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大少是邪神，眷属全部是美女》 第1章 私人秘书苏瑾 第1章私人秘书苏瑾(第1/1页) 书圈里的作者空降，里面有我上传的人物角色形象图哈，包括各个主宰的，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距离本世界末日降临，剩余：三万六千五百二十四天。】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与被褥间尚未散去的温热气息纠缠在一起。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林夜脑海中响起。 林夜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抬手如同拍苍蝇般朝空气中挥了挥。 “烦死了。” 他的手臂才刚抬起来，怀中便传来一声含混的轻哼。 被他搂着的年轻女人似乎被这个动作惊醒了些，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真正睁开眼睛。她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手臂也收得更紧。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 女人睡得很沉，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枕边，有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大概是昨夜睡得太晚，她眼下还带着浅浅的倦意。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第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而《深渊回响》，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一款游戏。 那是一款以外神降临为背景的克苏鲁末日游戏。 游戏设定中，旧日神明从历史迷雾中重新苏醒，沉睡在宇宙深处的外神开始注视人类世界。 为了降临现实，邪神蛊惑无数人类建立祭祀仪式，以亿万生命作为燃料。 七大生命禁区盘踞世间，人类文明在疯狂与绝望之间挣扎。 幸存者建立城市，在污染、怪物和神明的阴影下寻找生存的可能。 那是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世界。 而现在，他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更离谱的是，他穿越后的身份，还是天穹城上城财务总监的唯一亲儿子。 一个标准意义上的纨绔富二代。 按照正常小说剧情发展，这种角色通常就是负责衬托主角的存在。 嚣张跋扈，仗着家世欺压别人，身边围着一群狗腿子，到处惹麻烦，最后被真正的主角随手解决。 可是林夜对此没有半点不满。 甚至有些兴奋。 如今柔软的大床睡着，昂贵的酒随便开着，衣帽间里的衣服多到三个月不重样，出门还有司机和保镖。 就连怀中这个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远超他前世想象的女人，也已经安安静静陪他睡了两个晚上。 现实里当了那么多年清心寡欲的穷苦群众，如今终于混进上流社会，哪有放着细糠不吃，主动跑去研究世界末日的道理？ 所以穿越后的第三天，他甚至都懒得搭理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 “三万多天，一百年以后才发生的事，现在拿出来吓唬谁？”林夜把怀里的女人重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理直气壮。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怀里的女孩名叫苏瑾，是他的私人秘书。 他的便宜老爹大概也清楚自家儿子不是经营公司的材料，于是干脆拿钱替他开了一家公司，权当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公司究竟经营什么业务、账面上有多少资金、手底下养着多少员工，原主向来不怎么关心。至于公司具体经营什么…… 林夜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楚。 反正有事秘书干就行了。 林夜正准备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那道沉寂片刻的机械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与先前毫无波澜的末日倒计时不同，这一次，淡红色的警示框直接浮现在他的视野中央。 【区域灾厄预警已触发。】 【距离天穹城毁灭，剩余：三十天。】 【灾厄类型：畸变危机。】 【备注：当前系统仅开放基础功能。成功度过天穹城毁灭危机后，完整系统功能将正式解锁。】 林夜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 “什么玩意？” 这一次，他彻底没了睡意，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 怪不得穿越过来整整三天，这破系统除了给他显示几个最基础的数值以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任务没有。 商店没有。 技能页面没有。 甚至连最常见的新手礼包都没有。 林夜一开始还以为这系统属于极简主义流派，或者干脆就是个只能看属性的残次品，所以才懒得研究。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系统没功能。 是压根没解锁。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畸变危机了？” 世界末日还有一百年，他可以不管。 可天穹城只剩三十天，这就跟他有直接关系了。 三天。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三天。 结果三天体验卡直接到期？ 柔软的大床、漂亮的秘书、随便挥霍也不用看余额的生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 结果系统转头就告诉他，一个月后全城毁灭？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安排。 林夜脸上的懒散消失了一些，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不对。” 他低声说道。 天穹城虽然规模不算巨大，但能在这个世界建立起来，本身就代表了不是个软柿子。 城内可是有序列4强者坐镇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个等级的超凡者，已经足以正面处理绝大多数污染事件。普通的邪教仪式或畸变灾难，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摧毁整座城市。 除非，灾难的源头远远超过天穹城能够应对的上限。 更何况系统提示的是“畸变危机”。 林夜手指轻轻敲了敲床边，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有哪个不长眼的邪神注视过来了？” 这个可能性并不低。 要知道据他对剧情的了解，这个时候的各个邪神主宰们，可是相当活跃的。 不过林夜并没有多少紧张。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虽然失去了游戏中的所有装备与主动技能，曾经收集的神器、禁物和稀有道具也一个都没能带过来，可角色本身的满级数值却被完整保留。 力量、体质、精神、抗性，全部都是满级状态。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林夜愿意，他一巴掌就能把整座天穹城从地面上掀起来。 所谓的高墙、防御设施和城市结界，在他的绝对数值面前，与纸糊的模型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他现在并没有这种兴趣。 “不过，到底是谁？” 林夜皱眉。 “畸变危机……” 他开始回忆游戏中的各个主宰设定。 “难道是【进化】途径的【序列0：造物主】的邪神面，【主宰：丧尸王】？” 这个猜测刚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对。” 丧尸王虽然名字里带着丧尸两个字，但祂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是感染能力。 那个存在最麻烦的地方，是绝对的不死不灭，以及能够无限的进化，甚至针对敌人的能力进化出反制的手段。 如果只是单纯制造丧尸潮，根本不像祂的风格。 可除了丧尸王，林夜一时又想不到哪个高位存在能与畸变危机直接联系起来，因为实在太多了。 林夜还没思考结束，忽然感觉身后一阵温热靠近。 正当他准备继续梳理游戏中的序列资料时，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带着暖意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女人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 苏瑾也醒了，她靠在林夜背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将她精致的侧脸映得更加柔和。 她半眯着眼，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天生的吸引力。 “少爷，天才刚亮，你坐这么直做什么？”她半睁着眼，又把脸埋到他颈侧，“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勤快的人。” “我昨晚怎么了？”林夜收起眼前的系统界面，顺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我昨晚不是一直在认真处理工作吗？” 苏瑾听见这句话，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沿着他的肩膀慢慢坐起，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叠连封面都没被翻开的文件上。 “原来少爷把文件放在旁边，也算处理工作。” 她伸手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抽出来，指尖在完好无损的封口上轻轻点了点，“照这个标准，公司里的员工每天只要坐在工位上，就都算劳模了。” 林夜看了一眼文件，坦然得没有半点心虚。 他的手掌顺势落到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察觉她身体微微绷紧后，才满意地把人重新拉近。 林夜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堂堂苏秘书，也会抱怨累？” “现在知道我有用了？”她避开他的视线，转而将那份文件放回床头。 “昨晚让您签字的时候，您可说这种小事不要影响心情。” “那是昨晚。”林夜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目光在她尚带倦意的眉眼间停留片刻，“今天有正事。” “起来收拾一下，陪我出去办点事。” “现在？”苏瑾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清晨的天穹城还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里，上城建筑的轮廓被晨光勾勒得安静而朦胧，“公司九点才上班，商场十点开门，您平时最早也要中午才肯出门。少爷，您准备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她重新靠回林夜肩上，声音放软了些：“可是昨晚明明是您不让我早睡。现在天刚亮，您自己精神了，就要把我也拖起来，这不公平。” “你是我的秘书，老板有事，秘书当然要陪着。”林夜抬了抬下巴，努力让这句话显得公事公办。 “秘书只负责工作，不负责二十四小时待命。”苏瑾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故意的埋怨，“况且我昨晚已经加过班了，还是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你昨晚那也算加班？”林夜侧过脸，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我怎么记得你挺高兴的？” 苏瑾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抬手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所以您最好让我再睡一会儿。等我睡醒了，再陪您出去。” “这怎么行？”林夜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整个带进怀里，低头看着她逐渐警惕起来的眼睛，“身为老板，我有责任保证秘书上班时精神饱满。” 苏瑾后背抵着柔软的被褥，终于明白他所谓的保证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挡在两人之间，想板起脸，唇边却先泄露出一点笑意。 “您刚才还说要办正事。” “这也是正事。”林夜握住她的手，慢慢压回枕边，语气一本正经得近乎无耻，“磨刀不误砍柴工，先让你清醒一点，免得出门以后无精打采。” “林少爷，您每次想偷懒的时候，道理都特别多。”苏瑾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只能偏过脸避开他靠近的气息，“我先说好，等会儿要是耽误了您的事情，不能算在我头上。” “当然不能算你头上。”林夜俯下身，笑得毫无诚意，“毕竟是本少爷主动的。” 林夜没有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翻身将她按进柔软的床铺。 清晨的微光穿过晃动的纱帘，在凌乱的被褥间缓慢游移，苏瑾压低的娇笑声很快被更近的呼吸打乱。 她还想说什么，声音却随着林夜俯身的动作骤然轻了下去，从而变为了一声声低沉的呻吟。 窗外的天穹城正在晨雾中一点点苏醒。 【距离天穹城毁灭，剩余：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纨绔大少是邪神，眷属全部是美女》第1章私人秘书苏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纨绔大少是邪神，眷属全部是美女》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章 秒杀NPC 第2章秒杀npc 天穹城中城，异能管理局分部。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酒精、汗味、枪油和消毒水的气息，墙边的排风扇缓慢转动，却吹不散大厅中长年累积的浑浊。 林夜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任务屏前。 苏瑾同样换下了平日里的职业装，只穿着一件修身长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即便如此，她站在人群中依旧显得过于醒目，与周围那些风尘仆仆、身上带着血腥气的任务执行者格格不入。 她环顾四周，眼中的茫然几乎没有掩饰。 从离开上城开始，她便一直在猜林夜口中的正事究竟是什么。 她想过酒会，想过购物，甚至想过这位少爷突然心血来潮，要去某个地下赌场寻找刺激。 她唯独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到异能管理局的任务大厅。 天穹城从来都不是一座真正意义上完整的城市。 它被划分为上、中、下三座城区。 三座城区依附在同一片土地上，却像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上城掌握着整座天穹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资源。 那里有充足的食物、洁净的水源、先进的医疗设施与严密的安保系统。 高层住宅常年灯火通明，宴会与酒会几乎从不间断，上城的人可以花费普通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钱，只为购买一瓶酒或一件没有实际用途的装饰品。 极端的奢靡并不是上城的罪恶，而是那里最常见的生活方式。 中城则是维持整座城市运转的巨大机器。 工厂、运输、商业、基础医疗与大部分行政机构都集中在这里。 生活在中城的人每天拼命工作，清晨走出狭窄的住所，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 他们得到的报酬勉强可以支付食物与房租，偶尔一次疾病或意外，便足以将一个普通家庭拖入下城。 可即便如此，中城仍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因为真正的地狱，在下城。 下城的人已经很难被视为同类了。 那里没有稳定的秩序，污染、饥饿与暴力充斥着每一条街道。 相貌出众的年轻女人会被挑选出来，送往中城或上城，成为某些人的玩物。 男人则会为了半块掺着木屑的黑面包，没日没夜地做最脏、最累，也最容易丢掉性命的工作。 下城的人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获得进入中城的资格。 而中城的人则拼尽全力，希望能够与上城的某个人搭上一丝关系。 哪怕只是在酒会上递过一次酒，或者被某位上城少爷记住名字。 这种扭曲的秩序已经维持了许多年。 异能管理局的任务大厅，便是中城最特殊的地方之一。 天穹城周围时常会出现一些异常区域，也会有受到污染后发生畸变的生物闯入城市边缘。 异能管理局不可能为每一件低级异常调派正式执法者，于是便将那些危险程度尚且可控的事件整理成任务，公开发布在大厅中。 任何拥有一定战斗能力的人都可以领取。 清理畸变体、调查异常建筑、护送运输队、回收污染物，只要能够活着完成任务，便可以获得相应酬劳。 对上城人而言，那些报酬或许还不够支付一顿晚餐，可对许多中城居民来说，这里却是他们唯一能够快速赚钱的地方。 当然，前提是有命回来。 林夜仰头看着不断滚动的任务信息，神情比离开卧室时认真了许多。 【调查任务：中城东区连续出现不明失踪事件，失踪者共计七人。】 【清理任务：城外十七号废弃供水站发现畸变生物活动痕迹。】 【护送任务：护送第三医疗运输队前往下城第六隔离区。】 【回收任务：城北垃圾处理厂发现疑似低级污染物。】 他的目光从一条条任务上扫过，试图从这些看似普通的异常中找出畸变危机的蛛丝马迹。 如此规模的灾难不可能凭空出现。 在全面爆发之前，一定会有某些细微征兆，只是那些征兆或许过于普通，还没有引起异能管理局的重视。 林夜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任务屏幕上，并没有察觉到大厅内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准确地说，那些变化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自从苏瑾走进任务大厅，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没有移开过。 任务大厅里的人大多在城外或下城讨生活，他们见惯了血肉模糊的畸变体，也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女人干净细腻的皮肤、得体的衣着，以及那种只有长久生活在优渥环境中才能养出的气质，在他们眼中几乎与主动送到面前的猎物没有区别。 几张靠近任务屏幕的桌子旁，有人端着酒杯低声议论，还有人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 苏瑾很快察觉到了那些视线。 她下意识往林夜身边靠近半步，声音也随之压低：“少爷，我们来这里干嘛？” 林夜仍旧看着任务屏幕，目光停留在城外十七号废弃供水站的任务描述上。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她暂时不要打断自己的思路。 苏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排关于畸变生物的冰冷说明。 她根本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酒气忽然从侧面逼近。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端着半杯浑浊的烈酒走了过来。 他脸上横着一道陈旧伤疤，腰间挂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手枪，外套上还沾着没有洗净的暗褐色血迹。 男人没有询问林夜的意见，直接把一条粗壮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随后歪着头，朝苏瑾吹了一声刺耳的口哨。 “新来的？”男人将杯里的酒往嘴里灌了一口，浑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女人身上，“小子，眼光不错啊。这女人是你的？” 苏瑾脸色微变，身体立刻向林夜身后避了避。 林夜却像是没有听见，仍旧皱眉盯着任务屏幕。 男人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难看。 他把搭在林夜肩膀上的手压得更重，刻意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跟你说话呢，耳朵坏了？这么漂亮的货色带到任务大厅来，不就是给兄弟们开开眼吗？” 附近桌边传来几声哄笑。 有人拍着桌子起哄道：“老疤，你可别把人家小少爷吓着了。看他那身细皮嫩肉，说不定也是从哪家会所里跑出来的。” 另一个人把刀鞘推到桌边，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女人留下，这小子也能卖个好价钱。最近下城那几个有钱的老东西，口味可越来越怪了。” 中年男人笑得更加放肆，干脆朝林夜面前凑近了一些：“我也不白玩你的。把她借给我一晚上，明天我带你做个e级任务。运气好，赚的钱够你吃半个月。怎么样，划算吧？” 苏瑾的手指紧紧攥住林夜的衣角。 她在上城见过不少言行轻浮的人，却从未有人敢当着林夜的面说出这种话。 哪怕这位少爷再怎么不受重视，他也是上城财务总监唯一的儿子，平日里那些想攀关系的人恨不得把姿态低到尘埃里。 可这里是中城任务大厅。 周围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林夜的身份。 “少爷。”她低声叫了他一句，既是在提醒，也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林夜终于从任务屏幕上收回视线。 他先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又抬起眼睛，打量着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 男人以为他终于服软，咧着嘴补充道：“你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只要她听话，我保证不弄坏。等我玩够了，外面还有几个兄弟也想——” 林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些许烦躁。 “这些npc可真是烦啊。” 中年男人没有听懂这个词，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秒杀npc(第2/2页) 下一刻，大厅内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中年男人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倒飞出去，手中的酒杯在半空炸裂，飞溅的酒液还没有落地，他整个人便已经重重撞上任务大厅尽头的墙壁。 坚硬的墙面轰然凹陷。 男人的身体深深嵌入其中，四肢无力垂落，胸口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任务大厅在刹那间陷入死寂。 先前还在起哄的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尚未来得及消失。 几秒之后，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周围的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拔出手枪，有人抽出短刀，还有人握住了背后的长剑。 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对准林夜。 “你杀了老疤！” “敢在管理局的地盘动手，你活腻歪了？” “把手举起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开枪！” 苏瑾同样怔在原地。 她睁大眼睛，看了看远处镶嵌在墙上的尸体，又缓慢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夜。 仿佛第一次认识一样。 她甚至根本没有看清林夜究竟如何出手。 林夜却已经重新转过身，继续看向任务屏幕。 “供水站、医疗运输、人口失踪……”他低声梳理着任务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完全没有在意那些人。 那些持枪的人面面相觑，几乎无法相信他在杀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研究任务。 没过多久，任务大厅一侧的通道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名身穿黑色执法制服的男人快步赶来，为首者胸前佩戴着异能管理局的银色徽章。他拨开围观人群，第一眼便看见了墙上的尸体。 “怎么回事？”领头的执法者快步走到大厅中央，确认男人已经死亡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异能管理局里杀人？” 周围的人立刻把武器放低了一些，却没有彻底收起。 有人抬手指向林夜，语气中既有愤怒，也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是他。老疤只是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突然就把人打死了。” “对，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 “我们都看见了，他根本没把管理局放在眼里。”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手指都指向了林夜。 领头执法者顺着众人的方向看去，发现林夜居然背对着自己，仍在观察任务屏幕，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好大的胆子。”他压着怒火向前走了几步，右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在异能管理局公然行凶，杀了人还敢装作若无其事。你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 林夜没有反应。 他刚刚排除了两项低价值任务，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任务上。 苏瑾看着逐渐逼近的执法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林夜为何突然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力量，却很清楚这里是异能管理局。 异能管理局可不受天穹城的管辖。 一旦被认定为袭击执法人员，即便林夜的父亲能够把人保出去，事情也会变得极为麻烦。 “少爷。”她用力扯了扯林夜的袖子，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林夜的手臂被她拉得晃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 领头执法者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把他拿下！敢反抗，就地击毙！” 两名执法者立即从左右逼近。 为首者则亲自伸手抓向林夜的肩膀，准备先将这个目中无人的年轻人按倒在地。 那只手还没有碰到林夜，林夜便终于不耐烦地转过身。 “我说你们这群npc，我就是来接个任务。” 他皱着眉扫过四周那些枪口，语气中的烦躁几乎毫不掩饰，“一个接一个地往我面前凑，你们烦不烦啊？” 领头执法者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有理解npc的意思，却听懂了林夜话语中的轻视。 “接任务？”他的怒意反而更盛，手掌已经握住腰间的武器，“你在管理局杀了人，还想接任务？我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瞬间，大厅侧面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名二十多岁左右的女人脸色苍白地冲了出来。她连外套的纽扣都没有扣好，额头上布满冷汗，像是刚刚看见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景象。 “不要！” 她扶着门框，呼吸急促，却仍旧用尽力气朝大厅厉声喝道：“所有人住手！谁都不许动！” 几名执法者停下动作，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也露出错愕神色。领头执法者回头看见女人，先是意外，随后不解地皱起眉头。 “执事？”他指了指墙上的尸体，又指向林夜，“这个人在管理局里杀了人，还准备袭击执法人员。您让我们住手，是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视线死死落在林夜身上，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见领头执法者依旧没有收手，她脸色骤然一沉，几乎是朝他怒喝道：“我让你住手！听不懂吗？不想死就把手放下，让所有人把武器收起来！” 领头执法者被她吼得一怔。 大厅里的人彼此对视，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女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紊乱的呼吸。她松开扶着门框的手，一步步穿过让开的通道，走到林夜面前。 距离越近，她脸上的神情便越复杂。 她在林夜面前停下，先看了一眼仍旧紧紧抓着他袖子的秘书，随后微微低头：“这位先生，非常抱歉。刚才是我们的人处理不当，惊扰了二位。我代表异能管理局天穹城分部向您道歉。”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领头执法者张了张嘴，显然无法接受她会对一个刚刚杀人的家伙低头。 林夜同样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后，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人缓慢摇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您。” “那就奇怪了。”林夜看了一眼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已经放下的武器，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既然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女人沉默片刻，像是在考虑该如何解释。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转身看向领头执法者：“让所有人后退，不要围在这里。尤其不要再用武器指着这位先生。” “可他杀了人。”领头执法者压低声音，“就算他是高序列异能者，也必须给管理局一个交代。” 女人看着他，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那个男人冒犯在先，具体责任之后再调查。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发生任何后果，我都救不了你。” 领头执法者脸色一阵变化，最终还是抬手示意其他人退开。 女人直到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人准备动手，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她重新面向林夜，声音却仍旧十分谨慎：“我的异能与占卜类似，可以对短期内的危险产生感应。普通情况下，我只能分辨一件事的大致吉凶。在危险足够强烈，或者某个选择会造成严重后果时，我偶尔能够看见一些相应的画面。” 林夜眼中的兴趣更浓。 “那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越过林夜的肩膀，看向大厅里那些神色各异的人。 片刻之后，她才将视线重新落回林夜脸上，面色复杂地开口。 “我看到了整个异能管理局。”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除了二位，再无一个活口。” 第3章 最危险的任务 第3章最危险的任务 “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任务大厅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压抑的惊呼声瞬间从四面八方炸开。 刚才还握着武器、准备围杀林夜的任务执行者齐齐后退，有人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也顾不上扶，目光在林夜与墙上那具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整个异能管理局，除他们二人之外，再无一个活口。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会被当成故弄玄虚。 可说话的人是管理局执事，那便完全不同了。 几名执法者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垂了下去。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更是悄悄向人群后方退去，唯恐林夜忽然记住他们的脸。 苏瑾也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她原本以为林夜一击杀死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足够颠覆自己对这位少爷的认知。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林夜展现出来的力量，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看向身边那张熟悉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跟随多年的少爷似乎有些陌生。 领头的执法者显然也被女人的话震住了。 他僵硬地看了林夜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仍旧忍不住挤出一句：“执事，您是不是……看错了？” 女人猛地转头看向他。 那道目光里没有先前的焦急，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领头执法者迎上她的视线，剩下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他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方才已经质疑过一次命令，这次总算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带着几名执法者继续后退。 大厅中央很快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女人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她整理了一下仓促间扣错位置的衣扣，又缓慢平复呼吸，直到表面恢复了应有的镇定，才重新看向林夜。 “我叫顾清岚，是异能管理局天穹城分部的执事，主要负责异常事件的风险评估与人员调度。” 她没有伸手，只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态度甚至比面对分部高层时还要谨慎，“刚才的事情，是管理局失职。那个人对您的同伴出言冒犯，后续责任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因此追究您。” 她说到这里，视线短暂落在墙上的尸体上。 死得确实有些惨。 顾清岚收回目光，措辞比刚才更加小心：“不知道您来异能管理局，具体是为了什么？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无论是查阅资料、寻找某个人，还是调用管理局的资源，我都会尽力配合。” 四周的人听得神色复杂。 异能管理局向来凌驾于天穹城普通行政机构之上，哪怕面对上城那些真正掌握资源的大人物，也很少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可顾清岚此刻关心的显然不是颜面。 她只想尽快确认，面前这个危险到无法判断的年轻人究竟想做什么。 林夜摸了摸下巴。 资料自然要查。 不过异能管理局每天处理的异常事件太多，单靠他自己一条条筛选，想从中找出天穹城毁灭的根源并不容易。 既然有人主动提供帮助，倒不如直接一点。 “这里目前最危险的任务是哪个？”林夜看向仍在滚动的任务屏幕，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询问哪家餐厅的招牌菜。 “最好是那种快要失控，一般人去了基本回不来的。” 顾清岚准备好的几种应对方案同时停在脑海里。 她原以为林夜会要求接触某件封印物，或者查阅某位高层的秘密档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他居然真的只是来接任务的。 顾清岚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能够在抹平整个分部的存在，需要通过完成任务赚取报酬？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扛着足以轰碎城墙的重炮走进屠宰场，认真询问杀一头猪能拿多少钱。 她没有贸然追问。 短暂思索后，顾清岚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确实有一个任务，而且很紧急。不过它暂时没有公开发布，普通任务执行者也没有资格接触。” 大厅里原本还在偷听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顾清岚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却没有继续在这里说明。她朝侧面的办公室抬了抬手，示意林夜可以换个地方谈。 林夜却没有挪动，只等着她说下去。 顾清岚只好压低声音，将最关键的情况先简单讲明：“天穹城外有一座名叫白石镇的镇子，距离这里并不算远。根据登记信息，镇上原本至少有着十几万人。可就在几天前，一夜之间，整座镇子所有人都消失了。” 苏瑾抓着林夜衣袖的手微微一紧。 十几万人。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寻常异常事件能够解释的了。 顾清岚没有刻意渲染语气，可她越是平静，话里的内容便越显得沉重：“没有求救，没有大规模逃亡，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战斗痕迹。我们派出的第一支侦查小队进入镇子后彻底失联，其中包括一位序列7强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仍在斟酌该用怎样的说法，才能准确描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他们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就连进入镇子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大厅里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能在任务大厅讨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序列7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是普通人眼中近乎神明一样的强者。可这样的人进入白石镇后，竟然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最危险的任务(第2/2页) 顾清岚继续解释：“这件事已经引起管理局高度重视。分部正在从附近几座城市调集人手，目前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明天一早就会出发。” 林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能够让序列7强者毫无声息地消失，就算普通序列6未必做得到。 即便打不过，序列7也应该有机会逃离，或者至少传出一条警告。 那座镇子，很可能涉及某种高位存在。 天穹城只剩不到三十天。 附近又恰好出现了能够让十几万人一夜消失的异常区域，要说两者毫无关系，林夜自己都不信。 “这个任务我接了。”他根本没有继续考虑，直接替自己作出决定，“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出发。” 苏瑾猛地转头看向他。 方才听见序列7失踪时，她便已经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却没想到林夜真的准备亲自过去。 “少爷……”她顾不上周围还有许多人，拉着他的手臂便想阻止。只是刚开口，林夜已经回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先回去。”林夜看见她眼里的担忧，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句，“这种地方带着你不方便。放心，我别的本事可能一般，但要是真想跑，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谁追得上我。” 他说得轻松，苏瑾却没有因此放松。 但是她终究只是个秘书而已，秘书就要听老板的话。 苏瑾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劝阻。她替林夜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攥皱的袖口，指尖停留片刻，才缓慢松开。 她刻意让语气维持平稳，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遇到不对劲的情况就立刻回来，不要为了一个任务跟那些东西硬拼。公司还有很多文件等着您签字，您要是不回来，我就全部送到老爷那里。” 林夜听出了她藏在威胁下面的不安，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这个时候，说不定我都已经解决完了。” 苏瑾显然不信，却也没有拆穿。 她最后看了林夜一眼，像是想把他的模样牢牢记住，这才独自穿过主动让开的人群，向任务大厅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清岚才重新开口。 “林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她没有因为林夜答应加入而松一口气，反而更加郑重，“我曾尝试对白石镇进行占卜，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林夜将目光从门口收回：“什么都没看到？” “对。” 她立刻说出答案。 像这样的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镇子里有反占卜的序列或者收容物，另一种，则是镇子里的东西位阶过高，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都会被直接遮蔽。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天穹城分部能够轻易处理的。 “这次行动主要以调查为主。”顾清岚最终避开了最糟糕的推测，只说明管理局的计划，“我们需要先确定异常源、污染方式与危险等级，再决定是否申请总部派遣更高序列的人员。白石镇很可能涉及高位存在，真正的危险程度，也许远超现有评估。” 林夜听完，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危险就对了。”他重新看了一眼任务屏幕上那些低级任务，对它们彻底失去了兴趣，“不危险，我还不去呢。” 顾清岚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模样，一时分不清这是源于绝对的自信，还是某种无知。 她没有再劝。 至少从刚才的占卜结果看，让林夜加入行动，远比阻止他安全。 顾清岚带着林夜进入侧面的办公区域。办公室的门重新关闭后，外面压抑许久的议论声才轰然爆发。 整个下午，顾清岚都在向林夜介绍白石镇的基本情况。 相关部门的调查记录、失联小队的人员构成、镇子周围的地形，以及本次行动的大致安排，都被整理成文件送到了他的面前。 其中某些内容涉及管理局内部权限，顾清岚依旧没有隐瞒。 林夜翻阅资料的速度很快。他并没有在那些零碎信息上花费太多时间，只着重确认异常出现的时间、覆盖范围，以及有没有可能向天穹城扩散。 等到最后一份资料被他放回桌面，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昏黄。 林夜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石镇的异常出现得太突然，消失得也太彻底。 越是没有线索，就越说明普通调查方式无法触及真正的根源。 这个地方，很可能便与毁灭天穹城的那场灾难有关。 林夜拒绝了顾清岚替他安排住处的提议，独自离开异能管理局，准备在附近找一家条件过得去的酒店住一晚，明早直接跟随调查队出发。 傍晚的中城依旧喧闹。 运输车辆从街道上接连驶过，两侧商铺亮起混杂着油污的灯牌，结束一天工作的行人挤在狭窄的人行道上，让上城几乎看不到的疲惫与烟火气同时扑面而来。 林夜刚走出管理局大门没多远，正在考虑要不要先找点东西吃，一道带着明显诧异的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林……林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章 校花沈清月的邀请 第4章校花沈清月的邀请 林夜转过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六道身影上。 三男三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 他们站在异能管理局对面的街道旁，衣着虽然整洁，却远没有上城那些年轻人张扬。 几个人原本似乎正在商量住宿的问题，此刻却全都停了下来，神色惊讶地望着林夜。 刚才叫住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眉眼精致，皮肤白皙，整个人站在中城昏黄而杂乱的街景中，显得格外干净。 她不像苏瑾那般带着成熟女人的妩媚，反而有一种被良好家教仔细约束过的乖巧，连惊讶时下意识抬起的手，都只轻轻停在胸前。 她望着林夜，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在异能管理局附近见到一个本该生活在上城的人。 另外五人也在打量林夜。 短暂的错愕过后，其中两个男生已经下意识整理起衣领，另一名少女则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询问着什么。 几人原本还算放松的站姿明显拘谨了不少，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生怕给林夜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夜看着面前的少女，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在原主留下的记忆里翻找了一遍，却始终没能从那些酒会、宴席和女人的面孔中找到对应的人。 少女的长相确实足够出众，若是在哪里见过，他应该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夜皱了皱眉，直接问道：“你是？” 少女脸上的欣喜顿时僵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林夜会完全不记得自己，眼里的光都跟着暗了一点。可面对林夜，她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提着裙摆快步穿过街边，小跑到他面前。 “林少，我是沈清月。”她仰头看着林夜，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委屈，又像是怕这种语气会惹他不高兴，很快补充道。 “天穹学院三年级战斗理论系，我们是一个班的。开学报道那天，我就坐在您右边隔着两个位置的地方。” 见林夜仍在回忆，沈清月抿了抿唇，提醒得更加详细：“当时教室里有人不知道您的身份，还想让您把后排的位置让出来。后来教导员亲自过来，把那个人赶到了前面。您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楼梯口跟您说过话。”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明显小了些，白皙的脸颊也浮现出一层浅淡的红意。 林夜这才从原主零散的记忆中翻出了一些画面。 天穹学院，是天穹城内最重要的异能者培养机构。 中城普通人想要改变命运，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进入天穹学院。 学员可以通过课程、考试和管理局发布的任务积累学分，再将学分兑换成贡献点，从学院手中换取序列途径以及相应的晋升资源。 对下城人来说，进入天穹学院更是足以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机会。每年招生时，无数人挤破头也只能争夺那点少得可怜的名额。 可上城人对学院的态度完全不同。 真正有背景的上城家族，自然有更加安全和完整的培养方式。 即使将子女送进天穹学院，大多也只是为了档案上多一层履历，根本不需要和普通学员一样完成课程与任务。 原主便是如此。 他只在报道那天露过一次面，剩下的手续、考核和学分，自然有人替他处理。别说上课，他甚至连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都没有认真看过，第二天便直接回到了上城。 可林夜不记得他们，他们却不可能不记得林夜。 一个来自上城的年轻人，还是天穹城财务总监唯一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几乎全是中城人的学院里，哪怕只坐了半天，也足够成为整个年级议论许久的话题。 林夜重新看向沈清月，记忆终于清晰了一些。 报道那天，少女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她长相出众，又是学院当年公认的校花级人物，原主进教室后也曾多看过她两眼。 除此之外，沈清月还趁着教室里没人注意，给原主递过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她的名字与联系方式，字迹清秀，后面还认真补了一句，希望有机会可以向他请教。 所谓请教，自然只是一个不算高明的借口。 中城的人想方设法也想与上城建立关系。对于沈清月这样的年轻女孩来说，能够认识林夜，哪怕只是成为普通朋友，也足以让她在学院中的处境发生巨大变化。 可原主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人。 沈清月虽然好看，也只值得他在当天多看几眼。那张纸条被随手塞进口袋后便再没有拿出来过，他甚至没有添加上面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林夜的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原来是你。”他没有提起那张被原主彻底忽略的小纸条，只抬手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那天教室里的人太多，我又只待了一会儿，一时没想起来。” 沈清月听见他终于记起自己，刚才那点委屈立刻消散了大半。她轻轻摇头，主动替林夜解围：“没关系，林少平时接触的人那么多，不记得也正常。您能想起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身后的五人此刻也快步走了过来。 三个男生脸上都带着热情，其中一人更是隔着几步便主动露出笑容：“原来真是林少。刚才清月说看见您的时候，我们还不敢相信。您平时都在上城，怎么会到中城这种地方来？” 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过话题，语气更加客气：“林少既然来中城，应该提前跟学院说一声。学院里的老师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会亲自接待。这里人多眼杂，环境也不好，万一有人不长眼冲撞了您，事情就麻烦了。” 两名女生也走到沈清月身边，其中一人好奇地看了一眼林夜身后的异能管理局，却没敢直接询问，只笑着说道：“我们以前还一直听清月提起您，只是您报道以后就没再去学院。今天能在这里遇见，确实太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校花沈清月的邀请(第2/2页) 沈清月听见同伴提到自己，脸颊上的红意顿时明显了几分。她侧过脸瞪了那名女生一眼，却因为林夜就在旁边，不敢真的反驳，只小声解释：“我只是偶尔提过两次，哪有一直说。” 林夜看着几人明显热络过头的态度，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上城与中城之间的差距，远不只是居住区域不同。对这些天穹学院的普通学员而言，能够与一位上城少爷搭上关系，比辛苦完成十几个学院任务都更有价值。 林夜并没有兴趣享受几人的奉承，随口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月见他主动询问，立刻露出笑容。 她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异能管理局明天有一个级别很高的任务，我们几个也会参加。出发时间比较早，从学院那边赶过来容易迟到，所以今晚先到附近找个住的地方。” 一个男生跟着补充道：“我们刚才还在商量住哪家旅店，看来清月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她平时在学院可没少念叨您。” 沈清月的耳尖瞬间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夜，见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这才压着羞意反驳道：“你别乱说，我只是觉得林少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偶尔问问老师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白石镇的任务？”林夜没有留意几人之间的打趣，反而因为沈清月的话愣了一下。 沈清月也怔住了。她收起脸上的羞涩，惊讶地问道：“林少怎么知道？这个任务不是还没有在大厅公开吗？我们也是通过学院老师才提前得到消息的。”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六人重新打量了一遍。 几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衣服下也能看见简单的防护装备，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属于高序列异能者的压迫感。 放在普通学员中或许算得上优秀，可要参与连序列7都彻底失联的调查，明显还差得太远。 “就你们几个？”林夜的目光从几人的行李上扫过，语气里多了一丝狐疑，“你们知道白石镇发生了什么吗？” 刚才还努力表现自己的几名男生顿时有些尴尬。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学院只说是配合管理局完成一次城外调查任务，具体内容暂时保密。不过这次参加行动的人很多，我们跟着大部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人显然更清楚内情，赶忙笑着解释：“林少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真的进入危险区域。学院让我们过去，主要也是长长见识。以后成为异能者，总不能连这种场面都没见过。” 沈清月见他们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只好轻轻吐了吐舌头。她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老老实实承认道：“其实我们是托关系加进队伍里的。” 她说完之后，先观察了一下林夜的反应，发现他没有露出嘲讽之色，才继续说道：“老师告诉我们，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很高，真正的调查由异能管理局负责。我们到了地方以后，只会留在最外围，远远看着他们行动。等规定的时间到了，我们就立马返回。” “说得直接一点，我们就是过去混个协助记录。等任务结束以后，再拿着这个成绩向学院兑换贡献点，正常做任务的话，可能还要等很久。” 林夜顿时明白过来。 天穹学院的学员目前大多还是普通人，只有积累到足够的贡献点，才能从学院兑换序列途径。 对真正负责调查的人来说，他们自然派不上多少用场，可对学院而言，这种大型任务又是给关系户刷履历和贡献点的好机会。 只要不靠近白石镇，理论上确实不会出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样。”林夜点了点头，也没有评价几人托关系混任务的做法，“我明天也是去参加这个任务的。” 六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沈清月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后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眼中迅速浮现出惊喜：“林少也要去白石镇？” 她下意识向林夜靠近半步，连声音都比刚才轻柔了许多：“那真的太巧了。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任务，原本还有些紧张。林少既然也在，大家路上正好可以互相照应。” 其他五人的反应比她更加直接。 刚才还对任务有些心虚的几个男生立刻精神了许多，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有林少同行，我们这一路肯定稳妥多了。明早集合的时候，我们可以提前替您占好位置，行李也可以交给我们。” 另一人也笑着附和：“大家本来就是同班同学，结伴再合适不过。林少第一次参加学院和管理局的联合行动，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尽管跟我们说。虽然我们知道得不多，但跑腿这种小事肯定没问题。” 林夜看了几人一眼，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以学院学员的身份参与任务。 沈清月似乎也担心同伴的奉承让林夜觉得厌烦，连忙把话题接了过去。她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目光在林夜脸上停留片刻，又带着几分羞涩移向旁边的街道：“林少，您今晚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她没有等林夜回答完，便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订好了附近的住处，后面还有一个可以使用的院子。大家刚才买了些食材，准备晚上一起烧烤。” 说到这里，沈清月白皙的脸颊已经彻底染上红意。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裙摆，语气却尽量维持着自然：“您要是还没有安排，不如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正好明天大家还要结伴出发，今晚也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她抬起眼睛，小心观察着林夜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期待，又藏着一丝生怕被拒绝的紧张。 “林少，可以吗？” 第5章 主动的校花 第5章主动的校花 林夜只考虑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本来就准备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跟沈清月几人同行并不会耽误明天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原主留给他的记忆实在没有多少价值，除了上城那些酒会、会所、宴厅以及各种女人的名字，关于天穹城真正的情况几乎一片空白。 要知道，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天穹城对他来说只是个新手村而已，该杀杀，该打打，等级够了直接下一个副本。 而且绝大多数的时候，天穹城就是被他给杀光的，根本没有其他原因覆灭这一说。 但也因为这样，这才导致了林夜虽然对各种设定很熟悉，但是现在却摸不着头脑的原因了。 沈清月这些人长期生活在中城，又都是天穹学院的学员，从他们口中或许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正好我也没找到住处，那就一起吧。”林夜答应得十分干脆，目光扫过几人身边的行李，“不过先说好，我不太喜欢拘束，吃饭的时候不用一直叫林少。” 沈清月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像是生怕林夜反悔，立刻点头道：“好，那我们就把您当成普通同学。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她嘴上说着把林夜当成普通同学，语气里的欣喜与紧张却根本掩饰不住。 另外五人的反应更加明显。 对中城人而言，认识一位上城人本身便是一条难得的门路，更何况林夜还是天穹城财政总监的亲生儿子。这样的身份，平日里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层次。 他们的家族或许努力几代人，也只能在中城勉强站稳脚跟，可林夜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可能让他们达到一个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几人看向林夜的眼神顿时更加热切，原本还担心今晚的安排太过简陋，此刻却恨不得将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摆到他面前。 他们预订的是异能管理局附近一家条件不错的旅店。 旅店后方有一座不大的独立院落，平时专门租给准备出城执行任务的小队，院子里摆着烧烤架和长桌，倒也适合几个人聚在一起。 当晚的气氛比林夜预想中更加热闹。 几名年轻人最初还有些放不开，说话时总要先看林夜的脸色，连递酒都带着几分小心。 可随着烧烤架上的火焰升起，酒瓶一瓶接一瓶被打开，原本拘谨的气氛也渐渐散去。 他们聊起学院里的课程，聊起那些严厉得近乎刻薄的导师，也聊起中城最近发生的各种传闻。 谁在哪次考核里被畸变生物吓得摔进泥坑，谁为了几分学分熬了三天三夜，谁又偷偷修改任务记录被学院抓住，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林夜也逐渐找回了前世上大学时，跟舍友们坐在烧烤摊前喝酒吹牛的感觉。 那时他们口袋里没几个钱，一把烤串都要算着分，聊起未来却个个豪气冲天，仿佛毕业后随手就能年薪百万。 如今换了一个世界，坐在身边的人也完全不同，可酒精混着炭火味飘进夜色时，那种年轻人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吹嘘的感觉却没有太大区别。 林夜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端着架子的人，几杯酒下肚，说话也愈发随意。 有人谈起学院里一件价格昂贵的防护装备，满脸羡慕地说自己攒上一年贡献点都未必换得起。 林夜听完只是随手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账户看了一眼，原本想确认买那件装备需要多少钱，却直接把旁边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屏幕上那一长串余额，让桌边的声音短暂消失了一瞬。 几个人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甚至有人下意识重新数了一遍位数，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这只是零花钱账户。”林夜见他们表情僵硬，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家里的资产不归我管，公司账户也不算在这里。我平时用钱没什么规划，剩下多少就看多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几人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那笔所谓的零花钱，已经超过了在场几人家中全部资产的总和。有人辛苦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其中一个零头，可对林夜而言，它只是一个平时懒得查看的数字。 一名男生忍不住问他平时最大的一笔消费是什么，林夜想了半天，只能从原主混乱的记忆里挑出一件勉强记得的事。 “好像买过一辆车。”林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又觉得不太准确，“不过那辆车开了两次就送人了，坐着不舒服。后来我父亲又给我换了一辆，价格多少没问。” 这句话让桌边几个人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们讨论半天、需要省吃俭用才能购买的东西，在林夜口中甚至不值得留下清晰记忆。那种阶层之间的巨大差距，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摆在众人眼前。 羡慕几乎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接下来的气氛也愈发热烈。几名男生不断向林夜敬酒，话里话外都是赞叹，恨不得当场与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弟。 两名女生也不断主动找话题，连林夜随口说的一句玩笑，都能引来一阵格外捧场的笑声。 沈清月始终坐在林夜旁边。 她今晚明显比平日在学院活泼许多，不再是旁人印象中那个安静端庄、很少主动与人亲近的学院校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主动的校花(第2/2页) 她会因为林夜讲起上城某些人的荒唐事而笑得弯起眼睛，也会在别人过分恭维时替林夜把话题拉回去，偶尔还会小声纠正他对学院常识的误解。 酒喝得多了，她脸上的红意越来越明显，原本整齐披在肩后的长发也有几缕落到了脸侧。 到后来，她已经不再刻意维持距离，整个人几乎靠在林夜肩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浅淡的酒香。 院子里所有人都很开心。 除了周承安。 从林夜答应一起过来开始，周承安便像是被其他人遗忘了一样，孤零零坐在长桌边缘。他面前的酒几乎没动，脸色却随着沈清月一次次靠近林夜变得越来越难看。 周承安追了沈清月整整两年。 从进入天穹学院开始，他便想尽办法接近她。 送过价格不低的礼物，替她完成过学院任务，也利用家里的关系帮她解决过不少麻烦。 可沈清月对他的态度始终客气而疏远，说话时从不失礼，却也从不给他任何能够继续靠近的机会。 在周承安的印象里，沈清月永远安静、克制，很少参加同学间的聚会，就算参加了也从来不会喝一口酒，更不用说主动靠近哪个男人了。 即使有人讲了再好笑的事情，她也只是礼貌地弯一下唇角，从未像今晚这样毫无顾忌地笑出声。 这次前往白石镇的名额，也是周家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学院内部弄到手的。 周承安原本可以只替自己安排一个位置，却特意多付了一份，把沈清月也送进了队伍。 而借助这次任务名额的面子，再加上他长久以来的追求，沈清月对他的态度才稍微有点缓和，愿意和他一块出来，这简直让他大喜过望。 他甚至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宿与烧烤，想着借这次机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可现在，沈清月确实放松了，也确实表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活泼。 但是却是对林夜！ 她会主动替林夜倒酒，会在林夜转头时立刻与他对视，会因为林夜随口一句夸奖高兴许久。 甚至喝醉以后，她宁愿身体轻轻靠在林夜身上，也从未朝周承安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 周承安握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嫉妒像一团火堵在胸口，却偏偏找不到任何能够宣泄的出口。 他可以对学院里的其他追求者冷嘲热讽，也可以仗着家里的关系让那些人主动远离沈清月，可坐在沈清月身边的是林夜。 上城财政总监的亲生儿子。 周家在中城或许有几分人脉，可放到林家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林夜甚至不需要亲自针对他，只要随口对某个管理部门的人说一句不满，周家多年来经营的一切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周承安不敢得罪林夜。 因此他只能坐在那里，强行挤出并不好看的笑容，偶尔在其他人望过来时端起酒杯附和几句，仿佛自己同样享受这场聚会。 可他看向林夜的目光，却一次比一次阴沉。 烧烤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人喝得东倒西歪，院子里的炭火也逐渐熄灭。 林夜回到旅店替他安排的房间后，躺在并不算柔软的床上，听着外面尚未完全散去的说笑声，心中反而有种久违的轻松。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前世大学毕业以后，曾经一起吃饭吹牛的人各奔东西，群里的消息也从每天几百条变成几个月无人说话，他没想到来到这个危险而疯狂的世界后，反倒重新体会到了一次类似的热闹。 不过相比今晚的酒局，真正让林夜期待的还是明天。 白石镇一夜之间失去十几万人，连序列7强者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种手段显然不是普通畸变生物能够做到的。 那里很可能存在一个“老朋友”。 不知道是他曾经揍过的谁呢…… 想到这里，林夜眼中的醉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兴奋。 “会是谁呢？” 他枕着手臂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在脑海里将几个与生化、死亡和群体消失有关的邪神逐一筛过。 他正准备继续回忆游戏中的资料，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敲门声不重，却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夜有些疑惑地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竟然是沈清月。 她显然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脸颊红得厉害，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原本整齐的长发此刻略显凌乱，黑色长裙衬得她腰身纤细，也让她整个人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加柔软。 看到林夜开门，她下意识握紧了垂在身前的手指。 林夜靠在门边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因为酒意而加快的心跳，随后低下头，不敢再与林夜对视。过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林少，我有些睡不着。”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裙摆边缘轻轻收紧，声音比刚才更低，却终于完整地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能不能陪我出去散散步？” 第6章 在深夜的小巷里 第6章在深夜的小巷里 林夜看着站在门外的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落在少女泛红的脸颊上，将那层尚未散去的酒意映得更加明显。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却始终不安分地捏着裙摆。 “这么晚出去散步？”林夜倚在门框上，目光从她微微凌乱的长发扫过，又停在她明显有些站不稳的双腿上，“你确定自己还能走得动？” 沈清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调侃，脸颊顿时更红了。 她抬起头想证明自己没有喝醉，可视线刚与林夜碰上，方才准备好的话便像是忽然忘记了，只能小声辩解：“我没有喝很多，只是房间里有些闷。躺了很久也睡不着，就想出去透透气。” 她嘴上说着没喝多少，身体却在说完后轻轻晃了一下。 沈清月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努力维持住端庄的模样。 林夜看得有些好笑，却没有拆穿她。他回身拿起外套，随手将房门关上：“走吧。先说好，等会儿要是走不动，我可不会背你回来。” 沈清月眼睛微微亮起，刚才还藏在眉眼间的紧张一下散去许多。 她快步跟到林夜身边，却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在即将与他并肩时放慢了脚步，故作自然地说道：“我只是喝了一点酒，怎么可能连路都走不动。真要有人需要照顾，说不定还是林少你。” 旅店的大部分客人都已经休息，大厅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壁灯。两人从后门离开时，院子里烧烤留下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味。 深夜的中城与白天截然不同。 白日里不断穿行的运输车辆已经消失，街边大部分店铺也拉下了卷帘门。 老旧的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光线落在潮湿的路面上，被风吹动的积水切割成零碎的光影。 沈清月起初还努力与林夜保持着半步距离。 她一边沿着街道向前走，一边跟他说起学院附近的夜市，又提到中城几条比较热闹的街道，试图让这场深夜散步显得只是同学之间的一次普通闲聊。 可她今晚确实喝得不少，这可是她第一次喝酒。 走出没多远，她的脚步便开始有些虚浮。 黑色长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几次差点踩到自己，虽然每次都及时稳住，可原本从容的语气还是渐渐带上了几分心虚。 林夜看着她再次向旁边偏了一步，终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你平时都是这么证明自己没喝醉的？” 沈清月的手臂被他握住，身体顿时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夜的手，嘴角悄悄弯起，却仍旧嘴硬道：“刚才是路不平。我对这里不熟，没注意脚下而已。” “这条路平得能当镜子照。”林夜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些，“你要是继续这么走，明天白石镇还没到，先得去管理局的医疗室报到。” 沈清月没有继续辩解。 她借着酒意稍稍靠近了林夜一些，先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袖，确认他没有躲开，才慢慢将手环住他的胳膊。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上来，淡淡的酒香与发间清甜的气息也随之靠近。 “这样就不会摔了。”她像是为自己的动作找到了十分正当的理由，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很多，“林少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夜侧过脸看她：“你都已经抱上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 沈清月被他说得有些羞恼，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悄悄收紧了些。 她把脸转向街道另一侧，努力让语气显得若无其事：“我只是怕摔倒。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同学，你扶我一下也没什么。” 她口中的同学关系，显然与白天在街上相遇时已经不太一样。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向前。 沈清月大概是真的逐渐适应了这种距离，身体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她抱着林夜的胳膊，脚步也越来越慢，偶尔遇到路边的台阶，还会故意将大半重量压到他身上，等林夜把她扶稳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夜也挺享受的。 沈清月年轻漂亮，身上还带着与苏瑾截然不同的气质。 苏瑾在他面前看似顺从，实际上很懂得如何掌握分寸，有时甚至会反过来用几句话让他无从反驳。 沈清月却显得更加青涩。 她每一次靠近都带着试探，明明期待林夜有所回应，又怕表现得太明显。 她会因为两人手臂偶然碰到而悄悄脸红，也会在林夜看过来时故意转移视线，可过不了多久，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我？”林夜忽然问了一句。 沈清月脚步微顿，下意识否认：“我没有一直看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在深夜的小巷里(第2/2页) “吃饭的时候看了二十多次，出来以后又看了不少。”林夜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们学院应该没教过，偷看别人的时候不要这么明显？” 沈清月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注意到了，一时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她沉默片刻，最后借着醉意反问道：“那林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你要是没有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看了你多少次？” 这个问题让林夜多看了她一眼。 沈清月原本只是想替自己挽回一点主动，说完后才意识到这句话过于暧昧。 她的眼神立即飘向别处，抱着林夜胳膊的手也稍稍松开，像是准备在他不回应时假装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林夜却没有让她退回去，而是用手掌轻轻按住她的手：“说得有道理。看来你也没有喝得太醉，至少还能反过来给我挖坑。” 沈清月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度，心跳顿时快了许多。她没有把手抽走，只低声说道：“我本来就没有醉。今晚是因为大家都很高兴，我才多喝了几杯。” “大家高兴，还是你高兴？” “都有。”沈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立刻避开视线，“不过能在这里碰到林少，我确实很高兴。开学那天之后，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林夜想起那张没有得到回应的纸条，多少明白她在期待什么：“所以你今晚过来找我，是为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沈清月抿了抿唇，显然听出了他故意装傻。 她抱着林夜的胳膊又向前走了几步，才轻声回答：“我要是真的只想问这个，白天就已经问了。况且学院里的课程对我们很重要，但是对林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想问什么？” “我还没想好。”沈清月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在房间里确实有很多话想说，可真的见到你以后，又觉得那些话都不太合适。” 林夜也没有追问。 有些话在这种时候说得太明白，反而会破坏气氛。 两人不知不觉离开了旅店所在的主街，转进一条更加安静的巷道。 这里两侧都是已经关闭的店铺，头顶悬挂着杂乱的电线，唯一亮着的路灯离他们很远，只能勉强照出彼此的轮廓。 夜风从巷道另一端吹来，卷起地面几片废纸，也让沈清月的长裙紧贴在腿侧。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身体随之向林夜靠近了一些。 “冷了？”林夜低头看她。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穿得并不少，那点夜风也远没有冷到让人无法忍受。 可这里四下无人，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她又已经与林夜走了这么久，总不能真的只是出来绕一圈，再若无其事地回去睡觉。 她停下脚步，慢慢松开林夜的胳膊。 林夜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清月站在距离他不到半步的位置，微微仰起头。 昏暗的光线让她泛红的脸颊显得更加朦胧，黑色长裙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线，几缕被风吹乱的长发贴在唇边，让她少了几分平日的端庄，多了些酒后才会显露的大胆。 “有一点冷。”她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她没有去整理衣领，也没有提出回旅店，只安静地望着林夜。 那双清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期待。 林夜自然听懂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向前迈出半步，伸手搂住沈清月纤细的腰肢，将她直接带进怀里，坏笑道：“现在呢？” 沈清月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即便早有准备，真正被林夜搂住时，她仍旧紧张得呼吸一乱。她的双手先是无处安放地停在两人之间，片刻后才慢慢落到林夜胸前，手指轻轻抓住他的外套。 “好像还是有一点。”她的声音已经低得近乎耳语。 林夜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笑意更加明显：“那看来还不够近。”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动，身体却主动向林夜怀中靠去。