 她翻箱倒柜的发出声音,哪里是找钥匙,将家里有的柜子全都搬出来堵住了门。 听着屋内的动静,桑清阮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上一世她天真的以为大姑是真的在努力找钥匙,后来才知道这声音是在搬柜子堵门。 桑桂的儿媳妇江晓燕看着自己婆婆的动作,立即上前阻止:“妈,清阮跟她的两个孩子还在门外呢,你干什么?” “已经开始下大雪了,她们会被冻死的!” 江晓燕担忧地说。 桑桂冷冷白了一眼她:“多管闲事,滚回屋里去。” 莫名被吼了一句,江晓燕回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丈夫,忙说:“明哥,你快阻止妈,她要把清阮关在门外,这冰天雪地的被冻...” 啪! 男人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江晓燕脸上:“怎么跟妈说话的?” 他拽着江晓燕的头发,直接一脚踹她进了房间,把门锁死。 “没有妈,有你今天这好房子住?给我闭嘴!” “再叫一声,我撕烂你的嘴!” 江晓燕被这一巴掌打到头晕,又被踹进房间,撞在了柜子上,很快就感觉肚子抽搐的疼,下身流出温热的血,不到片刻晕倒在了屋内。 桑清阮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捂着嘴大惊失色。 上一世是江晓燕突然流产,桑桂母子才急匆匆赶去医院开了门,否则她们估计要冻上一宿,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桑桂一直想要个孙子,桑清阮上一世觉得是她们坏事做多了,才导致江晓燕保不住孩子,还因此大出血丢掉了命。 原来江晓燕流产是因为帮她们娘仨说话,才被打到流产的! 桑清阮手都在抖,害怕地撞了几下门,犹如蚍蜉撼树。 “妈妈,我们是不是回不去家里了?”桑玥红着眼睛,揪着桑清阮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嘟囔:“玥玥好冷,手凉凉的。” 桑清阮垂眸看了眼孩子,桑玥冻的耳朵多开始泛红,桑柏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心里焦急,余光瞥见背上扛着柴火的村长。 “杨叔!”桑清阮忙叫住了他。 村长杨平身上都是雪霜,背后高高的柴火拿着蓑衣盖的严严实实,惊讶地看了眼桑清阮。 “小清阮,大雪天的站在门口做什么?”杨平惊讶地问。 他孤家寡人一个,年轻的时候老婆难产一尸两命,而后就没想再娶,自从桑清阮父亲战死后,一直对桑清阮照顾有加,将她当自己女儿一般。 桑清阮抓上孩子的手,走到杨平边上:“杨叔,我家门锁坏了,你的斧头能借我使使不?” ———— 院子里。 桑桂看着被堵住的门,拍着手看向王明:“今晚一过,贱蹄子跟她那两个没人要的孩子被冻死,这栋房子就永远属于我们了。” “你赶紧跟晓燕生个儿子,继承这栋房子。” 王明满不在意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正沾沾自喜,就感觉背后阴森森的,还有着猛烈的震感。 “小明,你有感觉到什么奇怪吗?” 桑桂话还没说完,就瞧着眼前被柜子堵住的两扇门硬生生拆散倒在了地上。 而门口,桑清阮握着斧头,手里还摩擦出了血迹,双眼红的仿佛要砍人。 第2章 搬空渣姑家带娃找爹 “你,你怎么进来的。”桑桂跟王明心虚又害怕地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额头还渗出了几滴汗。 “大姑。”桑清阮面露笑容,但却格外瘆人,“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小清阮,你家出什么事情了?”杨平环顾着四周,问。 桑清阮大喊:“杨叔,要出人命了,快来!” 她直冲王明霸占的主卧,看着门外的锁,斧头高高举起直接劈下。 砰! 门被她重重踹开。 屋内,女人孱弱地躺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屋内传出一阵血腥味。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杨平瞬间想到了当年他亡妻难产时的样子。 “清阮,你快扶她起来,我去喊人帮忙!” 杨平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往外跑时还踉跄了一步,边跑边喊。 他是村长,在村里也有些威望,喊了几声就有着不少邻居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扛起担架,将江晓燕扛着往医院跑。 桑清阮抱着孩子也要跟着去医院。 “清阮,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就留在家里,医院有我呢!”杨平拦住桑清阮,说了句。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媳妇!你们快放下我媳妇!”王明骂骂咧咧追出去,衣服被柜子勾住,带动柜子开始摇晃。 桑桂刚被村里的架势吓住,猛地回头一瞧,庞然大物朝自己压来。 “妈!小心!”王明急着去救母亲,将桑桂推出去,自己的下半身全被压在了柜子下。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小明!”桑桂害怕地看着儿子,“你腿有没有事啊?” “妈!疼,疼死人了!” 母子俩搀扶着磕碜地往外头走,又跌了个大跟头。 人都走了也清静,桑清阮瞧着趴在树后头躲起来的两小只,担心着自己刚刚拿斧头的样子吓到了孩子。 “妈妈!”桑玥小宝贝蹦跶着小短腿跑出来,“妈妈刚刚好威风!好厉害!” “对,妈妈是保护我们的大英雄!”桑柏跑出来抱住桑清阮的腿。 桑清阮这才安心一笑,抱住了她的两个小宝贝。 桑玥从桑清阮的怀里探出头来,突然皱起了眉毛。 “怎么了宝贝?”桑清阮低声问。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桑玥扁着嘴低声说,“爸爸在的话,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桑柏握住桑玥的手,说:“妹妹,以后哥哥保护你跟妈妈。” 桑玥说者无意,却让桑清阮心里咯噔了下。 那个一走就是六年的狠心男人,还不知道他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吧。 六年前,她爹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还在山上砍柴,悲痛欲绝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撞到了后脑勺,摔出短暂性眼盲。 失去父亲跟失去光明的痛苦让她一蹶不振,在她生活中只剩下黑暗时,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二道光。 他说他是被陷害下派的荣城军官陆阳,听说她父亲的事迹后,主动照顾她,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 两人订下终身,被一封官复原职信打破了所有的甜蜜与宁静。 上头紧急的任务派下来,陆阳都没回部队,直接在村里被接走。 桑清阮那时好恨自己的双眼,还没见过陆阳长什么样就又经历离别。 后来,她查出有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见着就要瞒不住村里人,所幸这时陆阳回来了。 他说工作遇到了困难,求她拿出她的工作介绍信帮帮他,等他工作稳定,就接她去荣城部队的家属院。 桑清阮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可跟她想象中的不太像,就连声音都有几分陌生。 她摸过陆阳全身,知道他身材健硕魁梧,可那时的陆阳却是偏瘦的。 陆阳解释,是这段时间太累太辛苦才瘦了。 桑清阮心疼他,不假思索地给了介绍信,可得到的却是这六年的等待,连一封信都没有等到。 桑清阮越想越气,一拍大腿,扬声说:“玥宝说得对!妈妈明天就带你们去荣城找爹!” “好耶!”桑玥高兴地跳了起来。 桑柏却不像是妹妹那么高兴,眼神冷了些下来。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没见过的爸爸,总觉得爸爸不是好人,从不回家看他们。 桑清阮说干就干,哄睡了俩娃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整理行李。 这些年,自从桑桂一家住进来后,她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她也没客气,直接去桑桂屋里搜,找了半个多钟头才在床底的一个铁盒里找到了她藏起来的所有积蓄。 纸币银币算起来有五百多,还有个黑色沉甸甸的布袋子。 桑清阮打开袋子一瞧,金镯子,金项链,还有个金锁,摸起来都像是实心的。 拿走! 她还桑桂床头枕头下有一袋民国时期留的银元! 这可值不少钱,在以后可是古董呢。 也拿走! 桑清阮快把整个房子翻过来找,找了一圈又一圈,零零散散整合起来有一千五百八十块钱,还有一袋黄金,五个银元。 一千是她爹的抚恤金。 其他的就算是这几年的租金吧。 桑清阮心情愉快了不少,揉着酸痛的腰看向了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她琢磨着自己带娃去荣城后,这栋房子的归去,总不能还便宜这桑桂一家子。 正想着,村长匆匆忙忙从外头走来。 “清阮!”他吆喝着。 桑清阮立即推门出去:“村长,晓燕姐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只是肚子里的娃没了。”杨平皱着眉叹气,说,“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七天,好好疗养,不然往后可能怀不了孩子了。” 桑清阮心里松了一口气。 人还活着就好。 “哦对了,你那个姑表哥....”杨平说着,左右看了眼,凑近了桑清阮,捂着嘴说,“伤到了命根子,往后怕是要做太监了。” 听着村长的话,桑清阮咬着唇差点笑出声来,费了好大劲儿才憋住。 桑清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纸币,足足有八十块钱。 “杨叔,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照顾晓燕姐到出院。”她说着,将钱递出去。 杨平瞅见钱,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晓燕丫头可怜,你别给我钱,我本来就是要帮忙的!”他说着,又恨恨地怜惜,“我要是当年媳妇没难产走,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唉....” 第3章 亡妻复活了? 桑清阮灵机一动:“晓燕姐是个孤儿,杨叔你跟晓燕姐说说,不如接她回家认干女儿!” “这敢情好啊!”杨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表情雀跃还没半刻又沉了下去,“可惜我那屋子没多的房间了,我侄子一家还得住呢。” 杨平跟亡故的爹娘没分家,大哥也短命早死,家里多余的三间房全都分给了侄子一家住。 他侄子是个不差钱的,在镇上钢铁厂当厂长,早早就想盖房子,只是政府一直不给批宅基地。 桑清阮一拍手,笑出了声:“叔!我这房子卖给你侄子怎么样?” “你,你要卖房?”杨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桑清阮只说带娃去荣城找爹不回家了,这房子空着还会被桑桂霍霍,不如便宜卖给他侄子。 只是现在卖房文书要批好多份,最快也得一星期,桑清阮可不想再碰到桑桂跟王明,只好拜托杨平帮她卖,卖房的钱分他三成,帮她邮寄去荣城的部队。 杨平痛快地答应了。 不管最后房子卖不卖得出去,她都不想再便宜桑桂了。 桑清阮带着孩子去火车站前,还给杨平递了一份信请他转交给江晓燕。 —— 村里到镇上的火车站足足要坐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桑清阮紧赶慢赶买上了今天的最后一班车票,她给钱拿票,带着两个孩子就近坐下,看着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开车了。 “妈妈,坐上火车就能见到爸爸了吗?”桑玥天真又期盼地问。 桑柏没好气地板着脸:“我们有爸爸么?我们没有爸爸!” 看着儿子女儿吵起来,桑清阮眉眼带着浅浅的笑。 火车播报的广播响起,她们这班车的乘客可以准备上车了。 桑清阮忙起身,还没背上背包,就瞧见了人群中有个女人抱着孩子逆行着。 “有人贩子!” “抢走了我的孩子!” 女人后面跟着另外一个女人,嘶声力竭地大喊着,拼命往前追赶,表情惊恐害怕。 桑清阮慌忙之下,将手里的背包重重砸向朝自己跑来的女人。 “啊!” 女人被背包绊倒,下意识甩开了手里的孩子。 孩子被高高抛起来,桑清阮立即双手去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抱着孩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太大的响动竟然了保卫科,两个安保立即跑过来将人贩子压制住。 “可儿!我的可儿!” 女人瞧着四五十岁的模样,慌里慌张地冲过来,抱起压在桑清阮身上的孩子,满眸泛着泪光。 瞧着女儿没事,她感激地看向桑清阮,抱着孩子鞠躬道谢。 “谢谢你,有没有摔疼了?” 桑清阮摆着手摇头,嘴角含着温柔的笑:“孩子没事就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女人急切地说着。 “我没事。”桑清阮看孩子熟睡好似昏迷的状态,提醒道:“你还是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她说完,背上包拉起孩子们的手,往乘车的方向走。 女人抱着孩子追:“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我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不用谢,我马上就上车了,有缘再见吧。” 桑清阮说着,将票递给了检票员,检票员将她们一行三人放行。 与此同时,候车大厅门口。 一行四人穿着日常的衣服,但各个身材魁梧,瞧着气质不凡,并不像是普通人。 为首的男人五官如大师雕刻的作品,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长直的睫毛挡住头顶洒下的光,留下一片阴影,神情有几分忧郁。 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交头接耳碎碎念:“老大看起来怎么心情不好?” “老大的亡妻老家就是平阳县。”陆廷川的警务兵林淼低声说。 两个小跟班表情惊讶:“老大都结婚了?部队里不都说他单身吗?” 林淼叹气:“没结婚。” “六年前,老大父亲被仇家举报,老大被误判下放到平阳县的一个小村庄遇到了他的心上人。” “只可惜后来老大官复原职回去接人,那年发大水,整个村庄都被淹了,他找了一星期也没找到人,估计是……” 林淼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抓人贩子的响动吸引了林淼的注意,他刚准备冲上前去救人,就瞧见一个女同志用包砸中人贩子,巧救孩子。 他停下脚步,尴尬地回头看向陆廷川,笑着说:“这女同志还挺厉害的。” 陆廷川一直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听到林淼的话,勉强抬眸,视线缓缓落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桑清阮身上。 他瞳孔皱缩,心跳都漏掉了半拍。 他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有几分恍惚,似乎真的瞧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孩。 他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林淼还在说话,他一把推开林淼,三两步冲上前,想要追上女人。 可根本来不及,桑清阮已经带着孩子进了火车。 火车开始启动,陆廷川仰着头看向每一个车窗,始终没瞧见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难道,她还活着? 一点点火苗在陆廷川心底迸发,耳边响起林淼的声音。 “参谋长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顺着他的声音看去,女人抱着孩子也站在旁边。 柳余音看见这一行四人,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林淼?廷川?”她劫后余生般开口:“我从娘家出来准备回荣城,刚刚可儿被人贩子抢走,还好有个英勇的女同志救了她。” “你们也要回荣城吧?正好我们一起。” 有了他们四个男人陪着,柳余音再也不用担心人贩子再出现。 陆廷川回过神,忙抓着柳余音问:“婶子,你知道刚刚那女同志叫什么名字吗?” 柳余音愣了秒开始笑:“这我哪知道,还没问,人家就急着上火车了。” “不过我瞧这火车也是开向荣城的,希望以后还能再遇到她,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陆廷川望着火车离开的尾巴,看着浓烟慢慢在头顶散去,眼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期盼。 阮阮,你真的还活着吗?我们会再见吗? 第4章 被渣男威胁 荣城部队。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从食堂出来,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刚烙好的饼。 “阳哥,你晚上又不回部队啊?”男人笑容暧昧:“不会真跟传言所说,你有对象在外面?” 陆阳嘴里咬着饼,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没有。” 部队没人知道他有个未婚妻,是荣城最大纺织厂的厂长女儿,他马上就要做上门女婿,往后吃穿不愁,富贵一生了。 只是他那个未婚妻不想公开,他就一直忍着不说。 “阳哥!” 门口的哨兵突然朝他跑来,大声喊着:“门口有个女人找你!” 男人立即笑着:“还说没有,你的女朋友都来要名分了吧?” 陆阳心一喜,想着终于熬到有名分了,立即朝哨兵走。 他边走边问:“谁找我?” “她说,她叫桑清阮。”哨兵如实回复。 陆阳险些踉跄栽倒在地上,脸上表情石化僵硬住,仿佛晴天一道雷劈到了他。 部队门口,黄昏的朦胧光线下,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站着,让下班路过门口的军人们纷纷回头观望。 陆阳大气不敢喘,慌张往外跑,看到桑清阮的脸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娘的!陆阳,你居然在外面藏了个这么美的女人!”兄弟跟在陆阳身后,瞧见桑清阮后,扬声就是骂:“还有了一儿一女?” 陆阳慌神的摆手:“这,这是我家亲戚!我表妹!对!表妹!” 他脸色不太好,说得格外慌张,拽上桑清阮的手,往旁边人少的树下走。 隔着衣服,桑清阮都能感觉到男人那微微颤抖的手。 她带着一儿一女来随军,为何陆阳看起来没有半点高兴,甚至还对外宣称是亲戚? 桑清阮留了个心眼,微微皱眉:“陆阳...” “你怎么找来这里了?”陆阳打断她的话,咬着牙沉沉质问,“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这质问的语气让桑清阮后退了一步,顿时甩开了他的手。 “我为什什么不能来这里?”桑清阮紧紧盯着陆阳,握紧拳头,问,“你一去荣城销声匿迹六年,丝毫不担心我跟孩子们的死活,我历尽千辛带孩子来找你,你竟然说我是你表妹?” “陆阳!你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 “你,唔——” 陆阳吓得立即捂住了桑清阮的嘴,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小声点。” “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部队的军官,你没凭没据地诬陷我,我是可以将你送去警局的,至少关上半年。”陆阳表情凝重,拖着她往树后面躲,心虚又慌张地咬牙说,“你说你关了半年,你两个孩子能好过?” “我给你一个选择,听我的,现在回平阳,我每个月给你寄点生活费,别来找我!” “否则...” 桑清阮重重喘着气,看他低沉的表情,只觉得喉咙酸涩,咬牙问:“否则什么?你想打死我?” “我怎么会犯法打死你?”陆阳皱着眉阴狠地说:“但我能让你跟孩子都不好过!” “啪!” 桑清阮挣脱开他的手,顺势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抬起脚狠狠往上一踹。 “啊!”陆阳被踹得捂住疼痛之处,连连后退,险些被踹摔倒。 她从未想过陆阳会这么狠毒,当年她就不该把工作介绍信给他,让他丢下她跟孩子远走高飞。 现在甚至要威胁她的生命安全!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看陆阳还没反应过来,立即推开他往部队里面跑。 陆阳忍着痛咬牙追上前,一把拽住她,皱眉不耐烦地开口:“桑清阮!别闹了,给我滚!” “我凭什么滚?” 桑清阮一把推开陆阳,拉上两个孩子的手就往部队里面走。 她边走边喊:“你们部队,陆阳,六年前在平阳县对我骗婚,对我许下承诺要接我来随军,一走就是六年。” “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两个孩子拉扯大,现在他在部队发达了,抛弃糟糠妻,遗弃亲生子,做他高高在上的军官!” “这事你们部队管不管?” “他这种人也配当军官?” “你们长不长眼!” 本就是训练结束的时间,部队门口往外走的人很多,纷纷被桑清阮的话吸引,停下来看她跟两个可爱的小孩。 “我的两个孩子从小没爹,在村里被欺负,我在村里被骂是弃妇,都因为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我现在来部队,他竟然要撵我走?” 桑清阮越闹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陆阳丢脸地跟在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怒声喊:“够了没有!你还要不要脸?” “呸!我丢什么脸?”桑清阮指着他鼻子骂:“我等了你六年,独自带大孩子,只有你这种抛妻弃子的人才丢脸!” 周围的人原本都不认识陆阳,这下全都认识了,看向陆阳的目光都带着贬低嫌恶的意思。 “怎么回事?” 人群外,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传来。 瞧见男人过来,围观的军人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营长?” 各个认识的都礼貌地叫了称谓。 “营长好!” 桑清阮听到是营长,立即要上前,被陆阳硬生生拽住。 “营长,这是我家亲戚,我现在就带走。”陆阳说着,用力拖拽着桑清阮。 桑清阮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狠狠推开他,冲到营长面前,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不仅骗婚,还抛妻弃子!”她忍着哭声哽咽着,“我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怎么回事?” 一道更权威声音传来,桑清阮循声望去,就瞧着各个都毕恭毕敬地对着他问候:“团长。” 瞧见陆廷川的第一眼,桑清阮心头一颤,看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陆廷川没想到,心心念念了一路的桑清阮,刚下火车回部队就瞧见了! 他错愕地看着桑清阮,想起刚刚她控诉陆阳的话,视线又落在了她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你刚刚说陆阳抛妻弃子?”陆廷川压抑着微微发抖的声音,低沉地问。 桑清阮点头:“对!她骗婚!骗我说等工作稳定了接我去荣城,实际上丢弃我跟孩子六年!” 六年! 六年前分明是他陪在她身边才对? 难道是他刚离开,桑清阮就遇到了陆阳? 第5章 下跪道歉 “陆阳,你到底认不认识她?”陆廷川沉声开口质问,他看着桑清阮红着眼睛哭的模样,莫名心也跟着揪疼。 他又继续加重了语气:“在部队说谎如果被查出来,直接卷铺盖走人!” 陆阳语塞,真想把桑清阮捂住嘴丢出去,但此刻周围都是兄弟,甚至他的顶头上司也还在,他不敢乱动,只能紧紧握着拳头,硬逼着自己认下。 “认识的。” 营长一听陆阳自己承认了,顿时脸更黑了。 他从没想过这种没有作为,不守承诺,始乱终弃的男人居然还是他们部队的排长?还是他管理的! “陆阳!你承认你六年抛妻弃子,这位女同志为你生儿育女,而你从未跟她结婚吗?”营长沉声质问。 陆阳后退了步,扬起下巴,硬气地开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我又没逼她。” “你还是人吗?” 桑清阮红着眼睛,一脑门重重撞在他胸口,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在他脸上都留下了红印子,大喊的声音都有些破音。 周围的人看热闹都看得心梗,也想冲上去给陆阳来上两拳。 “这样的男人,也配在部队当兵?”正气的人忍不住了,扭头看向营长,开口说:“他这是在给我们部队蒙羞,要是他的事迹被传出去,谁还敢嫁给我们部队的军人?” “就是!营长!这得严惩啊!” 陆阳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握着拳,感受着脸颊滚烫,心里气愤。 营长看向桑清阮,对她声音放柔了些:“女同志,处罚一事都是需要打申请审批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也先别闹了,让陆阳先跟你道歉,我这边给你安排个家属院的住所,等审批后再处罚?” 营长的话不痛不痒,似乎只是想要稳住她,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桑清阮仰个头,不卑不亢地问:“那请问营长,你准备给他申请什么处罚?” “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 营长顿时愣住,张着嘴话说不出口。 陆廷川伸手按在营长的肩膀上,缓缓走上前,沉声说:“按照部队制度,在未确定事情真相之前,撤销一切升职申请,罚半年津贴,在全部队面前检讨自己的错误。” “若真是抛妻弃子,直接踢出部队!” 听陆廷川这么说,桑清阮心里好受了些。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但他这六年一分抚养费都没出!”桑清阮气哄哄地扭头,问:“一个孩子一个月要花三十块钱,两个孩子我要个六十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旁边愤愤不平的人还带着捧哏。 桑清阮嘴角一扯,继续道:“六年就是七十二个月,我这人心肠好给你抹个零,付我四千的生活费!” “我这算不算公平?” 营长被刚刚陆廷川拍肩膀的动作吓到,擦着额头的汗,黑着脸点头:“公平!陆阳,你给她!这些年你津贴也不少,不可能一分没存下来。” 陆阳紧紧皱着眉,心里直打鼓。 他确确实实有存款,这些年不仅津贴全都存着,还有他厂长岳父偶尔会给点他钱,手头五千还是有的,但是一下子要发拿出四千,他心都在滴血。 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好!”陆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带着哀怨不满地应下:“回头我拿给你。” “行,那你跪下给我道歉。”桑清阮睥睨着他,轻蔑地开口说,“你给我道歉了,我就不会再闹了。” 陆阳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我不会给你下跪!”他傲气地扭头,“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你一个女人!” “现在当自己是男人了?抛妻弃子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个男人吗?” 桑清阮嘲讽着说,慢慢凑近他,贴近他耳朵低声威胁:“你不给我道歉,我就把工作介绍信的事情也讲出来。” 当年,陆阳在部队犯了大错,是靠着桑清阮父亲留下的烈士遗孤工作介绍信,才在部队谋得职位,还升至了排长。 这件事情要是被爆出来,他可能会直接被驱逐出部队,更别提这六年军龄的退伍费了。 陆阳紧紧握着拳头,盯着桑清阮看,真想将桑清阮刀了。 桑清阮看他憋屈的模样,闭上眼睛扬起唇嗤笑了声:“怕了?” “我给你道歉。”陆阳后退了一步,闭着眼睛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下,“对不起!这六年我不该抛弃你跟孩子!我跟你道歉!抚养费我也会如实给你,从今往后一定改正!” 桑清阮挑眉冷笑了声:“行了,安排住所吧。” 她没说原谅,那就是不会原谅,只是这一跪解了点气。 陆阳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灰溜溜地低着头往外走。 “陆阳,去找李主任,给你媳妇孩子安排个住所。”营长扬声吩咐。 陆阳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眼桑清阮,认命般地从地上提起了她的行李,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好似一只过街老鼠。 “嘿,女同志,你这么揭露他的罪行,说到底他也是孩子父亲,你难道不怕他军途受损,你也跟着没好日子过?”方才给她捧哏的军人八卦地问。 桑清阮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好日子?我这六年过什么好日子了?” “我就是要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桑清阮说完,拉着桑柏跟桑玥往前走,要跟着陆阳去家属院。 陆廷川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好似一点都不认识自己,他不禁皱了眉。 “团长,怎么了?”林淼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陆廷川还在原地站着,他疑惑地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廷川目视前方,失神地说:“陆阳的档案是不是在我们部队?” “是的!听说他是六年前转进来的。”林淼看着陆廷川,认真地回答。 “去跟师长申请一下,我要去趟档案室。”陆廷川说着往前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淼,“顺便跟师长申请一下陆阳的处罚。” 第6章 初入家属院 家属院门口围满了人,都听说陆阳带了个漂亮女人回来,还在部队门口大闹了一场,八卦比下雨还快的家属院里,军嫂们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她一进家属院就被团团围住。 桑清阮生得漂亮,温柔大方的长相,让人瞧了就想一直瞧着,瞧得心里头都开了花儿似的,还带着一对漂亮的龙凤胎。 她被家属院的其他女人一阵羡慕夸赞,说了客套话才准备带着孩子回住所。 桑清阮拉住两个孩子的手,正往分配的房子走,突然从路中间走来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桶刚洗好的衣服,直直撞向她,湿衣服散落了一地。 “谁啊,走路不看路!”女人张牙舞爪地喊着,指着桑清阮就命令:“还不赶紧把我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桑清阮拉着孩子后退了两步,警惕的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碰瓷的女人。 女人瞧着年轻,脸上虽然有点干燥,但五官是好看的,扎着侧麻花辫,在这一众军嫂中挺扎眼,只是说话不太好听。 桑清阮还没开口就被某个班长的家属拉住了手,拉到了旁边说悄悄话。 “这位是王营长的媳妇秦莲,在我们这里的家属院就属她家男人职位最高了。”她轻声嘱咐,“你第一天可别跟她起争执,当心影响了陆阳的升职。” 影响升职吗? 那很棒了。 桑清阮对着班长家属莞尔:“谢谢,我知道了。” 她直接无视秦脸,带着孩子往前走。 秦莲一抬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狠狠一推:“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我说你撞到我了!” 桑清阮踉跄了一步,让两个孩子往旁边走了些,才不耐烦地开口:“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道歉,把我的衣服捡起来重新洗!”秦莲趾高气扬地开口,颐指气使。 “刚刚是你先撞到我的。”桑清阮说着,回头看了眼一众人,扬声说,“很多人都瞧见了。” 毕竟是新人长得还这么漂亮,后头一群家属们都笑着点头,想着大事化了。 谁知,秦莲高傲地挑眉,喊:“那又怎样?” “你男人就是个小小排长,还想站我面前要公平?” “今天我要你给我衣服重新洗干净,你就必须去洗干净!” “否则,你还想你男人在部队好过?” 桑清阮没想到部队里的官腐也如此强权,可她偏偏就不想让陆阳好过。 “洗个衣服而已。”她轻松笑着,蹲下来就开始捡地上的一副塞进桶里。 众人瞧着桑清阮这般卑微的模样,纷纷上前帮忙。 秦莲低声冷笑。 还记得当初她刚进家属院时,也是人人夸赞的美人坯子,常常门庭若市,可两年过去了她依然怀不上孩子,渐渐有了风言风语说她是绝嗣的命,导致她男人都对她没起初那么贴心了。 凭什么桑清阮长得漂亮,还有一对龙凤胎! 刚刚就是她故意撞的,她就是想让桑清阮难堪。 她咬紧牙,脚踩住一件衣服,正是桑清阮要捡起来的最后一件。 桑清阮抬头,瞧见秦莲得意地笑着,那眼神还有几分鄙夷。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谁让你嫁个没用的男人?”她弯腰,低声嘲讽。 桑清阮捡起衣服丢进桶里,提着桶往河边走。 这家属院门口就有一条小河,还有不少军属们在洗衣服。 其他军属们跟上了桑清阮,纷纷安抚:“清阮,你别往心里去,秦莲她这人就这样,你忍一忍,我们帮你一起洗。” “对,我们帮你。” 一群人都互帮互助着说, 桑清阮低声感谢:“谢谢嫂子们,我洗衣服很快的。” 她走到了河边,举起了衣服桶,朝向秦莲,扬声喊:“秦莲,你不是要我洗衣服吗?你看好了。” 说完,一群人都抬头看向她的动作。 桑清阮直接将桶子倒扣,一件一件衣服跟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河里,随着河流往下漂。 跟着谁要帮她洗衣服的,还有那些在河边蹲着的,一个个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桑清阮。 那可是秦莲,营长的家属! 有人惊讶,有人感慨,还有人有点暗暗窃喜,秦莲在家属院为非作歹惯了,还真没人这么整治她,解气!真解气! “啊!桑清阮!你敢丢我衣服!” 秦莲忙喊着,跑到了河边瞧,弯腰想去捞衣服,一件也没捞着。 她气愤地红着眼瞪向了桑清阮:“你,你给我等着瞧!” “你先把衣服捡回来再说吧。”桑清阮浑不在意地笑了声,扭头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全身而退。 秦莲疯了似地大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随时恭候。”桑清阮摆着手,带着两个孩子往住所走。 陆阳一直站在门口瞧着桑清阮被欺负,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见着桑清阮过来,伸手要把钥匙给她,还没开口,脸侧一疼。 桑清阮想都没想,直接抬手甩了陆阳一巴掌。 “啪!” 陆阳懵地愣在了原地,咬住牙:“你干什么?” “看戏看够了吗?”桑清阮沉声说,“没瞧见我被欺负了?” 陆阳语塞,沉沉鼻孔出气。 大男人不跟个小女人置气。 他平缓心情后,沉声开口:“部队有点事,不回来。” 陆阳走得很快,仿佛桑清阮是洪水猛兽一样。 —— 傍晚,天色已黑。 陆廷川从政委那儿拿到了档案室的钥匙,光明正大地带着林淼进了档案室。 “找到了!”林淼抱着档案袋,激动地喊了声:“老大,在这里!” 陆廷川迅速从书架的另一侧走到林淼边上,看着他拿出了陆阳的档案袋。 牛皮纸袋子里,陆阳的生平经历全都被如实记载。 “1977年因作逃兵一事被鹿城部队下放至平阳县。” “还是1977年他因印着烈士遗孤的工作介绍信来到荣城部队。” “1978年从士兵升职至班长。” “1979年升为排长。” 林淼一句一句读出来,惊讶地看向陆廷川:“他还是烈士遗孤?” “不是他。”陆廷川盯着工作介绍信这几个久久不移,咬牙道:“如果他是烈士遗孤,不会被赶出前部队的。” 所以,六年前他前脚刚走,桑清阮后脚就跟陆阳好上了?甚至还把自己的介绍信给了陆阳! 第7章 陆阳,我怀孕了 部队门口,停着两俩扎眼的小汽车。 陆阳跑得很快,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迅速上了车。 “你今天出来的很晚。”坐在车窗边的女人淡淡出声,听不出情绪。 黄昏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忧郁的脸蛋上多几分柔和。 她就是陆阳部队外头的未婚妻,唐若玫,荣城纺织厂厂长的女儿。 陆阳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放低姿态伸手拉住唐若玫的手,柔声道:“最近部队事情很多,我有点忙。” “什么时候退伍?”唐若玫不动声色地一问。 陆阳表情几乎要裂开。 他的岳丈要求他在三个月内办完退伍申请,可他马上就要升职了。 在升职跟厂长女婿之间,他犹豫了一个月,嘴上说着申请提交了,实际上他压根没打申请。 瞧着陆阳一言不发,唐若玫抽回了自己的手摸在了小腹上,低低出声:“陆阳,我怀孕了。” 陆阳彻底愣在了原地,语无伦次地露出笑容:“我,我两个月内一定退伍。” “等你退伍,我们就结婚。”唐若玫风轻云淡地说着,仿佛结婚并不是一件喜事。 司机开着车载着两人离开。 旁边还停着一辆车,是陆家人来接陆廷川回家开的车。 陆廷川看完档案就接到了陆家的电话,不紧不慢地走出部队,瞧见家里人已经站在车边等他。 “什么事?”他平淡地问。 “川哥!”喊话的男人是韩建,是陆父收养的双胞胎之一,他同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对着陆廷川说,“陆奶奶想你了,接你回家吃个饭。” 陆廷川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先他们一步开走的车,扫了眼车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察觉上了车。 —— 荣城中心军属大院,一栋独立小洋楼盖得最扎眼漂亮。 呼啸而来的军用汽车路人都见怪不怪,这大院里住的可都是开国元老级别的人物。 陆廷川推开车门,整理好身上着装,迈出大长腿,从容地往里走。 他平日里住部队较多,自打六年前他出事故后生不了孩子后,他父母便日日伤心,时间久了他就不爱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被叫回家。 陆廷川刚走进餐厅,奶奶激动地朝陆廷川招手。 “廷川回来了,快来快来。” “廷川啊,奶奶知道你没有找媳妇的心思,这受伤了也影响生孩子,这不给你找了个过继地。”老夫人苦口婆心地拉着陆廷川的手,柔声道:“你三姑小儿子的媳妇,刚怀上孩子丈夫就病逝了。” 老夫人继续说:“奶奶想着,你没有孩子,不如将她接进家里?” 陆廷川夹菜的动作不停,暴风吸入塞进嘴里,等吃饱后,擦了擦嘴抬头才发现几个人全看着自己。 他眨了眨清澈的双眸,扬声道:“我可以啊。” “真的?”老太太激动地咧开嘴笑,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廷川站起身,淡淡出声:“我爸妈想收养个干女儿干外孙,我又没意见。” “我今天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唉!”老夫人站起来,手抬起在半空僵硬着,不悦地瞪向了儿媳妇,:“你说话呀!” “廷川!” 陆廷川三两步跨上楼,林兰张声一叫,他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楼下。 林兰看了眼婆婆的眼色,偏偏不如她的意,不痛不痒地说:“明天集市,我们一道去赶集吧?” 陆廷川淡淡应:“好。” 他重重关上门。 老夫人顿时愣了脸,看向儿媳妇:“林兰!我让你劝你儿子!你叫他赶集去干什么?” 林兰惆怅地皱着眉,低声诺诺:“婆婆,廷川他心里本就苦,你就别...” “我别什么?”老夫人咬着牙狠狠开口:“我都是为了陆家!要么你跟城荣再生一个儿子,要么就过继个孙子!” 林兰低着头不敢多说,只盼着自己男人能快点回家,阻止这糟糕的事情发生。 —— 家属院,第二十四号。 桑清阮整理好空旷的房间,将儿子女儿的床铺好,烧了一壶热水准备给儿子女儿擦擦身子再休息。 一旁坐在椅子上玩玩具的桑玥偶然咳嗽了两声,瞧着桑清阮忙完了,才乖乖地出声:“妈妈,我嗓子好疼,咳咳。” “妈妈,妹妹是不是感冒了?”桑柏早早从厨房端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后才问。 桑清阮进家属院后就一心整理,完全没听到两个孩子的响动。 她连忙上前,伸手摸上桑玥的额头,用自己脸蛋贴上桑玥的脸颊,仔细感受着温度。 “还好,没发烧。”桑清阮回头看了眼屋外,端起热水递到桑玥嘴边,柔声道:“乖,先多喝点热水,现在外头天黑了也买不到感冒药。” “等明天妈妈带你去看大夫。” 桑玥乖巧地喝了好几口热水,感觉喉咙的疼都被热水的温度占据,揉了揉眼睛低声说:“妈妈,我好想睡觉。” “好,妈妈带你去睡觉。” 桑清阮直接抱起了桑玥,低头看了眼桑柏。 “我可以自己睡!”桑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立即往自己的小房间跑。 她这两个孩子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桑清阮揉着桑玥的头发,抱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桑玥也是有自己的房间的,只是今天感冒,桑清阮担心她会半夜发烧,就想着一起睡。 许是昨天累了,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桑清阮还没清醒,就听到了门被敲响。 她将女儿的被子盖好,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拿着钥匙开门。 昨日那班长的家属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装着包子的盘子。 “姐?有事吗?”桑清阮戒备地看着她,低声问。 柳玉莹进了她屋里,将门关上,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放,才说:“你们初来乍到的,估计早上也没饭吃,我做了点包子给你跟孩子们尝尝。” 桑清阮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感激得眼眶一热。 “谢谢。”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连道谢。 柳玉莹笑着摆手:“大家刚进来都是一样的,别人可能怕秦莲疏离你,我男人就是个小班长,一点没影响。” “对了,今天还是集市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第8章 赶集遇到人贩子 赶集的地方在一条商业化的街上,街道上有着不少饭店,服装店,布料店,供销社之外的各类日用品店,还有琳琅满目的摆摊。 路边服装店的帮工站在门口揽客。 “姐姐们,进来瞧一瞧,现在换季清仓,平时一件的价格今天可以买到两件呢。” 桑清阮正想着给孩子买点新衣服,想进去看看,被柳玉莹拉住手。 “你想去买衣服?”她摆着手,“旁边有布料店啊,我们去看看料子。” 桑清阮不解地回头看了眼服装店,发现各个服装店的生意都寥寥无几,倒是布料店的生意很火热。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去服装店买衣服?” “服装店的衣服做得都不太合身,你看看那些样子,这腰身都肥肥的,瞧着可丑。”柳玉莹说着,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不如我自己做的,我们都喜欢自己做。” 桑清阮听着柳玉莹的话,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看服装店的衣服。 原来是因为服装店的衣服还保留着传统的样式,裙子做得长,腰身留得宽,瞧不见一点曲线美,可现在这两年因为个体工商户的开展,整体经济上行,女孩子们都想大胆展示身上的美。 这倒是给了她一点灵感。 她上一世虽活得惨,但也苟延残喘活到了二十多年后,见到过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正好能借用下即将要流行的衣裳版型,赚一波快钱。 “清阮,我们去布料店看看。”柳玉莹热情地说:“我家有缝纫机,到时候你就来我家做衣裳。” 桑清阮不想扰了柳玉莹的好意,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突然,手被桑玥扯了扯,桑玥嘟着嘴咳嗽:“妈妈,我喉咙痛。” “哦对!”桑清阮忙扭头对柳玉莹说,“你们先逛,我要带孩子去看看大夫,她好像感冒了。” “行啊。”柳玉莹帮她指路:“前面有个中医馆,那个中医是我们这儿最厉害的,感冒一贴药就药到病除了。” 桑清阮点着头,匆匆忙忙带着两个孩子往中医馆走。 还没走到中医馆,她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材的气味,半点不刺鼻,闻着还挺让人安心。 她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往前走,远远瞧见中医馆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小汽车。 “妈妈,这是什么?”桑玥哪见过这些,看到这个双眼都放光,好奇地问。 桑清阮耐心解释着:“这是小汽车,得家里很有钱很有钱才买得起呢。” “那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妈妈买小汽车!”桑玥甜甜地说着,开始畅想未来。 “好。” 桑清阮全都接受,多看了小汽车两眼,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陆阳? 他穿着日常的衣服,直接走进了中医馆。 桑清阮往前走的动作一顿,拉着孩子在一旁立即蹲下来,探头看清了他的脸,确定是他。 陆阳怎么能开上这么贵的小汽车? 她思索着,就瞧着陆阳拿着一提中药回到了车里,驱车离开,半点没有注意到桑清阮。 看着车影都没了,桑清阮才立即站起来,拉着两个孩子往中医馆里走。 “女同志,看病还是抓药?”药店里的人问。 桑清阮斟酌了番才开口:“你好,刚刚那个男人拿的是什么药?提了五贴出去的。” 抓药的人愣了秒,但想着这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如实告知:“他抓了五贴安胎药,说是他媳妇刚怀孕不久,胎还不稳。” “还买了止孕吐的方子。” 桑清阮闻言,脑壳儿嗡嗡地响,直接短路了。 陆阳一个男人来抓安胎药? 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他在外面有人了,而且那女人还怀孕了。 难怪! 难怪他这些年在部队从不回去,原来早早背着她过上了幸福的夫妻生活。 而她像个小丑一样,拒绝了无数人要她改嫁的提议,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桑清阮原地站着,时不时露出自嘲的冷笑。 抓药的人看着都吓人,忙问:“女同志,你是来抓药还是看病?” “哦!”桑清阮回过神来,将桑玥拉上前,说:“我女儿喉咙痛,有点感冒,来看病。” “医生在后面,往里走排队哦。”抓药的人指引着一个方向。 桑清阮道了声谢,抱着拉着两个孩子往后面去排队。 所幸后面看病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她。 医生诊脉,看了看桑玥的舌头跟喉咙,立即写了方子。 桑清阮拿着方子抓药。 “这药一天吃两次,煎两遍。”抓药的人一边称药一边说,“这几天注意不要喝冷水,辛辣刺激都不要吃。” “好的,谢谢。”桑清阮从口袋里掏出了钱,放在桌上,等着抓药的人找零。 找零了一块二毛八。 “等会这二毛八给你们买好吃的。”桑清阮拿着钱,边说边低头去拉孩子的手。 身边两个孩子都没了人影。 “妈妈!” 医馆门口传来孩子惊恐的大喊声。 桑清阮立即反应过来:“有人贩子!” “桑柏!桑玥!” 她丢下手里的两毛八,也不管药有没有拿上,直接冲出了医馆。 看着人群中孩子的哭喊声,桑清阮边跑边喊:“救命!有人贩子!救命啊!” 人贩子是两个大男人,看着没什么拐卖经验,捂着孩子的嘴往前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人贩子似的。 只是集市上人太多,桑清阮根本追不上,不是被人挡住就是被车挡住。 水果摊旁,林兰正买了一斤刚上市的枣,还递出一颗枣。 “儿子,尝尝,好不好吃?”她问,递出去的枣被一个男人重重撞掉。 林兰愣了秒,就瞧着陆廷川仿佛一道闪电冲了出去,一脚绊倒一个男人,抢回他们手里的孩子,将两个男人甩出去叠起来,抬脚踩在他们的背上。 “啊!” 人贩子痛苦惨叫:“哥,哥,放过我们,我们错了!” 林兰吓得撒开手里一袋枣子,上前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小柏,小玥!” 桑清阮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孩子身边,抱住自己两个孩子。 陆廷川听到声响,回眸看向了桑清阮,眼神错愕中又带着惊喜。 第9章 长得像他的孩子 “没事没事,我儿子把人贩子抓住了,你放心,我儿子是军人,力气大着呢。”林兰看着桑清阮这幅害怕的模样,弯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抚。 桑清阮心里松了一口气,满眼感激。 “谢谢你们。”她对着林兰深深鞠躬,眼眶泛着红,“谢谢,还好你们拦住了人贩子。” 林兰看她这幅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酸。 当母亲的都把孩子看作自己的命,就跟六年前陆廷川出任务丢了半条命,在医院治疗了半年才得以保住时,她也是这样失魂落魄的。 “没事了。”林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以后出门一定要抓紧妈妈的手,知道吗?” “嗯嗯!”桑柏跟桑玥也被吓坏了,乖巧地点着头,紧紧攥着桑清阮的衣裳。 桑清阮抬眸望向被男人踩在脚下的人贩子,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 “你,你是在火车站的那个人贩子!” 她拉着孩子走近,瞪大了眼睛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痛苦地叫着,双手合十对着桑清阮拜:“对不起,我错了,绕过我们吧。” “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气昏了头,才想回来报复你。” “你放了我,我跟我弟弟给你们当牛做马,我....” 啪! 重重的一声,桑清阮甩了他一个巴掌。 她咬着牙恼火着说:“我以为你在火车站被抓后会迷途知返,没想到只想着报复我。”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贪财的人贩子,多少家庭被你们毁了!” 集市里人很多,瞬间将他们围住,看着人贩子,也不知道是谁提前去报了警,两辆警车滴滴地想着开进了集市。 从警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立即将地上的两个男人抓住戴上手铐塞进了车里。 “你们都是案件的参与者,麻烦一起去警局做份笔录。”警察对着桑清阮跟陆廷川说。 桑清阮连忙点头:“好的,警察同志,我就是孩子的母亲,只是这位同志是帮我拦住了人贩子,他也要去警局吗?” 只是为了帮忙,最后还要一道去警局,实在是太麻烦别人了。 桑清阮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了男人,只见陆廷川面不改色,周身透着清冷的气质,直接一个迈步绕过她先上了车。 “不走吗?”他上了车,还回眸看向了桑清阮,低唤了声,生怕桑清阮带着孩子坐了另外一辆车。 桑清阮立即拉着儿子女儿一起往车上走。 “妈,你先回家吧,我完事后就回部队了。”陆廷川摇下车窗对林兰说。 林兰对自己儿子是相当放心的,又是做好人好事,她笑着点头:“你去吧,去吧。” 桑清阮抱着女儿上车,又伸手去拉桑柏,还没坐稳车就往前加速,她抱着女儿直接往前头栽去,脑门往前头撞。 一只手挡在了她脑门上,半点没撞疼,只是他的掌心滚烫。 桑清阮感激地看向陆廷川,眼里有几分局促,抱着女儿往旁边挪动了点地方,低着头轻轻道谢:“谢谢你,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陆廷川嗓音低柔,跟他一身硬汉形象有极大的反差。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交集跟对话,陆廷川想问桑清阮还记不记得自己,但毕竟是六年前的事情,在他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敢乱下定论。 若是桑清阮真的在这六年爱上了别人,那他也愿意祝福她幸福,毕竟是他没找到她,违背了诺言。 陆廷川压下眼睑,直直的睫毛微微发颤,压下了心底的晦涩。 —— 笔录一人做了半小时,桑清阮亲眼看着人贩子被送进牢里,她才安心地带着孩子出来。 此时已经是午后一点钟,她带着孩子刚从警局出来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饿得咕咕叫。 “妈妈,我好饿。”桑玥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委屈地扁嘴。 桑柏也期盼地看着桑清阮,没说话但眼神足以代表了一切。 桑清阮捂嘴笑了笑,余光瞥见从警局悠悠走出来的陆廷川。 “恩公!”桑清阮忙开口:“我看前面就是面馆,我能不能请你吃碗面?就当报恩了。” 陆廷川往前走的步子一顿,轻轻瞥向桑清阮,淡淡开口:“陆廷川。” “啊?”桑清阮不解地眨眼。 “我的名字。”陆廷川声音平稳,说完就往前走,“走吧。” “诶!好!” 桑清阮心里一喜,连忙带着孩子跟上陆廷川。 她就是个不爱欠别人人情的,能请上这顿面,她心里就舒服了不少。 一桌能坐四个人,桑清阮带着桑玥坐一侧,桑柏主动坐到了陆廷川那侧。 桑柏跟桑玥吃不了太多,就只点了一份肉丝面,陆廷川一份,桑清阮一份。 陆廷川从坐下后视线一直落在桑柏的身上,瞧着他还带着奶膘的脸蛋,看他这双秀气精致的眼睛。 “面来喽!” 老板端着三碗面端了上来,放好面就立即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讨好地笑着:“你们你家四口长得都标致呀!” “尤其是这儿子跟爸爸,眼睛长得真像呢!” 老板说完,拿着抹布跟盘子就往里走。 桑清阮都还没来得及解释,老板就匆匆走开。 “他应该误会了。”桑清阮尴尬地对着陆廷川一笑,“这他们做生意的,这些场面话都说习惯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陆廷川拿起筷子,不轻不重地道:“我也觉得像。” 老板说得不错,桑柏的这双眼睛跟他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你们...”桑清阮看了眼,笑着说,“你们都是桃花眼,都长一个样。” 桑清阮说得也不错,世界上相似的眼睛有很多双。 陆廷川没再接话,拿着筷子开始夹走面上的葱跟香菜。 “妈妈,这面有香菜跟葱,我不要吃!”桑玥一看这面,忙开口。 桑柏稳重的拿着筷子已经开始夹菜了,挑菜的动作特别熟练。 陆廷川淡淡看了眼桑柏的动作,慢慢拿起了醋。 “叔叔,我也想要点醋。”桑柏看向陆廷川的动作,视线落在他拿着的醋上,笑着说。 陆廷川诧异挑眉,将醋倒进了桑柏的面里。 “你们都不吃香菜跟葱,要加醋?”他又问了遍。 桑清阮笑着回应:“不是,就两个孩子的习惯,我都吃的。” 陆廷川默不作声地点头,心里的想法格外强烈。 这些事情都在指引着他去猜测,这对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他不是陆阳。 第10章 陆阳被穿小鞋 吃完面后,桑清阮想着回集市卖点食材跟生活用品,毕竟她现在的住所什么都没了。 只是集市早早就散场的,连供销社都关门了,桑清阮逛了一圈也只买了点几摊被别人挑剩下的菜,回医馆拿了药,才带着孩子回家。 这一路安安全全,陆廷川一直在她们身后跟着,看着她们娘仨安全地进了家属院他才折返回部队。 “老大!”林淼一见到陆廷川就跟紧了他,“听说你上午在集市抓住了人贩子!又当英雄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廷川淡淡说着,在宿舍脱下衣服换上军装。 林淼崇拜地看着陆廷川,无数次幻想自己要是能跟陆廷川一样厉害就好了。 “对了。”陆廷川拿着腰带缠上,看向林淼,说:“帮我整点食材,再买些生活用品,牙膏牙刷肥皂香皂毛巾等。” 林淼不解地挠头:“你要搬家了?” 陆廷川高深莫测地一笑:“有用。” “好,我这就去办!”林淼速速离开。 老大说有用就有用,至于什么用处他从不多问。 —— 翌日,天才蒙蒙亮,桑清阮想着要给女儿煮药,就立即从床上爬起来。 木门刚被推开,门口堆放的一大袋东西吸引了桑清阮的注意。 有各种生活用品,毛巾,洗脸盆,甚至还有肥皂,牙刷等,另外一袋则是放了许多食材,蔬菜一类,面粉米都有,满满两大袋。 上头还留了张纸条,只写了一个字“陆”。 陆? 桑清阮惊讶地盯在地上。 姓陆的?会是谁啊? “清阮,早啊。”柳玉莹正洗好了衣服站在门口晒,回头瞧见桑清阮忙喊了声:“门口怎么放了这么多东西?” “是陆阳买的吧?”柳玉莹笑容有些暧昧,说。 “我帮你一起提进去。” 桑清阮咬着唇,看着桌上满满两大袋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 “清阮?” “清阮!” 柳玉莹叫了好几声,桑清阮才回过神来。 “啊?”她呆呆地眨眼,原本顾盼生辉的双眸染上了几分懵懂,瞧着更加惹人怜。 柳玉莹都恨自己不是男人,要是个男人就追桑清阮! “我说,其实陆阳人也不坏,长得也算中上,况且你都跟他有两个孩子了。”柳玉莹说得有条不紊,“也没必要跟他闹太僵,该服软还是要服软的,日子才好过呢。” “这送的这些东西,你正好做个午饭送过去,也跟他说说话联络感情呀。” 桑清阮听着这话,险些忍不住笑出来,但她绷住了。 “我知道了。”桑清阮保持着微笑,“谢谢你帮我提进来,这袋面粉你拿着吧。” “这怎么好意思?”柳玉莹虽这么说,手却拿上了面粉。 桑清阮柔声说:“这几天你在家属院很照顾我,我都知道的。” “害,女人帮助女人嘛。”柳玉莹笑着,拿上面粉走出了屋子,往自己家里走。 看着柳玉莹的背影,桑清阮笑了笑,看着这两大袋东西,半点不信这是陆阳送的。 他怕不是照顾外面怀孕的女人还来不及呢。 等她拿到的切实的证据,一定要陆阳拿回工作介绍信,将他的军职收回赶出部队,要他收不到一分退伍费,荣登荣城的人民日报,人人喊打! 只是他只有第一天来了家属院,后面就没来过,她想拿到证据都困难。 她的主动出击去找陆阳,就不信他不会露出破绽。 可要以什么名义去找他呢? 桑清阮耳边响起方才柳玉莹说的话,她摸着下巴,视线落在了桌子的那袋面粉上。 —— 部队一大早开始操练,一队一队地沿着大楼跑步。 陆廷川还没跑两步热身,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师长跟政委面对面坐着喝茶,见陆廷川进来,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领导,找我什么事?”陆廷川接过文件袋,问。 政委笑着摆手:“这是这个月部队不作为军人的处罚,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盖章了。” 