随后她稍稍昂起头，柔软的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份暗示已经不能更加明显。 林夜搂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缓慢低下头。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碰到沈清月嘴唇的瞬间，林夜的余光忽然扫过巷道深处。 林夜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越过沈清月的肩膀，死死盯着巷道尽头，脸上的笑意迅速被错愕取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神情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喂喂喂……”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第7章 老王！是我啊老王！ 第7章老王！是我啊老王！ 沈清月闭着眼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林夜。 迎面而来的呼吸停在了极近的位置，林夜搂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松开，可他整个人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再没有任何动作。 羞涩逐渐被疑惑取代。沈清月睫毛轻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正准备询问林夜怎么了，却发现根本没有看她。 林夜瞪大眼睛，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巷道深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热。 “林少？”沈清月，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朝巷子深处望去。 那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生物。 狭窄的巷道两侧都是已经关门的商铺，墙面斑驳，头顶杂乱的电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尽头堆着几只废弃木箱，再往后便是一面不起眼的灰色墙壁。 不对。 沈清月很快发现，那面墙上多出了一样十分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扇门。 深褐色的木门高大而狭长，顶部呈现尖锐的拱形，表面雕刻着繁复到近乎令人眩晕的花纹。 藤蔓、眼睛、羽翼与某些无法辨认的生物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圈又一圈诡异图案。 门框两侧还嵌着暗红色金属，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却依旧泛着沉暗的光泽。 它有着十分明显的哥特式风格，与周围低矮破旧的中城建筑格格不入。 沈清月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心里的不安反而慢慢散去。在她看来，这大概是附近某家店铺为了吸引客人，特意制作出来的装饰。 中城有不少售卖稀奇物品的店铺，为了让自己的门面显得神秘，弄出这样的东西并不奇怪。 “那扇门有什么问题吗？”她重新看向林夜，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突然打断的羞涩，“可能只是哪家店铺的入口。现在太晚了，里面应该已经没人了。” 林夜没有回答。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呼吸也明显加重了几分。 他绝不可能认错。 “林少？”沈清月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你认识这家店？” 林夜终于回过神，却没有解释，只一把抓住沈清月的手腕，转身便朝巷道深处跑去：“跟我来！” 他的动作突然，沈清月险些被带得摔倒。 她只能提起裙摆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地越过地上的积水：“林少，你慢一点，那边可能已经关门了。就算认识店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关门？”林夜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它要是真愿意出现，就绝对不会关门。” 沈清月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两人很快来到那扇哥特式木门前。 靠近之后，门上的花纹显得更加诡异，那些雕刻出来的眼睛像是随着他们的位置缓慢转动，深色藤蔓也仿佛在木头内部不断生长。 沈清月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寒意。 她刚想提醒林夜小心，林夜却已经抬起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厚重木门向内轰然打开。 沈清月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原本准备劝阻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门后会是一间狭窄商铺，或者一座废弃仓库，可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座巨大得不合常理的客厅。 从巷道外面看，木门所在的建筑最多只有几米宽，可门内的空间却大的出奇。 高耸的穹顶隐藏在阴影中，粗大的石柱沿着两侧整齐排列，墙上悬挂着油画与金属烛台。 暗红色地毯从门口一路延伸，两侧摆放着深色木柜，柜中陈列着瓶瓶罐罐、泛黄书籍、残破兵器与各种无法判断用途的物品。 有一只装在玻璃瓶里的手掌仍在缓慢抓挠瓶壁，一枚暗金色眼球悬浮在半空，随着林夜与沈清月进入而转动。 更远处的柜子里，甚至摆着一截仍在轻轻跳动的心脏。 整个大厅没有任何正常光源，只有零散燃烧的蜡烛提供昏暗照明。烛火并不温暖，反而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将所有家具都拖出细长而扭曲的影子。 在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得有些夸张的黑色木桌。 桌子的另一端，端坐着一道被黑袍完全包裹的身影。 那人一动不动，宽大的兜帽遮住整张脸。兜帽内部没有皮肤，也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林夜踹门造成的声响仍在大厅里回荡，黑袍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恼怒。 他只是缓慢抬起头，将那片纯粹的黑暗对准两人。 片刻后，一道分辨不出年龄与性别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平稳得没有任何情绪。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有兴趣来一场交易吗？” 林夜听见这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开场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王啊老王，竟然真是你！” 笑声在空旷大厅里不断回荡。 沈清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就连端坐在长桌尽头的黑袍人，似乎也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对林夜而言，眼前这座神秘商店几乎贯穿了整个游戏过程。 它从来没有固定位置，也没有固定出现时间。 有时会出现在被怪物占据的废弃城市里，有时会出现在深海遗迹的最深处，甚至可能在某片生命禁区中心突然竖起一扇门。 只要打开门，玩家就能看见这间永远昏暗的大厅，以及永远端坐在长桌尽头的神秘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老王！是我啊老王！(第2/2页) 这里能够交易的东西多到超出想象。 收容物、异能、序列材料、寿命、记忆、运气，甚至是某个尚未发生的结果。只要付得起代价，神秘商店几乎什么都能提供。 林夜以前每次击杀怪物，第一件事就是把尸体收起来，只要见到神秘商店，他便会扛着尸体跑进来，将那些没有用处的血肉、灵魂与污染核心全部换成需要的物品。 说这里是他在游戏中最熟悉的地方之一，丝毫不为过。 而现在，他除了满级数值之外，身上几乎一无所有。 曾经积攒的神器、禁物与收容物没有带来，主动技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神秘商店在这个时候出现，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林夜兴奋地在大厅里转了几圈，目光不断扫过那些熟悉的柜台与物品。 沈清月却没有他的兴奋。 她紧张地站在门口，看了看长桌尽头那个诡异的黑袍人，又看了看在大厅里到处乱窜的林夜，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没有酒醒。 “林少。”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句，发现林夜没有反应，只能稍稍提高音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林夜终于停下脚步，回到沈清月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还在紧张的少女带向长桌，“老得不能再老的朋友了。” 沈清月被他搂着向前走了几步，身体却依旧僵硬。她能够清楚感觉到，越靠近那名黑袍人，周围的温度便越低，就连烛光都像是在主动避开对方。 “放松一点，没事的。”林夜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老王很好说话的。对了，我一直叫他老王，你以后也跟着我叫他老王吧。” “老王……老王什么？” 沈清月茫然地看向他。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长桌尽头的黑袍人，只觉得这个称呼无论如何都与眼前的存在联系不到一起。 林夜却没有补充的意思。 沈清月只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 她微微低头，声音拘谨而小心：“您好，我叫沈清月，是天穹学院的学员。今晚冒昧进入这里，打扰您了。” 黑袍人没有立即回应。 他兜帽中的黑暗朝向林夜，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重复道：“老王？” 那平静到近乎没有波动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我？” 沈清月脸上的礼貌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她悄悄瞥了林夜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给不认识的人随便取外号。 林夜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不喜欢叫他老王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叫他另外一个名字。” 沈清月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站在林夜身边，小声问道：“什么名字？” 林夜松开她的肩膀，径直来到长桌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火热地与兜帽下那片漆黑对视。 “【扭曲】序列0的邪神面，剥夺和赋予一切的终焉之王。” 林夜嘴角扬起，眼中的兴奋没有半点遮掩。 “主宰，神秘商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骤然安静。 烛火不再跳动，柜子里那些仍在活动的诡异物品同时停了下来，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像被冻结在了原处。 沈清月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最初还在为“老王”这个称呼感到尴尬，随后又因为林夜说出的陌生尊名露出茫然。 可当“序列0”“邪神面”与“主宰”几个词真正进入脑海，她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沈清月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被钉在原地，连移动一步都无法做到。 “邪……邪神？”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带着不敢置信和浓浓的恐惧，“林少，您……您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而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下一瞬间，整个大厅骤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门不见了，墙壁不见了，那些摆满诡异物品的木柜也彻底消失。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长桌、一把座椅，以及黑袍人面前那一支仍在燃烧的蜡烛。 烛火之外，是无法被光线照亮的无尽深渊。 黑暗深处，隐约响起了尖锐的狂笑，一会又传来压抑的哭泣，仿佛有无数生灵正在绝望哀嚎。 偶尔也会如同房屋般庞大的眼球在深渊中睁开，然后又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更多难以描述的事物也开始从黑暗中浮现。 长满手臂的肉块、倒悬着行走的人影、由无数张面孔组成的巨大花朵…… 黑袍人依旧端坐在长桌尽头。 他只是缓慢的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平静地放在桌面上。 可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黑暗中所有狂笑与哭泣同时压低了声音。 兜帽下的黑暗缓缓涌动，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却又十分恐怖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真是意外啊……”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的尊名，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黑袍人稍稍前倾身体，兜帽中的虚无朝向林夜。 “那么，这位客人。” “你又是我的哪一位……” “老朋友呢？” 第8章 扫码支付 第8章扫码支付 邪神。 这是天穹学院教科书里最常出现，也最让人恐惧的词汇。 数千年前，第一批邪神降临人间时，人类还没有如今完善的城市壁垒，也没有异能管理局，更没有所谓的序列途径。 那些无法被理解的存在只是投下一缕目光，便足以让大片土地化作生命禁区；祂们的一个念头，可以让河流变成血肉，让活人长出不属于自己的器官；祂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仅仅是散播出的呓语与污染，便能让一座城市中的所有人瞬间陷入疯狂。 那段历史至今仍被称为黑暗纪元。 曾经繁荣的人类文明几乎被连根拔起。幸存者躲进地下、山腹与废墟深处，以尸体作为围墙，以同类作为食物的苟延残喘。 人类之所以没有真正灭绝，并不是因为抵抗取得了胜利，而是邪神之间同样存在争斗。 不同主宰彼此敌视，祂们的权柄互相冲突，信徒与眷属也在大地上持续厮杀。 人类只是依靠着祂们争斗后留下的间隙，才勉强从一场又一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直到后来，极少数幸存者发现，自己体内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 有人能够让指尖发光，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穿过墙壁，还有人可以让伤口恢复得更快。 而这，也就是现在所称的异能。 最初的异能弱小得近乎可笑，别说对抗邪神，就连稍微强大一些的污染生物都难以杀死。 经过无数年的研究与牺牲，人们逐渐发现，异能并非一成不变。通过特定材料、药剂与仪式，可以令异能进行阶段性的强化。 并且就算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通过这种方式也同样可以获得相应的能力。 而这种异能的阶段性强化的每个阶段，则被称为途径。 每一次跨越力量层次的方法，则被称为晋升仪式与晋升药剂。 如今学院里所有关于序列、污染与晋升的课程，追根溯源，几乎都建立在那段被鲜血覆盖的历史之上。 而所有教材的开篇，都会用最醒目的文字提醒学生。 不可直视主宰，不可聆听尊名，不可回应呓语，不可揣测神意。 沈清月从小便熟记这些内容。 她曾经以为，所谓邪神距离自己极其遥远。 那是教科书里的灾难，是生命禁区深处的恐怖，也是异能管理局最高层才需要考虑的存在。 她这辈子见过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一位序列7异能者。 那还是学院举办公开演示时，她站在人群最后方，隔着数百米远远看过一眼。即便如此，对方无意间散发出的压迫感，也让在场所有学员安静得不敢说话。 可现在，她坐在一位序列0主宰的面前。 准确地说，她连坐下都做不到。 黑暗中不断传来的狂笑与哭泣钻入耳膜，那些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缓慢刺入她的意识。沈清月不敢抬头，更不敢朝周围那些不断蠕动的庞大轮廓多看一眼。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注视自己。 那些目光并不带着恶意。 或许对于那些存在而言，她根本不值得产生恶意。 可仅仅只是这样，便让沈清月恐惧到思维几乎凝固。 就在沈清月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时，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林夜毫无征兆地把她拉了过去。 沈清月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被林夜直接带到长桌旁。 林夜大马金刀地坐在神秘商人对面的椅子上，又随手拉开身边的位置，把她按在了自己旁边。 “站着干什么，不累吗？”林夜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周围的异常，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椅背，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来都来了，坐下慢慢聊。” 沈清月坐下之后，身体反而更加僵硬。 她几乎整个人都躲到了林夜身侧，低着头不敢看桌子对面的黑袍人。 两只手死死抓住林夜的胳膊，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她就会被周围的黑暗直接吞进去。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快要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女，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面对邪神：“放心吧，老王可是我知道的所有主宰里，对人类最友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沈清月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能用“友好”形容一位邪神。 “教材还说面对主宰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呢。” 林夜抬手指了指神秘商人，完全不在意这种动作是否冒犯，“你刚才不但听见他的尊名，还跟他说过话。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既没长出奇怪的器官，也没突然发疯。” 沈清月一点也没有因此放松。 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发疯，未必是因为神秘商人友好，更可能是林夜就在身边。 至于林夜为什么能够在一尊邪神面前如此随意，她已经不敢继续深想了。 林夜见她依旧怕得厉害，也懒得继续解释，只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笑眯眯地看向长桌对面的黑袍人。 “老王，你这就不厚道了。”林夜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向前靠了一些，脸上的笑容透着熟悉的奸诈。 “亏你还是商人呢，商人想要什么东西，怎么能直接开口问？哪有免费打听别人秘密的道理。” 神秘商人没有回应，只安静地注视着他。 林夜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反应。 他抬起一只手，朝神秘商人勾了勾手指：“这样吧，你想知道我是谁也可以。我这个人一向讲究公平交易，也不跟你多要，随随便便给我几件s级收容物，我就告诉你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扫码支付(第2/2页) 沈清月听得身体都忘了颤抖。 她不敢相信，林夜居然在向一位序列0主宰讨价还价。 而且开口就是几件s级收容物。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一声很轻的笑声从黑袍中传出。 “也对。” 神秘商人并没有因为林夜的冒犯而动怒，交叠在桌面的双手缓慢分开，“来即是客，而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客人的身份，并不影响交易。” 说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刚刚传开，周围所有黑暗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狂笑消失，哭泣消失，那些隐藏在深渊中的巨型眼球与畸形轮廓也在同一时间失去踪影。 墙壁、石柱、木柜与昏暗烛台重新出现在视野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某种短暂幻觉。 沈清月却不觉得那是幻觉。 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扣着林夜的手臂，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直到确认周围恢复正常，她才敢稍稍抬起头，呼吸也终于顺畅了一些。 林夜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脸上的期待迅速变成失望。 “还是跟以前一样。”他靠回椅子里，小声嘀咕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照样一毛不拔。几件s级收容物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沈清月听见这句话，差点再次屏住呼吸。 几件s级收容物，或许确实要不了邪神的命。 但很可能要得了整座天穹城的命。 神秘商人似乎并不在意林夜的抱怨。 他重新将双手放回桌面，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既然你知道我这里，想必是有什么生意想做，可以聊聊，只要你能付出相应代价。” 林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刚才还靠在椅背上，听见交易正式开始，立刻坐直身体，眼中的兴奋再次亮了起来：“有，当然有。我现在缺的东西可太多了，收容物、技能、异能、材料，什么都缺。” 林夜说着便掰起手指，认真盘算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先来一批收容物，攻击类不能少，近战、远程、精神、灵魂、因果最好各来几件。” “防御类也要齐全，物理防御、污染防御、诅咒防御，再准备两件能替死的，据我所知有一些逼老阴老阴了。” 说到这里，他发现一只手已经不够用了，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位移类至少要五件，短距离闪现、远距离传送、跨空间移动都得有。” “探查类也不能省，找人、找东西、看破伪装、追踪邪神气息，最好还能顺便鉴定物品。对了，再给我准备一些封印类、控制类和恢复类的，治疗肉体的不够，灵魂和精神也要能修。” 沈清月原本还在认真听，听到后面，脸上的茫然已经渐渐变成了呆滞。 她悄悄数了几遍林夜提到的类型，发现自己连数量都快记不清了，只能僵硬地转头看向神秘商人，想知道这位邪神主宰会不会觉得林夜是在故意挑衅。 可林夜显然还没有说完。 他皱着眉思索片刻，又继续补充道：“辅助类也来点，隐身、加速、改运、预知危险、屏蔽占卜，能修改外貌和身份的也准备两件。” “还有储物类，空间必须大，最好能装活物，时间流速可调，顺便带自动分类和保鲜功能。要是有那种能自己捡战利品、自己处理尸体、自己估价的，给我单独留出来。” 这一次，就连神秘商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袍下那片漆黑安静地对着林夜，仿佛正在重新判断，坐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一位客人，还是准备过来进货的同行。 林夜却越说越觉得合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安排道：“暂时就这些吧，数量不用太多，每一种先来三五件。” “等级不用全是s级，我不是那么挑剔的人，a级也可以拿来凑数。实在不行，几十件收容物先让我过渡一下，等以后缺什么再回来补货。” 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林夜仍旧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差不多就这样。对了，赠品你看着送，我这个人不挑。” 沈清月茫然地看着林夜。 她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林夜不是在序列0邪神面前进行交易，而是走进了某家熟悉的商店，准备一次性买空货架。 神秘商人同样沉默了片刻。 “可以。”神秘商人的语气没有变化，只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准备拿什么交换？” 林夜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神秘商店只做等价交易。 以前玩游戏时，他背包里常年塞满各种怪物尸体、灵魂结晶、污染材料与无用装备，随便拿出一部分都能换到不少东西。 可现在，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 曾经积攒的所有物品都没能带过来，身上除了满级属性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具有交易价值的东西。 他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林夜沉默半晌，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逐渐弱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看向桌子对面安静等待的神秘商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那个，老王。” 他把手机缓缓放到桌面上，用指尖将屏幕转向神秘商人，试探着问道：“扫二维码支付，行不行？” 第9章 来！直接抽干！ 第9章来！直接抽干！ 林夜把手机推到长桌中央，只要神秘商人点头，他下一秒就能当场完成付款。 沈清月看了看手机上的付款界面，又看了看长桌对面那尊足以让无数异能者畸变疯狂的序列0主宰。 她默默往林夜身后挪了挪，再次把脸埋到他的背后。 只不过这一次纯粹是尴尬。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跟着林夜走进这扇门，究竟是因为酒还没醒，还是林夜根本没醒。 神秘商人注视着桌上的手机，黑袍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久久没有传出声音。 祂见过无数种交易方式，见过有人献上寿命、记忆、灵魂与未来，却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把付款码摆到祂面前。 “你说呢？” 林夜被反问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嘴里小声嘀咕：“不行就不行嘛，问一下又不犯法。你这店开了这么多年，支付方式也该与时俱进了。” 沈清月埋在他背后的脸更深了些，手指还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最好少说两句。 林夜总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他摸了摸口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越想越发愁。 钱，老王不要。 手机，多半也不值钱。 衣服倒是上城的定制款，可拿几件衣服跟一位邪神换收容物，听起来还不如扫码支付靠谱。 至于其他东西，他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 沈清月终于从他身后抬起一点脸，小声提醒：“林少，您刚才不是还说自己穷得只剩下钱了吗？” “所以我才更发愁。”林夜理直气壮地说道，“第一次发现钱花不出去，比没钱还难受。” 他托着下巴盯着桌面，脑海里把自己如今拥有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装备没有，材料没有，主动技能也没有，真正从游戏里带过来的，似乎只有满级角色本身。 林夜的手指忽然停住。 数值。 对了，数值！ 他的力量、体质、精神与抗性全部保持着满级状态。既然神秘商店能够交易寿命、运气乃至更加抽象的东西，那些同样属于自身的数值，是不是自然也可以拿来支付？ 反正他的数值都是点满的。 满级账号最不缺的就是属性，抽一点算什么？就算老王胃口大些，多抽一点，他也完全付得起。 林夜眼里的愁色一扫而空，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整个人重新精神起来。 “老王，我记得你这里什么都收，对吧？寿命能交易，运气能交易，精神、记忆甚至未来也能拿来标价。既然现金不行，那就从我身上扣。” 他往椅背上一靠，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语气豪爽得像是在请客吃饭：“寿命、运气、体质、精神，哪样值钱你就抽哪样。别跟我客气，也不用替我省。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要是还斤斤计较，反倒显得生分。” 神秘商人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祂见过太多这样的客人。 那些人第一次坐到长桌前时，也总觉得自己拥有很多。 年轻人认为寿命取之不尽，幸运者认为运气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强者则坚信失去一部分力量不会影响什么。 直到交易完成，他们才会明白，有些代价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失去以后再也拿不回来。 “可以。”神秘商人平静地说道，“既然客人愿意以自身支付，我自然不会拒绝。” 祂抬起一只手，三件被幽暗光芒包裹的物品随之出现在长桌上方，安静地悬浮在林夜面前。 “这是三件a级收容物，分别是——” 神秘商人的第一根手指才刚刚举起，介绍甚至还没开始，林夜的身影已经快得在椅子上拖出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三件收容物全部消失，瞬间就被林夜装到系统背包里。 林夜重新坐回原位，动作自然地拍了拍口袋，双眼亮得惊人：“行了，不用介绍了，我回去自己研究。” “才三件啊？老王，不是我说你，做生意不能这么小气。我刚才报了那么长一串采购清单，你就拿三件出来，连试用装都算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来！直接抽干！(第2/2页) 沈清月怔怔地看着他的口袋：“林少，那是三件a级收容物。” “我知道。” “就算是整座天穹学院，也只有一件啊。管理局如果发现一件，也要先封锁区域，再派专门人员评估，最后才决定由谁进行收容。” “所以我才说老王小气。”林夜认真解释，“祂家里有这么多，拿三件还要一件一件介绍，弄得像多大的生意。买东西最怕遇到这种老板，货不少，手却紧。” 沈清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纠正。 长桌对面的黑袍人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那根准备介绍第一件收容物的手指还举在半空，桌上的三件物品却已经全部进了林夜口袋。 随后，神秘商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清月刚刚放松一些的神经再次绷紧。 她很难想象，一位序列0主宰居然会被林夜逼得需要深呼吸。 神秘商人终于放下手指，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先前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三件收容物，你全部都要？” 林夜护住自己的口袋，警惕地看着祂：“都进我兜了，你不会还想反悔吧？神秘商店不是从不赊账，也从不退货吗？” “我只是在提醒你。”神秘商人的双手重新交叠在桌面上，“如果三件全部带走，你知道需要支付多少代价吗？” “放心抽，大胆抽。”林夜一听不是退货，立刻放松下来，还主动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能抽多少抽多少，千万别因为认识我就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欠账，尤其不喜欢在商店欠账。” “你觉得三件a级值多少，就照着那个数扣，扣多了算我照顾老朋友生意，扣少了算你给老客户优惠。” 神秘商人安静地看着他：“代价一旦收取，交易便无法撤销。” “知道，知道。”林夜摆了摆手，“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我又不是付不起。别看我现在身上没装备，我数值厚得很。你放开抽，抽到满意为止，实在不行多抽两次，我保证不投诉。” 黑袍下传来一声轻笑。 “好。” 那一个字里，竟隐约带上了一丝怜悯。 沈清月听出了那点变化，心里顿时更加不安。她从林夜身后探出脸，抓住他的袖口。 林夜把她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拿开，又顺手替她按回椅子扶手，安慰道：“坐稳一点，别等会儿祂抽我，你反倒先晕过去。那样显得我们这边很没面子。” 沈清月还想劝两句，神秘商人已经抬起了手。 一根被黑色衣袖覆盖的手指越过长桌，遥遥指向林夜。 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大厅每一个角落。 “剥夺。” 林夜配合地闭上眼睛，肩膀放松，双手安稳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摆出一副任由对方操作的姿态。 大厅随之安静下来。 沈清月屏住呼吸，目光在林夜与神秘商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原以为剥夺会伴随着某种可怕景象，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力量爆发，也没有痛苦惨叫，林夜脸上的神情甚至没有半点变化。 十秒过去，神秘商人仍举着手。 二十秒过去，那根手指依旧指向林夜。 直到整整三十秒后，长桌两边的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神秘商人像是停在了“剥夺”发出的那一刻，林夜则像等得有些不耐烦，眼皮轻轻动了动。 他终于睁开眼睛，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又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从上到下认真看了一遍。 所有数值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位，没有任何一项发生变化。 林夜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仍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神秘商人。 “老王，抽完了？” 而在这时，神秘商人的语气中第一次传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怎么可能……” 第10章 小白鼠沈清月 第10章小白鼠沈清月 这四个字里，竟然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 沈清月怔了一下。 从见到神秘商人开始，无论林夜踹坏店门、要求扫码支付，还是在祂介绍商品时把三件a级收容物全部抢走，对方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可现在，祂的语气居然变了。 林夜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身体确实没有任何不适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嘛。我还以为至少会腰酸背痛一会儿，结果连根头发都没掉。”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神秘商人身后。 那里仍然悬浮着大量被幽光笼罩的物品。 林夜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明亮，小声嘀咕道：“既然没什么变化，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多拿一点？反正三件也是抽，三十件也是抽。” “老王，咱们要不重新谈谈批发价？我看你后面那个黑色罐子就挺不错，还有旁边那把刀，虽然样子丑了点，但拿回去切水果应该很方便。” 神秘商人缓缓收回手，没有回答他。 祂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看向躲在林夜身边的沈清月。 “这位客人。” 神秘商人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称得上客气：“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清月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摇头。 “不要。” 她往林夜身后缩了一步，又觉得这个距离不够安全，干脆抓住他的衣服，将大半个身体都藏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东西能跟您交易。您找别人吧，我不要和邪神做交易。” 她拒绝得又快又坚决，生怕稍微迟疑一下，自己的寿命就会从身体里消失。 林夜听见这话，却连忙回头，朝她疯狂使眼色。 沈清月假装没有看见。 林夜眨了两下眼睛。 沈清月把脸偏向另一边。 林夜见暗示没有效果，只能压低声音提醒：“你傻啊？老王主动开口让你帮忙，这种任务怎么能不接？” 沈清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祂刚才才从您身上抽走寿命、运气和精神。” “那是交易，性质不一样。”林夜一本正经地替神秘商人解释，“现在祂是请你帮忙。以老王的身份，总不能让人白干活吧？祂随便从指甲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普通异能者少奋斗几十年。” “可是我不想少活几十年。” “你放心，真有问题我就在旁边看着。”林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种机会摆在面前都不抓住，以后怎么发财？富贵险中求，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把富贵抢回来。” 沈清月听完不仅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担忧：“您最后一句才是最危险的部分。” “细节不重要。”林夜催促道，“先答应下来。老王做事很讲规矩，绝对不会亏待你。” 沈清月看了看林夜，又看向长桌另一边的神秘商人。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林夜口中那句“不会亏待”。 她从林夜身后露出半张脸，声音柔弱得几乎听不见：“那您需要我帮什么忙？” 神秘商人轻笑一声。 “很简单。” 祂抬起手，一根手指越过长桌，指向沈清月。 “剥夺。” 沈清月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眼角生出一道道细密皱纹。 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得灰白，随后大片脱落，沿着肩膀滑落到地面。 她的脊背逐渐佝偻，抓着林夜衣服的手也迅速干枯，指节突起，像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走过了数十年岁月。 沈清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要开口，喉咙里传出的却是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林少，我怎么了？我的手，还有我的头发……”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松弛的皮肤时，整个人彻底慌了。 “林少，救我！” 沈清月颤抖着抓住林夜，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我不想变成这样，您快让祂停下来！我就知道不能随便答应邪神，您还说绝对不会亏待我！” 林夜也被她的变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她。 “老王，你测试归测试，怎么还直接给人办退休了？她大学都没毕业，你一步给她安排到领养老金，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神秘商人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祂看着苍老的沈清月，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问题啊……” 祂的能力依旧可以正常剥夺。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祂身上。 神秘商人屈起手指，在长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下一刻，沈清月佝偻的身体迅速挺直，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干枯的手掌重新恢复白皙，乌黑亮丽的头发也重新长出。 她的呼吸停顿片刻，立刻低头检查身体。 确认自己真的恢复正常后，沈清月猛地扑到林夜身上，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恨不得把整个人都钻进他的身体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小白鼠沈清月(第2/2页) 她看向神秘商人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恐惧形容。 “林少，我们走吧。”沈清月紧紧贴着他，声音仍在发颤，“东西不要了，任务奖励我也不要了，这里一点都不好。” 林夜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几句后，眼神突然一亮。 他转头看向神秘商人，脸上立刻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老王，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神秘商人看着他：“她已经恢复了。” “恢复是恢复了，可精神损失呢？”林夜指了指怀里仍在发抖的沈清月，“你看看，把我朋友吓成什么样了。进来的时候好端端一个年轻姑娘，现在连头都不敢抬。她刚才可是为了帮你的忙，才遭了这么大的罪。” 沈清月听见“精神损失”几个字，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夜继续说道：“忙不能白帮，惊吓也不能白受。任务奖励该有吧？不对，这不能算任务奖励，应该叫补偿。任务是任务，补偿是补偿，两笔账不能混在一起。” 神秘商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发出一声轻叹。 “在这里，所有交易都是公平的。” 祂的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无论交易的对象是别人，还是我自己。” 林夜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老王，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讲究人。” 神秘商人没有回应这句评价。 祂稍作思索，向沈清月问道：“你似乎还没有成为异能者。” 沈清月仍抱着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林夜替她点了点头：“没错，她现在还是普通人。” “我手中有一份【同化】途径序列9的晋升方式。”神秘商人说道，“以此作为补偿，可以吗？” 沈清月愣在原地。 下一刻，她脸上的恐惧迅速被激动取代，白皙的脸颊甚至因为情绪变化而微微涨红。 完整的序列9晋升方式！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是天穹学院无数学生拼命完成课程与任务，就是为了获得一份低序列晋升资格。 她刚要点头，林夜却直接开口。 “不行不行。” 沈清月动作一顿，茫然地看向他。 林夜皱着眉说道：“老王，你怎么能坑人呢？【同化】途径的序列0被缚者虽然陨落了，可祂的邪神面天使之王还在生命禁区天窟里猫着。以后万一冒出来，同序列之间高打低，打傻逼了怎么办？” 神秘商人略作思考，点了点头。 “有道理。” “我这里还有一份【入梦】途径的晋升方式……” “不行。”林夜再次打断，“【入梦】途径的邪神主宰梦中人只是疯了，又不是死了。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那【黄昏】途径？” “不行！这条途径都断了。那小子在序列3的时候就成了生命禁区寂静都市的肥料，连骨灰都没剩下。让她走这条路，晋升到一半去给人施肥吗？” “【狂乱】途径。”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适合女生。” 神秘商人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攥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祂看向林夜，声音依旧平静：“那你觉得，哪一条途径适合她？” 林夜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了沈清月几眼，又在记忆中筛选了一遍不同序列，终于摸着下巴说道：“我手里倒是有一份途径，挺适合她。晋升方式我可以提供，只不过相应材料很难收集。” 他抬头看向神秘商人，露出一个十分诚恳的笑容：“途径我出，材料你负责，怎么样？” “可以。”神秘商人没有犹豫。 沈清月呼吸一滞，激动地看向林夜。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陪林夜进入神秘商店，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竟然真的得到了一次成为异能者的机会。 “林少，您真的愿意把晋升方式给我？” “当然。”林夜嘿嘿一笑，“这条途径叫【灾厄】，和你挺合适。” 沈清月紧张地问道：“它的序列0还活着吗？” “放心，早就陨落了。”林夜回答得异常干脆，“它的邪神面也早就惨遭分尸，被人做成了s级收容物，死得非常彻底，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沈清月听着这番怎么看都不像好消息的介绍，脸上的激动却没有减少。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进入神秘商店竟然还有自己的好处。 难怪有那么多人明知与邪神交易危险，仍然愿意主动寻找祂们。 原来真的这么香。 沈清月脸色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抓着林夜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睛里满是期待。 神秘商人解决完沈清月的补偿，终于再次看向林夜。 这一次，祂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刚才我和你的交易作废。” 林夜脸上的笑容微微停住。 神秘商人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无法从你身上抽取任何东西。” 第11章 收获 第11章收获 神秘商人的话音刚落，林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不行！” 他猛地按住口袋里的三件a级收容物，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仿佛神秘商人下一秒便会越过长桌强行退货。 “老王，做人要讲规矩，做邪神更要讲规矩。交易不反悔、不退货，这可是你自己订下来的。我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积极配合，让你抽寿命就抽寿命，让你抽运气就抽运气，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夜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主动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现在抽不出来，那是你的能力出了问题，不能把责任推给消费者。我又没抢，三件东西是你亲手摆到桌上的，交易也是你亲口同意的。” “刚才还说所有交易都公平，现在发现自己亏了就要反悔，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沈清月站在他身后，听得神情有些复杂。 三件收容物确实是神秘商人主动拿出来的，可林夜连介绍都没听完便全部揣走，说完全没抢，多少有些不够客观。 神秘商人没有说话。 林夜见祂沉默，双手把口袋捂得更严实了，态度也愈发坚定：“反正东西进了我的兜，就是我的。你要是实在觉得亏，可以从别的地方找找原因，提升一下业务水平。退货肯定不可能，最多下次我来照顾生意的时候，少跟你讲一点价。” 大厅重新陷入安静。 神秘商人坐在长桌另一端，久久没有回应，那片笼罩在黑袍下的幽暗仿佛变得更加深沉。 林夜寸步不让。 他一只手按着口袋，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椅子扶手，做好了随时连人带货一起跑路的准备。 沈清月甚至怀疑，只要神秘商人的手指稍微动一下，他就会先把桌子掀过去。 许久之后，神秘商人再次叹了口气。 祂今天叹气的次数，已经比过去漫长岁月加起来还要多。 “你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神秘商人缓缓说道，“交易已经开始，货物也已经交付。无法收取代价，确实是我的问题。” 林夜立刻点头：“你看，咱们终于达成共识了。知错能改，还是好老王。” “但交易不能没有代价。”神秘商人无视了他的称呼，“这笔账暂时欠着。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某一天，我或许会让你替我做一件事。” 林夜愣住了。 他看着神秘商人，像是第一次认识祂：“你这里还能赊账？” “仅此一次。” “那就更应该多赊一点了！”林夜瞬间兴奋起来，指着神秘商人身后的商品说道，“反正一个人情也是欠，十件东西也是欠。老王，你再拿几件s级的出来，咱们把额度一次用完，免得我下次还要专门跑一趟。” “不行。” 神秘商人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 “别这么死板。”林夜试图劝说，“人情这种东西又没有固定价格。万一以后你让我做的事情特别麻烦，我只拿三件a级，岂不是亏大了？” “不会再给你任何东西。” “再送一件也行。” “不行。” “那给个赠品？” “没有。” 林夜不满地撇了撇嘴，显然对神秘商人的服务态度十分失望。不过，当他看到系统背包中三件收容物时，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三件a级收容物，最后只欠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需要偿还的人情。 怎么想都不亏。 神秘商人没有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祂将沈清月那份【灾厄】途径序列9需要的材料依次取出，在长桌上完成调配。不同颜色的液体在透明容器中彼此融合，最终化作一小瓶纯白色药剂，表面不时浮现出细微的灰色纹路。 药剂被递到沈清月面前时，她双手接得格外小心，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林夜确认东西没有问题后，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椅子上起身。 他一步三回头，目光不断扫过神秘商人身后那些被幽光包裹的商品，脸上的不舍如同刚刚被人从宝库里拖出来。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了，老王，下次我想主动找你，应该怎么找？总不能每次都等你心情好，随机把门开到我面前吧？” 让林夜意外的是，神秘商人这次没有拒绝。 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钥匙从祂袖中飞出，稳稳落入林夜手中。 “将它插入任何一扇门，打开后便会通往这里。” 林夜眼睛一亮，立刻把钥匙收好：“这么方便？早拿出来不就行了。以后我有空常来看你，顺便照顾生意。” 神秘商人没有回答。 祂只是抬了抬手，远处的店门自行开启。 林夜带着沈清月走出大门。厚重的门扉在两人身后缓慢合拢，脚步声也随之消失在大厅中。 神秘商人独自坐在长桌后，深深凝视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许久之后，黑袍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有趣。” …… 林夜跨过门槛，眼前幽暗而空旷的大厅瞬间消失。 两人又回到了先前那条狭窄小巷中，连墙角堆积的腐烂木箱都没有变化。 沈清月立刻回头。 身后的木门已经消失，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面斑驳墙壁，与周围建筑完全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存在过一家神秘商店。 她顾不上继续观察，赶紧从衣服里取出那瓶白色药剂。狭窄玻璃瓶在她掌心中微微晃动，里面的药液却没有泛起半点波纹。 “竟然是真的。” 沈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又重复了一遍：“这竟然是真的。” 天穹学院中，无数学生为了换取一份序列9的晋升方式，需要完成大量课程、考核与危险任务。即使终于积攒到足够的学分，也只是获得了晋升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收获(第2/2页) 至于魔药材料，还要另想办法。 有些材料只能从污染区或畸变生物体内获取，每一次采集都意味着可能受伤、污染，甚至死亡。 许多人得到晋升方式后，几年都无法凑齐材料，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先一步成为异能者。 可她进入神秘商店不过一会儿，不仅得到了完整的【灾厄】途径晋升方式，就连已经调配好的魔药都拿到了手中。 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 沈清月激动得浑身发颤，脸颊也因为情绪过于强烈而泛红。她握紧药瓶，生怕稍微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林夜看着她的模样，同样心情不错。 “跟我来。” 他抓住沈清月的手腕，快步朝小巷外走去。 沈清月还沉浸在获得魔药的激动中，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林夜回头看了一眼，干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林少！” 沈清月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随后又赶紧腾出一只手，将魔药瓶死死护在怀中。 “你跑得太慢。”林夜脚下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照你这个走法，天黑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您至少先告诉我一声。” “现在告诉也不迟，抱稳了。” 话音落下，林夜的身影已经冲出小镇。周围破败的建筑迅速向后退去，沈清月只能紧紧抱着药剂，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旁。 直到进入远离白石镇的丛林深处，林夜才停下脚步，将她重新放到地面。 沈清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又确认怀中的药瓶完好无损，脸上的红晕这才稍微退去。 她环顾四周。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光线，附近没有道路，也看不到管理局调查队的其他成员。幽静的森林中只有枝叶摩擦的细碎声音。 沈清月犹豫片刻，小声问道：“林少，您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唏律律——”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 那是一名骑乘黑色战马的重甲骑士。 无论骑士还是战马，体型都远超寻常。 战马足有两人多高，四肢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甲片，每一次落蹄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痕迹。漆黑火焰从甲片缝隙中不断涌出，却没有点燃周围草木，只让空气变得冰冷而压抑。 骑士全身被密不透风的黑色盔甲包裹，头盔的眼缝中燃烧着两点暗红火光。祂背后斜负着一柄接近两米长的黑色巨剑，。 随着祂出现，整片森林仿佛都被无形压力笼罩。 沈清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到林夜身边。 林夜的脸上却露出惊喜。 这是三件a级收容物中的第一件。 黑骑士。 关于它的信息同时浮现在林夜脑海中。 黑骑士由一名序列4强者的尸体制成，原本所属途径已经无法判断，它依旧能够稳定发挥出序列5的战斗力。 黑骑士完全受持有者意念控制，双方视野共享，可以独立行动，如同使用者的一个分身一样。 它的副作用同样明显。 每次使用，骑士身上的黑炎都会同步灼烧持有者的灵魂。操控时间越长，灵魂承受的痛苦便越强烈，普通人甚至可能在几分钟内精神崩溃。 林夜看完说明，熟练地打开系统面板，在设置中找到痛觉调节。 【当前痛觉反馈：100%。】 他直接拖动选项。 【当前痛觉反馈：0%。】 林夜满意地关闭面板：“副作用解决。” 随着他的意念变化，黑骑士连同战马瞬间崩散，化作大片黑色火焰飞向他的手臂，最终凝聚成一道骑士纹身。 下一刻，纹身再次燃烧。 厚重的黑色盔甲沿着林夜手臂迅速蔓延，转眼便覆盖全身。黑色长剑在他背后凝聚成形，头盔面甲缓缓闭合，两道暗红火光从眼缝中亮起。 此刻的林夜，几乎与刚才的黑骑士没有任何区别。 他握了握覆盖甲片的手掌，感受着收容物带来的力量增幅。黑骑士单独行动时只能稳定发挥序列5实力，可一旦覆盖在他的身上，便足以重新展现出接近原主生前的序列4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等于那名序列4强者复活。 只不过，对林夜而言，这种力量反而会限制他自身的发挥。 相比穿在身上，当成一具能够独立行动、共享视野的分身显然更加实用。 林夜散去面甲，转头看向沈清月。 少女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连手中的魔药都暂时忘了检查。 黑色盔甲包裹下的身影高大而冷峻，燃烧的黑炎在周围缓缓飘动，与她记忆中那个整天懒散随意的上城少爷完全不同。 直到林夜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清月才猛然回过神，脸颊迅速泛红。 林夜没有拆穿她，心念一动，盔甲重新化作火焰，收回手臂上的纹身中。 剩下两件a级收容物的功能则简单得多。 其中一件能够净化绝大多数污染，也可以暂时压制更高层次的侵蚀；另一件专门用于封印，无论是畸变生物、灵体还是普通收容物，只要力量没有超过它的承受极限，都能被强行困住一段时间。 一件负责净化，一件负责封印，再加上能够独立战斗的黑骑士。 林夜对这次收获相当满意。 他将三件收容物重新收好，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沈清月始终紧握着的白色药剂上。 林夜脸上浮现出几分期待，朝她抬了抬下巴。 “喝吧。”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异能者了。” 第12章 沈清月的感谢方式 第12章沈清月的感谢方式 “喝吧，从现在开始，你也是异能者了。” 林夜的话落下，沈清月握着药瓶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瓶中那团纯白药液，眼中的期待几乎快要溢出来。 为了获得一份序列9的晋升资格，天穹学院里的学生往往需要花费数年时间积攒学分，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材料。 而现在，完整的魔药就握在她手里。 只要喝下去，她便能彻底摆脱普通人的身份，真正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超凡领域。 沈清月将瓶口送到唇边，却又在即将喝下去的前一刻停住。 林夜等了两秒，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提醒：“怎么了？刚才还激动得手都在抖，现在又舍不得喝了？这东西不能拿回去兑水，一瓶分成三顿喝。” “我不是想兑水。” 沈清月小心地把药瓶往回收了些，眼神中多出几分好奇：“林少，我只是想先问问，【灾厄】途径到底有什么能力？我连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直接喝下去，总觉得心里没底。” “原来是这个。” 林夜嘿嘿一笑，目光从她精致的脸庞上缓缓扫过：“序列9的能力不算特别强，没有一拳打碎城墙，也不能凭空放火。不过它有个很明显的效果，不管男女，晋升以后都会增加魅力。” “增加魅力？” 沈清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对。”林夜点头，“五官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主要改变的是气质、声音和一举一动给人的感觉。原本不起眼的人，晋升以后也会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像你这种本来就很好看的，效果只会更加明显。” 沈清月听得眼眸微亮。 没有哪个年轻女孩会真正讨厌自己变得更好看。尤其是从林夜口中听到“本来就很好看”几个字，她心里那点紧张立刻淡了许多，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她轻声问道：“那后续的序列呢？也都是这种能力吗？” “方向差不多。”林夜回忆着自己掌握的序列资料，“随着不断晋升，能力会逐渐偏向影响情绪、吸引目光和蛊惑人心。序列越高，这种影响越强。到了后面，甚至不需要主动说什么，只是出现在别人面前，就足以干扰对方的判断。” 沈清月握着药瓶，明显更加心动。 漂亮只是附带效果，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蛊惑与影响他人的能力。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条途径的能力主要是增加魅力，为什么会叫【灾厄】？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和它的能力完全没有关系。” 林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红颜祸水。” 沈清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借机夸自己。 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微微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是从唇间挤出来的：“讨厌。” 简单的两个字，配上她此刻含羞的神态，竟让周围幽暗的树林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林夜摸了摸下巴：“还没喝就已经有点效果了，等喝完还得了？” 沈清月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她重新看向手中的药剂，缓缓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犹豫。 瓶口抵住嘴唇。 她仰起头，将纯白色的魔药一次喝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起初没有任何味道，可当最后一滴药液进入身体，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便迅速从腹部向四肢扩散。 沈清月立即闭上眼睛。 她能够感觉到，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渗入她的血肉与精神。 片刻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平静。 沈清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剧烈变化，只能疑惑地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颊，甚至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沈清月的感谢方式(第2/2页) “这就结束了吗？” 沈清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明显：“林少，我现在算是序列9了吗？可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力量没有增加，身体也没什么变化。会不会是药剂出了问题？” 林夜没有回答。 从沈清月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停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她的容貌确实没有发生明显改变，眉眼依旧是原来的眉眼，身材也依旧没有变化。可她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气质，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张本就足以被称为校花的脸，眼眸流转间，多出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哪怕只是轻轻蹙眉，也会让人忍不住关注她。 就连她因为疑惑而抬手触碰脸颊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柔美。 她身上原本那种乖巧、干净的气质并没有消失，反而被进一步放大。在这份纯净之中，又隐约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诱惑。 林夜自认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 可这一刻，他依旧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 沈清月起初还担心晋升失败，可当她发现林夜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时，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魔药没有失败。 而且效果似乎比她预想中更加明显。 沈清月心中涌起强烈的喜悦，唇边却故意抿出一丝羞恼：“林少，您在看什么？”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随着序列力量的影响，她这句普通的询问都比先前多了几分动人。 林夜回过神，却没有移开目光。 “我在确认老王有没有偷工减料。” “那您确认出来了吗？” “确认出来了。” 林夜向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药效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 沈清月没有防备，口中发出一声轻呼，身体已经撞进他的胸膛。 她本可以后退，可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不仅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贴得更近了些。她一只手仍紧紧握着空掉的药瓶，另一只手轻轻抵在林夜胸前，抬头望着他。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林夜能够清楚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也能感受到她逐渐变快的呼吸。 “怎么样？”林夜低头看着她，“对这份魔药还满意吗？” 沈清月连连点头，眼里的欣喜没有半点遮掩：“满意。林少，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成为异能者。” “光说谢谢可不够。” 林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她彻底贴在自己怀里：“这份晋升方式是我的，材料是我帮你从老王那里谈来的，刚才还是我替你筛掉了那么多危险途径。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沈清月被他说得脸颊越来越红，却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只要林少喜欢，怎么感谢都可以。” 她的声音极轻，却又清晰得足以让林夜听见。 林夜最后那点克制彻底消失。 他一手揽住沈清月的腰，将她带到旁边的树下。沈清月后背轻轻抵上粗糙的树干，尚未来得及说话，林夜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她睁大眼睛，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沈清月缓缓闭上双眼，环在林夜肩上的双臂也随之收紧。她没有躲避，反而主动仰起脸，生涩地回应着。 林夜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他将沈清月整个人抵在树干上，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顺着裙摆的边缘探了进去。 沈清月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可她的身体却并不安分，腰肢在他怀里轻轻扭动，像是想逃开那只作乱的手，又像是在不自觉地迎合。 不一会，寂静的密林中传出一阵阵好听的呻吟和喘息声…… 第13章 一剪梅 第13章一剪梅 清晨，临时住所的走廊里还带着几分夜间残留的凉意。 周承安一只手提着两个装有早餐的纸袋，另一只手停在沈清月房门前，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确认没有褶皱后，才抬起指节，克制地轻敲了几下房门。 “清月，醒了吗？” 他刻意放轻声音，语气十分温和：“管理局那边通知提前集合，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你先起来吃点东西，路上可能没时间停车。” 房间里没有回应。 周承安又等了片刻，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迟疑。 “清月？” 他稍微加重力道，再次敲了几下，可门内依旧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起床的动静。 周承安皱起眉头。 沈清月平时并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尤其是这次任务关系到学院考核，她不可能在出发前睡过头。 难道昨晚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周承安心中升起几分担忧。他把早餐换到一只手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清月的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却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周承安紧绷的神情顿时放松，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早就起来了。” 他一边挂断电话，一边转过身：“清月，我还以为你……” 剩下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 走廊另一端，林夜的房门刚刚打开。 沈清月正与林夜一同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显然刚刚梳洗过，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颊上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浅淡红晕，而雪白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出来道道红痕…… 更让周承安无法接受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沈清月几乎贴在林夜身边，一只手还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林夜低头说了句什么，她便仰起脸看着他，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亲近。 周承安脑袋里“嗡”的一声。 手里的早餐纸袋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仿佛一柄沉重铁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头顶。 沈清月昨天晚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从林夜的房间里出来。 两个人还是一起出来的。 这几个念头像烧红的铁块，一块接着一块落进周承安脑海，将他原本准备好的问候、关心与早餐全部烧得一片空白。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辛辛苦苦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那么多代价，却仅仅只是不到一天时间，就被别人堂而皇之地夺走。 那人不仅带走了，还偏偏当着他的面，毫不遮掩地搂在怀里。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身份，却偏偏还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沈清月听见手机铃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这才注意到站在走廊另一边的周承安。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周承安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问她为什么会从林夜的房间里出来，想问他们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更想问她为什么短短一天时间，态度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时，所有质问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那是林夜。 天穹城上城财务总监唯一的儿子。 周承安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颤抖着抬起手中的纸袋，声音略显干涩：“没什么，我只是怕你睡过头。正好经过餐厅，给你带了早餐。” “原来是早餐。” 沈清月眼睛微微一亮。 晋升【灾厄】途径之后，她身上的变化在清晨显得更加明显。她只是随意笑了一下，眉眼间便仿佛多出了一层柔和光彩，让人下意识想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周承安看得短暂失神。 沈清月已经松开林夜的手臂，步伐轻快地小跑到他面前：“谢谢你，正好林少也还没吃。” 她伸出双手，十分自然地把两个纸袋全部接了过去。 周承安下意识松手。 直到手中一空，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两个纸袋里其实一份是沈清月的，另一份是他自己的早餐。 “清月，另一份是……” “谢谢啦。” 沈清月已经转过身。 她拎着两份早餐走向林夜，完全没有察觉周承安话语中的停顿。 眼看她即将走远，周承安终于忍不住。 “你和林夜……”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牙齿几乎咬在一起：“你们昨天晚上，到底……” 周承安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沈清月转过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 周承安屏住呼吸。 沈清月认真地说道：“以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怕林少看见以后误会。” 周承安的神情彻底僵住。 沈清月说完，没有再等他回应，便重新小跑到林夜身边。她将其中一份早餐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柔软了不知多少。 “林少，我给您带早餐了。” “哟？这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一剪梅(第2/2页) 周承安站在原地，耳边仿佛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的早餐，他清晨专门排队买来的早餐，他本来准备借此与沈清月坐在一起吃的早餐，现在正被林夜拿在手中。 而沈清月还站在旁边，亲手替林夜拆开包装，询问他喜不喜欢里面的口味。 周承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身体，独自飘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直到两人转过走廊，身影彻底消失，周承安才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地怒吼：“把歌关了！” 站在后面的年轻女孩吓了一跳，连忙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将《一剪梅》关闭。 “我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安静。” 她小声解释了一句，又看了看林夜与沈清月离开的方向，安慰道：“算了吧，对方可是林少。身份、实力和背景都不是我们能比的，你就算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旁边另一名同伴也叹了口气：“沈清月从入学开始就想接触上城的人。现在林少愿意带着她，对她来说或许真是个机会。” 女孩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地补充：“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沈清月好像比昨天更漂亮了？刚才她一笑，我一个女的都有点移不开眼睛。” 周承安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他只是盯着林夜离开的方向，眼中的嫉妒与不甘像是燃烧的火焰，怎么都无法熄灭。 …… 异能管理局的行动计划临时发生了变化。 为了避免调查队伍在白石镇内部失散，分部决定让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先在白石镇外围汇合，再统一进入异常区域。 从临时住所前往集合点，正常行驶需要一天半左右。 天穹城分部一共准备了六辆越野车，除了管理局的正式成员外，还包括林夜、沈清月以及学院的几名学生。 大概是顾清岚对林夜的危险程度仍心有余悸，管理局特意替他安排了一辆单独的车辆，车上除了司机外，便只有林夜与沈清月两人。 这项安排深得林夜满意。 路程虽然漫长，但是身边有沈清月让自己玩，倒也并不觉得无聊。 前方负责驾驶的管理局成员始终目不斜视，双手牢牢握着方向盘，努力将自己当作一件没有听觉的车载收容物。 …… “嗯……” “嗯……” 一阵阵低沉的呻吟从一颗高大古树上传来。 夜色降临后，车队在一片相对安全的森林边缘建立了临时营地。 简单吃过晚饭，沈清月跟着林夜离开住所，来到不远处一棵高大古树旁。 林夜抱着她跃上粗壮枝桠，两人并肩坐在高处。透过枝叶间的空隙，恰好能够看见悬挂在夜幕中的月亮。 沈清月脸红到耳根，依偎在林夜身旁，任由林夜搂着自己腰肢的手在自己衣服里游走，时不时发出一声声闷哼声。 “林少……” 沈清月声音好像梦呓，身体却没有真正躲开。随着林夜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哼，又赶紧抿住嘴唇，紧张地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都在休息，听不见。” 林夜下巴抵在她肩头，语气显得毫不在意。 “那也不能一直……” 沈清月话还没有说完，腰间便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顿时缩起肩膀，后半句话变成了一声压抑的低吟，只能回头羞恼地看了林夜一眼。 可她现在走的是【灾厄】途径，这种没有多少威慑力的眼神落在林夜眼中，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林夜嘿嘿一笑，干脆将人往怀里又带近了些。 沈清月最终放弃阻止，只能任由林夜两只手齐齐发挥。 