陆廷川随便扫了一眼,这些处罚往往都不会出错,只是视线不自禁地落在了陆阳那张处罚表上。 “这个陆阳...”陆廷川拉长了声音,慢慢说:“我前几天也撞见了,他抛妻弃子,能进荣城部队也是拿着他孩子母亲的工作介绍信来的。” “他抛弃的那位女同志是平阳县桑稻烈士遗孤。” 喝茶的两位领导脸上表情一僵。 “什么?” “烈士遗孤?” 师长顿时站了起来:“这事我们怎么都没收到消息?” “那位女同志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陆廷川说着,指着申请表道:“这处罚我看着还少了。” “那你说怎么处罚?”政委问。 陆廷川一身正气地开口:“请让我去调查此事,若他真的犯了这等大错,就该剥夺军职,取消退伍费,逐出军队!” “不错。”师长跟政委一起点头,“这事就交给你办,一定要小心,不能坏了我们部队的名声。” “收到!” 陆廷川敬礼,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出办公室后快步往陆阳所在的区域走。 而陆阳已经倒霉了一上午,他一直被针对,连着两天被营长体罚,还不让吃饭,他都快饿昏厥了。 今日最高温将近四十度,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陆阳已经汗如雨下,双腿都已经开始僵硬发抖。 “行了,归队!”营长扬声喊了句。 陆阳咬着牙稳稳撑住摇晃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原地休息十分钟!”营长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扇风,继续扬声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都由我们一团的团长陆廷川陆团来传授心得,好好学着点。” 一听陆廷川要来,各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陆廷川可是他们部队最年轻有为的团长,试问谁不想成为陆廷川这样的人物。 原本被罚站累得眼冒金星的陆阳,此刻都伸长了脖子。 在众人注视下,陆廷川从树荫下慢慢走了过来,对着一众人打了招呼。 “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相处。”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陆阳的身上,面色不改,但心里早已充满邪恶的笑声。 看他不整死陆阳! 第11章 泼他一脸水 一道长长的提醒铃贯彻整个部队,上午的操练宣告结束,但没有教官说解散,场上的士兵没有一个敢动。 陆廷川收回看向陆阳的视线,提了一口气,解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瞧着远处哨兵匆匆跑来。 “报告!” 哨兵对着陆廷川敬礼,扬声道:“报告首长!有家属来送餐了!” “知道了。”陆廷川摆手,“时间也差不多了,原地解散。” 他也不在意谁的家属来送餐,反正不是他的家属。 正准备往回走,身后出现了一阵唏嘘。 “女同志长得真漂亮啊!” “她不就是前不久在部队跟陆阳大闹的女同志吗?居然来送餐?这是要给谁送啊?” “这部队除了陆阳,她还会给谁送餐?” 听着讨论声,陆廷川迅速转身,立即锁定了人群中的一抹娇色。 来送餐的是桑清阮! 那抹倩丽,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幻想着能有朝一日来给他送餐,可没想到第一次见她送餐却是要送给别的男人。 陆廷川压下心里难受的滋味,落寞地垂下了手。 原地解散的军人们也不急着离开,都跟凑热闹一样看向了慢慢走来的桑清阮。 女人穿着身粗布麻衣,依然掩盖不了她那超凡脱俗的美貌与气质。 她手里提着一个铁盒,瞧见陆阳的身影后,立即踮起脚朝他小跑着靠近。 倩丽的身影叫人挪不开眼,好似满心满眼都是陆阳这个男人。 “你,你怎么来了?” 陆阳惊愕地看向桑清阮,视桑清阮如豺狼虎豹,瞧着她就觉得自己脸跟膝盖隐隐作痛。 桑清阮扫了眼周围的人,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我自然是来给你送午饭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只是被你丢下六年太生气失去了理智。” 说着,她又低低啜泣了起来。 旁边有人瞧着,看不下去开口:“陆阳,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你就偷着乐吧,还要欺负人家?也太不是男人了。” “就是,男人就要有点肚量,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天天扇我巴掌,我都乐意。” 两人打趣着,目光都落在桑清阮的身上,下一瞬,脑袋被暴击。 “啊!”两人捂着脑袋回头,一眼对视上冷脸的陆廷川。 “陆,陆团长。”两人吓得哆嗦。 陆廷川居高临下地睥睨了他们一眼:“都不饿?不急着去吃饭就去负重跑。” “不!不!我们这就去!” 两人灰溜溜地连忙夹着屁股跑路。 桑清阮听到声响,抬眸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陆廷川,她礼貌又感激地对他温柔笑了笑。 陆廷川淡淡点头回应,慢慢背过身去,也不急着走。 人群散后,只剩下她们两人。 陆阳扫了眼桑清阮手里的餐盒,隐约能闻到香味,他偷偷咽下口水。 见桑清阮放下餐盒,拿出了一瓶水,用力地拧盖子,他不屑地扯唇,趾高气扬地在花坛边坐下。 “现在知道要来求我?早干嘛去了?”陆阳小人姿态,高傲地笑着,“不如你也在我面前跪下给我道歉,前几日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你再带着孩子回平阳,我每月给你寄点生活费。” “否则,你一分也别想要。” 桑清阮终于将盖子拧开,听着陆阳不要脸的话,直接将这瓶水往陆阳脸上泼。 “啊!” 陆阳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抬手就要扇桑清阮。 “这里是部队,你不怕被处罚就使劲打我。”桑清阮有恃无恐地仰头,嘴角带着坏坏的笑。 陆阳摸着脸,被这水烫到只觉得脸疼。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脸是不是泥巴做的,这么厚。”桑清阮说着,将水放下。 “你。”陆阳气的话都要说不出口,可远远瞧着陆廷川还没走,他咬着牙低头,冷声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泼我水?” “当然不是。”桑清阮慢慢悠悠在他边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来问陆排长一个问题。” “男人能怀孕吗?” 陆阳陡然拧眉,厉声骂:“能怀孕还能是男人?” “哦,不能怀孕。”桑清阮手轻轻敲击着瓶子,笑着说:“那你昨天去何春中医馆买安胎药是给哪个女人吃的?” “大清亡国这么多年,没想到让你过上三妻四妾的生活了?” “你说这件事情要是让部队的领导们知道,你会怎么样呢?” 陆阳放在膝盖上的手立即握成拳头,一双黑眸犀利地瞪着桑清阮:“你昨天跟踪我?” 他唰的站了起来,心口直跳。 “你误会了。”半晌,他才闭着眼睛开口,“是我手底下的一个班长,他媳妇怀上不久,他忙着照顾走不开,托我去买了药。” 陆阳紧紧握着拳头,扭头瞪了眼桑清阮:“你要是敢乱说,别逼我跟你撕破脸。” 原来他们还没有撕破脸啊? 桑清阮勾唇冷笑。 “给我送的午餐呢?拿过来!”陆阳肚子饿扁了,伸手就要去拿餐盒。 桑清阮动作迅速,将餐盒拿在手里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谁说这是给你吃的。”她笑吟吟地开口:“哦,对了,现在食堂估计也没吃的了。” “下午你就饿着吧!” 说完,她拿着餐盒就往前走。 本想能把陆阳的话套出来,没想到陆阳说得滴水不漏。 看来只能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桑清阮深深吸气,扭头看向了陆阳,放柔了声音:“孩子很想你,今晚回家属院吗?” “不!回!”陆阳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食堂跑,希望能吃上点残羹剩饭。 不回,那就说明要去外面的女人那里。 只要能亲眼撞见陆阳跟外面的女人,她就不信陆阳还能不承认! 桑清阮看着手里的餐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抬眸正巧对视上陆廷川的眼睛,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不远处,陆阳停下了脚步,如恶兽般的眼神盯着桑清阮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他没想到竟然被桑清阮知道了这件事情。 原本想着过段时间找个理由把她们娘仨送回去,现在看来桑清阮这个人就不该活着! 第12章 孩子出事了 “好巧,陆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桑清阮礼貌地笑着,伸手挥了挥。 “嗯。”陆廷川瞥了眼她手里的餐盒,没有多余表情,只淡淡地应了声。 见陆廷川看,她低声一笑,问:“陆同志吃午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陆廷川收回视线,缓缓开口。 桑清阮将手里的餐盒地上前:“要是陆同志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尝尝?” 陆廷川视线僵硬地落在这双白皙的手上,他全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要开始沸腾,直冲脑门。 “给,我,的?”他一字一句地问。 桑清阮垂眸,面带笑容地点点头,柔声说:“我的孩子能完好无损没被人贩子抓走,多亏了你的帮忙。” “你要是吃不惯的话...” 说着,桑清阮收手要拿回铁盒,陆廷川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桑清阮手里的铁盒。 这轻轻的一个小盒子在他眼里简直是价值千金。 “送出手了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陆廷川将铁盒背到身后去,挺直腰杆,道了声:“多谢。” 看他收下,桑清阮低声一笑,尊敬地俯首点头,准备离开。 “那些生活用品跟食材能用得上吗?” 陆廷川突然开口问。 “啊?”桑清阮步子一顿,皱着眉扭头,惊讶地问:“你,你说的是放在门口的那些?” 陆廷川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开口:“这是部队领导安排下来的,我只是照做。” 桑清阮慌张的表情慢慢缓和,放心地笑了笑:“谢谢领导们的关心。” “嗯。”陆廷川缓缓垂眸。 “陆同志再见。” 桑清阮摆手告别,一身轻松地往前走。 原来门口的这些东西都是领导们的安排,这部队的领导们还真是好领导。 看着桑清阮的背影,陆廷川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眼神都柔情了不少。 她还是这样,一点都不敢欠别人的。 “人都走远了,老大你还看呢?”林淼突然出现,兀地出声。 稳如泰山的陆廷川都愣了秒,默默将手里的铁盒背到身后去。 “原来,老大让我买的东西,是送给她的啊?”林淼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猜测:“老大,你不会喜欢人家吧?” “她可是陆阳的家属!” 陆廷川眼神冷下来,不悦地瞥向林淼,话也如冰霜:“没领证没结婚,算什么家属?” 听他的话跟态度,林淼更加确定了。 “可她都有两个孩...”林淼越说越觉得蹊跷。 他跟着老大去翻陆阳的档案,看到了平阳县,那天在平阳县的火车站上又瞧见了这娘仨。 难道? 林淼立即抓住陆廷川的袖子,紧张地低声说:“老大,他不会是你当年在平阳遇到的女同志吧?” “嗯。”陆廷川没打算瞒着林淼,他跟林淼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她现在怎么成了陆阳的?”林淼实在想不通。 陆廷川拍了拍林淼的肩膀,沉沉叹气:“还在查,不急。” 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她爱上了陆阳,他也能将桑清阮的心给勾回来! 他拿着铁盒,转身就往宿舍走,准备回宿舍慢慢吃,先吃掉一半,另一半留着晚点再吃。 真舍不得,想永远藏起来不吃,可不吃会坏掉。 好纠结啊。 陆廷川边想着,边加快了步伐。 —— 另一边,桑清阮出了部队后,去集市上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属院。 她不想让家属院的人知道她租了自行车,就将自行车藏在了家属院外头的草地里,才往里头走。 “清阮,不好了!你孩子出事了!”突然有个人急匆匆跑来,大喊着。 桑清阮只愣了一秒,立马地迅速往二十四号的方向跑。 还没跑到就听到了秦莲尖着嗓子的叫喊声。 “打碎了我的镯子就该赔!哭什么哭!”秦莲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拽着桑玥的手,用力将她往外拖,边拖边喊着:“你就是故意打碎我的镯子!真是个贱胚子!” “啊!” 桑玥怕地浑身颤抖着尖叫,眼泪糊满了整张脸,脸颊上泛着异样的红。 “坏女人!你放开我妹妹!”桑柏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手上的擦上又冲上去拽秦莲。 周围围满了大院的人,三三两两地去拉秦莲,但也没有完全护着孩子,都只是表面功夫,任由孩子被秦莲拖拽。 瞧见孩子一身伤,桑清阮发了疯似地往前冲。 “秦莲!你干什么!” 她破了音嘶哑着喊,她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浑身血液沸腾地冲上脑门。 桑清阮扒拉开人群,弯腰从秦莲手里抢回了桑玥,将桑柏也护在了身后。 桑玥害怕得一直打战,瞧见妈妈后瞬间委屈地放声大哭:“妈妈!” “妈妈!我,我没有打碎,我没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害怕地大喊着:“她,她打我疼,疼,啊!” 桑玥本就长得漂亮,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挤出了珍珠般的眼泪,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瞧得桑清阮心都要揪着疼了。 她紧紧抱着女儿,伸手摸着桑玥的后脑勺安抚着:“乖,妈妈来了,妈妈保护你。” “不怕,玥玥,我们不怕。” “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玥不停地打战,话都连不成一句,胸口不停地起伏,张口正准备说话,就被秦莲打断。 “哭什么哭!”秦莲摆出手里一直握着的碎块,气急败坏地大喊:“看到没有,她打碎了我的镯子!” “这是我妈给我的嫁妆!祖传的镯子!这是玻璃底的!” “你知道这镯子价值多少吗?你这赔钱货女儿就是瞧我的镯子好看,故意打碎的!” 秦莲说着,一手捂着心口,眼眶泛红,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桑清阮恶狠狠地瞪着秦莲,骂得丝毫不客气:“嘴里一句一个赔钱货,你连自己镯子都保护不了我看你才是赔钱货的!” “我女儿绝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这个价值昂贵是祖传的宝贝,不好好放在家里,带出来招摇,碎了就怪在我女儿头上,你是瞎了眼了还是小脑萎缩,二三十岁的老阿姨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打碎镯子,说出去谁信啊?” 第13章 大人欺负小孩 桑清阮眼尾往上挑,眉毛狠狠蹙起,眸光像淬了冰,字字带着怒火,尾音压着压抑不住的颤怒。 平日里瞧着温温柔柔的婉约美人,急起来竟然也怒目圆睁。 秦莲娇生惯养着长大,还从未有人这么骂过她,彻底被骂傻住,压根反应不过来。 桑玥瞧着妈妈这么保护自己,也不再害怕,拽着桑清阮的手,奶声奶气地低声说: “妈妈,我跟哥哥就在这里玩小木鸡,是这个坏阿姨突然把我的小木鸡抢走了,我着急去抢,都没碰到她的那个东西,她就说是我弄碎的。” 桑玥从小语言组织能力就强,慢条斯理地说完整件事情的脉络,噘着嘴看向秦莲,掷地有声地开口:“我没有弄坏你的东西!” 秦莲紧紧握着碎成两块的镯子,大喊着:“大家伙看看,我的镯子是不是碎掉了?” “明明是这个小屁孩乱说谎!”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看清楚,听到小孩的哭声后才赶过来,只看到秦莲拿着自己的镯子喊闹着被砸坏了。 “空口无凭,你拿出我女儿弄坏你镯子的证据来!” 桑清阮气冲冲地扬声喊,“要真的是我女儿砸碎的,我原价赔你!” 如果是真的玻璃底,她赔不起,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我说谎吗?我故意把镯子砸坏栽赃你女儿?” 秦莲伸手指着自己,突然笑了起来:“我老公可是营长,我爸是荣城服装厂的厂长,我要什么没有,需要在这里栽赃你女儿?” 桑清阮忍着心里怒火,想着等冷静后再处理这事。 桑柏从桑清阮身后走到前头,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忍着哭腔开口:“妈妈,她还无缘无故推我!还打妹妹的脸!” 这小胳膊本就白嫩,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裸露出来,桑清阮心疼得红了眼。 听着桑柏的话,桑清阮才注意到桑玥脸蛋上那有点肿起来的红。 她还以为是婴儿肥,没想到居然是被打肿的! “秦莲!” 桑清阮气得叫破音,朝秦莲猛地冲上前,拽住她的衣领狠狠甩上了一巴掌。 啪! 女儿被打了脸,是个母亲都忍不下这口气。 秦莲踉跄了一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桑清阮!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孩子,我凭什么不敢打你?” 两人怒不可遏瞬间缠打在了一起,围着看戏的旁人立即上前拉着两人开始劝架。 “桑清阮,我要打死你!” “啊!” 场面乱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给我住手!” 秦莲跟桑清阮被吼得愣了一秒,下一瞬秦莲被瞬间拽开。 “怎么回事?”王有为皱着眉,沉声问。 桑清阮认出来了,是那日在部队闹事时,出来稳局面的营长。 他刚从部队回来,准备回家属院吃饭,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瞧见了自己的妻子跟别人拽着头发打架。 秦莲一见自家男人回来了,顿时红着眼睛一副小女人姿态捂着脸哭:“老公,她,她打我,你看她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众人一瞧是营长来了,都纷纷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一步。 王有为的眼神不怒而威,锋利地瞪向了是桑清阮,冷声质问:“你打我媳妇?” “王营长,秦莲先打我女儿的!”桑清阮不甘示弱,冷静开口:“大人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 混乱的场面在王有为到来后冷静了下来,王有为个有一米八,高高的个头在人群中十分有威慑力。 但桑清阮不怕,将桑玥桑柏护在身后,仰着下巴看向眼前的男人。 桑柏看着刚刚还有些气势不足的秦莲,在王有为来之后就变得有恃无恐,他第一次开始希望身边有爸爸保护妈妈。 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后,只在部队门口见了一眼那个男人。 桑柏记得去部队的路,从人群中溜走,偷偷跑向了部队,没人发现他的离开。 王有为垂眸瞅了眼秦莲,看着秦莲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眼桑玥脸上的巴掌印,他低声咳了咳:“你亲眼瞧见是我媳妇打的你女儿?” “我亲眼瞧见秦莲拖拉拽着我女儿,不顾我女儿哭闹!” 桑清阮抱着桑玥上前,指着她脸上的巴掌印:“你总不能说这是我女儿自己打的吧?大小都对不上。” 王有为气势弱了几分,皱着眉看向秦莲。 “老公!”秦莲拿出自己的镯子,哭闹着:“是这小屁孩先摔碎我镯子的,我不过是作为长辈教育了她几句而已。” 王有为重新冷脸,质问桑清阮:“你女儿摔碎了我媳妇的镯子!这个镯子可价值不菲!” “你有亲眼看到?“桑清阮沉声反问,扭头看向身旁的人,继续问:“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没人看到,一个人都没有,都是听到了声响才出来。 旁边的人都摇头,王有为也彻底愣住,他还未见过如此伶牙俐齿之人。 见王有为愣住,秦莲拽着王有为的衣服开始撒泼: “王有为!我可是你老婆!你老婆被个小排长的家属揍了,你就这么吃瘪?你算什么男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职位高低是用来判定事情真实的。”桑清阮看着王有为,冷静地反问:“王营长,部队都是这样的吗?” “桑清阮,你打我就算了,还威胁我的男人!”秦莲气冲冲地扬声大喊:“年纪轻轻未婚先育,到现在还没跟陆阳领证结婚,浪荡的女人,什么人品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你孩子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女儿跟你一样都是没、人、要、的!赔钱货!赔,啊!” 桑清阮扬手一把拽住秦莲的头发,伸手掐住她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有为!啊!”秦莲尖叫起来。 王有为一把拽住桑清阮的手,高高扬起手要打人。 “王营长?” 巴掌还没扇下来,陆阳不知何时赶到了家属院,他是一点不想管这个事情,是王有为偷偷派人叫他回部队。 第14章 我妈妈被欺负了 他站到了两人中间,将桑清阮隔开,看着乱糟糟的场景,对着王有为赔笑:“王营长,别动怒别生气,有什么事情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聊。” 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阳,桑清阮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可不会认为陆阳是来帮自己的 “陆排长,这事谈不了,我要桑清阮给我媳妇道歉!” “否则这事没完!” 王有为掷地有声地开口。 陆阳笑着点头,扭头看向红着眼睛的桑清阮,扬声说:“快给人家道歉啊!” 听到陆阳的话,桑清阮扯出了一抹冷笑。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她冷声质问:“我没做错什么,不会道歉!” 陆阳左右看了眼,凑到桑清阮的耳边,低声说:“他可是营长,你得罪了营长,你觉得我能好过吗?” 桑清阮低头,苦涩地冷笑了声。 “我过惯了苦日子,你过得好不好过关我屁事!” 他什么都没有问,根本不在乎她的遭遇,只是担心着他部队的坦途。 可他忘了,他能再回部队,靠的是她当年的工作介绍信。 —— 部队门口,一辆少见的家用小汽车停在门口,身材笔挺的男人靠在车上,换下了军装,一身常服也穿的根正苗红。 韩遇在门口等陆廷川,今天陆城荣出差回来让韩建务必带陆廷川回家再次商讨上次过继孩子的的事情。 只是没等到陆廷川出来,倒是瞧见了个小男孩的身影,他觉得男孩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韩遇瞧着小男孩急匆匆的模样,跑得满头大汗又进不去部队,走上前仔细瞧了瞧。 “小同志?”韩遇蹲下来,低声问。 桑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呼吸,看向韩遇,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 他急着找男人,没跟韩遇多说,转身就往部队门口走。 “没人传报你进不去的。”韩遇跟着小孩走了两步,淡淡出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叔叔,我是来找…” 桑柏语塞,对于父亲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低声说:“我妈妈被欺负了,我想找人保护她。” “怎么回事?谁被欺负了。” 韩遇还没出声,刚走出部队的陆廷川沉稳地开口。 桑柏忙抬眸望去,瞧见陆廷川的人后,眼里又惊又喜。 他本来是要来找那个男人的,可看到陆廷川后,这个害怕的心莫名其妙就放下来了。 “我妈妈。”桑柏眼眶红红的,说话声音也小。 陆廷川说完,立即往车上走:“韩遇,开车,去家属院!” 韩遇看陆廷川这幅急匆匆的模样,垂眸摸了摸桑柏的下巴:“你的保护神来喽。” 桑柏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看着韩遇的的笑容,伸手扯了扯他的手指。 “叔叔,是你吗?”他天真地问。 韩遇表情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蹲下来,表情慢慢柔和,伸手揉揉桑柏的头发。 “叔叔不能一直保护你,但叔叔可以教你怎么保护别人。” —— 家属院,老树的枝叶随着风慢慢飘落,一片嫩芽落在了桑清阮头顶。 陆阳依旧游说着桑清阮,站在他边上弯腰说:“算我求你了,就去道个歉吧。” “我没错。”桑清阮冷漠地看向陆阳,眼里皆是失望,她冷笑着说:“陆阳,你真是个窝囊的男人,你也配当个军人?” 陆阳有点恼怒,一把抓住桑清阮的手,咬牙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就送你出家属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桑清阮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顺势用手背甩在了陆阳脸上。 “你送。”她摊手,冷静沉着地开口:“把我的工作介绍信还我。” 一句话让陆阳突然清醒,他还有把柄在桑清阮的手里。 他后退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王有为。 “王营长,我替她给你们道歉行吗?”陆阳卑躬屈膝地对着王有为跟秦莲弯腰鞠躬深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检讨,我今后一定好好看好她。” 秦莲傲娇的勾唇露出鄙夷的笑,她缓缓走向桑清阮,垂眸挑衅地勾住她的麻花辫,笑着开口: “桑清阮,看到没有,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能生龙凤胎又怎么样?你男人不行,你就不行。” 桑清阮紧紧咬着牙:“陆阳,我没错,你道什么歉?” “道不道歉的我不在意,把我镯子的钱赔我就行。”秦莲再次拿出碎掉的镯子,带着笑容说:“不多,也就一万出头吧。” 一万! 陆阳差点晕过去,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天文数字,他估计这辈子都还不起。 “王营长,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大家都是一个部队一个家属院的,能不能…”陆阳继续讨好。 秦莲傲慢地扭头,扬声道:“行啊,让桑清阮对我磕头认错,这事就结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做梦!”桑清阮咬牙切齿的怒声说。 陆阳直起腰杆,慢慢走向桑清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又卑微。 桑清阮往后退了一步,瞧着他步步紧逼,她后退再后退,声音都跟着颤抖:“你要做什么?” “你就磕头认个错,能少赔一万块钱,你膝盖值几个钱?”陆阳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开口,“你就当再帮帮我,再为我低个头,行不行?” “就一下,忍一忍。” 陆阳说着,手摸上桑清阮的肩膀,开始用力。 桑清阮只觉得肩膀像是要被捏碎般疼,她倔强地站直,双腿被重量压得微微颤抖,但她依旧咬着牙不低头。 见她一动不动,陆阳着急地抬脚要往她腿上用力,一脚还没踹上,从是桑清阮身后腾空飞来一脚直接将陆阳踹出去两米远。 “啊!” 陆阳捂着腿疼得直哆嗦,痛苦地叫起来。 桑清阮肩膀上的力气陡然消失,站不稳失了重心往后跌了好几步,重重撞进了个熟悉的陌生怀抱。 她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有片刻模糊,慌张抬眸望向扶住她的男人。 那侧脸跟身形让她猛地想起了六年前的男人,竟有片刻重合。 “怎么样?还好吗?”陆廷川瞧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桑清阮,皱着眉失魂落魄地询问。 第15章 翡翠还是玻璃? 陆廷川额头还有些冒汗,从家属院外头一路跑进来,生怕桑清阮再次出事,扶着桑清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天知道他远远瞧着陆阳抬起脚时的害怕。 陆廷川气恼地握住她的手臂,懊恼地问:“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男人吗?” “你能不能看清点?能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 也心疼心疼他..... 桑清阮被晃得愣神,只有肩膀上的疼让她皱眉低低出声。 “你受伤了?”陆廷川更加紧张,立即松开了手,忙道:“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多谢陆同志。”桑清阮后退了一步,拘谨地回答。 一句生疏的陆同志让陆廷川拉回了理智,失神地收回了僵硬在半空的手。 陆阳听到动静停下叫喊,抬头看向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没爬起来就瞧着王有为奉承地笑着走近陆廷川。 “团长?你怎么会来这里?”王有为没了方才的傲气,舔着脸笑,“不如去我家坐会儿?” 陆廷川躲开了王有为伸过来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桑清阮护在身后,冷漠地看向了王有为。 他不动声色地挑眉,回眸看向桑清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简单询问的一句话,莫名让是桑清阮酸了鼻子。 桑清阮坚强地仰起头,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正声说:“秦莲打了我两个孩子,污蔑我女儿弄碎了她的镯子。” “陆团长,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看她忍着哭腔,陆廷川心疼得要命,要是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一定将她抱在怀里,把欺负她的人狠狠揍上一顿。 “请问。”他侧耳倾听。 桑清阮盯着王有为,说:“我想问,在部队在家属院是不是可以不顾事情的真相,只要职位够高,就必须让我们下面的小喽啰卑躬屈膝地道歉?” “什么意思?”陆廷川微微皱眉。 王有为背后冒汗,忙道:“没有的事情,桑同志误会了,就是个玩笑。” 秦莲一瞧自己老公变成孙子了,立即走上前拿出了自己的镯子,将碎块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央,高高递上前。 “什么玩笑?没有开玩笑!她就是弄碎了我的镯子,我要个道歉怎么了?”她有恃无恐地扬声说,“没有这个道理!” 王有为扯着秦莲往后走,低声说:“你没看到陆廷川很护着桑清阮吗?” “就因为他职位高你就怕他吗?” 秦莲愤愤不平地开口,“她女儿弄碎了我的镯子,今天就是师长来了她也得给我道歉!我要桑清阮给我道歉!” 陆廷川视线瞥见了秦莲手上的镯子,沉声说:“什么镯子?翡翠还是玛瑙?” “玻璃底翡翠!”秦莲趾高气扬地拿着镯子,声音很响亮。 陆廷川拿过她的镯子对着头顶的光瞧了瞧,轻蔑地勾唇一笑,问: “你这是玻璃底翡翠还是玻璃啊?” 陆廷川的视线极度冰冷,轻飘飘含着冰渣子的话更是让秦莲心底发慌。 “这,这就是翡翠!”秦莲心虚地瞥开视线,哆嗦着声音模棱两可地说着:“我父母留给我的!它就是翡翠!” 她后背都在冒汗,不仅仅是因为陆廷川的眼神太有威慑力,更是因为她这个镯子本身就是假的,就是个玻璃做的高仿货。 她没想到陆廷川居然识货。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她就是记恨桑清阮昨日丢她的衣服,尽管昨夜哭诉后王有为答应要给陆阳穿小鞋,但她仍然不解气。 陆廷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了一块铜怀表,伸手递给秦莲。 秦莲不知所措地下意识反应伸手去接。 陆廷川手往旁边微微一撇,啪嗒一声怀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块,还没等秦莲开口说话,他率先说:“我这怀表是金做的。” “这,这分明是铜….”王有为唯唯诺诺地开口。 “你说这是翡翠,那我怀表就是金。”陆廷川语气淡淡的,却让人难以反驳,“你可以找人鉴定我的怀表,同样你的镯子也可以被鉴定。” 陆廷川徐徐道来:“正巧,我认识个采矿的师傅,让他来鉴定一二,还你清白。” 秦莲方才还锋芒毕露的模样,此刻蔫了吧唧的不敢吱声。 “王营长。”陆廷川扬声叫。 “到!”王有为速速上前,站得军姿笔直,“团长请说。” 陆廷川一脸正气:“为了公平,为了你女人的清白,是不是该鉴定一下镯子?” 王有为不敢怠慢,立即扭头看向了秦莲。 秦莲额头冒着汗,又慌又虚地摇头。 “不如这事就算了吧?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拉住王有为的手臂,“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秦莲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去的路被桑清阮堵住。 “秦同志,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冤枉了好人,也不想放过冤枉我跟我女儿的坏人!” 桑清阮挺直腰杆,扬声说,“我建议还是去找师傅验验货。”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证明这镯子就是假的。” 秦莲将镯子紧紧握在手里,背在身后,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势气凌人的模样。 “请把镯子交给我。”桑清阮摊开手,掌心朝上向秦莲递出去。 陆廷川幽幽瞧了眼王有为,低低咳了声。 “你把镯子交出来,是真的怕什么?”王有为说着,握住秦莲的手,沉沉出声:“快点,证实了是翡翠,你就清白了!” “秦莲,别让我为难!” 秦莲手里的镯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碎成了更碎的渣渣。 “这是假的,假的拿去鉴定什么啊!”她颤抖着声音,红着眼睛不敢抬头,带着哭腔说:“王有为,连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 “我,我不过就是气桑清阮昨天将我们的衣服丢进河里,我想要个道歉而已,我有什么错?” “你昨天将我衣服丢进河里就没错吗?” 桑清阮往后退了一步,轻飘飘地扬声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不过就是....”秦莲哭喊的声音才响了一半,就听到桑清阮那不轻不重的道歉。 道歉的话却听不出半点忏悔的情绪。 秦莲指着桑清阮,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第16章 为她撑腰 “所以,你也该向我的两个孩子道歉。”桑清阮声音很正,咬着牙沉沉说。 秦莲哆嗦着嘴,失魂落魄地嚷嚷着:“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没错...” “快道歉!”王有为扯着秦莲的衣服,低声威胁着:“秦莲,你再不道歉,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王有为!你胳膊肘往外拐!”秦莲高高反驳,一拳头打在了王有为的手臂上,哭着转身就跑。 王有为羞愧难当,对着桑清阮鞠躬道歉。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就好好说她。” 王有为在家属院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还是他第一次红着脸对别人道歉,这个别人还只是个小排长的家属。 “王营长,这件事情是秦莲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帮她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桑清阮说完,扭头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陆阳。 陆阳伸出手想让桑清阮拉,她只装作没瞧见,一脚踩在了陆阳的手背上,走过去拉住了孩子的手。 “王有为。”陆廷川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此事你利用职位欺负弱小,不分青红皂白以权施压属于大错,我会跟政委如实禀明,你今年升职的事情暂停申请。” “你的妻子我已经联系了妇联主任,这事交给她处理。” 王有为仿佛接受了一道晴天霹雳,好不容易熬了多年的军功等着升为副团长,居然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被耽搁。 他此刻只想回家里锤死秦莲,气得脸色铁青,又不敢多说,只低着头说:“收到。” 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这场闹剧就剩下躺在地上装死的陆阳。 陆阳见没了什么声响,偷偷爬起来准备也溜走。 “陆阳。”陆廷川不轻不重地叫出了这个名字,严肃地开口:“你恃强凌弱,不明全局欺压弱小比王有为更可恶。” “去思过房思过三天,加上此前王营长申请的处罚,我会帮你申请降低职位回副排。” 陆阳根本笑不出来,可怜兮兮地爬起来看向桑清阮:“清阮,你帮我...” 还敢当着他的面叫桑清阮叫得这么暧昧! “外加三百遍军规!”陆廷川声音轻飘飘。 陆阳心咯噔一跳,直接捂着疼转身就跑。 看着他如此胆怯害怕的模样,桑清阮心底里浮着一丝嘲笑。 她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这样懦弱外加不要脸的男人? 也对,她当初确实是瞎了眼的,只不过现在眼睛好了,如果陆阳不可靠,她会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跟孩子,再离开。 等看热闹的人群散开后,黄昏最后一抹光也落下。 蓝调时刻,脚下的树荫变得朦胧,陆廷川的背影格外高大。 他就像是个心软的神,从天而降。 陆廷川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渐渐回暖,落在了桑清阮失神的脸上,他伸手朝向桑清阮的头顶。 桑清阮慌张一躲。 “别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缓缓落下,还带着男人的温度。 桑清阮垂下如翅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着,不知眼前的男人想做什么,双脚笔直站着,呼吸开始局促。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带着温柔的声音在身侧落下。 “头顶有片树叶。” 陆廷川表情认真,伸手想去拿,桑清阮局促地后退了一步。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规矩地开口。 陆廷川抬起的手僵硬在半空,表情里的关怀收敛了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没了对话,不远处两个孩子的交谈声就愈加清晰。 树下,桑玥坐在小石头上,桑柏坐在地上靠在石头上,两人窃窃私语。 “哥哥,我不喜欢爸爸了。”桑玥手里抓着狗尾巴草,一边戳着桑柏的头发,一边说。 桑柏得意一笑:“我本来就不喜欢。” “我更喜欢他。”桑玥手指向不远处的陆廷川,天真地歪着脑袋:“他做我们爸爸好不好啊?” 桑柏顺着桑玥的手,视线落在陆廷川身上,开始迷离。 如果是他做自己的爸爸,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桑清阮此刻真想冲上前捂住桑玥的嘴巴。 她尴尬地扯动嘴角,弱弱地出声:“童言无忌...” “没事。”陆廷川微微挑眉,不带任何情绪。 “陆团长,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桑清阮低声问:“如果你们部队的军人跟女同志没打申请没结婚生下孩子,又抛妻弃子跟另一个女人好上,这会被处罚吗?” 陆廷川看向桑清阮,思索来一番才回答:“如此品行恶劣不作为,会收回军籍,赶出部队,严重的甚至可以去张贴告示。” “好,谢谢,我知道了。”桑清阮点着头说:“陆团长再见。” 见陆廷川往家属院的门口走,桑清阮才低低喘气,心里放松下来,转身告诫孩子不要乱说话。 她让他们先进屋吃饭,低头瞧见地上那碎成两块的怀表,弯腰捡起来。 下次找个师傅修好还给他,碎了真可惜。 她准备回家,一回头又瞧见了柳玉莹。 “清阮,”她好奇地问,柳玉莹一把抓住桑清阮,凑到她边上低声暧昧地问,“你跟陆团长什么关系?” “我看他刚刚很紧张你的样子,居然为了你把陆阳一脚踹飞了?” 柳玉莹越笑越暧昧:“快说快说,是不是.....” “绝对没有!”桑清阮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紧张地往后退:“陆团长为人正直,你不要造谣,到时候影响他的声誉!” 看桑清阮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柳玉莹讪讪然地闭嘴。 “现在什么时间了?”桑清阮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忙问。 柳玉莹回答:“五点了,部队军人应该差不多都解散回来了。” 解散了? 桑清阮连忙抓住柳玉莹的手:“好姐姐,麻烦再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有点急事。” 说着,桑清阮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钱票抵到柳玉莹手里:“帮帮忙。” 看着手里的钱,柳玉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下了。 “行,你孩子我会帮忙看的,你有什么事就放心去忙。” 桑清阮点着头,看了眼孩子的方向,扭头就往家属院外头跑。 第17章 跟踪陆阳 家属院外。 陆廷川从家属院出来,瞧着韩遇依旧靠在车边等着他。 “川哥。”韩遇双手环胸,对着陆廷川挑眉,再问:“回不回家呢?” “你不回去,过几天陆叔该来部队找你了,当心把那女人带部队了,到时候全部队可都是你川哥的传说喽。” 这话里话外还有隐隐约约的威胁。 陆廷川一脚踹在了韩遇的腿上,直接一杯扣杀的姿势:“臭小子,都敢威胁上我了?” “不敢。”韩遇温温笑着,“我是在关心你呀,川哥。” 陆廷川叹气:“等我先回趟宿舍。” “我送您去。” 韩遇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跟着陆廷川就往车上走。 中午桑清阮送的饺子陆廷川还舍不得吃,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准备晚上在宿舍吃的,没想到被他爹催命一样的催回家。 他想着把饺子带回家去吃,这才必须先回一趟宿舍。 他的宿舍是单人的,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内的响动。 陆廷川门都没推开就知道应该是林淼跟那两个小跟班,他抬手推开门,瞳孔皱缩。 林淼正趴在他的桌上,手里拿着筷子,而嘴里还叼着一半水饺。 “你在干什么?住嘴!”陆廷川慌张地大吼,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林淼张口将整个水饺都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老大,你的水饺真好吃,就是凉掉了。” 他们几个兄弟,常常在饿的时候来陆廷川宿舍找吃的,他也见怪不怪了。 两个小跟班亮着眼睛:“淼哥,我们也想吃!” “吃屁吃!”陆廷川跑过去,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捂住他们的嘴,冲上前将桌上的铁盒抢到手,那护食的眼神仿佛是那原始森林里闹饥荒的野兽。 如果眼神能刀死人,此刻林淼应该已经被凌迟了。 林淼局促地站起身,看着陆廷川凝重的表情,似乎有点猜到这水饺的来历。 “团长,要不我把嘴里的吐...” “滚!” 陆廷川低吼,一脚踹在林淼的屁股上:“都给我滚!” 林淼捂着屁股踉跄了两步,对着两个小跟班招手,立即往外跑。 看着铁盒里只剩下几只不完整的水饺,陆廷川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中午就吃完了。 他舍不得吃的东西竟然被这三人糟蹋了! 陆廷川将铁盒盖好,藏在了怀里,才面色凝重的出了宿舍。 路过的人瞧着他的脸色,都以为部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又没这个胆子上前去问。 回到家,陆父陆城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龙井茶。 “爸。”陆廷川漆黑的眸子瞧了眼父亲,如往常一般礼貌地说。 陆城荣点了点头,示意他在跟前坐下。 “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陆廷川将手里的餐盒藏在身后,嗓音低沉中努力放柔。 陆城荣放下茶盏,张口就要说:“那你先回.....” “咳!”老夫人靠在餐厅的门口看着,一瞧情况不对,连忙给陆城荣使眼色。 陆城荣看了眼自己母亲的表情,无奈地开口:“先回来坐会儿,跟爸聊聊。”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姑娘结婚。” 陆廷川一听就烦,表情都绷不住垮了几分。 “父亲,你知道你儿子不能生孩子,哪位女同志会嫁?”他黑着脸,冷声说。 “这....”陆城荣咬了咬腮帮子,犹豫了下才开口:“这不能生孩子,又不是不行了?这夫妻生活总还是可以有的吗?” “等你媳妇娶进门,我们找个亲戚的孩子过继给你跟你媳妇,这还能免去你媳妇的生育之痛,没什么不好的。” “我儿子这么优秀,哪个姑娘不是争着抢着要嫁给你?” 陆廷川紧紧握着铁盒,开口就给自己造谣:“倘若我就是不行了呢?” “啊?” 陆城荣想摸茶盏的手都一抖。 在厨房偷听的老夫人连忙摇摆着走出来。 “什么不行了?当年给你诊断的医生说你只是没了生孩子的精子,不影响夫妻生活,怎么...”老夫人边说还边盯着他的腿。 陆廷川面不改色地开口:“后遗症,医生当时没看出来。” “我先回楼上了。” 他迅速走上楼,三两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狠狠一锁。 他的父母从不会催他这件事情,那来源肯定就是他的奶奶。 看来得找个由头把奶奶送回老家去。 他也懒得多想,抱着铁盒放在桌上,如视珍宝般地夹了一个饺子,轻轻放进嘴里。 吃着阮阮做的饺子,想着阮阮这个人,日子别提多美妙。 脑海中掠过桑清阮的每一刻,不禁想起下午她问的话。 “如果你们部队的军人跟女同志没打申请没结婚生下孩子,又抛妻弃子跟另一个女人好上,这会被处罚吗?” 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陆廷川忘记夹饺子,缓缓抬眸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难道陆阳在外面有人?” “不好!” 他迅速丢掉手里的筷子,急得连外套都忘记带了,迅速下了楼。 楼下,陆父陆母陆奶奶还在为他的事情发愁。 “怎么又要出去?”林兰担忧地问。 陆廷川一边跑一边喊:“部队有急事!韩遇,车钥匙给我!” 韩遇早早回了房间,听到声响,拉开窗户直接将车钥匙丢了下去。 陆廷川接过车钥匙直接跳上了车,一脚油门踩着冲了出去。 —— 傍晚的时候,部队刚解散,零零散散的人从部队走出来,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桑清阮骑着租来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下,靠在了一棵大榕树后头,偷偷盯着门口瞧。 她左瞧右瞧也不见的陆阳从部队出来,等着部队都没什么人出来了,等到天都已经黑了。 突然大路上开来了一辆车,桑清阮瞧清楚了,这辆车就是那天在集市上陆阳开的那辆。 看来,是外面的女人开车来接他了? 桑清阮装作是路人路过,留意瞧了一眼,车上又只有个老头坐在驾驶座。 她正皱眉着想打听,余光瞥见了从门口出来的陆阳,她迅速找了灌木丛躲进去。 等陆阳上车后,车就迅速启动开走了。 桑清阮赶忙冲到自行车边上,几乎是跳着上车,迅速踩着车一路往前追。 “我就不信还逮不着你了!” 第18章 遭遇歹徒 从部队一路向前,都是干净的马路,骑车也一点不颠簸。 桑清阮蹬着风火轮,双眸犹如火眼金睛盯着陆阳乘坐的那辆车,生怕错过了一个转弯或者掉头。 车上,陆阳靠在后座,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陈叔。”陆阳突然开口,“去一趟叶子村吧,那里有若玫最爱吃的梅子糕,我想买点给她吃,她这些天孕吐很厉害。” 开车的司机点了点头,笑着说:“姑爷对小姐真好,我这就往叶子村开。” 去叶子村的路可不好开,会路过一段石子泥土路,那里还有座矮山需要开上去。 原本全是好路,桑清阮追着越往前越觉得不对劲,竟往偏远的小山村方向开。 “陆阳外面的女人住村里?” “住村里还开得起车?” 桑清阮来不及多思考,陆阳的车已经消失在了小树林里。 “人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停下了脚步,准备骑车往回走,还没骑两步,就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大哥,她就是往这里走了。” “雇主说了,只要她进了小树林就下手,别下黑手,敲晕就成。” “知道了,有两个孩子的女人,欺负欺负谁能知道?”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清阮紧紧握着拳头,皱着眉不敢出声,浑身都隐隐在颤抖。 她被陆阳做局了? 桑清阮将自行车往角落一丢,自己找了个树丛蹲着。 两人说着跑了起来,粗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清阮视线里都出现了他们两人的脚。 这里地方太小,只要他们走到这条路上来,一定能看到她。 桑清阮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低头看向了后面下坡的路,虽然有点陡,但是坡面长满了矮草,能尽量减少滚下去的伤害。 若是被这两个男人找到她,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桑清阮心一横,抓起地上的石头往前一丢,发出了声响,两个男人立即吸引。 “在那边!” 他们喊着跑过去。 桑清阮心一横,直接躺下往下滚。 她尽量用双手扒住草地,减少了极速下降的速度,慢慢滚到了最底下,落进了一个草垛里。 她身上没什么伤害,只有下午被陆阳捏了的肩膀疼得厉害。 桑清阮趴在草垛里,仔细听着上面人的响动。 “这里没人,大哥,我们是不是被骗了,她逃了!” “快追!” 两人骂骂咧咧地说着,开始分路搜索,一人在山上搜,一人下了山。 听着声音,桑清阮感觉是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的,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捏着手里的稻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脚步已经到了身后,桑清阮她一咬牙准备冲出去。 腿还没迈出去,粗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的抱离了地面,一个旋转进了草垛后的山洞里。 桑清阮被吓得双手下意识扒拉住抱着自己的人。 等稳定后,她才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个男人! 她恐慌地后退:“你,你....” “别出声,是我。”陆廷川迅速伸手挡在了她的唇上,抱着她靠在了山洞,唇瓣贴近她的耳边,低热的声音落入耳中:“他们要过来了。” 桑清阮背抵在墙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上的温度,赤裸着臂膀的男人贴得太紧,让她那颗还未冷静下来的心又狂跳了起来。 这次狂跳不是因为害怕。 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垂在身侧的手按捺不住地想将他抱住。 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男人,跟陆阳的厌恶不一样,这个男人一直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桑清阮胸口起伏不定,紧张地咬唇点着头,干咽下口水,害怕地抬起了双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 “你,你是谁?”她已经猜到了人,但还是想伸手去摸。 指尖从他的嘴唇慢慢往上爬,滑过脸颊,爬上鼻梁,轻轻触碰着眼眶跟浓密的眉毛。 六年前的回忆在不断翻涌,此刻漆黑的山洞,与她当年短暂性眼盲一样,瞧不清只能用手去触碰。 眼前摸的脸跟六年前男人的脸不断重叠,桑清阮手不停地颤抖,害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 眼前的男人可是部队名声赫赫的团长,怎么能把他当作别人。 陆廷川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跟我来。” 这个山洞虽然矮,但能弯腰走的高度足够了。 桑清阮惊讶地跟着陆廷川,跟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出了山洞,看到了一抹微弱的灯光。 两人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桑清阮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她惊讶地问。 陆廷川用草垛将洞口堵住,习以为常地开口:“因为这个山洞是我挖的。” “啊?” 桑清阮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一路走过来的山洞。 “跟我来。” 陆廷川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虽然隔着衣服,但依然能感受到滚烫的掌心。 “我小时候贪玩,父亲总追着我逼我去读书,我不乐意读,就在这里凿了个山洞,山洞直通吴爷爷家里,我就躲他家里,等散了学才回去。” 陆廷川说着,拉着桑清阮走到了这里唯一亮着灯的茅草屋。 他也不叫唤,拿着随身携带的钥匙将草篱的锁打开,推门走近院子,才敲了敲门。 用的是他跟吴爷爷之间的暗号。 不到五秒,门就被打开,老人惊讶地看着陆廷川,视线又落在桑清阮身上。 “你小子,带女同志来我这里?”老人高兴地让两人进来。 灯光下,两人都黑湫湫的,满脸都是灰。 “年纪这么大了,还要钻山洞?” 老人无奈地笑着说,拿着毛巾递给了陆廷川。 陆廷川想都没想将干净的毛巾递给桑清阮。 “你先擦。”他说了句,抬头去看老人,“发生了点意外,借住一晚?” 吴老看了眼桑清阮,意味深长地说:“我这里可就一个多余的房间。” 桑清阮擦脸的动作一顿,将毛巾放在了桌上。 陆廷川直接用她用过的毛巾擦在了脸上,半点没有避讳。 第19章 关系被误会 桑清阮瞧着陆廷川的动作,看他拿着自己用过的毛巾擦拭脸颊,她局促地低下头,脸颊止不住地泛红滚烫,藏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情不自禁地咬住唇,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吴老慢慢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陆廷川,“我这屋子老了,别整太大的动静,要是给我的老木床整塌了,那是要赔的。” 陆廷川闻言,当即看向了桑清阮,见她似乎没听懂似的没反应,他立即上前扶着吴老往前走,“吴爷爷,你就安心地回房间睡吧。” “哼,你个小崽子。”吴老笑着戳了戳陆廷川的脑门,走进卧室将门关上,他宠溺地笑了笑:“快回去陪女同志,我这老头子不要你陪!” “吴爷爷,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的,你别误会。”陆廷川想要解释,吴老已经关上了门。 什么关系。 能带过来过夜的关系,解释有什么用呢。 幸好这里荒郊野外没什么人,也不会坏了桑清阮的名声。 等陆廷川重新走回来,桑清阮才反应过来,立即站了起来,脸颊都红透了。 “吴爷爷是不是误会了?”她局促地伸手,又缩回手,尴尬地开口,“我,我们不是他想的那样。” 陆廷川看着她的反应,垂眸低声一笑:“你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太快了点?吴爷爷已经睡下了。” “.....” 桑清阮鼓着嘴低下头,默默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想起刚刚吴老说的房间,她赶忙说:“我今天在这里也能休息,你去房间里睡吧。” “谢谢你今天又救了我。” 陆廷川没有回应,只是视线落在她的动作上,看她时不时摸上自己的肩膀,他眼神沉了些,起身熟练地去拉开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了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 他今天也只是猜测桑清阮会去追陆阳,得亏他及时赶到,一直跟着桑清阮,看她遇难后立即下了山。 也幸亏自己猜测了一番。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山里?”陆廷川边拿红花油,边沉声问。 一提到这个事情,桑清阮猛地抬眸,对视上陆廷川的双眸。 他的双眸太有威慑力,仿佛所有虚假的东西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桑清阮看得发怵,觉得他不是坏人,主动开口:“我为了跟踪陆阳。” “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怀孕了。” “桑清阮。”陆廷川话锋一转,皱着眉声音却温柔:“你跟陆阳是互相喜欢的吗?” 桑清阮心里咯噔一跳,忙仓促抬眸,恍然与他的双眸对视上,连呼吸都紧张地忘记。 “我跟他....”桑清阮眼珠子微微晃动,低声说,“曾经应该是喜欢的,但是再喜欢也被这些年的累磨灭了。” 听她说曾经,陆廷川心里有点雀跃,但是表情依旧冷。 他继续问:“那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跟他结婚,跟他一起抚养孩子?” “我不想!”桑清阮这次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我绝对不会跟他走到一起!” “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 陆廷川扯了扯嘴角,压下要控制不住扬起的笑容,低声继续问:“那既然不喜欢,也不想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在意他外面有没有人,你们本来也就没有领证。” “是。”桑清阮点头,但眼神坚定:“但我不想他好过!” “凭什么他能过上这种有爱人的好日子?