片刻后，她忽然轻声说道：“林少，我现在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什么像做梦？” “所有事情。” 沈清月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语气中带着满足与不可思议：“两天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只是天穹学院一个普通学生。可才过了一天，我不仅成为了异能者，还亲眼见到了一位序列0主宰。” 她回想起神秘商店里发生的事情，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书里提到主宰时，总会说祂们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也不可能与普通人交流。任何接近祂们的人，最后都会因为污染而疯狂。” “可是神秘商人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祂虽然很可怕，却好像并不难说话。甚至您那样跟祂讨价还价，祂最后也没有真的生气。” 林夜贴在她耳边笑了一声，环在腰间的手稍稍收紧。 “谁知道呢，估计老王在成为主宰之前，就是那样的人吧。” 沈清月下意识轻轻“嗯”了一声。 几息之后，她的身体忽然停住。 她像是意识什么，缓缓转过头，眼中的羞意被疑惑取代。 “林少，您刚才说什么？” 林夜神情自然地看着她。 沈清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什么叫成为主宰之前？邪神不都是从星空之外降临的吗？” 她的呼吸微微放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神秘商人以前是……人？” 第14章 邪神的仪式 第14章邪神的仪式 沈清月靠在林夜怀中，仰头看着他。她眼中的羞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却已经被更强烈的震惊压了下去。 在天穹学院的教材里一直就告诉写着，祂们来自星空之外，诞生于不可追溯的历史迷雾，是仅仅投下注视便足以让普通人畸变疯狂的高位存在。 可林夜刚才的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她震惊中又带着茫然的神情，林夜不屑地笑了一声。 他仍旧靠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一只手环着沈清月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仿佛接下来要讲的不是足以推翻整个时代认知的隐秘，而是一段稍微有些过时的历史。 “当然是人。真正来自星空之外的外神确实有，而且每一个都麻烦得要命，但数量远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多。” 林夜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嫌弃：“人家外神也很忙的好吧，哪来的闲工夫天天盯着这一小块地方，隔三岔五就跑过来入侵一次？真当人类是什么香饽饽，所有外神排着队都想咬一口？” 沈清月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思路，又被他这番评价搅得一片混乱。 她在学院中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将邪神描述为从世界之外降临的灾难。历史书、序列学教材与污染研究课程，从来没有人在这一点上提出过质疑。 “可是课本里说，邪神都是从星空中降临的。黑暗纪元的历史记录也是这样写的，祂们从历史迷雾中走出，带来污染和灾难。学院里的导师还说，人类至今都无法理解祂们真正的来历。” 她说得很认真：“这不是某一本书上的说法，而是全世界都认可的结论。就连异能管理局公开的资料也是这样写的。总不能所有书都在骗我们吧？” 事实上，从遇见林夜以后，她熟悉的常识已经被推翻了不止一次。 序列0并非只能存在于传说，邪神也不一定无法交流；序列途径远不止学院掌握的【执政官】，那些被视为无价之宝的晋升方式，在林夜口中却像是随手便能说出一长串。 可这次不一样。 前面的事情还能解释为学院掌握的资料不够全面，而邪神的来历，几乎是当今世界一切历史与序列理论的基础。 林夜没等她把教材上的内容全部背完，便接过她的话：“课本里说，外神来自星空，从历史的迷雾中走出。祂们不属于人类，也无法用人类的情感与规则理解，大概就是这一套，对吧？” 沈清月下意识点头：“基本上是这样。教材原文要复杂一些，但意思没有区别。” “放屁。” 林夜说得异常干脆。 沈清月被他这两个字堵得愣了好一会儿。 林夜低头看着她，语气不再像先前那样玩笑，眼中反而多出了几分冷淡：“所谓公认，只不过是活到最后的那批人统一了说法。历史从来不是死者写的，更不是失败者写的。掌握城市、学院、管理局和教材的人想让你们相信什么，你们从小看到的就会是什么。” “把所有灾难推给星空之外的存在，多方便啊。邪神不是人，便不需要有人为祂们的诞生承担责任；禁区是外来力量造成的，人类自己就永远站在受害者的位置。” “至于真正发生过什么，只要把知道的人埋干净，再过几千年，谎言自然就成了真相。” 夜风从树梢间吹过，带动大片枝叶发出低沉摩擦声。 沈清月忽然觉得周围冷了许多。 “那祂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她仍有些不甘心，还试图维护常识的坚持，“就算课本隐瞒了一部分，总不能凭空把所有历史都编出来。那些禁区里的主宰拥有完全不同的形态和力量，有些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为生命。人类真的能变成那种存在吗？”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低头对上沈清月的眼睛，脸上的随意一点点收敛。 “我先告诉你一句话，你最好记清楚。” 沈清月被他的神情感染，也不由自主坐直了些。 林夜一字一顿地说道：“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沈清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却依旧没能真正理解。她皱着眉问道：“您的意思是，邪神都是被人害成的？” “没那么简单。有些人是被逼到那一步，有些人是自己选择的。” 林夜见她仍旧一脸茫然，便换了一个她能够理解的方式：“我记得天穹学院能够兑换的序列途径只有一条，叫【执政官】，对吧？” 沈清月这次点头点得十分用力。 “对。学院的正式学员只要积累到足够学分，就能兑换【执政官】序列9的晋升方式。管理局和城防军里也有很多人走这条途径，据说它是目前最稳定、污染风险最低的途径之一。” 这也是她在昨天之前唯一真正了解的序列。 至于林夜在神秘商店里提到的【同化】、【入梦】、【黄昏】与【狂乱】，她连名字都没有在任何教材里见过。 林夜点了点头：“【执政官】途径的序列0叫【帝皇】，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啊？” 沈清月脸上的认真顿时僵住。 她支吾了一会儿，眼神不自然地移向远处：“知……知道吧。” 事实上，学院公开教授的【执政官】途径只到序列7。 序列7以上的名称、能力与晋升方式全部属于管理局的保密内容，别说普通学生，就连学院中的大部分导师是否知道都不一定。 她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点头点得那么有底气，现在忽然承认完全不知道，多少显得有些没面子。 林夜似乎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执政官】序列1的成神仪式，是先建立一个拥有数千万国民的国度，在所有国民发自内心拥护自己的前提下，许下一个被整个国度共同认可的大宏愿。当这个宏愿真正完成时，仪式便会推动序列1晋升为序列0【帝皇】。这个你也知道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邪神的仪式(第2/2页) 沈清月表情渐渐呆滞。 她根本不知道。 可林夜说得过于自然，仿佛这应该是所有天穹学院学生入学第一天便背下来的基础内容。 沈清月实在不愿意连续两次承认自己一无所知，只能迟疑着答道：“是……是吧。听起来应该很合理。” 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逐渐浮现出回忆。 那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亲身经历，而是《深渊回响》庞大的背景设定中，一段被埋藏的历史。 “大约七八千年前，曾经有一名异能者觉醒了【执政官】异能。他的天赋很高，也足够幸运，一路将这条无人理解的途径开发到了序列1。” “那个时代没有完整的晋升体系，更没有现成的仪式可以照着完成。他只能根据自己的力量、经历与本能，猜测序列0究竟需要什么。可他猜错了成神仪式，最终晋升失败，连同自己建立的一切一起陨落。” 沈清月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又过了许多年，一次无人预料的意外中，s级收容物【启示录】公布了【执政官】途径真正的成神仪式。那也是当时第一条被完整公开的成神道路。” 林夜轻轻敲着沈清月腰间的衣料，语气平静，讲出的内容却越来越沉重：“一条能够真正成神的路摆在所有人面前，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沈清月想了想：“会有很多人争夺成神名额。” “对，那个时代一共出现了四名【执政官】途径的序列1，而同一条途径，只能存在一位序列0。” “他们都已经站在了神明的门前，谁也不可能主动退让。于是四个人各自建立国度，争夺人口、领土与臣民的拥护。他们发动战争，吞并其他人的疆域，也毁掉对手即将完成的大宏愿。” 林夜的声音不高，却让沈清月仿佛看见了那段早已消失的年代。 四个庞大国度在大地上彼此冲撞，城市在战争中化作废墟，数以千万计的人被迫选择效忠对象。 所谓国民的拥护，也早已分不清究竟源于信仰、利益，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打了很多年，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最终四个人只剩下两个，其他国度也被这两人瓜分。到了最后，他们竟然在几乎同一时间满足了成神仪式的条件，同时开始完成各自的大宏愿。” “其中一个成功了。” 林夜抬起手，指向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大地：“祂晋升为序列0【帝皇】。在属于祂的疆域之内，祂的意志就是不可违背的天地法则。只要国度仍然存在，只要国民仍旧发自内心地拥护祂，祂就绝对不会陨落。” 沈清月听得极其认真，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向往。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序列0的权柄。 相比教材中那些含糊不清的恐怖形容，这种建立国度、以意志化作法则的力量，更接近她想象中的真正神明。 可她很快注意到，林夜讲述的重点似乎并不是成功的那个人。 “那另一个人呢？”沈清月问道，“两个人同时开始仪式，既然一条途径只能存在一个序列0，他失败以后也陨落了吗？” 林夜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看她，而是眯起眼睛望向夜空尽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驱不散那一刻浮现出的冷意。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运的指引，也或许从【启示录】公布仪式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人在算计他了。” “那个人没有完成【帝皇】的成神仪式，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另一场仪式。” 沈清月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什么仪式？” “邪神的仪式。” 这几个字落下，她手臂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邪神的仪式……”沈清月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她根本无法想象，邪神，竟然也有仪式！ 林夜点了点头，声音比先前更缓慢：“那就是……在大宏愿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让整个国度的所有民众都沉浸在愿望即将实现的憧憬中，然后亲手葬灭自己的国度。” “什么！” 沈清月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您的意思是，他亲手杀死了所有拥护自己的国民？那可是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国度！” “对。” 林夜缓缓说道：“一条途径只能诞生一位序列0。当另一个人先一步成为【帝皇】，他的路便彻底断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距离神位只剩一步，却永远没有机会迈出去。于是，在悲愤与绝望中，他选择让所有人为自己的失败陪葬。” 沈清月呼吸发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整个国度的人都在等待宏愿完成。 他们或许已经走上街头，拥抱亲人，庆祝漫长战争终于结束。他们相信自己的君主即将成为神明，也相信自己将迎来期待已久的未来。 可就在希望最浓烈的那一刻，死亡降临了。 “也是在那个瞬间，他曾经向所有国民许下的大宏愿，化作无数条无法挣脱的枷锁，贯穿了他的身体。” 林夜的声音融入夜风，仿佛从七八千年前一直传到如今：“那些尚且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国民，也被永恒定格在了死亡前的那一刻。” “只要祂一日尚存，祂的国民便会与祂一同长存；只要那项宏愿一日没有实现，祂便会被自己的誓言永恒束缚。” 沈清月慢慢放下捂住嘴的手，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她终于明白林夜先前那句话。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林夜低头看向她，眼神深处映着月色。 “祂就是七大生命禁区之一，寂静都市四大区域中，鬼蜮的邪神主宰。” “【背誓者】。” 第15章 第八禁区：异能管理局 第15章第八禁区：异能管理局 沈清月已经记不清，这是最近两天里第多少次被林夜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按理来说，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接连见到序列0主宰、得到完整的晋升魔药，又亲眼看见林夜与神秘商人讨价还价，承受能力怎么也该被锻炼出来了。 可她靠在林夜怀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帝皇】与【背誓者】这两个名字，依旧感觉自己过去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一点点崩塌。 一条途径只能诞生一位序列0，这是序列学最基础的定理。 邪神来自星空之外，同样是全世界公认的历史。 可按照林夜刚才的说法，【执政官】途径不但同时诞生了两位神明，其中一位甚至通过完全相反的仪式，成为了邪神主宰。 一个依靠国民的拥护获得不灭权柄，另一个亲手葬灭国度，被未完成的誓言永恒束缚。 祂们拥有相同的途径起源，却走向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结局。 沈清月很想告诉自己，林夜只是在编一个故事逗她。 可她连神秘商人都亲眼见过，刚才还被祂剥夺过寿命。面对一个能够随口说出数条隐秘途径，甚至敢称呼序列0主宰为“老王”的人，她实在找不到理由，用学院里那些最高只讲到序列7的教材去证明对方在撒谎。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清月转过身，抓住林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语速也快了几分：“不对，林少，您刚才的故事里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林夜低头看她：“哪里说不通？” “如果【背誓者】是在七八千年前完成邪神仪式，才成为邪神主宰，那更早以前的邪神又是怎么出现的？”沈清月努力整理着思路，生怕漏掉什么。 “按照历史记载，黑暗纪元开始时，邪神便已经存在了许久。人类也是在那些灾难之后才逐渐发现异能、整理途径与晋升方法。”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在【背誓者】之前，世界上早就有其他邪神。既然邪神仪式直到那时才出现，前面的邪神总不能也是由人类晋升而来的吧？” 林夜眼里浮现出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沈清月还要花很长时间消化刚才的故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理顺信息找出了时间上的矛盾。 看来序列的晋升让她思维也活泛起来了啊。 “不错。”林夜赞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脑子还挺好用，没有因为成了异能者，就只顾着高兴。” 沈清月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却顾不上躲开，只执着地追问：“所以我说得对不对？如果这个问题解释不了，那您刚才的说法至少不完全成立。” “问题当然解释得了，只是你还没有真正明白我刚才让你记住的那句话。” 林夜松开她的脸，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沈清月皱起眉头：“您已经说过两遍了。可这句话和更早以前的邪神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类异能的起源远远不止几千年？”林夜望着月光下连绵起伏的森林，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现在能够查到的异能历史只有几千年，不代表人类只拥有几千年的异能历史。它只能证明，现存的记录最远只能追溯到那里。” 沈清月脸上的疑惑慢慢凝固。 林夜继续说道：“书上告诉你，黑暗纪元以前的人类没有异能，所有途径都诞生于邪神降临之后。可书里的证据是什么？几座遗迹，几批残缺文献，再加上一群活在几千年后的人，根据幸存材料拼出来的结论。” “假如更久以前的城市、文献和异能者都已经被彻底摧毁，连能够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么后来的人自然会认为，一切都是从废墟之后才开始的。” 沈清月听懂了他的意思，却因此更加难以接受：“您是说，人类在黑暗纪元以前就已经拥有完整的异能文明，只是那段历史消失了？” “不是自然消失。” 林夜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是被人活生生打到断层了。” 树冠间吹过的夜风仍旧平缓，沈清月却觉得脊背发凉。 文明断层，并不是几座城市被毁，也不是一个国度灭亡。 那意味着整个时代的知识、历史与传承全部被抹去，幸存者甚至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废墟上重新摸索力量。 她迟疑着问道：“是谁做的？邪神？” 林夜轻轻嗤笑了一声，“异能管理局和那一位的争斗，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异能管理局每一次都试图站在拯救世界、保护众生的位置上，可真正打起来以后，谁还会在意脚下死了多少人？”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冷漠：“他们的争斗把人类文明打到过多少次断层，估计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沈清月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临时营地。 透过枝叶缝隙，还能看见管理局人员负责警戒时移动的灯光。 那些人在她眼中向来代表秩序，学院的教材也反复强调，正是异能管理局建立城市、封锁禁区、清理污染，才让残存的人类文明延续至今。 可现在，林夜却告诉她，异能管理局曾经数次亲手将人类历史打成断层？ “异能管理局？”沈清月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就是营地里这些人所属的异能管理局？他们虽然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异能者组织，也确实拥有很多高序列强者，可最近各地的污染事件越来越多，他们连维持现有城市都已经很困难。” 她指了指白石镇的方向：“只是一座小镇失去生命迹象，天穹城分部便要从其他城市抽调人手。如果他们真的强大到能够毁灭整个文明，又怎么会处理不了现在这些禁区和污染？” “就凭他们？” 林夜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就凭这几颗烂蒜。他们也配把人类文明打到断层？也配和那一位争斗数万年？” 沈清月被他的形容弄得短暂失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第八禁区：异能管理局(第2/2页) “我说的异能管理局，和你指的根本不是一个。”林夜解释道，“现实世界里这些城市分部，只是留在外面的办事机构。别说拥有真正异能管理局十分之一的实力，恐怕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天穹城分部、其他城市分部，包括你知道的那些总部机关，本质上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外层组织。至于真正的异能管理局，早就把总部搬到了一个超脱现实的地方。” 沈清月听得越来越不安，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超脱现实是什么意思？不在三大帝国的领土内，还是隐藏在某个禁区？” “都不是。”林夜摇了摇头，“那个地方本身就高于现实世界，是由【精神病人】途径的序列0【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独立世界。” “【精神病人】途径？” 沈清月觉得这个名称听起来实在不像一条正常途径，林夜主动解释道： “一个很神奇的途径，从序列9开始，他们就要在脑海中构思一个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却又逻辑自洽的世界观。” “并且还要强制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观才是真实的，现实世界才是假的。还要把自己带入成这个世界观里一个具有决定性的人物。” “他们以后的路径，也是不断将这个想象出来世界观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具现出来，而这个途径序列0的成神仪式，则是要将这整个世界完整的具现出来，所以叫【创世神】。” “祂的邪神面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悖论双影】，扯远了，继续说异能管理局吧。” “真正异能管理局的总部便在那里。甚至绝大多数管理局高层都不知道。整个现实世界的异能管理局里，真正清楚总部存在的人加起来，估计不会超过五个。” 沈清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些……是自己能听的？ 林夜却仍旧说得随意：“那个总部可是被号称第八禁区的存在。真正的异能管理局若是不计代价全力出手，他们甚至可以硬生生拼掉一整个生命禁区。” “所以他们抹平人类文明自然也不困难。至于修改历史、掩埋真相，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最简单的部分。” 沈清月感觉自己的认知已经不只是崩塌，而是被林夜彻底掀开，露出了下面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过去以为三大帝国、七大禁区与异能管理局便是世界的全部。 可此刻她才发现，所谓异能管理局只是某个庞然大物投在现实中的影子，而那个影子的主人，竟然盘踞在一处由序列0创造、号称第八禁区的独立世界里。 “既然他们那么强，为什么还要在现实之外？”沈清月不解地问道，“如果真正的异能管理局愿意出手，至少现在各地的污染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白石镇的异常也根本不需要我们调查。” “你以为他们不想回来？” 林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轻松：“他们不是主动把总部搬走，而是被赶出去的。真正的异能管理局之所以不让总部重新降临现实，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 沈清月立刻想到了林夜先前反复提到的称呼。 “是您说的那一位？” “对。” “祂是谁？也是某位邪神主宰，还是比主宰更高的存在？” 林夜没有回答，只低头看了她一眼。 直到这一刻，沈清月才反应过来。 林夜可以直呼神秘商人的尊名，可以随意评论【帝皇】与【背誓者】，甚至提及【创世神】时也没有任何顾忌。 可当他说起那个与异能管理局争斗数万年的存在时，从始至终只用了“那一位”。 她连忙抬手捂住林夜的嘴，声音小得几乎融进风里：“别说了，林少，您还是不要继续讲了。” 林夜被她捂着嘴，只能含糊地问了一句：“不是你一直在问吗？” “我是好奇，可我现在觉得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能知道的。” 沈清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邪神、文明断层、第八禁区，还有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存在。再听下去，我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又赶紧补充：“您也别在外面随便说。这里离异能管理局的人太近了，万一被他们听见怎么办？” 林夜抓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哈哈笑了起来：“刚才还敢质疑我，现在知道害怕了？” “这不一样。”沈清月认真地辩解，“我质疑是因为您说的事情和课本不一样，不代表我想知道所有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瞧你这点胆子。” 林夜将她重新往怀里搂了搂，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散漫：“放心，只要你以后跟着本少爷，老老实实听话，甭管是异能管理局、禁区主宰，还是那一位亲自过来，本少都能保住你。” 沈清月靠在他胸前，听见这句话，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喜悦。 最初在天穹学院接近林夜时，她确实只是想攀上上城的人。 对普通学生来说，林夜的身份已经足以改变命运。哪怕只能成为关系普通的朋友，也能让她少走许多弯路。 可从昨天开始，她便逐渐发现，林夜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上城富家少爷。 他能够一眼看穿神秘商人的身份，随口说出诸多听都没听过的序列途径，甚至连如此高位的秘密都知道这么多。 林夜知道的东西，别说天穹城的权贵，恐怕连三大帝国的皇帝都未必有他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将这些告诉她，也愿意替她选择途径、索要材料，亲手把她从普通人变成异能者。 沈清月抬起脸，看着林夜近在咫尺的面容。她眼中的欣喜没有掩饰，也不再像最初接近他时那样。 她轻轻点头，双臂慢慢环住林夜的脖颈，身体也主动贴进他怀中。 “我当然是林少的人。” 沈清月的声音柔软，目光却没有回避：“以后林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您愿意让我一直跟着，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16章 来，对本少爷不客气一个 第16章来，对本少爷不客气一个 荒废公路的岔口旁，竖立着一块被风沙侵蚀得蓝色路牌。 【白石镇，前方四十二公里。】 几辆停在路边、车身沾满泥浆的越野车。 六辆来自天穹城的车辆相继驶来。 天穹城此次负责带队的人，正是林夜此前在任务大厅里见过的那名执法者领队。 他名叫赵岳，是天穹城分部执法队队长。 在任务大厅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差点亲手将林夜拿下。直到顾清岚通过占卜，看见整个分部除林夜与苏瑾之外再无活口，赵岳才被迫收起武器。 所以再次面对林夜时，赵岳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他显然仍记得林夜当初那副完全没把异能管理局放在眼里的态度，更记得顾清岚对他的警告。 只是周围还有其他城市的同僚，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忌惮，只能尽量维持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先生，路上辛苦了。” 赵岳先向林夜点头示意，语气比任务大厅里客气了不止一点：“其他城市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按照临时拟定的行动计划，各支队伍会在这里重新整合，然后前往白石镇外围建立封锁线。” 林夜随意点了点头，注意力落在不远处的调查队身上。 加上天穹城赶来的人员，现场一共有二十多人。大多数人穿着不同城市的管理局制服，有人正在检查枪械，有人围在越野车旁核对地图，也有人站在公路边缘观察远处山林。 他们听见车辆动静后纷纷看了过来。 最初，这些人的目光主要落在赵岳和林夜身上，可没过多久，视线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沈清月。 沈清月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浅色衣服，乌黑长发束在脑后。成为【灾厄】途径序列9后，她的五官并没有明显变化，身上却多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哪怕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林夜身边，伸手替他拍掉肩膀上的一点灰尘，也会让人下意识多看几眼。 沈清月很快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意，反而主动朝林夜身边靠近了一些，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 赵岳将一切看在眼中，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领着林夜向前走去。 “这位是北川城分部的梁洪执事，本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赵岳先介绍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中年男人。 梁洪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脸上留着一道从左侧眉骨延伸到耳边的旧伤。 听见赵岳介绍，他只朝林夜等人点了一下头，没有主动寒暄。 “旁边这位是长河城分部调查组组长宋文山，那位是黑岩城分部收容队副队长方驰。” 赵岳继续介绍道：“戴眼镜的是云岚城分部封锁科负责人郑同。最后这位，是临江城分部的特派调查员，顾晚棠。” 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女人抬眼看了过来。 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身上穿着没有多余装饰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腰间固定着数个大小不同的装备包。 她的身材修长匀称，衣物将肌肉线条勾勒得十分清晰，显然长期接受高强度训练。 与周围那些神情各异的管理局成员不同，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情绪。 顾晚棠的视线先从赵岳身上掠过，又在林夜和沈清月之间停留片刻，随后便重新低头检查手套的固定带，没有因为沈清月的魅力多看，也没有因为林夜的身份主动示好。 其余人不需要进入白石镇，赵岳只简单介绍了所属城市，并没有逐一说明姓名。 介绍结束后，梁洪展开手中的地图，让几个城市的行动负责人围到一起。赵岳则转身看向周承安等学院学生，语气恢复了面对普通任务人员时的严肃。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 他抬手指向停在公路旁的车辆：“外围营地很快会建立起来，剩余人员负责封锁道路和接应内部调查队。你们跟随外围人员行动，不准擅自靠近白石镇，更不能离开营地进入山林。” 同行的几名学院学生早已知道自己的任务只是外围协助，自然没有异议。 “明白。” “我们会服从安排。” 几个人先后答应，态度十分恭敬。 白石镇中的危险足以让一名序列7强者失联。他们虽然通过家里关系弄到了任务名额，却没有谁真的想进去送死。 只要在外围参与行动，回到学院以后，同样能够获得履历和部分学分。 赵岳交代完毕，便准备追上已经开始向前移动的梁洪等人。 林夜却没有停留。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根本没听见“学院学生留在外围”这句话，直接跟着赵岳向白石镇方向走去。 几名学生同时愣住。 其他城市的管理局成员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夜。 在他们看来，这个穿着干净、身边还带着漂亮女孩的年轻人，大概又是哪位天穹城权贵送进任务队伍里混履历的后辈。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有些家族子弟只需要跟随车队抵达任务地点，在外围拍几张照片，便能获得一次参与大型异常事件调查的经历。 等回到学院或家族后，这些经历会被包装成他们亲自深入危险区域、协助管理局解决异常。 可林夜现在的样子，竟然真的准备进入白石镇。 赵岳见他跟上来，脚步微微放缓，却没有阻止。 与其他人不同，赵岳很清楚，现场真正不需要担心安全的人，恐怕就是这个看起来最不正经的上城少爷。 沈清月看见林夜向前走，立即追了上去。 “林少，等等我。” 她从后面抓住林夜的手臂，顺势挽进怀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您进去的话，我也要跟您一起。” 林夜偏头看她：“里面的人全失联了，你跟进去做什么？在外面等着不好吗？” “我也可以帮忙的。”沈清月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而且您都把我带到这里了，总不能到了最后四十公里，又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这里都是异能管理局的人，我跟他们又不熟。” 林夜想了想，觉得带上她确实没什么问题。 “行吧，想跟就跟着。” “谢谢林少。” 沈清月立刻露出笑容，身体也更加亲昵地靠在他身边。 周承安看着这一幕，脸色不断变化。 他本以为沈清月会和其他学生一起留在外面，自己至少还能在接下来几天里找到机会与她说话。可现在，她竟然要跟着林夜进入白石镇。 一旦两人进去，他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来，对本少爷不客气一个(第2/2页) 周承安咬了咬牙，也从学生队伍中走了出来：“赵队长，我也想加入内部调查。” 赵岳转头看了他一眼：“你？” 沈清月同样有些疑惑：“你又不是异能者，跟进去干什么？里面连管理局的正式调查员都可能出事，你在外围待着不是更安全吗？” 周承安被她问得胸口一堵。 她明明昨天还是普通人，现在却用一种仿佛双方已经不在同一层次的语气询问他。 更让周承安难受的是，沈清月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让他多么难堪。她只是单纯觉得，他没有资格跟进去。 周承安压住心中的不甘，语气尽量显得诚恳：“你不也不是异能者吗？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白石镇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多一个熟悉的人跟着，至少遇见事情还能互相照应。” 沈清月撇了撇嘴，重新贴回林夜身边。 “我不需要你照应，林少会保护我。” 她说得自然而坚定，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怀疑：“有林少在，我跟着谁都没有跟着他安全。你还是留在外面吧，万一真的遇到危险，还要分心保护你。” 周承安脸色逐渐阴沉。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手掌也在身侧一点点攥紧。只是想到双方身份与实力的差距，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把拳头松开。 “我不会拖累你们。”周承安看着林夜，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我虽然还不是异能者，但接受过学院的战斗训练，也了解白石镇周围的地图。万一需要传递消息、搬运物资，或者有其他普通人能做的事情，我至少可以帮上忙。” 林夜根本不在意他究竟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沈清月。 “随便吧，想跟就跟着。”林夜打了个哈欠，“不过丑话说前面，进去以后别给我拖后腿，我可没空捞你。” 周承安听见他如此直白地说出区别，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正在前方核对行动路线的梁洪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卷起手中的地图，转身喝道：“都他妈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压过众人的议论，周围正在整理装备的管理局成员纷纷停下动作。 梁洪阴沉着脸，大步来到赵岳面前，抬手指了指林夜几人：“赵队长，你们天穹城分部到底是来调查白石镇，还是带着一群少爷小姐出来郊游的？”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到了地方正事不干，先在这里哭着喊着要往危险区钻。怎么，觉得自己活得太舒坦，非要进去给里面的东西加顿餐？” 赵岳眉头微皱：“梁执事，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个屁！” 梁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每次带关系户出来混履历，你们都说情况特殊。这个是谁家的独苗，那个是谁领导的亲戚，剩下几个爹妈又给分部塞了多少钱，是不是还得让我摆张桌子，一个个给他们磕头请安？” “你们平时想拿任务名额换钱，我懒得伸手管。反正死的是你们的人，臭的是你们分部的名声。可这次是什么地方？白石镇十几万人一夜死绝，前一支调查队进去以后连根毛都没送出来，其中还有一名序列7！” 他抬手重重戳着地图上的白石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岳脸上：“这种任务，你们还敢往队伍里塞几个没断奶的学生？怎么想的？嫌里面的异常吃不饱，特意带几块细皮嫩肉的点心过去给它开胃？” 赵岳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当场发作：“林先生加入内部调查，是顾执事亲自批准的。” “顾清岚批准的又怎么样？她脑子让污染物啃了，你也跟着没有脑子？” 梁洪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赵岳，毫不掩饰地落在林夜身上：“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天穹城多少能要点脸，最多把人带到外围拍几张照片，回去吹成深入污染区、血战畸变体，再往档案上贴几层金。” “没想到你们胃口比我想的还大，真打算把这种货色塞进内部队伍里。” 林夜原本正低头研究路边一株形状奇怪的野草，听见“这种货色”几个字，才慢慢抬起头。 梁洪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轻蔑没有丝毫遮掩：“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老子早就看你们天穹城那套上中下城不顺眼了。一群占着资源的废物，出门靠保镖，办事靠关系，闯了祸靠家里擦屁股，最后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 “在上城没人敢骂你，是因为他们惹不起你爹，不是因为你真有本事。离开那堵破墙，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岳听得眼皮直跳，赶紧压低声音提醒：“梁执事，话说得过了。” “过个屁！” 梁洪继续骂道：“别一脸不服气。老子见过的死人比你睡过的女人都多，也见过不少跟你一样的傻逼。” “进任务区之前一个比一个狂，张口就是老子背景多硬、装备多贵、保镖多强。真碰到异常，尿得比谁都快。” “你非要往里面钻也行，先把生死协议签了。进去以后就算让畸变体把脑浆子嘬干净，也别指望老子手下的人回头救你。” 公路旁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臭骂的林夜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 他先看了看梁洪，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岳，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重要内容。可从始至终，他除了往前走了几步，确实一个字都没跟梁洪说过。 林夜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不是，你刚才喷了这么久，全是在骂我？” 梁洪冷着脸说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听不懂人话的关系户？” 林夜被气得笑出了声。 “你这老小子吃了几个菜啊，喝成这副德行？” 他慢慢走到梁洪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围墙里翻出来的病友：“我从下车到现在，没碰你一根毛，也没跟你说半句话。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架了口锅，添柴、点火、下油，噼里啪啦炒了半天，最后端出一盘正义使者，非得往我脸上扣。” “还什么上城废物、关系户、拖后腿、哭着让你救命。你脑子里戏这么多，异能管理局咋不让你去番茄写小说呢？” 林夜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刚才不是说不惯着我吗？不是说要把我绑在路牌上吗？还说要让我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他抬起一只手，朝梁洪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 “来，别光站在那里跟个粪坑成精似的往外喷。” “对我不客气一个，让本少爷开开眼。” 第17章 嘴贱就得挨打 第17章嘴贱就得挨打 梁洪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收敛，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在各城分部之间执行过不知多少次危险任务，见过嚣张的关系户，也见过仗着家世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却从来没人敢当着二十多名管理局成员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粪坑成精”。 “好，很好。” 梁洪缓缓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今天还真就不惯着你。你不是想看我怎么对你不客气吗？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抬起手，五指猛然收紧。 “今天不把你这个狗脑子里灌的酒晃出来，不让你当着自己女人和同学的面给老子磕两个响头，老子这个梁字倒过来写！” 话音落下，林夜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 “轰！” 泥土与碎石向四周飞溅，一株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植物从地下疯狂钻出。它的根茎像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表面布满暗绿色鳞片与不断蠕动的血管，转眼便生长到十余米高。 “林少！” 沈清月被突然涌出的藤蔓吓了一跳，刚要伸手拉住林夜，一道粗大的根茎已经横插进两人之间。 林夜仍站在原地，沈清月却被几条藤蔓推向数米之外。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赵岳及时伸手扶住。 越来越多的枝条从四面八方合拢，像一座迅速成形的囚笼，将林夜彻底笼罩在里面。 枝条交错的缝隙间，一朵朵脸盆大小的花苞迅速膨胀。 花瓣绽开后，露出的却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布满尖齿的肉孔。紧接着，花朵中央生出一颗颗暗紫色果实，表皮迅速腐烂破裂。 浓稠的黄绿色汁液从果实中流出，沿着枝条不断向植物内部汇聚。 刺鼻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距离稍近的管理局成员只是闻到一点，便感觉喉咙灼痛、眼前发黑，连忙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赵岳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梁洪脾气如此暴躁，竟然真的敢在联合调查开始前对林夜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没有半点留手，直接动用了平时用在畸变体身上的手段。 “梁洪，住手！” 赵岳一步跨出，厉声喝道：“顾执事亲自交代过，谁都不能对林先生动手！” “少拿顾清岚压我！” 梁洪冷冷盯着那座由植物构成的巨大囚笼，五根手指仍保持着收紧姿势：“你们天穹城的人怕他爹，老子不怕。他不是嘴硬吗？我倒要看看他那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再过十秒，里面的腐骨液就能把他的衣服和皮肉一起烧烂。等他跪下来求饶，老子自然会放他出来。” 赵岳听得头皮发麻：“你这是在找死！” 梁洪不屑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你们天穹城分部的面子上，他现在已经只剩一副骨头了。老子只是教他怎么说人话，死不了。” 沈清月站在赵岳身边，脸上同样带着紧张，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中那样。 她可是知道林夜身上带着三件a级收容物的。 更知道那具黑骑士即便独立行动，也能发挥出序列5的实力。眼前的植物看起来虽然恐怖，却怎么也不像能够困住一件a级收容物的东西。 她真正担心的不是林夜会不会受伤。 而是梁洪会不会被林夜当场打死。 “赵队长。”沈清月抓住赵岳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你还是劝梁执事赶紧收手吧。再迟一些，可能就不是林少有没有事的问题了。” 赵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 “梁洪，最后一次警告你，立刻把能力收回去！” “你他妈烦不烦？” 梁洪猛地转头，满脸不耐烦：“真出了事老子负责。你再敢在旁边叽叽歪歪，老子连你一起埋进去！” 赵岳正要强行出手，一点细小的黑色火焰突然从梁洪肩头升起。 起初，那只是一点米粒大小的火星。 梁洪甚至没有察觉。 可短短一个呼吸后，火星便沿着他的衣领迅速蔓延，化作数十道黑色火苗，爬满了他的肩膀与胸口。 旁边的人率先发现异常，惊声提醒：“梁执事，你身上着火了！” “什么？” 梁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抬手拍向胸前的火苗，手掌刚刚触碰到黑炎，整条手臂却像被某种力量瞬间贯穿。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公路。 梁洪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碎石路面上。黑色火焰在他身上迅速扩散，转眼便将他从头到脚完全包裹。 他的衣物没有立刻烧毁，皮肤表面也看不见严重灼伤，可那惨叫声却比被普通烈火焚烧更加痛苦。 火焰穿过身体，直接灼烧着他的灵魂。与此同时，他心中的愤怒、轻蔑、嫉妒与杀意像是变成了新的燃料，让黑炎越烧越旺。 梁洪倒在地上疯狂翻滚，双手不断撕扯自己的衣服：“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几名管理局成员立刻冲上前，有人取出灭火装置，有人试图以能力隔绝火焰。可水雾、低温和隔离屏障接连落下，黑炎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反而有人因为触碰到梁洪，被溅起的火星灼伤，捂着手臂连连后退。 “别碰！”顾晚棠冷声提醒。 她死死盯着梁洪身上的黑炎，又看向那座依旧封闭的植物囚笼，目光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好厉害的火！” 黑炎来自林夜。 没人看见他是何时出手的。 林夜所使用的正是a级收容物黑骑士的力量。 他至今仍不知道黑骑士生前属于哪一条途径。 毕竟这个世界上，每一种异能都可以被视作一条尚未开发完整的途径，只不过绝大多数异能者终其一生也无法猜中真正的晋升方式。 百分之九十九的异能者，都会因为猜错仪式、材料或能力的进化方向，死在晋升途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嘴贱就得挨打(第2/2页) 可黑骑士的原主人显然走得比较远。 这种黑炎不仅能焚烧肉体与灵魂，还能将负面情绪转化为燃料。 任何处于林夜感知范围内的生物，只要心中产生足够强烈的愤怒、憎恨、恐惧或杀意，他都能借助那份情绪直接将对方引燃。 梁洪刚才那一肚子火，简直像是主动抱着一桶油站到了林夜面前。 随着梁洪失去对能力的控制，笼罩林夜的巨大植物迅速枯萎。 暗绿色枝条先是失去光泽，随后像风化多年的枯骨一样接连断裂。花朵与果实快速萎缩，尚未流入内部的腐蚀汁液也失去活性，渗入脚下泥土。 几根干枯藤蔓向两侧倒下。 林夜打着哈欠，踩过满地断枝，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依旧干净，连发型都没有出现变化。 林夜低头看向在地上惨叫翻滚的梁洪，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我还以为你骂了那么久，多少能憋出点厉害东西。结果就长了棵破草，再挤出几滴不知道过没过期的臭水。” 梁洪已经疼得无法回答，只能从牙缝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公路旁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便赵岳早就知道林夜极其不简单，此刻也依旧难掩震惊。 直到现在，赵岳才第一次真正看见林夜使用超凡力量。 那位在各城分部间拥有不小名气的梁洪，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团无法扑灭的黑炎烧得跪地惨叫。 其他城市的领队看向林夜的眼神同样变了。 先前的轻视与不满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忌惮。 宋文山率先上前，态度比刚才客气了许多：“林先生，梁执事脾气确实冲了一些，说话也不太好听，但他并没有真正想要您的命。联合调查还没有开始，继续下去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 方驰也跟着劝道：“白石镇内部情况不明，梁洪对大范围植物异常有丰富经验。您教训他一顿已经足够了，还请先把火收回去。” 赵岳的语气更加急切：“林先生，梁洪确实该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但现在任务要紧。您要是真把他烧死，各城之间也不好交代。” 林夜充耳不闻。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梁洪面前，安静欣赏着对方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 沈清月也没有替梁洪求情。 刚才对方骂她和林夜时没有半点客气，甚至将两人的关系说得异常难听。她虽然不希望真的闹出人命，却也觉得梁洪应该多受一会儿教训。 直到梁洪的惨叫逐渐变得微弱，翻滚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林夜才懒洋洋地抬起手。 “回来。” 包裹梁洪全身的黑色火焰瞬间脱离身体，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细小火流，飞向林夜的手臂，最终没入那道黑骑士纹身之中。 火焰消失后，梁洪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几乎看不出活人的血色。 身体虽然没有严重烧伤，可灵魂被焚烧的痛苦仍留在意识深处，让他的四肢止不住地发抖。 林夜看着他，撇了撇嘴：“叫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只是个序列7。” 梁洪瞳孔微微收缩。 林夜完全没有在意他眼中的惊恐，继续说道：“要不是白石镇面积太大，我一个人懒得慢慢搜，你这种嘴比本事硬的货色，刚才就已经烧成一把灰了。” “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是因为你多少还有点用。进去以后最好把嘴闭严实，老老实实干活。再敢站在我面前喷粪，我就把你点着以后挂在路牌上。” 说完，他也不管在场众人的反应，转身便朝白石镇方向大步走去。 “清月，走了。” “来了，林少。” 沈清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快步追上林夜，重新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经过梁洪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没有幸灾乐祸，只剩下一点对方自找苦吃的无奈。 周承安仍站在原地。 他呆呆看着林夜手臂上那道渐渐隐去的黑色纹身，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曾经认为，林夜除了身份和家世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地方比自己强。哪怕沈清月选择对方，也只是因为上城少爷的背景。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将他最后一点自我安慰彻底撕碎。 周承安脸色变换了几次，最后还是咬紧牙关，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梁洪仍跪在地上。 两名北川城的管理局成员急忙将他扶起，其中一人低声问道：“梁执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梁洪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林夜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愤怒早已消失，只剩下浓重的惊恐与疑惑。 刚才那团黑炎究竟是什么能力？ 序列6？ 不，普通序列6不可能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是序列5，甚至更高？ 可林夜才多大？ 梁洪喉咙一阵干涩，连咽口水都感到剧痛。他沉默许久，才用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道：“不用休息。” 他从怀中摸出两只密封药瓶，手指颤抖着拔开瓶塞，先后将其中的液体灌入口中。 梁洪推开搀扶自己的队员，低头看着自己仍在轻微发抖的双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我看走眼了。”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嘴贱挨打，活该。” 梁洪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残留的痛苦，脚步踉跄地跟向林夜。 其他几名领队彼此对视。 每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短暂沉默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先前的轻视，带着各自队员跟了上去。 第18章 无处不在的目光 第18章无处不在的目光 越过白石镇外围的路牌后，原本还算平整的公路很快便到了尽头。 众人只能将车辆留在原地，改为步行前进。 林夜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沈清月紧跟在他身侧。她虽然成为异能者才不过一天，但毕竟是天穹学院战斗理论系的正式学员，平日里的体能训练从未落下。 几十公里的长途跋涉或许还有些困难，眼下这段路程却远不到让她掉队的程度。 反倒是周承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累赘，一直紧咬着牙跟在后面。 哪怕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他也没有主动要求休息，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紧挨在一起的林夜与沈清月，随后再把视线收回来。 沿着破损道路向前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远处终于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建筑。 那是白石镇最外围的居民区。 一栋栋低矮房屋散落在道路两侧，墙面灰白老旧，部分屋顶已经坍塌。越往前走，建筑数量便越多，商铺、住宅和小型加工厂逐渐连成了一片。 可在真正进入镇子之后，队伍的速度却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最前方的赵岳抬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皱着眉观察道路两侧，神情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里太乱了。 路边停放的车辆几乎没有一辆保持完好。 有些车门敞开，车内物品被翻得满地都是；有些车辆撞上墙壁，车头已经完全凹陷；还有两辆车在道路中央迎面相撞，像是驾驶者在最后一刻依旧没有减速。 街边商铺的玻璃全部碎裂，货架倾倒，食物、衣物和各种生活用品散落在地。 一间餐馆的卷帘门被从内部撞出了巨大凸起，旁边墙壁上还留着密集的弹孔。 道路上随处可见折断的刀具、空弹壳与破损枪械，部分地面甚至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里都像发生过一场极其混乱的战斗。 可偏偏没有血。 别说尸体，就连一滴血迹都看不到。 顾晚棠在一辆损毁的汽车前蹲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从车门上的裂口轻轻划过。她观察片刻，抬头说道：“裂口边缘存在多次撞击痕迹，车里的人当时应该遭到了袭击。” 方驰用鞋尖拨开地上的弹壳：“这些枪都开过火，弹匣也是空的。街上的人不是没有反抗，而是反抗得非常激烈。” 宋文山则走到墙边，眯着眼睛看向那些深浅不同的弹孔：“射击方向很乱。有人从商店里向外开枪，也有人站在街道上朝四周射击。他们攻击的目标似乎不在同一个方向。” “可人呢？”赵岳沉声问道，“受伤的人、袭击他们的东西，还有开枪以后留下的血，全都去了哪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 众人继续向镇内深入。 越往前，街道上的混乱痕迹就越明显。 某些房屋的大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却被砸得粉碎；一间杂货店里还摆着没有吃完的早餐，杯中的水早已干涸，桌椅则堆在门口，像是有人曾经拼命想要堵住房门。 然而不管众人怎样搜索，都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 甚至连其他生物也没有。 “这地方不对劲。” 郑同停在一处垃圾堆旁，低头看着几只已经腐烂的垃圾袋：“镇子失去联系已经有几天了。食物腐烂到这种程度，不可能没有苍蝇。” 众人这才意识到，那股从进入镇子后便始终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究竟来自什么。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犬吠，也听不到老鼠穿过杂物时的窸窣声。街道上看不到猫狗等动物的尸体，墙角与下水道附近更没有任何虫子活动。 别说活物，就连应该围绕腐烂食物滋生的苍蝇都不存在。 宋文山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神情没有任何放松：“我能听见五公里外的声音，也可以看清数公里范围内大部分暴露在外的目标。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响动。” 林夜没有参与讨论。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悄然调动手臂上黑骑士纹身中的力量。 黑色火焰并未真正出现，任何拥有负面情绪的生物，都不可能完全避开黑炎的感知。 只要周围还有人，无论对方是在恐惧、愤怒、焦躁，还是仅仅因为饥饿产生了一点不满，林夜都能够察觉。 可是什么都没有。 感知所覆盖的范围中一片空白。 林夜皱起眉头，目光随意扫过街道两侧。 下一刻，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植物也没了。”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道路两侧原本应该种植行道树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个大小相近的深坑。 坑内泥土湿润，边缘整齐，下面却没有断裂的根系，也看不见被连根拔起后应该留下的撕扯痕迹。 树木像是凭空消失了。 不仅是行道树。 附近居民楼的阳台上摆着许多花盆，可花盆里的泥土全部凹陷下去，没有枯萎枝叶，也没有残留根茎。公园围栏内大片土地裸露着，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 道路缝隙、墙角、排水沟，这些平时最容易长出野草的地方同样干干净净。 方驰蹲在一个树坑旁，将手伸进泥土中摸索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被挖走的。土层没有翻动痕迹，下面也没有树根腐烂后的残留。” 赵岳看向他：“那树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方驰站起身，将手套上的泥土拍掉，“它更像是从树干到根系一起消失了，连依附在根部的微生物都没有留下。” 一名管理局成员忍不住低声说道：“人、动物、虫子，现在连植物都没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座镇子里的所有生命全部带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无处不在的目光(第2/2页) 没人回应。 队伍之间的距离下意识缩短了些。 梁洪的脸色已经恢复许多，但经历过先前的教训后，他明显安静了不少。此刻他只是盯着道路两侧的空荡树坑，没有再随意发表判断。 众人继续前进了几百米。 沈清月始终挽着林夜的手臂，目光却不断看向周围建筑。 她从进入白石镇以后便显得有些不安。 起初林夜只以为她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异常区域，面对毫无生气的环境难免紧张。 可随着不断深入，沈清月四处张望的频率越来越高，偶尔还会突然回头，像是在确认身后有没有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收越紧。 就在众人准备穿过一处十字路口时，沈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组长，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走在左侧的宋文山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边的林夜。 他没有因为询问者只是一个年轻学生便敷衍回答：“目前没有。我能看见几公里外楼顶上的碎石，也能听见更远处铁片被风吹动的声音，可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沈清月抿了抿嘴唇：“一点都没有？” “没有。”宋文山回答得很确定，“怎么，你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人也陆续看向沈清月。 林夜则盯着她看了片刻。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沈清月的反应可能不是单纯害怕。 “清月，怎么了？”林夜问道，“从进镇子开始你就一直往周围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沈清月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她再次环视周围。 “有人在看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发生变化。 赵岳立即握住武器，几名管理局成员也迅速转身，将注意力投向周围建筑。 宋文山眉头紧锁：“哪个方向？” 沈清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对方在移动？” “不是。”沈清月越说越不安，“到处都有。” 听见这个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就连林夜也认真了几分。 在场将近十个人使用了多种探查手段，至今没有任何发现。林夜的黑炎同样无法感知到负面情绪，可沈清月却坚持认为有人正在看她。 林夜问道：“你为什么能确定？”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自从晋升序列9以后，我对别人的目光变得非常敏感。只要有人看向我，哪怕对方站在我的视线之外，我也能产生一些感觉。” 她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继续解释：“而且那种感觉很具体。只是普通观察，或者对我有其他方面的想法，我都能够分辨出来。” 赵岳愣了一下：“其他方面？” 沈清月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靠近林夜。 众人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夜倒是丝毫不觉得奇怪。【灾厄】序列9本身便会大幅增强魅力，对注视与欲望产生感知，也算是能力的一部分。 “刚进入白石镇时，我就感觉有人在看我。”沈清月继续说道，“可当时感觉很淡，只有几道目光，我回头以后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以为是刚刚晋升，对能力还不熟悉，所以产生了错觉。可是越往镇子中心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就越多。”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林夜的手臂，声音也逐渐绷紧：“最开始只是偶尔出现，后来变成几道、几十道。到了现在，周围到处都是。” 沈清月抬头看向两侧楼房，眼里已经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墙后、地下、屋顶，还有我们脚下。我感觉所有地方都有东西在看着我，根本分不清具体方向。” 方驰的表情变得极为慎重：“那些目光对你有没有敌意？” “没有。” 沈清月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它们只是看着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什么情绪都没有。” 方驰没有再追问。 他立刻打开腰侧的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圆形物品。 那东西像一块由透明晶体制成的罗盘，内部漂浮着一滴暗红色液体，边缘则刻着几个正在逐渐黯淡的数字。 赵岳认出了它：“生命测绘仪？” “c级收容物。”方驰沉声说道，“能够探测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活体反应，并将生命密度呈现在内部。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一部分核心液体，最多还能用三次。” 他说完，用拇指按下罗盘中心。 内部的暗红液体迅速扩散，沿着晶体中的细密纹路向四周蔓延。 最初，代表众人的二十多个红色光点出现在中央。 紧接着，周围又亮起大片光芒。 一个、十个、成百上千。 红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填满整块晶体，所有光点重叠、连接，最终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猩红色。 方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生命测绘仪，像是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随后，他用力拍了拍仪器，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剩余使用次数与探测结果。 猩红光芒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探测范围之内，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空白区域。 道路、房屋、地底，甚至周围每一寸空气所在的位置，全都显示着强烈的生命反应。 无数生命信号彼此重叠，完全连接在一起。 那种感觉就像他们脚下的道路、两侧的建筑以及整个白石镇，本身便是一头庞大到无法测量的活物。 方驰缓缓抬起头，脸色难看得近乎扭曲。 “你他妈在逗我吗？” 第19章 尼奥怖拉斯 第19章尼奥怖拉斯 方驰那句近乎失态的声音落下，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需要他继续解释，众人已经看见了生命测绘仪中的结果。 原本应该代表单个生命的红色光点全部连接在一起，浓郁得像一团从晶体里渗出的鲜血，将整个探测范围彻底填满。 这意味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并非没有生命。 恰恰相反，周围的生命反应密集到了无法分辨个体的程度。 赵岳反应最快，立刻拔出腰间武器，背靠身后的管理局成员，厉声喝道：“全员警戒！收缩队形，注意头顶和地下！” 十余人几乎同时行动。 长时间执行异常任务形成的默契，让他们在短短数秒内围成了两层防御阵型。外围人员面向四周街道与建筑，内部人员则抬头观察屋顶、窗户和地下入口。 枪械保险开启的轻响接连传出。 沈清月被林夜拉到身边，周承安也跟着缩进队伍内部。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握着短刀，目光在四周不断移动，唯恐下一刻便会有什么东西从墙后扑出。 只有林夜没有加入阵型。 他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缓慢扫过街道、房屋与脚下的地面。 生命反应覆盖整座镇子。 没有情绪，没有思想，也没有能够被黑炎感知到的负面情绪。所有动物、植物与人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建筑和道路却出现了连成一片的活体反应。 他在脑海中迅速筛选着《深渊回响》里的序列与异常生物。 一个个可能性被林夜列出，又被他逐一否定。 不对。 这些途径都不对。 警戒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周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如临大敌地盯了半天，最后连梁洪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东西是不是坏了？你刚才说它只能再用三次，谁知道核心液体快耗尽以后会不会乱报。” “它就算彻底报废，也只会失去反应，不会凭空制造生命信号。”方驰双手托着生命测绘仪，额角已经冒出冷汗，“而且我们自己的光点还在中心，位置和数量全部正确。它没坏，至少探测结果没有坏。” 宋文山侧耳倾听许久，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心跳与呼吸。 他缓缓放下按在耳边的手：“我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如果周围真的全是生命，它们要么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身体活动，要么已经和这里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赵岳转头问道：“沈小姐，那些目光还在吗？” 沈清月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周围众人的注视。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还在，和刚才一样，只是一直看着我。” “有多少？” “数不清。” 沈清月抓紧林夜的衣袖，声音中带着明显不安：“道路下面、两边的墙里、那些房间里，全部都是目光。连我们脚下都有。” 几名站在外围的管理局成员下意识挪动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方驰咬了咬牙，再次按下生命测绘仪。 晶体边缘代表使用次数的数字由二变成一，内部暗红液体重新收拢。短暂清空后，十多个代表调查队成员的光点率先浮现。 紧接着，猩红再次爆发。 无数生命信号从探测范围内的每一个位置亮起，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起。道路、房屋与地下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全部被标记为活体。 方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变化。要么这东西疯了，要么疯的是我们。”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林夜忽然抬起头。 他看向道路两侧那些没有植物的深坑，又看向脚下完整却遍布裂纹的路面。一个记忆深处的名字，终于与眼前的情况重叠在了一起。 没有正常的生命活动。 不存在思想，也不会产生任何情绪。 消失的动物、植物乃至依附在泥土中的微生物。 林夜脸上的懒散顷刻间消失。 “操。” 沈清月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诧异的看向他。 “林少，您想到什么了？” 林夜没有回答。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手臂上的黑骑士纹身骤然燃烧。黑色火焰沿着掌心向外延伸，转眼凝聚成一柄宽厚修长的漆黑重剑。 剑刃上的黑炎剧烈翻涌，将附近空气灼烧得不断扭曲。 赵岳看见他的动作，立即出声询问：“林先生，你要做什么？” 林夜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向脚下。 “看看我们到底踩在什么东西身上。”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黑色重剑插入街道。 剑锋贯穿水泥路面，黑骑士的火焰顺着剑身疯狂灌入地下。最初只是一圈黑色纹路从林夜脚下蔓延，紧接着，整条街道像是被一股庞大力量从底部撑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贯穿整座街区。 水泥路面轰然隆起，蛛网般的裂痕向周围急速扩散。道路两侧的车辆被冲击掀飞，有的翻滚着撞进商铺，有的直接越过众人头顶，砸在远处建筑墙面上。 大片碎石、金属与尘土冲天而起，黑色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条在地下疯狂游动的火龙，将整段街道从中间撕成两半。 “躲开！” 赵岳大吼一声，带着附近几人向侧面扑去。 方驰死死护住手里的收容物，被冲击波推得连续翻滚数米。梁洪召出数条粗大藤蔓挡在身前，刚刚成形便被碎石打得千疮百孔。 沈清月被林夜揽住腰，整个人护在黑色重剑后方。周承安就没这么好运了，他才跑出两步，便被一块飞来的路牌残片逼得狼狈趴下，满头满脸都是尘土。 短暂的混乱后，崩裂声终于逐渐减弱。 半条街道已经消失。 原本平整的道路中央出现了一道数十米长、近十米深的巨大沟壑，黑炎仍在坑底与断裂边缘缓慢燃烧。附近几座房屋地基失去支撑，墙体倾斜着挤压在一起，不断掉落砖石。 “林夜，你他妈拆镇子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方驰从地上爬起，吐掉嘴里的泥土，刚准备继续骂，声音却突然停住。 沟壑深处传来了声音。 “吱……吱吱……” 声音很轻，最开始只有零星几道，很快便连成了密集一片。 像成千上万只老鼠挤在狭窄洞穴里啃咬骨头，又像无数湿润肉块彼此摩擦，在地下缓慢翻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街道中央。 尘埃逐渐散去，深坑里的景象终于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道路下方根本不是泥土。 那是一大片正在蠕动的肉团。 粉红、暗红的肉块层层堆叠，彼此挤压，填满了目光能够看见的每一寸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尼奥怖拉斯(第2/2页) 有些肉块只有拳头大小，有些却如同肿胀的尸体，表面遍布黏稠体液与正在收缩的血管。 密密麻麻的眼睛从肉块上睁开。 它们挤在一起，有的被周围肉块压得变形，有的彼此重叠，全部一眨不眨看向众人。 眼睛之间，则生长着一张张细小的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排列着数层尖锐牙齿。那些牙齿不断开合，互相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被黑炎灼烧的位置已经焦黑，可焦黑血肉周围的其他肉块正不断分裂增殖，向受损区域挤去。 顾晚棠的手已经按在腰间武器上，向来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厌恶。 赵岳看着坑底那片由眼睛、牙齿与血肉组成的东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白石镇的地下，全是这些东西？” 林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让他把《深渊回响》中最难处理、最不愿正面碰上的序列0列出一个第一梯队，眼前这些恶心肉块绝对会占据其中一个位置。 邪神——尼奥怖拉斯。 不，现在的祂还不能被称为邪神。 祂甚至不属于任何序列。 祂是生命禁区失乐园中，永生研究所那群疯子倾尽所有的最终造物。 一个人造邪神的幼年期！ 尼奥怖拉斯可以无上限地适应任何曾经承受过的攻击。 林夜在游戏里专门做过测试，序列0以下的同一种攻击方式，最多使用四次，便会被祂适应到完全免疫。 即便是序列0主宰，同一种攻击也很难超过十次，便会被祂做到完全适应并且免疫。 而想要一次杀死尼奥怖拉斯，几乎不可能。 眼前这些肉块不过是祂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其中一小部分，真正的本体仍在失乐园的永生研究所中。 只要世界上还残留一个细胞，祂便能继续繁殖、分裂，重新制造出无数个体。 更麻烦的是，所有分裂体共享适应结果。 白石镇中的一块血肉适应了火焰，全世界每一个尼奥怖拉斯细胞都会同时获得对应抗性。 并且尼奥怖拉斯还有一个更加变态的能力。 吞噬。 无论异能者还是收容物，只要被祂吞入体内，祂便可以获得被吞噬对象的全部能力。 林夜终于明白，为什么黑炎和其他人感知不到任何负面情绪，只有沈清月能够察觉那些目光。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思想，它们只有吞噬异能、补充自身、继续分裂的本能。 如果几人表现的普通人一样，那么尼奥怖拉斯则是会像之前一样，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但是一旦让祂感受到异能的波动，便会如飞蛾扑火般一拥而上。 而就在刚刚，林夜才使用了黑炎…… “所有人别动！”林夜猛地抬头，“不要用异能，这东西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已经传来一声惊呼。 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团从坑壁上脱落，张开布满尖牙的嘴，猛然扑向距离最近的一名管理局成员。 那人神经本就绷到了极限，根本来不及思考，抬手释放出一道灼热光束。 光束贯穿肉块，将它当场烧成焦炭。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肉块也开始蠕动。 几名管理局成员几乎本能地发动异能。冰霜覆盖坑壁，金属尖刺贯穿血肉，梁洪召出的藤蔓卷住数块肉团，狠狠将其挤碎。 林夜看着那些落下的攻击，脸色瞬间黑了。 “我他妈让你们别打！” 可已经晚了。 整座白石镇突然震动起来。 道路两侧的建筑墙面接连鼓起，一个又一个血肉凸起从砖石内部向外挤压。窗户、门缝、排水口以及墙壁裂痕中，无数肉块像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 街道下方传来沉闷轰鸣。 地面成片破裂，数不清的眼睛与口器从地下翻涌而出。 它们互相推挤、堆叠，汇聚成数米高的血肉浪潮，转眼便淹没整个道路。 远处的房屋也在坍塌。 砖石外壳脱落后，里面只有填满整栋建筑的蠕动血肉。整座白石镇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 红色浪潮从前后左右同时涌来。 每一块肉上都睁着眼睛，每一张嘴都在快速开合。连成一片的“吱吱”声铺天盖地，听得人牙根发酸。 方驰握着生命测绘仪，整个人都看傻了：“这他妈到底有多少？” “别数了。”赵岳猛地将他向后扯了一把，“数到明年也数不完！” 周承安脸上已经彻底失去血色。他望着比房屋还高的血肉浪潮，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肉潮即将吞没队伍时，一股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轰！” 火柱撞开上方尘埃，直入数十米高空。 林夜手臂上的骑士纹身彻底亮起，厚重黑甲沿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护肩、胸甲、臂铠与腿甲接连闭合，漆黑面甲从头顶落下，两点暗红火光在眼缝中骤然亮起。 黑炎在盔甲缝隙间燃烧，背后宽大的披风被气浪猛然掀起。 黑色重剑被他单手提起。 黑骑士覆盖本体。 序列4层次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林夜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整片路面轰然塌陷。 