我就要他身败名裂,付出伤害过我的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女人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至少,他必须受到处罚,被赶出军队!” 一提到陆阳,桑清阮就咬牙切齿,沉声说:“今天是我太急,打草惊蛇,他估计已经察觉到我怀疑他,才找来了两个男人...” 说着,桑清阮只觉得后怕。 陆廷川懂了她的意思,自然是要无条件帮助她,只要确定她不再喜欢陆阳就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给孩子换个爹?” 他猝不及防地开口,吓得桑清阮浑身一抖,颤抖着眼神看向了他。 “换个...”她语无伦次地结巴:“换成谁,换成...” 她拳头都紧紧握起来,找不到勇气说出口。 屋里的灯光突然灭了。 吴老在屋里传来声音:“我们这里平时不稳定,半夜经常没电。” 重新陷入黑暗,桑清阮连忙伸手捂住滚烫的脸,微微喘气缓和情绪。 陆廷川简单地应了声,再次熟门熟路地去抽屉里找到了蜡烛跟火柴,放在桌子上慢慢点亮。 漆黑的屋内有了一抹微弱的光影。 桑清阮看着蜡烛,瞬间瞧见了他手里拿着的红花油,下意识担忧地问:“你受伤了吗?” “你在担心我吗?” 陆廷川目光牢牢黏在桑秦阮眉眼间,一眨不眨,语速不自觉变慢,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倒是染着几分缠绵的试探。 桑清阮慌张又局促地收回视线,支支吾吾:“你是我孩子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陆廷川垂下眼眸,轻声笑了笑,将红花油往桑清阮跟前推了推:“不过这是给你的,你的肩膀受伤了。” 看着红花油瓶子里的油晃动,桑清阮不知为何只觉得鼻子一酸。 许多年没有人这样关照过她,连她轻微的举动都能察觉到她的伤疼。 桑清阮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去碰桌上的瓶子,指尖泛着滚烫,又慢慢收回了手。 “谢谢。”桑清阮局促地垂眸:“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红花油专治跌打损伤。” 陆廷川直接快速将红花油打开,又侧眸瞧了看桑清阮的表情,嘴角偷偷含着笑,继续说:“你不是还想抓住陆阳?身上有伤岂不是影响你打他?” 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涂一点点?”桑清阮终于露出了点点笑,仰起头看向男人。 “我帮你涂上。”陆廷川重新拿起了红花油,低声说。 桑清阮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吓得忙站了起来,语无伦次:“不,不用!” 第20章 她昨晚梦游? “我,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小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看着陆廷川跟瞧凶兽一样。 陆廷川满脸严肃认真:“我跟军医学过揉淤青的手法,揉开了明天就能好了。” “你不相信我?” 桑清阮瞧着陆廷川的眼睛,不自觉地又坐了下去,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余光一直盯着蜡烛摇晃着的光,突然蜡烛的光别男人吹灭。 所有的尴尬与担心都随着突然降临的黑暗慢慢掩盖。 她今天的衣裳很宽,袖口也大,轻轻一撩就能露出伤口。 陆廷川干着手轻轻碰上她的肩膀。 滚烫的掌心似乎要将肩膀的肌肤灼烧,桑清阮顿时又提起了一口气,紧张得不敢乱动。 “这里疼?”他问。 桑清阮点着头,又想到现在黑暗中瞧不见,才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嗯。”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他嗓音放柔,双手搓热后倒上了红花油,轻轻碰上桑清阮的肩膀。 滚烫的掌心触碰到肩膀,桑清阮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贯穿全身,紧张地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淤青的疼在陆廷川慢慢的揉搓下散开。 不知揉了多久,肩膀的疼痛都变得麻木,陆廷川才松开了她,将红花油盖上盖子放回了抽屉里。 桑清阮脑子里默念了一万遍:他是个好人!好人!只是好人! “那我去房间睡了?”陆廷川察觉到了她的羞赧,在黑暗中缓缓开口。 “好!”桑清阮急忙出声,急切地希望陆廷川能快点走。 看她这猴急的模样,陆廷川露出了肆意的笑容,宠溺地摇着头,摸着黑往房间里走。 今天真是筋疲力尽的一天。 没想到柳玉莹一语成谶,她当真晚上都回不去。 既来之则安之,桑清阮双手叠起来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就疲惫地沉沉睡了过去。 黑夜中,乌黑的云慢慢散开,露出了静谧的月光。 陆廷川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间的门,借着月光将视线落在了桑清阮的身上,缓缓走近后,弯腰将她抱进怀里,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屋里走,将她放在了床上,细心地捻好被子。 “阮阮,你曾经也爱过我吗?”他看着桑清阮的睡颜出神,喃喃自语着,又贪恋地俯身想触碰她的唇,又突然停下。 他匆匆收拾好离开了房间,自己坐回了矮小的椅子,冷静过后,随便对付一晚。 —— 夜色沉沉,一轮朦胧的新月隐匿在层层烟云后。 桑清阮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朦胧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轻纱,瞧不清抱着她的男人。 “阮阮,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耳边男人熟悉的声音低语,温热的手在腰间环绕,嗓音暧昧磁性:“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好似回到了平阳县,桑清阮颤抖着手顺着男人的脖子摸上了他的脸,那层遮挡视线的轻纱好似突然被掀开,男人端正英俊的五官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中。 他靠在枕边,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微微挑起,高挺的鼻梁好似雕刻出来的,嘴角扬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忽而靠近去贴上她的唇。 “陆,陆廷川?” 桑清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方才叫出口的名字还在耳边回荡,胸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皱着眉,伸手擦掉额头的细汗,不停地喘息。 “我怎么会梦到陆廷川?竟然把陆廷川当成了孩子爹。” 还没缓过来,桑清阮就瞧见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身处的房间,无措又惊讶地看了一圈,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匆下了床。 昨晚不是陆廷川进了房间的吗?为什么最后变成她在床上睡? 她怎么还没有一点点印象? 桑清阮想着,迅速推开房间的门,搜索一圈没找到陆廷川的身影,只听到了外头劈柴的声音。 她试探地走到了院子里,扭头就瞧见了让人飙鼻血的画面。 晨光落在男人他肌理分明的赤裸上身,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斧头,手腕线条遒劲有力,小臂肌肉微微隆起,青筋浅浅蛰伏,脊背发力,薄薄的肌肉瞬间收紧。 干净利落地劈下柴,粗粗的木头一分为二掉在了地上。 桑清阮看的小心脏狂跳,慌忙退后要回房间。 “起来了?”男人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她僵住步伐,退后也不是,前进也不是。 “再坐会儿,我帮吴爷爷劈完柴我们就回去。”陆廷川平淡的出声,装作没在意到桑清阮反应的模样,扬声说,“你帮忙捡一下地上的柴吧。” 桑清阮这下连回避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清醒咒,低着头走到陆廷川边上,绝不抬头看,立即捡地上的柴火。 “昨晚睡得好吗?”陆廷川边砍柴边问。 一提到这个,她疑惑地抬眸:“我怎么会在房间里睡?昨晚明明是趴在桌子上的。” “嗯。”陆廷川认真地看着她,扬起了笑容:“不知道是谁,昨晚梦游到我跟前,一巴掌拍我脸上让我滚,险些没将我吓破胆了。” 梦游? 她怎么会梦游? 看着陆廷川突然笑起来的表情,桑清阮愣了神,眨着眼笨笨地开口:“抱歉啊,我不知道自己还会梦游,吓到你了。” “嗯,捡吧。”陆廷川玩够了,不想再打趣桑清阮,开始认真劈柴。 很快,院子里就叠满了柴火。 “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陆廷川说着,走向了水井边上。 他挑了一桶水,拿着干净的毛巾打湿后,擦了擦冒汗的上半身。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桑清阮支支吾吾地说着,转身想去找陆廷川,视线立即定位到正站在水井边上的男人。 他依旧赤裸着上半身,因为方才劈柴出了汗,拧成半干的毛巾还带着水珠,擦过身体时留下细小的晶莹,在日光沐浴下泛着光芒。 健硕的身材,如雕刻般的腹肌,纹理清晰的线条,一滴小水珠从毛巾中脱离,顺着他的喉结滑落过胸肌,流淌到腹肌,慢慢没入裤腰。 第21章 身材顶不顶? 这画面光看着就让人飙鼻血。 桑清阮呆滞地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偷偷咽了口水。 “怎么样?身材顶不顶?” “喜欢吗?” 耳边传来淡淡苍老含着兴奋笑意的声音。 桑清阮猛地回过神,被吓得连连后退。 “啊!”她叫了声,三两步退后,直到瞧见身后的老人。 陆廷川听到她的惊呼声,立即丢下毛巾冲到她边上,扶住了她。 腰间的触感滚烫,桑清阮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慌得推开他。 “你,你先穿好衣服。”她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话。 陆廷川笑着松开她,捡起了衣裳随意套头。 “吴爷爷。”桑清阮理了理情绪,礼貌地说:“早上好。” 吴老笑着走向灶房:“早。” “吴爷爷,我们就先回去了。”陆廷川洗了洗手后,说,“今早跟您说视察部队的事情,晚点部队派车来接你的。” “滚滚滚,我才懒得去部队管你们的烂事。” 吴老嘴上说着嫌弃,表情却是笑着的。 陆廷川习惯了老人的口嫌体正直,也没多管就带着桑清阮出了院子,往山上走。 爬上了山,桑清阮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甩山上的自行车,正想低头去找,就瞧着陆廷川已经将自行车推了出来。 “是我租的自行车?”她惊讶地说。 陆廷川点了点头,自己先坐上去,扭头看向桑清阮:“上车。” “好!” 桑清阮心安了,笑着坐上后座,手紧紧拽着后面的坐垫,看着自己晃荡的脚尖,不到一会儿就到集市的租车行了。 所幸自行车没有一点点损伤,桑清阮交还自行车后,老板就爽快地退了押金,说着下次生意。 两人准备走回去,路上瞧着卖早餐的推车,又停下来买了点馒头包子。 热腾腾的馒头吃进肚子里,让原本饥饿的肚子舒缓了些。 桑清阮咬着包子,抬眸瞧见了一家服装店门口贴着‘低价出售,即将闭店’的字样。 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靠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陆同志。”桑清阮停下了脚步,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干。” 陆廷川诧异地挑眉,还没问就听见她说:“不跟陆阳有关,没有危险的。” “你去吧。”陆廷川淡淡说着,桑清阮高兴地直接转身跑进了服装店。 原来是想买衣服了? 陆廷川也不着急,找了块石头坐着等。 店内。 桑清阮摸了摸这些衣裳的料子,有棉麻,有的确良,款式有连衣裙,也有上衣牛仔裤,只不过这些样式瞧着都偏宽松,没什么新意,仿佛全都是为了方便干活设计的。 “老板,你这店生意不好吗?”桑清阮故意问。 老板有些恼火,沉沉出声:“要买就买,不买就走!” “这件多少?”桑清阮随手摸了件的确良的连衣裙,随口问。 “十块。”老板见她问价,表情收敛了些,走近她:“这可是的确良的料子,正适合夏天穿,穿着不容易闷痱子,穿着干活也舒服。” 桑清阮一听‘干活’两个字就扬起了唇角,轻声一笑。 “十块有点贵了,不是说低价出售吗?”她将衣服放下,仰起头正声说:“你批发价卖给我,我可以多买点,我多买点你就少亏点钱。” 老板咬着牙,思索了番问:“你要买多少?这好料子,我批发价都得七块钱!” “我要五块。”桑清阮不慌不忙地开口。 老板愣住:“你,你成心来找茬的吧?快走,我不卖给你。” 他冷着脸要将桑清阮赶走。 桑清阮不紧不慢地笑着:“老板,我说的是你店里全部的衣裳,我都以五块一件全收了。” “你这地确良确实是好料子,但也有不少棉麻便宜的,五块地均价你亏不了多少,总比全都卖破烂的好。” 老板都走到门口准备轰桑清阮走,一听她的条件,表情呆愣了片刻,站在门口没有了反应。 “你考虑考虑。”桑清阮坐在了老板的椅子上,缓缓抬眸看向他,“我要是走出这扇门,这机会可就没有了。” 老板双手搓着,心里忐忑不安。 但这条件确实不错,能让他少亏点。 “你,你确定全部都要?”老板试探地又问:“我这店里上上下下加起来可有一百件的衣裳。” 桑清阮不假思索地点头:“我全要。” “行!你爽快我也爽快!”老板立即拍板:“五百块钱,我立马叫车送你家去。” 在老板眼里,桑清阮就像是某个富人家里的冤大头,挥霍五百块钱要这些没人要的衣服。 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在即将亏死的时候遇到了接盘侠。 桑清阮拿出了一半的货款,写下了地址,说:“就送到家属院门口就行,先给你一半货款算定金,等你全都送到了我再给尾款。” 说完,桑清阮就走出了店。 看着地址,老板惊讶地追着出店门,犹豫地开口:“这些衣服很难卖的,你全都要?” 他可不能害了保卫家国的军人家属啊。 桑清阮摆摆手,笑了起来:“不用你担心。” 快速解决完事情后,桑清阮高兴地准备回去,一出来就瞧见了坐在门口的陆廷川。 “你还没走?”她眨着眼,好奇地问。 陆廷川起身,若无其事地说:“走累了,坐一会儿。”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平日里负重跑十公里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居然说走累了。 两人走得不近,并排走着,没有任何亲密逾越的动作。 一直到家属院不远处,桑清阮才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她轻轻出声,“今天谢谢你。” 她转身走。 “桑同志。”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了声。 桑清阮呼吸一滞,僵硬地扭头去瞧。 “我昨天说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有时候未必亲生的就是好父亲,也不会是个好丈夫。” 陆廷川表情十分严肃,仿佛在说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桑清阮扭过头对着陆廷川温柔一笑。 “陆同志,我知道陆阳不是好父亲,但我不知道谁会是好父亲好丈夫,我不敢再赌了。” “为了陆阳我已经耗光了青春与时间,我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谢谢你。” 第22章 又被造谣! 看她走进家属院后,陆廷川温柔如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表情阴沉,周身的气场格外压抑。 他回部队后,直接找了林淼。 今日休假,林淼正舒服的葛优躺在摇晃的椅子上,一瞧见陆廷川阴沉地走进来。 他只觉得背后一凉,脑子里浮现的是那盒饺子。 他立即一个滑跪:“老大!我错了!” 陆廷川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睨了眼地上的林淼,面无表情地开口:“起来,帮我调查一件事。” “诶?”林淼脑子里都想到自己怎么被大卸八块了,结果一抬头居然是叫他调查。 调查什么的他最在行了,他可是侦察兵出身的。 林淼从地上爬起来,立即恢复了嬉笑的模样。 “跟桑同志有关吧?”他摸着下巴奸笑着,“老大,桑同志不会就是你那个平阳的....” “上次饺子的事情。”陆廷川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又冷又沉。 林淼顿时蔫了,闭上了嘴,作出‘您请说’的姿势。 “昨日小台山有人非法雇佣壮汉伤害女同志,去查一下最近有谁被雇佣了。” 陆廷川沉沉开口。 林淼点头:“得令,这就去!” 看着林淼跑开,陆廷川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小玉佩,自言自语地开口: “只要是欺负你的,我都不会放过。” —— 家属院。 桑清阮还没走进家属院门口,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路过的人都以八卦又不怀好意的视线看向她。 “她回来了?” “有人撞见她昨天晚上跟两个男人一起进了小台山呢,一夜未归,你们说会发生什么啊?” “两个男人!” “听说她跟陆阳还没领证就生了两个孩子,估计就是个不正经的,外头有人确实有可能。” “真是苦了陆阳,怎么摊上这个女人。” 几个人围着闲言碎语的嘀咕,坐在一起一边剥花生,一边嘲笑诋毁。 桑清阮本以为她们在谈论什么新闻,走近了些听到陆阳的名字,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人肮脏的话都是对着她讲的。 她从不是受气的人,步子一停,转身走向这群八卦的人。 “太不知检点了,这种人就应该轰出家属院,在家属院都脏了地方。” 吃着瓜子的妇女说得起劲,桑清阮认得她,她跟秦莲走得很近。 用柳玉莹的话来讲,她就是秦莲的马屁精,王美娟。 桑清阮凑到她耳边,惊叹了声:“哇喔,你们都亲眼看到了吗?” “这亲眼不亲眼,不都是真的吗?” “你是不知道,听说激烈得很,离大老远还能听到声....” 王美娟说着,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人,吓得手里瓜子花生散落一地,立即站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桑清阮微笑着:“从你说我不检点开始,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有几个男人。” 王美娟被桑清阮的眼神吓到,但很快就驱散了心里的害怕。 她不怕,她背后可是秦莲,秦莲的背景强大,桑清阮才伤害不了她。 这么一想,王美娟又趾高气扬了起来。 “你跟陆阳不就是没领证吗?你昨晚一夜未归,你昨晚是不是跟两个男人进了小台山?” “我哪句话说错了,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她坚定地扬声说,“我是实话实说!” 王美娟说的确实没错,她是跟陆阳没领证,也跟两个男人进了小台山,但这些不是污蔑造谣她的理由。 “你昨晚在小台山看到我了?”桑清阮试探地问。 王美娟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对!我看见了!” 桑清阮后退了一步,酝酿着哭意,感觉到眼眶热起来,她立即扑上前抓住了王美娟的手:“美娟姐,你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话一出,家属院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 王美娟看着抓着自己手不放的桑清阮,吓得要往后退,却被桑清阮紧紧抓住。 “我,我怎么黑了?”她心虚地咬着牙,“你,你别乱污蔑别人了,造谣是要坐牢的!” 桑清阮看着人围的越来越多,顿时放开嗓子哭喊了起来。 “我昨天去给孩子买吃的,路过小台山遇到了两个歹徒,他们说自己是拿钱办事,要打我!” “我边跑边喊救命。” 她说着,浑身颤抖地看向王美娟:“美娟姐,你既然都在巷子里看到我了,也听到我的呼救声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明明喊的是救命,你可以不救我,但你为什么要说我跟男人淫乱?” 桑清阮哭起来,一滴一滴泪往下砸,看着平日里能跟秦莲对峙的她哭起来,围着的人都慌地扶她起来。 柳玉莹正带着孩子在周边玩,一听到动静让自己儿子带桑柏桑玥回家去,一个人跑向了桑清阮。 “美娟姐,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桑清阮捂着嘴哭,哭得浑身颤抖,站都要站不住了。 柳玉莹跑得气喘吁吁,立马去扶住桑清阮。 “发生什么事情了?”柳玉莹紧张地抱住桑清阮,“先别哭,我们去找李主任。” 桑清阮瞧见柳玉莹,放松地靠在她身上,哽咽着:“不,我要报警,我要去警局!” 事情闹得太大,李云香从办公室跑了出来,还带着安保人员。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左顾右盼地走过来,严肃地问。 王美娟立即抓住李云香的手,对答如流:“李主任,桑清阮污蔑我,说我见死不救!” 王美娟看着桑清阮,沉声说,“我只是看到你跟两个男人进去了,我又没听到你的叫声。” “你没听到,你刚刚明明说你离巷子大老远都听到我的声音了。”桑清阮红着眼睛,抽泣着说,“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我,我....”王美娟语塞,求助般地看向了李云香。 李云香皱了皱眉,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柔声安抚:“清阮,你也别太激动,是不是下午被那两个男人欺负了?” “如果被欺负了,我们陪你去报警。” 这话说得把王美娟摘得一干二净,事情的重点从桑清阮被造谣变成了桑清阮被男人欺负没了清白。 第23章 你跟小陆有孩子了? 几个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桑清阮。 那眼神里有同情的,有嫌弃的,也有得意的。 桑清阮靠在柳玉莹身上,低声啜泣:“多亏偶遇了陆团长,是他帮我擒拿了歹徒救我于水火。” “如果你们不信,他可以为我作证!” 一听到陆廷川,李云香表情微微僵硬,视线慢慢挪向了王美娟。 王美娟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嘀咕:“怎么又是陆团长?陆团长怎么会在小台山?你为了自己的清白也不能造谣陆团长吧?” “美娟!不可乱说!”李云香立即出声制止,“他可是部队的团长,跟清阮怎么会有关系?” “应该是有误会的吧?” 王美娟冷笑了声:“能有什么误会,按桑清阮说的,那就是她跟陆团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谁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要我说,你就是在说谎,压根就没有陆团长!” 桑清阮真是要被气笑了。 她今天有守护住清白的风险吗? 如果陆廷川承认是他救了桑清阮,那他就会被冠上跟桑清阮有猫腻的帽子;如果陆廷川不承认,那今天桑清阮就是被两个歹徒欺负没了清白。 桑清阮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本装晕靠在柳玉莹身上,此刻是真的有些眩晕。 —— 不远处,参谋长正陪着个老人在家属院门口瞎逛。 “吴老,这就是我们现在部队的家属院,军人家属们安顿好,军人才能放心报效国家。”参谋长扶着老人,笑着介绍。 老人点了点头:“没错,做得很好。” “时候也不早了,部队现在都很快,我也放心了。” 参谋长尊敬地笑:“感谢您今天能赏脸来部队,我送您回去。” “你就谢小陆吧,要不是他来找我,我是懒得出家门的。”老人笑着摆手,说完被参谋长扶着要回部队。 家属院穿出的吵闹声特别清晰的传过来,老人步子一顿,扭头看向了家属院。 “这是发生了什么?”老人疑惑地皱眉,问。 参谋长一惊,忙让警务员去查探消息。 “我们也去瞧瞧,家属院应当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怎么吵成这样?” 老人开口说,参谋长立即扶着老人往里走。 走到人群外,参谋长想开口制止被老人拦住,他摇摇头站在外头听。 王美娟还在咄咄逼人:“桑清阮,你有证人吗?你怎么证明是陆团长救了你?” 桑清阮力竭,只觉得跟傻子说话特别的累人,疲惫到只想报警。 她摇着头靠在柳玉莹身上,叹了一口气,身后传来了苍老熟悉的声音。 “我能给她证明!” 老人掷地有声地开口。 围着的人听到声音都纷纷回头,让开一条路,瞧见了说话的老人。 王美娟皱眉,扬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这是吴老!不得无礼!”参谋长冷不丁地开口。 能在部队被称为吴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荣城部队的老师长,战功赫赫,一人撑起了整个部队,荣城部队能发展至今,荣成居民的安全都离不开吴老的功绩。 但吴老早在五年前就退出部队隐居,许久没有再出山。 王美娟局促地后退了一步,来不及反应就被李云香拉到了身后。 “吴老好久不见,我是李云香,你还记得吗?”李云香笑着对吴老鞠躬,“当年还是您举荐我去家委会,现在我是主任了。” 吴老视线扫过李云香,没什么笑容,淡淡点头。 “当初是觉得你家境不好,是个追求公平公正的女同志,适合在家委会管理家属院的纠纷,不知道这些年你的初心变了没有。” 吴老低沉的嗓音不轻不重,但却好似有千斤重量,重重压在李云香的心头。 李云香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 “关于你们讨论的事情,我可以为她作证。”吴老指了指桑清阮,正声说,“确实是小陆救了她,并且在我家过的夜?我会不清楚?” “我不知道如今的家属院是怎么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宽慰受伤害的女同志,反倒是质问起人的清白来了。” “我看是你们需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吴老嘴角的笑意似是而非,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李云香,稳声道:“李主任,你管理得很好。” 参谋长在后头听得背后直冒冷汗。 吴老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如今老了虽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柔和,但那双眼睛冷厉起来让人望而生畏,心里直发憷。 “还不跟桑同志道歉!”参谋长冷冷瞪了眼王美娟跟李云香,咬牙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王美娟被吓得快说不出话来,惨白了脸哆哆嗦嗦地朝桑清阮道歉。 “对,对不起。” 李云香也垮了脸,对着桑清阮低头:“抱歉,桑同志,确实误会了你。” 桑清阮本来是靠在柳玉莹肩上装晕的,一听两人道歉,立即挺直腰杆站了起来。 原本还担心桑清阮的柳玉莹,见她突然有精神了,惊讶地张大了嘴。 “李主任,你平日里贵人多忘事,前几日秦莲的事情,你好像也还没有处理吧?” 桑清阮皮笑肉不笑,淡淡开口。 参谋长一听,瞧了眼吴老的表情,立即皱眉呵斥! 李云香低着头受训,不敢乱出生。 “吴爷爷,多谢您。”桑清阮直接无视了两人,走到了吴老的边上,主动扶上他的手,“多亏了您在,不然我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吴老幽幽瞥了眼参谋长,被桑清阮搀扶着往前走。 参谋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摆着手:“都散了散了,一天天的事情真多!” “吴老,去我家里坐会儿吧?”桑清阮笑着对吴老说。 吴老瞅着身旁没人,凑到桑清阮耳边低声问:“你跟小陆什么关系?你是他对象吧?” “我们...”桑清阮脸一红,张口忙要否决。 “妈妈!” 桑柏跟桑玥远远跑了过来,大声喊着,跑得很快。 “你跟小陆有孩子了?还是龙凤胎?”吴老惊讶地看向了桑清阮,又忍不住扭头看两个孩子。 第24章 想进家委会吗? 桑柏长的英气,虽然还有婴儿肥未褪去,但这眉宇间的神气是掩盖不了的。 吴老瞧上一眼就喜欢得紧,主动弯腰去招呼,慈爱地笑了起来:“来,到爷爷这里来。” 桑柏愣了愣,见妈妈点头,他才走向了这位瞧着慈眉善眼的老人,伸手放到老人手里。 “爷爷好。”他露出了谨慎的笑容。 吴老笑着摸了摸桑柏的脸蛋,低声说:“这双眼睛跟小陆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跟他孩子都有了?” 他说着看向桑清阮。 桑清阮目瞪口呆地摇头:“不,不是,吴老您瞧错了吧?” “老爷子我年龄大了,但是视力还好得很,错不了。”吴老笑着捏桑柏的肩膀,说,“往后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桑玥手里还抱着个小兔子玩偶,凑到吴老边上嬉笑着仰头:“爷爷好,我叫桑玥。” 一听女孩甜甜的声音,吴老又被桑玥吸引了注意。 “好孩子,来让爷爷抱抱。”吴老喜欢得紧,直接抱着桑玥起来。 参谋长本来是站在远处的,一瞧他将小孩抱起来,吓得连忙跑过来。 “吴老,您当心点,小心闪着腰了。”他担心地护在旁边。 吴老哼了声:“瞎担心,我身体好得很。” 说着,他抱孩子一起在一旁的石头凳上坐下。 “爷爷这次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子弹碎片。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是留下的两枚子弹,一直珍藏着随身携带。 桑柏跟桑玥接过子弹,礼貌地鞠躬:“谢谢爷爷。” “好了,去玩吧。” 吴老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看孩子跑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高兴。 参谋长惊愕地看完了全程,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以后有空,多带孩子来巷子里玩。”吴老含着笑意对桑清阮说,“我没什么后辈,瞧你的两个孩子是真的喜欢。” 桑清阮点头:“好,一定来。” “现在家属院条件是好了不少,但管理却差劲得很。”吴老说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家委会的管理你留意着点,人员也及时更新,一个人在岗位待得太久权力太大就管不住了。” 参谋长紧张地点头,双手紧紧握着说:“我瞧小桑人就不错,不惧强权公正无私,适合进家委会,您看?” “这你自己安排,我得回去了。” 吴老说着就站了起来,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外走。 参谋长看了眼桑清阮,问:“小桑,你想进家委会吗?” “想!”桑清阮没有任何扭捏,一口咬定。 “好,我来安排。” 参谋长说完,连忙跑着去追吴老,护送着吴老出家属院回巷子里。 桑清阮倒是没想到因祸得福了。 只要进了家委会,她不信查不到李云香的马脚。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李云香跟秦莲一定有私下往来,没准还回拿着秦广资助家属院的钱吃回扣呢。 王美娟瞧着吴老走远了,才不服气地靠近桑清阮。 “你运气可真好,第一次是陆团长,第二次是吴老,你就祈祷自己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吧!”她咬牙切齿地狠狠开口。 桑清阮微笑着扭头:“今天吴老可将你的英勇事迹都看在眼里,还是你祈祷你男人的职位能不受影响吧。” 王美娟吓得脸又白了几分。 “谁是桑清阮?你的货到门口了!” 原本还没散完的一群人瞧见外头大批量的麻袋,好奇又惊讶地往门口走。 王美娟吓得在原地不敢动,秦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别怕,有你姐夫在,你男人的职位不会受影响。” “谢谢姐。”王美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着秦莲道谢。 “回去休息吧。” 秦莲说完,跟随着大部队往门口走去。 服装店的老板推着三轮车,将货一袋一袋地卸下来,一共整整五个大麻袋。 “点一下数,每一袋里都有二十件衣服。”老板擦着汗,大喘着气说。 桑清阮拿出钱递给他:“不点了,我相信你,谢谢老板了。” “那行,我先走了。” 老板拿着钱,骑上车就跑路,生怕桑清阮反悔了。 “衣服?”秦莲走到桑清阮边上,尖着嗓音不敢置信地问:“你买了一百件衣服?桑清阮,你花这么多钱陆阳知道吗?” 桑清阮一手提上了一袋,不屑地冷笑说:“你平日里花的钱不会全是王营长的吧?” “我花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用得着他知道?他算个什么东西?” 她提着两个麻袋一转身,麻袋重重擦过秦莲的脚。 “让开点,不帮忙还挡着路!”桑清阮没好气地开口。 秦莲气得紧紧握着拳头,不怀好意地追问:“你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你不会是要去卖衣服吧?” “我告诉你,我们这里的人可不喜欢卖成衣,你这些肯定亏的爹娘都不认识!” 桑清阮往前走的步子一顿,扭头冷冷盯着秦莲,扬声说:“用不着你担心,我爹娘早就死了。” “呃......”秦莲愣在原地,平时伶牙俐齿的她一时间脑袋空白。 她倒是从未想过桑清阮的身世这么凄惨。 不对!她为什么要觉得桑清阮可怜?没爹没妈又不是她造成的! 这批货她就等着桑清阮亏到裤衩都不剩! 秦莲收拾好情绪,踹了脚还躺在地上的麻袋,咬着牙气呼呼地往外走。 这边,柳玉莹帮桑清阮提进了两麻袋,又陪桑清阮折返回去拿最后一袋。 “清阮,你这些货花了多少钱啊?”柳玉莹好奇地问。 桑清阮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五十?”柳玉莹试探地问,她觉得这已经很多了。 只见桑清阮卖着关子,摇摇头。 “不会是五百吧!”柳玉莹捂住了嘴,目瞪口呆地盯着桑清阮,眼里全是佩服:“你居然靠自己赚钱攒了五百块钱?” 桑清阮笑而不语。 她不说,这钱是她从吃绝户的大姑家搜刮过来的,吃她家住她家,这钱就是她的! 柳玉莹从口袋里摸索着,摸索出了几张票子,凑到桑清阮边上,问:“清阮,我只有这些钱了,你平日赚钱的活儿能不能带我一起干?” “你会绣花,踩缝纫机吗?”桑清阮试探地问。 柳玉莹忙点头:“会!我家就有缝纫机呢!” “我不要你的钱,你把缝纫机借我就行。”桑清阮摸着下巴,说:“到时候赚钱了分你一成。” “好!” 柳玉莹双眼都在发光。 她男人津贴少,现在孩子又正是用钱的时候,正愁没钱用呢。 第25章 与秦莲的和解 躺在床上,桑清阮一夜都睡不安稳。 脑子里想的都是在小台山遇到歹徒,挥散不去是陆阳那张狠辣的嘴脸。 不行!她一定要查那两个歹徒是谁派来的。 天还没大亮,桑清阮就偷偷起床溜出家属院,找到了一家私家侦探。 这家侦探说自己祖上民国时期就开始做这个行业,从太爷爷那辈传到了现在,经验绝对丰富。 桑清阮当即付下了押金,等着侦探去查。 再次回到家属院后,天边一抹晨光照亮了家属院。 桑清阮瞧着两孩子还没醒,拿着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清洗一下。 她刚推开门就瞧见了李云香在张贴公告,手臂上还挂着个红色的手套标志,凑近点能瞧见上头印着的字。 “桑同志?”李云香贴好公告后,扭头瞧见桑清阮,笑着叫了声,“早啊。” 桑清阮礼貌的微笑:“李主任,早。” 李云香温笑着说,“昨日你提的,秦莲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家委会这边给出的结果是,收回本次五好家庭的锦旗,明年三八红旗手也取消资格。” “你看你这边同意和解吗?” 家属院里面每月都有评定五好家庭锦旗,评选上的家庭每个月能领五十块奖金,这五十块钱可不算是小数目,但对秦莲来说不痛不痒。 这又算是什么惩罚呢? 不过是表面功夫。 桑清阮轻笑:“那道歉呢?” “其他处理我都无所谓,我只要她给我孩子道歉。” “您也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污蔑栽赃一个小孩,对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限伤害,我女儿往后可能留下阴影,再也不敢一个人出去玩。” 李云香脸上笑容微微僵硬,凑近说:“桑同志,你应该也清楚秦莲家庭的情况,每年家属院一些节日福利不少都是她父亲资助的。” “我说句真心话,真没必要跟她过不去,往后在家属院的日子可不一定会好过。” “你这两次是运气好能碰到陆团长跟吴老,他们也不会常来家属院.....” “你就是不想和解又怎么样呢,你又进不了家委会,能翻出什么浪?” 这话里话外都是息事宁人,甚至这样的处理秦莲都没亲自出面。 桑清阮后退了一步,轻声笑了笑:“我懂了,李主任再见。” 进不了家委会吗? —— 午后,家委会办公室。 李云香又在处理两家的纠纷,起因是有人在自己门口搭了个花藤架子,故意搭到了隔壁的门口去,隔壁多次劝阻都不听,反倒是变本加厉将隔壁的门口都堵住了,隔壁无奈之下晚上将花藤砍死。 而现在,不占理的那户人家带了点特产送到了李云香办公室。 “李主任,你看这事情怎么会是我们不对啊!”说话的是女人,家里虽比不上秦莲,但也是不差钱的。 李云香打开写着馅饼的盒子一看,里面放着的是一张自行车的兑换券。 她满意地勾唇:“别担心,这事情本就不是你们的错,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想再跟她住隔壁了!”那女人接着说。 李云香点头:“懂,我都懂,我会去办好的。” “慢走啊。” 那人刚走,李云香拿出兑换券仔仔细细地看,心里美滋滋的。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是妇联的主任。 “王主任?”李云香吓得将兑换券压在了书下面,紧张地站起身,奉承地说,“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 “快坐!” 家委会是妇联的分部,专门用来管理家属院的纠纷,而妇联的主任很少会来家属院视察。 这突然一来,李云云有点慌张。 “不用坐了,十分钟,召集家委会所有成员,我们开个会。”王主任表情严肃,说完就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李云香眼皮不停跳动,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她立即安排下去,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家委会十个成员全都安安稳稳坐在会议室里。 “大家好,我是妇联的王主任,想必大家都认识我。” 王主任大大方方地站在讲台上,扬声说:“最近收到组织上面的通知,要求调整每五年调整一次人员调动,今年正好是家委会成立的第五年。” “这五年里,家属院大小纷争都得益于在座各位的管理与帮忙,因此组织上给出相应的奖金。” 说着,王主任的助理掏出了红包,一个一个分过去。 几个人高高兴兴地收下。 李云香摸着红包,心终于放下了。 她还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没想到眼皮跳财呢! 李云香正笑着,王主任接着说:“由于组织上人员稀缺,无法及时做到监督作用,因此今天成立家委会的新职位,监察秘书岗。” “此岗位一样接受李主任管理,但她有权直接向我反映家委会的具体情况。” 李云香脸上笑容微微僵硬,但并没有过多的表现。 现在家委会十个人全是她的人,不管提拔谁上去都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王主任。”李云香笑着站起来说,“我们家委会每个人都很优秀,您看您想提拔谁?” 王主任伸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 “因为你们十个人在岗位上都十分优秀,所以组织上面并不准备在内部调动,缺了谁都不行,李主任你说是吧?”王主任说得滴水不漏,完全官方地说。 李云香嘴角微微扯动,眉心隐隐跳动。 她心想着,不管是谁,她们家委会十个人还逼不走一个小秘书? 就在这时,王主任扬声说:“进来吧!” 会议室的门慢慢被推开。 桑清阮不卑不亢,得体地往里走,走到王主任身边,对着台下所有人微微鞠躬。 “这位桑清阮同志,就是组织上决定的人,希望你们接下来的相处能够愉快。”王主任说着,拍了拍桑清阮的肩膀:“自我介绍一下吧。” 桑清阮微笑着点头:“大家好,我是桑清阮,很高兴接下来能与大家共事,希望在我们的和谐合作下,能够让家属院更加和谐美好!” “说得好!” 王主任率先鼓掌,台下的人不敢不鼓掌。 李云香脸都要笑僵了,盯着桑清阮,仿佛要将她看穿! 第26章 成为妇联秘书 王主任走后,会议室里的人都散去,只剩下李云香跟桑清阮。 李云香拿着手里的本子,一直笔不耐烦地瞧着本子。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竟然能直接跟妇联的主任攀上关系。”李云香有恃无恐地靠近桑清阮,勾唇一笑:“你成了监察秘书又怎么样呢?家委会全是我的人,你说,王主任是会相信我们十个人的话,还是相信你的话?” 桑清阮不紧不慢地抬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主任,我是监察秘书,不是来跟你作对的。”她说完,视线轻轻瞥了眼她笔记本里掉出来的半张券,低声说:“您的自行车兑换券,还有两天就过期了,记得去兑换啊。” 李云香看她这模样,仓促将兑换券拿出来塞进衣服口袋里,气得捂着胸口疼。 她握紧本子,快步走了两步跟上桑清阮,先一步走进办公室里面的独立小办公室。 “主任。”家委会里负责入职登记的人员,主动问:“桑秘书的工位安排在哪里?” 李云香随意瞥了一眼垃圾桶旁边的空位,眼神示意后,扬声说:“桑同志可是王主任亲自派的秘书,必须好好照顾,这里空位很多,你看着安排一个。” 那人可是李云香的亲戚,立即意会到了李云香说的话,点着头,等李云香进去后,才看向了桑清阮。 “桑秘书,您看我们这边工位都满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她说着,手指指向了垃圾桶旁边的位置,“那里还有空桌子。” 桑清阮抬眸瞥见了那空位,会心一笑。 “好的,谢谢姐。”她还礼貌地道谢,保持着微笑往自己的位置走。 身后,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她的背影偷偷发笑。 “王主任带来的人又怎么样?不还是去坐垃圾堆了?” “看来她是惹到李主任了,以后一定要远离她才好。” 几个人交头接耳地低声说。 那人瞧着桑清阮一走到工位,将手里的东西都塞进工位后,直接抬起了桌子,慢慢往李云香的独立办公室挪动。 她急忙上前:“你端着桌子要去哪里?” “那里是李主任的办公室!” 桑清阮充耳不闻,一直往前走。 她一把推开李云香办公室的门,瞧见李云香笑着说:“李主任不是说这办公室里的位置我都能坐吗?” 李云香上一秒还在数钱,最近中秋要发福利,秦广早早派人送来了资金。 她一听到声响,吓得连忙将钱塞进口袋里,皱着眉看向桑清阮。 “你进来干什么?” 桑清阮厚着脸皮说:“我见李主任第一眼就一见如故呢,想跟李主任坐一个办公室可以吗?” “王主任说人人平等,李主任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她将桌子放下:“我就座这里吧!” “麻烦姐姐帮我拿一下椅子。” 那人看向李云香,没有任何办法。 李云香不耐烦地闭下了眼睛,立即站起来往外走,指使着人将中间最好的位置空出来,挪出来给桑清阮。 桑清阮挑眉一笑,淡淡的视线落在了李云香的狗腿子身上。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李云香恶狠狠地瞪着桑清阮,沉声说:“别惹怒我。” 桑清阮笑而不语,只看着李云香往回走,那口袋里鼓囊囊的钱掉出来了一张,她迅速踩住,蹲下慢慢将钱卷进掌心。 ‘李云香,你也最好别被我抓住了把柄。’ —— 家委会上一休二,除了值班的人,都可以休息。 桑清阮上了半天班就有了两天的休息时间。 她这几天累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孩子们乖巧地自己起床在院子里玩。 柳玉莹见桑清阮出来,连忙走上前。 “你可算是起来了,我都要以为你昏厥过去了!” 柳玉莹手里拿着两张请柬,递到了桑清阮手里:“参谋长的女儿今天五岁生日,邀请我们去参加。” “我提前跟你说,怕你今天又不在家,等下午四点钟我们一起去吧。” “来送请柬的同志说,下午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桑清阮惊讶地看着请柬。 这参谋长居然会邀请他们这些小喽啰的家属。 她们都不知道,参谋长只邀请了营长及以上的家属,为了特地邀请桑清阮,才把柳玉莹也带上了。 “好,我会准备好的。” 桑清阮收下了请柬后,柳玉莹就放心地回了家。 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礼物,桑清阮在屋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还没拆封的麻袋上。 或许,她可以做件衣服送给小女孩。 五岁的女孩应该比玥玥小不了多少。 桑清阮说做就做,脑子里回忆着上一世小孩可爱的蛋糕裙,拿着又几件衣裳走进了柳玉莹的家里。 纯白色的面料上有着五颜六色的小斑点,瞧着可爱又俏皮,本事一跳毫无新意宽大的连衣裙,在桑清阮手里一下子,将多出来的布料剪掉重新缝合成裙摆,一层一层叠加散开的蛋糕裙就做好了。 桑清阮又在领口加了可爱的娃娃领,左侧缝上一朵粉色的小花,瞧着俏皮又可爱。 柳玉莹站在缝纫机旁边看的眼睛直勾勾地发光。 “清阮,你也太厉害了!”她鼓掌惊呼,“这要是拿出去卖,肯定很多人喜欢。” 桑清阮笑着又拿起了另一件衣裳,继续做了几个不同的款式。 她想着既然是出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自己孩子的衣服总不能穿差了,给桑柏桑玥各做了一件,瞧着还有点时间,又给柳玉莹的孩子做了一件。 柳玉莹爱不释手,立马带着孩子去穿衣裳。 一连做了好几件衣裳,桑清阮累得脖子酸痛,将孩子留在柳玉莹家里玩,自己想着回家休息会儿。 刚走到家门口就觉得不对劲,她出来时门明明是开着的,现在却被关上了。 难道有小偷? 桑清阮吓得连忙拿上门口的扫帚,紧咬着牙推开门。 “小偷,别跑!” 她尖叫着,扬起扫帚重重朝屋里的人打去。 比她高了许多的男人高高举起手握住扫帚,挡住了她的攻击。 “陆廷川?”桑清阮惊呼了声,停不下来踉跄地往后倒。 陆廷川不紧不慢地勾住她的腰,搂着她将她搂进怀里靠在了门后头。 “是我,不是小偷。”他垂眸瞧着桑清阮,嗓音温柔,视线也温柔。 他凑得近,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桑清阮脸上。 一副孔雀开屏勾引人的模样,让桑清阮瞧得一愣一愣。 第27章 送衣服 桑清阮尴尬地放下手里的扫帚,默默后退了一步。 “陆同志?”她开口说话,莫名有几分心虚,“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应该还没有人敢在家属院偷东西的。”陆廷川说着,好整以暇地靠在门上,嘴角微微扬起了勾人的笑意。 “不过确实抱歉,未经你允许就进了你屋子。”他又解释了一句,“我是瞧着门没关,喊了你两声也没人应,才想着进来喊你。” 听了他的解释,桑清阮尬笑着点头:“你来找我有事吗?” “嗯,来接你。”陆廷川含着笑意模棱两可地开口。 桑清阮疑惑的睁大眼:“接我?” “接你们。”陆廷川淡淡接话,“参谋长女儿生日办了席,我正好有空来接你们。” 桑清阮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廷川,说:“怎么能让您来接我们呢?” “参谋长的命令,作为下属必须照做。”陆廷川一本正经地说着,“对了,这是参谋长夫人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桑清阮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袋子,被陆廷川轻松地勾在指尖,指尖轻微泛白。 “参谋长夫人?”桑清阮迟疑地落在陆廷川,“我跟夫人不认识。” “你不认识夫人,不代表夫人不知道你,你初来部队时的遭遇传到了她耳朵里,这才特地邀请了你去参加生日宴。”陆廷川严肃又认真地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夫人送了什么,你要想道谢,就晚上见到她再道谢吧。” 桑清阮总觉得不对劲,但是她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只好先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东西。 她也不扭捏,直接当着陆廷川的面将盒子打开。 黑色袋子里有一个个盒子,她摸上上头画着个漂亮女人的盒子,轻轻打开。 蓝紫色的裙子叠得方方正正,上衣是纯色的,下裙印着精致的月季花图案,衣裳上方还放着一条珍珠腰链。 桑清阮颤抖着手摸上衣裳,双眸情不自禁地泛红。 紫色的布料都很难找,更别说紫色的衣裳了。 尘封的记忆开始翻涌,在她双眸失明那段时间,她曾收到过一件‘陆阳’送的衣裳。 那时的男人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粉色,就买了粉色的裙子。” “你送的我都喜欢。”那时的她瞧不见,但发自内心地高兴,歪着头笑:“我最喜欢的是紫色,不要深紫的,要淡淡的蓝紫色,小时候有次在画报上瞧见过,特别漂亮,只是很贵,买不起呢。” “好,下次我送你紫色的。” 这一句下次,她等了六年也没等到。 桑清阮看着精致的裙子,眼眶中的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参谋长夫人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送到她最喜欢的颜色? “怎么了?”陆廷川故作不知,藏好心底的心思,问:“怎么眼睛红了?” “哦,风,风吹到了。”桑清阮忙擦了擦眼角的泪,伸手提起了这身衣裳,不敢想象穿上去会有多漂亮。 陆廷川偷偷瞧着她的表情,见她是喜欢的表情,终于放心地吐了气。 “既然夫人送你的,你就穿着去吧。”他又说。 桑清阮拿着衣服扭头看向陆廷川,又问:“真的是夫人送的?” “嗯。”陆廷川一脸真诚地点头:“我从不骗人。” “好,那我去试试。” 桑清阮拿着衣服,欣喜地往卧室里走。 她最怕这身衣服是陆廷川送的,她也很怕再跟其他男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像陆廷川这样危险的男人,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桑清阮担心时间会来不及,快速换好后换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我好了。”她局促又有点害羞,站在原地低声说。 陆廷川原本坐在椅子上,一听声音忙站起来,视线落在桑清阮身上后,充满了惊艳。 但他不发表看法,他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对她有过多夸赞。 “我去带孩子们回来,你再等会。”桑清阮紧张地伸手,戳了戳外头,说。 陆廷川含着笑点头,看着桑清阮去开门,视线舍不得离开一秒。 桑清阮刚推开门,视线一撇,瞧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男人。 她脸色一变,直接站在了门口。 陆廷川见她不动,起身往门口看了眼。 就瞧着陆阳匆匆往这里走,他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视线全部被桑清阮占据。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眼里只有此刻穿着紫色裙子的桑清阮,惊讶之余全是惊艳。 桑清阮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唇:“有什么事?” 他被桑清阮的美吸引到说不出话,只是她的声音太冷了。 要是对他温柔些,乖巧些,他又何必赶尽杀绝地针对她呢?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桑清阮不耐烦地开口。 陆阳皱着眉:“这里按理来说也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来?” 他说着,走进屋子,直接撞上了陆廷川。 他吓得后退一步,愣在了原地:“陆,陆团长?” “你怎么在这里?” 陆廷川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一步:“公事。” 他没有过多解释,先一步往前走,走出了桑清阮的房子。 陆阳看见陆廷川一走,立即将门重重一关。 “你干什么?”桑清阮下意识地心头一颤,表情都紧张了起来:“从我家里出去!” “我说了,这也是我家。”陆阳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四千块钱压在了桌上,霸气十足地开口:“这四千块钱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现在给你了。” 他是上头的处罚下来了,逼着他给钱,又降到了副排长,心有不爽地想找桑清阮骂一顿。 只是没想到她今日穿得这么漂亮,让他本来燃起的怒火都蔫了下来。 唐若玫自从怀孕后整日皱着眉愁眉不展的,让他多碰一下都不行,仿佛要了命似的,还要跟他分房睡。 他这几日又整日烦闷,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现在瞧见桑清阮这模样,心里顿时就动了歪心思。 桑清阮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皱着眉将钱收下后,忙说:“钱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第28章 想跟陆廷川在一起? 陆廷川的视线从上而下轻轻扫过桑清阮,眼里的暧昧满满溢出。 门外是陆阳的敲门声,桑清阮红着脸来不及解释,直接将陆廷川推进了衣柜,伸出手指挡在陆廷川跟前。 “不准出来。”她慌不择言,咬牙嘱咐。 陆廷川僵硬地蹲在小小的衣柜中,模样怎么敲都滑稽。 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桑清阮紧张兮兮地走到门口,将门慢慢推开。 “大白天锁什么....”陆阳话还没说完,视线全部被桑清阮占据。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眼里只有此刻穿着紫色裙子的桑清阮,惊讶之余全是惊艳。 “你,你等会要出去?”陆阳结巴着问。 桑清阮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唇低声应:“嗯,你回来有事?” “是我跟你领证的事情有着落了?你打的申请通过了?什么时候孩子能上户口?” “呃,不是...”陆阳轻微皱眉,欲言又止。 他本想着许多天没见桑清阮,这几日夜里梦醒总是想起她那天下午被欺负时微微泛红的眼睛,想得他夜不能寐,心里痒痒的,就跑回家属院看一两眼。 没想到她今日穿得这么漂亮,让他心更痒了。 只是她一开口就是结婚的事情,本来燃起的一点点欲望又被冷水扑灭。 桑清阮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听他一句不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失望,而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回来干什么?”桑清阮下意识就开口问,她现在只想快点赶走陆阳,毕竟陆廷川还被她藏在了卧室里。 陆阳不悦地看向桑清阮,扬声说:“没事我就不能回来了?这里也是我家,两个孩子是我的,你也...” “两个孩子是你的?”桑清阮突然笑了,“这六年你出过一分抚养费吗?” “我听说你拿着我的介绍信回部队没多久就升排长了,为什么不来接我跟孩子们?” 她越说越气,“我来家属院大半月了,你回来看过孩子几次?” “陆阳,你真的是六年前的那个陆阳吗?” 听她质问,陆阳心虚地发热,低着头解开身上的外套盖在了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 他深深吸气,双手握住桑清阮的肩膀,放低了姿态道:“清阮,这些年是我的错。” “我只是想再升高一点,让你跟孩子过来也能过好日子,不至于跟现在一样被营长的家属欺负了。” 原本桑清阮都快忘干净了,现在突然提到秦莲,桑清阮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冷了脸。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桑清阮指着门,催促道:“走!” “我不走,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走了。” 陆阳就像是发了疯似的一下子扑向了桑清阮,双手紧紧抱着她将她压在了墙上,皱着眉双眸微微泛着红,急促猴急地开口:“清阮,我们六年未见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你过了六年寡妇一样的日子,也该过过有男人的日子了。” “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着,手开始探向桑清阮衣裳的扣子。 桑清阮看他抱住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挣扎着推开他。 “你放开我!”她大喊着,“陆阳,我不想原谅你,孩子也不想原谅你!” “你别碰我!” 陆阳力气很大,桎梏着她沉沉出声:“桑清阮,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老婆,又不给我碰,你装什么?” “孩子都给我生了,现在不让碰是不是太晚了?” 自从唐若玫怀孕后,他日积月累的欲望无处发泄,都快憋坏了。 桑清阮身材又好,长得比唐若玫美不知道多少,天天在他跟前晃动,他都快被馋疯了。 他急急忙忙去扯桑清阮的衣裳,桑清阮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往他头上砸。 剧烈的疼痛让陆阳失去了力气,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到额头有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滑落。 桑清阮看着一滴血沾到了自己的手上,她靠着墙不断喘气。 “我说了,让你别碰我。”她颤抖着手,将水壶丢在地上,颤声说:“我们还没领证结婚,你这就是在耍流氓,是犯了流氓罪!” 陆阳只觉得额头疼痛欲裂,眼前微微眩晕。 他捂着额头嘲笑:“你给我孩子都生了,现在跟我说流氓罪?” “桑清阮,你敢说你这六年里没碰过....” “啪!” 桑清阮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阳脸上,红着眼睛失望地看向他。 “陆阳,我清清白白。”她咬着牙,带着哽咽又含着自嘲的笑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好。” “我看透你了。” 她不争气,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滑落,手紧紧捂着领口被扯开的地方,边哭边笑,肩膀不停颤抖。 “你打的结婚申请去撤销吧。”桑清阮保持着冷静说话,“临时家属院批了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会带孩子搬走的。” 她现在终于懂了陆廷川说的那句话,如果不喜欢了,在一起就成了怨偶,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 她现在不仅不喜欢了,还开始厌恶了。 陆阳皱着眉,表情皲裂:“搬走?你要搬去哪里?” “反正不会再缠着你,我也不喜欢你了。”