他双手握剑，面对已经扑到面前的血肉浪潮，自上而下斩落。 没有复杂的招式，也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一剑。 漆黑剑光沿着街道骤然爆发。 压缩到极致的黑炎化作一道数十米宽的火焰洪流，将前方一切彻底吞没。 数以万计的肉块在同一瞬间被撕裂、碾碎，又被黑炎从外到内焚烧成灰。 道路、车辆和两侧建筑在剑光中同时断开，炽烈火线一路向白石镇深处延伸，最终在数百米外轰然炸开。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黑色火海沿着街道向两侧翻卷，形成两面高达数十米的烈焰巨墙。 涌来的肉潮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无数眼球在火焰中炸裂，尖牙与焦黑血肉被冲击掀上天空，还未落地便化为灰烬。 一条宽阔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调查队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林夜，似乎林夜比周围铺天盖地的肉块还要震撼。 林夜保持着挥剑后的姿势，面甲中的暗红火光转向他们。 “都他妈看傻了？” 林夜抬起重剑，指向刚刚清出的通道。 “还不跑？” 第20章 无解的适应力 第20章无解的适应力 林夜的喝声终于惊醒了陷入呆滞的众人。 两侧的血肉浪潮已经越过黑炎形成的火墙，无数肉块互相堆叠着向街道中央挤来。刚才那一剑留下的宽阔通道，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缩窄。 林夜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反应。 他收回黑色重剑，伸手揽住沈清月的腰，将她整个人夹在身侧。 黑炎从林夜脚下向后喷涌。 至于其他人，林夜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该开的路也已经开了。这些人非要对尼奥怖拉斯使用异能，拦都拦不住，他总不能挨个抱着往外送。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爱听不听。 剩下的管理局成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立刻沿着林夜开辟的通道撤退，也有人仍旧试图阻挡从两侧逼近的血肉。 各种异能接连落入肉潮。 最初几次攻击的效果十分明显，火焰、冰霜与金属利刃能够轻易撕碎大片肉块。可相同的攻击使用几次后，效果便开始迅速减弱。 那些东西正在适应他们的能力。 更恐怖的是被尼奥怖拉斯碰到。 一名调查员在撤退时被肉块上的牙齿擦过手臂，伤口只有拇指长短，甚至没有流出多少血。他刚跑出几步，伤口中便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过几个呼吸，他的手臂、脖颈与脸上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他惊恐地抓挠着，嘴里还在向同伴求救，声音却很快被另一种密集的“吱吱”声取代。 他的身体从胸口中间裂开，内部只剩下一层层不断开合的尖牙。 下一刻，他转身扑向距离最近的同伴。 方驰亲眼看见又有几名队员被肉潮淹没，终于放弃组织防线。 他一脚踹开扑来的血肉，指向林夜离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别打了！这东西越打越硬，跟上林夜，快跑！” 赵岳也拽住一名仍在释放能力的队员：“把异能收起来！所有人撤退！” 梁洪用藤蔓卷起两名受伤的调查员，刚跑出几步，藤蔓便被追来的肉块一口咬住。他只能主动切断异能造物，任由那几条粗大藤蔓被血肉吞没。 后方不断传来惨叫。 队伍最初还有二十多人，等他们终于冲出那片被血肉覆盖的街区，真正能够继续跟上的已经只剩个位数。 …… 一处远离镇中心的废弃广场旁，众人终于停下脚步。 方驰刚靠上墙壁，便顺势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宋文山扶着膝盖，呼吸同样凌乱，耳边却依旧保持着能力，防备后方可能追来的动静。 梁洪的伤势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经过刚才这场逃亡，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靠着一根断裂的路灯坐下，胸膛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让人意外的是，周承安竟然也跟了上来。 他没有异能，也没人专门保护，能够从那片肉潮中活着逃出来，除了运气确实不错，大概还因为尼奥怖拉斯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多少兴趣。 此刻他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裤子也湿了大片。 至少他还活着。 沈清月的状态反而最好。林夜一路将她护在怀中，除了长发稍显凌乱，身上连灰尘都没有多少。 “林少，您没受伤吧？” 她落地后立刻绕着林夜检查了一圈，确认黑色盔甲上没有伤口，这才稍稍放松。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那群肉吃了不少东西，估计今天不用准备晚饭了。” 林夜散去覆盖全身的黑色盔甲，回头看向他们逃来的方向。 尼奥怖拉斯并没有追来。 那些肉块只追出了两条街道。等众人不再使用异能，它们的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随后陆续钻回地下、墙壁与建筑缝隙。 不到一分钟，白石镇再次恢复了安静。 如果不是沿途留下的大量破坏痕迹，以及少了近半的调查队成员，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噩梦。 众人的目光逐渐集中在林夜身上。 没有人再将他当成前来混履历的上城少爷。 先不提他为什么认识那些诡异肉块，仅仅是刚才展现出的力量，便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一剑摧毁整条街道，斩开铺天盖地的血肉浪潮，残留的黑炎甚至形成了两面数十米高的火墙。 他绝不是低序列者！ 序列6？ 不可能。 能够以一己之力打出那种规模的攻击，序列6根本不够看。 序列5，甚至序列4？ 几个管理局负责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梁洪的神情尤其复杂。 他看着林夜的背影，回想起自己不久前那些极尽刻薄的话，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 这样一个人，需要靠家世混履历？ 可笑自己之前竟然把他当成一个没有本事的富家少爷，还想当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跪下认错。 现在看来，林夜刚才只用黑炎烧他一顿，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 梁洪低下头，羞愧得面红耳赤，连与林夜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还是赵岳先站了出来。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他面对林夜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连称呼都带上了明显谨慎：“林先生，刚才多亏您出手，否则我们恐怕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赵岳看了一眼镇中心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那些肉块究竟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无解的适应力(第2/2页) 林夜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回去吧。” 赵岳一怔：“现在就撤离？” “不然留下给它们加菜？”林夜皱眉看着众人，“这里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处理的，别说你们，就连我也处理不了。” 这句话并不是推脱。 林夜目前确实没有彻底消灭尼奥怖拉斯的办法。 他刚才始终在使用黑骑士，而不是动用自己的数值力量，便是担心那些肉块适应得太快。 以他的满级数值，一拳下去或许能够将半座白石镇轰碎，但只要有任何一个细胞活下来，尼奥怖拉斯适应他恐怖力量的进度会极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适应结果会同步到失乐园内的本体，以及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分裂体。 林夜甚至不敢想象，失乐园中的尼奥怖拉斯若是吃下自己一拳，会成长到怎样恐怖的程度。 刚才的黑炎已经使用过两次。 尼奥怖拉斯正在适应黑骑士的力量。林夜估计，自己最多还剩两次有效出手机会，而且接下来造成的伤害只会越来越低。 但是幼年期的尼奥怖拉斯，还不能算的上无敌，据他所知，有不少人都可以彻底消灭这个时候的尼奥怖拉斯，也正是因为这样，尼奥怖拉斯的本体才不敢出禁区，才用分散诸多肉块出来的方式偷偷发育。 宋文山听林夜语气，脸色愈发沉重：“我们可以撤退，但回去以后必须向各城分部提交完整报告。至少需要弄清楚，那些东西属于什么危险等级，管理局应该派出什么层次的增援。” “对。”方驰撑着墙壁站起身，“总不能只写一句肉块会适应异能。总部看到这种报告，最多再派一批序列6或者序列5过来调查，到时候还是送死。”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起。 “那你们最好尽快上报，晚了几天，谁也不知道它能长成什么样。” 他看向白石镇深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告诉你们上面，这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普通异常，也不是某个失控异能者留下的污染。” “它是邪神尼奥怖拉斯的一小部分，但是放心，祂还只是幼年期，距离成长起来还早的很。” “邪神？” 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周承安原本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听见这两个字，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赵岳艰难地问道：“需要什么级别的序列者？” 林夜冷笑一声：“序列4、序列5那些菜鸟就别派过来了。人数再多，也只是让尼奥怖拉斯多吃几种能力。想处理这里，至少序列3起步，而且不能只来一个。” 广场周围瞬间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 序列3。 那已经是真正存在于传说中的强者。即使异能管理局是世界上最大的异能者组织，所有分部与总部加在一起，序列3的数量也屈指可数。 任何一位序列3，都是足以镇压数座城市、改变一个帝国局势的存在，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因为普通任务出动。 可林夜现在却告诉他们，这次至少需要数名序列3联手。 梁洪听得心头发沉。 亲眼见过林夜刚才那一剑后，他很清楚，对方口中的序列4和序列5“菜鸟”，或许并不只是夸张。 方驰咬了咬牙，沉重点头：“我明白了。只要能活着回去，我会立刻用最高权限上报。” 他说完，看了看周围空荡的街道，语气又谨慎了许多：“不过，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原路已经被那些肉块占据，车辆也留在镇外。继续使用异能赶路，恐怕还会把它们引出来。” 林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走回去啊，不然呢？还想让我一个个送你们回去，再收点车费？” 方驰被噎了一下：“走回去不会遭到攻击？” “只要别使用异能，尼奥怖拉斯就懒得搭理你们。它没有脑子，也没有杀人的爱好，只对能够吞噬的异能感兴趣。” 林夜抬手指向另一条远离镇中心的道路：“那些肉块已经重新蛰伏回去了。绕远路返回，别碰建筑，别乱用能力，运气不是太差就能出去。” 方驰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刚准备招呼众人起身，宋文山却突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他微微侧过头，耳朵朝向街道另一端，脸上逐渐浮现出诧异：“那边有人。” 众人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数百米外的街道尽头，几道模糊人影正站在倾斜的建筑旁。距离太远，加上光线昏暗，众人只能勉强分辨出人类轮廓。 “幸存者？” 赵岳精神一振，立刻朝远处挥手：“我们是异能管理局的人！不要害怕，站在原地等我们过去！” 两名幸存的调查员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在这座镇子里发现人类，无疑意味着他们可能终于找到了白石镇的线索。 可宋文山的脸色突然变了。 “别过去！” 宋文山猛地伸手，声音几乎破音：“他们在举枪！”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亮起一连串火光。 “砰砰砰砰——！” 密集子弹撕裂空气，从几道人影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还夹杂着几道狙击枪声。 最前方的两名调查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被子弹接连贯穿。 第21章 给我使什么眼色！ 第21章给我使什么眼色！ 枪声来得毫无征兆。 最前方两名调查员胸口接连炸开血花，整个人被子弹带得向后仰倒。 赵岳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旁边的人扑向废弃花坛，宋文山也迅速压低身体，嘶声吼道：“找掩体！全都趴下！” 街道两侧立刻乱成一团。方驰翻进一辆侧倒的汽车后方，梁洪拖着尚未缓过劲的周承安滚到断墙下面。 沈清月刚转过身，便被林夜按住肩膀带到一根水泥柱后，几发子弹紧跟着擦过柱沿，崩起的碎石打得众人满脸都是。 “操他妈的，什么情况？”方驰贴着车门，听着子弹在铁皮上打出一连串闷响，火气一下冲上来。 “我们刚从那堆烂肉嘴里爬出来，转头又碰上一群拿枪乱扫的神经病，这白石镇今天是非得把人埋这儿是吧？” 梁洪缩在墙后，脸色比他还难看：“还问什么情况？对面那群狗东西压根没打算确认身份，见人就搂火。” “老子刚才听见赵岳喊异能管理局了，他们耳朵里要不是塞了驴毛，就是奔着灭口来的。” 赵岳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被几发子弹逼了回来：“至少五个人，两把自动步枪，一把狙击枪，左右还有人包抄。他们在往前压，准备把我们堵死在广场里。” “那就干他们！”方驰咬牙摸向腰间的装备，“真当我们只会挨打？” “你干个屁！”林夜一把按住他的手，冷声骂道，“前脚才说完别用异能，后脚就把脑子扔地上了？你在这里放一下，那些肉块立刻钻出来。到时候对面死不死我不知道，你肯定先被啃得只剩牙。” 方驰动作顿时僵住。 梁洪同样把刚刚聚起的力量压了回去，恼火地一拳砸在墙上：“妈的，放平时这种破枪连老子的皮都擦不破。现在倒好，旁边埋着个邪神。几个端枪的普通人，反倒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枪声没有半点停歇。远处的人显然发现他们没有还击，胆子越来越大，子弹一排排扫过掩体边缘，脚步声也从街道尽头逐渐逼近。 林夜看了眼缩在自己身边的沈清月，随后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推向梁洪与赵岳：“看好她。” 沈清月踉跄两步，立刻反应过来，回身抓住他的袖口：“林少，您要做什么？对面有狙击手……” “谁告诉你不用异能，我就得站着让他们打？”林夜扯回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几把烧火棍而已，吵得我耳朵疼。” 赵岳还想阻止，林夜已经从柱后一步踏了出去。 “林少，小——” 沈清月最后一个“心”字还没出口，林夜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数百米外接连传来几声沉闷巨响，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往墙上狠狠砸了几下。远处的枪火骤然乱成一片，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彻底安静下来。 几人躲在掩体后等了片刻，谁也没敢先动。 方驰侧耳听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古怪：“没了？” “这么快？”赵岳与宋文山对视一眼，同时从掩体边缘探出头。 刚才还不断压进的几道人影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街道拐角走出。 林夜左手提着两个，右手拖着三个，像拎几袋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货物。他走到众人面前，随手一甩，五个人顿时横七竖八砸在地上。 领头的那个摔得最重，脸朝下啃了一嘴灰，鼻血当场淌了出来。 方驰盯着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几百米外的射击点，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跑过去把人捡回来的吗？” 林夜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还给他们发张请帖，让他们自己走过来？” 地上的几人并没有昏死，只是手脚关节都被卸开，疼得脸色惨白。 领头那人挣扎着抬起头，刚要开口，林夜已经蹲到他面前，语气冷淡：“谁的人？” 那人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管理局制服，非但没有露出惧意，反而强撑着挺起脖子：“我们是天穹城官方行动队，奉命前来处理白石镇异常。你们袭击官方人员、抢夺武器，还限制我们行动，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赵岳皱眉捡起地上的证件。证件是真的，几人身上的灰蓝制服也确实属于天穹城的官方部门。 那名领队见他检查身份，底气顿时更足：“看清楚了？我们代表的是天穹城官方。你们又是什么人？擅闯封锁区域也就算了，还敢对我们动手。” “现在把我扶起来，再把袭击我的人控制住，我可以考虑在报告里少写几句。” “少写你妈。”梁洪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当场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半截。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异能管理局联合调查队。你们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照着我们脑袋就是一轮扫射，已经打死了两个人。现在还他妈有脸摆官威？”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目光在赵岳等人的制服与徽章上快速扫过。身后的几名同伴神色也僵了僵，但很快又强行恢复镇定。 “异能管理局又怎么样？”领队冷下脸，“白石镇属于天穹城辖区，这里的异常已经由天穹城官方接管。你们跨城行动，没有提前和我们完成交接，谁知道你们是真的假的？” 赵岳压着怒意说道：“我们进入白石镇之前，已经向天穹城相关部门发送过行动通报。就算你们没有收到，刚才我也明确报出了身份。你们没有警告，没有核验，直接向人群开火，这不是误会，是蓄意杀人。” “隔着几百米，谁听得清你喊什么？”领队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这里是异常区，镇上的人早就死光了。” “远处突然冒出一群会动的东西，不是畸变体就是受污染者，难道还等你们走到脸上，再一个个问身份证？” 梁洪揪住衣领的手越收越紧：“所以你们的处理方式，就是先杀了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给我使什么眼色！(第2/2页) “对，先杀了再说。”那人被勒得呼吸不畅，语气却依旧嚣张，“异常区里判断失误很正常。真要是普通人，大不了事后赔点钱。几条命能值多少？总好过我们的人因为犹豫死在这里。” 周围几人的脸色全都沉了下去。 方驰指着不远处两具还在流血的尸体，气得笑了：“赔点钱？你他妈说得倒轻巧。躺在那儿的是管理局正式调查员，不是你们拿枪练手的靶纸。” “照你这套狗屁逻辑，老子现在把你脑袋拧下来，再往你家送两张钞票，是不是也算妥善处理？” 领队冷笑一声：“你们有意见，别冲我叫。这是天穹城城主亲自下的命令。进入白石镇后，任何身份不明、状态异常的目标，都可以直接清除。真觉得不合理，自己去城主府问，看看城主会不会听你们废话。” “城主？” 赵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梁洪脸上的怒意也明显凝滞，揪着那人衣领的手虽然没有松开，却没有再继续发力。 天穹城城主是一位真正的序列4强者。 那不是梁洪这种序列7，也不是普通城市分部能够随意质问的人物。 更何况这里本就属于天穹城辖区，如果对方确实拿着城主的亲令，他们继续强行插手，事情就不再只是一次误射那么简单。 就连林夜也有些诧异。 尼奥怖拉斯藏在白石镇地下不是一天两天了。天穹城官方能够如此迅速地派人进来，甚至提前下达无差别清除命令，说明那位城主很可能早就知道这里存在异常。 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处理？ 林夜看向地上的几人，眼神冷了下来：“你们早就知道白石镇是什么情况？” 领队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 “那你们来这里到底处理什么？”林夜继续问道，“镇子里的人为什么消失，地下那些东西又是谁弄出来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领队的回答变得更快，语气却明显少了刚才的从容，“我说了，我们只是奉命封锁和清理。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你真想知道，就去问城主。” “问一句就往城主身上推一句。”梁洪重新揪紧他的衣领，骂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是城主养的复读机？脑子里除了‘奉命’两个字，剩下的地方全拿枪油泡发了？刚才开枪的时候挺果断，现在问到正事，嘴又跟裤裆缝死了一样。” 领队咬着牙不说话。 他旁边一名年轻队员却一直盯着林夜，眉头越皱越紧。最初只是觉得眼熟，等林夜侧过脸时，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惊疑不定。 “等等。”那人忍不住开口，“你是……”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可是林少。” “林少？”年轻队员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林少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我见过他，他身边平时至少跟着十几个保镖，连车门都不用自己开。刚才这个人可是顶着枪口，几秒钟就把我们全放倒了。” 另一个队员也偷偷抬头，认真看了林夜几眼：“脸确实很像。尤其是眼睛和下巴，跟上城新闻里拍到的一模一样。” 林夜听得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长得像我，还不能是我了？” 先前说话的年轻队员迟疑片刻，小心问道：“那您叫什么名字？” 林夜看他的眼神立刻像在看傻子：“你们刚才不是都听见了？” “不是问您。”那人赶紧解释，“我是问我叫什么。您要真是林少，应该见过我。” 林夜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有点眼熟。 但也仅仅只是有点。 年轻队员见他没想起来，连忙提醒：“去年天穹城的城庆酒会，我跟着队里去上城负责外围安保。宴会后半场，您在露台那边喝酒，我还给您递过一杯。后来有个女人把酒撞洒了，是我帮您重新拿的外套。” 林夜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脑海里倒是翻出了一堆酒会、露台和女人的画面，可面前这张脸怎么都塞不进去。 那人仍不死心：“您再想想，我当时还自我介绍过。姓陈，名字两个字。您当时拍了拍我肩膀，还说以后有机会照顾我。” 林夜沉默两秒，抬腿就是一脚。 “我他妈哪知道你叫什么！” 年轻队员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可等他缓过气，脸上的怀疑反而消失了，甚至露出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落寞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同伴，低声道：“应该真是林少。” 同伴一脸不解：“挨一脚你还确认了？” “林少从来记不住男人的名字。”年轻队员苦笑道，“别说只见过一面，就算我再给他递十次酒，他也未必能记住。但那天跟我一起过去的礼仪接待，他后来在酒会上见过第二次，隔了几个月还能直接叫出名字。” 旁边那人恍然大悟，小声感叹：“那确实对上了。林少只能记住美女，能想起你才有鬼。” 林夜的眼神瞬间阴沉下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刚才还在确认身份的两人脸色一变，连忙拖着不能动的腿往后蹭。 “林少，别别别，自己人！” “误会，刚才全是误会。我们真不知道是您，早知道您在这里，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开枪。” 两人嘴上说着，眼睛却不断朝林夜使眼色，一会儿看向赵岳，一会儿又扫向梁洪，像是生怕某些话说得不够明白。 林夜被他们挤眉弄眼的样子看得一愣，随后整张脸都黑了。 “不是，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我使什么眼色？” 他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声当场炸开：“眼珠子跟他妈抽筋似的往我这边甩，搞得像我跟你们是一伙的一样！” 第22章 白石商务中心 第22章白石商务中心 林夜的话刚落下，地上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解释，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 “林少，误会，真是误会！” “别打了，胳膊要断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您踹我干什么？” 林夜根本懒得分辨是谁开的口，抬脚便把最先往后缩的那人踹回了人堆。几个人手脚关节本就被他卸开，此刻连躲都躲不了，只能在地上互相挤成一团，被他一人补了几脚。 刚才说林夜只能记住美女名字的年轻队员尤其凄惨。 林夜一想到周围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觉得火气直往脑门上窜。他弯腰将人提起来，左右看了几眼，冷笑道：“挺了解我啊？你是不是还准备给他们讲讲，本少爷平时几点起床、一天看几个女人、晚上翻谁的牌子？” 年轻队员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根据以前听到的传闻进行合理判断，没有故意损害您的名誉。” “你管这叫合理判断？” 林夜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年轻队员整个人顿时弓成了虾米，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喘上气。等林夜松手，他直接软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嘴角很快冒出一层白沫。 旁边几人看得眼皮直跳，谁也不敢再替他解释。 林夜把几个人收拾了一遍，胸口那股火总算消下去些。他一脚踩住其中一人的衣摆，冷声问道：“现在说清楚。刚才一个个朝我挤眉弄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人彼此对视，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领队已经看出林夜根本不吃城主的威慑，只能压着声音说道：“林少，我们并不是想把您牵扯进来。只是这次行动除了城主亲自下令，相关方案也经过了您父亲批准。” 林夜眉头皱起：“我父亲？” “对。”领队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白石镇封锁、人员调动，还有我们在镇内的行动权限，都需要多个部门配合。您父亲是天穹城财务总监，行动所需的资源与经费同样由他签字确认。” 另一人赶紧补充：“我们看见您以后，还以为您早就知道这件事。您突然带着异能管理局的人过来，我们也摸不清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想提醒您，别在外人面前把事情问得太明白。” “我们真没想把您当同伙。”那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觉得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连忙改口，“不对，我们是觉得您本来就是自己人，也不能叫同伙。总之这件事，林家是知情的。” 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赵岳、梁洪等人看向林夜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方驰虽然没有说话，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宋文山旁边挪了一步。 就连周承安也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夜。 白石镇里隐藏着一座秘密基地，天穹城城主亲自下令封锁，林夜的父亲又批准了整个行动。偏偏林夜还在这个时候带着异能管理局的人闯进来。 这几件事情连在一起，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林夜看着众人的反应，脸色越来越黑：“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没人回答。 林夜抬手指向白石镇深处，没好气地骂道：“我要真跟他们是一伙的，想把你们做掉用得着这么麻烦？刚才我只要不提醒，你们早被尼奥怖拉斯啃成一地烂肉了。再不济，我少砍一剑，不给你们开逃跑的路，你们现在都在那群肉块肚子里排队消化。” 赵岳轻咳一声，主动将脸转向旁边：“林先生说得有道理。” 梁洪脸色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都别瞎猜了。真有问题，也轮不到我们几个在这儿审他。” 几个人三言两语将事情揭了过去，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林夜身上飘。 林夜懒得继续解释，低头看向地上的官方人员：“你们既然长期在白石镇里活动，这里肯定有基地。地方在哪？” 刚才还不断求饶的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领队立即说道：“林少，这个真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基地属于天穹城最高保密设施，没有城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领队语气明显软了许多。 “您父亲虽然也有参与，但也不会希望您进去。这里面的事情跟您没有关系，您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挨了林夜一脚的年轻队员也强撑着抬起头：“林少，我们不是不给您面子。您回去问林总监，他要是同意，我们亲自带您来都行。可现在要是把位置说出来，不只是我们要死，家里人也会受牵连。” 林夜听见他们又拿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压人，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他来到年轻队员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少他妈拿我爹吓唬我。” 年轻队员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林少，我说的是真的。林总监亲自批准过这里的计划，您这样闯进去，他知道以后也不会同意。” 林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对这个世界的林家，他谈不上厌恶，可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原主留下的父子记忆对他而言只是几段陌生画面，一个几乎没有相处过的便宜父亲而已。 “别说他今天没站在这里。”林夜手指逐渐收紧，声音也冷得让人发寒，“就算我爹和城主一起过来，站在我面前拦着，也没用。” 年轻队员还想说话，林夜抓着他衣领的手猛然向上一提。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从他肩膀处传出。 “啊——！” 年轻队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林夜没有松手，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基地在哪？”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又是一声骨裂。 年轻队员惨叫得嗓音都变了，额头冷汗大片滚落，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坚持：“在……在……” 领队脸色骤变。 他的右手猛地摸向腰后，拔枪的同时，枪口却并没有对准林夜，而是转向正在泄露位置的年轻队员。 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道寒光便从颈间掠过。 领队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砸在地面滚出几圈。失去头颅的身体仍保持着举枪姿势，鲜血从断颈喷出，随后直挺挺向后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白石商务中心(第2/2页) 剩余几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夜甚至没有回头，只随手将年轻队员丢到地上，冷冷扫了一眼那具尸体：“想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 街道上只剩年轻队员压抑的呻吟声。 几名官方人员看着领队的尸体，神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面对异能管理局，他们至少还能拿天穹城的管辖权和城主命令压一压，可林夜同样来自天穹城上城，身份甚至比他们接触过的大多数官员都高。 更麻烦的是，这位林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城主压不住，父亲也压不住。 真惹恼了，他说杀便杀，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继续谈条件的机会。 林夜低头看着断了一条手臂的年轻队员：“继续。” 那人嘴唇发白，声音断断续续：“东三区，白石商务大楼。基地入口就在里面。具体怎么进去我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外围清理和巡逻，真正能进入地下区域的人不是我们。” “带路。” 年轻队员看了一眼领队的尸体，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咬牙点头。 几名官方人员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两人还主动架住受伤的同伴。 面对林夜时，他们再没有半点先前的嚣张，连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生怕再有什么动作引起误会。 众人沿着街道向东三区前进。 白石镇重新恢复了死寂。沿途的房屋仍旧布满无数隐藏在墙体中的目光，沈清月始终挽着林夜的手臂，不时向两侧看去。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保存相对完整的大楼。 建筑足有十几层高，外墙覆盖着灰白色金属板，正门上方仍挂着“白石商务中心”的标识。与周围坍塌破损的房屋相比，这栋楼干净得有些不正常，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破裂。 负责带路的人停在台阶下，回过身，态度客气得近乎恭敬：“林少，到了。” 林夜正准备上前，沈清月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夜转头看她。 沈清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着眼前的大楼，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明显，连挽着林夜的手都松开了一些。 “这里没有。” 林夜皱眉：“什么没有？” “目光。”沈清月抬手指向大楼，“从我们进入白石镇开始，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看我。道路下面、墙壁里面、楼顶和房间里，到处都是。” 她停顿片刻，眼神逐渐认真：“可眼前这栋楼里，一道目光都没有。” 众人的神色同时发生变化。 林夜重新看向面前的大楼，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尼奥怖拉斯能够适应任何曾经承受过的能力的。 白石镇的道路、房屋与地下早已全部被它占据，按理来说，镇上根本不该存在任何没有它细胞的区域。 可眼前这栋楼却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有意思。”林夜抬头打量着大楼外墙，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能在这种环境里隔绝尼奥怖拉斯，还让它都进不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说完便迈上台阶。 负责带路的人脸色骤变，赶紧挡在前面：“林少，不能进去！” “滚开。” “您真不能进去。”那人额头冷汗直冒，“我们已经把位置告诉您了，这已经违反命令。您要是再进入基地，事情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林总监知道以后——” 林夜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旁边一扇玻璃门，翻滚着摔进大厅。 “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林夜收回脚，神情不耐，“我说过，少拿我爹压我。” 他直接越过门口，走进大楼。 赵岳等人站在台阶下，对视了几眼。 走到这一步，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白石镇的事情远远不是一场普通异常。。 他们要是现在转身离开，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梁洪第一个跟了上去：“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再装看不见也没用。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这座镇子里藏了什么玩意。” 赵岳没有多说，只拔出武器，带着剩余几名管理局成员走进大楼。宋文山、顾晚棠等人同样紧随其后。 周承安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见沈清月已经跟在林夜身边走远，最终还是咬牙追了进去。 大楼大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 洁白灯光从顶部整齐排列的灯板中洒落，将地面照得没有一处阴影。四周墙壁光滑平整，看不到任何尼奥怖拉斯侵蚀后留下的血肉与眼睛，连灰尘都少得异常。 大厅中央没有前台，也没有桌椅，只有几条通往不同区域的走廊与两部紧闭的电梯。 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空气中的气味。 那是一种浓重的消毒水味，其中还混杂着腐烂肉类、药剂与金属锈蚀的气息。几种味道彼此交叠，即便大厅的通风设备仍在运转，也无法彻底吹散。 众人刚刚进入中央区域，头顶的广播便传出一道冷漠的男声。 “林夜，天穹城上城居民，天穹城财务总监独子。” “你正在非法闯入天穹城最高保密区域。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们给予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即带领身后的人员离开大楼，停止对基地的一切调查，我们可以对你此前造成的人员伤亡与设施损坏——” 男声还没说完，林夜已经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随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甩去。 “砰！” 墙角的广播装置瞬间炸裂，零件与电线散落一地。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抬头看着已经冒出黑烟的广播，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 “然后呢？” 仿佛在回应他的询问，整栋大楼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轰隆隆——” 墙壁内部响起密集碰撞声，紧闭的电梯门开始不断向外凸起，几条走廊尽头的金属隔离门也在剧烈震动。 下一刻，大厅四周的通风口、维修通道与天花板接连破裂。 一只只形态扭曲的畸变体，从大楼各处爬了出来。 第23章 丧尸王 第23章丧尸王 它们像是将数十具人体拆开以后，又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重新拼在了一起。 有人类的手臂从脊背、腹部与脖颈间胡乱生长，五指在地面不断抓挠；几条大腿被扭曲的肌肉连成一团，拖着上半截身体快速爬行。 其中一只畸变体甚至没有头颅，胸腔中央却嵌着四五张不同的脸，每张脸都在无意识地嘶吼。 沈清月脸色发白，下意识向林夜身边靠近：“这些东西都是人变的？” “不只是变的。”顾晚棠盯着其中一只由十几条手臂组成的畸变体，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有人把活人的身体拆开，再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梁洪听得脸色铁青：“这帮畜生到底在下面做了多少实验？” 畸变体没有给他们继续观察的机会。 一张张扭曲面孔同时转向众人，下一刻，最前方那团由人体下肢组成的怪物骤然弹起，十几条腿在地面交替踩踏，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残影。 赵岳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抓了个空。 他们的枪械早已遗失在白石镇深处。平时遇见这种低级畸变体，随便一个正式调查员都能处理，可如今外面到处都是尼奥怖拉斯。 一旦使用异能，随时可能把那些血肉重新引来。 方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难看：“不能用异能，又没有枪。这些东西数量至少有几十只，真靠刀和拳头打，我们就算能赢，也得被耗死几个。” 梁洪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棒：“那也不能站着等死。都找趁手的东西，先把阵型拉开，别让它们冲进人群！” 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已经越过众人冲了出去。 林夜顺手从破裂的墙体中抽出一根钢管，钢管表面还连接着半截水泥，被他随手一抖，碎石便全部崩落。 最前方的畸变体刚刚扑到面前，他便一棍横扫过去。 “砰！” 十几条腿同时折断，庞大肉团像被疾驰车辆正面撞中，旋转着砸进墙壁。还没等它重新爬起，林夜已经一步跟上，钢管从上向下贯穿它的身体，将整团血肉钉死在地面。 另一只畸变体从天花板扑下，数十根手指同时抓向林夜后背。 林夜头也没回，反手一棍抽在它的腰间。 骨骼爆裂声连成一片。 那只怪物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打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十几米，砸碎了大厅尽头的玻璃隔墙，下半身则被林夜一脚踩进地板。 剩余畸变体像是不知道恐惧，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夜手里的钢管彻底化作了一道看不清轨迹的黑影。无论那些怪物从哪个方向扑来，都会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被砸碎骨头、撕裂肌肉，或者直接贯穿身体。 大厅里接连响起沉闷碰撞声。 不到半分钟，最后一只畸变体被钢管捅穿胸腔，连同身后的两只一起钉在墙上。它身上的几张人脸还在抽动，林夜抬手一拧，整根钢管横向撕开，将三只怪物彻底扯成散落一地的残肢。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残缺血肉，脸上已经没有多少震惊。 方驰沉默片刻，低头捡起刚才准备当武器的金属板，又默默扔了回去：“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使用异能，也敢顶着枪冲出去。” 赵岳苦笑道：“习惯就好。” 林夜甩掉钢管上的血，抬头看向墙角仅剩的一台摄像头：“还有什么花样，一起拿出来。别一批一批往外送，显得你们既没本事又小家子气。” 广播没有回应。 林夜等了几秒，忽然低头看向脚下。 黑骑士的火焰没有真正释放，但那份对负面情绪的感知仍在。他能清楚感觉到，大楼上方与当前楼层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在脚下，却挤压着多到难以分辨的负面情绪。 那些情绪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地下同时惨叫。 “原来都藏在下面。” 林夜抬起右脚，猛然踏下。 “轰！” 坚硬地面瞬间崩裂，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整块楼板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轰然塌陷。 林夜随着碎石直接落向下一层。 “林少！”沈清月急忙跑到缺口边缘。 下方很快传来林夜的声音：“能跳就下来，不能跳找楼梯。别磨蹭。” 众人只好绕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大楼地下第一层依旧是一片实验区域。 走廊两侧排列着大量透明培养舱，里面浸泡着被切除不同器官的人。 有的人胸腔被完全打开，心脏却仍连接着导管缓慢跳动；有人只剩头颅与部分脊柱，眼睛却还在痛苦地转动；更多培养舱已经破裂，内部实验体畸变成各种模样，在走廊与房间之间无意识游荡。 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躲在控制室内。见林夜闯进来，他们先是慌乱地关闭实验记录，又隔着玻璃大声解释。 “这些都是正规实验！” “白石镇的异常不受控制，我们是在寻找解决办法！” “林少，我们的项目经过城主与各部门批准，你不能随便破坏！” 林夜看了一眼培养舱里仍在抽搐的活人，随手将钢管掷出。 控制室的防弹玻璃瞬间贯穿。 钢管穿过最前方研究员的胸口，又将后面两人一起钉进墙壁。 剩余研究员惊恐地向门外逃去，却被林夜一人一脚踹断了脊椎。 “拿活人切着玩，再给自己挂个研究的牌子，就真觉得自己是救人的了？” 林夜踩过地上的尸体，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你们这群杂种要是真有那么伟大，怎么没把自己塞进培养舱？” 越往下，实验区的规模越大。 第二层是关押实验对象的区域。 狭窄牢房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间里面都挤着十几个人。绝大多数人来自中城与下城，有人身上还穿着工厂制服，有人手腕保留着运输队的编号，更多人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本身份。 他们有的被切除手脚，有的皮肤下鼓动着不属于人类的器官，还有些人只是蜷缩在墙角，听见脚步便本能地抱住脑袋，不断重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赵岳等人赶到这一层后，脸色彻底变了。 “先救人。”林夜没有停留，只抬手指向两侧牢房，“能走的带出去，不能走的想办法抬。” 方驰点头，立即带人砸开牢门。 沈清月正准备跟上林夜，旁边牢房里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女声：“林夜？” 她回头看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少女脸上满是污渍，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注射痕迹，可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普通中下城居民能够买得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丧尸王(第2/2页) 少女扶着墙勉强站起，声音发颤：“真的是你？我是上城天衡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们在宴会上见过，我父亲还跟林叔叔谈过生意。” 林夜终于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了一点模糊印象。 连上城集团总裁的女儿都被抓了进来。 林夜的脸色越来越冷：“谁把你送进来的？” 少女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只是参加完朋友的聚会，醒来以后就到了这里。他们说我的家族有特殊遗传样本，成功率比普通人高。” 沈清月赶紧进入牢房，将她扶了出来。 林夜没有再问，只对赵岳说道：“把她也带走。” 随后，他一个人继续向下。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每一层都游荡着大量畸变体。 它们的体型越来越庞大，融合的人体也越来越多。最初只是肢体与器官的混合，到了更深处，有些怪物已经能够重新长出被打碎的血肉。 林夜一棍砸烂一只畸变体的头颅，尚未转身，破碎颅骨间便伸出大量细小肉芽。肉芽互相缠绕，不到几个呼吸便重新构成了一张布满眼睛的脸。 那不是普通的自愈。 是尼奥怖拉斯的增殖能力。 更让林夜在意的是，这些畸变体竟然保留着一部分生前意识。 它们会在攻击间隙发出含糊不清的求救，会用属于人类的眼睛看着他，也会在身体被击碎后哭喊着让他杀了自己。 可它们的肉体已经被尼奥怖拉斯半吞噬，只要没有彻底破坏，便会不断分裂、愈合，再次爬起来。 到了地下第七层，林夜遇见的畸变体甚至开始使用异能。 还有一只融合了十几个人的庞大肉团，同时展现出三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林夜一钢管将它砸进墙里，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足以威胁他。 而是它们的存在已经违背了这款游戏最基础的设定。 这个世界有一条最基础的公理。 一个人只能走一条序列途径。 不同途径之间必然冲突。无论普通异能者还是序列0主宰，只要强行容纳第二条途径，最终都会因为力量撕裂而陷入疯狂与畸变。 尼奥怖拉斯是唯一的例外。 祂能够吞噬其他异能，并通过适应将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可眼前这些畸变体并不是完整的尼奥怖拉斯。它们仍保留人类意识与原本能力，却又同时承载着两种甚至三种完全不同的异能。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们体内属于尼奥怖拉斯的血肉并没有立刻适应并吞噬其他能力，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 “尼奥怖拉斯可是连主宰权柄都能适应的东西，竟然被压住了。” 林夜看着脚下仍在愈合的怪物，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深：“这群人到底用了什么？” 他玩了《深渊回响》那么多年，见过几乎所有生命禁区，也研究过大量隐藏设定，却从未见过这种实验体。 这已经不是突破常识。 而是在踩着整个世界的序列规则往前走。 林夜继续向下。 越接近最底层，那股隐藏在畸变体内部的气息便越清晰。 腐烂、进化、死亡与永不停止的增殖。 林夜最初还无法确定，可当他亲手撕开一只大型畸变体的胸腔，看见里面那团不断死亡又不断重生的器官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另一位极其棘手的邪神。 也是在他已知的所有存在中，唯一能在能力层面与尼奥怖拉斯打成平手甚至勉强压制的东西。 最下层。 这里已经听不到幸存者的声音，也没有研究人员活动。空旷走廊两侧只亮着暗红色应急灯，空气中的腐臭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 林夜独自来到尽头的巨型金属门前。 其他人全被留在上层解救幸存者、整理实验记录。到了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刚抬起脚，准备直接将门踹开，头顶广播忽然传出一声怒喝。 “林夜！” 林夜动作一顿。 这声音与他记忆中的那位父亲一模一样。 广播另一端的人明显压着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停手！马上离开！你已经闯下了足够大的祸，再继续下去，就算是我也——” 林夜缓缓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而冰冷。 “叫你一声爹，你还真他妈在老子面前装上了？” “你们抓了这么多人，拿活人切片、拼接、喂怪物，现在还想让我停手？” “今天别说你只是我老子，就算天王老子亲自爬下来，跪在这扇门前求我，也拦不住！” 林夜一把扯下摄像头，五指猛然收紧。 金属外壳瞬间被捏成一团废铁。 “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脚踹在金属门上。 “轰——！” 厚重门体向内弯折，连同两侧墙壁一起飞进房间。 门后是一座大得近乎看不见尽头的实验室。 地面、墙壁与天花板全部被蠕动血肉覆盖。无数属于尼奥怖拉斯的眼睛和口器挤在肉层之间，密密麻麻地望向门口。 数不清的尖牙在血肉深处不断开合，发出连成一片的摩擦声。 然而如此庞大的尼奥怖拉斯血肉，却没有向林夜扑来。 所有肉块都围绕着房间正中央，形成一圈又一圈不断增殖的血肉结构。 那里立着一座透明容器。 容器内部只悬浮着一小截腐烂手指。 指节早已发黑，表皮布满尸斑与溃烂伤口，一滴滴黏稠黄水从指甲边缘渗出。明明只是一截不足十厘米的残肢，却散发着比整座白石镇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 腐臭顺着呼吸钻入身体，仿佛连灵魂都要一同腐烂。 容器周围的尼奥怖拉斯血肉不断死亡，又迅速适应、重生。两种恐怖力量彼此侵蚀，却始终无法彻底吞噬对方。 林夜看着那截手指，眼底一点点浮现出凶光。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进化】途径序列0的邪神面。 【丧尸王】的一截手指。 第24章 邪神残肢 第24章邪神残肢 林夜站在巨型实验室中央，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四周铺满了尼奥怖拉斯的血肉。 无数眼睛拥挤在墙壁与地面之间，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正中央。尖牙摩擦形成的细碎声响连成一片，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正在啃食骨头。 而在透明容器里，那截属于丧尸王的手指仍旧安静悬浮着。 一边是无限适应。 一边是无限进化。 这群人竟然敢把两种堪称变态的权柄放在同一间实验室里，让它们互相压制。 “真他妈是小刀剌屁股，给我开了眼了。” 林夜盯着那截腐烂手指，胸口的火气不断往上翻涌。 他原本以为，天穹城官方最多是偷偷研究尼奥怖拉斯的分裂体，想从这种人造邪神身上提取某些能力。 虽然危险，至少还算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计划。 可一路闯到这里以后，林夜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座基地的真正目的。 他们想让一个异能者同时容纳多条途径。 正常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 无论普通异能者还是序列0主宰，体内都只能存在一条途径。 不同途径的力量来源、晋升逻辑与权柄规则彼此冲突，一旦强行容纳，轻则精神崩溃、身体畸变，重则当场失控，连灵魂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是整个世界公认的铁律。 也是《深渊回响》从始至终没有被打破过的基础设定。 除了尼奥怖拉斯。 尼奥怖拉斯不需要沿着途径晋升。祂只需要吞噬异能者，便能够获得对方的全部能力，再凭借无限适应，将冲突的力量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座基地显然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先让尼奥怖拉斯的细胞进入实验体内，利用吞噬能力容纳多种异能，再通过丧尸王残肢中释放出的血液与气息，强行压制尼奥怖拉斯的吞噬与适应过程。 无限进化对抗无限适应。 两种能力彼此牵制，竟然真的让部分实验体在尚未完全失去人类意识的情况下，同时保留了两种甚至三种异能。 从实验结果来看，他们成功了。 可也正因为成功，才显得这群人更加疯狂。 “这帮傻逼做实验以前，脑子是让狗舔干净了？” 林夜看着四周不断死亡又重新增殖的肉块，眼中没有半点对实验成果的欣赏，只有压制不住的杀意。 尼奥怖拉斯拥有无限适应，却始终龟缩在失乐园的永生研究所内，不敢轻易让本体降临现实，并不是因为祂喜欢躲着。 而是因为世界上有不少存在，能够在祂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一次性抹除全世界所有尼奥怖拉斯细胞。 无限适应需要时间。 只要不给尼奥怖拉斯留下任何一个细胞，祂照样会死。 可一旦这座基地的实验稍微出现一点差错，让尼奥怖拉斯成功吞噬丧尸王的无限进化权柄，情况便会彻底不同。 一个能够无限适应，同时还能无限进化的尼奥怖拉斯。 每一次攻击都会让祂产生抗性，每一次受伤都会推动祂进化，每一个分裂体的成长结果还会同步到全世界。 到了那时，失乐园里的本体绝对会立刻出世。 祂会吞噬沿途遇见的一切生命与异能，适应一切针对祂的手段，再根据敌人的能力不断进化。 到了那时，哪怕全世界的主宰联手，也未必能够将祂消灭。 林夜以前玩游戏时，曾经亲眼见过对应的末日结局。 那个结局里，尼奥怖拉斯先吞噬了永生研究所，随后蔓延出失乐园。 三大帝国、七大生命禁区与异能管理局本部相继沦陷。 曾经高高在上的邪神主宰，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祂的血食。 最终，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团覆盖大陆、海洋与天空的血肉。 并且不止于此，那团血肉还根据相应的权柄，在时间中向上和向下继续蔓延。 现在，天穹城这群连序列3都找不出一条的杂鱼，竟然敢主动把尼奥怖拉斯和丧尸王放在一起。 林夜阴沉着脸走到透明容器前，抬手直接击碎外层玻璃。 大量颜色浑浊的液体从破口涌出。 那截腐烂手指随之落下，被林夜稳稳接在掌心。 就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意顺着手掌涌入身体。 死亡、腐烂、饥饿。 仿佛有无数已经死去的生命同时在他耳边嘶吼，催促着他吞噬周围一切，将所有活物转化为自身进化的养料。 手指表面的尸斑也开始缓慢蠕动，溃烂血肉中钻出一根根细小肉芽，试图扎进林夜的皮肤。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老实点。” 他五指微微收紧。 那些肉芽像是察觉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立刻缩回腐肉之中，重新恢复安静。 也就是林夜敢徒手拿着这东西。 换成其他人，哪怕是一位序列3强者，仅仅只是直视这截手指，都可能遭到严重污染。 若是像他这样直接接触，身体和精神恐怕会在数秒内被丧尸王的权柄改造成一团不断进化的腐烂血肉。 这可是邪神本体的一部分。 并非普通眷属、投影或污染残留。 而四周的尼奥怖拉斯血肉不断试图吞噬手指，又不断被其中的进化权柄侵蚀。两种力量长时间彼此抵消，反而构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血肉本身便是一层另类封印。 否则仅凭手指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穿透整座基地，污染白石镇周围大片区域。 时间再长一些，甚至整座天穹城都会逐渐出现死而复生、血肉腐烂与失控进化的现象。 林夜捏着手指，眼睛微微眯起。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天穹城的水这么深？” 一个序列4城主，绝对没有能力弄到尼奥怖拉斯的分裂体，更不可能从丧尸王本体上取下一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邪神残肢(第2/2页) 打死林夜都不信。 要知道，丧尸王是【进化】途径的序列0邪神面。 天穹城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林夜暂时压下思绪，重新看向手中的邪神残肢。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理这东西。 黑骑士之外，他还有一件a级封印类收容物。可a级与序列0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大小能够形容的了。 拿a级收容物封印丧尸王的手指，就像拿个塑料袋去装熔岩。 袋子能不能撑住不重要，反正拿袋子的人肯定先没了。 林夜总不能一直把手指攥在手里。随便找个地方扔掉更不可能。这东西要是落到普通人手中，几天后就能制造出一场覆盖城市的灾难。 就在他思考该把这截手指埋进多深的地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林夜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嘴角逐渐扬起。 “对啊。” “专业的东西，就该交给专业的冤大头处理。”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把古朴黑色钥匙，来到房间侧面一扇尚且完整的金属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 原本通往实验室储藏区的金属门后方，瞬间被深沉黑暗取代。 林夜推门便走了进去。 “老王！” 熟悉的宽阔大厅重新出现在眼前。 黑袍人依旧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双手交叠，仿佛从林夜上一次离开后便没有移动过。 听见那声格外响亮的“老王”，神秘商人兜帽下的黑暗微微转动。 祂先看了一眼被林夜直接推开的门，又看向已经大步走到长桌旁的林夜，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难道没有敲门的习惯吗？” “咱俩这关系还敲什么门，显得生分。”林夜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只脚搭在旁边，“再说钥匙是你给的。能直接开门，证明你默认我随时能进来。” 神秘商人似乎已经预料到，无论自己说什么，林夜都能替他的踹门行为找到理由。 祂正准备结束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兜帽下的黑暗却忽然停在林夜右手上。 那截腐烂手指正被他像捏火腿肠一样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神秘商人沉默片刻，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那是……” “没错。” 林夜把手指往桌面上一拍，脸上立刻换成了热情推销商品时的笑容：“【进化】途径序列0邪神面，【丧尸王】本体的一根手指。新鲜出炉，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手指落上桌面的一瞬间，周围烛火同时变成惨绿色。 长桌表面迅速腐烂，又在神秘商人的力量下恢复原状。附近柜子里几件仍在活动的物品纷纷向后缩去，仿佛本能地想要远离这截残肢。 林夜却像没看见一样，双手撑着桌面，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老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拿来抵上次欠你的人情绰绰有余，再给我换十几件s级收容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神秘商人没有回答。 祂伸出一只被黑色衣袖包裹的手，将那截腐烂手指拿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理会从手指中不断扩散的恐怖污染。 神秘商人将其放在眼前观察片刻，兜帽中的黑暗缓慢涌动。 以祂漫长的生命与见识，显然也没有想到，林夜离开神秘商店没多久，竟然能带回来一截序列0邪神面的本体残肢。 祂没有询问林夜从哪里得到，也没有追问丧尸王为什么会失去一根手指。 商人只判断货物的价值。 “用来抵消你上次欠下的人情，确实足够。”神秘商人终于给出评价。 林夜眼睛一亮：“那十几件s级呢？” “差得很远。” 林夜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老王，你这就有点不要脸了。一根序列0邪神的手指，放在外面能让三个帝国抢得脑浆子都打出来。你张口就说差得远，奸商都没你这么黑。” “这只是一小截手指。”神秘商人平静地说道，“其中蕴含的权柄有限，若是一整条手臂，倒是可以考虑兑换一件s级收容物。” 林夜听得都笑了：“我要是真有本事跑到丧尸王面前，把祂整条胳膊扯下来，我还来跟你做个屁的生意？” 神秘商人最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重新看向手中的邪神残肢：“你确定要用它抵消上次的交易？” “确定。” 林夜答应得十分干脆。 丧尸王的手指虽然价值惊人，可他目前没有合适的封印手段。留在身边不仅没用，还随时可能引发新的污染。 交给神秘商人，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更何况祂既然收下，以后就算这根手指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由老王自己承担。 想到这里，林夜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热情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总不能只值三件a级收容物吧？” 他掰着手指认真算账：“上次你给了我三件a级，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这根手指不光把人情抵掉，剩下的价值怎么也得补给我。” “s级你舍不得给，我也不逼你。大家都是老朋友，我吃点亏，再给我十几件a级就行。” 神秘商人罕见地没有立刻拒绝。 祂低头看着手中的腐烂指骨，像是在衡量其中蕴含的权柄与污染。过了许久，祂才将手指收进黑袍之中。 “可以。” 林夜原本还准备继续讨价还价，听见这两个字，反而愣了一下：“你真同意了？” “这截手指的价值，足够兑换十件a级收容物。”神秘商人平静地说道，“你此前已经拿走三件，我还可以再给你七件。” 祂将双手重新交叠在桌面上。 “说吧。” “你想要什么类型？” 第25章 想报仇吗？ 第25章想报仇吗？ 神秘商人答应得太过干脆，林夜反倒愣了几秒。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磨上半天的准备，连怎么从“七件a级”一路抬价到“九件a级再送一件s级体验装”的说辞都想好了。 结果老王不仅没有讨价还价，还主动让他挑选类型。 林夜狐疑地盯着长桌对面：“你今天这么痛快，不会又在哪儿给我挖了坑吧？” 神秘商人平静地回答：“交易已经完成，货物价值明确，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 “你这么讲规矩，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林夜摸着下巴打量祂，“老王，你是不是背着我换人了？以前那个抠得连赠品都不肯给的奸商呢？” 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林夜脸上的怀疑瞬间消失，整个人向前一靠，双眼都亮了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可真正准备开口时，他又忽然停住。 攻击类、防御类、封印类、位移类、探查类、治疗类、储物类、替死类，他现在缺的东西实在太多。别说七件，给他七十件都未必能把需要的类型补齐。 一时间，林夜竟然不知道该先要什么。 神秘商人等了片刻：“没有想好？” “我这是选择太多，不是没有想好。”林夜嘴硬地纠正了一句，随后靠回椅子，认真盘算起来。 白石镇的问题发展到现在，已经基本清楚了。 天穹城即将覆灭的危机，多半就是尼奥怖拉斯与丧尸王残肢引起的。 一旦实验失控，让尼奥怖拉斯吞噬无限进化的权柄，别说天穹城，整个世界都可能被拖进末日。 如今丧尸王的手指已经交给神秘商人处理，最危险的变量算是被他提前拿走。 剩下的尼奥怖拉斯分裂体虽然同样麻烦，但并非无法解决。 异能管理局虽然比本部差得远，但是处理幼年期的尼奥怖拉斯的手段还是有的，只要各城分部把消息送上去，自然会有高序列强者接手。 这样一来，天穹城毁灭的危机应该也就解决了。 等系统的倒计时消失，他便能重新回到上城，继续过自己那种睡到自然醒、花钱不用看余额、漂亮女人主动往怀里靠的逍遥日子。 至于其他城市的争斗、禁区之间的秘密，还有那些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幕后黑手，跟他有什么关系？ 世界离真正的末日还有一百年。 他才穿越过来没几天，连苏瑾和沈清月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哪有刚解决一个麻烦，就立刻冲去给全世界当保姆的道理。 想到苏瑾早晨刚醒时柔软慵懒的模样，又想起沈清月晋升以后愈发勾人的气质，林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算了。”他大方地摆了摆手，“东西先欠着吧。我现在缺的类型太多，随便挑七件反而浪费。等哪天真遇到需要的，我再来找你拿。” 神秘商人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夜一脸理所当然，“反正你跑不了，店也跑不了。七件a级放你这里，怎么也比我随便塞口袋里安全。老王，替我保管好，少一件我都找你算账。” 神秘商人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可以。” 林夜顿时满意地站起身：“这才像老朋友。下次我来之前尽量敲门。” 神秘商人看向被他随手推开的店门。 “尽量？” “做人不能把话说死。”林夜走到门前，回头朝祂挥了挥手，“先走了。等我想好要什么，再来找你进货。” …… 基地上层早已忙成一团。 赵岳带人砸开一间又一间牢房，将尚且能够行动的幸存者集中到相对安全的实验区。 梁洪与方驰负责清理游荡在走廊里的残余畸变体，宋文山则不断利用听觉检查墙体后方，寻找可能被遗漏的隐藏房间。 顾晚棠站在一台实验终端前，快速翻阅尚未被删除的记录。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实验编号与死亡数据，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走廊一侧，几名管理局成员正在安抚刚刚被放出来的幸存者。 “已经没事了，我们是异能管理局的人。” “还能走的先跟着前面的人离开，身体不方便的留在原地，我们会安排担架。” “不要碰实验室里的药剂，也不要靠近那些尸体。一个一个来，别挤。” 然而大部分幸存者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获救了。 有人紧紧抱着墙角不肯出来，有人听见“异能管理局”几个字后反而更加恐惧，拼命摇头，嘴里反复念着自己没有异能，不适合实验。 一名下城出身的中年男人被从牢房里扶出时，双腿已经被截断。 他抓着赵岳的袖子，眼睛通红：“我老婆和孩子也被抓来了。他们说孩子年纪小，适应能力更好。你们帮我找找，求你们帮我找找。” 赵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只让手下记下对方提供的姓名与特征。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些没在牢房里出现的人，大概率已经变成了下层游荡的畸变体。 沈清月跟在几名管理局成员身边，将获救的人送往上层。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尘，手背也被破损门框划出一道浅浅血痕，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休息。 只是每隔一会儿，她都会走到林夜砸出的地面窟窿旁，低头看向深处。 下方只有暗红色灯光，根本看不见林夜的身影。 她知道林夜很强。 连序列0主宰都敢当面称作老王，面对尼奥怖拉斯也能一剑斩开整条街道。按理来说，她没有必要因为一座基地担心他的安全。 可林夜下去之前，曾让所有人留在上面。 他说，下面可能藏着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沈清月直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神情。 连邪神主宰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人，亲口说出的“了不得”，究竟会是什么？ 沈清月越想越不安，忍不住又向洞口靠近了一些。 “你已经看了十几次了。” 周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月回过头，语气很淡：“跟你没关系。” 周承安脸上的关心僵了一下，随后强行挤出笑容：“我只是想提醒你，下面情况不明。你站得太近，万一地面再次坍塌会很危险。” “林少还在下面。”沈清月重新看向洞口，“他一直没有回来。” “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事。”周承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生出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最好出事。 最好下面真有连林夜都解决不了的东西。 最好那个不可一世、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的上城少爷，永远留在这座基地最深处。 这个念头刚出现，周承安便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一路走来，如果不是林夜，他们早已死在尼奥怖拉斯的血肉浪潮中。 刚才也是林夜独自杀光大厅里的畸变体，给所有人争取了救人的时间。 可只要看见沈清月魂不守舍地守在洞口，他便压不住胸口的嫉妒。 自己追了她整整两年。 送礼物、帮她完成学院任务、替她争取白石镇的名额，哪怕只是想和她多说几句话，都要提前找好理由。 可林夜只出现了一天。 一天时间，沈清月便主动靠进了他的怀里，跟着他进入白石镇，甚至为了等他回来，连周围这些刚被救出的幸存者都无法让她彻底分心。 周承安向前走了一步：“清月，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守在这里，他回来以后我马上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想报仇吗？(第2/2页) 沈清月连看都没看他：“不用。” “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我说不用。” 沈清月终于转过身，眉眼间的不耐烦没有掩饰：“周承安，你去帮赵队长救人，或者去整理实验资料都可以。别一直跟着我，我现在没心情应付你。” 周承安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能退到旁边。 可他的目光仍死死盯着洞口。 期待与怨恨在心里不断交织。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沈清月猛地向前一步。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窟窿中一跃而出，踩着碎裂楼板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林少！” 沈清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进林夜怀里。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又立刻松开一些，低头检查他的身体：“您有没有受伤？下面到底是什么？刚才那么久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让里面的东西吃了？”林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能吃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 沈清月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紧绷许久的神情终于放松。她重新贴进林夜怀中，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确认他真的回来。 周承安眼中刚刚亮起的期待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失望。 可其他人已经围了上来，他只能跟着走近。 赵岳率先问道：“林先生，最下面是什么情况？” 方驰也停下手中的工作：“刚才我们听见几次震动。下面还有更强的实验体？” 林夜揽着沈清月，大手一挥：“都搞定了。” “都解决了？”梁洪有些不敢相信，“那下面的东西呢？” “能杀的杀了，该带走的也已经处理掉。”林夜没有解释神秘商人的存在，只简单说道。 “剩下的就是白石镇里的尼奥怖拉斯。那个我目前也没有办法彻底消灭，你们尽快往上报，让真正能处理这东西的人过来。” 赵岳认真点头：“我会用最高级别的紧急渠道提交报告。” “实验资料也会一起送上去。”顾晚棠从后方走来，手中拿着几个存储装置，“这里的研究涉及大量失踪人口、非法人体实验以及多途径融合。无论是谁批准，都必须调查到底。” 梁洪看了一眼那些刚刚被救出的幸存者，声音低沉：“放心，这事压不住。几个城市的人都看见了，谁敢伸手捂盖子，老子第一个把他的手剁下来。” 林夜点了点头，懒得再参与后续。 …… 返程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异能管理局紧急调来车辆，将幸存者分批送往不同城市接受治疗。白石镇则被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待总部派遣高序列人员处理。 林夜坐在专门安排给他的越野车后排，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荒野，心情相当不错。 事情基本尘埃落定。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等异能管理局解决尼奥怖拉斯，系统里那个天穹城毁灭倒计时自然会取消。 到时候，他便能继续回上城过日子。 想到卧室里那张柔软大床，以及苏瑾每次嘴上抱怨、最后却依旧会顺着他的模样，林夜心里顿时一阵火热。 沈清月依偎在他怀里。 长途行驶中，她原本整齐的衣服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外套滑落在座椅一侧，衣领松开大半，露出白皙肩颈与精致锁骨。 晋升【灾厄】途径后，她即便只是脸颊泛红地靠着林夜，也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妩媚。 前方负责开车的管理局成员从始至终目不斜视，双手牢牢握着方向盘，仿佛后排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一直到天穹学院门口，林夜才替沈清月重新整理好衣领，将她散乱的长发拢到肩后。 沈清月下车后仍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林少，您回去以后会联系我吗？” “过几天再说。”林夜捏了捏她的脸，“先回学院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你突然成了异能者，总得找个理由解释。” 沈清月乖巧地点头：“那我等您。”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林夜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进入学院。 林夜则让司机继续前往上城。 他已经开始期待回家以后，苏瑾看见自己突然消失几天，会露出什么表情。 …… 周承安没有进入学院。 他独自回到家中，将房门反锁，连衣服都没有换，便仰面躺在卧室床上。 天花板一片洁白。 可他脑海里出现的，全是沈清月。 她在旅店里挽住林夜的手臂。 她从林夜房间中走出来。 她将自己买来的早餐递给林夜。 她在白石镇里毫不犹豫地跟着林夜进入危险区域。 还有刚才，林夜从基地深处回来时，她甚至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直接扑进了林夜怀里。 周承安越想，胸口越像堵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追了沈清月两年。 送出的礼物堆起来足以摆满一间屋子，替她处理过的麻烦数都数不清。可沈清月面对他时，始终客气、礼貌、疏远。 连一句稍显亲密的话都不愿意说。 可林夜只用了短短一天。 她便主动献上了周承安求了两年也得不到的一切。 不仅如此，她还在林夜的帮助下成为了异能者。 完整途径、晋升材料、强大的能力，这些周承安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林夜随手便送给了她。 而自己呢？ 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身份比不上，实力比不上，背景比不上，就连拼命努力了两年的感情，也比不过林夜随意的一次招手。 越比较，周承安便越觉得无力。 越无力，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便越发浓烈。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一出生便拥有一切？ 凭什么自己付出那么多，最后却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沈清月依偎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周承安死死攥紧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他最初以为天黑了，可窗外明明还是白天。下一刻，墙壁、家具与床铺全部消失，周围只剩下一片没有边界的漆黑。 