桑清阮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不想跟我了,呵呵。”陆阳靠着墙冷笑:“你是想跟陆廷川吧?” “他可是团长,他更是大院的少爷,父亲跟比吴老还高一级别,这样的男人,你以为他会瞧上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你在做梦吧。” 桑清阮紧紧握着拳头,快要忍不住想去打他。 门口,陡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桑同志,好了没?参谋长派我来接你跟柳同志去梧桐院。” 桑清阮慌忙抬眸,视线穿过陆阳的侧脸,落在陆廷川完美的容颜上。 他手撑在门框上,姿态矜贵慵懒,一双微冷的寒眸紧紧盯着陆阳。 陆阳吓得脸色铁青,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陆,陆团长?你怎么来了?”他恐慌地问。 陆廷川冷声道:“今天参谋长女儿生日,特地邀请了桑同志去参加。” “哦,你还在处罚中,去不了。” 第29章 娶媳妇各凭本事 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陆廷川,桑清阮呆滞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他不是躲在卧室的衣柜里吗?怎么突然出现在门口? “时间快来不及了。”陆廷川忍不住开口提醒。 桑清阮胡乱的应了声,拿起准备的礼物,看都不看陆阳一眼,两三步跑了出去,跟在陆廷川身后。 “你怎么出来的?”桑清阮低声询问。 陆廷川微微侧身,嘴角含着笑:“卧室的窗户我等会叫人来修。” 桑清阮:“......” 他居然把卧室的窗户直接拆了? “去接孩子,我在门口的车上等你们。”陆廷川潇洒地摆手,慵懒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桑清阮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转身往柳玉莹家跑。 还捂着伤口站在门边上的陆阳,看着桑清阮跟陆廷川熟悉的交头接耳低语模样,陆阳只觉得心里烦闷,眼睛被针扎了般难受。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子,连丢在屋里的衣裳都忘记拿了。 —— 柳玉莹跟桑清阮拖家带口地往家属院门口走。 路上遇到了几个刚在收衣服的邻居们,邻居对桑清阮不太熟悉,看着柳玉莹一起打了招呼。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某个排长的家属问。 柳玉莹笑着:“参谋长女儿生日,邀请我们去参加呢,你们没有收到邀请吗?” 那人表情微微僵硬,尬笑了两声摇头:“参谋长女儿的生日只邀请了营长以上的家属,我们没有被邀请。” “那你们先去吧,我要忙着回家做饭了。” 排长家属摆摆手,抱着衣服就跑开了。 桑清阮跟柳玉莹对视眨眼。 “奇怪,我男人还只是个班长呢,最近正准备升副排长,怎么我会有资格被邀请?”柳玉莹嘀咕了声。 桑清阮更是不解,她甚至都没有名分,只是以亲戚的名义暂住在家属院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被邀请了就去,还能多认识些人,多扩展点人脉。 陆廷川远远瞧着桑清阮的身影,靠在车上轻轻摆手。 “陆团长!”柳玉莹瞧清楚人之后,惊讶地大喊了声,不敢置信地看向桑清阮:“一个团长?来接我们去参加生日宴?我们何德何能啊?” 桑清阮还没回应,身边的小孩撒开了她的手。 “爸爸!”桑玥突然快速迈着小短腿冲向了门口,一下子就扑进了陆廷川的怀里。 柳玉莹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捂着嘴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你们...”柳玉莹看着桑清阮,又看向陆廷川,结巴着问:“你们在一起了?” “你女儿怎么叫陆团长爸爸?” 陆廷川抱着桑玥对柳玉莹浅浅一笑:“是我喜欢小孩,认了桑柏桑玥做干儿子干女儿。” “快上车。” 陆廷川单手抱着桑玥,单手拉开了车门。 柳玉莹一直在被震惊,惊得脑壳子都嗡嗡的,云里雾里地上了车。 “玥玥,快下来。”桑清阮上车后,对着还缠着陆廷川的桑玥,伸手招了招:“过来妈妈抱。” “好~”桑玥甜甜笑着,从陆廷川怀里跳下来,爬上车钻进桑清阮的怀里,“妈妈抱抱。” 桑清阮抱着桑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都坐好,要开车了。” 陆廷川启动了车子,一路从家属院开到梧桐大院。 靠着车窗的柳玉莹依然不敢置信,看着坐在驾驶位的陆廷川,伸手又扯了扯桑清阮的衣袖,趴到她耳边低声问:“你跟陆团长真的没什么?” “家属院这么多孩子,为什么只认你孩子做干女儿干儿子?” 桑清阮故作听不懂,摸着桑玥的脸蛋,歪歪笑着:“可能是因为我孩子可爱呢?” “呃....这确实。”柳玉莹无法反驳,这家属院的孩子确实找不出比桑清阮这两个娃更可爱的了。 “但我总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陆玉莹继续嘀咕:“先做干爹再做亲爹....” 桑清阮忙捂住柳玉莹的嘴,视线落在了陆廷川身上。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但那得意的表情,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本性。 不过十五分钟,车就在梧桐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陆廷川摇下车窗,指了个方向,扬声说:“从这里走,前面左转就有一棵桂花树,那就是参谋长的院子。” “你们先去,我找位置停车。” 柳玉莹礼貌地笑着:“多谢陆团长了!” 陆廷川将车掉头,看着后视镜中桑清阮的身影消失,他才慢悠悠地将车绕了圈开进了梧桐巷的另一个位置。 参谋长的后院。 陆廷川一下车就瞧见了坐在茶几上喝茶的参谋长。 “小陆,来了?”参谋长陈光笑着招手,身旁站着的是她的夫人柳余音。 “婶婶好。”陆廷川对着柳余音打招呼。 柳余音轻笑着点头:“一起坐会儿。” 陈光倒上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挑眉看向陆廷川:“怎么样,人接过来了?” “借我的名义给她发请柬,还担心她孤单叫了陈维的媳妇。”陈光说着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这个女人上心。” 陆廷川接过茶跟陈光低低碰杯,轻饮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光叔,你再打趣我,帮你带队的事情我可不干了。” “得!还护上短了。”陈光笑着摇头,放下茶盏再道。 “不过话说回来,部队里谁不知道她是陆阳的女人?” 陆廷川风轻云淡地倒茶,淡淡开口:“她们没领证,没结婚,没有受法律保护。” “她这一对龙凤胎可都是跟陆阳生的。”陈光继续道。 陆廷川轻笑:“我绝嗣,正好。” “你....”陈光语塞,“你就不怕陆阳去闹?” 陆廷川将茶盏放下,沉声道:“她们没领证。” “娶媳妇各凭本事。” “孩子都有了娶不上,那是他没本事。” 说着,他站起来对着柳余音点头示意:“婶子,我去看看小静。” 他跨步往前走,陈光看着他执拗的背影,笑着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一腔真情,希望不要被辜负了。” “这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怕是要被人在背后说道了。” 柳余音伸手拍在了陈光的手背上,不满地开口:“难什么?陈光,我曾经还是你小妈呢,你怎么不怕别人说道,将我带走了?” 第30章 她是参谋长夫人的救命恩人 前院,秦莲在前院的小亭子里坐着,穿了一身鲜艳的大红色,头上还别着个牡丹花样式的发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今日的主角呢。 “莲姐,你今天穿得真漂亮。”部队另一个营长的夫人笑着朝她走来,交谈中尽是奉承,“这街上卖的衣裳穿起来都又胖又丑,不像是莲姐这身,穿得真美!” 虽然都是营长的家属,但秦莲娘家可是荣城最大的肥皂厂,她们几个可都比不过。 秦莲笑着摆手,说:“今天参谋长女儿生日,可不得穿得体面点,这身是特地找人定制的。” “听说今天桑清阮也会来。”那夫人凑到秦莲边上,轻声说:“她怎么能来?” 一提到桑清阮,秦莲就冷了脸,嘲笑着:“她也配进来?” 刚说完,她就瞧见了桑清阮跟柳玉莹谈笑风生,走了进来。 桑清阮跟柳玉莹一前一后走进大院,还没走到客厅,路过凉亭就听见了她们的交谈声。 难怪她觉得鼻子痒痒的呢。 柳玉莹偷偷瞧了一眼桑清阮,见她没什么反应就松了一口气,拉着她赶紧走,却不料被秦莲拦住了去路。 “桑清阮,你居然真的混进来了?参谋长家的宴会也是你这种没名没分的人能来的?真是有手段啊!”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流言碎语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柳玉莹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桑清阮身侧靠了靠,想要开口替她辩解两句,却被桑清阮轻轻按住了手腕。 桑清阮眉眼清淡从容,伸手拎起礼物,扬声说:“我光明正大带进来,参加参谋长女儿的生日,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下贱手段了?” “礼物?”秦莲愈发得寸进尺,字字句句都带着贬低:“桑清阮,你这亲手缝的粗布衣服,也好意思拿来给参谋长的千金当生辰礼物?” “怕是拿出来都丢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上不得台面吧?” 这里的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各个精致瞧着价值不菲。 但桑清阮一点不在意,不卑不亢地开口:“我这份礼物,是我亲手缝制,用心打磨的,干干净净,我觉得没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 桑清阮抬眼看向她,声音清亮平稳:“你的意思是,参谋长办女儿的生日宴是为了敛财的吗?” “你!你别血口喷人!” 秦莲眼神鄙夷至极,继续扬声说:“亲手做的?说白了就是买不起好东西,装什么高大上啊!” “果真是混进来的!” 周遭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审视、嘲讽的目光牢牢锁在桑清阮身上,仿佛她拿着一件衣裳赴宴,是天大的笑话。 桑清阮淡淡迎上秦莲咄咄逼人的视线,她清晰开口:“这是参谋长给的请柬!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 “你张口就来说是我混进来的,你有证据吗?”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烫金的邀请函,纸面平整干净,印章清晰规整。 她轻轻将邀请函展开,递到众人眼前:“大家可以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请柬!” 喧闹的议论声骤然戛然而止。 方才还窃窃私语,冷眼嘲讽的宾客们瞬间噤声。 因为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跟着自家男人来的,而请柬上面写着的是她们男人的名字,可没写她们的名字。 她们刚刚却在议论一个有着名字请柬的人? 秦莲脸上的讥笑也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她死死盯着那张邀请函,心里又惊又妒,怎么也想不通,桑清阮怎么能拿到专属邀请函。 她咬牙硬撑,还想继续出言挖苦:“不过是……”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却端庄威严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传来,稳稳打断了她的话:“怎么这么热闹,都在聊什么呢?”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退让。 只见柳余音身着一身素雅端庄的旗袍,身姿温婉大气,眉眼温润,牵着女儿可儿缓步走来。 桑清阮闻声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柳余音身上,只觉得眼前的人分外眼熟。 而柳余音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精准落在了桑清阮脸上,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猛地顿住,随即涌上满满的惊喜与动容。 时隔数月,她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当初在火车站,是桑清阮救了被人贩子抢走可儿! 她心里一直念叨着,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在女儿的生日上请了她! “是你!”柳余音快步上前,径直走到桑清阮面前,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姑娘,还记得我吗?上次在火车站,多亏了你帮我抓住人贩子,我都没来得及好谢谢你!没想到你今天来参加我女儿是生日宴了!真是天大的缘分!” 桑清阮也认出了她,可她说今天是她女儿的生日宴? 她惊讶地问:“你是参谋长夫人?” “什么夫人,叫我婶子就行。”柳余音亲昵地拉住桑清阮的手,拿上她的请柬看了一眼,又惊讶:“你就是桑清阮?” 桑清阮不解地眨眼,她不知道为什么柳余音的反应这么大。 柳余音立即扫视了一圈,犀利的眼神落在秦莲身上。 她厉声道:“桑同志是我与孩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今天特意亲自邀请的贵客!”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秦莲,冷笑了声。 “我女儿生日,我想大家能开开心心和和美美来参加,但是总有些人故意破坏!”柳余音语气沉静,却带着十足震慑力,“既然你不想参加,那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请你现在就出去!” 秦莲愣住,无措地走上前:“夫人,我.....” “我说,请你立刻出去!”柳余音不耐烦地开口,手还指着门口的方向。 全场的人都盯着秦莲看,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一片鸦雀无声。 秦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捂着嘴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第31章 捉迷藏捉到陆廷川 “夫人好。”桑清阮礼貌地对着柳余音微微点头,又看向了正仰着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孩。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柔声说:“你喜欢玥玥身上穿的衣裳吗?” 陈可儿欣喜地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有很多漂亮衣服,但是我觉得都没有她身上的这件好看。” “她说这是她妈妈给她做的。”陈可儿有些失落地低头,“可是我妈妈不会做衣裳。” 柳余音听着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拉住陈可儿的手,正准备歉意地与桑清阮说话,就瞧着桑清阮手里拿出了一个袋子。 她慢慢打开袋子,从里头拿出了一件彩色斑点的蛋糕裙。 “这是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桑清阮将衣裳摇晃了下,温柔地对陈可儿说,“听说城里人生日都要吃蛋糕,阿姨就给你做了身蛋糕裙,将蛋糕穿身上。” “好漂亮!” 陈可儿眼前一亮,不同桑玥身上的这件纱裙,这身蛋糕裙更可爱稚气。 她激动地原地跳起来,拉着柳余音的手,赶忙带着笑说:“妈妈,我好喜欢!妈妈!” 柳余音看着女儿这么开心,松开了女儿的手,轻声说:“喜欢就去谢谢阿姨。” “嗯嗯!”陈可儿拉上桑清阮的手,甜甜地朝桑清阮脸颊亲了一口,害羞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我想现在就穿上。” 桑清阮将衣裳递给了陈可儿,笑着看向柳余音:“夫人,这件衣裳我已经洗过了的。” 柳余音点头,满意地看向桑清阮:“叫我婶子吧,我是老来的女,别瞧着可儿才五岁,实际上我都跟你父母同个年龄了。” “我带可儿去换衣裳。” 柳余音说完,拉着陈可儿从凉亭下去。 桑清阮看着柳余音的背影,微微惊讶,倒是没想到柳余音瞧着年轻,年龄这么大了。 身旁的人都吃惊地盯着桑清阮看。 尤其是那营长夫人,捂着嘴下意识地开口:“这还是参谋长夫人第一次让别人叫她婶子吧?” “没想到她能做出这么漂亮的衣裳,难怪参谋长会邀请她来参加生日宴。” 秦莲嫉妒地瞪着桑清阮,烦躁地听着身旁的人对桑清阮夸赞,她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口:“你侄子工作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说完,秦莲哼了声,扭头就走出了凉亭。 “诶?莲姐,姐!”营长夫人忙追了出去,紧紧跟着秦莲。 桑清阮低头暗自吐气,忍住嘴角扬起的笑容。 不过一会儿,柳余音就拉着陈可儿再次出现,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被放在正中间,奶白色的蛋糕底上裱着一朵接着一朵粉色的花。 “感谢大家今天来见证可儿又长大一岁,我们一起唱生日歌吧?”柳余音说着,蛋糕上的蜡烛被点亮,陈可儿双手合十在身前,安安静静地许愿。 周围都不约而同地唱起了同一首带着祝福的生日歌。 桑玥跟桑柏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对这种歌曲很陌生,站在桑清阮边上,紧紧拉着她的手。 桑清阮听着生日歌,不禁回忆起六年前,她意外失明的那半年,‘陆阳’也在她旁边为她唱过这首歌。 那是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日是要吃蛋糕许愿的,只是当时乡下没有蛋糕,‘陆阳’就学着用面粉跟鸡蛋摊了张鸡蛋饼搭成蛋糕的形状给她吃。 那时的男人多么温柔体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可如今.... 桑清阮失神地站着,望向人群中的蛋糕,心中翻江倒海。 陆阳,真的是六年前的男人吗? 但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决定彻底离开他。 桑清阮回神时,桑玥跟桑柏已经被陈可儿带去草坪玩耍,眼前递来一块蛋糕。 柳余音笑着看向桑清阮,柔声说:“吃块蛋糕吧。” “谢谢,婶子。”桑清阮忙双手接过。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柳余音说着,拉上桑清阮的手,带着她去了草坪中央的小茶几旁。 “这里是我亲手酿的酒,我平日里没什么喜好,就喜欢酿酒打发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倒酒:“这是杨梅酒,很甜的,你尝尝。” 桑清阮放下手中的蛋糕,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本以为会是印象中很苦的酒,没想到入口香醇一点不涩,反倒是有着杨梅的清香。 “好喝。”桑清阮毫不吝啬地夸赞,直接仰头将这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诶!慢点喝!”柳余音忙制止:“这酒虽然甜,但是烈得很,你没酒量的,一杯就得半醉了。” 可惜柳余音说得太晚,桑清阮已经一杯下肚。 “我没什么感觉呀?”桑清阮大大方方地笑着,她截然不知自己脸颊已经泛了红。 柳余音只觉得这姑娘性子直爽不做作,她可是真心喜欢,对着她宠溺地笑了笑。 只是话刚说完没多久,桑清阮就感觉到了有几分头晕。 她想着许是自己饿得太久,连忙拿起蛋糕吃了两口。 甜而不腻的奶油在她嘴里化开,桑清阮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未吃过这种香甜的东西。 原来他口中的蛋糕是这个味道。 借着酒精作祟,桑清阮控制不住地回忆着六年前的过往。 突然,手被小孩扯了扯。 桑清阮扭头看去,瞧见了桑玥。 “妈妈。”桑玥拉着她的手撒娇,甜甜地说:“我们去后面玩捉迷藏吧?” “可儿说后面地方很大,很好玩的,你陪我们玩好不好?” 耐不住女儿撒娇,桑清阮无奈又宠溺地答应了。 可儿早早从家里拿出了柳余音的丝巾递到桑清阮手里,拉着她往后院走。 柳余音见状,也跟着过去。 后院没有人,一般客人也不会出现在主人家的后院,可以仍由三个小孩乱跑乱藏。 “妈妈,你要数一百个数哦!” 桑玥说完,立即拉着可儿往远处的树后躲,桑柏小心翼翼地藏到了灌木丛后。 “一。” “....” “九十九。” “一百!” 桑清阮保持着微醺的清醒,却忘记要摘下挡在眼睛上的丝巾,双手摸向前方,一步一步朝远处的树后走近。 “玥玥?” “可儿?” “小柏?” “妈妈抓到你们了哦。” 她透过丝巾的遮挡,隐约瞧见了站在树后的人,一阵欣喜忙扑了过去,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抱中。 第32章 好想吻你 扑面而来是女人自带的香气。 陆廷川温柔伸手,扶住桑清阮细软的腰肢,身体的影子将桑清阮全都笼罩住。 “嘿嘿。”桑清阮伸手去摸陆廷川的脸,仰着头天真地拍了拍他的脸蛋,发出了呵呵傻笑:“我找到你了。” 女人掌心的触感太过滚烫,让陆廷川心头一颤。 他满怀柔情地拉下桑清阮的手,轻轻出声:“你找错了,我不玩捉迷藏。” “我没找错!” 桑清阮闹脾气的噘着嘴,气呼呼地鼓起了脸蛋,委屈巴巴地哽咽:“我就是要找你。” “六年,我找了你六年。” 她颤抖着嘴唇,越想越委屈,咬着唇哼唧唧地捶他:“你明明说一定会回来接我的,你明明说这辈子只娶我的。” “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 带着醉意,桑清阮将这些年压在心头的委屈都彻底掰开了,全都发泄出来。 她又哭又闹,陆廷川一听六年,表情都变得震惊,心脏猛然颤动。 “不是五年吗?”陆廷川抱住桑清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连声询问,“为什么是六年?” “阮阮,你说清楚。” 桑清阮醉醺醺的,仿佛回到了六年前,肆无忌惮地被男人抱在怀里。 她那时也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感受着光,感受着男人在光中的影子的轮廓。 她歪着头,颤抖地伸手去摸陆廷川的嘴唇,轻轻画着轮廓。 “哥哥,你头低一点好不好?”桑清阮嗓音轻阮带着俏皮的嗲味。 陆廷川只觉得嘴唇酥痒,配合又听话地微微俯身,低了头。 “哥哥,我好想..” 她说的声音很轻,又含糊不清。 陆廷川微微蹙眉又靠得近了些,扭头去想去看她。 “想什...” 话还没说完,温柔的嘴唇贴了上来,贴在他的唇上,细细摩挲。 唇齿间被桑清阮呼出的气息占据,带着微微醇香的酒味,让人瞬间失去了理智。 陆廷川浑身僵硬,仿佛化成了雕塑,忘记了全部反应,只是浑身沸腾的血液快要冲上天灵盖。 他呼吸紊乱又急促,僵硬地搂住桑清阮的腰肢,低头想要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只是他刚想进一步吻,怀里的桑清阮瞬间瘫软,仰着头昏昏睡了过去,眼睛上的丝巾随着风慢慢掉落。 浑身沸腾的血液被泼了冷水,陆廷川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怀里的桑清阮,一抬眸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柳余音。 柳余音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朝着后院门口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带桑清阮从后门走。 “孩子我照顾,你等会儿再来接。”她轻声说。 陆廷川感激地点了点头,轻松地抱起了桑清阮,快步往后门的车上走去。 黑灯瞎火的,后门没有一个人走动。 陆廷川将桑清阮放在了车后座,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真是个小坏蛋!”他低低笑着骂了声,如沐春风般地下了车,走到驾驶座去开车。 不管是五年前六年前还是现在,他一定会让桑清阮再次爱上自己。 至于五六年前的真相,他也一定会查清楚! 陆廷川边想着边开车回家属院,路上开过了工业厂区。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车轮胎好像爆胎了? 陆廷川第一时间去看后座的桑清阮,见她依旧稳稳躺着,睡得很香甜,他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连忙下车去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准备换胎。 路边的路灯有些暗,头顶还有不少小飞蛾飞来飞去。 陆廷川快速换上备胎,拿着千斤顶起身,余光瞥见了从某个厂走出来的一对男女。 他本是不在意的,刚上车就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若玫,你还难受吗?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怎么一直孕吐?” “不用,我现在想吃酸的。” “那我们等会去买了酸梅再回家。” “好。” 两人对话很平常,是怀孕的妻子跟自己丈夫的对话。 只是这个丈夫... 陆廷川瞳孔皱缩,皱着眉不敢置信地盯着男人的脸,直到男人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陆阳?” 他喃喃自语:“陆阳居然在外面有个怀孕的女人,那阮阮算什么?” 不行,他一定得查清楚原因。 —— 翌日清晨,桑清阮在欲裂的头痛中清醒过来。 喝断片的后果就是头疼得要命,还有嘴唇也有点疼。 为什么喝醉了还会嘴疼啊? 桑清阮疑惑地从床上挣扎了会儿,没搞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突然想起... “孩子呢?” 她惊呼,刚准备下床,就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现在想起孩子了?昨晚怎么醉醺醺地被陆团长先送回来了?”柳玉莹在外头笑着说,她边说边放下了自己做的早餐,“起来了就来吃饭,我做了包子,还给你泡了点老家送来的蜂蜜水。” 桑清阮听到柳玉莹的声音,瞬间心安了不少,走到门口对着柳玉莹轻轻一笑:“谢谢你,玉莹。” “别,别跟我来这一套。”柳玉莹憋着笑,继续说:“快吃,等会冷了。” “小柏小玥都在我家里睡着呢,等会你来接。” 桑清阮感激地点了点头。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说得真没有半点错。 她坐下将包子三两口塞进了嘴里,视线落在了搭在椅子上的一件衣服。 回想起昨天跟陆阳的争吵,桑清阮厌恶地将衣裳揪起来准备丢外面去,刚揪起衣裳就看到了从衣裳里掉出来的一张纸。 纸有些泛黄,但被折得很规整。 桑清阮迟疑地从地上捡起了纸,慢慢打开,瞧见上头的内容,顿时瞳孔皱缩。 身份证明,陆阳,曾用名:陆天扬,改名时间:1977年10月23日。 那不就是她在村口等到陆阳回来的前一天? 陆阳竟然不是他的原名?是改的名字? 可他明明记得当年男人亲口告诉她,他单名一个阳的,阳光的阳。 当时她还笑着说,他就是她黑夜中的阳光。 可为什么是后来才改的名字? 无数的猜测在脑海中翻涌,桑清阮捂着嘴震惊到双眸微微泛红。 “难道,陆阳一直在骗我?” “他根本就不是陆阳?” 第33章 精心为她挑选礼物 桑清阮盯着身份证明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有了肯定的想法。 来家属院后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一个男人。 六年的时间,还是眼前的利益,让一个正义善良品行好的男人变成这样一个虚伪胆小怕事的模样。 而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欺骗? 桑清阮将身份证明捏在掌心,捏得稀烂,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要见到陆阳,要跟他当面对峙! 桑清阮擦掉情不自禁滑落的泪,将身份证明塞进了口袋里,急匆匆去柳玉莹家里,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柳玉莹爽快地答应了。 昨晚在参谋长的院子里,桑清阮做的衣裳可是被许多人称赞的,她坚信桑清阮能将那一批衣裳卖出好价钱,那她也能跟着赚点钱。 能带她赚钱的就是再生父母,别说照看孩子了,让她干什么都行! 柳玉莹对着桑清阮跑开的背影喊:“太忙了晚上来接都行,晚上不回来也行啊!” 桑清阮对着柳玉莹摆手,迈开大步子迅速往部队跑,生怕陆阳提前跑了。 今天部队很冷清,这来来往往的没什么人,桑清阮诧异地问部队门口的哨兵。 “今天怎么都没人?”她问。 哨兵笔直地站立着回复:“今天有检查,全体放假了,只有个别还在部队,你找人的话直接进去吧。” 桑清阮点了点头:“谢谢。” 她又马不停蹄地往里头跑。 —— 宿舍楼。 休假的一天,陆廷川并不想回家,一回到家就会被过继孩子的事情烦扰,他只想躲在宿舍里不回去。 宿舍的桌子上,一直放着那个精致的首饰盒。 陆廷川百般无聊地看着首饰盒,指尖轻轻勾出首饰盒的抽屉,看着里头空旷的位置,心里想着要将里头填满了再送给桑清阮。 他说干就干,将首饰盒的抽屉盖回去,拿上外套迅速往外走。 一路走到供销社,招待客人的店员一瞧陆廷川这矜贵的气质,立即迎接上去。 “同志,想买点什么东西?我们供销社什么都有。”店员热情地问。 陆廷川斟酌了番,才迟疑地说:“有没有女同志用的东西?” “有啊。”店员立即笑着接话,试探地歪头问:“请问,你要买的是女同志们用的化妆品,护肤品,还是日用品?” 