周承安猛地坐起，脸上的怨恨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上方，一道无法看清面容的庞大身影缓缓浮现。 祂高悬于难以形容的遥远之处，仿佛隔着无数层世界俯视着他。 一道低沉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我听到了。” “你的不甘，你的嫉妒，还有……你的恨。” 那声音中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很好。” “那么，你想报仇吗？” 听见最后一句，周承安眼中的恐惧迅速消退。 林夜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还有沈清月依偎在他怀里的画面。 周承安的双眼一点点变得通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怨恨而扭曲。他咬紧牙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想。” 第26章 天穹城毁灭的真正原因 第26章天穹城毁灭的真正原因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过得相当舒服。 白石镇已经被异能管理局全面封锁，基地里的幸存者也被分别送往不同城市安置。 至于那些实验记录、失踪人口与天穹城官方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关系，自然有管理局的人继续调查。 林夜没有兴趣跟着他们慢慢查账。 丧尸王的手指已经交给神秘商人，白石镇里剩下的尼奥怖拉斯也已经上报。只要异能管理局派人过来，天穹城毁灭的危机多半很快便会解除。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 每天睡到临近中午，醒来后由苏瑾替他准备好衣服与早餐。下午偶尔去公司露一面，坐在办公室里听几份自己根本不关心的报告，剩余时间则全部用在吃喝玩乐上。 沈清月这几天也发来过不少消息。 她刚刚成为异能者，需要在学院补办登记、接受检测，还要想办法解释自己的途径与晋升来源，一时无法离开学院。 可从她每天发来的消息数量看，显然没有因为这些麻烦忘记林夜。 唯一让林夜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便宜父亲竟然不在天穹城。 “您回来的那天，老爷就离开了。” 苏瑾站在衣帽间内，替林夜挑选着今天要穿的外套，语气中同样带着几分疑惑：“听其他的人说，似乎是其他城市临时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老爷接到通知后，当天晚上便乘坐专机离开，走得非常匆忙。” 林夜靠在沙发上，抬眼看她：“只有他一个？” “不是。”苏瑾将一件深色外套放到一旁，又取出另一件在他身前比了比，“天穹城里几位掌握实权的大人物几乎都离开了。城防军负责人、行政议会的两名议员，还有几个主要部门的主管。” 她停顿片刻，神情变得更加认真：“听说就连城主也走了。” 林夜冷笑一声。 白石镇的基地刚刚暴露，实验资料落入异能管理局手中，天穹城一群真正有资格参与这件事的人便集体离开。 说是去其他城市参加会议，实在太巧了些。 “跑得倒挺快。” 苏瑾将挑好的外套递给他：“少爷，您怀疑老爷离开与白石镇有关？” “不是怀疑。”林夜接过衣服，随手搭在肩上，“那座基地的经费就是他批准的。异能管理局只要不是一群脑子泡在培养液里的废物，很快就能顺着记录查到他头上。” 苏瑾动作微微一顿。 她显然早已察觉到林夜这次出城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却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林家。 “那您不担心老爷？” “担心他干什么？”林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能提前跑路，就证明暂时死不了。再说了，他既然敢在那么危险的项目上签字，就该想到事情暴露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苏瑾听着他毫不在意的语气，眼中浮现出几分疑惑。 以前的林夜与父亲关系虽然算不上亲近，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淡。 可自从几天前开始，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位少爷与自己认识多年的那个人有了许多不同。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替林夜整理好衣领：“那这段时间，您最好不要随便离开上城。老爷不在，家里的安保力量也被调走了不少。” 林夜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你这是担心我的安全？” “我是担心没有人替您处理麻烦。”苏瑾靠在他身边，伸手将他不安分的手掌从腰间拿开，“您要是再失踪一次，公司和家里的电话都会打到我这里。上次您一句话不留便去了白石镇，我替您编了整整五天的行程。” “辛苦苏秘书了。” “口头感谢没有意义。”苏瑾看着他，“至少下次离开之前，告诉我您准备去哪里。” 林夜答应得十分痛快：“行，下次一定。” 苏瑾听完便知道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白石镇事件发生一周后。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天穹城。 上城依旧灯火通明，高层建筑之间的悬浮轨道泛着浅白色光芒，远处宴厅与商业区的灯牌将天空映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林夜躺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身下的皮革几乎将整个人包裹进去。 苏瑾坐在他身旁，一双白皙手掌正替他按揉肩膀。 她刚洗完澡不久，乌黑长发还带着些许潮意，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丝质睡裙。轻薄布料随着俯身动作贴紧身体，将成熟柔软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林夜的一只手搭在她腿上，掌心顺着光滑肌肤缓慢游移。 苏瑾最初还想把他的手推开，可林夜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没过多久，她便懒得继续阻止，只能维持着按摩动作，任由他的手掌越来越不老实。 “少爷。”苏瑾低头看了眼已经探入裙摆的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您到底是让我替您按摩，还是准备借这个机会欺负人？” “这两件事冲突吗？”林夜半眯着眼，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按了一下，“你按你的，我忙我的，分工明确。” 苏瑾身体轻轻一颤，手上的力道也乱了些。 她低头瞪了林夜一眼，可那双眼睛因为身体不断传来的感觉，早已染上一层朦胧水意。那点责怪没有任何威慑，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动人。 “您消失几天，回来以后也没有半句解释。现在倒是知道享受了。” “我不是说了吗？出去处理一点小事。” “让老爷连夜离开天穹城的小事？” “那是他自己心虚，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夜拿起桌上的葡萄丢进嘴里，感受着指尖温软的触感，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柔软沙发，漂亮秘书，花不完的钱。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正在考虑今晚该让苏瑾换哪一套衣服，动作却忽然停住。 林夜转过头，看向客厅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遥远的天际，一道清亮的蓝色光芒正在夜空中缓缓升起。 那光并不刺眼。 它像一片澄澈至极的海水，从白石镇所在的方向向四周铺开，将半边天空映成了通透的深蓝色。 光芒越过荒野、城墙与上城建筑，几乎整座天穹城的人都能够清楚看见。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停下脚步。 车辆在道路中央减速，宴厅与商场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向窗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天穹城毁灭的真正原因(第2/2页) 没有人知道那片蓝光究竟是什么，可就在光芒出现的瞬间，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 普通人感觉不到任何异能波动，却本能地觉得死亡已经降临。 仿佛那片天空只要再亮一些，整座天穹城便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苏瑾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下意识抓住林夜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少爷，那是什么？” 林夜却没有半点紧张。 他抬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慢慢嚼着，直到远处的蓝光扩散到极致，才含糊地嘀咕了一句：“还真派了序列3过来。” “看样子，异能管理局对尼奥怖拉斯还是挺重视的。” 话音刚落，林夜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赵岳。 对方先是用相当正式的语气，再次感谢林夜在白石镇行动中的帮助，随后告诉他，异能管理局派遣的增援已经完成清理，白石镇异常正式解除，让他不必再为此担心。 消息最后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林夜点开图片。 原本占地广阔的白石镇已经彻底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座方圆数十公里的巨大深坑。坑底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建筑、道路与血肉残留，边缘土地则呈现出光滑平整的晶体状态。 整座白石镇连同地下所有尼奥怖拉斯细胞，都被那位序列3强者从现实中彻底抹除了。 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给尼奥怖拉斯留下重新增殖的机会。 丧尸王的手指在神秘商人手中，白石镇的尼奥怖拉斯也已经连一个细胞都没剩下。 这下应该彻底安全了。 林夜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直接伸手抱住苏瑾。 苏瑾还在看落地窗外逐渐消散的蓝光，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横抱起来。 “少爷！” 她急忙搂住林夜的脖颈：“您干什么？我还没有关窗帘。” “这么高的楼，谁能看见？”林夜抱着她走向卧室，“刚才耽误了这么久，当然得把正事补回来。” “您今晚已经折腾很久了。” “那都是准备工作。”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迟到就扣老板工资。” 林夜用脚推开卧室房门，将苏瑾直接扔到柔软大床上。 苏瑾陷入被褥，睡裙随着动作向上滑去。她连忙伸手整理，林夜却已经俯身压了过来。 “少爷，至少让我先把灯——” 林夜刚要扑上去，视野中央却忽然浮现出那道熟悉的淡红色界面。 【距离天穹城毁灭，剩余：二十天。】 林夜的动作骤然停住。 脸上的笑意也在顷刻间消失。 苏瑾原本已经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等了片刻，却发现林夜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少爷？” 她轻轻碰了碰林夜的脸：“怎么了？” 林夜没有回答。 白石镇已经被彻底抹除。 丧尸王的手指也被送进了神秘商店。 两个邪神相关的残骸全部得到处理，天穹城毁灭的倒计时却依旧没有消失，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变化。 “怎么可能？” 林夜从床上坐起，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刚才那道蓝光的层次绝不会有错。 序列3强者亲自出手，白石镇中的尼奥怖拉斯肯定已经被彻底清除。丧尸王的手指在老王那里，更不可能继续影响天穹城。 既然两边都已经解决，倒计时为什么还在？ 难道天穹城里还存在其他东西？ 一个比尼奥怖拉斯和丧尸王的残肢加在一起还要恐怖，足以在二十天后毁灭整座城市的东西？ 比两个邪神残骸要恐怖的东西？ 林夜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转动。 除非……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苏瑾看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顾不上自己凌乱的衣服，从床上爬起来，轻轻贴到他身边。 “少爷，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林夜的额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没兴致了？” 她以为林夜只是因为最近过于疲惫，语气不由得柔软了许多：“没关系，您先躺下。我可以帮您。” 说着，她的手便沿着林夜腰间缓缓落下，准备替他解开裤子。 林夜却猛地抓住她的双肩。 “苏瑾。” 苏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苏瑾愣住。 她不明白林夜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可看见他眼中的焦急，还是立刻回答：“新历三千七百八十二年，九月三日。” “九月三日……” 林夜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深处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剧情片段开始迅速翻涌。 他抓着苏瑾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紧：“万民颂圣节还有多久？” 苏瑾被捏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只疑惑地看着他：“大概二十天。” “今年的万民颂圣节似乎比往年更加隆重。帝国很早便开始筹备了，听说皇室会派出特使巡游各城，所有城市都要举行持续数日的庆典。” “天穹城这边前段时间也在征集庆典方案。等城主和几位议员回来，应该就会正式公布。” “万民颂圣节。” “二十天。” 林夜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词，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到极致。 他想起来了。 终于想起来了。 天穹城的毁灭，从一开始便与尼奥怖拉斯和丧尸王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林夜没有处理，实验也未必会在二十天内彻底失控。 系统真正预警的，是另一件事。 一个比两份邪神残骸更加恐怖，也远远不是天穹城能够抵挡的灾难。 神战。 那个由世间所有生灵恶念汇聚而成的邪神，已经针对【帝皇】布局了数千年。 而在万民颂圣节这一天，整个帝国的崇拜、信仰与民意都会被推向最顶峰。 祂将借助这个机会发动全面进攻。 将【帝皇】从皇座上彻底拉下来的神战！ 第27章 【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 第27章【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 如果说白石镇的尼奥怖拉斯只是天穹城附近的一场灾难，那么二十天后发生的事情，便是真正意义上席卷整个世界的大事件。 而且，是《深渊回响》开服以来的第一个重大剧情事件。 生命禁区——天窟。 四名邪神主宰，倾巢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 奥托帝国。 准确来说，是那位统治奥托帝国不知道多少年的序列0——【帝皇】。 林夜甚至还记得当年这段剧情刚更新时，游戏论坛到底有多夸张。 服务器维护结束还不到半个小时，各大平台的录屏就已经传疯了。 天空是暗红色的。 大地上看不到一块完整泥土，鲜血和碎肉混在一起，铺出一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猩红道路。 血肉铺成路。 白骨铸作台。 无数辨认不出原本属于什么生物的骨骼层层堆叠，硬生生垒出一座足以俯瞰整个战场的巨大高台。 一道漆黑身影就站在那里。 祂的身后，是从天窟中走出的无尽怪物。 而白骨高台另一端，原本已经沉寂许久的帝国皇宫之上，那尊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影第一次从皇座上站了起来。 双方甚至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隔着被鲜血染红的天地彼此对视。 可就是那一幕，当初刷遍了全网。 无数玩家截图当壁纸，各种解析视频铺天盖地。 即使另外两大帝国在察觉天窟全面出动以后，很快选择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矛盾，派出高序列强者跨境支援奥托帝国，依旧没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帝皇】陨落。 奥托帝国覆灭。 曾经统治亿万国民、国土横跨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庞大帝国，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而天穹城…… 只不过是奥托帝国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白石镇从一开始就是他想偏了。 林夜这些天忙前忙后，又是闯基地，又是抢丧尸王的手指，还差点真把尼奥怖拉斯当成天穹城毁灭的根源。 结果闹了半天，人家系统预警的压根不是这回事。 “操。” 林夜抬手搓了把脸。 苏瑾原本还坐在床边。 刚才林夜突然问她日期的时候，她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此刻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色发沉，甚至连平时最爱占便宜的手都老老实实收了回去，她反而更加不安。 “少爷。” 她将滑落的睡裙肩带重新拉好，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逗他，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您到底想起什么了？”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真正让他脸色难看的，并不只是二十天后的神战。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可是第一个世界级大事件。 几乎所有玩过《深渊回响》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以前玩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在穿越过来以后，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系统没有给出倒计时，如果苏瑾没有提起万民颂圣节，他甚至可能直到神战爆发当天，才会在看见天窟主宰降临以后反应过来。 林夜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而且，好像不只是这一次。 之前和沈清月坐在树上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那个与真正异能管理局争斗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 当时沈清月追问祂是谁。 林夜不是不想说。 而是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祂叫什么？ 不知道。 属于什么序列？ 想不起来。 权柄是什么？ 同样一片空白。 他甚至连那东西究竟应该算邪神、外神，还是某种更加特殊的存在，都无法从记忆里翻出来。 可诡异的是，他偏偏还记得与祂相关的一部分事情。 一个非常棘手的存在，异能管理局本部里的四大序列0，硬生生被祂凭借一己之力，弄疯一个弄沉睡一个。 而且林夜记得很清楚，当初《深渊回响》那么多玩家，攻略组一天到晚研究各种邪神、禁区和隐藏boss，几乎什么鬼东西都有人想办法围殴过。 唯独那个存在，从来没有出现过正式击杀记录。 这些他都记得。 偏偏最重要的身份信息，全没了。 不光如此，第二个大事件呢？ 既然【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率领天窟覆灭奥托帝国，是游戏里的第一个重大事件。 那么第二个呢？ 第二个世界级事件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 那第三个呢？ 仍旧没有。 他只知道《深渊回响》后面的世界局势会越来越糟。 奥托帝国的灭亡只是一个开始。 从【帝皇】陨落的那一天起，原本勉强维持住平衡的整个世界，会像被人推倒第一张骨牌一样，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混乱与疯狂。 七大生命禁区开始更加活跃。 邪神、外神、异能管理局，还有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被卷进来，最后整个世界不断沉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第2/2页) 这些大方向他还记得。 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夜越往下回忆，脑海中的空白便越明显。 他突然发现，自己忘掉的东西可能比想象中多得多。 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少爷？” 苏瑾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走回林夜面前，弯腰看着他：“您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出去一趟。” 苏瑾立刻跟着站起来：“现在？” “嗯。” “去哪里？” “找个老朋友问点事。”林夜走向卧室房门，“不用等我，困了就先睡。” 苏瑾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他：“少爷，您上一次说出去办点事，消失了好几天。” “这次近。” “白石镇您出发前也没说远。” 林夜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放心，这次真近，开门就到。” “开门就——” 苏瑾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林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钥匙。 林夜把钥匙插进卧室房门。 明明是自己家的门，钥匙却毫无阻碍地进入锁孔。 轻轻一转。 咔哒。 林夜头也没回地跨了进去。 苏瑾愣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少爷！” 她立刻追了过去。 可等她冲到门口。 灯光明亮。 地毯整齐。 哪里还有林夜的影子。 苏瑾扶着门框站了半天。 “开门就到……” …… “老王！老王！” “出大事了！” 林夜刚跨过门槛，声音便已经先一步传遍神秘商店。 可走进大厅后，他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嗯？” 这次和以前不太一样。 神秘商人同样坐在长桌尽头。 可祂并不是一个人。 大厅两侧，此刻整整齐齐站着许多黑袍身影。 他们的打扮与神秘商人有些相似，全部笼罩在宽大的黑色长袍中，有些戴着兜帽，有些佩戴着看不出材质的面具。 林夜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 整个大厅一下安静了不少。 林夜又看了一眼正中间的神秘商人，脸上的焦急都被这阵仗冲淡了几分。 “哟。”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开会呢？” 神秘商人兜帽下的黑暗对准他。 “你这次倒是没有踹门。” “我答应过尽量敲门，虽然还是没敲，但至少没踹，已经算很大进步了。”林夜随手把门关上，目光又落回两边那些黑袍人身上，“这些又是谁？以前来你这里这么多次，也没见过。” “我的眷属。” 神秘商人的回答很平静。 林夜刚走出两步，硬生生停住。 “你还有眷属？” 神秘商人看着他：“这很奇怪？” “当然奇怪。” 林夜重新打量那群黑袍人，表情逐渐古怪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就一个人守着这破店，平时进货、摆货、收货、估价、处理客诉全自己干。闹了半天你还有员工？” 两侧的黑袍人没有说话。 林夜摸着下巴想了两秒，忽然一拍手：“明白了。商人的眷属，那不就是经销商吗？” 大厅彻底安静。 下一刻。 十几名黑袍人几乎同时转头。 一道道明显称不上友善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林夜身上。 这一次，连神秘商人都沉默了几秒。 “他们是我的眷属。” 祂把最后两个字稍稍加重了一些。 “行行行，眷属。” 林夜摆了摆手，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说到底不还是帮你跑业务的。” 一名黑袍人终于忍不住向前半步。 神秘商人抬起手。 那道身影立刻停下。 祂显然十分清楚，真要让自己的眷属跟林夜计较称呼，这场本来不知道在商议什么的聚会，今天大概率会变成一群人围着桌子和林夜对喷。 而以这家伙的嘴，最后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你刚才一进门便喊出大事了。” 神秘商人主动将话题拉回去：“又发生了什么？” “对。” 林夜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差点让这群经……让你这群眷属给我带跑偏了。” 两侧黑袍下再次传来几道明显粗重了一些的呼吸。 林夜假装没听见。 他快步来到长桌前，一屁股坐在老位置上，顺手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 在十几道视线注视下，林夜缓缓吸了一口气。 语气前所未有地沉重。 “以邪神【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为首的生命禁区【天窟】，会在二十天后的万民颂圣节，全面出动。” “覆灭整个奥托帝国。” 第28章 入股 第28章入股 林夜最后一句话落下后，整个神秘商店安静了那么一瞬。 长桌两侧，那十几名原本还因为“经销商”三个字对林夜怒目而视的黑袍眷属，此刻连那点恼火都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夜身上。 万恶之源。 天窟。 四名主宰倾巢而出。 覆灭奥托帝国。 任何一个词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现实世界掀起一场巨大动荡，更何况它们现在被一个人用如此肯定的语气放在了一起。 其中几名黑袍人的身体明显动了一下。 他们不知道林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可他们很清楚，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占卜、情报组织或者某个高序列异能者能够提前二十天知道的。 就连神秘商人，交叠在桌面的双手都出现了一瞬停顿。 过了片刻，祂兜帽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朝向林夜，声音比先前低沉了些。 “你确定？” “确定。” 林夜没有半点犹豫。 他靠在椅背上，刚才一路过来时那些纷乱的思绪已经被彻底压下，语气反而显得格外肯定：“以佐格纳萨斯那老东西为首，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把【帝皇】从皇座上拖下来。” 两侧黑袍人听得一阵心惊。 有人下意识看向神秘商人。 祂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判断这段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良久之后。 “原来如此。” 神秘商人的语气重新恢复平淡。 紧接着，祂问出了一个让林夜表情微微僵住的问题。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夜：“……”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老王严肃询问天窟动向、佐格纳萨斯布局，甚至进一步问他消息来源的准备。 结果憋了半天，就来了这么一句。 “跟你确实没什么关系。” 林夜很快反应过来，两手往桌面上一摊：“但是跟我有关系啊。” 神秘商人看着他。 “你属于奥托帝国？” “现在住在奥托帝国的天穹城啊。” “所以？” “所以它不能亡啊。” 林夜说得理直气壮：“我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床刚睡热，公司我连主营业务都没弄明白，家里钱还没花完，两个漂漂亮亮的姑娘也才刚熟悉起来。你这时候告诉我帝国没了，我去哪儿享受？” 旁边几个黑袍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这个敢于提前预言四尊主宰出动的神秘存在，接下来怎么也该说出一些涉及世界格局、文明存亡的大道理。 结果对方张口就是床、钱和女人。 林夜却一点不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有什么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奥托帝国一旦亡了，接下来整个世界都会变得越来越乱。现在这种局面虽然烂，好歹还能凑合着过。要是真让佐格纳萨斯把第一块骨牌推倒，以后想找块安稳地方躺着都难。” 神秘商人没有评价他的理想。 祂只是问道：“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参战。” 林夜回答得干脆利落。 “奥托帝国不能亡。” 这一次，就连两侧黑袍人的目光都有了明显变化。 知道神战会发生，和主动参与神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是知道消息。 后者却意味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从进门以后没几句正经话的年轻人，准备主动走进四尊邪神主宰与【帝皇】之间的战场。 神秘商人也安静了片刻。 “你有把握？” “当然没有。” 林夜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我要是有把握，我现在找你干什么？我直接杀到天窟门口，提前把那四个玩意挨个堵家里不就完了？” 黑袍眷属：“……” 神秘商人：“……” 林夜往前拉了拉椅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热情。 “所以老王，这不是过来找你帮忙了吗？” “拒绝。” 神秘商人甚至没有问他想帮什么。 两个字干净利落。 林夜表情一僵：“不是，我还没说呢。” “无论你准备说什么，都一样。” 神秘商人的声音没有波澜：“这里是交易的地方。我不会参与现实世界中的任何纷争，也不会偏向任何帝国、组织或者主宰。” “奥托帝国是否毁灭，【帝皇】是否陨落，天窟是否扩张，对我都没有意义。” “即便外面的三个帝国全部消失，七大生命禁区彼此吞并，现实世界只剩下一片废墟，我依旧不会出手。” 两侧那些黑袍眷属没有任何意外。 神秘商人从不参与交易之外的任何争斗。 林夜听完却摆了摆手。 “我知道啊。” “我也没准备让你亲自过去。” 神秘商人稍稍转头。 林夜嘿嘿一笑，终于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就是想让你借我几件s级收容物。” 空气又安静了。 神秘商人看着他。 林夜赶紧继续解释：“不用多，真不用多。攻击、防御、封印、保命，随便凑几件就行。最好再整一件跑路特别快的，万一情况不对我还能先撤。” “我拿这些东西过去，也不是准备一个人单挑天窟。”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在桌面上简单比划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天窟真正全面出动，另外两大帝国绝对不会坐视奥托帝国被吃掉。” “道理很简单。今天佐格纳萨斯能带人把【帝皇】围死，明天就能转头去围他们。唇亡齿寒这种事情，只要那两位序列0脑子没让门夹过，就不可能看不懂。” 林夜伸出第一根手指。 “所以另外两大帝国的序列0，大概率会各自出手，替【帝皇】拖住一名天窟主宰。” 第二根。 “这样一来，四个对手就去掉两个。” 第三根手指紧跟着立起来。 “我负责第三个。” 最后，林夜屈指敲了敲桌面。 “只要我能拖住剩下那个，让战场变成【帝皇】和佐格纳萨斯一对一，这事就还有得打。” 神秘商人平静地提醒：“佐格纳萨斯针对【帝皇】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 林夜的语气难得认真了许多：“【帝皇】真正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祂本身能打成什么样，而是祂的疆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入股(第2/2页) “只要奥托帝国还在，只要祂脚下还是属于自己的土地，只要国民依旧认可祂。” 林夜嘴角缓缓扬起。 “单挑？” “在自己国土上，【帝皇】就是个赖皮到家的数值怪。” 神秘商人久久没有回应。 林夜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神秘商人才缓慢说道：“你上一次寄存在我这里的那截邪神残肢，还远不足以让我借你几件s级收容物。” 林夜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 他往椅背上一靠，啧了一声。 “老王，你这人做生意就是太死板。” “交易只需要公平。” “公平归公平，但商业眼光也得有啊。” 林夜拖着椅子又往前挪了一段，几乎要贴到长桌边缘：“咱俩不能只盯着我现在有多少资产，得看项目未来收益。” 神秘商人：“项目？” “对。” 林夜认真点头：“奥托帝国保卫战项目。” “……” 两侧黑袍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林夜却已经进入状态。 “你看啊，上回你都已经给我赊过一次账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商业互信。” 神秘商人淡淡说道：“那次是特例。” “特例也是案例啊。” “……” “这次我又不是白拿。” 林夜伸手敲着桌面，语气循循善诱：“几件s级，就当你参股。” “你想想，到时候那是什么级别的战场？” “四尊邪神主宰，一个【帝皇】，另外两大帝国还得各来一个序列0。高序列异能者更不用说，一抓一大把。打到最后，天上掉下来的都不一定是雨，可能是序列1的脑浆子。” 一名黑袍人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林夜越说越兴奋。 “这种大战，最不缺的是什么？” “战利品！” 他一拍桌子。 “主宰打架，顺手打碎几个s级收容物正常吧？谁死了爆点装备也正常吧？哪件收容物主人让人锤死了，东西掉地上没人管，我过去捡一下，这叫战场废弃物回收。” 神秘商人终于开口：“你准备在七位序列0交战的区域捡东西？” “怎么能叫捡？” 林夜纠正道：“专业术语叫资产盘活。” “……” “再说了，东西不好抢，邪神身上的零件总能弄点吧？” 林夜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自己：“真把我逼急了，我随便抱住哪个主宰啃两口。胳膊、腿、翅膀、触手，能扯下来什么算什么。” “上次一根丧尸王手指，你都能给我算十件a级。” “这回我给你弄根大腿回来，不比你借我几件s级划算？” 大厅里的黑袍眷属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见过有人猎杀污染生物。 也见过高序列者拿邪神眷属的尸体进行交易。 可把“我到时候随便抱住一个主宰啃两口”说得跟去菜市场挑猪腿一样，他们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还啃下来过丧尸王的手指？ 林夜还在继续算账。 “实在不行，咱俩五五分。” “我负责拿命进去打，负责拖主宰，负责顺手捡东西，负责薅战利品，最后弄回来什么，咱们对半。” “你只需要提供前期启动资金。” “s级收容物在你这里放着也是落灰，拿出去投资一下怎么了？” “这就叫让资产流动起来。” 神秘商人没有说话。 林夜敏锐地察觉到，祂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有戏。 于是立刻再添一把火。 “而且老王，你仔细想想。” “我要是真死了，你顶多损失几件收容物。” “可我要是没死——” 林夜朝祂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那天能进你仓库的东西，可就不一定只是收容物了。” 神秘商人交叠在桌面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林夜看见了。 这下真有戏。 他立刻身体前倾：“怎么样？” “参一股？” 整个大厅沉默了很久。 那些黑袍眷属甚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家主上似乎真的在认真计算某些东西的价值。 终于。 神秘商人缓缓抬起头。 “到了那一天。” “我可以暂时借给你几件s级收容物。” “啪！” 林夜两手猛地一拍桌子。 “成交！” 他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才进门时笼罩在眉眼间的沉重都散去了大半。 有了老王这句话，至少拖住一尊主宰这件事，终于不再只是空想。 林夜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还是老王讲究。” 神秘商人提醒道：“只是借。” “知道知道。” “如果没有战利品——” “那我现场给你啃。” 林夜回答得毫不犹豫：“哪个主宰离我近我啃哪个，绝不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神秘商人难得没有接话。 祂觉得再讨论下去，神秘商店迟早要多出一项“邪神肢体按斤回收”的奇怪业务。 林夜已经心满意足。 他转身走向店门，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继续开会，我回去睡觉。”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两侧那些黑袍人。 “各位经销商，再见。” 十几道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林夜哈哈大笑，推门便走了出去。 厚重门扉缓缓合拢。 直到属于他的气息彻底从神秘商店中消失，大厅里依旧没有人开口。 过了很久。 一名距离长桌最近的黑袍人才终于向前一步。 “主上。” 神秘商人缓缓看向祂。 “那位……” 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 黑袍人愣住。 神秘商人交叠双手，语气淡漠。 “或许，是哪一位才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主宰吧。” 话音落下。 大厅两侧，十几道黑袍身影齐齐一颤。 第29章 最大的会所 第29章最大的会所 第二天傍晚。 一辆黑色轿车缓慢行驶在天穹城上城宽阔的街道上。 林夜则懒洋洋靠在后排，车窗降下一半，手臂搭在窗沿，目光一路扫过外面的街道。 他们已经这样转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离开家门开始，苏瑾便按照林夜的要求，开着车几乎将上城几个主要区域都绕了一遍。 林夜没有告诉她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只让她开。 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 哪里热闹，就在那里多绕两圈。 直到昨天晚上彻底回忆起那场神战以后，许多之前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也终于有了解释。 为什么天穹城要硬生生分成上、中、下三城？ 为什么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彼此之间的差距却夸张到了几乎不像同一个时代？ 以前林夜只把这些当成这个世界本身的畸形社会结构。 现在看来，奥托帝国内部恐怕早就被佐格纳萨斯的恶意和欲望腐蚀透了。 而昨天他跟老王说神战中遍地都是s级收容物，也并不完全是在吹牛。 其中最著名的，自然便是佐格纳萨斯手中的那一套东西。 七宗碑。 七块象征着七宗罪的石碑，会在神战开始以后分别降临奥托帝国不同区域。 林夜对那段剧情已经记得不算完整，可七宗碑实在太有代表性，他倒还留着不少印象。 当七座石碑真正屹立在奥托帝国疆域上的时候，它们并不是单纯释放污染或者攻击城市。 越贪婪的人，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越嫉妒的人，越想将别人拥有的一切彻底毁掉。 暴怒者失去理智，色欲者被欲望支配，傲慢者将自己视作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最麻烦的是—— 那些早就受到佐格纳萨斯侵蚀的人，会在七宗碑出现后彻底失控。 他们会被自己的恶意和欲望吞噬。 畸变。 疯狂。 最终成为佐格纳萨斯的眷属。 林夜想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边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佐格纳萨斯能够选择在万民颂圣节那一天发动进攻，就更加说得通了。 看上去是【帝皇】最强的一天。 可与此同时，也是奥托帝国最容易从内部爆炸的一天。 “真他妈能忍啊。” 林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为了干掉一个【帝皇】，硬生生埋几千年的雷。 这帮主宰打架，一个比一个能憋。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不能把这个消息直接公开。 天知道奥托帝国的上层到底已经被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他前脚把“二十天后天窟全面进攻”的消息放出去，后脚消息说不定就已经送到了佐格纳萨斯面前。 到时候对方一旦提前调整计划，林夜好不容易回忆起来的那点剧情优势也就彻底没了。 所以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 等。 等万民颂圣节。 等另外两大帝国的序列0出手。 等老王把承诺的几件s级收容物借给自己。 除此之外，就是尽可能在神战爆发之前，把天穹城里那些已经被佐格纳萨斯污染得比较严重的家伙找出来。 至少得先知道位置。 否则等七宗碑真正落下来，整座上城一口气蹦出几十万个畸变眷属，哪怕他自己不怕，苏瑾和这里那些普通人也得跟着遭殃。 而寻找这种人的方式，他恰好有。 黑炎。 来自黑骑士的黑色火焰，可以清楚感知一定范围内的负面情绪。 情绪越强烈，在林夜的感知里便越明显。 只不过平时大多数人的负面情绪都是正常波动。 谁上班被老板骂了，不得在心里问候两句老板祖宗？ 谁看见别人开豪车搂美女，心里不能酸一下？ 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污染。 真正被佐格纳萨斯侵蚀的人则完全不同。 那种恶意已经不是简单情绪，而是近乎渗进灵魂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夜闭上眼睛。 隐藏在体内的黑炎微微活跃。 然后—— 密密麻麻。 林夜眼皮跳了一下。 操。 上城这帮人精神状态是不是多少都有点问题？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感受到不知道多少团明显高于中城平均水平的负面情绪。 有人坐在豪车里嫉妒另一辆更贵的车。 有人表面笑着握手，心里恨不得合作伙伴立刻暴毙。 某间私人俱乐部里，七八个人的恶意浓得让林夜差点以为里面正在商量分尸。 还有一栋办公楼，里面那股怨气重得简直跟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程序员坟场一样。 当然。 这些暂时都只能算重点观察目标。 林夜并没有直接动手。 毕竟负面情绪强，不等于一定被邪神污染。 上城这帮人平时干的事情本来就比普通人刺激，情绪极端一点并不奇怪。 所以他只是把几个位置记了下来。 反正还有二十天。 慢慢查。 苏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少爷。”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最大的会所(第2/2页) “前面那条路今天已经走第四遍了。” “那就第五遍。” 苏瑾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如果您是在找什么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上城大部分娱乐场所、餐厅、酒会场地，我都知道。您这样让我绕，我只能根据心情开。” “就是不知道在哪，所以才让你绕。” 林夜仍闭着眼睛感知周围：“别管我，你就当今天带老板兜风。” “我从早上九点兜到现在。” 苏瑾看了一眼车载时间。 已经接近傍晚。 车子继续向前。 上城街道两侧的灯光接连亮起，巨大的全息广告覆盖高楼表面，各种悬浮灯牌将整条街映得比白天还要明亮。 白日里的商务区逐渐安静。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夜晚的奢靡。 越来越多豪车驶入街区。 穿着昂贵的年轻男女从车中下来，走向两侧酒吧、会所与高级餐厅。 林夜原本还懒散地靠在后排。 下一刻。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停车。” 苏瑾平稳地将车辆向道路一侧靠去。 “怎么了？” 林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牢牢落在街道斜对面。 那里矗立着一栋占地极其夸张的建筑。 整栋建筑至少有十几层，像一座横向铺开的巨大宫殿。 金色灯光将外墙完全照亮。 门前铺着数十米长的深红地毯，两侧装饰着巨大的水景与雕塑。 一辆又一辆豪车在门口停下。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迅速上前开门，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即便隔着一整条街，都能够感觉到那里热闹得夸张。 林夜眯起眼睛。 “那是什么地方？” 驾驶位上的苏瑾表情忽然有些微妙。 她顺着林夜的目光看过去，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您问那里？” “对。” 苏瑾沉默了一小会儿，语气莫名显得有些奇怪：“天穹城最大的私人会所，也是上城消费最高的几个地方之一。餐厅、酒吧、赌场、娱乐区基本都有。只要出得起钱，里面能够提供的项目很多。” 就在那栋建筑进入黑炎感知范围后，出现在他意识里的负面情绪几乎瞬间翻了好几倍。 贪婪。 嫉妒。 恶意。 欲望。 各种情绪浓郁到彼此纠缠。 如果说刚才路过的那些场所只是零散火星。 那么眼前这栋会所简直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座锅炉。 这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找到了。 至少这里绝对值得查。 苏瑾透过后视镜看着林夜越来越认真的表情，唇角缓缓多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爷。” “嗯？” “想进去参观一下吗？” “对。” 林夜直接点头，目光仍锁定那栋建筑：“怎么进去？” 苏瑾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轻轻笑了一声。 “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啊。” “这么随便？” “至少对您来说，是的。” “那走，带我进去。” 苏瑾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一些。 “好。” 车辆重新启动，很快拐进会所门前那条专用车道。 车才刚刚停稳，两名穿着考究制服的年轻服务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其中一人主动替苏瑾拉开车门，另一人则恭敬地接过车钥匙，负责将车辆开往地下停车区。 林夜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 近距离站在这里，才更加能够感受到这座会所究竟有多夸张。 门前单是迎宾人员就有十几名。 巨大金属门缓缓开启。 林夜跟着苏瑾走进去。 然后脚步微微一顿。 “卧槽。” 他是真被里面晃了一下。 大厅高得至少跨越了三层。 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数不清的晶体折射着金色灯光，将脚下浅色大理石照得像一整块温润玉石。 大厅中央甚至修建着一座室内喷泉。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装修。 大厅里至少有数十名年轻服务员。 几乎清一色都是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人。 身材高挑，妆容精致。 统一设计的工作服却与正常意义上的制服完全不是一回事。 裙摆很短，领口也开得相当大胆，大片白皙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每当有客人进门，便立刻会有服务员笑着迎上去。 有些熟客甚至还没开口，女人便已经自然地挽住对方手臂。 男人的手落在腰上，甚至顺势向下滑去，她们也只是笑着靠得更近，熟练地询问今晚准备去哪一层。 林夜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道明显带着惊讶的男人声音忽然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哎哟！”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竟然把林少爷这位贵客都给吹来了？” 第30章 七宗罪 第30章七宗罪 那道声音落下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已经快步穿过大厅迎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会所的金色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隔着七八米远，脸上的笑容便已经堆了起来，等真正走到林夜面前时，腰更是主动弯下去几分。 “林少，真是您啊！”男人满脸惊喜，语气热情得仿佛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亲爹。 “鄙人姓钱，是这里的总经理。以前几次上城宴会，我远远见过您，只是一直没机会过去打扰。今天您能赏脸进这儿，真是给足了面子。” “苏秘书也是，怎么不提前给我来个消息？早知道林少今晚过来，我下午就该把其他事情全推了，亲自在门口等着。” 苏瑾站在林夜身后，只是笑吟吟看着，没有接话。 钱经理显然也不在意。 他这种人最擅长看脸色，林夜既然没有表现出反感，他便立刻顺杆往上爬，侧过身亲自替林夜引路：“林少第一次来，今晚什么都不用操心。您想喝酒、吃饭、玩两把，还是找点别的乐子，都交给我安排。” “别的不敢说，在天穹城这一亩三分地，只要这里有的，绝不能让林少觉得差。” 他说着朝不远处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名领班立刻会意，转身快步离开。不到一分钟，十几名年轻女孩便从侧面的休息区走了出来。 林夜原本还在打量大厅，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不得不说，这地方确实会做生意。 十几个人几乎找不出两个气质相同的。 有人穿着修身长裙，眉眼冷艳，站在那里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有人妆容甜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也有身材高挑、气质成熟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久经社交场的从容。 剩下的人里，温柔的、知性的、活泼的、清纯的，各种类型几乎凑了个齐全。 而且没有一个长得差。 钱经理观察着林夜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朝那群女孩抬了抬下巴，故意提高声音：“都精神点。这位是林少，平时你们想见都未必有机会见到的贵客。今晚谁要是能让林少高兴，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明白吗？” 那些女孩显然也听说过林夜。 原本职业化的笑容一下变得热切许多，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到林夜身上。 有人主动向前半步，有人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还有两个女人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里已经隐约带上了竞争意味。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更直接，目光从林夜脸上一路落到肩膀，笑着说道：“原来您就是林少。以前总听别人提起，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旁边那名气质清冷的女人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抢话，身体却同样悄悄朝林夜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那份热切明显得几乎没有遮掩。 林夜却没有立刻选择。 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他第一反应是林夜一个都没看上。 苏瑾也微微挑了下眉，却没有打扰。 只有林夜自己清楚，就在眼睛闭上的瞬间，隐藏在身体里的黑炎已经悄然活跃起来。 大厅里的各种情绪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贪婪、嫉妒、虚荣、占有欲。 还有一股远比其他情绪更加浓郁的东西。 色欲。 那东西像一层无形的薄雾，已经渗进了大厅的每一寸空气里。无论客人还是服务人员，只要长时间停留在这里，心里的欲望都会被一点点放大。 客人会越来越放纵。 女人也会越来越容易接受这种放纵。 甚至连林夜自己，在没有主动抵抗的情况下，都能感觉心底某些念头明显活跃了不少。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脸上的神情已经沉了下来。 果然。 这里被污染了。 不过程度非常低。 如果污染真正来自佐格纳萨斯本身，以一位邪神主宰的位格，哪怕只有一丝力量泄露出来，都足以使整个天穹城产生畸变了。 而目前的强度来说，最多不会超过序列3。 “不是本体。”林夜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那就是眷属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意。 佐格纳萨斯还没有正式动手，祂的眷属却已经提前藏进了天穹城。 既然碰见了，那自然得查清楚。 钱经理却完全不知道林夜在想什么。 他只看见林夜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苏瑾同样看见了林夜的表情。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终于从林夜身后走出来，只用一种相当平静的目光落在钱经理脸上：“钱经理，少爷难得来你们这里一次，我还以为你这么热情，是准备拿点真正有诚意的东西出来。结果忙了半天，就让林少站在大厅里看这些？” 钱经理脸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苏秘书，您这话说得，我哪敢怠慢林少？”他赶紧赔笑，又偷偷观察林夜的神色，“怪我，怪我。第一次见林少本人，光顾着高兴，脑子都不会转了。” 他说完还真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象征性地抽了一巴掌。 “您看我这记性。”钱经理打完自己，反而笑得更加自然，“林少是什么身份？大厅里的安排，本来就是给普通客人准备的。我怎么能拿这个招待您？这不是寒碜林少吗？” 钱经理侧过身体做出请的姿势：“林少，您跟我往里面走。刚才算我给您看个开胃菜，真正给贵客留的地方，不在这里。” 林夜看了他一眼，只懒洋洋点头：“行啊，那就看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您放心。”钱经理立刻笑开了花，“只要林少愿意，我今晚一定让您满意。” 他亲自走在前面带路。 林夜双手插进衣兜，慢悠悠跟了上去。 三人没有去普通电梯，而是通过一条需要身份验证的私人通道进入会所内部。 越往里，外面的喧闹便越淡。 直到钱经理推开一扇厚重的房门，一座几乎比普通住宅整层还大的私人包厢出现在眼前。 独立酒柜、休息区、小型吧台、巨大的落地窗一应俱全，连沙发旁边摆放的装饰品，看起来都比中城普通人几年的收入还贵。 钱经理等林夜坐下，这才嘿嘿一笑。 “林少，外面那些人，每天迎来送往，不知道招待过多少客人。” 他主动替林夜倒了半杯酒，“说白了，也就是拿来撑场面的。您第一次过来，我要真让那些人伺候您，传出去以后别人不笑话您，回头都得笑话我不会办事。”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 侧面的门很快打开。 这一次只走出来六个人。 可林夜看清她们以后，刚端起来的酒杯明显停顿了一下。 质量完全不是刚才那批能够相比的。 如果说大厅里那些女人放在普通地方已经足够吸引所有目光，那么眼前这六个，随便挑一个出去，都足以让人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七宗罪(第2/2页) 有人温婉安静，有人清冷矜贵，有人带着成熟妩媚，也有人气质活泼明艳。 无论相貌还是身材，竟然都已经不比苏瑾差多少。 钱经理将林夜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才是给真正贵客留的。”他压低声音，笑得越发暧昧，“平时普通会员别说碰，见都见不到，并且都是我亲自训练过的，而且干净得很。林少尽管放心。” “您今天第一次来，也别跟我客气。喜欢哪个就留哪个，喜欢几个也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色欲】侵染的影响，那最后一句话落进耳朵里时，林夜的视线竟然下意识从六个人身上重新扫了一遍。 喉结轻轻滚动。 他咽了口口水。 妈的。 这污染还挺懂男人。 不过林夜没有驱散那份影响。 既然已经确定这里有问题，现在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反正这种程度的污染对他毫无威胁，留着反而能更容易判断源头。 于是他索性继续看了下去。 直到目光落在最右侧。 林夜忽然愣住。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过膝长裙的年轻女孩。 看起来十九岁左右，脸上几乎没有多少浓妆，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与旁边几个人相比，她明显更加青涩，也更加安静。 纤细的身体藏在白色长裙里，肩膀微微收着，像是不太适应眼前这种被人挑选的场面。 柔弱。 干净。 甚至带着一些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她的感觉。 “这女的怎么这么眼熟？” 他盯着看了几秒。 下一刻，白石镇地下基地那一排阴暗牢房忽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那个满脸污渍、手臂全是注射痕迹，扶着墙喊出他名字的女孩。 天衡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林夜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卧槽。 还真是她。 不对啊。 这姑娘不是上城财团董事长的女儿吗？ 从白石镇基地救出来以后不是送回去了？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他脑子里一下冒出不少问题。 可林夜没有当场问。 “就她吧。”林夜抬手指了一下。 钱经理立刻顺着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林少眼光确实好。” 白裙女孩也抬起头。 看清林夜面容的瞬间，她的表情明显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已经重新露出一抹柔和笑容。 钱经理朝她招了招手，等女孩走近后，特意把“招待”两个字咬得很重：“林少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今晚你别的事都不用管，就把林少招待好。林少要去哪儿，你陪着；林少想做什么，你都听他的。明白了吗？” 女孩轻轻点头，声音柔软：“明白了，钱经理。” 她走到林夜身边，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柔软身体靠过来时，林夜能够感觉到她最初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可很快便恢复了亲昵。 “林少，您叫我宁宁就好。”她仰头看着林夜，笑容乖巧得几乎挑不出问题，“今晚我陪您。” 林夜低头看着她。 满心的疑惑太多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那个天衡集团董事长的爹呢？ “行。”林夜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顺势让她继续挽着自己，“第一次来，不太认识地方。你带我四处转转，顺便给我介绍一下。” “好呀。”宁宁答应得很快，身体又靠近了一点，“林少想先看哪里？” “随便。”林夜站起身，“从下面慢慢看。” 苏瑾见状，也没有继续留下，而是很识趣的去车里等着。 而真正逛过这座会所以后，林夜才发现，外面的大厅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酒吧里摆着普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昂贵酒水，包厢最低消费足够中城一个普通家庭生活数年。 赌场大厅里，一张赌桌上随手推出去的筹码，便可能是一套中城住房的价格。 豪华餐厅全天供应来自不同城市甚至污染区外围的稀有食材，有些客人一顿饭能够吃掉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更夸张的是，无论走到哪一层，林夜几乎都能看见客人身边陪着年轻女人。 赌场里，男人一只手推着筹码，另一只手便搭在身旁女孩腿上；酒吧卡座里，有人直接将女人抱在怀里，一边喝酒一边上下其手；拳赛区里的客人情绪激动时，甚至会随手在身边女孩身上发泄，而那些女人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会主动靠近，笑着安抚。 仿佛这种事情在这里天经地义。 【色欲】的味道充斥整座会所。 可越往里走，林夜感受到的东西又越来越多。 经过赌场时，黑炎感知中的【贪婪】浓得几乎像要从那些赌桌上流下来。 生死格斗场里则完全不同。 巨大的封闭擂台四周坐满观众。 两名参赛者在里面真正以命相搏，鲜血刚刚溅上透明隔离墙，外面便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欢呼。 那里的【暴怒】像一团被人反复浇油的火。 至于豪华餐厅。 明明桌面已经堆满食物，客人仍旧不断要求上菜。吃不完的东西被随手倒掉，再换上更加稀有昂贵的新菜。 【暴食】。 林夜一路走下来，脸上的懒散反而越来越淡。 色欲、贪婪、暴怒、暴食。 不同区域，对应不同欲望。 林夜已经越来越确定。 佐格纳萨斯的眷属，就在这座会所里。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在哪。 一直逛了大半圈，林夜才站在一处能够俯瞰楼下大厅的回廊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地方还真够夸张的。” 宁宁听见这句话，却轻轻笑了起来。 “这就夸张了吗？” 林夜转头看她：“不然呢？赌场、生死格斗、酒吧、餐厅，再加上这么多人陪着，我看你们差不多把人能玩的都塞进来了。” 宁宁摇了摇头。 她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原本自然挽着林夜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些。 “林少。”女孩声音忽然放轻。 “嗯？” 宁宁脸颊慢慢泛起一点浅红，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林夜耳边。 柔软的呼吸擦过耳侧。 “这些其实都是普通客人也能玩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羞涩。 “真正最好的地方，在上面的贵宾包房。” “那里只对很少一部分客人开放。” 宁宁停了一下，脸上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像林少这样的身份，当然可以进去体验。” 她挽着林夜的手臂轻轻收紧。 “如果您想去的话，我可以带您过去。” “到时候……” 女孩垂下眼睛，声音几乎贴在林夜耳边。 “我也会好好招待林少的。” 第31章 宁宁 第31章宁宁 林夜挑了挑眉，侧过脸重新看向宁宁。 女孩依旧挽着他的手臂，白色长裙衬得腰身纤细，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后。 或许是刚才一路走过那些区域，【色欲】侵染变得更加明显，她脸颊始终带着一层不太自然的浅红，眼尾也像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她仰头时露出的雪白脖颈，贴近以后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还有挽着林夜手臂时轻轻压过来的柔软触感，都让人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停留。 尤其那双眼睛。 乖巧，柔顺，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离。 林夜甚至觉得，只要自己现在稍微低一下头，她都会立刻踮起脚尖凑上来。 林夜盯着宁宁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行啊。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本少爷要是不去看看，搞得像我没见过世面似的。” 宁宁抿唇轻笑，声音比刚才更软：“那林少跟我来。” “先说好。”林夜任由她挽着自己往前走，随口问道，“要是上去以后就是换张更贵的沙发，再摆两瓶更贵的酒，那我可得怀疑你们是不是专门宰冤大头。” “不会的。”宁宁摇了摇头，像是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贵宾包房跟下面完全不一样。普通客人有钱也进不去，只有身份达到的人才可以使用。” “听着更像宰冤大头了。” “林少。” 宁宁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抱着他手臂的动作也自然了许多：“您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两人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会所最高区域。 当宁宁刷过权限，厚重房门无声向两侧打开以后，林夜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片近乎夸张的奢华。 整个房间大得不像包厢，反而像把上城最顶级酒店的一整层硬生生塞了进来。 脚下铺着柔软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的深色地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独立酒柜、吧台与休息区，里面摆满了林夜连名字都懒得认的昂贵酒水。 而整个房间最显眼的，还是中央那张床。 大得离谱。 别说两个人，林夜怀疑往上面扔七八个人打滚都嫌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最后啧了一声：“就这？” 宁宁原本还等着看他的反应，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林少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林夜走进去，伸手按了按床垫，“装修确实挺烧钱，床也够大。不过说到底，不还是个豪华房间？刚才你神神秘秘说半天，我还以为门一开能直接看见什么新世界。” 宁宁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林少先躺下。” 林夜转头看她：“怎么，真正的节目还得躺着看？” “嗯。” “这床还能自己动？” “不是。” “那能变形？” 宁宁被他问得脸都红了一点：“林少，您躺下就知道了。” “行。” 林夜倒也干脆，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来，让本少爷看看这么大阵仗到底值不值钱。” 宁宁没有立刻上床。 她从床边拿起一台平板，手指在上面连续点了几下。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光骤然暗下。 林夜原本懒散的目光顿时停住。 墙壁消失了。 不只是墙壁。 湛蓝天空从头顶展开，远处是大片翻涌海浪。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海水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床边，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得几乎让人产生湿润海风正迎面吹来的错觉。 宁宁指尖轻轻一划。 海岸消失。 四周又变成一片夜色下的森林。 再划。 巨大的格斗场出现在两人周围，甚至连楼下正在进行的比赛都被实时投影到了房间中。 观众的欢呼、擂台上的血迹、双方每一次碰撞，全部清晰得仿佛他们就坐在最前排。 “还能这样？” 林夜终于坐起了一点。 宁宁看见他的反应，眼中露出一点笑意：“这才是贵宾包房真正特别的地方。这里的全息系统和会所下面每一层都是连接的。赌场、格斗场、酒吧、舞池，甚至餐厅里的部分区域，都可以直接接入。” 她又点了几下。 画面不断切换。 赌场的赌桌直接出现在床前，甚至能够调出对应桌面的筹码与下注信息。下一秒，画面又进入楼下酒吧，音乐和灯光几乎完整搬进了房间。 “贵宾不需要下楼。”宁宁轻声解释，“想赌可以直接参加赌局，想看比赛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视角，其他项目也是一样。房间里的服务人员会负责处理剩下的事情。” 林夜暗自咂舌。 这哪是什么包房。 这他妈等于躺在床上把整座会所都搬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老板挺会享受啊。”林夜重新靠回去，“有这种东西，楼下那帮人还挤什么？直接住这里算了。” “所以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呀。” 林夜原本还在看四周的投影。 直到身旁床垫微微下陷。 他转过头。 宁宁已经来到他面前。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安静坐在旁边，而是跨过林夜身体，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白色长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一些。 一侧肩带从肩头滑落，停在纤细手臂旁，大片雪白肩颈暴露在昏暗光影中。精致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原本整齐的长发也散开了几缕，贴在泛红脸颊与脖颈旁。 衣料微微凌乱，却偏偏没有彻底失去那种干净柔弱的感觉。 反而更加勾人。 宁宁低头看着林夜，眼神已经比刚才迷离许多。 那不像正常的羞涩。 “林少。” 她双手落到林夜胸前，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周围暧昧的光线里：“下面那些东西，随时都可以玩。” 说话间，她慢慢解开林夜上衣。 一颗。 两颗。 直到男人结实的胸膛露出来。 宁宁俯下身，上半身轻轻贴在他胸前。散落的长发扫过林夜侧脸，她凑近他的耳边，呼出一口温热气息。 “但是这里还有更好玩的……” “林少……” 最后那两个字软得近乎发腻。 林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瞬间，他猛地翻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宁宁(第2/2页) 宁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已经陷进柔软床铺。 林夜撑在她上方。 宁宁没有挣扎。 她甚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脸颊泛红，呼吸越来越快，滑落的衣料露出大片雪白肩颈，整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下等待。 林夜盯着她看了足足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 操。 差点真没忍住。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宁宁似乎有些不解，也跟着睁开眼睛：“林少？” “别急。” 林夜把自己被解开的衣服随手拢了拢：“本少爷今天过来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宁宁怔了一下。 林夜没有继续解释。 从认出宁宁开始，他心里就压着一堆问题。 白石镇地下基地。 天衡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被救出来以后明明已经送回家的人，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座被污染的会所里，还变成现在这副明显不正常的样子。 要说里面没有问题，骗鬼鬼都嫌理由烂。 尤其这里还藏着佐格纳萨斯的眷属。 林夜伸手探入系统背包，很快取出了那件从神秘商人手中得到的a级净化收容物。 关于它的信息重新浮现在意识中。 它能够净化绝大多数精神污染、低位侵蚀与异常状态，即使面对超过自身层次的污染，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暂时压制。 副作用同样麻烦。 每次发动净化，使用者都会同步承受目标污染形成的“精神回响”。污染带来的欲望、痛苦、疯狂与混乱，会在短时间内反灌进使用者意识。 净化程度越深，回响便越强。 普通人用这东西救一个重度污染者，最大的可能不是把人救回来，而是两个人一起疯。 不过对林夜来说，这点副作用基本等于没有。 满级精神抗性。 别说宁宁身上这点【色欲】侵蚀，就算真把佐格纳萨斯的一部分污染直接塞进他脑袋里，能不能让他头疼一下都得另说。 林夜激活收容物。 一层极淡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扩散，落在宁宁身上。 与此同时，属于宁宁的污染回响向林夜意识中涌来。 混乱的欲望、恐惧，还有某种被反复压下去的绝望，一瞬间混杂在一起。 林夜只是感觉太阳穴轻轻麻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反倒是宁宁。 白光没入身体以后，她原本迷离的目光忽然失去了焦点。 她呆呆坐在床上。 像是睡了很久的人骤然惊醒，又像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秒以后。 宁宁低头看见自己凌乱的白裙，又看见坐在面前衣服同样被解开的林夜。 她的脸一下白了。 “不要！” 宁宁猛地往后缩。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到床头，双手死死抓住胸前松开的衣服，将自己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 她声音发颤，眼泪几乎瞬间涌了出来：“我会听话，我真的会听话，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别打我，别把我送回去，我不会跑了。” 林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宁宁却像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是不断向后缩，直到脊背已经抵住床头，再也没有地方可退。 “我没有不听话。” “真的没有。” “别碰我，求求你了。” 她死死抱着自己，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白色裙摆上。 刚才那个会主动贴上来、会红着脸说“好好招待林少”的女孩像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害怕到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人。 林夜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 自己来对了。 “宁宁。” 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把手收了回来，声音也少见地放得很轻。 “看着我。” 宁宁根本不敢。 林夜也没有逼她，只坐在原地，刻意与她隔开一段距离：“我不碰你。衣服先整理好，慢慢来。没人催你，也没人会打你。” 宁宁紧紧咬着嘴唇。 “你不想待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林夜看着她，“楼下没人拦得住我，也没人能把你留下。你要是想回家，我送你回家。你不想回去，我也可以先带你去别的地方。” 宁宁颤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林夜注意到了。 “还记得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白石镇，牢房。” 宁宁怔怔看着他。 眼泪却越来越多。 那些已经被恐惧和污染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点点重新翻了出来。 阴暗的牢房。 永远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还有那个砸开牢门，把她从里面带出去的人。 “林少。” 她嘴唇动了一下。 这一声和刚才完全不同。 林夜轻轻点头：“对，是我。” 他看着女孩已经哭红的眼睛，语气依旧很轻：“所以不用怕。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听谁的话，也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白石镇以后，我不是让人把你们这些幸存者送回去了吗？” 林夜皱起眉头：“你家就在上城，你父亲还是天衡集团董事长。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在家里休养才对。” “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宁宁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林夜看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最开始还想忍住。 可下一秒。 “哇——！” 宁宁突然大哭出声。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扑进林夜怀里。 林夜被撞得向后晃了一下。 女孩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林少，我没有家了。” 宁宁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爸爸不要我了。” 第32章 【傲慢】 第32章【傲慢】 宁宁埋在林夜怀里哭了很久。 直到最初那股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情绪慢慢过去，她才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离开白石镇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甚至简单得有些可笑。 宁宁的母亲还活着时，她父亲身边就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为了真正进入天衡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位置，想方设法害死了她母亲。 更讽刺的是，在宁宁母亲死前，对方早就已经偷偷替她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 宁宁以前并不知道这些。 直到她被送进那座地下实验基地，并不是一次单纯的意外。 从白石镇获救以后，宁宁满心以为噩梦终于结束。 可她回家的当天，连父亲的面都没见到。 家里的佣人只告诉她，董事长临时有重要会议，需要去外地一段时间，当天便已经离开天穹城。 真正等着她的，是那个如今已经堂而皇之住进家里的女人。 也是在那里，宁宁第一次知道了全部真相。 她母亲的死，对方承认了。 那个比她小不了多少、却已经被父亲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儿子，对方也没有隐瞒。 甚至连白石镇的事情，那个女人都没有再装。 她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宁宁，她会出现在白石镇，本来就是家里做出的决定。她父亲知道，也默认了。 宁宁说到这里时，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跟我说，能从白石镇活着回来，是我命大。”宁宁双手抱着膝盖，已经重新将凌乱的白裙整理好，只是眼睛依旧红得厉害。 “她还说，我既然已经被送出去过一次，就不该再回去给家里添麻烦。” 宁宁低下头，手指不自觉攥紧裙摆：“后来我就被送到了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夜原本还只是听着，直到宁宁提到她父亲离开天穹城的时间，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林夜看着她：“你回来的那天，你爸就走了？” “嗯。” “去外地开会？” “家里人是这么说的。” 林夜没有继续问。 时间又对上了。 白石镇的基地被自己掀翻以后，他那个便宜老爹、天穹城城主以及一大批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同样在极短时间内集体离开天穹城。 现在宁宁的父亲也在那批人里。 妈的。 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夜原本还只是觉得那座基地背后的水很深，现在看来，白石镇牵扯进去的上城势力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庞大。 不过他今天来这里不是继续调查白石镇旧账的。 林夜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重新看向宁宁：“你先跟我说说这里。” 宁宁有些茫然：“这里？” “那些女人。”林夜抬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刚才钱经理叫出来让我挑的那些，还有一路上那些陪客人的。她们都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显然触碰到了宁宁并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她迟疑片刻，才轻声说道：“都有。” “有的是自己来的，有的是被人送来的。下城那边最多，有人专门在那里找年轻女人，长得好看的就买下来。没有家人的，或者家里欠了钱的，最容易被带走。” “也有直接绑来的。” 宁宁说得越来越低：“中城也有。有些人会被骗，说这里招服务人员，工资很高，住的地方也很好。等真正进来以后，就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了。” 林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林夜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宁宁怔了一下。 “就是让你变成刚才那样。”林夜看着她，“你刚刚还不是现在这个状态。你知道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吗？” 宁宁脸上慢慢浮现出困惑。 她努力回忆了很久，最终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刚送过来的时候，我很害怕，一直想回家，也不愿意跟这里的人说话。可是后来……” 宁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好像住了几天以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再后来，我就觉得这里也没什么不好。钱经理让我学怎么招待客人，我也觉得应该听他的。有人碰我，我好像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抗拒。” 她自己说着这些话，脸色反而越来越苍白。 “刚才也是。” 宁宁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对自己的恐惧：“林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应该害怕的，可刚才我看见您以后，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让您高兴。” “就好像那些事情本来就是我自己想做的一样。” 林夜倒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 因为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色欲】。 只是持续放大欲望，压低对某些事情的抗拒，再让人在日复一日的侵染下逐渐适应。 对普通人而言，这种潜移默化已经足够可怕。 但对佐格纳萨斯的眷属来说，这种程度的手段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个念头的事而已。 林夜没有给宁宁解释这些，只是靠在床头，重新整理目前得到的信息。 “所以说，这地方就是通过绑架、买卖、欺骗，还有你这种直接被家里送过来的方式，从各个地方弄女人。” “然后再想办法让她们变成刚才那样，最后拿去接客？” 宁宁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是。” 林夜皱眉：“不是？”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这样。” 宁宁声音很小。 她说到这里时，眼神明显避开了林夜。 “只有长得很好看的，还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才会被留下来。” 林夜听得莫名其妙：“都混到这种地方了，这也叫运气好？” “那运气不好的呢？” 这一句话落下。 宁宁整个人明显变了。 她刚刚好不容易稍微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重新绷紧。抱着膝盖的双臂不自觉收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甚至连嘴唇都开始轻轻发抖。 林夜立刻察觉到了。 “宁宁。” 女孩低着头。 “不想说？” 宁宁依旧没有回应。 她眼里的恐惧甚至比刚才净化结束、意识刚刚恢复的时候更加明显。 林夜看了她几秒，身体稍稍坐直：“直接说。” 宁宁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今天我就在这里。” 林夜的声音并不大，却没有任何玩笑意味：“不管你准备说的是谁，也不管下面藏着什么东西，都不用替他们保密。” “谁敢因为你今天说过的话碰你一下，你让他自己过来找我。” “听明白了吗？” 宁宁终于抬起头。 可她没有立刻因为这句话安心。 她只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林夜。 疑惑。 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宁宁才小心问道：“林少，您真的不知道吗？” 林夜眉头皱起。 “我上哪知道去？”林夜被她问得都莫名其妙了，“我今天第一次来这破地方。以前我要什么家里没有？吃饭有厨师，喝酒酒柜里摆了一堆，出去玩有人安排，女人也从来没缺过。” “钱我更不缺，也不赌博，我闲得蛋疼跑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 宁宁却没有马上相信。 她盯着林夜看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傲慢】(第2/2页) 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在上城出了名的纨绔少爷，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在自己面前装不知道。 林夜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写字了？” 宁宁轻轻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林少。” “嗯。” “如果我告诉您，您真的会带我离开这里吗？” “会。” 宁宁依旧看着他：“不是让我换一个地方，也不是把我送回家。” “我不回那个家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林夜直接说道：“那就不回。” “你想去哪，之后自己选。实在没地方去，我先给你找个住处。” 宁宁手指攥得更紧：“那如果这里的人不同意呢？” 林夜都听笑了。 “不同意？他们也配！” “谁不同意！让他来跟我说！”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你是不是忘了，白石镇那种鬼地方我都把你弄出来了。这里再怎么能藏东西，能比尼奥怖拉斯还邪门？” “我说带你走，就没人留得住你。” 宁宁眼里那种一直紧绷的恐惧终于稍稍散了一点。 她抿了抿嘴唇。 “好。” “那我带林少去看。” 林夜愣了一下：“还得去看？” 宁宁点头。 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拿起刚才控制房间全息系统的平板，打开内部通讯界面，给钱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简单。 林少想去下面看看。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直到宁宁再次说明林夜已经决定过去，对方才终于发来授权。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林夜却看得越来越奇怪。 “什么地方？” 他指了指平板：“我就是下去看一眼，还得找经理批条子？” 宁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平板放下，再次看向林夜：“林少，您刚才说的话真的算数吗？” 又来了。 林夜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从白石镇开始，他在宁宁面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夸张。 正常来说，她应该很清楚，一座会所不可能拦得住自己。 可宁宁偏偏一次又一次确认。 仿佛她准备带自己看的东西，恐怖到连“林夜会不会反悔”都变成了一件必须反复确认的事情。 “算数。” “你今天跟我走。” “谁拦，我处理谁。” 宁宁看了他几秒，终于轻轻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穿好鞋子，又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把白裙一处处整理整齐。 只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手始终在抖。 两人离开贵宾包房。 宁宁没有前往他们之前乘坐的电梯，而是沿着一条内部走廊来到更深处。 这里几乎看不到客人。 尽头只有一部没有任何楼层标识的电梯。 宁宁先刷权限。 随后输入密码。 面板却依旧显示红色。 【权限不足。】 她拿出平板，将钱经理刚刚发来的临时授权接入系统。 红光终于转绿。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夜跟着走进去。 楼层显示一路向下。 直到——负四。 宁宁的脸已经越来越白。 她甚至不自觉向林夜身边靠近了一些。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叮。” 一声轻响。 电梯抵达。 两侧金属门缓慢打开。 最先涌进来的不是灯光。 而是一股浓得近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夜原本还算随意的表情瞬间消失。 下一刻，更加混乱的声音从门外灌了进来。 女人的哭喊。 惨叫。 声嘶力竭的哀求。 有人不停喊着“不要”，有人哭着求放过自己，还有人已经叫得嗓音沙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些声音之间，却夹杂着完全不同的动静。 男人兴奋的大笑。 起哄。 喝骂。 还有一句句粗俗到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 “叫啊！刚才不是挺能忍吗？” “花那么多钱送下来，不就是让老子玩个痛快？” “别他妈装死，抬头！” “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 更加刺耳的惨叫紧接着响起。 声音从走廊两侧一扇扇厚重房门后传出。 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和鞭子的破空声偶尔夹杂其中。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像是已经浸进墙壁。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其中两人手里各拖着一具尸体。 他们只是随手抓住尸体的脚踝，像清理房间里几袋没人要的垃圾一样，沿着光滑地面一路向外拖。 尸体早已经看不出完整模样。 像是什么刚刚结束营业的屠宰场，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普通不过的收尾清扫。 有人将拖出来的尸体随手丢上走廊边缘的金属推车。 “砰”的一声。 女人的身体撞在另外几具尸体上，几条已经失去血色的手臂从车沿垂落下来。 另一名工作人员甚至嫌地上的血迹太多，拖着尸体经过时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妈的，又得让保洁洗一遍。那帮客人玩起来是真不知道收着点。” 话音落下，旁边半开的房门里忽然又爆发出一阵男人兴奋的大笑。 紧接着便是一声已经近乎变调的女人惨叫。 工作人员却像完全没有听见。 林夜站在电梯门口，瞳孔一点点收紧。 到了这一刻，他甚至已经不需要宁宁再解释任何东西了。 这地方是干什么的，他全明白了。 也终于明白宁宁刚才那句话。 为什么能够留在楼上接客，竟然算“运气好”。 更明白了宁宁为什么在听到“运气不好的人”以后，会怕成那个样子。 因为这里的人，从来没把她们当人。 如果宁宁当初没有被选中。 如果她所谓的“运气”稍微差那么一点。 现在这条走廊某一扇门后传出来的哭声，或者刚刚从他眼前被拖走的尸体里，或许就有她一个。 林夜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 宁宁则已经低下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 “林少……” 她声音很轻。 林夜没有回答。 一股几乎压制不住的怒火，已经从胸口处轰然升起。 林夜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放大欲望。 剥离克制。 把人心里原本应该被理智、规则乃至最基本人性压住的恶意一点点挑出来，再不断喂大。 让贪婪者变得更加贪婪。 让暴怒者彻底失去理智。 让沉迷享乐的人永远无法满足。 再让那些本就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在一次次纵容中彻底变成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夜缓缓抬起头。 滔天怒意在眼底一点点凝聚。 “佐格纳萨斯！” 第33章 叫你们老板来！ 第33章叫你们老板来！ 对上了。 林夜站在电梯里，看着外面那条弥漫着血腥味的走廊，脑海中原本还有些零散的信息，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拼到了一起。 这一层对应的不是【色欲】。 而是【傲慢】。 认为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认为弱者、穷人、女人乃至所有地位低于自己的人，都只是可以随意支配、使用、丢弃的东西。 就像刚才那些被拖出来的尸体。 在他们眼中，那不是人，只不过是“用坏了以后需要处理的东西”。 那些花钱来到这里的客人更是如此。 他们可以把活生生的人折磨至死，然后笑着离开房间，甚至嫌对方死得太快，觉得自己花的钱不值。 这不是简单的变态能够解释的。 “妈的。” 林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佐格纳萨斯掌握的途径名为【罪】。 色欲。 贪婪。 暴食。 暴怒。 嫉妒。 懒惰。 以及最终的——傲慢。 而【傲慢】，对应的正是序列3。 林夜刚才已经在会所里转了大半圈。 赌场里的【贪婪】，格斗场里的【暴怒】，餐厅里的【暴食】，几乎每一层都能够找到相应痕迹。 唯独【傲慢】始终没有出现。 林夜先前甚至以为，藏在这里的那个佐格纳萨斯眷属最多只是序列4，还没有序列3。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傲慢】。 而是被藏在地下。 “序列3。” 林夜睁开眼睛。 这个等级已经不低了。 【罪】途径从序列3跨向序列2，是一道极其夸张的门槛，难度与前面的晋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哪怕佐格纳萨斯已经开始为神战做准备，也不太可能随手往天穹城这种帝国边缘城市塞进一名序列2眷属。 这里又不是什么帝国首都，派一名序列3，已经足够把整座城市慢慢腐蚀进去。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名序列3到底在哪？ 因为【罪】途径到了序列3以后，会出现一种极其恶心的能力。 将那些已经被欲望和恶念侵蚀到一定程度的人，转化为【欲望使徒】。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更像是序列3的延伸。 可以透过他们感知周围，可以借助他们释放污染，也能够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在需要的时候使用自己一部分力量。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欲望使徒】散布出去。 源头在哪？根本没法分辨。 真身完全可以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连脸都不用露，就通过这些使徒把整个城市一点点拖进欲望深渊里。 林夜以前玩《深渊回响》的时候，玩家论坛里最烦的几个途径名单中，【罪】长期名列前茅。 有人专门给这条途径起过一个极其贴切的称呼。 阴沟里的老鼠。 倒不是说它战斗力强，而是太他妈难抓了。 你费半天劲找到一个据点，一巴掌拍死几百个使徒，最后才发现真正的高序列者压根没来。 等你回头，人家已经换了一座城市继续埋雷。 而佐格纳萨斯本人更是把这种玩法发挥到了极致，在【帝皇】眼皮子底下布局几千年，硬生生把恶念一点点种进整个帝国。 最关键的是，佐格纳萨斯还很能忍。 忍几千年，只为了最后那一下。 而且就算真把祂杀了，也没什么卵用。 【万恶之源】这个称号从来不是叫着好听的。 只要世上还存在恶意，佐格纳萨斯便很难真正意义上死亡，杀掉一次，无非让祂沉寂一段时间，归来只是早晚。 林夜缓缓吐出胸口那股气。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狰狞。 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便是一阵兴奋的大笑。 林夜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有走出去。 “关门。” 宁宁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做好跟林夜走出去的准备，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抬头：“林少？” “我说把电梯门关上。” 林夜声音很低。 宁宁赶紧按下按钮。 金属门缓慢合拢。 直到最后一道缝隙彻底闭合，宁宁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电梯角落，脸色依旧很白。 “林少，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夜掏出手机。 “大厅。” 他说完，低头给苏瑾发了一条消息。 【来大厅。】 苏瑾很快回复。 【现在？】 【现在。】 林夜收起手机。 宁宁站在旁边，没有再问。 电梯一路向上。 最后重新抵达一楼。 门刚打开，外面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音乐声便让人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割裂感。 楼上依旧灯火辉煌。 有人端着酒杯谈笑，有人搂着年轻女人往包厢里走，赌场方向还能听见筹码碰撞声和兴奋欢呼。 林夜从电梯里走出来。 经过休息区时，他看见旁边摆着几把椅子，他随手抓过一把。 宁宁愣愣看着他拖着椅子往前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林夜准备干什么。 很快，钱经理也看见了两人。 他原本正在大厅另一边陪几名客人说话，发现林夜这么快便从贵宾区出来，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下一刻，他已经重新堆满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林少！” “这么快就出来了？” 钱经理笑得满脸褶子，隔着老远便主动弯下腰：“是不是安排有什么地方不合您心意？您尽管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床不舒服，我马上让人换。” “酒不喜欢，我让酒库重新送。” “要是宁宁哪里招待得不周到，您也别生气。年轻姑娘不懂事，我回头亲自教她。今天既然您来了，就绝不能让您带着半点不满意出去。” 林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甚至看都没看他。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对！ 有问题！ 刚才林夜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至少还能开几句玩笑，现在这张脸沉得跟刚从殡仪馆认完尸一样。 钱经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赶紧转头看向宁宁。 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怎么回事？ 交给她的时候还好好的，进去这么一会儿，怎么出来以后变成这样了？ 可宁宁一接触到钱经理的目光，脸色立刻白了一些，直接把视线避向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叫你们老板来！(第2/2页) 钱经理心里当场凉了半截。 操。 真出事了！ 肯定是这小娘们哪里没伺候明白！ 早知道就不该看她刚来不久、模样又招人喜欢，觉得让她陪林少能讨个好。 这他妈要是把林少惹毛了，今晚这事怎么收场？ “林少，林少您慢点。” 钱经理赶紧追上去，弯着腰跟在旁边：“是不是宁宁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跟我说，我马上处理。” “年轻姑娘没经验，您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这样，我重新给您安排几个。” “刚才那六个您都看过了，要是没有喜欢的，我里面还有。” “清纯的、成熟的、会说话的、不爱说话的，您喜欢什么类型我都能找。” 林夜依旧没搭理他。 钱经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他越想越觉得问题绝对出在宁宁身上。 妈的。 平时培训的时候不是挺懂事的吗？怎么偏偏今天掉链子？ 下一秒他又赶紧追了上去。 “林少，您消消气。” “有事咱们好商量。” “您身份摆在这儿，我们哪敢故意怠慢您？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惹了您，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把人拎出来给您赔罪。” “要不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酒，咱慢慢说？” 林夜还是没有回应。 一直走到会所正门附近，他终于看见了刚刚从外面进来的苏瑾。 苏瑾显然来得很急。 她原本一直在车里等着，收到林夜消息后便直接赶了进来。 刚进大厅，她便看见林夜拖着一把椅子一路走过来，钱经理则像条快要急死的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不停赔笑。 苏瑾眼里的疑惑顿时更加明显。 进去才多久？怎么这就出来了？ 而且林夜这表情，明显不是玩够了，而是被惹毛了。 “少爷。” 苏瑾迎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 林夜没有回答。 他直接来到大厅中央，随后单手拎起椅子，重重往地上一放。 “砰！” 巨大的声响骤然炸开。 附近正在交谈的人全被吓了一跳，原本热闹嘈杂的大厅，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安静。 几十道目光全部投向林夜。 林夜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两腿分开，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钱经理站在距离他几步的位置，后背已经隐约冒出一层冷汗。 “林少……” 林夜缓缓抬头。 “把你们老板给老子叫出来。” 钱经理脸色瞬间变了。 “林少，您看，这……” “怎么了？”林夜看着他。 “不是，林少，您先别生气。” 钱经理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可那笑已经明显有点维持不住了。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到位，这点我先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为了底下人的一点小失误坏了心情。” 他说着弯腰鞠了一躬。 林夜没说话，钱经理只能继续。 “或者您告诉我，到底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是服务？” “还是包厢？” 说到最后一句时，钱经理偷偷看了一眼宁宁。 宁宁立刻低下头。 钱经理心里顿时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果然！ 绝对是这娘们！ 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把林少伺候舒服，结果她倒好，人没哄高兴，还不知道把林少怎么惹成这样！ 钱经理脸上的赔笑越来越勉强，嘴上却依旧不敢停。 “林少，我跟您保证，这事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咱先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林夜听到这里，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说什么？” 钱经理一怔。 “林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林夜猛地站起来。 下一刻。 钱经理只觉得眼前一花，衣领已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整个人直接被林夜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他妈让你把老板给老子叫出来！” 林夜的声音瞬间压过整个大厅。 “是你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老子连见你们老板的资格都没有？” 钱经理脸都白了。 “不不不，林少，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您当然有资格！” “我哪敢说您没资格，我就是——” “滚你妈的！” 林夜抬腿就是一脚。 “砰！” 钱经理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一路撞翻两张桌子，又在光滑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狠狠撞在一张沙发上才停下来。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人敢说话。 钱经理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却根本不敢躺着，他几乎第一时间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西装已经乱了。 领带歪到一旁。 嘴角也撞出了一点血。 可他看向林夜时，脸上的表情却反而非常奇怪。 惊恐里带着茫然。 茫然里又夹着一种想说什么却不敢说的纠结。 林夜皱起眉头。 不只是钱经理，宁宁也在看他，表情同样古怪。 就连刚刚来到自己身边的苏瑾，此刻眼神都有些不对。 林夜被他们看得火气都快重新上来了。 “不是。” “你们他妈什么表情？” 钱经理张了张嘴。 宁宁悄悄低下头。 苏瑾则抬手轻轻揉了一下额头。 林夜彻底烦了。 他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 “行。” “都不说是吧？” 林夜拧开瓶盖，指着钱经理：“我给你一瓶水的时间。” “老子喝完之前，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他要是还不出现——” 林夜抬眼扫过整座大厅。 他冷笑一声。 “就别怪我今天把你们这破场子给砸了！” 钱经理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林少，这个……” 林夜已经仰头开始喝水。 苏瑾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低下头，快步小跑到林夜身边。 “少爷。” 苏瑾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的老板。” “就是您啊……” “噗——！” 第34章 开玩笑？ 第34章开玩笑？ （亲娘嘞，数据终于起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小爆发，每天两更，也就是每天8000-9000字，比得上其他书四更了啊，大家催更好评多点点，就是最大的支持了，感谢感谢） “什么玩意？” 林夜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剩下半瓶矿泉水还攥在手里，人却已经扭过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苏瑾。 苏瑾早有准备似的往旁边躲了半步，还是被几点水珠溅到了脸侧。 她望向林夜的眼神却越发幽怨，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发现自己家门朝哪边开的失忆患者。 林夜根本顾不上她是什么表情。 他之所以刚才一直忍着没有直接掀了这里，就是想顺着这座会所的老板往上查。 一个能够长期维持污染、还将整座会所经营成这副鬼样子的地方，背后掌权者怎么想都脱不了干系。 只要找到真正老板，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把藏在天穹城里的那名序列3挖出来。 结果查了半天。 老板是他自己？ 他终于想起停车时苏瑾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明白宁宁刚才为什么反复确认自己会不会放她走了。 合着从头到尾，这群人不是不知道老板是谁。 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您老人家要找的那个傻逼，就是您自己。 林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又抬头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大厅，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到了极点。 “严格来说，不完全算老板。”苏瑾见他终于愿意听了，语气里那点憋了半天的委屈也冒了出来。 她站在旁边，越说越觉得这事离谱，“这家会所当初是老爷以您的名义参与投资的。经营管理一直由下面的人负责，您是第二大股东。” 林夜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瑾见他这个反应，非但没有停，反而终于抓住机会开始翻旧账：“您是不是又想说自己不知道？少爷，您不知道的东西多了。” “您名下几处上城物业，您不知道；几家酒店和餐饮项目的股份，您不知道；几个娱乐项目，您也从来没问过。公司每个月送到您面前的资产报表，您有一次完整看完过吗？” 林夜张了张嘴。 苏瑾越说越幽怨，连平时那点秘书式的克制都快维持不住了：“之前让您签字，您说数字太多，看着头疼。让您听汇报，您听五分钟就嫌人家讲话催眠。” “资产清单我给您整理过两次，一次被您垫在桌上吃饭，一次您看了第一页，说知道了，让我以后别拿这种东西烦您……” “停停停。”林夜听得太阳穴直突突，赶紧抬手打断她，“别念了。你再念下去，我感觉自己不像老板，像个等着被抄家的。” 苏瑾终于停下，脸上的幽怨却一点没少：“所以您刚才让钱经理把老板叫出来的时候，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让我跑出去给您找面镜子。” 林夜抬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两下。 妈的。 离谱。 实在太离谱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一条不错的线索，结果顺着绳子往上一拽，绳子另一头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旁边的钱经理这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连歪掉的领带都顾不上整理，捂着刚才被踹得生疼的肚子一路小跑过来，距离林夜还有两三步便主动弯下腰，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挂块“罪该万死”的牌子。 “林少，林少，这都是我的错。”钱经理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一截，“您第一次过来，我就该把情况提前跟您说清楚。” “是我没眼力，是我脑子进水，您刚才那一脚踹得一点毛病没有。您要是还生气，再踹两脚都行，我绝对不躲。” 他说着话，余光却像刀子一样狠狠剜了宁宁一眼。 宁宁吓得脸色一白，立刻低下头。 钱经理现在真恨不得把她活撕了。 他平时虽然只是个会所总经理，可在天穹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真把他当普通经理？ 哪怕一些集团总裁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钱经理。原因很简单，他背后站着的人够多，关系够硬。 可那些所谓的后台里，林夜的父亲就是最大的靠山之一。 所以今天别说林夜只是踹他一脚，就算真把他弄死在这里，其他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大人物，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跑去林家讨说法。 结果宁宁这个脑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腌入味的蠢货，偏偏把林夜弄成了现在这副脸色。 钱经理心里已经骂翻了天，表面上却连半点不满都不敢露出来，只恨不得把腰再往下弯一点。 林夜深吸一口气，总算压下那种查案查到自己头上的荒谬感。他慢慢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瞥了钱经理一眼：“所以，这地方我说了算？” 钱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脑袋点得像装了弹簧：“算！当然算！林少您开什么口都算！谁敢跟您说半个不字，我第一个收拾他。” “行。”林夜笑了。 那笑容一出来，钱经理心里反而猛地咯噔一下。 林夜靠回椅背，抬眼扫过依旧站在远处看热闹的客人，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酒吧、赌场与通往各个区域的走廊，声音不大，却让钱经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清场。” 钱经理还没反应过来。 林夜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平静：“十分钟之内，让所有客人都给我滚出去。” “什么？”钱经理脱口而出。 林夜缓缓转头看向他。 他赶紧挤出笑，双手连摆：“不是不是，林少，我不是质疑您。我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全清？赌场、餐厅、楼上包厢，包括贵宾区那些客人，全都请出去？” “怎么？”林夜盯着他，“还要老子给你重复一遍？” “不用！绝对不用！”钱经理立刻把腰弯了下去，可一想到今天会所里那些客人的身份，额头上的汗还是控制不住往外冒。他几乎本能地看向苏瑾，眼神里全是求救。 “苏秘书，您看这……” 苏瑾早就察觉到林夜状态不对。 平时他再怎么胡闹，眼里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可今天不一样。 所以面对钱经理求救似的目光，苏瑾只安安静静退到林夜身后，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摆明了半个字都不准备多说。 钱经理心里顿时骂了一句娘。 妈的。 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会装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开玩笑？(第2/2页) 可他根本不敢耽搁，当即转过身，冲着不远处还在发愣的几名保安低喝：“都他妈杵着干什么？没听见林少的话？清场！十分钟，整个会所一个客人都不能留！” 几名保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还没搞明白情况：“钱经理，三号厅那桌刚开了局，还有楼上几位贵宾……” “贵你妈的宾！”钱经理火气一下全撒到了他头上，压着声音骂道，“让你清就清，脑袋上那俩窟窿是拿来出气的？十分钟之后谁还留在里面，我把你塞垃圾车里一块送出去！” 整个会所很快乱了起来。 赌场里最先传来不满。一名刚推出大堆筹码的客人拍着桌子骂道：“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一局还没结束，你跟我说清场？” 钱经理亲自跑过去，腰弯得比服务生还低：“实在抱歉，今晚临时有内部事务，您今天所有消费我们原路退回，筹码立即结算。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 另一边有人连酒杯都砸在桌上：“钱胖子，你脑子让门夹了？我叫的人刚到，你现在赶我走？” “是是是，我脑子让门夹了。”钱经理赔着笑，心里已经把对方祖坟都刨了八遍，“可今天真没办法。哥，您给我留条活路，先走，回头我摆酒赔您。” 楼上的客人更难处理，有人衣服扣子都没系好便站在走廊里骂娘，还有人指着工作人员鼻子问是谁这么大面子，敢让整座会所给他腾地方。 钱经理一句都不敢解释，只能跟在后面不断赔笑：“今天算我钱某人欠各位的。酒没喝完的记我账上，局没尽兴的改天重开，姑娘没陪够的以后再说。各位祖宗，先给我个面子……。” “谁他妈面子这么大？”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下楼，“老子今天非得看看，哪个脑子长屁股上的王八蛋——”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正坐在大厅中央的林夜。 男人脚步猛地顿住。 后半句像被人一把塞回嗓子眼里。 林夜也没看他，只低着头把玩手里的矿泉水瓶。 那男人脸上的怒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甚至主动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林夜所在的方向挤出笑容，随后一句废话没再多说，带着身边的人快步离开。 后面陆续下来的人也差不多。 走廊里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什么“破会所”“以后再也不来”“钱胖子祖坟冒黑烟”全出来了，可真正经过大厅，看清椅子上坐着的是谁之后，声音便像被统一掐断。 有人低头。 有人装作接电话。 还有人前一秒正骂得口水横飞，下一秒便十分自然地改成：“钱经理也不容易，临时有事嘛，可以理解。” 不到十分钟，原本热闹得近乎喧嚣的会所便迅速空了下来。 最后一名客人离开后，大门缓缓关闭。 剩下的，只有林夜几人、钱经理，以及被陆续叫到大厅里的工作人员。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晚整个会所突然被清空，而那个让钱经理怕成孙子一样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大厅最中央。 没人敢大声说话。 林夜看着她们，心里却莫名堵得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鬼地方，竟然真有自己一份。 哪怕这里并不是他亲自经营，哪怕原主甚至可能一次都没来过，可股权就是股权，老板就是老板。 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钱经理。” 钱经理立刻小跑过来：“林少，我在。” 林夜抬手指了指大厅里的女人：“每个人，赔五百万。”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夜继续说道：“钱从会所账上出，不够就从我这里补。赔完以后，让她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钱经理嘴唇动了几下，脸色一点点发白。 可林夜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抬头环视四周，目光从金碧辉煌的装潢、价值惊人的酒柜与赌场一路扫过去，最后冷冷扔下一句：“然后，把这破会所给老子砸了。” “不行！” 钱经理几乎本能地喊了出来。 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噗通”一声。 钱经理直接跪到了林夜旁边，刚才还顾着维持的那点经理体面彻底不要了。 他一把抱住林夜的小腿，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林少！林少您别啊！今天到底怎么了，您告诉我行不行？是谁惹您了，谁做错事了，您点个名字，我现在就给您交代！” “会所不能砸啊！”钱经理急得眼睛都红了，“这么大的地方，多少人、多少关系、多少东西压在里面，真砸了我怎么交代？还有她们，她们也不能全放走啊！人都走了，以后这里怎么经营？” 他说到这里，又赶紧指向那些女人，情绪一急，连心里话都冒了出来：“而且凭什么赔她们五百万啊？她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拿钱做事，一个月给的已经不少了。现在说走就走，每个人还拿五百万，这算什么？” 林夜眼神一点点冷了。 钱经理却已经彻底慌了，根本没察觉。他跪在地上仰着脸，嘴角都开始发颤，像是拼命想从林夜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迹象：“林少，您是在逗我吧？对，肯定是开玩笑。” “您今天心情不好，拿我撒撒气没事，您砸我办公室都行。可整个会所真不能砸啊。” “您别吓我。” “林少，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林夜看着他那张快哭出来的脸，胸口原本压下去的火，反而一点点重新烧了起来。 过了几秒，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玩味。 林夜俯下身。 钱经理还以为事情有转机，刚想继续赔笑，衣领却骤然一紧。 下一刻，他整个人再次被林夜单手提了起来。 “你觉得老子在跟你开玩笑？”林夜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让钱经理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 林夜嘴角缓缓咧开。 “那你倒是笑啊！” 钱经理嘴唇哆嗦着，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林夜抓着他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拽，眼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我他妈跟你开玩笑——” “你敢不笑？” 话音落下，林夜抬腿又是一脚。 “砰——！” 第35章 欲望使徒 第35章欲望使徒 钱经理的身体第二次横飞出去。 这一次林夜明显比刚才重了不少。 钱广进撞翻旁边一排桌椅，整个人在地上滚出去十几米，最后狠狠砸进酒柜下方。玻璃碎了一地，他趴在里面半天没能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每动一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疼得抽搐。 可即便如此，他抬起头以后，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怨恨。 只有哀求。 “林少，我错了，真错了。”钱经理用一条胳膊撑着地面，挣扎几次都没能站稳，最后干脆跪在碎玻璃之间往前挪。 “您别动气，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要打我，打死我都行，我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可这会所，还有这些人，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夜看着他这副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钱广进啊钱广进。” 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进大厅。 明明还没见到人，却让人下意识便能联想到一个极其肥胖的男人。嗓音厚重、含混，像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油，甚至还能听见说话时断断续续的咀嚼声。 “我把这么大一个地方交给你，你平时不是挺会来事的吗？怎么林少第一次过来，你就能把林少气成这样？” 钱广进猛地抬头。 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绝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狂喜。 像一个已经被人按到断头台上的死刑犯，忽然看见赦免令从天上飞了下来。 林夜也转头看向门口。 会所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然后，他第一次对“进门”这两个字产生了新的理解。 最先进来的不是人。 而是一张床。 准确来说，那东西已经很难称作普通意义上的床了。 足有四五米宽，下面加装了厚重金属底座，四角雕着夸张的兽首，四周还垂着金色帷幔。八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分站两侧，肩膀顶着横杆，一步一步将那玩意抬进大厅放下。 乍一看，简直像一座被人硬生生抬起来的移动卧室。 而床上躺着的东西，让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肥胖到已经彻底超出正常人认知范围的男人。 五百公斤？ 还是六百公斤？ 林夜一时间甚至无法准确判断。 男人整个身体像一座堆叠起来的肉山，脖子几乎已经被肥肉完全吞没，脸颊两侧的肉一直垂到肩头，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鼻翼随着呼吸不断颤动。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布料，依旧被一层层脂肪撑得紧绷，硕大的腹部向四周摊开，随着床架轻微晃动，一层层肉浪也跟着起伏。 更恶心的是，他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嘴。 左边跟着两名侍者，一个端着烤得油光发亮的整只兽腿，一个端着堆得小山般高的甜点、肉排与水果。 男人两根粗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随便一抓，便将一大把食物塞进嘴里，油脂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也懒得擦，只伸出舌头舔上一圈。 另一只手里，则攥着几根黑色皮质狗链。 狗链的另一头没有狗，而是四名年轻女人。 她们脖颈上戴着项圈，四肢着地跟在床边，膝盖和掌心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随着那张巨大床榻向前爬行。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走快或者走慢，狗链稍微绷紧一些，便会立刻调整位置。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因为林夜发火而惊惧不安的工作人员，此刻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宁宁更是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 就连林夜都愣了一瞬。 他自认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离谱的东西已经见过不少。 邪神见过。 人造邪神也见过。 长着几千只眼睛、满身都是嘴的肉块都让他砍过。 可眼前这场面，依旧让他短暂产生了一种非常朴素的感想。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身旁的苏瑾也在看清来人以后脸色骤变。 她原本一直安静站在林夜后方，此刻却快步靠近，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少爷，收敛一点。” 林夜侧过脸看她。 苏瑾很少会用这么郑重的语气提醒他：“秦铎，天穹城城主的儿子，也是这家会所真正的第一大股东。” 林夜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苏瑾担心他仍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赶紧补了一句：“少爷，论家世，整个天穹城和您同龄的人里，真正能与您比较的本来就没几个。可秦铎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他父亲不只是城主。” “还是序列4。”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林夜的父亲身居高位，手握天穹城财政大权，所以放眼同龄人，身份真正能够与林夜相提并论的绝不超过十个。 可秦铎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真把双方父辈的地位、权力与自身背景全部摆到明面上比较，秦铎还要压过其中不少人。 可苏瑾话音刚落，地上的钱广进已经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秦少！” 他腿脚明显已经使不上力，只能跪在地上往前挪。 刚才面对林夜时那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此刻终于像真正抓住了救命稻草：“秦少，您总算来了！是我办事不力，是我今天脑子让驴踢了，把林少惹生气了！” 秦铎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只从盘子里抓起一块沾满酱汁的肉塞进口中。 钱广进却不敢停，急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刚才清场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不对，所以赶紧给您发了消息。林少第一次过来，我没把人招待好，您怎么罚我都应该。断我一条腿都行，这事是我该受着。”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夜，哪怕已经找到秦铎撑腰，语气里依旧不敢带半分不敬：“可林少刚才发了话，要给这里所有姑娘每人五百万，然后把人全放了。” 秦铎咀嚼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钱广进赶紧继续：“还有会所。林少要把整个会所都砸了。” 他说着重新看向秦铎，额头几乎抵到地面：“秦少，您怎么处置我都行。我今天把林少惹成这样，本来就是我该死。可这些人真不能全放，会所更不能砸啊！” 钱广进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这是您的产业！我就是个替您看门办事的。林少心里有气，您把我扒层皮都行，可这么大的产业，总不能因为我一个废物说没就没了。” 秦铎终于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可就在这一刻，林夜眼睛却眯了起来。 是因为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傲慢。 贪婪。 色欲。 嫉妒。 暴怒。 暴食。 怠惰。 七种截然不同的欲望与恶念，竟然同时盘踞在秦铎身上。 而且每一种都浓郁得近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说这座会所里原本弥漫的色欲，只像空气中混入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那么秦铎本人就是一团会移动的污染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欲望使徒(第2/2页) 林夜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欲望使徒！ 绝对错不了！ 苏瑾还在旁边低声提醒：“少爷，这个人和普通上城子弟不一样，哪怕您真跟他有矛盾，也千万不要——”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夜嘴角已经缓缓咧开。 苏瑾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秦铎却完全没有注意林夜的变化。 他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悠悠嗦了嗦手指上的汁水，这才低头看向跪在床边的钱广进：“林少第一次来，你把事情办成这副鬼样子，确实该罚。” 钱广进身体一颤，却没有辩解，反而赶紧低下脑袋：“是！秦少说得对，是我该罚。” 秦铎随手朝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让人撤掉一盘不好吃的菜：“卸他一条胳膊。” 两名壮汉立刻走上前。 钱广进脸色瞬间惨白。 可他没有躲。 甚至主动把右臂伸了出去，牙齿都因为恐惧而开始打颤，嘴上还在不停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今天办事没办明白，惹林少生气，也让秦少费心，这条胳膊我该赔。” 下一刻，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钱广进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一下冒了出来，却硬是咬住牙没敢惨叫，只跪在地上不断吸气。 秦铎连看都没看他，又用那根刚刚舔干净的手指点了点四周：“刚才林少动气的时候，谁在场里负责安保？” 十几名安保人员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刚想开口求饶，秦铎已经懒洋洋地说道：“两条腿和胳膊都砍了，扔下城去。连自家股东第一次过来都伺候不明白，留着也没什么用。” 大厅顿时炸开一片求饶声。 “秦少！秦少饶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少！林少您替我们说句话！” 可没人理会。 秦铎身边的人动作快得惊人。 很快，惨叫声便响成了一片。 刚才还站得整整齐齐的安保人员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挣扎，有人已经哭着开始求林夜，有人则被拖向门外时还在拼命抓住地毯边缘。 秦铎始终没有转头。 等惨叫渐渐远去，他才从侍者手里的盘子中重新抓起一块肉。 直到这时，他才像终于想起大厅里还有林夜这个人一样。 可依旧没有真正看过去。 “行了。” 秦铎咬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钱广进一条胳膊，下面那些废物两条腿两条胳膊，我已经替你罚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替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处理几个不懂事的下人：“你第一次来自己场子，玩得不高兴，确实是他们办事有问题。五百万也好，别的补偿也好，你想拿多少，我让财务给你补。” “今天闹到这里，差不多就行了。” 秦铎终于将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转向林夜，语气依旧懒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父亲和我父亲平时也没少打交道，真为了几个下面的人把事情弄难看，没意思。” 他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又像是在给林夜一个台阶：“你刚才发那么大的火，我现在把人罚了，气也该消了吧？” “姑娘你要喜欢，随便带几个回去。钱也不用你出。” “至于全部放人、砸会所这种气话，就别再提了。” 秦铎重新靠进身后的软垫，硕大的身体把整张床压得微微下沉：“这场子不只是你有股份，我才是最大的股东。你想玩，随时来。你想发脾气，也可以。可生意就是生意，总不能你今天心情不好，就把桌子一起掀了。” 林夜忽然笑出了声。 秦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林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像是有些不确定：“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这句反问终于让秦铎真正看向了他。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凝固了。 秦铎把手里的骨头扔回盘子，脸上原本那点懒散也淡了一些：“不然呢？” 他盯着林夜，语气明显冷了几分：“林夜，我知道你平时脾气大。上城那些人让着你，是给林家面子，这没什么问题。我今天也愿意给。” “你进我的场子，打我的经理，赶我的客人，我一句都没跟你计较。你想出气，我当着你的面卸了钱广进一条胳膊，连十几个安保的腿和胳膊都给你砍了。” 秦铎伸出粗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边：“这叫给你爸的面子。” “你拿着，就够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别真觉得别人给你脸，是因为所有人都怕你。” “年轻人有点脾气很正常，但脾气太大，就容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已经给你脸了。” “别给脸不要脸。” 苏瑾脸色彻底变了。 “林少！” 她几乎第一时间伸手拉住林夜的手臂，语气几乎是哀求的说。 因为秦铎的身份，真的惹不起。 可林夜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似的摆了摆手。 “没事。” 苏瑾还想说什么。 林夜已经朝前走去。 他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周围那些工作人员下意识向两侧退开。 很快，林夜便来到了那张巨大床榻前。 直到真正站在近处，他才发现这东西到底有多高。 单是下方的金属底座便几乎到了胸口，再加上厚重床垫和秦铎那座肉山一样的身体，对方居高临下坐在那里，简直像坐在一架龙辇上。 林夜仰头看了两秒。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秦铎冷冷俯视着他，没有说话。 林夜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我不太喜欢仰着头跟别人说话。” 秦铎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不耐：“所以呢？你还想上来？” “那倒不用。” 林夜抬起一只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直接踩上了那张床榻的金属边框。 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秦铎。 “所以你能不能跪下来。” “再把刚才那句话跟我说一遍？” 林夜踩在床沿上的脚猛然发力。 “轰——！” 整张巨大床榻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张足有数米宽的巨大床架已经贴着地面横着飞了出去，速度快得近乎离谱。 而更加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秦铎太胖了，也太重了。 床从他屁股下面飞出去的速度又实在太快。 于是，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座接近六百公斤的肉山竟然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还维持着原本坐在床上的姿势，停在了半空。 没有床。 人还在。 然后—— 秦铎轰然掉了下来。 “啊——！！！” 第36章 阴沟里的老鼠 第36章阴沟里的老鼠 那座足有数百公斤的肉山落地时发出的闷响还在四周回荡，附近几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秦铎四仰八叉地陷在地毯上，身上的肥肉因为撞击剧烈颤动，刚才还被他攥在手里的食物滚得到处都是，酱汁、碎肉和甜点糊了满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惊呆了。 钱广进跪在不远处，连断掉的胳膊都像突然忘了疼。他张着嘴，看看地上的秦铎，又看看站在原地的林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疯了。 这回是真他妈疯了。 刚才林夜砸场子、赶客人，钱广进虽然怕得要死，心里多少还觉得事情有得谈。可现在，被一脚从床上掀下来的可是秦铎。 城主的亲儿子！ 秦铎带来的那群保镖也终于从震惊中惊醒。 他们同样想不明白。 林夜是什么人，他们当然知道。 林家独子，上城最不能招惹的年轻人之一，哪怕是他们平日里见到了，也绝不会主动得罪。 可秦铎的身份只会更高。一个是财政总监的儿子，一个是城主的儿子，背后站着的都是天穹城真正掌权的人物，可真要把两边放在同一杆秤上，城主府明显还要重上一头。 更何况，秦铎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从床上掀下来的。 他们今天要是不动，等秦铎回过神来，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不是林夜，而是他们这群拿钱护主、关键时候却站着看戏的废物。 林夜得罪不起是一回事，可眼睁睁看着秦铎挨打又是另一回事。表现得差一点，他们今晚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 十几个人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林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最前面那名保镖伸手便扣向林夜肩膀。 林夜偏头躲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 那名壮汉的胳膊直接从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角度折了过去。 他惨叫还没出口，林夜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近两百斤的身体顿时像炮弹一样横飞出去，撞翻后面三个人，四道身影一起滚进桌椅堆里。 另外几人脸色骤变。 其中几个身上的气息明显强了一截。 序列9。 能够贴身保护秦铎的人，自然不可能全是普通保镖。 可林夜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林夜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异能，完全就是抓一个废一个，碰一个飞一个。 十几个人冲上去还不到半分钟，大厅里已经躺得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着靠近林夜。 秦铎还躺在地上。 他的体重实在太过夸张，正常人摔上一跤翻身就能起来，对他而言却像一只被人掀了壳的王八。 两只手在地面撑了好几次，肥硕身体非但没能起来，反而因为用力在原地晃了几下。 “林夜！”秦铎终于彻底暴怒，满脸肥肉都跟着颤动，“你他妈敢这么对我？” 林夜抬起脚，直接踩在他胸口。 秦铎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重新砸回地面。 林夜低头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胖脸，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 他看的根本不是秦铎。 欲望使徒本就是序列3力量向外延伸的触角。那个藏在天穹城不知道哪里的家伙，可以透过秦铎的眼睛看见这里，也能够听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就派了这么个垃圾过来？” 林夜踩在秦铎胸口的脚稍稍加重，目光却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六百公斤的肥肉养得倒挺好，可惜脑子没跟着长。你要是真有种，就自己出来见我。” 秦铎脸上的怒火反而更盛。 他显然以为林夜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他妈装什么东西！” 秦铎两只手抓住林夜的小腿，拼命想把那只脚掀开，可无论怎么用力，压在胸口的脚都纹丝不动。 “林夜，你今天最好弄死我！你只要弄不死我，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跪着爬进城主府！”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肥肉都因为用力挤成了一团：“你以为你爹能护住你？我告诉你，你爹见了我父亲都得客客气气说话！今天这事传到我父亲耳朵里，别说你，就是你们林家都保不住你！” 林夜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你爹？”他脚下没松，反而饶有兴趣地看了秦铎一眼，“那不是正好？” 秦铎一怔。 林夜咧开嘴：“我最近还真想找那老东西聊聊。就是可惜，那老东西腿脚挺快，白石镇那边刚出事，一群人跑得比他妈耗子搬家都麻利。我还寻思什么时候能堵住他，没想到你先自己送上门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瑾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钱广进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地板缝里。 这已经不是年轻人之间闹矛盾的问题了。 秦铎骂林夜，双方最多还能解释成两个顶级权贵子弟互相看不顺眼。可林夜刚才骂的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阴沟里的老鼠(第2/2页) 城主。 一名序列4强者。 天穹城真正站在最顶端的人物。 而且听林夜那口气，哪里有半点忌惮，分明像是在埋怨一只该抓却没抓到的老鼠跑得太快。 疯子。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脑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人绝对疯了。 林夜却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他仍旧盯着秦铎的眼睛。 等了两秒。 没有任何回应。 林夜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淡了。 “还不出来？”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踩在秦铎胸口的脚，像是在确认另一边真的没有反应，“行，你愿意藏，那就继续藏。” 林夜缓缓俯下身。 “不过我把话放这儿了。” “从今天开始，我在天穹城里见一个你的眷属，就拔一个。见两个，我拔一双。会所里的、上城的、中城的、下城的，只要沾着你那股骚臭味，老子一个都不会留。” 周围的人听得一脸茫然。 眷属？ 什么眷属？ 钱广进甚至偷偷抬起一点脑袋，怀疑林夜是不是气疯以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秦铎更是彻底暴怒：“你他妈踩着老子，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林夜，你真以为自己突然有点本事就无敌了？有种你今天就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老子一定让你——” “吵死了。” 林夜直接打断了他。 他直起身，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秦铎，嘴角重新扯出一丝冷笑。 “还真不愧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老子都踩着你养的狗骂到脸上了，你还缩在洞里装死。别的不说，这份缩头王八功夫，你练得确实比别人专业。” 说完，林夜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轰！ 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秦铎胸口升了起来。 下一瞬间，熊熊烈火已经包裹全身。 “啊——！！！” 秦铎的惨叫瞬间变了调。 刚才被掀下床时那一声，与现在相比简直像是哼哼。 火焰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和灵魂里。 秦铎整个人在地面疯狂抽搐，几百公斤的身体因为剧痛不断翻滚，手掌拼命拍打胸口、脸颊和肚子，嘴里再也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 “救我！快他妈救我！” “灭火！给我灭火啊！” “啊啊啊！林夜，我操你——啊！！！” 他越是愤怒，火反而烧得越旺。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升高了。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连苏瑾都没有动。 她怔怔地看着站在火光旁的林夜。 相比林夜为什么突然拥有如此夸张的实力，她此刻反而更担心另一件事。 秦铎是城主唯一的儿子。 打他一顿，或许还有余地。 真把他烧成这副模样，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老爷回来以后亲自带着林夜上门赔罪，恐怕都未必压得下来。城主若是真动了杀心，整个林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瑾越想，手指越凉。 可林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刚才动手时弄皱的衣袖，又把歪了一点的衣领重新理正，连地上惨叫翻滚的秦铎都懒得再看一眼。 “走了。” 林夜朝苏瑾抬了抬下巴，又看向站在后面早已吓傻的宁宁：“还杵着干什么？” 苏瑾反应慢了半拍，直到林夜已经向门口走出两步，她才像突然回过神一样点头：“好，少爷。” 宁宁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看地上被火焰包裹的秦铎，又看看已经走远的林夜，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两人近乎机械地跟了上去。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拦。 林夜从满地狼藉中穿过，鞋底踩过碎裂的玻璃和翻倒的餐盘，一步一步走向会所大门。 身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凄厉。 直到林夜走到大门口。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苏瑾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连忙跟着停住。宁宁也僵在旁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刚才还响彻整个大厅的惨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缓缓撑起身体。 苏瑾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她慢慢转过头。 下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还躺在地上，被烈火烧得满地翻滚、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秦铎，此刻竟然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火焰仍在燃烧，就那样站在火焰中央。 面色平静。 隔着整个狼藉的大厅，安静地看着林夜的背影。 第37章 原罪 第37章原罪 （求个五星好评，接下来会一直爆更到这一卷结束。） 黑色火焰仍旧覆盖着他庞大的身体。 衣服早已烧得破烂不堪，可秦铎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更加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与瞳孔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彻底的漆黑。 林夜眯了眯眼，缓缓转过身。 秦铎隔着满地狼藉看了他几秒，嘴角忽然向上扬起。 那张原本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凶恶的脸，在这一刻竟莫名多出一种从容。 “你找我？” 林夜盯着那双漆黑眼睛看了两秒，脸上反而慢慢露出笑容。 他重新把双手插进口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算舍得出来了。老子刚才踩着你养的狗骂了半天，我还寻思你准备一直缩到他烧成灰呢。”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秦铎身上的火焰：“怎么，宿主快熟了，终于知道心疼了？” 秦铎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些。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间，秦铎身上的黑炎骤然晃动起来。 原本几乎将整个人完全淹没的火焰像突然失去了大部分燃料，短短几个呼吸便缩小了一半以上。 而与此同时，一点黑色火苗毫无征兆地从林夜胸前升起。 苏瑾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没等她开口，那点火苗已经沿着林夜的衣服轰然扩散。 肩膀、手臂、胸口、双腿，黑炎转眼便覆盖全身，熊熊火光几乎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既然黑炎是以负面情绪为燃料，那么将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转移到林夜身上，黑炎自然也就跟着燃烧过去了。 “少爷！”苏瑾这次是真的慌了，几乎本能地便要冲过去。 林夜却抬起一只燃烧着黑炎的手，直接挡住了她：“别过来。” 林夜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你带宁宁上车等我。” 苏瑾没有动。 “听话。”林夜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你们留这儿，我还得分心看着。” 苏瑾抿紧嘴唇。 她太清楚林夜这脾气了。 真要决定做什么，劝再多也没用。 最终，她只能抓住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宁宁往外走。 苏瑾带着宁宁离开以后，大厅里的气氛反而更加压抑。 钱广进还跪在远处。 一条胳膊软绵绵垂在身侧，疼得脸上全是冷汗，可他现在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毯下面，现在再没脑子的人都可以察觉出来，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了。 秦铎看着被黑炎彻底覆盖，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的林夜，漆黑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些许兴趣。 “有趣。”他缓慢点头，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没想到。天穹城的林家少爷，竟然会是一位高序列异能者。” 林夜听完直接乐了。 “通常有人跟我说‘你很有趣’，下一句不是想睡我就是想害我。” 他上下打量秦铎两眼，嫌弃得相当明显，“你长成现在这副德行，第一种可能我先替你排除了。所以少整这些阴间霸总台词，有屁赶紧放。” 秦铎愣了一下。 可短暂的意外过后，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你好像很反感我们。” “废话。”林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罕见傻逼。 “你们跑到老子的地方，把一群人脑子搅成浆糊，然后问我为什么反感你们。你这问题跟骑别人脸上拉完屎，再低头问一句‘兄弟今天怎么不高兴’有什么区别？” 秦铎没有因为这番辱骂产生任何愤怒。 他只是向旁边走了两步，抬手指了指这座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的会所：“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便有人不断告诉他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帝国告诉他什么是正确，学校告诉他应该追求什么，家族告诉他应该亲近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 “道德告诉他们哪些欲望值得羞耻。法律告诉他们哪些念头必须克制。社会告诉他们，哪一种人生才叫成功，哪一种选择便是不务正业。” 秦铎缓慢转过身，看向林夜：“有人爱钱，却要装作清高。有人嫉妒，却必须笑着祝福。有人恨一个人恨到想将他千刀万剐，却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宽容。有人渴望一个女人，却因为所谓体面，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承认。” “他们一辈子都在被别人塑造成应该成为的模样。” 秦铎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我没有控制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我只是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他略微偏了偏头：“这也算错？” 林夜听到最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准备憋什么惊天大道理，闹半天就放这么个屁。” 林夜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你们这帮东西最傻逼的地方，就是把‘脑子里冒出过什么念头’直接等同于‘这个人是什么东西’。” 秦铎没有打断。 林夜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黑炎随着动作不断翻涌：“帝国可以教我，学校可以烦我，我家里也可以拿一堆规矩往我头上扣。能骗我，能劝我，能告诉我这样不行那样不对。” “那又怎么样？” 他咧嘴一笑：“老子不爽了还能骂，骂完还能不听。” “哪天帝皇本人站我面前，非让我跪下喊爹，我照样可以告诉他滚你妈的。” 秦铎那副始终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瞬停顿。 林夜却根本没在意。 “老子喜欢钱，是因为我想花钱。”他掰着手指，一条条往下数，“钱是拿来让我爽的，不是让我半夜抱着账户余额喊祖宗的。” “老子喜欢漂亮女人，是因为我看着高兴，抱着舒服。可这不代表我看见个女人就必须把脑子摘下来挂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原罪(第2/2页) 林夜说到这里，手指点向秦铎。 “懂区别没有？” “欲望是我的东西。” “想用就用，想压就压，该停的时候老子就让它停。” 林夜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讥讽：“结果你们倒好。把车上的刹车给人拆了，油门焊死，再告诉司机——恭喜你，现在终于自由了。” “最后再指着那个连脑子都快没有的东西说，这才是真实的你。” 林夜嗤笑一声：“真实你妈。” “人控制欲望，那叫人。” “欲望控制人，那他妈叫畜生。”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钱广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听不明白两个人究竟在争什么，可光从秦铎现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以及林夜身上烧成这样都不当回事的表现看，他已经彻底确定一件事。 今晚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这种人听的。 最好聋。 再顺便瞎一下。 秦铎则怔怔看了林夜好一会儿。 下一刻，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好。”秦铎眼中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浮现出赞赏，“很好。” 他像重新认识林夜一样，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如此傲慢。” 秦铎伸出一只手：“林夜，你真的很适合我们。” “要不要考虑一下，成为欲望使徒？” 林夜看了一眼那只手，脸顿时黑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刚才第一种可能老子都排除了，你还非得往回加？” 秦铎并不在意他的嫌弃。 他缓缓收回手：“这个帝国早就已经烂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 “贪婪藏在议会里。他们嘴上说的是帝国、民生和未来，桌子下面计算的却是谁能拿走更多。” “嫉妒藏在家族里。兄弟姐妹笑着拥抱，转过身却恨不得对方明天便横死街头。” “暴怒藏在战争里，每一场屠杀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铎抬手指向脚下。 “至于色欲，就藏在无数这样的地方。” “原罪从来不是我们创造出来的东西。” “它就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秦铎看着林夜：“你可以杀一个欲望使徒，可以杀十个、一百个。可你能杀掉所有人的欲望吗？” “哪怕是序列0，也不可能做到。” 林夜听到这里，脸上的兴趣已经彻底消失。 说来说去，还是这点东西。 真正有用的消息一句没有。 继续聊纯属浪费时间。 林夜一步跨过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秦铎没有躲。 下一瞬间，林夜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脖子。 然后抬起。 那具数百公斤重的庞大身体，就这么被林夜单手从地面举了起来。 钱广进看得眼皮疯狂抽动，立刻又把头往下低了一截。 林夜仰头看着秦铎：“他们爱怎么活怎么活，帝国烂不烂关我屁事。” “老子又没准备竞选救世主。” “谁喜欢贪就让他贪，谁喜欢嫉妒让他慢慢酸，哪天真把自己作死了也是他自己的事。” 林夜五指一点点收紧：“可你们别跑到我的地盘搞事。” “老子好日子都还没过够，现在你们这群阴沟里的玩意又往我脸上蹦。” 林夜越说脸色越不耐烦：“怎么着，真把老子这儿当邪神团建指定会场了？” 