有这么多种类? 陆廷川纠结的皱眉,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家里更是没有姐姐或者是妹妹,第一次听到这些东西,脑袋都晕乎乎的。 “那就都要吧,都拿最好的。”他豪气的大手一挥,全都拿下。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立即拉着陆廷川往二楼走。 “同志您看,这一块都是女同志们用的化妆品。”她指着那满满一大桌的瓶瓶罐罐说。 陆廷川低头仔细瞧了眼,这些命名为化妆品种类的东西,居然里头还有无数小类。 他看的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买什么好,抬起头掩饰掉无知的表情,继续说:“看看护肤品。” “好的。”店员领着陆廷川往前走,前面那一桌摆着更多瓶瓶罐罐的东西,一靠近就香气扑鼻。 “这里有荣城最受欢迎的海城女人牌珍珠霜,涂完皮肤细腻透亮有光泽。” “还有这个....” 店员絮絮叨叨地介绍,陆廷川听不太明白,但只要是店员介绍的,他都一应拿下。 “同志,这里就是日用品了。”店员也不扭捏,拿起一片日用品就开始介绍,“女同志每个月都要来事儿,身上黏糊糊又清理不干净,就用我们这款,一点不闷热,非常适合女同志天热的时候用。” 陆廷川听着介绍一脸懵,仔细打量店员手里拿的东西后,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这还是算了。” 他匆匆拒绝,后退回了化妆品区,耳根子开始泛红。 面对一大桌化妆品,陆廷川又开始发愁。 “廷川哥?” 楼梯口,传来一道女人清丽兴奋的声音。 陆廷川放下手里打量的东西,扭头看向了正在上楼梯的女人。 “李青青?”他情绪淡淡的,出于礼貌回应了一下。 李青青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在部队有着无数男人追捧喜欢。 她惊讶地走近陆廷川,看着满桌的化妆品,试探般问:“廷川哥,你怎么在挑化妆品,送女同志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 陆廷川没有回应,只是随手拿起了一个圆形的盒子,扭头问:“你有空帮我看看吗?我要买一整套化妆品。” 李青青应该是最懂这些东西的人了,她们文工团的每次表演都是需要化妆的。 李青青很乐意为帮陆廷川的忙,她低头扫视一圈,熟练地拿起不少瓶瓶罐罐放进店员拿着的篮子里。 “这些应该够,太多用不完过期就浪费了。”她说完,笑着对陆廷川说,又问:“廷川哥,哪个女同志福气这么好,被你喜欢上了?” 陆廷川闻言不语,只让店员将东西拿下去算钱。 良久,他才对李青青说:“你今天买的东西我买单,就当感谢你刚刚帮忙。” 如此财大气粗,也就只有陆廷川说得出来了。 李青青受宠若惊,生怕陆廷川走了,立即拿上了自己要买的护肤品,跟在陆廷川身后哒哒下楼。 陆廷川拿上沉手的一大提东西,慢条斯理地往部队走。 李青青一路跟着陆廷川回部队,陆廷川走得快,她就跟着走快,陆廷川放慢脚步,她也跟着放慢。 她是铁了心要跟上陆廷川,陆廷川有些后悔找她帮忙,只好一路快步赶回部队。 只要回了宿舍,就能摆脱李青青了。 谁知,刚走到部队门口,就撞见了从部队里疲惫地走出来的桑清阮。 桑清阮找了一圈没找到陆阳,放弃后手撑着腰走向部队门口。 两人猝不及防地就对视上了眼,陆廷川立即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你怎么来部队了?”陆廷川惊喜地问。 桑清阮的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的李青青身上。 第34章 偷偷吃醋 桑清阮刚要开口说话,男人身后的李青青迅速走上前。 她撩起自己的长发,娇滴滴地嗲着声音说:“廷川哥,今天谢谢你送我这些东西。” “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的话没有错,但听着就让人产生误会。 李青青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身材苗条又曼妙,走起路来风姿绰约,十分漂亮,连桑清阮都多看了好几眼。 她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瞧着自己与陆廷川的距离有些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她帮我了一个忙,我才....”陆廷川立即想要解释。 桑清阮开口打断他的话:“陆团长多心了,你跟谁在一起不用跟我报备解释。” “我今天来部队是来找陆阳的,陆阳不在,我就回去了。”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莫名其妙闷闷的,情绪变得烦躁起来。 说完,桑清阮就快步往前走。 手腕骤然被温热的掌心攥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死死扣住了桑清阮前行的脚步。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他紧声问,目不转睛地盯着桑清阮看。 部队门口的桂花已经开了,阵阵香气伴着清风,缠绕在两人之间。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了风声,还有陆廷川微重的喘息声。 昨晚的事情? 桑清阮试图从陆廷川的眼神里瞧出些什么 昨夜她喝醉全都断片了,一点事情都记不得。 桑清阮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伸手推开陆廷川的手,抬眸看向他,带着点酸涩问:“陆团长觉得,我应该记住点什么?” 当然是记住她主动吻了上来,缠着他不放啊! 陆廷川没想到桑清阮居然喝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那些缠绵的挑逗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目光深邃沉敛,黑眸像覆着一层浓雾,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往前迈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朝她靠近。 “昨晚,你喝醉后....” 他的嗓音带着意味深长的暧昧,声音伴随着他呼出的热情,一并传入桑清阮的耳中。 桑清阮身子僵硬住,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昨晚喝醉,我送你回来的途中,瞧见了陆阳。”陆廷川话锋一转,嗓音都变了正气起来。 桑清阮都没准备好,脸颊泛起的红晕根本来不及退。 “你要说的就这个?”她呆愣住,看向陆廷川。 “不然,你想要我说什么?”陆廷川嘴角含着暧昧的笑,又凑近了些桑清阮。 桑清阮忙后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你看到他怎么了?”她张口问。 陆廷川也收敛了玩味的模样,左右瞧了瞧没人,才继续说:“她扶着一个怀孕的女人从布料纺织厂走出来。” “只是当时你醉晕了过去,什么都没瞧见。” 桑清阮一下子锁定了重要信息,忙问:“荣城有几家纺织厂?” “就一家,唐氏纺织厂。”陆廷川如实回答。 桑清阮点着头,将方才那点醋意全都抛之脑后。 “好,我知道了,谢谢。”她舒心一笑,立即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陆廷川脑海中不断浮现昨夜她抱着他,缠着他,亲吻他的模样。 “小没良心的,一晚上就又把我忘了。” 陆廷川宠溺又无奈地笑着,垂眸看向了手里提着的一大袋东西,喃喃自语:“希望这些你会喜欢吧。” 他提着东西上楼。 原本他应该直接出手处理了陆阳,但他出手肯定会让桑清阮引来非议,这件事情她自己去处理最好。 他只要将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桑清阮,等桑清阮收拾陆阳。 —— 一回到家属院,桑清阮就直奔柳玉莹屋里。 她集市赶集的时候听到过有服装店的店长讨论,纺织厂想要进军服装厂的生意,但是缺了会设计好看衣裳的人才。 距离下次集市还有三日,这三日她将那些衣裳赶工出来,在集市上卖,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喜爱与注意,这样名声一大,纺织厂一定会来找她。 如此一来,她就有机会进纺织厂了! 进了纺织厂,还怕撞破不了陆阳的苟且之事。 桑清阮精力十足,柳玉莹想要帮忙,但家里只有一台缝纫机。 她又去问其他人借了一台缝纫机,一来二去,家属院不少人都知道桑清阮跟柳玉莹在做衣裳,准备去集市上卖。 很快,就到了集市那日。 桑清阮一大早就整理好了要卖的衣裳,还准备了一张可折叠的椅子,数十个一家,将东西都摆放在门口,等着柳玉莹一道去集市。 “就这些瞧着寒酸的东西,也妄想做生意卖出去?”秦莲早早在门口等着,见缝插针地去挖苦桑清阮,“这男人没能力,就得靠女人抛头露面地在外面讨生活,可怜呐真是可怜。” 桑清阮将自己的衣服护在身后,拦住秦莲的动作。 “你既然觉得寒酸,就别靠近。”她冷着脸,沉声说,“要是弄坏了我的东西,我是要你赔的。” “呵呵,谁稀罕碰?”秦莲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贴出来的标价,笑得大声:“十块钱一件衣服?你当自己是店里品牌服装?一个摆摊的也敢漫天要价?” “不如你求求我,我勉为其难地买一件,让你的生意开个张?” 桑清阮将标价塞进袋子里,不耐烦地瞥了眼秦莲。 她见柳玉莹出来,立即背上了两个大袋子,旁边两个孩子一人拿着一个小袋子。 她朝门口走去,秦莲慢悠悠挡住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滚开。”桑清阮有点恼火地开口。 秦莲翻着白眼,对着桑清阮的背影大喊:“神气什么,我就等着你亏到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桑清阮走的步子加快了些,柳玉莹带着她男人都一道出来。 有了她男人的帮忙,她们走到集市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现在早,集市里还没几个人,都是些小摊贩在占地方支摊子。 “清阮,我们在这个地方支吧!”柳玉莹看中了一块空地,忙道。 桑清阮点着头,东西刚放下,旁边就传来了不怀好意的声音。 “这块地方是我们的!” 第35章 摆摊遇到唐若玫 桑清阮闻声抬眸,只见一个妇人快步走了过来,女人约莫三十出头,打扮得利落鲜亮,手里拎着几包成衣,眉眼间带着几分蛮横与势利。 她是集市上的老摊贩张兰花,常年在这摆摊卖成衣,只要出摊了,生意指定比服装店的生意好,在这片摊位区向来横行惯了,别人也都不敢抢她的位置。 柳玉莹瞧了眼,当即挡在桑清阮跟前,扬声道:“大姐,我们先来的,东西都已经放下了。”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也没有摆着你的东西啊?不都讲究先来后到吗?” 张兰花放开嗓子大笑了声:“你在这里跟我张兰花讲先来后到?我在这里摆了五年地摊了,你们那时候在哪呢?” “再早能早得过我?” 柳玉莹急着皱眉,忙道:“但这里也没有写你的名字,你没来,这个地方就是空地,谁都能用!” “行,我叫你们用!”张兰花眼神里都是鄙夷,说完就用蛮力,一把扯开了递上的包裹,揪出一件衣服往地上甩,抬脚就要踩。 “按照我国律法,随意破坏别人财务,要按十倍财产价值赔偿,并且牢狱一年。” “你若是担心我今天卖不出去想让我赚点钱,你就随意踩。” 桑清阮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字里行间都是威胁。 抬起脚的张兰花一听,脚僵硬在半空,讪然收回。 “你,你别以为你懂得几句法律我就怕你了!”她气势不足就提高嗓音,扬声大喊。 “这片黄金摊位我摆了好几年,默认就是我的位置。你们两个新人,不知天高地厚,随便找个角落凑合就行了,别跟我争!滚!” 张兰花指着地上的衣服,鄙夷的笑着说:“就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能卖出一件算我眼瞎!” 桑清阮原本不想争执,只想安稳摆摊做生意,可对方步步紧逼,语气刻薄欺人,她也没了退让的心思。 她停下手里整理衣服的动作,抬眸看向张兰花,神色清冷淡定:“你说的,要是我卖出去了,怎么办?” 张兰花被她平静又强硬的态度噎了一下,顿时来了火气,挑眉挑衅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我们就赌一把。今天一上午,谁的衣服卖得多,谁就赢。输的人给赢的人一百块,敢不敢?” 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绝非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一旁的柳玉莹心头一紧,悄悄拉了拉桑清阮的衣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她确实在这一带,卖的衣服最受欢迎,有很多老客户的。” 桑清阮听着点头,但开始笃定地利落应下:“可以,击掌为誓!” “好,够爽快!”张兰花立即抬起她粗胖的双手,跟桑清阮拍了三掌。 两人约定立下,张兰花也不争了,直接在隔壁的地把毯子支了起来。 两边一左一右都是卖衣服的铺子,来来往往的人总会留意多看两眼。 “看一看瞧一瞧,港城最新的货!便宜好看!物美价廉啊!” “错过了这次,下次要等半年了!” 张兰花用着惯用的词吆喝。 路过的人听到张兰花的声音,多看了两眼她的衣服,开始走进去挑衣服。 “老板,我上次在你这里买的那件衣服确实质量很好,你这里有没有适合小姑娘的,我想给我女儿买。”有人边挑边说。 “有!最时髦的裙子!”张兰花说着,得意地看了眼桑清阮,扭头去拿衣服。 一时间,不少人都朝张兰花那边涌动,不少熟客路过,习惯性停下挑选衣服。 不到一个小时,张桂兰就卖出了好几件衣服,生意十分红火。 而隔壁桑清阮的铺子就对比起来很冷清,柳玉莹急得原地打转。 “清阮,这怎么办啊?”她愁眉不展地开口:“输给她,我们还要赔一百块钱呢!” “别急。”桑清阮依然慢慢打理着自己的衣服。 柳玉莹都快原地跳了:“你可真坐得住啊!” 张桂兰瞥着冷清的对面,嘴角的讥讽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挑眉看向桑清阮,那模样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柳玉莹心里隐隐着急,低声对桑清阮说道:“清阮,要不我们降价便宜点卖?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输了。” 她们的衣服是有人看的,也有人来问价格,只是听到价格后都吓得走了。 桑清阮从容摇头:“不用,好衣服值得这个价,你放心,会有人买的。”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柔的声音落下。 “你这衣服可以试穿吗?” 桑清阮跟柳玉莹同时抬头。 “可以的!”柳玉莹激动地说,“我们在里面支了遮挡地,你可以进去放心试衣服!” 桑清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人,瞧着女人身着简约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但眉眼精致温婉。 正是唐氏纺织厂的千金唐若玫。 自从她提议要在纺织厂成立成衣部,她父亲同意后,她就开始留意每次集市里的衣服样式,今日也是特地来逛逛的,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如此新颖的样式。 这些衣服不同于当下死板老旧的款式,款式精致又不失大方,让人眼前一亮。 唐若玫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好听:“我身高一米六五,体重正好一百斤,帮我拿适合我的码子吧” “好的,你稍等!”柳玉莹赶忙去拿唐若玫看中的一件长裙,翻着袋子去找。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唐若玫试探地问。 桑清阮大大方方的点头,拿起她看中的那件长裙,笑着介绍:“这件衣服是我设计裁剪的,名为奔月。” “你还给衣服取名字了?”唐若玫惊讶地看着桑清阮,眼里全是欣赏。 她搜罗了很多设计衣服的书,有一本著名的国外设计师写的书提到,给衣服取名字可以增加买家的兴趣。 确实,当桑清阮提到这件衣服名字的时候,她就特别想要拿下! “好看的衣服当然得有名字了。”桑清阮不卑不亢地说,“衣服全身都是用月白色的布料,比白色多了一点点暖意,腰身做了版型设计,这个裙摆绣了云朵。” 唐若玫满意地点头:“倒真像是嫦娥奔月时穿的衣服。” 第36章 衣服卖到爆! “找到了!” 柳玉莹拿着适合唐若玫的码子,匆匆递到唐若玫的手里,立即为她拉起了遮挡的帘子。 不到一分钟,唐若玫就换好了衣服,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这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身,流畅的裙摆衬得身姿优美。 尤其是这月白的颜色,让本就皮肤白皙的唐若玫此刻白得腰发光,整个人明媚又亮眼。 桑清阮还没想过这身衣服居然能有这么完美的效果。 “很漂亮,我们这里有镜子的,你想看看吗?”她主动说。 唐若玫期待地点着头。 桑清阮拿出了一面比她还高的镜子,慢慢走到了棚子外面。 她边走边说:“外面阳光好,有更好的效果。” 听着桑清阮的话,唐若玫立即跟着出去,在人群中照着镜子。 镜子的反光落在她的白裙子上,衬得她整个人好似仙女下凡,白到发光。 原本四散的路人瞬间被吸引过来,纷纷围拢在摊位四周,眼神里满是惊艳。 “天呐,这件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这版型也太显身材了!” “是啊,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衣服好看百倍,又洋气又大方!” “还有吗?这样的衣服还有吗?” “我人胖,有适合胖一点人的衣服吗?” 人群瞬间蜂拥而至,将桑清阮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柳玉莹笑得合不拢嘴,急匆匆上前应付,开始介绍一件又一件衣服。 唐若玫对着镜子反复打量,十分满意,想付钱又犹豫了一下。 “只是,我怀孕了。”她凑到桑清阮耳边,低声说,“这衣服等我肚子大了还能穿吗?” 桑清阮眼神一滞,落在了唐若玫的肚子上。 她收回视线扬起唇,手摸到了她的腰间,亲亲一按,这收腰的裙子立刻变成了大码。 “我们每件衣服都做了暗扣的。”桑清阮继续介绍,“保证不管什么身材都能穿得好!” “好!这个设计好!”唐若玫实在是太欣赏桑清阮了,当即爽快付款买下。 若是能把桑清阮雇佣到设计部,那将会是她们纺织厂成衣分厂的荣幸! 唐若玫买完就走了,有了唐若玫这个活招牌,桑清阮的衣服彻底成了集市焦点。 这些人从未见过衣服能穿的身材如此曼妙,就是胖女人都能衬得比平时瘦。 这绝佳的上身效果,谁还能再纠结价格,各个咬咬牙就买了,想着穿回去给自己的小姐妹嘚瑟一下。 桑清阮和柳玉莹分工合作,一个负责介绍款式,一个负责打包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仅仅只是半个小时,她们带出来的两百件衣服直接被一抢而空,一件不剩。 短短一上午,就赚了两千块钱! 柳玉莹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激动地直接抱上桑清阮大笑。 而旁边的张兰花就不太妙了,只有一开始的人买了几件衣服,而后再来的人都只是看看,就去询问桑清阮摊子里的衣服。 就算桑清阮的衣服没有,她们也要热情地预定下次集市,并且表示下次集市早点来排队。 张兰花听着柳玉莹的笑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不服气,却又无话可说。 集市结束的铃铛声音响起。输赢一目了然,她彻底输了。 张兰花不是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人,她愿赌服输,咬牙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狠狠塞到桑清阮手里,语气带着不甘,却也由衷服气:“我输了!给你!” 又多收了一百块钱,柳玉莹笑得牙都要掉了,立即收了钱塞进袋子里,准备等回家后跟桑清阮再一一清算。 她们没了衣服一身轻松,将几个空袋子整理好,把棚子扛上就准备收摊回家属院。 而张兰花一直紧紧盯着桑清阮,看她的一举一动,欲言又止。 柳玉莹察觉到后,立即挡在桑清阮身前,正气十足地说:“打赌的事情是你说的,别是想出尔反尔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样的人!”张兰花立即双手摇摆,咽下口水后才走到桑清阮边上,低声说:“同志,你看,我能做你的徒弟吗?” “啊?”柳玉莹愣住。 桑清阮也跟着愣住。 “你这手艺太厉害了,胖瘦都能穿的衣服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能不能我当徒弟?我想跟你学做衣服,学设计款式!” “师傅!” 她说着,就直接强买强卖叫了师傅。 桑清阮将背包背在身上,看向了张兰花。 “我没什么能耐,只是眼光稍微长远一点。”她不骄不躁地开口:“大家都是做生意,如果以后有好的款式,我可以找你合作。” “拜师就不用了,我不需要徒弟。” “好!”张兰花激动地说,“我就在这个铺子里等你,旁边的位置永远都留给你。” 桑清阮点着头一笑:“行。” —— 集市上见过这场盛况的人不少,消息传得极快。 桑清阮跟柳玉莹还没回家属院,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桑清阮摆摊卖衣服爆火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赞叹和羡慕。 “你们今天买到桑清阮的衣服了吗?” “我今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人都挤不进去!” “那些衣服款式好看,穿的人特别苗条!”说话的人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朋友抢到了一件,借我穿一天呢!” “哎呀,真是漂亮,我也想要!”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秦莲耳朵里,她正坐在门口乘凉,闻言瞬间脸色铁青,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满心的嫉妒和不甘翻涌上来。 她早上还嘲讽桑清阮会亏到家破人亡,扬言等着看她笑话,结果转眼就传来桑清阮生意爆火的消息,现在只觉得脸蛋火辣辣的疼。 正好,桑清阮跟柳玉莹走回到了门口,一下子被人围住。 “清阮!你的衣服还没有啊!” “我也想要一件!” “我也想要!” 桑清阮回头看了眼柳玉莹,柳玉莹立即点头:“我去拿!” “大家都是家属院的姐妹,我给大家便宜一点,八块钱一件!” 她笑着仰头,对视上秦莲的眼睛,秦莲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气的胸口起伏不停,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地扭头快步离开,连片刻都不愿多待。 第37章 我就是野男人 “清阮,有人找你!还开着汽车呢!” 有人在家属院门口大喊着。 桑清阮跟柳玉莹相视一眼,柳玉莹忙道:“你去忙吧,我帮你看着孩子。” 桑清阮点了点头,连忙往门口跑。 她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那辆熟悉的小汽车,正是陆阳开的那辆车。 她紧张紧紧握着拳头,长长吸了一口气。 “桑同志,方便上车聊吗?”唐若玫从车窗上探出头,柔声说。 桑清阮点了点头,跟着她上了车。 “我来是想聘请你做我们分厂服装厂的设计师。”唐若玫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 桑清阮意料之中的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应下,只说:“唐小姐,你跟你的未婚夫结婚了吗?” 唐若玫愣了片刻,不明白桑清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桑清阮轻声说,扭头看向了窗外,道:“往前走不远处有处面馆子,你约陆阳出来跟我见一面你就知道了。” 唐若玫紧紧拧着眉毛,她从未提过自己的未婚夫是陆阳,却在桑清阮口中听到了。 她没有立即开口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面馆门口。 桑清阮进了面馆,唐若玫让司机去接陆阳,以她的名义叫陆阳来吃面。 不到十分钟,司机开的车又重新停在了门口。 唐若玫见状,跟桑清阮眼神示意后躲进了后厨。 陆阳神色坦然,嘴角还洋溢着笑容,快步往里走,张声叫:“若玫,找我....” 他话还没说完,先瞧见了桑清阮,他面上表情一僵,皱着眉沉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吃面啊。”桑清阮坐在餐位上,淡定地开口:“这里不是面馆吗?只允许你来吃面,不允许我来吃?” 陆阳只当她是碰巧来的,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往旁边走。 “这个月生活费什么时候给?”桑清阮突然开口,张声说:“儿子女儿都等着你的钱吃饭呢。” 一听她的话,陆阳心一急,扭头看着桑清阮,沉声说:“是不是只要我给你生活费,你就会走了。” “对。”桑清阮点了点头,伸手摊开。 陆阳急忙之下,拿出了一百块钱拍在了她手里:“快给老子滚!” “陆阳。” 桑清阮还没走,他身后又出现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他心咯噔一跳,僵硬地转身扭头看。 “若,若玫?”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话还没问完,就被唐若玫狠狠甩了一巴掌。 不仅如此,唐若玫还叫来了他父亲,唐父赶到门口时,正瞧见了唐若玫在扇陆阳。 “若玫,你听我解释!”陆阳急忙弯腰说。 唐若玫后退两步,退到唐父身后。 “混账东西!”唐父一脚踹在了陆阳腿上,踹得陆阳跌倒在地上。 “伯父!”陆阳直接跪在地上,连忙抱住唐父的脚,扬声喊:“你们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出来骗钱的!” 唐若玫沉声问:“那你给她女儿儿子生活费干什么!你敢说她的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陆阳直接扬声喊,“她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桑清阮闻言,虽然心里有一点点准备,但听他这么说出来,还是愣了神,手里捏着茶杯直接往他头上砸。 “陆阳!” 陆阳转身看向桑清阮,哭喊着:“一切都是我的错!六年前我被鹿城部队剔除军籍,下放到平阳县,偶然得知你是烈士遗孀,觊觎你的工作介绍信才骗你说我是你的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错了!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你孩子的丈夫!” 桑清阮坐着,仰头冷笑。 陆阳又急匆匆扭头抱住唐父的腿:“伯父,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我马上就退伍!我做你的上门女婿啊伯父!” 唐父只觉得他恶心,一脚踹开了陆阳,沉声说:“我们唐家要不起你这种品行的男人!” 陆阳被踹懵了,见唐父拉着唐若玫离开,他忙喊:“若玫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不要我,你的女儿还有人要吗?” 看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唐若玫直接抬手一巴掌挥在了陆阳脸上。 “我告诉你,我唐若玫是选男人,不是男人选我!” “爸!我们走!” 看着两人决绝离开,陆阳大喊了好几声没人理,他慢慢起身恶狠狠看向了桑清阮。 “桑清阮!是你!是你坏了我的婚事!” “你以为你这样揭露了我的真面目,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在外面乱搞的女人!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还不知道男人是谁!” “你这样的女人,放在以前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谁敢要你。” 陆阳指着桑清阮破口大骂。 “我要!”桑清阮还没开口,门口就出现了陆廷川的身影。” 陆阳扭头看向陆廷川,表情僵硬了片刻,深深吸气:“团长!她就是个被野男人玩了的破鞋!” “你口中的野男人,就是我。”陆廷川走到桑清阮边上,扭头看向桑清阮,心疼地低声说:“六年前,你后脑受到创伤短暂性失明,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只是后来我回来找你,你没有在村里,整个村都被淹了,我找了你七天都没找到你,以为你不在人世了,怪我错过了你六年,让你受尽委屈。” 桑清阮看着陆廷川的眼神,只觉得鼻子一酸,咬着唇发抖,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哽咽着:“我就知道你不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陆廷川搂住桑清阮,沉沉看向陆阳,扬声道:“陆阳,你的罪行我都已经上交至政委,同时也提交到了荣城乃至全国的人民日报,你犯的罪不仅仅是骗了一个良家妇女,更是骗了一位曾经为守护家国牺牲的烈士的唯一女儿!” “罪大恶极!”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警车的声音,陆阳直接被警察扣押住,带上了车。 等到警车离开,周围都变得安静,桑清阮慢慢看向了陆廷川。 陆廷川紧紧握住她的手。 “走,我们回家吧。” “今后还有很多个六年,我们慢慢补回来。” “再也不分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