秦铎被他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依旧没有挣扎。 甚至还笑了。 “否则呢？” 林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否则？” 下一刻，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炎骤然暴涨。 整个大厅都被漆黑火光照亮。 林夜盯着秦铎那双没有任何杂色的眼睛，声音冰冷得没有半点玩笑意味：“否则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从阴沟里揪出来。” “包括你们背后的主子。” “全他妈剁碎了喂狗。” 轰！ 黑炎顺着林夜扣住脖子的手掌轰然爆发。 这一次，秦铎没有惨叫。 他的皮肤最先在黑炎中迅速焦黑、开裂，随后一点点化作灰烬。紧接着是血肉，庞大的身体像被一层层剥离，肌肉、脂肪、内脏不断炭化，又在火焰中崩散。 很快，森白骨骼暴露出来。 就在秦铎只剩下半张脸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已经快要只剩骨骼的手。 两根手指并拢。 对着自己的脖子缓缓一划。 一个极其标准的抹脖子动作。 那双漆黑的眼睛最后看了林夜一眼。 下一瞬间，黑炎彻底将他吞没。 林夜松开手。 掌心已经空空如也。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都再没有半点血色。 秦铎死了。 城主唯一的儿子。 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甚至连尸体都没剩下。 林夜没做任何表示，仿佛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径直推开会所大门。 外面的夜风迎面吹来。 可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放松。 秦铎是城主唯一的儿子。 而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成为欲望使徒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问题也正在这里。 天穹城城主，是一位序列4。 就算隐藏在天穹城里的那名达到了序列3，就算城主真的不是对手，也绝不可能连自己亲儿子已经变成这种东西都发现不了。 想到这里，林夜抬起头，看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天穹城。 事情大条了啊。 情况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得多。 第38章 沈清月的晋升 第38章沈清月的晋升 黑色轿车沿着上城宽阔的道路平稳前行。 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苏瑾坐在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从离开会所以后便没有多问一句。她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很快又收回目光。 秦铎死了。 而且死得连灰都没剩下。 更重要的是，林夜从会所出来以后，没有像平时那样骂几句，也没拿杀了城主儿子这件事开玩笑。 他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所以苏瑾什么都没问。 少爷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至于不愿意说的事，她问了也没用。 林夜同样没有注意苏瑾偶尔投来的目光。 以前游戏玩家之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当你在自己身边发现一个【欲望使徒】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周围很可能已经遍地都是【欲望使徒】了。 林夜以前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夸张。 后来真正跟这条途径打过几次交道，他才发现说这句话的人已经相当客气了。 【罪】途径在所有已知途径中，都属于正面战斗能力比较难看的那一类。 真要把双方丢进一个封闭擂台，让他们面对面狠狠干一架，这帮玩意往往属于技能还没放完，坟头位置已经可以提前选好的类型。 同级正面见人就睡。 可问题就在于，这条途径真正恶心的地方，从来不是战斗。 而是污染。 单论侵染、腐化的能力，【罪】途径在所有序列中都排得上前列。 他们盯上一个目标以后，目标从头到尾都甚至都很难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触过一名【罪】途径的异能者。 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 一场恰到好处的交易。 一个赌约。 一笔能够改变命运的财富。 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 甚至只是某个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愿意向他伸手的人。 方式根本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会想办法找到一个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再给那份欲望一个能够不断生长的理由。 只需要轻轻推一下。 等第一次过去，自然会有第二次。 第二次以后便有第三次。 所以被【罪】途径盯上的异能者，往往失控暴毙什么的，都算是下场好的，最恶心的就是被其彻底腐蚀，被他们做成自己的欲望使徒。 尤其到了序列2，他们甚至可以【定罪】。 能够在已有的七宗罪之外，制定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第八宗罪。 这就更加防不胜防了。 这才是高序列【罪】途径最恶心的地方。 所以真打起来的时候，经常会出现一种极其操蛋的情况。 明明你堵住的是一个同级【罪】途径异能者，结果对方往后退两步，一招手，身后先走出来三四个和你差不多的，再从旁边慢悠悠冒出一个比你高一两个序列的欲望使徒。 自己倒是在后面站得安安稳稳。 真正让玩家最烦的，是这玩意还特别难杀。 找到真身，一巴掌拍死都不代表结束。 只要他留下的【欲望使徒】没有被全部清理干净，那些使徒身上积攒的欲望、恶念与污染便依旧存在。 过上一段时间，对方就能依靠那些欲望重新复活。 只要漏掉一只老鼠，过段时间老鼠窝照样能够重新长出来。 想到这里，林夜的心情彻底好不起来了。 佐格纳萨斯为了干掉【帝皇】，能在整个奥托帝国里埋几千年的雷。现在距离万民颂圣节只剩不到二十天，天知道天穹城里已经埋了多少？ 更关键的是，他接下来还得去参加神战。 林夜自己倒是不怕。 可他离开天穹城以后，说不定他前脚刚走，后脚天穹城就直接全城开席了。 等他从神战回来，别说苏瑾，公司大楼可能都只剩个地基。 “妈的。” 林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说到底，还是人手不够。 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玩家嘛。 哪有npc替玩家跑任务的道理。 可现在不一样。 凭什么还什么都得自己干？ 林夜脑海里忽然闪过不久前在神秘商店看见的画面。 老王往长桌后面一坐，两边十几个黑袍眷属站得整整齐齐。 堂堂邪神主宰都知道发展下属。 自己天天单打独斗算怎么回事？ 林夜原本按着眉心的手忽然停住。 眷属。 手下。 一道身影迅速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林夜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下一刻，他拿出手机。 【在吗？】 发送。 —— 天穹学院门口。 一辆造型低调却一眼就能看出价格绝不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采用了特殊材质，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可若是有人稍微多留意一会儿，便会发现那辆价格足够让普通人奋斗几辈子的限量版豪车，正在以一种并不明显的幅度轻轻晃动。 后排座椅上，沈清月脸颊通红。 她坐在林夜腿上，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原本整理得十分整齐的长发已经散开不少，几缕贴在泛红的脸侧，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稳。 林夜靠在座椅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沈清月安静靠了一会儿，等呼吸终于缓下来些，才把脸埋到林夜颈侧，小声说道：“林少，您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沈清月的晋升(第2/2页) “怎么，不能找？” “当然能。”沈清月立刻抬起头，嘴上回答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埋怨，“我巴不得您天天来找我。就是您这几天一直没来学院，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 林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天天给我发消息，我想忘也难。” “那还不是因为您不来找我。”沈清月被捏得脸颊微微鼓起。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些：“结果您一回上城，好几天都见不到人。我就想，林少身边那么多人，会不会回去以后很快就把我忘了。”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林夜好笑地看着她，“我要是真把你忘了，今晚还能跑到学院门口来？” 沈清月唇角一下弯了起来，却故意没有立刻松口：“那也说不准。说不定林少只是正好路过，忽然想起学院里还有个人。” “正好路过？” 林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又看了一眼车外的学院大门：“本少爷家在上城，公司也在上城，我得怎么走，才能正好从天穹学院门口路过？” 说着便伸手去捏她的腰。 沈清月连忙缩了一下，笑着抓住他的手：“别闹了，林少，我还有正事要告诉您。” “什么正事？” 沈清月整个人一下坐直了许多，连语气都明显兴奋起来，“林少，我的晋升仪式好像完成了！” 林夜脸上的笑容一下停住。 他诧异的看着沈清月：“什么？” 沈清月又重复了一遍：“晋升仪式啊。我应该已经完成了。” “你等会儿。” 林夜环在她腰上的手都停了。 “你知道序列8的晋升仪式？” “我不知道啊。” 沈清月回答得相当自然。 林夜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不知道你怎么完成的？” “我也觉得奇怪。”沈清月也收起刚才打闹的语气，仔细解释道，“从白石镇回学院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觉得身体状态有点不一样。” “就是忽然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跟老师讲的完成晋升仪式的感觉一模一样。” 林夜立刻皱起眉头。 他确实没告诉过沈清月。 当时老王负责材料，他只负责提供途径，后来沈清月拿到药剂以后，两个人又接连碰上白石镇那一堆破事，林夜压根没急着和她讲后续怎么晋升的。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林夜闭上眼，在记忆里重新翻了一遍【灾厄】途径。 “我记得……” 林夜摸着下巴，语气逐渐古怪起来：“【灾厄】序列9对应的晋升仪式，好像是要让一个异性，因为对你的感情，主动做出一次足够巨大的付出。” 沈清月愣住。 “异性？” “对。” “因为对我的感情？” “没错。” “还得是巨大付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车里短暂安静下来。 沈清月一脸茫然。 林夜则盯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好家伙。”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沈清月柔软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这才几天没看住你，背着本少爷勾引谁去了？” 沈清月先是没反应过来。 等听明白以后，她整张脸瞬间红透。 “林少！” 她连忙把林夜的手拍开，又气又羞地瞪着他：“我才没有！” “那你仪式怎么完成的？” “我怎么知道！”沈清月明显急了，认真解释道，“我每天就在学院上课，根本没跟谁单独出去过。” “班里那些男生呢？” “我都懒得理他们。” “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他们给我送东西，我基本不会收。有人约我出去，我也不会去。就算偶尔因为课程或者任务必须一起行动，那也是正常同学关系。” 沈清月停了一下，脸颊又慢慢红起来。 “现在除了林少，我对其他男人都没什么兴趣。” “所以您别乱说什么勾引别人。” “我要是真想勾引谁……”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身体也重新贴近一些。 “那也是勾引您。” 林夜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月，一时倒真没忍住笑了。 他重新想了一遍那个晋升仪式，依旧没找到答案，这也不可能是自己啊。 真奇怪，时间也对不上，回来当天就完成了？ 会是谁呢…… 真难猜啊。 最后他索性放弃。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反正仪式完成了总归不是坏事。 正好。 林夜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 他松开沈清月，伸手探进口袋。 片刻后，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钥匙出现在掌心。 “你晋升仪式都完成了，总不能还卡在序列9继续混日子。” 沈清月怔怔看着他。 几秒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林夜是什么意思，眼睛也跟着一点点亮起。 林夜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紧黑色钥匙。 “走。” “带你去拿序列8的药剂去！” 第39章 招募大学生 第39章招募大学生 从神秘商店取药的过程并没有花费太久。 黑色轿车仍停在原来的位置。 沈清月没有拖延。 确认晋升仪式确实完成以后，她就在后排将药剂喝了下去。 几分钟后。 林夜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沈清月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多么明显的改变。 还是那张他已经十分熟悉的脸，五官没有重新塑造，身材也没有突然变化。 可如果说序列9只是让她原本便十分出众的容貌多了一层难以忽视的吸引力，那么晋升序列8以后，那种感觉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漂亮。 她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便让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眼神。 声音。 甚至微微整理长发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都像被放大了。 林夜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火气竟然又莫名冒了出来。 “啧。” 沈清月同样在观察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双手，又试着调动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力量，可和第一次晋升时一样，除了自身状态发生变化，她暂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序列8究竟多出了什么能力。 片刻后，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夜脸上。 林夜原本还在回忆【灾厄】序列8的资料，可短短几个呼吸后，他脑海里的思路便莫名乱了一下。 原本只是因为沈清月晋升后变化而生出的那点念头，像突然被人往里面添了一把火。 火不大，却烧得格外快。 林夜盯着沈清月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家伙。” 下一刻，他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沈清月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跌到他身前。还没等她坐稳，林夜便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笑意。 “刚晋升完，第一件事就是拿本少爷试能力？” 沈清月耳根瞬间红了。 她倒是没有躲，只伸手扶住林夜肩膀，小声反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刚才我好像感觉到，序列8以后，我不只是能够感受到别人对我的一些想法。” 沈清月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她毕竟才刚晋升，很多东西都只能根据刚才短暂的感觉判断。 “我好像还能主动去影响。” “比如？” 林夜明知故问。 沈清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刚才那种无形的刺激便再次出现。 这一次林夜感觉得更加清楚。 “行啊。” 林夜贴在她耳边笑了一声：“专挑有基础的下手是吧？” 沈清月被他说得脸越来越红，却依旧没有从他怀里离开，“而且我也不知道效果会这么明显。” 林夜的双手很自然的开始不老实起来，伸到她的衣服里到处乱窜，但是沈清月也没有反抗：“还有呢？序列8总不能就学会怎么勾人了吧，其他能力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沈清月很乖巧。 “晋升才几分钟，我连力量都没完全适应。学院教材也没有【灾厄】途径的资料，只能一点点试。” “得试？” “嗯。” 林夜看着她。 沈清月也看着他。 车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林夜嘴角一点点扬起：“行。” “那就试试。” 沈清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声音便被重新拉近的距离打断。 停在学院门口的黑色轿车很快又开始轻轻晃动。 而且比先前明显了不少。 深色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只偶尔有几声被刻意压低的喘息透过安静车厢，又很快消失。 不知道过去多久。 车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靠回座椅，长长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沈清月脸颊依旧红得厉害，靠在他肩头慢慢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林夜望着车顶，内心发出一声十分真诚的感慨。 难怪以前论坛里那群老哥天天说，账号练到后期，一定记得养一个【灾厄】。 现在看来，广大网友的经验果然不是白总结的。 林夜这才有空想起今晚的正事。 “对了。” “嗯？” “你现在都序列8了，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做。” 沈清月原本还有些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听见这句话，她几乎立刻抬起头。 “真的？” 那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甚至坐直了一些：“林少，什么事？您说。” 沈清月表现得很积极。 事实上，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林夜不给她东西。 恰恰相反。 这段时间林夜已经给了她太多。 序列途径。 晋升药剂。 远远超过普通学院学生一辈子能够接触到的隐秘。 甚至连序列0主宰都带她亲眼见过。 可她能替林夜做什么？ 几乎没有。 在白石镇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跟在林夜身边。遇见真正危险，还是林夜保护她。 这种感觉让沈清月高兴之余，也始终藏着一份不安。 她不想一直只是被林夜带在身边的漂亮花瓶。 如果有一天林夜身边又出现比她更漂亮、更有意思的人呢？ 所以此刻听见林夜终于真正有事情需要她去做，沈清月甚至比刚刚知道自己晋升序列8时还要认真。 “什么都可以。” 她怕林夜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又主动补充道：“我现在虽然只有序列8，但是普通事情肯定能处理。真遇见解决不了的，我也可以先回来问您。” 林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现在就下车开工的模样，笑了一声。 随后向她勾了勾手指。 “靠近点。” 沈清月立刻凑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招募大学生(第2/2页) 林夜贴在她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 一开始，沈清月听得十分认真。 可没过多久，她眼中的期待便逐渐变成了诧异。 再往后。 那份诧异又一点点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直到林夜说完，她足足愣了好几秒。 沈清月缓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让我，去上城……” “嘘。” 林夜没等她说完，便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嘴唇。 这一次，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认真。 “别在这里说。” 沈清月立刻闭嘴。 林夜看着她，语气也认真了许多：“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小心。真有什么不对，不要硬撑，先联系我。” 他说完拿出手机，将一个联系方式发给沈清月。 “这是苏瑾。” 沈清月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苏瑾？” “我的秘书。” “你要是有事情找不到我，或者碰上什么自己拿不准的问题，可以直接找她。” 沈清月把号码认真保存下来，又确认了一遍名字。 随后用力点头。 “没问题。” 神色认真地说道：“林少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尽全力办好。” 林夜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才对。”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清月。” “嗯？” 林夜靠回座椅，认真问道：“如果我现在想招一批替自己做事的人，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最好有异能。” “普通人也行。” “能力差点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靠谱，能听安排，别一天到晚给我整幺蛾子。” 沈清月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忽然打了个响指。 “有啊。” 林夜来了兴趣：“哪？” “天穹学院。” “天穹学院？” 林夜表情有些奇怪：“我跑到学校招聘？” “对啊。” 沈清月越想越觉得合适，主动转过身体面对他：“学院里有一个很特殊的班，林少应该没听说过。” “那个班里的学生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不是通过学院兑换途径成为异能者的，而是在进入学院以前，因为各种意外自己觉醒了异能。” 林夜立刻听懂了。 这个世界每一种异能，本质上都可以被视为一条尚未开发完整的序列途径，而且一定不会出现两种重复的异能。 有些人会因为污染、刺激、特殊环境乃至纯粹的运气，莫名其妙觉醒出属于自己的序列9能力。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人只能容纳一条序列途径。 既然已经成为某条未知途径的序列9，自然不可能再去兑换学院现成的【执政官】途径。 沈清月继续解释：“学院也不知道他们对应的晋升材料和仪式，所以只能单独把这些人编成一个班级。” “平时主要教他们序列理论、污染知识，还有怎么分析自己的能力。” “学院希望他们能根据自身异能，一点点推导出之后的序列途径。”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除非特别聪明，运气也特别好，正好猜中自己的晋升仪式和材料。” “否则很难。” “所以那个班的人毕业以后，其实挺尴尬的。” “他们比普通人强，但又没有完整途径。管理局真正培养的核心人员通常不会从他们里面选，高级任务他们也很难参加。” “很多人最头疼的反而是毕业以后去哪工作。” 沈清月看向林夜：“所以林少如果去招人，他们应该会很积极。” “以您的身份，待遇只要正常一点，都不用特别高，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来。” 她说完又提醒道：“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他们大部分只有序列9。” “而且以后能不能晋升，谁都不知道。” 林夜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算缺点？ 大学生。 涉世未深。 求职欲望强。 可塑性高。 而且大概率还听话。 简直就是现成的员工储备库。 至于晋升问题…… 林夜摸了摸下巴。 “那不是事。” 他记得很清楚。 老王那里有一页【启示录】。 这可是世界上获得自己序列途径最安全的方式，没有之一，【启示录】的每一次出世，都会让无数人争抢的脑花子都打出来。 “不就是晋升吗。” 林夜越想越满意，直接掏出手机：“行，这地方好。我现在就联系学院，让他们把人给我——” “等等。” 沈清月忽然按住他的手机。 林夜看向她：“怎么了？” 沈清月没有立即解释。 反而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林少，直接联系学院当然可以。” “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 “嗯。” 沈清月重新靠进林夜怀里。 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胸口，随后凑到林夜耳边，将声音压低。 几句话很快说完。 林夜原本还一脸疑惑。 听到后面，眼睛却越来越亮。 等沈清月重新退开一些，他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啊。” 下一刻，林夜直接将她按进后排柔软的座椅。 “不错。” “才晋升个序列8，脑子都开始越来越好用了。” 沈清月一点没有慌。 反而顺势伸出双臂，环住林夜的脖颈。 她仰起脸看着他，声音软软的，眼中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那林少喜欢吗？” 第40章 高手风范 第40章高手风范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学院大比。 天刚亮没多久，天穹学院那座平日里显得过分宽敞的主操场，便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看台、跑道外围、教学楼连廊，甚至几处平时根本没人愿意爬的高层露台上，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 可即便如此，后面的人群依旧一层压着一层。 天穹学院每年的大比分为两部分。 笔试与武试。 笔试考核的内容相对枯燥，从最基础的污染物识别、异常区域处置规范，到各种序列理论、收容物常识与战术分析，只要平时上课没有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多少都能答上一些。 而武试就直观得多。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耐力、实战技巧。 学院会根据不同专业调整考核项目，再综合笔试成绩，决定学员最终排名。 正常来说，这种考试实在谈不上多有观赏性。 一个学生跑十圈，另一个学生做几十组力量测试。 前面的人打完一套军体拳，后面再换个人继续打一套。 老师看得认真。 参加考试的人紧张。 至于其他学生…… 往年只要不强制到场，操场能不能坐满三成都得看当天太阳晒不晒。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参加武试的几个班级里，有一个十分特殊。 先觉特修班。 学院里的学生更习惯把他们叫作——先觉班。 这个班人数不多，但却向来备受人们关注。 因为进入这个班的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巧合等，早就已经成为了异能者。 也正因如此，对于学院里绝大多数仍旧只是普通人的学生来说，先觉班始终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吸引力。 那可是异能者。 货真价实的异能者。 一个男生从刚才开始就没坐下过，身体向前探得恨不得直接翻过栏杆。 “听说先觉班有个学长能把皮肤变得跟钢板一样，普通刀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来，真的假的？”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明显提前做过功课，听见这话立刻纠正：“不是钢板。学院内部测试过，那种能力应该属于身体硬化，而且只覆盖表层。真把他丢去和金属比强度，现在还差得远。” “那也牛逼啊。” 另一个男生明显有自己的想法，“我要能隐身。想去哪就去哪，考试的时候往别人旁边一站……” “你先等等。” 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扭头，“你隐身第一件事是作弊？” “那不然呢？”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可笑完以后，那份藏不住的羡慕却还是留在脸上。 “异能者啊。” “咱们还得攒多少学分，才能换【执政官】序列9？” “我要是能像他们一样，进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觉醒，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很快。 武试开始后，整个操场很快陷入了持续不断的惊呼声中。 先觉班的学生们陆续登场。 有人让自己的身体短暂化作钢铁般坚硬，面对测试设备的全力轰击依旧站在原地；有人能够操控周围的影子，在复杂环境中限制目标行动；还有人拥有强化感知、操控元素、改变自身状态等各种各样的能力。 这些能力单独拿出来，或许算不上多么惊天动地。 可对于那些还没有真正踏入超凡领域的普通学生而言，每一次展示，都足够让他们兴奋半天。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操场中央那些接受欢呼的先觉班学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当外面的学生羡慕他们已经成为异能者时，他们羡慕的，却是那些还没有觉醒的普通学生。 一个人无法同时容纳两条不同序列，他们不可能再回头兑换【执政官】。 也没有一本教材能告诉他们，自己的序列8究竟叫什么。 需要什么材料，又该完成怎样的仪式。 学院能教他们的只有分析方法。 剩下的一切，只能自己摸索。 猜能力的发展方向。 猜材料。 猜仪式。 猜对了，或许能够更进一步。 猜错了……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反复试答案。 所以他们拼命想拿到一个好成绩。 他们只希望等毕业那天，学院愿意替他们多说一句话，愿意把他们引荐到一个更好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后一项考试终于结束。 先前围在各处的学生却没有离开。 因为按照惯例，接下来还有学院领导的闭幕讲话。 当然，如果只是闭幕讲话，现场至少得走一多半人。 真正让众人留下来的，是从早上便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的另一个消息。 今天学院请来了一位大人物。 一个真正的异能者，高序列异能者！ 于是等到教导主任走上操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颁奖台时，刚刚安静一点的人群立刻又出现了低低的议论。 教导主任大概也知道底下这群年轻人根本没兴趣听太长。 简单总结了几句此次大比成绩后，他便主动放下手里的发言稿。 “当然。” “今天毕竟是学院大比结束的日子，光说这些扫兴的话，你们回去以后估计又该说我年纪大了，只会念叨。” “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原本已经准备松口气的学生立刻精神起来。 来了。 教导主任向旁边退开两步。 两脚站稳。 上半身挺直。 左手负到身后。 右手则大幅度朝颁奖台侧面一展。 连掌心朝向都像提前排练过。 “为了让各位更加直观地认识真正的异能者，也为了给今天的大比画上一个足够圆满的句号——” “学院特意邀请到了一位真正的高序列强者！” 声音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操场。 全场瞬间沸腾。 “高序列？！” “真的假的？” “我就知道今天有东西看！” “妈的别挡我，快出来了！” 尖叫与欢呼声一瞬间连成一片。 颁奖台侧后方。 赵岳原本还站得挺正常。 听见外面那声“高序列强者”，他的腰杆明显又直了一点。 说实话。 今天这个邀请，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自从白石镇回来以后，赵岳对“强者”两个字的认知已经被林夜摧残得多少有点不太正常。 以前他在天穹城异能管理局分部，好歹也是执法队队长。 走到普通人面前，谁不得客客气气叫上一声赵队长？ 可自从遇见林夜以后…… 第一次见面，差点被人家顺手把整个分部扬了。 第二次出任务，他眼睁睁看着林夜一团黑炎把梁洪烧得满地打滚。 再往后。 一剑劈开白石镇、手搓畸变体…… 各种离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搞得赵岳好几次都产生一种错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高手风范(第2/2页) 自己是不是其实挺弱的？ 今天不一样。 这里是学院。 下面全是一群连序列9都还没踏进去的学生。 终于正常了。 赵岳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欢呼，原本还有些绷着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这才对嘛。 高序列强者出场，就应该是这个反应。 哪像跟林夜站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看起来跟负责拎包的都差不多。 赵岳轻咳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制服。 确认胸前徽章没有歪。 随后缓缓迈出后台。 欢呼声果然一下更大。 管理局制服本身便拥有极高辨识度。 再加上赵岳常年执行任务养出的气势，根本不是学院里那些尚未真正经历多少危险的学生能够相比的。 刚一露面，看台上已经有人认出了身份。 “真是异能管理局的人！” “卧槽，这气势。” 赵岳将这些声音尽数听进耳中。 心情顿时更加不错。 不过表面上，他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高序列强者嘛。 得稳重。 得有高手风范。 于是赵岳走上颁奖台以后，没有立刻看向那些学生。 他缓缓抬起下巴。 双手负到身后。 目光越过整个操场，望向远处教学楼上方，摆出一副仿佛自己根本不在意现场几千人欢呼的世外高人模样，实际上耳朵恨不得再好使一点。 “好帅！” 不知道哪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 赵岳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差点没压住。 稳住。 不能笑。 这时候一笑，高手气质至少掉一半。 教导主任显然对现场反应相当满意。 他继续保持着那个一手负后、一手介绍的姿势，声音再次经过扩音设备响彻整个操场。 “没错。” “他常年负责处理各种危险异常事件，拥有远超普通异能者的实战经验。” “而他就是——” “唏律律——！！！” 一道高亢至极的马嘶，毫无征兆地从天空炸开，整个操场几千人几乎同时抬头。 赵岳原本高高扬起的下巴也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 下一秒。 黑炎升空，如同决堤的黑色浪潮般，从操场侧面一栋教学楼顶轰然席卷而出！ “轰——！” 漆黑火焰冲起数十余米高，炽烈火光将半边教学楼都映成了深黑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随着黑炎出现，从那栋教学楼上方轰然压向整个操场。 刚才还在欢呼的声音瞬间哑火。 随后，一道高大身影，从翻卷黑炎中缓缓显露出来。 纯黑战马立于教学楼最顶端。 马匹体型远超寻常，四肢被厚重黑色甲片完全覆盖，漆黑火焰沿着甲片缝隙无声燃烧，每一次踏动马蹄，脚下都会留下一圈转瞬消散的黑火。 而战马之上，坐着一个人。 密不透风的黑色重甲覆盖全身，肩甲宽大狰狞，披风垂落在马背之后，被楼顶劲风高高扬起，面甲将整张脸彻底遮住，只有眼缝内部燃烧着两点暗红色火光。 一柄接近两米的漆黑重剑斜负身后。 可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产生一种那东西只需要挥下来，整座操场都会被从中间劈开的错觉。 没有人说话。 就连刚才那些看见先觉班学生放出一点特殊能力，都能激动得嗷嗷乱叫的一年级学生，此刻一个个全都被吓的呆住了，张大嘴不知道说什么。 教导主任还维持着刚才那个介绍赵岳的姿势。 右手悬在半空。 脑袋却已经彻底仰了起来。 而赵岳…… 赵岳脸上的世外高人气质已经没了。 彻彻底底没了。 他仰头看着那匹黑色战马。 看着那套重甲，看着那柄长得熟得不能再熟的漆黑重剑，尤其是那些沿着盔甲缝隙不断涌动的黑炎。 赵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嘴巴直接张成了o形。 别人不认识。 他能不认识？ 白石镇那条几乎被一剑轰烂的街道，到现在都还在他脑子里摆着。 梁洪让黑炎烧得趴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惨叫，他想忘都忘不掉。 与此同时。 楼顶的林夜缓缓低头。 暗红色目光越过数十米距离，扫过整个操场。 沈清月说得确实没错。 与其让学院把人一个个叫到办公室，让自己坐在那里像个招聘主管一样挨个问。 不如让这群人先亲眼看看。 毕竟招人这种事情。 公司有没有前途。 老板有没有本事。 总得先展示一下。 林夜双腿猛然发力。 “轰！” 楼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人已经从数层高的教学楼上一跃而下！ 黑色披风在半空彻底展开，身后无边黑炎同时倾泻下来。 那一瞬间，操场上所有人的视野几乎都被黑色火光填满。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尖叫。 所有人，包括教导主任和其他几个异能管理局的，都好像吓傻了一般盯着这道黑色身影。 “砰——！” 林夜稳稳落在颁奖台中央。 整个临时搭建的平台猛然向下一沉，教导主任被震得身体一晃，赶紧扶住演讲台。 赵岳也本能地退了小半步。 下一刻。 漫天黑炎骤然倒卷。 那匹纯黑战马率先崩散。 高大战马、厚重马甲，全部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无数黑色火焰，越过半座操场飞向颁奖台。 紧接着，林夜身上的重甲开始消散，最后是背后那柄巨大的漆黑重剑。 所有东西全部化作燃烧的火流，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收拢。 短短数秒。 刚才那个骑乘黑马、仿佛从某片黑暗战场中走出来的重甲骑士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身休闲衣服的年轻男人，安安稳稳站在颁奖台中央。 全场鸦雀无声。 赵岳不愧是经常处理异常事件的人，反应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得多。 短暂呆滞之后，他第一个清醒过来。 下一瞬间。 赵岳做出了一个动作。 两脚站稳。 上半身挺直。 左手负到身后。 右手则大幅度朝林夜所在的位置一展。 而原本站在台上的林夜，看见他的动作以后，也十分配合。 双手往背后一负。 脑袋缓缓抬起。 目光越过整个操场望向远处。 赫然正是赵岳刚才出场时，那副自认为极具世外高人气质的姿势。 赵岳深吸一口气。 声音通过尚未关闭的扩音设备，轰然响彻整个天穹学院。 “他就是我们天穹城上城的林少——林夜！” 第41章 十秒 第41章十秒 短暂的安静之后。 整个天穹学院，彻底炸了。 “林夜？！” “卧槽，真是林夜？！” “刚才那个骑黑马从楼顶跳下来的，是林少？！” “不是，等会儿！你们先别管他是谁，刚才那团黑火到底什么东西？我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后背发凉！” 压抑了许久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轰然爆发。 如果说刚才黑骑士出现时，全场学生是被那股恐怖压迫感硬生生按住了声音，那么现在随着林夜身份公布，那份压抑便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惊呼。 尖叫。 议论。 几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像一场席卷整个操场的海啸。 看台最前排，一个男生直到现在都还扶着栏杆。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还有冷汗，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颁奖台中央。 “妈的……” “刚才那匹马叫的时候，我魂都快飞出去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 男生立刻扭头：“什么叫就这？你不怕？” “我是怕，但我没像你一样差点吓尿。” 男生脸顿时涨红：“放屁！谁吓尿了？老子就是腿软了一下！” 旁边那人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默默向旁边挪开半步。 “兄弟。” “他没尿，你好像真尿了。” “……” 类似的议论遍布整个操场。 有人在讨论黑炎。 有人在猜测那匹黑色战马究竟是什么异能。 有人震惊于林夜竟然是一名高序列者。 也有人直到现在都无法把那个平日里只存在于上城花边消息中的富家少爷，与刚才那道压得几千人不敢说话的重甲骑士联系到一起。 而此时。 被几千人议论的林夜本人，心情相当不错。 准确来说。 非常不错。 他双手负在身后，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抬头望远方的高手模样。 脸上的表情也还算平静。 可内心已经快爽翻了。 难怪以前那么多小说里的高手出场，都非得搞点花里胡哨的阵仗。 能走门偏不走门。 能好好站着偏要从天上落下来。 最好再整点风、火、雷电，把现场气氛烘托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以前林夜看见这种剧情，还会在心里吐槽两句。 现在亲自试了一遍。 只能说—— 真香。 尤其刚才他站在教学楼顶，黑骑士一出来，下面原本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的操场瞬间安静。 林夜差点没忍住多站两分钟。 装逼这种事情，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唯一让林夜稍微有些遗憾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最近几天，天穹城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多少有些不正常。 秦铎死了，而且不是在什么荒郊野外偷偷死的。 当时会所里那么多人亲眼看着。 堂堂天穹城城主唯一的儿子，被林夜当着所有人的面，烧得连灰都没有剩下。 更别说他当时还动用了黑炎。 无论是秦铎的死，还是林夜本身拥有强大异能，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单独传出去，按理来说都足够把天穹城搅得天翻地覆。 结果几天下来什么都没有，仿佛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消息明显被人压下去了，而且压得极其干净。 这就让他有点失望了。 他原本还想着，秦铎死后，总该有人找上门。 城主也好。 秦家背后的其他人也好。 哪怕再冒出几个【罪】途径的东西都行。 正好顺藤摸瓜，看看天穹城到底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 结果一群人像集体死了一样，一个都没来。 另一边。 赵岳已经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听起来相当响亮。 脸上的笑容也努力维持得很标准。 如果只看表面，绝对是一副热烈欢迎林夜到来的模样。 可如果仔细看。 便会发现他的笑多少有点硬。 赵岳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非常复杂。 他今天为什么来？ 因为学院邀请他作为高序列异能者代表，在大比结束时露个面。 说白了。 就是过来让学生开开眼界。 这事本来挺好。 赵岳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教导主任介绍完以后，自己简单讲几句这些年的任务经历。 既能维持异能管理局的形象，又能在这群学生面前狠狠装一波。 结果他刚摆好姿势。 林夜从楼顶骑着马下来了。 还是带火的。 赵岳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管理局制服。 又看了一眼旁边刚刚收起黑甲和两米重剑的林夜。 突然就觉得……自己今天来得多少有点多余。 赵岳缓缓转头，一双眼睛幽幽落到了教导主任身上。 似乎在说，你们他妈请了林少还找我干什么！ 而教导主任也同样一脸懵逼，明显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 林少为什么会来？ 还专门挑这个时候从楼顶下来？ 学院里没人通知过自己啊。 颁奖台上，林夜终于欣赏够了。 他将负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缓缓抬起，随后向下压了压。 操场上的声音立刻停止。 林夜拿过教导主任面前的话筒。 教导主任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林夜压根没看他。 拿到话筒以后，他直接向前走了两步。 赵岳也被完整晾在旁边。 林夜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开口第一句话十分简单。 “我是林夜。” 下一秒。 “林夜！！！”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操场再次爆炸。 “林少！” “林夜！” “林夜！！” 一开始还是零零散散。 很快，越来越多人跟着喊了起来。 尤其是刚才被他出场方式刺激得够呛的低年级学生，一个比一个兴奋。 几千人的声音逐渐汇聚到一起。 林夜拿着话筒。 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让几千个人这么整齐地喊名字，反倒把林夜喊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皮可能还没有想象中那么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十秒(第2/2页) “行了行了。” 林夜再次抬起手。 “知道你们认识我了。” “别喊了。” 底下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气氛倒是比刚才更热烈了。 等声音重新降下来，林夜才拿着话筒继续说道：“我今天过来，不是替学院做大比总结，也不是过来给你们讲什么人生经验。” 教导主任在旁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说话。 林夜继续道：“我自己一年到头都没上过几节课，让我教你们怎么当好学生，那多少有点缺德。” 台下再次爆发出笑声。 尤其一些认识林夜的高年级学生，笑得更加明显。 林夜丝毫不在意。 “我今天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整个操场。 “找人。” 笑声逐渐消失。 不少学生都露出了疑惑。 “最近我手里缺一些能替我做事的人。” “实力可以弱。” “出身我也不看。” “上城、中城、下城，对我来说没区别。你爹是谁，你家里有多少钱，你认识哪个学院老师，这些东西也都不用拿出来跟我讲。” “我只看人。” “只要符合我的要求，愿意替我做事，我可以给你们相应的东西。” 有人忍不住出声：“林少，您说的是钱吗？” “钱当然有，想要多少都可以。” 林夜回答得很随意。 “不过我今天要说的不是钱。” 整个操场更加安静。 林夜目光从下面那些学生脸上一一扫过。 “在场应该有很多普通学生，还没有成为异能者。” “你们走的路，我大概知道。” “攒学分，攒贡献，等学院审核通过以后，兑换【执政官】序列9。” 不少人点头。 这是天穹学院最标准的晋升方式。 林夜却很快继续说道：“但如果你们替我做事，就不一定非得走【执政官】。” 操场上骤然出现了一阵细微骚动。 有些人一时甚至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林夜也没有故意吊胃口。 “符合条件的普通人。” “如果你们本身还没有容纳任何序列，我可以根据你们自己的情况，提供一条合适的序列途径。” 这一次。 骚动声瞬间变大。 教导主任脸色都变了。 赵岳原本还在幽怨自己为什么被叫过来当背景板，听见这句话后，表情也一下认真起来。 可林夜仍旧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转向操场另一侧。 先觉班所在的位置。 “还有你们。” 那几名已经觉醒异能的学生几乎同时抬起头。 “你们的问题更加简单。” 林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已经觉醒了，就没办法重新走【执政官】。” “学院不知道你们后面的路，但是我知道。” “替我做事，你们不知道自己的序列8该怎么走，我可以帮你们找。” “序列8不够，那就序列7。” “只要你们有能力继续往上，我就帮你们把后面的路接下去。” 没有慷慨激昂的语气。 也没有任何刻意煽动。 林夜说得甚至相当随意。 可正因为这样，落在那些先觉班学生耳中，反而更加震撼。 后续晋升方式。 他们这些人最缺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一辈子最大的绝望来源。 在林夜口中，却只变成了简单一句—— 我可以帮你找。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普通学生。 “林少！” 一个男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走学院的【执政官】，也能成为异能者？”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已经明显变调。 林夜看了过去。 “当然。” “可其他序列的晋升方式……” 男生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那是正常学生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林夜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话筒。 “这个不用你操心。” “我敢说，就代表我拿得出来。” 轰！ 全场彻底失控。 这一次甚至比林夜骑着黑骑士出场时还要夸张。 因为刚才只是视觉上的震撼。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真正能够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不同途径！” “林少手里有其他序列？！” “还能替已经觉醒的人找后续晋升？！” “卧槽，那先觉班这帮人不是发财了？” “什么叫他们发财了？普通人也可以！” “那我还攒个屁的【执政官】贡献点！” “你先冷静，人家还没说条件！” “对！” 这一句话像是突然提醒了所有人。 声音很快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少！” “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完成任务吗？” “普通学生也可以报名吗？” “林少，我家是中城的，也能去吗？” “我现在还没觉醒，成绩也一般，可以吗？”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到最后甚至已经完全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颁奖台上。 那种情绪甚至已经近乎狂热。 先觉班几名学生更是死死盯着林夜。 他们甚至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待遇。 只要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只要林夜真的能够告诉他们接下来怎么晋升，那便足够了。 林夜看着眼前这一幕。 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他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 林夜重复了一遍。 随后抬起右手。 食指缓缓竖起。 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火苗，悄无声息地从指尖燃烧起来。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操场，在看见这朵黑炎以后迅速安静。 不少人本能想起林夜出场时，铺满半座教学楼的黑色火海。 而林夜看着下面几千双眼睛，笑容越来越明显。 “很简单。” “能在我的黑炎下面——” “扛过十秒。” “就可以。” 第42章 灭火 第42章灭火 林夜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脸，看着操场中央那副堪称群魔乱舞的场面。 二十多个学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人抱着胳膊满地翻滚，有人刚才还咬着牙说自己绝不会出声，现在已经扯着嗓子叫得比谁都响，还有几个实在疼得受不了，连滚带爬地往场地外面跑。 漆黑火苗附着在他们身上，并没有真正将衣服和皮肤烧坏，可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灼烧感，却比普通火焰不知道难熬多少倍。 “林少！我认输！我认输！” “把火收了吧，我他妈感觉脑浆子都要烧开了！” “别踩我！你滚你的，往我这边拱什么！” “我控制不住方向啊！” 负责维持秩序的学院老师站在旁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扶人。 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林夜前一句“扛过十秒就可以”落下，整个操场差点当场失控。 刚才还在询问条件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激动，前排甚至有人已经准备翻过栏杆往颁奖台冲。 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次普通工作机会，而是序列途径，是那些独自觉醒的异能者做梦都想得到的后续晋升方式。 那一刻，报名的人几乎把场地入口堵死。 然后不到三秒，就从里面爬着出来了。 后面的人最开始还笑他。 “就这？” “我上我肯定行。” 结果真轮到自己，表现也没强到哪去。 有人黑炎刚沾上身体，脸上的豪情壮志便瞬间消失，憋了不到两秒就开始嗷嗷乱叫。 有人确实比较能忍，硬是咬着牙撑了四秒多，可到最后整张脸都憋得发紫，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给自己打气，结果第五秒没到便一头栽在地上。 从开始筛选到现在，前前后后上去的人已经不少。 最好成绩，四秒七。 一个超过五秒的都没有。 而林夜从头到尾，甚至没有认真催动过黑炎。 每个人身上的那一点火苗，真要放在他以前烧梁洪时候的规模面前，连火星子都算不上。 “真他妈废物。” 林夜揉了揉太阳穴。 之所以把黑炎当作筛选标准，因为异能者真正看重的东西，从来不只是所谓天赋。 而是状态。 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认知、自我控制能力以及面对痛苦与诱惑时能不能守住自己，往往比单纯的战斗天赋更加重要。 因为走上序列以后，异能者最大的敌人从来不一定来自敌人。 很多时候，真正先要命的是自己。 晋升错误会失控，污染过深会失控，力量与认知发生冲突同样会失控。 越是高序列，这种风险便越明显。一个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控制的人，就算运气好一路晋升上去，最后也很可能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在某一天突然疯掉，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送走。 【罪】途径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真正高序列的【罪】途径异能者，往往和他们掌握的力量完全相反。 他们执掌暴怒，自己却异常冷静。 他们执掌傲慢，真正做事时却非常谨慎。 他们能够操纵色欲，可真让他们自己躲进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几十年，连个人影都不见，他们一样待得住。 可实际上，这才是【罪】途径最大的禁忌。 他们可以控制欲望。 却绝不能让欲望控制自己。 一旦自身状态彻底与对应的罪融合，力量与人格之间的边界便会迅速模糊。轻则精神出现问题，重则直接失控疯狂，最后变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物。 其他途径虽然规则各不相同，可大体上同样如此。 越往上走，对异能者心态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所以林夜根本不在乎这些学生现在是普通人还是序列9。 只要状态过关，意志足够坚定，剩下的东西他完全可以想办法。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把这群学生想得有点太好了。 “一个五秒都没有？” 林夜看着场地里又一个刚进去便鬼哭狼嚎跑出来的学生，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明显，“本少爷就放这么点火，你们一个个叫得像我把你们祖坟点了。” 旁边的赵岳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黑炎是什么感觉，他可是知道。 梁洪当初可是被这玩意烧得跪在地上满地打滚，几种手段轮番上都扑不灭。 所以赵岳其实觉得，这帮学生表现也没有林夜说得那么不堪。 问题在于，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情况更加离谱。 眼看正常报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失败，某些原本觉得自己没希望的学生，很快动起了别的心思。 没多久，便有人通过学院里的熟人找到工作人员，拐弯抹角询问林夜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标准。 还有人更加直接，托家里关系送话过来，什么待遇可以不要、工资可以自己出，只要给个跟在林夜身边做事的机会就行。 林夜听完都懒得抬头。 “让他们滚。” 除了托关系的，还有另一种路子。 林夜毕竟本身就是上城出了名的少爷，如今又突然展现出远超所有人预想的实力。 于是没过多久，几个容貌相当不错的女生便主动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明显提前整理过自己，制服领口稍稍放松，长发也重新打理了一遍。 她走到林夜面前时，声音放得格外柔软：“林少，其实我体质一直不太好，可能坚持不了十秒。不过我会很多其他东西，要是您平时需要人照顾生活，我也可以学。” 旁边另一个女生胆子更大，直接朝林夜靠近半步：“林少挑人，总不能只看战斗方面吧？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异能者才能做，我可以先跟在您身边试一段时间。您觉得不合适，再让我走也行。” 换平时，林夜说不定真有兴趣多聊两句。 可他今天是来找手下的。 不是来学院选妃的。 更何况看着操场上那群四秒都撑不过去的家伙，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是不是白跑了一趟，哪还有心思研究谁领口开得比较好看。 “滚！” 天穹学院方面从头到尾没有阻止。 可几次想过去说话，目光一落到林夜手臂上那道黑骑士纹身，又默默把脚收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灭火(第2/2页) 赵岳也在旁边。 异能管理局同样没有表示。 谁爱管谁管。 于是场面就这么一直持续下来。 从一开始报名队伍堵得水泄不通，到后来人数越来越少，再到最后一个刚刚撑过三秒的学生哭爹喊娘跑出去之后，场地入口彻底空了。 几分钟前还恨不得把栏杆拆掉冲进来的学生，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回了位置。 林夜一只手扶着额头，越看越发愁。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跑这一趟了。 早知道是这种质量，他还不如回去研究老王那群眷属到底从哪里招的。 林夜按着太阳穴，已经准备开口问一句还有没有人，不行今天就散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相当突兀。 整个操场现在本就安静，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寻思今年学院大比能出点什么厉害人物，结果闹半天，就这么一群玩意？” 那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语气更是欠得让人拳头发痒：“几百多个人上去，让一小撮火烧得满地爬。刚才一个个不还喊什么十秒而已、序列途径就在眼前、死都得扛过去吗？” “怎么真点着以后，一个比一个会打滚？” “这届学生不行啊。” “我看以后学院大比也别考什么武试了，直接改成滚地大赛得了。谁滚得快、谁叫得响、谁姿势花样多，谁拿第一。” 操场安静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 “你他妈说谁呢？” “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坐下面放屁谁不会？” “老子好歹上去了，你连场地都不敢进，有什么脸在这里叫？” 一片骂声瞬间涌了过去。 林夜原本已经快闭上的眼睛，也跟着抬了起来。 说话的人坐在先觉班所在区域的最后面。 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学院制服穿得松松垮垮，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歪在座位里，一条胳膊还搭着旁边空椅子的椅背。 面对周围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收敛，脸上反而一直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急什么？” 青年乐呵呵地看着周围，“我又没点名。谁觉得我骂的是他，自己对号入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排有人转过身：“你武试都没参加，现在倒知道装起来了？” “对啊。” 旁边的人也冷笑道：“大比不参加，刚才林少选人你也缩着。别人好歹试了，你他妈从头到尾在下面看戏，现在跑出来评价别人废物，你哪来的脸？” 青年一点没生气。 他甚至认真想了一下。 “天生的吧。” “我这张脸质量确实不错。” “操！” 周围瞬间又是一阵骂声。 林夜看了几眼，也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 第一印象就两个字。 欠揍。 第二印象还是欠揍。 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一次测试都没参加，现在突然跳出来把在场学生全部嘲讽一遍，怎么看都像是纯粹想找点存在感。 林夜现在正愁没人合格，听见对方那番话又刚好全是自己想骂的，心里虽然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却也懒得看他继续在下面表演。 林夜扶着额头，连姿势都没换，只随意抬起另一只手。 “那你也试试。” 他指尖轻轻一点。 青年肩膀上，一撮比刚才测试时稍微大点的黑色火苗悄然燃起。 周围学生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有人叫好。 “烧得好！” “林少，给这傻逼加点火！” “刚才不是挺会说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秒。” “最好别一秒就开始叫，那我能笑他到毕业！”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火，却没有出现所有人预想中的慌乱。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 他只是稍微坐直了一些，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肩头那撮黑色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 随后。 灭了。 灭了…… 刚刚还在叫好的学生一下没了声音。 前排几个人甚至还保持着张嘴准备继续嘲讽的表情。 整个操场迅速安静下来。 林夜依旧保持着一只手撑住额头的姿势，可实际上他表情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黑炎是把内心的负面情绪直接当成燃料的啊。 只要是有思想的生物，就必然会产生情绪。 哪怕真把一个圣人拉过来，他都做不到绝对的不愤怒、不嫉妒、不憎恨，甚至连恐惧、遗憾、担忧这些东西都彻底消失。 人只要还在思考，就不可能像一块石头一样干净。 梁洪一个序列7，当初被点燃以后，各种办法都试过，最后只能等林夜主动把火收回去。 甚至不久前那个藏在秦铎身体里的序列3【罪】途径异能者，面对黑炎也没有真正把它熄灭。 对方只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大部分火焰对应的东西转移到了林夜身上，秦铎身上的黑炎虽然一下缩小了大半，却依旧没有彻底消失。 那可是序列3。 现在呢？ 一个序列9。 一个连今年学院武试都没参加、刚才还歪在最后一排嘲讽全场的序列9。 灭了？ 还是他妈水灵灵地自己灭了？ 最离谱的是，林夜此刻真的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林夜盯着他，扶着额头的手已经忘了放下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就在整个操场安静得连旁边人呼吸都能听清的时候，那名青年终于重新睁开眼睛。 他先低头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肩膀，又抬起头，对上颁奖台上林夜那副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然后咧嘴一笑。 还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看起来格外欠揍的样子。 “林少。” “你这火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还没学校门口烧烤摊子的炭耐烧。” 第43章 江雪 第43章江雪 林夜一下就不困了。 前一秒，他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满脑子都是“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地站起，身影在原地一晃，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先觉班最后一排。 青年倒是没什么反应。 还是刚才那个姿势，身体懒散地靠在座椅里，一条胳膊搭着旁边椅背。 林夜却像是突然在动物园里发现了一只从没见过的国宝，先弯腰看了看他的脸，又绕到背后看了一圈，最后干脆围着他转了两圈。 林夜也不介意他那副懒散样子，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直接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学生立刻安静了不少。 他们同样想知道。 前面不知多少个人上去，别说把黑炎熄灭，连撑过五秒的都没有。这家伙倒好，人都没离开座位，闭个眼睛，再睁开以后火没了。 青年耸了耸肩，回答得相当随意：“其实挺简单的。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们测试，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地方。” “最开始那几个上场的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他说着抬起一根手指，朝之前测试的场地方向晃了晃。 “可我发现，他们情绪越激动，身上的火好像就会大一点。反倒是后面几个没那么兴奋的，虽然一样撑不住，但火势明显要小一些。” 青年转过头，笑嘻嘻地与林夜对视：“所以我就想啊，林少，你这火应该不只是单纯烧人的吧？它能烧得多旺，好像跟一个人的情绪有关系。” 林夜眼睛一下亮了。 这家伙竟然真是自己看出来的。 “你还看出了什么？”林夜抬了抬下巴，“接着说。” “没什么特别复杂的。” 青年依旧懒懒散散：“既然和情绪有关，那把情绪弄没不就行了？” 青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我的异能恰好是【催眠】。我刚才就是催眠了自己，下了个暗示，让思绪放空。” 他低头拍了拍刚才燃烧黑炎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这不，赌对了。” “原来是这样。” 林夜明白了。 他只是看出了黑炎需要负面情绪作为燃料，于是利用自身催眠能力，强行让精神进入了一段近乎空白的状态。 燃料没了，黑炎自然也就熄灭了。 “哈哈哈哈！” 林夜忽然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青年肩膀上：“行啊，可以嘛。不错不错，本少爷刚才还觉得今天白跑一趟，没想到最后还真能捞出来一个。” 青年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倒也不恼，只是重新坐稳。 林夜说得干脆：“我之前说过，能把黑炎扛过去就算合格。你虽然走的路子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火确实让你弄灭了，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 话音落下，周围学生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大片。 那可不是形容。 刚才林夜承诺的东西，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普通人，可以得到合适的序列途径。 已经自行觉醒的人，他可以帮忙寻找后续晋升方式。 前面那么多人在地上滚得跟车轱辘一样，拼死拼活就是想拿到这个机会。 结果现在，这个从头到尾连场地都没上的家伙，坐在椅子上闭了两秒眼睛，就被林夜亲口邀请了。 “妈的。” 附近有人酸得牙都快咬碎了：“早知道还能这么玩，我刚才也研究研究那团火。”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烧起来以后叫得跟杀猪一样，你还有脑子研究？” “你比我好哪去了？” “我至少没喊妈妈。” “滚你妈的，老子那是在给自己鼓劲！” 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青年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真有些疑惑：“可是林少，我这能力好像挺废的。” 青年摊了摊手：“催眠嘛，其实现在也就能做点小事。对普通人效果还行，碰见稍微警惕一些，我都未必催得动。” “就为了这么个能力，您还专门帮我找后面的晋升方式，不亏吗？” 林夜想都没想。 “没有废物的序列，只有废物的人。” 青年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林夜这话倒不是随便说出来安慰他的。 这个世界上，因为序列9能力太弱而被当成垃圾异能的途径多得数不清，可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最后都成了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存在。 最著名的例子之一，就是邪神主宰【梦中人】。 那条途径在序列9的时候，能力废得甚至有些搞笑。 控制自己做梦。 没了。 这种能力放在低序列阶段，拿去和那些强化力量、操控火焰、改变身体的异能相比，简直就像觉醒了一个私人定制梦境播放器。 也正因为如此，那位【梦中人】在弱小时候受尽了轻视与屈辱。 可没人想到，这条看起来废得不能再废的途径，一路晋升以后，会发展到何种恐怖的地步。 这也导致了那个人在序列0的晋升中毅然选择了邪神仪式。 成为邪神主宰以后，祂更是直接打破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祂在梦中的所思所想，全部都可以在现实中具现出来。 如果不是成为主宰以后，祂自身也永远陷在半梦半醒、浑浑噩噩的状态里，连正常思考都很难维持，不然的话强度简直离谱得跟神一样好吧。 所以能力在序列9看起来强不强，很多时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青年显然听懂了林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林夜，第一次问得格外认真：“林少，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要我跟你做事，你就能帮我找到之后的晋升方式。” 青年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目光没有躲闪：“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周围顿时安静了些。 这问题其实很多人都想问。 只不过林夜刚才展现出来的身份和实力压在那里，绝大多数学生根本不敢当面质疑。 可是林夜面对这个问题，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就凭序列9的你，对我毫无用处。” 青年愣住了。 周围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林夜会这么回答。 青年足足看了林夜几秒。 随后。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有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招人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你现在就是个废物，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林夜撇了撇嘴：“难道还让我骗你说什么年轻人潜力无限、未来可期？这种话学院老师说得还不够多？” “也是。” 青年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林夜伸出手：“行。” “那我跟您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江雪(第2/2页) 林夜也笑了，可算是有一个了。 一个就一个吧。 折腾一下午，总算没白跑。 至少这家伙脑子够快，虽然不知道意志力怎么样，但是这份见招拆招的机灵劲，林夜同样很是欣赏。 林夜拿出手机，把苏瑾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之后去找这个人。” 青年看了一眼名字：“苏瑾？” “我秘书。” “以后工资、工作安排、住哪、缺什么东西，都先找她。她让你干什么就先干什么，真有拿不准的再联系我。” 青年把号码保存下来，笑嘻嘻地点头：“明白。老板负责画大饼，秘书负责实际发工资。” 林夜懒得再跟他扯，转身便准备离开。 结果刚回过头，他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生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口与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相当整齐。 他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姿笔直却并不僵硬，一看就是长期很习惯与人打交道的类型。 旁边的女生则安静得多。 一头乌黑长发自然披到肩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是一条剪裁简单的长裙。 她的五官本就相当出众，只是气质太过文静，站在那里既不主动说话，也不刻意吸引目光，反倒给人一种干净柔和的感觉。 林夜挑了下眉。 “怎么，你们两个也想试试？” 男生明显被问得一惊，赶忙摆手：“林少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刚才那么多位同学上去都撑不过五秒，我还是别上去给您添笑话了。” 他很识趣地笑了笑，又补充道：“而且刚才您的出场已经足够让我开眼界了。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学院里很多人都只听说过您的身份，我也一样。现在看来，外面的那些传闻和真人之间，差得确实有点离谱。” 几句恭维说得不算夸张，也没有表现得太过谄媚。 说完以后，他才正式介绍自己：“我是学院学生会的会长。今天正好是这一届毕业生完成学院大比的日子，晚上会有一个毕业聚会，很多今年准备离校的学生都会参加。” “如果林少今晚有时间，我们想邀请您过去坐坐。” 林夜没有一点兴趣。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招人。 如今人已经选到了一个，正准备回去想办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哪有心情参加什么学生毕业聚会。 可男生显然早有准备。 见林夜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语气也多出了一点明显的暧昧。 “当然，聚会只是一个方面。” “这位叫江雪，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也仰慕林少很久了。今天听说您会来学院以后，特意想过来见见您。” 女生听到这里，脸颊明显泛起一点红意，却没有反驳。 男生继续介绍：“她同样是先觉班的学生，已经是一名序列9异能者。而且江雪的能力比较特殊，名字叫【换形】。”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特意停了一下。 随后朝林夜露出一个男人之间很容易看懂的笑容。 “这个能力嘛，顾名思义。” “林少喜欢什么样的，她都可以的。” 林夜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听到这话脚步却突然停住。 他缓慢回过头，诧异的看向江雪。 “你刚才说什么？” 男生愣了一下，看到林夜终于感兴趣了，随即面露喜色，就连江雪本人也是暗自窃喜，重重点头：“【换形】。” “就是改变外形。林少喜欢什么类型，她都可以尝试。长发、短发，身高、五官甚至一些更加细节的地方，都可以调整。” 林夜瞪大眼睛看着江雪没说话。 脑子里想的却压根不是这些东西。 【换形】。 大多数途径，其实从序列9展现出的基础能力，就已经能大致判断后面的发展方向。 力量强化的途径，后面往往会继续向肉体、破坏力、生命层次发展。 感知类能力，则大概率向精神、信息、预知或者某种特殊观察方式延伸。 那么【换形】呢？ 序列9只能改变外貌。 序列8会不会开始改变身体结构？ 再往后呢？ 能不能模拟其他东西？ 如果这条途径继续向“模仿”发展，等到了真正的高序列，能不能连其他途径的能力一起模拟？ 当然，强度肯定存在限制，能力效果也未必能够百分之百复制。 可哪怕只能复制七成、五成，甚至三成，只要可选择的途径足够多，这能力也已经离谱得吓人。 别人一辈子只能走一条序列。 她一个人，理论上却可能同时走通所有序列？ 要是一路走到序列0呢？ 岂不是连权柄都可以模仿了？ 林夜越想，眼睛越亮。 妈的。 这么一个潜力大到离谱的能力。 天穹学院这帮人拿来干什么？ 让她变脸陪男人？ 你们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夜看向她的目光瞬间火热起来。 江雪显然误会了这份火热的含义。 她本来就因为学生会长刚才那番介绍有些脸红，此刻迎上林夜毫不掩饰的视线，脸颊更是迅速染上一层绯色。 她抿了抿唇，没有退开，反而轻轻抬起头，眼神里尽显期待。 林夜刚准备开口。 下一瞬间。 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林夜眼里的惊喜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行啊。” 他突然伸手。 在江雪猝不及防的轻呼中，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将人直接带进自己怀里。 周围学生瞬间瞪大眼睛，江雪也明显吓了一跳。 这里可是学院操场，旁边几千个人都还没散。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夜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上手。 可短暂慌乱以后，她并没有挣扎。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只是轻轻抬手扶住林夜胸口，随后像是终于确认林夜真的对自己有兴趣，身体反而羞涩地向他怀里靠近了一些。 学生会长眼睛一亮。 林夜低头看了怀里的江雪一眼，随后重新抬头，望向面前那个满脸喜色的学生会长。 “今晚的聚会是吧？” “我去。” 男生顿时大喜过望：“那就太好了，我马上让人替林少安排。” 林夜也笑了，心里一样很欢喜。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对江雪表示感兴趣的那一刻，他发现有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勾起他的【色欲】。 林夜环在江雪腰间的手没有松开，目光却越过面前两人，缓缓扫过依旧人头攒动的学院操场。 【罪】途径的杂碎。 也想让他去参加这场聚会。 第44章 禁令 第44章禁令 天穹学院门口。 林夜在路边等了没多久，学院正门里便陆续走出一群人。 最先让他注意到的不是那个学生会长，而是江雪。 和操场上那身偏保守的长裙相比，她显然重新换过衣服。 上身是宽松的白色露肩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包臀裙。江雪本就很高，之前站在人群里还不算特别明显，如今换上这一身，接近一米七五的身高优势顿时显了出来。 双腿修长笔直，每一步都让裙摆跟着轻轻收紧又松开，整个人的比例被拉得格外利落。 她那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后，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依旧没摘，镜片后那双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文静，可当她隔着马路看见林夜时，脚步明显快了一点，目光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触即退。 林夜也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确实挺对自己胃口。 换成平时，他大概还有心思多欣赏一会儿，可现在他倒是在想其他事。 基本可以确定。 【罪】途径的人就是那名学生会会长贺远舟。 而且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错，这位满脸春风得意、恨不得把“事情尽在掌握”写在脑门上的学生会会长，居然只有序列8。 这一下反而把林夜整不会了。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既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背后怎么也该站着一个拿得出手的高序列。结果到头来，先蹦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条臭鱼烂虾。 序列8。 就这？ 林夜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感知出了问题。 别说他本人，林夜实在想不明白，【罪】途径的人到底是胆子肥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派这么个玩意过来就能对付自己。 更搞笑的是，贺远舟明显还觉得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林夜只是多看了江雪几眼，对方眼底那点压都压不住的欣喜便已经冒了出来，仿佛他刚才那些目光不是单纯觉得江雪长得对胃口，而是【色欲】已经成功钻进了脑子。 林夜看得满脑子黑线。 行。 你觉得有用，那本少爷就让你觉得特别有用。 既然对方想勾，那他接下来干脆一点抵抗都不做。正常情况下会被他精神与意志本能压下去的冲动，全部放开；对方送过来多少【色欲】，他就照单全收多少。 这种序列8大概率也不是真正负责动手的人。 更像是个探路的弃子。 既然鱼钩都主动送到嘴边了，不把后面那条鱼拖出来，未免太浪费对方这一番苦心。 想到这里，林夜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自然起来。他朝周围那些仍在看自己的学生抬了抬手，算是正式打过招呼，目光却几乎没有从江雪身上移开。 江雪被他看得脸颊越来越红，却没有避开，反而在众人准备上车时很自然地走到了他身边。 贺远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压在眼底的喜色几乎要藏不住。他亲自去开了车，又像是不经意般把其他人分进剩下几辆车里，最后只留下林夜和江雪坐在自己那辆车的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一下被隔绝。 江雪从上车开始便几乎没有再和林夜拉开距离。 宽敞后座明明足够坐下三个人，她却偏偏贴着他坐，肩膀与手臂始终挨在一起。车辆驶离学院没有多久，她便更加自然地靠进林夜怀里，披散的长发铺过他的手臂。 林夜没有拒绝。 既然已经决定把饵吃到底，他便干脆放任那股不断被放大的欲望在身体里沉下去。与此同时，他也从江雪越来越自然的配合里知道了一件让自己颇为意外的事情。 现在这副模样，竟然根本不是她通过【换形】调整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禁令(第2/2页)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那双长腿、披肩长发、眼镜后的五官，全都是江雪原本的样子。她今天真正改变的只有衣服与打扮，能力从头到尾都还没有发动。 前排的贺远舟始终安静开车。 他从后视镜里偶尔扫过后座，看到江雪几乎已经完全贴进林夜怀中，十分顺从的配合林夜，嘴角便会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一点，随后又迅速压回去，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车子一路向城外行驶。 高楼逐渐减少，街道两侧的灯牌也越来越稀疏。 等车辆彻底离开天穹城最热闹的区域时，天色已经从昏黄变成了暗蓝。 最后，几辆车驶入一片明显经过私人规划的区域，在一栋占地极大的豪华别墅前停下。 高大的围墙与景观树将内部视线遮得严严实实，夜色一落下来，除了别墅本身透出的灯光，周围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 这已经是天穹城的市外郊区了。 林夜下车后看了一圈，心里顿时冷笑。 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江雪也跟着从后排下来。她显然已经在到达之前重新整理过自己，衬衫重新抚平，裙摆也恢复整齐，只有披肩长发仍比出发时稍显凌乱。 她扶正镜框后便再次挽住林夜的手臂，动作熟练得像两人真是什么已经相处许久的情侣。 接下来的聚会，表面上与普通学生聚会没有任何区别。 吃饭、喝酒、唱歌、玩游戏，毕业生凑在一起聊学院里的旧事，也有人围着林夜说起下午那场筛选。 别墅里的音乐一直没有停过，酒水与食物摆满长桌，年轻人的笑声从客厅一路传到露台。 江雪则从头到尾都待在林夜身边。 她替他拿酒，会在别人靠过来时顺势给他让出位置，坐下以后，她也总会挨得很近，即使林夜“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大白腿也不会躲，反而会悄悄凑上去供林夜享受。 林夜一抬手，她便会自然地靠过来，配合得几乎像一个已经习惯黏着他的女朋友。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别墅里的【色欲】也在不断加重。 所有人的距离都在不知不觉间缩短。 原本还各自坐着的人开始挤到同一张沙发，玩游戏时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 有人把手搭上身边人的肩，有人笑闹着靠进同伴怀里，连最开始还拘谨的人都逐渐放松了分寸。 江雪受到的影响同样明显。 她原本只是挽着林夜，后来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林夜则从头到尾没有进行任何抵抗。 他甚至主动撤掉了那种对异常情绪的本能压制，任由一波又一波被人为放大的欲望进入意识。 等聚会进行到后半段时，林夜已经懒得继续留在客厅。他找了个休息的由头，带着江雪离开人群，径直上了二楼。 卧室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关门的一瞬间，林夜立马转身将江雪抵在门上。 “啊……” 而江雪也适时的小声惊呼一声，紧接着便微微扬起下巴，双眼迷离，嘴巴微张，双臂更是十分主动的搂住林夜的腰。 林夜也不客气，一只胳膊抵在江雪身后，用力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送到自己眼前。 “嗯……” “啊……” 很快，靡靡之音便从房间里断断续续响起，而在大厅里的众人也差不多，纷纷进入状态。 而就当林夜沉浸在其中时，一道细小到几乎不可能被正常人捕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听觉。 【此地禁止淫乱行为，违禁者，当处绞刑。】 第45章 天穹城城主 第45章天穹城城主 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林夜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骤然清醒。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一只手撑住床沿，整个人直接从江雪身上翻身而起。 与此同时，黑骑士的力量已经无声无息铺开。 下一刻，林夜脸色沉了下去。 别墅正门的位置，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恶念正安安静静停在那里。 贪婪。 色欲。 嫉妒。 暴怒。 傲慢。 懒惰。 暴食。 七种气息彼此纠缠，如同把腐烂多年的垃圾、尸水和烂肉一起塞进密不透风的罐子里，又在太阳下面暴晒了几个月。 那种东西明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气味，可落进林夜的感知里，却比下城最臭的排污渠还要让人恶心。 “果然来了。” 林夜低声吐出几个字，脸上已经再看不见半点先前的玩乐神情。 江雪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只隐约觉得林夜似乎顿了顿，紧接着身旁便是一空。 此刻她从凌乱的床铺间撑起身体，披散长发顺着肩膀落下来，细框眼镜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到了床头。 她爬起身看了林夜几秒，语气里满是疑惑：“林少，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林夜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门外那道气息上，声音也冷得和刚才判若两人：“不想死，就把衣服穿上。” 江雪动作一下停住。 她原本还以为林夜只是突然变了兴致，想换个玩法，可这一句话却完全不像玩笑。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赶紧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包臀裙也只来得及拉好拉链，腰侧还有明显褶皱。 她手忙脚乱地把长发从领口里拽出来，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自己至少没有什么不该露出来的地方，刚准备整理衣领，前方林夜已经伸手拉开卧室门。 此刻的林夜也是大概套了条裤子，光着膀子，不由分说就拉着江雪往外面走。 “跟我来。” 林夜一路向楼下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禁令。 【执政官】途径。 更准确地说，至少序列4的【执政官】。 因为只有这个级别的【执政官】，才可以发布带有死刑的禁令。 “序列4。” 林夜眼中的冷意越来越重。 天穹城里有几个序列4？ 答案几乎都不需要思考。 再联想到白石镇那座基地。 城主亲自下令封锁。 官方行动人员见人就杀。 实验资料暴露以后，包括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在内的天穹城高层集体离开。 还有如今突然出现在这个毕业聚会上的【罪】途径。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迅速串联起来。 林夜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二楼与一楼之间的距离并不长。 可越往下走，江雪便越觉得不对。 别墅实在太安静了。 刚才他们上楼之前，下面还放着音乐。一群毕业生喝了不少酒，唱歌、起哄、玩游戏的声音几乎没有断过，隔着楼板都能听见。 可现在只有轻轻响起的音乐声以外，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他们都走了吗？ 就连原本亮得通透的一楼，此刻都莫名显得阴森。 江雪下意识加快两步，几乎紧贴在林夜身后。 等两人转过楼梯最后一个拐角，彻底看清客厅中的景象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 “啊——！” 尖锐惊叫猛地响彻别墅。 江雪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她甚至忘了伸手撑住身体，肩膀重重撞上楼梯旁的墙壁，又顺着墙一点点滑下去。镜片后的双眼越睁越大，瞳孔因为极度惊恐缩成一团。 “林……林少……”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客厅，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怎么都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客厅，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十几名参加聚会的年轻人，一个不少，全都悬在半空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天穹城城主(第2/2页) 他们身上有的只剩下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的干脆赤裸着身体，每个人的脖颈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死死勒住。 他们的脖子被勒得呈现出扭曲的角度，脸庞青紫肿胀，眼珠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舌头长长吐在外面。 十几具尸体就这样整整齐齐吊在客厅天花板上，全是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刚才还在他们之间来回流动的暧昧与欲望，如今只剩下一股让人胃里翻滚的死气。 林夜却从头到尾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半空中轻轻晃动的尸体，落向别墅大门。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林夜并不算熟，却绝对认得的人。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整齐的深色正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没有沾到任何血迹。 乍一眼看去，他和林夜曾经在天穹城公开资料里看见过的形象没有任何区别。 天穹城城主。 一名真正的序列4强者。 只是此刻，他那双本应属于正常人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漆黑。 而从那具身体内部不断向外散发出的，赫然正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七宗罪气息。 林夜看着他，眼中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准确来说，是： 【欲望使徒】——天穹城城主。 男人同样在看他。 两人视线隔着满屋吊死的尸体碰在一起。 片刻后，“城主”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个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笑容：“又见面了，林少。” 他的目光从林夜赤裸的上身扫过，又越过他看了一眼已经吓得瘫坐在楼梯边的江雪，笑意更加明显：“反应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这条禁令至少能让你也在上面挂一会儿。” 林夜没有回答。 黑炎感知已经被他推到极限。 别墅。 庭院。 树林。 道路。 甚至地下。 所有能够感知的区域，他已经来来回回扫过不止一遍。 结果除了眼前这个天穹城城主，周围根本没有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这又是一具【欲望使徒】。 真正那个序列3，压根没有现身，他只是控制着这具欲望使徒，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夜的脸色越来越冷。 妈的。 又来这一套。 躲在阴沟里拿别人当摄像头，看得见，摸不着，杀了眼前这个也只是换个壳继续蹦。 难怪玩家论坛当初天天有人骂【罪】途径是阴沟老鼠。 确实他妈恶心。 “城主”像是完全不担心他突然出手，只站在门口安静看着。 林夜与他对视许久。 忽然。 林夜咧嘴笑了。 “很好。”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缓缓点头：“玩得挺开心是吧？” “隔着个傀儡在本少爷面前晃来晃去，老子找不到你，你就真当自己无敌了？” “城主”没有反驳，甚至十分认可似的微微一笑。 他甚至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似乎很好奇林夜接下来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林夜盯着他几秒。 下一刻，直接转身。 他走到楼梯边，一把抓住还瘫在地上的江雪，将人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江雪腿还是软的，刚站起来便差点重新跪下，只能慌忙抓住林夜的手臂。 她看了看客厅里那些吊死的同学，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位天穹城城主，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脑子跟不上眼睛的状态。 林夜没有解释。 他伸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摸。 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钥匙出现在掌心，他随便挑了旁边一间房，拽着江雪便走过去，将黑色钥匙直接插进门锁。 轻轻一拧。 随后林夜抬腿就是一脚。 “砰！” 房门轰然打开。 “老王！” “外面有个【罪】途径序列3的畜生，躲在不知道哪个粪坑里不出来，天天顶着一群【欲望使徒】在老子眼前使劲蹦跶。” “我实在找不到本体。” “有没有办法？” 第46章 找人方式 第46章找人方式 江雪还没从别墅里的冲击中缓过来，下一刻，她就被林夜拽进了眼前这座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大厅。 高耸穹顶没入昏暗阴影，粗大的石柱沿着两侧一路延伸，暗红色地毯从门口铺向一张长得有些夸张的黑色木桌。 两旁木柜里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雪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又看了看眼前这座大得几乎望不到边的大厅，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 不对啊。 刚才林少拿钥匙插进去的那扇门，她如果没有记错，后面明明是厕所吧？ 江雪脑子里才刚冒出猜测，目光便落在了长桌尽头。 一道被宽大黑袍完全包裹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兜帽下面没有脸，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还有，什么序列3？那个站在别墅门口的，不就是城主吗？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林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长桌尽头的黑袍人却先开口了。 神秘商人的兜帽缓慢转向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声音依旧平静，可那份平静里明显多出了一点已经习惯又还是忍不住嫌弃的意味：“我记得你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说过以后会尽量敲门。” 林夜压根没有搭理祂的抱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隔着一具具【欲望使徒】看热闹的老阴逼。 林夜几步走到长桌前，一把拉开自己以前常坐的椅子，屁股刚落下便把手往桌上一伸：“先别扯门了。老王，我之前存在你这里的货还有多少？赶紧给我弄个能找人的东西，越快越好。外面有个崽种躲在不知道哪个粪坑里，老子今天非得把他从洞里薅出来。” 神秘商人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产生什么反应，祂只是将交叠在桌面的双手缓缓分开：“现在想好需要什么了？” “找人。”林夜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比刚才更不耐烦，“一个【罪】途径序列3，本体藏得跟他妈祖坟里的耗子一样，到现在一次脸都没露。我要的是能顺着这些使徒，直接把他本体挖出来的东西。” 神秘商人安静听完，反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如果只是找到他，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上一次带来的那个小女友就可以做到。” 林夜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第一反应甚至没反应过来老王说的是谁：“小女友？哪个？” 话刚出口，一张熟悉的脸便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林夜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你说沈清月？” 神秘商人没有回答，只是兜帽下那片黑暗安静地对着他。 林夜下意识就想反驳：“她怎么可能找到……” 可话音刚落，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白石镇里的画面。 林夜眼睛猛地一亮。 “注视！” 他一下从椅子上坐直，思路猛然贯通了。林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越想越觉得对得上：“对啊，我他妈怎么把这茬忘了！” 林夜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灾厄】途径本身就对别人的目光极其敏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找人方式(第2/2页) “而【罪】那个狗东西是控制这些使徒，他的感知一直顺着那些使徒延伸过来。” “人不在这里，但目光在这里。” “只要目光在，就可以被【灾厄】途径的异能者感应到。” 林夜猛地转头看向神秘商人，脸上刚才那点阴翳一扫而空：“老王，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行了，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转身便走，动作快得连江雪都没反应过来。 神秘商人却坐在原位，声音不高，只说了两个字：“等等。” 林夜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回头看向长桌，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消退：“又怎么了？” 神秘商人不急不慢的继续说，“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她现在只有序列8。” “那名【罪】途径异能者如果就在附近，以她现在的序列等级，确实有机会分辨出大致方向。可如果对方离得足够远，她最多只能确认注视她的人，并不在周围。” 林夜脸上的兴奋彻底垮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那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神秘商人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翻脸速度，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我想表达的意思是高序列的【灾厄】途径可以找到他们，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办法。” 林夜眯起眼睛重新坐了回来：“所以你还有后半截？” “当然。”神秘商人抬起一只手，语气依旧平淡。 神秘商人手掌轻轻一翻，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细长玻璃瓶出现在祂手中，被祂随意放到长桌中央。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香水？” “如果你只是想找到那名【罪】途径异能者，s级收容物根本用不上，a级同样没有必要。”神秘商人将小瓶向前推了些，“b级足够。” “它来自一名序列6【灾厄】途径异能者。使用以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自身魅力，同时让感知能力得到极大强化。” “尤其是与目光有关的感知。” 他听完作用，眼睛当场亮了起来，一把将香水从桌上拿走：“还是老王你有办法。我就说嘛，你这破店开这么久，总不能连只阴沟老鼠都找不到。” 他拔开瓶盖，低头闻了一下，随后毫不客气地朝自己身上喷了两下。 淡淡的香气很快散开。 林夜本人显然完全没在乎所谓魅力提升，他闭了闭眼，短暂感受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明显：“行，这个够用。” 说完，林夜就头也不回的冲向门口。 “对了，这个妹子先放你这里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还有，江雪，祂要是跟你做什么交易，千万别答应。甭管祂拿出来的东西看着多值钱，也别脑子一热点头。” 咔哒一声。 偌大的神秘商店重新安静下来。 只留下满脸不知所措的江雪和老王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声很轻的笑从黑袍中传出，祂平静的看着江雪：“这位客人，有兴趣做一笔交易吗？” 第47章 记得下去之后托梦 第47章记得下去之后托梦 林夜推开门的时候，天穹城城主还在。 他顶着那具属于城主的身体，在狼藉一片的客厅中缓慢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那扇门，眉头明显皱着。 先前林夜带着江雪进去以后便再也没有动静，这让他显然有些想不明白。 所以当房门再次打开，林夜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出来时，城主脚步当场停住。 他盯着林夜，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门内，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你刚刚到底去了哪里？那个房间我明明已经看过，里面除了一个马桶，根本没有能够藏人——” 话没说完。 林夜忽然咧嘴嘿嘿一笑。 下一刻，林夜消失了。 等他意识到不对，一只手掌已经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五根手指从两侧死死捏住嘴巴。 “唔？！” 城主眼睛骤然睁大，声音全部堵回喉咙。 紧接着，林夜另一只手已经拽住祂的衣领，身体微微下压，双腿骤然发力。 “轰——！” 别墅一侧的承重墙像被炮弹正面击中。 一道人影拖着另一道人影从烟尘中暴射而出，瞬间跨过庭院，直接撞碎外围围墙，朝天穹城之外疾驰而去。 林夜速度快到了一个近乎夸张的程度。 街道、建筑、车辆与高墙在视野两侧疯狂后退，每一次落脚，坚硬路面都会崩开蛛网般的裂纹，而当声音真正传开时，两人的身影早已到了数百米之外。 城主被林夜单手捏着嘴，身体几乎横着拖在半空。 他没有反抗，那双眼睛里甚至还带着浓浓的震惊。 他显然没有想到林夜的力量会大到这种程度。 只是凭借肉体力量，林夜便硬生生拖着一名序列4冲出别墅，以一种几乎超过常人理解的速度横穿天穹城。 可震惊归震惊，城主并没有慌乱。 因为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 死便死了。 大不了再换一个【欲望使徒】。 他反而有些好奇，想看看林夜突然把这具身体拖走，到底想干什么。 林夜也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想。 就在刚才，城主重新看向他的那一眼落下时，他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注视。 是顺着这具【欲望使徒】，从遥远之外投射过来的另一道视线。 距离远得简直夸张，甚至早已超出了天穹城范围内。 林夜感受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注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 “难怪老子翻了半天都找不到你。” 他捏着城主的嘴，速度再次暴涨，迎面的狂风被身体撕开，发出如同雷鸣般的爆响：“闹了半天，你这条老阴狗压根没蹲在天穹城里。藏这么远还天天把眼珠子伸过来看热闹，你他妈挺会玩啊。” 城主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没有办法开口，只能冷冷盯着林夜，似乎想表达某种嘲讽。 林夜瞥了一眼，立刻骂道：“还挺淡定是不是？等会儿你继续保持这个表情，老子就喜欢你们这种死到临头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货色。” 城主眼神更加阴沉。 可很快，那份阴沉便开始发生变化。 因为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了。 当某几个极其具有辨识度的地貌出现在视野中时，城主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骤然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夜。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林夜注意到他的变化，嘴角顿时咧得更高：“哟，认识路了？” 城主开始剧烈挣扎。 他试图掰开林夜扣在脸上的手，可那只手像焊死在下颌上一样纹丝不动。序列4级别的肉体力量落在林夜面前，甚至没有让他的手指晃动一下。 城主见挣不开，眼中惊恐更重。 下一刻，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地抽出几张已经盖好印章的纸张。 林夜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禁令。 【执政官】途径很常用的手段。 某些高序列【执政官】为了应对无法及时组织语言的突发情况，会提前写好各种能够直接颁布的法令，只需要在自身完成最后的确认，便能迅速生效。 几张纸明显都是这种东西。 城主急得眼睛都快瞪裂了，抬手便准备将其中一张展开。 林夜看着那几张纸，反而笑出了声。 “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一边狂奔，一边低下头，几乎贴着城主耳边笑道：“晚了，傻逼。” 五指骤然收紧。 “砰！” 那颗属于天穹城城主的头颅像被巨力挤爆的西瓜，当场在林夜掌中炸开。 鲜血与碎骨还没来得及飞散，便被迎面的狂风卷向后方。 林夜随手将无头尸体扔到路边，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你要是一开始就反应过来，我还真不好办。”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看不见的天穹城，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明显：“可惜啊，脑子转得慢了点。现在都他妈跑出天穹城管辖范围了，你还立个屁的法。” 对付【执政官】途径，其实一直有一个非常朴素的小技巧。 六个字。 管住嘴。 迈开腿。 这条途径对于“领地”的观念强得近乎变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记得下去之后托梦(第2/2页) 只要在自己的领地里，【执政官】便拥有远超正常状态的战斗力。同序列单挑几乎不存在劣势，一打二都不是不能打。 但是，只要离开他们管辖的区域，战斗力能不能剩下原本两成都得看个人水平。 所以林夜刚才根本没给城主开口的机会。 那缕来自远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林夜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周围是一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荒地。 只有杂乱生长的荒草，以及一片被风雨冲刷得坑坑洼洼的裸露土地。 下一秒，他眼里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找到了！” 那道一直窥视着自己的目光，就在下面。 对方藏在地下几十米的地底深处。 林夜咧开嘴，脸上的笑意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狠劲。 “挺会藏啊。” 他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收拢。 握拳。 明明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低鸣。 然后一拳砸下。 “给爷死！” 拳头落地。 最初的一瞬，没有声音。 整片世界像是诡异地停顿了半拍。 紧接着—— “轰！！！！” 天地炸裂。 方圆数公里的大地同时向上鼓起。 数十万吨土石冲天而起。 巨大的岩层被硬生生从地底撕裂，一块块足有楼房大小的巨石翻滚着飞向高空。地面裂缝以林夜拳头为中心，像无数条黑色闪电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所过之处，丘陵从中间断开，树木成片倾倒，地下岩层发出连绵不绝的崩裂轰鸣。 随后，整片大地塌了。 一座直径足有数公里的巨大深坑，在短短数秒之内硬生生出现在荒原上。 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附近几座城市的窗户同时轻轻震动。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茫然看向地面，有人抬头望向天空，还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安全位置。 “地震了？” “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附近哪来的地震？” 而在那片几乎被彻底翻开的荒原中央，滚滚尘埃正缓慢向四周散去。 林夜站在深坑底部，手里正提着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只剩大半个男人。 男人腰部以下几乎全部消失，一侧肩膀连同手臂也被刚才那股恐怖力量直接打烂。胸口大片骨骼暴露，血肉像被巨型机械碾压过一样模糊不堪。 这还是林夜及时收力的情况，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一拳直接打爆他，这玩意还是会复活归来，而自己可没那闲工夫一个一个把他【欲望使徒】全找出来。 序列3强悍到夸张的生命力，仍在强行维持着这具残破身体。 男人双眼瞪得极大。 他似乎直到现在都没有从刚才那一拳中回过神。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从容，只剩下近乎荒谬的震惊。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林夜，声音像是从被血堵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你……不是序列4……” 林夜拎着他的衣领，低头看着他。 男人眼中的惊骇越来越浓。 “不对……” “你不是林夜……” “你到底……是谁？” 林夜听完，忽然笑了。 “我是谁？” 他把男人向上提了提，让那张惨白的脸离自己更近一些，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畅快：“你管老子是谁。” “躲这么远，套着这个身体又套那个身体，跟个下水道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看了老子这么久。” 林夜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嘴角咧开：“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男人瞳孔急剧收缩。 林夜却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黑色火焰已经从林夜手臂上的骑士纹身中一点点渗了出来。 “下去以后记得托个梦。” 林夜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告诉你那个不长眼的主子。” “敢跑到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上闹事，就把脖子洗干净了。” “给本少爷等着！” 男人原本因为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男人眼睛猛然瞪大，残破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你——” 话音戛然而止。 林夜手臂上的黑炎轰然爆发。 “轰——！！！” 漆黑火焰在出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直贯天空的巨大风暴。 黑炎围绕深坑疯狂旋转，像一条从地底苏醒的黑色龙卷，成千上万道火舌彼此缠绕着冲向高空。 附近尚未落地的巨石被卷入其中，只存在不到一个呼吸便无声化作飞灰。 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那道黑色飓风越升越高，庞大的火焰柱仿佛直接将大地与云层连接在一起。 男人的身体彻底被黑炎吞没。 下一刻，一道几乎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惨叫，从风暴中心骤然炸响。 “啊啊啊啊啊——！！！” 第48章 启示录 第48章启示录 神秘商店的大门再次开启时，最先滚进来的不是林夜，而是一股浓得刺鼻的焦糊味。 “砰！” 一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残破身体被林夜随手扔在长桌前。 男人半边身体已经被黑炎烧得焦黑开裂，腰腹以下血肉模糊，大片皮肤与衣物黏在一起，整个人软得像一摊从火场里刚拖出来的烂泥。 江雪原本站在长桌另一侧，看到这东西掉在离自己不到几米的位置，脸色当场白了一层。 这就是刚才那个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操纵天穹城城主的序列3？ 就出去这么一会儿，林夜把人抓回来了？ 林夜倒是没有江雪那么多想法。 他低头踢了踢男人仅剩的半条腿，发现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啧了一声：“真不愧是序列3。黑炎烧成这副鬼样了，居然只是昏过去，连气都没断。” 哪怕已经被烧得只剩半条命，生命力依旧顽强得离谱。 【罪】途径走到序列3以后，只要外面还有足够多的使徒存在，即便本体遭到致命伤害，也很难真正意义上死干净。 林夜要是现在一把将他脑袋拧下来，过段时间这家伙说不定又能从哪个【欲望使徒】身上重新冒出来。 可落到老王手里就不一样了，这货要是在祂手里还能复活重生，那这破店也别开了。 老王只是抬起一只手，食指朝地面轻轻勾了一下。 躺在地上的男人顿时整个身体缓慢漂浮起来，最后停在神秘商人面前。 “不错。”神秘商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一具相对完整的序列3，价值尚可，可以兑换一件a级收容物。” 林夜刚拉开椅子，屁股都还没完全坐下，听见这句话立刻又直起腰：“多少？” 神秘商人平静地重复：“一件a级。” 林夜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具已经快不成人样的序列3，又指向神秘商人：“不是，老王，你是不是看我最近来得勤，已经懒得装了？” “这他妈可是序列3！老子追出去那么远，地都掀了几公里，好不容易给你拎回来，你张嘴就一件a级？” “你哪怕说两件，我都能夸你一句今天良心长回来一点。结果一件？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江雪站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一件a级收容物。 这几个字从林夜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种自己被严重宰客的委屈。 可对天穹城绝大多数异能者来说，一件a级收容物已经足以让多个高序列者抢得头破血流。天穹学院建校这么多年，能够拿出来的a级收容物也只有一件而已。 神秘商人显然完全不受林夜的讨价还价。 祂将漂浮在面前的男人向旁边轻轻一推，那具身体便无声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如果你能够带来一具完整的序列1的尸体，我可以用一件s级收容物与你交换。” 林夜刚准备继续讲价，听见“序列1”三个字，嘴角顿时一撇。 说得轻巧。 别的途径也就算了。 【罪】途径到了序列1以后，连“尸体”这个概念都已经不太适用了。 那个阶段的异能者，肉体的重要性已经被削弱到近乎可以忽略。 他们越来越接近欲望本身，贪婪、暴怒、色欲、嫉妒，一切能够在人类心中滋生的恶念，都可以成为他们存在的载体。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每一个被他们彻底转化的【欲望使徒】，都可以算作本体。 想杀一个【罪】途径序列1，和满世界追着空气砍没多大区别。 更别说还得留下一具能拿来卖钱的完整尸体。 “行行行，今天本少爷心情好，不跟你这奸商一般见识。” 林夜往椅子上一坐，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一件a级就一件a级。先给我记账上。” 抓到了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恶心自己的序列3，还白捡一件a级收容物，他现在心情确实不错。 他靠进椅背，视线随意扫过大厅，最后落到仍站在一旁、手掌捂着嘴的江雪身上。 江雪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一连串事情里恢复过来。 传说中的序列3强者被林夜像死狗一样扔进来当商品估价。 a级收容物张口就来。 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去都足够让她消化很久。 林夜盯着她看了两秒，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 他身体重新向前靠了些，转头看向神秘商人：“老王，我记得你这里是不是有一页【启示录】？” 听见这句话，祂的动作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几秒以后，兜帽下那片黑暗缓慢抬起，正对林夜，语气显得十分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夜还没回答，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启示录？！” 江雪猛地放下捂在嘴边的手，整个人甚至向前走了一步。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赶紧停住，可脸上的震惊无论如何都收不回去。 不是她不懂事。 而是【启示录】实在太有名了。 有名到即便是完全没有踏入异能领域的普通人，也可谓是如雷贯耳。 s级收容物——【启示录】。 据说，它能够回答几乎一切问题，甚至是各个序列途径的后续晋升方式。 数千年前，【启示录】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便直接公布了【执政官】途径通往序列0的完整道路。 从那以后，它又陆陆续续公布过其他途径的高序列晋升信息。 也正因为如此，【启示录】很快变成了全世界最令人疯狂的收容物之一。 只要哪里传出它现世的消息，不管是帝国、异能组织、隐秘教派还是某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都会想方设法插上一脚。 就算是生命禁区，依旧有人敢偷偷潜进去。 那次最后差点惊动禁区中的主宰，引发禁区暴动，主宰灭世的情况。 每一次围绕【启示录】的争夺，几乎都伴随着尸山血海。 完整的【启示录】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争抢中被硬生生撕裂，分成数量不明的残页，散落到世界各地。 没有任何势力敢公开承认过自己拥有【启示录】。 而现在—— 江雪缓慢转过头。 她盯着林夜，呼吸一点点变快。 脑海中几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下午那片人头攒动的操场。 林夜当时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得极其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启示录(第2/2页) 普通人，只要愿意替他做事，他可以提供合适的序列途径。 已经觉醒的人，他可以帮忙寻找后续晋升方式。 那时候，别说其他学生，就连江雪自己心里都多少觉得，这里面多少有画大饼的成分。 后续晋升方式哪有那么好找？ 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林夜不是在画饼，他是真的有办法，而那办法，竟然是传说中的s级收容物【启示录】！ 一股无法控制的炽热从江雪胸口一路涌上来。她指尖都在轻轻发颤，眼里那份渴望浓得几乎无法遮掩。 林夜嘿嘿一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快快快，拿出来让我用一下。” 神秘商人看了林夜片刻，语气里的疑惑并未减少：“你需要晋升？” “我？”林夜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我当然不用。” 他向后一靠，十分理所当然地朝江雪的方向偏了偏脑袋：“但我手底下的人要用啊。老王，你自己都养那么多眷属了，总不能只许你招员工，不许我培养点自己人吧？” 江雪听见“手底下的人”几个字，眼睛瞬间更亮。 “林少……” 她一只手带着些许颤抖放在林夜搭在扶手上的手掌，那张平时文静安静的脸上，此刻难得写满了急切。 林夜低头看看她抓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她那双快冒光的眼睛，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行了，知道了。”林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神秘商人看着两人，最终没有再问。 祂手掌缓慢翻转，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无声出现在长桌中央。 纸张并不大。 边缘甚至还有明显撕裂过的痕迹，颜色暗黄陈旧，看起来像是从某本存放了几千年的古籍上随手扯下来的一页。 纸张完全空白，没有任何东西写在上面。 可江雪看到它的第一眼，呼吸便瞬间停住。 直觉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东西就在上面。 不管自己想知道什么，全都在上面，包括自己的后续晋升方式！ 江雪手指一下收得更紧，连掌心已经沁出一层汗都没有察觉。 神秘商人则显得平静得多。 祂将那一页【启示录】放在桌面中央，随后看向林夜：“说吧，你想问什么。我会按照问题本身的价值，从你寄存在我这里的交易额度中扣除相应代价。” 林夜点了点头：“行。” “还有。”神秘商人的指尖压住纸张边缘，继续提醒，“我手中只有一页，并非完整的【启示录】。如果询问序列途径，能够获得的信息最高只能到序列5。” 林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序列5还不够？先走到那儿再说。序列9的人操心序列0干什么，路都不会走呢，先研究天上飞不飞得动，不纯属吃饱了撑的。” 林夜拍了拍江雪仍握着自己的手，随后看向桌上的泛黄纸页，语气也终于认真了一些：“我现在需要两条途径的答案。” “【催眠】。” “还有【换形】。” 他伸出两根手指，直接说出要求：“两条途径序列8的晋升仪式，以及相应的药剂配方。” …… 从神秘商店出来以后，林夜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清点战利品。 那个【罪】途径序列3在被他送给老王之前，身上能扒的东西早就已经扒得差不多了。 林夜重新把东西全倒出来清点一遍，最后只找到一件a级收容物和五件b级收容物。 “勉勉强强吧。” 林夜把东西重新收好，对一名序列3的身家明显不是特别满意：“我还以为多肥。结果就这么点家底，穷得跟打工的似的。” 相比之下，天穹城城主那具无头尸体就显得有钱不少。 林夜沿着自己之前返回的路线重新找到尸体后，第一件事便从对方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 精神力刚探进去，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便让他眼睛亮了一下。 最多的是禁令。 一张张早已书写完成、甚至连相应印章都已经盖好的纸张分类存放，有禁止战斗的，有禁止通行的，有禁止破坏建筑的，甚至还有几张专门针对高序列异能者准备的限制命令。 拿出来便能立即生效。 可惜这些东西出了天穹城，全是废纸。 林夜随手翻了几张便扔到旁边，又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一件a级收容物。 这倒还算不错。 剩下更多的东西就让他彻底没兴趣了。 合同。 股票。 证券。 房产证明。 几张不同银行的高权限账户卡。 甚至还有一些产业所有权文件。 随便拿一张出去，都可能是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攒不到的财富。 林夜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继续往储物袋深处翻找。 很快，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动作顿了一下，将东西取出。 那是一只相当精致的小盒子。 表面没有文字，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四角刻着十分细密的纹路。林夜拿到手中以后，很快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收容物气息。 “b级？” 林夜眼中的兴趣终于多了一些。 用一件b级收容物当盒子。 里面装的东西，总不能是城主夫人写给他的情书吧？ 盒子本身明显存在封锁能力，正常开启大概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林夜懒得研究，手掌直接发力。 “咔嚓！” 盒盖边缘瞬间裂开。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林夜挑了挑眉，把纸拿起来：“搞这么大阵仗，就放张纸？” 他原本以为又是什么秘密合同、资产转让，或者哪块大型地产的所有权文件。 于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是随手展开扫了一眼。 下一秒，林夜的动作停住了。 脸上的随意一点点凝固。 片刻之后，林夜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眼睛缓缓睁大。 就连嘴巴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变成了“o”形。 “我的天啊……” “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段啊……” 不但如此，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自觉的出现在林夜脑海中。 万民颂圣节的神战里，哪怕是有自己的介入。 【帝皇】也必败无疑。 第49章 破局之法 第49章破局之法 天边最深处已经泛起一层灰白，林夜却依旧站在原地。 从他打开那张纸，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新推演着二十天后的神战。 原本，他觉得这件事情虽然麻烦，却并非没有破解的可能。 《深渊回响》的原剧情里，生命禁区【天窟】四名邪神主宰倾巢而出，另外两大帝国在意识到奥托帝国真的可能覆灭以后，同样派出了各自的序列0支援。 那两位序列0，一人拖住一名邪神。 最后真正围杀【帝皇】的，其实只有两位主宰。 佐格纳萨斯，以及另外一名邪神。 偏偏那时候的【帝皇】已经不是全盛状态。 整个奥托帝国早在数千年的侵蚀中烂到了骨头里，七宗碑降临以后，更会把埋藏在无数人心中的恶念全部引爆。 祂的国民、领土、秩序都在不断崩塌，而这些恰恰又是【帝皇】权柄最重要的根基。 所以祂最终死在二打一里，并不算奇怪。 林夜之前的想法也因此相当直接。 老王已经答应，到神战开始时可以暂时借给他几件s级收容物。 他正好缺的是各种能够应对神明权柄的“机制”。 只要用几件s级收容物把这些短板补上一部分，再凭借他那套完全不讲道理的满级数值，拖住一名邪神并不是没可能。 只要能给【帝皇】制造一个单挑的机会，那就不是问题。 林夜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神战结束以后再顺手从战场上捡点东西，拿去找老王回本。 可现在。 林夜低头看着手中的纸。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妈的。” 这张意外从天穹城城主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东西，就像佐格纳萨斯站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一巴掌。 然后告诉他，你想得挺美。 他一直知道佐格纳萨斯很能忍。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佐格纳萨斯早就预防了这种可能。 三大帝国以外，如果还有其他序列0插手怎么办？ 如果原本二打一的局面，因为某个意外变成一打一怎么办？ 祂早就留下了后手。 原剧情里之所以没有出现，完全是因为没有必要。 【帝皇】最后已经死在两名邪神围攻之下，佐格纳萨斯自然犯不着把这张牌翻出来。 但是从这张纸暴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只要佐格纳萨斯真正启用那份后手，即使是一对一，【帝皇】也必败。 林夜站在晨光中沉默许久，随后长长吸了一口气。 倒也没有真的绝望，至少还庆幸他提前知道了。 现在距离万民颂圣节还有时间。 林夜把折好的纸收入系统背包最深处，又单独锁定，确认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战利品混在一起以后，才抬头看向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空。 “现在就是想办法怎么把这局掀了。” 可怎么掀？ 第一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神战的事情现在绝对不能公开。 一方面，不能惊动佐格纳萨斯。 祂为了这一局准备了几千年，鬼知道还有多少自己没发现的安排。一旦让祂意识到计划已经泄露，最麻烦的甚至不是提前发动神战，而是重新改局。 另一方面则更加现实。 奥托帝国内，现在到底还有多少人能信？ 七宗碑都还没有真正降临，天穹城便已经烂成这样。 就连城主都成为一名【欲望使徒】。 一座帝国边缘城市尚且如此，奥托帝国其他地方又能干净到哪里？ 恐怕除了【帝皇】本人以外，林夜现在连皇宫里那些站在祂身边的人都不敢随便相信。 想来想去。 那最简单的办法就只剩一个。 把二打一变成二打一。 只不过这一次，是再为帝皇这边拉一个序列0过来。 林夜眼睛微微眯起。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找谁？ 现在世界上的序列0虽然不算多，但也绝没有少到只有三大帝国和七大生命禁区才有。 一些历史悠久的隐秘教派、异能组织中，同样存在真正的神明。 可让他们帮助奥托帝国？ 林夜光想想都觉得扯淡。 三大帝国这些年对民间异能组织和隐秘教派是什么态度，双方心里都有数。很多组织别说在帝国内建立势力，连公开活动都得被管理局和帝国军队追着清剿。 如今奥托帝国要是快亡了，这帮人不端着瓜子坐旁边看戏，再顺手落进下几块石，林夜都谢天谢地了。 指望他们派一位序列0出来替【帝皇】拼命？ 做梦都不能挑这么离谱的梦。 异能管理局本部更不用考虑。 林夜想到那群家伙，脸上便露出一丝嫌弃。 整个本部躲在那个号称“第八禁区”的独立世界里，跟现实世界几乎已经完全隔绝。 别说奥托帝国要亡。 哪天全人类都快死干净了，林夜都怀疑这帮人能不能愿意伸头看一眼。 至于其他生命禁区里的邪神主宰。 那就更不用提了。 那群东西一个比一个疯，状态一个比一个不正常，除了老王这种例外，其他的说话连舌头都捋不直，还指望祂们帮忙？ 林夜揉了揉眉心。 排除到最后，脑海里逐渐只剩下一个地方。 “看来只能去那里了。” …… 上城，林家别墅。 早晨的阳光已经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进客厅。 林夜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身后站着四个人。 苏瑾。 沈清月。 江雪。 还有刚刚成为林夜手下没几天的魏青。 魏青明显是四个人里最没进入状态的那个。 他大概刚从床上被电话薅起来，头发还有些乱，站在最后面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发现另外三个女人都没说话，他又硬生生把后半截憋了回去，抬手揉了揉眼睛。 苏瑾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林夜始终背对众人的身影。 “少爷，这么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顺手替他整理衣领，因为从进门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林夜今天太安静了。 这很不林夜。 魏青靠在旁边柜子上，刚准备再打一个哈欠，听到苏瑾开口，总算把身体站直了一些。 林夜依旧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外面一辆悬浮车从高楼之间缓慢经过，他才收回目光，转过身。 “我要出去一趟。” 苏瑾对这句话早已经习惯。 她甚至没有问去哪，只是把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什么时候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破局之法(第2/2页) 林夜沉默了一会，露出一丝苦笑：“大概万民颂圣节前两天吧。” 苏瑾神情明显变了一下：“这么久？” 沈清月也立即看向林夜。 从现在到万民颂圣节前两天，还有十多天。 过去林夜不管是去白石镇，还是突然钻进神秘商店，虽然行动一样毫无规律，可很少会提前说自己需要离开这么久。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出去玩。 苏瑾没有追问目的。 她只是走到桌边，将原本随手放着的几份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夜腾出一块空处：“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夜看了她一眼。 果然还是苏瑾最了解自己。 他没有解释，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拿起笔。 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的开始写。 职位。 身份。 所属部门。 整整写了一页。 四个人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随着名单越来越长，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沈清月看见其中一个名字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江雪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瑾看得最久，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因为纸上的人，没有一个普通角色。 帝国官员。 军方高层。 地方主政者。 大型财团掌权人。 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在天穹城跺跺脚，都能震两震的人物。 等林夜把最后一个名字写完，将纸推到四人面前时，魏青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懒散也彻底没了。 他没有急着接纸，只扫了几眼，便抬头看向林夜：“这是要干嘛？” 林夜深吸了口气，说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一下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有没有问题。” “问题？” 魏青拿起纸张，再次仔细看了看，然后表情终于有点凝重了，他抬头看向林夜，说道：“老大，这些人的身份可不低啊，而且什么样的情况算有问题啊？贪污？滥用职权？还是……” 林夜沉默，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青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家伙平时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真开始动脑子的时候，注意力反而敏锐得很。 他没有继续逼问那个问题，而是换了个方向：“老大，那我先问几个问题？” 林夜点了点头：“你问。” 魏青抬起一根手指，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困意：“你现在不告诉我们，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林夜回答得没有一秒犹豫。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魏青也没有立即接着问。 他舌尖轻轻顶了下脸颊，像是在重新调整自己原先的判断，随后才问出第二句：“是麻烦？” 林夜看着他：“对。” 又补了几个字：“天大的麻烦。” 沈清月脸色当场变了。 她是几人中最清楚林夜到底有多离谱的一个。 序列0的神秘商人就在他身后。 几件a级收容物说拿就拿。 面对邪神尼奥怖拉斯，他都没有真正露出过这种神情。 甚至说起邪神主宰时，林夜很多时候还会顺嘴骂两句。 现在，他却亲口说—— 天大的麻烦。 魏青脸上的笑也彻底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名单，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这个麻烦是在天穹城吗？” “如果没有处理好，大概会到什么程度？” 林夜第一次明显露出赞许。 这家伙没有追问原因。 只问范围。 只有先确认最坏结果，他们才能知道接下来调查这些人时，应该承担多大的风险，可以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林夜缓缓开口：“不在天穹城。” 魏青松了口气，看来林少处理不了自己还能跑路。 林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在整个奥托帝国。” 魏青面色顿时僵住。 “如果处理不好。” 他看着面前四个人，一字一句把最后的结果说了出来：“整个奥托帝国，再无一活物。” 没有人说话。 江雪像是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瑾手掌压在桌沿上，指尖因为用力隐隐泛白。 沈清月更是直接看向林夜，眼里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整个奥托帝国，是一个拥有亿万生灵的帝国。 无一活物？ 这是什么概念？ 魏青也低下眼帘，足足十几秒。 可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最开始只是一点嘴角上扬，随后越来越大，两排洁白牙齿从唇间彻底露了出来。 他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的情绪不但没有恐惧，反而越来越亮。 呼吸开始加快，胸膛也明显起伏起来，那种神情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浮现在他脸上。 魏青舔舐了一下嘴角，眼里那股狂热根本压不住：“那最后一个问题。” 林夜看着他。 魏青两手撑到桌面，身体一点点前倾：“如果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调查这些人，最后把事情闹大了。” “非常大。” “比如把天穹城的天给捅破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已经咧到最大：“林少。” “你兜得住吗？” 林夜与魏青对视两秒。 忽然也笑了。 “能。” …… 厚重木门再一次发出一声可怜的巨响。 “砰！” 神秘商店的大门被林夜一脚踹开。 长桌尽头，神秘商人缓缓抬起头。 祂甚至先看了一眼那扇门。 林夜已经大步走进大厅，连坐都懒得坐：“老王，帮个忙。” 神秘商人兜帽中的黑暗停在他身上：“这次又是什么？” “送我去一个地方。” 神秘商人安静片刻：“哪里？” 林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生命禁区。” “寂静都市四大区域之一。” 他看着长桌后的那片黑暗，清清楚楚说出最后几个字。 “活化图书馆。” …… 林夜已经离开十几分钟了，但是几人依旧站在原地，还没有从林夜离开前的话中缓过来。 “对了！” 魏青率先开口，看向江雪。 “你杀过人没？” 突如其来的询问把江雪吓一跳，赶忙后退两步摆摆手。 “当然没有了，我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第50章 活化图书馆 第50章活化图书馆 林夜推开门。 门外没有预想中生命禁区该有的废墟、黑雾、尸骸，也没有任何能够让普通人当场陷入疯狂的恐怖景象。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图书馆。 而且第一眼看上去，甚至称得上正常。 明亮柔和的灯光从高处落下，干净平整的地面一路延伸向远方。 深色书架排列得异常整齐，每一排之间都留着宽敞过道，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各种大小、材质、厚度完全不同的书籍。 有精装硬皮书，也有已经泛黄卷边的古籍。 如果只看林夜附近几十米，这地方几乎和某座现代化大型图书馆没什么区别。 问题在于，它太大了。 林夜站在门边，目光顺着一排排书架向远处望去，却根本看不见尽头。 越远便越密集，最终完全融入视线无法触及的朦胧深处。 头顶同样高得夸张。 巨大的穹顶像一片被无限拉远的灰白天空，根本看不清具体高度。 偶尔能够看到某些类似楼梯与长廊的结构悬浮在高处，可顺着那些长廊继续向上，依旧是层层叠叠的书架。 仿佛这地方唯一存在的东西就是书。 林夜身后的木门悄无声息合拢。 没有人注意他。 距离入口不远便是一大片阅读区，桌椅排列得十分宽松，上面亮着一盏盏暖黄色阅读灯。 那里坐着不少人，衣着打扮五花八门。 有人穿着三大帝国常见的正装，有人披着几乎拖到地面的长袍，也有人身上还覆盖着沾满血迹与划痕的作战服。 其中一个浑身包裹在金属甲胄中的男人占了整整两个位置，头盔就放在桌边，露出一张遍布疤痕的脸。 另一侧还有个女人穿着林夜完全没见过的古老服饰，宽大的袖口几乎遮住整个桌面，头发则用一根木簪简单束在脑后。 这些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手里都有书。 有人正在快速翻阅。 有人盯着其中一页，眉头皱得像是要拧在一起。 还有人手里拿着笔，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焦躁，时不时抬手揉一下眉心，明显正在拼命回忆某件事情。 林夜朝前走了几步。 脚步落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可在这片安静得近乎过分的空间里，依旧足够清晰。 然而周围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抬头。 别说警惕。 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仿佛对于来到这里的人而言，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远没有手中的书重要。 林夜倒也不意外。 这里是寂静都市四大区域之一。 活化图书馆。 如果只看危险程度，它大概是所有生命禁区中少数能够被称为“相对安全”的地方。 至少这里没有一尊情绪不稳定的邪神主宰盘踞着，哪天看谁不顺眼，伸手就把一片区域抹掉。 它甚至不像寻常意义上的生命禁区。 更像一套自行维持、自行判断、自行完成交易的规则。 老王那里卖的是东西。 这里卖的是知识。 林夜从阅读区之间穿过，视线落到旁边一张空椅子上时，脚步却稍稍慢了一点。 没人，桌上却放着一本书。 书已经翻开，纸面上有着一排排工整文字。 最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在写。 可就在林夜注视的时候，最后一行文字末尾忽然自行多出了一行字。 像有一支完全看不见的笔正在纸面上移动。 林夜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止这一张桌子。 附近阅读区中，至少有几十个位置都没有人。 有些椅子甚至还维持着被拉开的状态，桌上却只剩一本摊开的书。 而那些书，无一例外都在自己书写。 有的却快得像有人在疯狂敲击键盘，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行接着一行浮现在纸面。 林夜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也重新浮现出有关活化图书馆的游戏设定。 这个世界真正完整的序列途径，其实远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多。 或者准确来说—— 完整途径很多。 真正流传在外的，却少得可怜。 邪神、正神、古老存在，序列0层次的东西从来不算少。 可这些存在自己走过的那条路，绝大部分根本没有留下完整传承。 而那些真正拥有从序列9一路通向序列0完整晋升方式的途径，又大多早已落入三大帝国、隐秘教派、异能组织或者某些古老势力手中被他们严密把控。 天穹学院公开提供的【执政官】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普通学生只知道前面少数几个序列，真正高层次的仪式与配方，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公开。 更多异能者就更惨了。 他们因为污染、意外、刺激或者纯粹的巧合，自己觉醒出一条从没有被完整探索过的道路。 序列9有了。 后面怎么走？ 没人知道。 只能猜。 而这种未知途径，其实还有一个让无数人又爱又恨的优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活化图书馆(第2/2页) 它的路没有断。 那些已经被完整走过一遍的途径，最顶端往往早就坐着某个神明。 同一条道路的序列0只有一个。 你再怎么爬，最终也只能停在神座下面。 除非先想办法把上面那位弄死。 可自己觉醒出来的途径不同。 前面没人。 路也没人走过。 理论上，只要能把它一点点开发完整，就有机会一直走到序列0。 听起来很美好，实际操作的时候却和拿命闭着眼踩雷差不多。 晋升从来不只是知道“下一阶段有什么能力”那么简单。 材料。 比例。 配方。 仪式。 精神状态。 环境要求。 任何一个环节错一点，都可能死人。 这也是为什么活化图书馆会变成无数高序列异能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里有答案。 据说，这座图书馆记录了自世界诞生以来的绝大多数知识。 乃至一个异能者自身尚未完成的后续序列途径。 但是是有代价的。 想从这里带走一段知识，就要拿另一段拥有同等权重的知识交换。 而且最麻烦的是，你拿出来的东西，必须是这里从未记录过的。 这一条才是真正困难的地方。 活化图书馆存在多少年，根本没人知道。 漫长岁月里，不知道多少异能者、古老种族、高序列强者甚至神明眷属来到这里，用自己掌握的秘密换取需要的答案。 你觉得自己掌握着某个足以震动世界的天大秘密，结果兴冲冲跑过来一看，说不定几千年前某个路人早就记录过了。 越往后，能够称作“未被记录”的知识就越少。 如果一个人能够提供某位主宰从未被记录过的隐秘，而且信息足够详细、价值足够高，理论上甚至可以从这里换取自身途径一路通向序列0的完整晋升方式。 这也是无数自行觉醒者最疯狂的梦想。 可问题是，主宰的隐秘，哪有那么好知道？ 再然后，你掌握的内容还不能是过去无数年来已经有人交易过的。 几层条件叠在一起，难度高到令人绝望。 甚至相传，s级收容物【启示录】，最初便是从活化图书馆流传出去的。 活化图书馆虽然比其他生命禁区安全得多，却从来不等于真正安全。 这里有一条强制规则。 每一个进入者，都必须在离开前留下未被记录过的知识。 如果拿不出来…… 林夜停在一张空桌旁。 桌上的书正在继续出现文字。 当一个进入者最终无法支付未被记录过的有用知识，他自己便会成为知识。 从出生到进入这座图书馆，甚至包括此后本该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整理成文字，写进一本新的书中。 而最恐怖的地方在于本人甚至都不会察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现实世界里完全消失。 在那本自行书写的书里，他依旧会继续生活。 会回家。 会见到家人。 会吃饭、睡觉、恋爱、战斗。 他以为自己的世界仍然正常运转。 可现实中，这个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当然，这还不是活化图书馆最大的秘密。 相传，这座看不到尽头的图书馆最深处，存在一本从来没有人翻阅过的禁书。 里面记录什么没人知道，就连游戏官方都没有公布。 而那些专门扒设定、恨不得把每张地图地砖都翻过来的玩家，无论写进去什么，都从没支付得起翻阅那本书的代价。 也就在这一刻，整座图书馆忽然震了一下。 阅读区内，几乎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就连远处那些原本沉浸在自己书本中的身影，也纷纷向上望去。 林夜同样抬头。 灰白色穹顶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无声张开。 随后，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睛大得几乎覆盖了整片穹顶，瞳孔内部没有血丝，没有正常生物的结构，只流动着密密麻麻、如同文字般不断变化的黑色纹路。 浩大的波动瞬间笼罩整个阅读区。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害怕。 短暂震惊之后，周围那些读者的脸上反而同时出现了羡慕，甚至嫉妒。 林夜顺着那只巨眼的视线看去。 阅读区靠里的一张桌子前，一个女人正低着头，正在奋笔疾书。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纸，要不是活化图书馆里禁止打斗和大声喧哗，这人恨不得直接冲过去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也有人握紧拳头，眼里羡慕得几乎发红。 林夜看着这一幕，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有意思。” 活化图书馆主动睁眼。 这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女人正在写下的知识。 引起了这座图书馆的兴趣。 第51章 全域文字显现 第51章全域文字显现 女人还在桌前奋笔疾书，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越来越急。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注视，原本紧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喜色，握笔的手甚至因为兴奋而轻轻颤了一下。 可这种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巨瞳中央那些不断流动的黑色文字忽然停住。 紧接着，那只眼睛缓缓闭合。 笼罩整个阅读区的浩大波动随之退去，先前隐约浮现在空气中的符号也一枚接一枚消散。 不到几个呼吸，穹顶重新恢复成那片毫无特点的灰白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女人的笔尖停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脸上的喜悦还没有完全褪去，瞳孔却已经一点点收紧。 “怎么可能……” 她低头重新看向自己写出的内容，像是怀疑刚才某个地方写错了，又迅速翻回前面几页检查。 “不可能，这件事明明没人知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一边写，一边低声念叨，声音已经明显带上焦躁。 她又写了几行。 头顶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原本还满脸羡慕的人，看见巨瞳彻底沉寂后，表情也逐渐变了。 有人露出惋惜。 也有人毫不掩饰地笑了笑。 刚才还万众瞩目的桌子，很快重新变成阅读区中最普通的一个位置。 女人却依旧没有停笔。 她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遍遍涂改、补充，试图重新引起图书馆的兴趣，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纸面，甚至把一角墨迹晕开。 林夜看了几秒，便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在活化图书馆太常见了。 知道一段秘密的开头，和真正知道这段秘密的全貌，是两回事。 前面几句话或许确实是从未记录过的知识，所以能够引起图书馆注意。 可后面的内容一旦出现错误、推测或者重复，价值便会迅速下降。 看样子，这女人今天想换的东西，多半是拿不到了。 林夜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沿着阅读区向前走了一段，从一处空置书架上抽出一本完全没有文字的书，又拿了一支笔，随便挑了张空桌坐下。 活化图书馆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固定。 有时候你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外面只过去几个小时。 也可能完全相反。 你觉得自己只是安安静静坐了一天，推门出去时，外面已经过去一个月。 没有规律，也不存在可靠的计时办法。 这也是林夜离开天穹城之前，直接告诉苏瑾自己可能要到万民颂圣节前两天才回去的原因。 林夜将手中的笔横放在书页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很多东西。 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如今活着的绝大部分人，掌握的隐秘加起来都未必有他脑子里的东西多。 七大生命禁区。 邪神主宰。 成神仪式。 失落历史。 异能管理局本部。 各种s级收容物的能力、副作用与来历。 换个地方，这些情报随便扔出去一条，都足够让一群高序列异能者打得头破血流。 可偏偏这里是活化图书馆。 它存在得太久了。 林夜知道的很多东西，本来就是过去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既然发生过，就意味着当时有人亲眼见过。 有人知道，就可能已经有人来过这里。 更何况漫长岁月中，无数人都在不断拿秘密交换秘密。 他即使知道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也很有可能已被其他人所记录过了。 真正能够保证没有被记录过的，只能往更早追。 早到现存文明无法追溯，早到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都只能从遗迹里找碎片。 林夜闭着眼睛，脑海中一条又一条设定飞快掠过。 直到某个名字出现。 林夜睁开眼睛。 “就你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笔。 第一行文字缓缓出现在雪白纸面。 【生命禁区：应许之地】 最后一个字刚刚写完。 “嗡——！” 整座活化图书馆猛地震动。 这一次，甚至比刚才那个女人引起的动静还要强烈数倍。 书架之间无数原本安静摆放的书籍同时轻轻颤动，一页页纸张自行翻开。 空气中凭空浮现出成千上万枚完全不同的字符，有属于三大帝国的现代文字，也有早已失传的古代语言，更有许多根本无法以人类发声方式读出的扭曲符号。 文字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环绕在林夜身边。 下一瞬，那只才刚刚闭合不久的巨大眼睛再次出现。 瞳孔睁开的第一刻，便死死锁定林夜。 “什么？！” 阅读区中骤然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刚刚重新低头的十几个人全部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那个灰袍老人手里的书甚至“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只死死盯着林夜面前那本空白书，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全域文字显现？”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才写了一行！” “这到底是什么知识？” 刚才那个还在拼命修改内容的女人也停下了笔。 她怔怔望向林夜。 然后又抬头看向穹顶那只完全睁开的巨眼。 全域文字显现，这代表着，这个青年正在写下一段从未被记录过、却拥有极高权重的知识。 如果这个男人能够把后面的内容完整写下去，并且每一部分都是真的…… 有人喉结缓慢滚动。 视线中的震惊逐渐变成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与狂热。 这种级别的知识，能够换什么？ 他甚至可能从活化图书馆里，直接具现出一条完整的—— 序列0晋升方式。 …… 林夜离开天穹城已经两天。 上城一座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沈清月觉得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沈小姐最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听说您和林少关系很好？改天一定要替我向林少问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全域文字显现(第2/2页) “沈小姐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别的不敢说，上城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家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一拨人刚走，下一拨又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沈清月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长裙，本就出众的容貌在【灾厄】途径影响下更加惹眼。 她甚至不需要主动说什么，只要坐在那里，整个宴会厅的视线便会不自觉向她集中。 要不是身边还有一个“林夜”，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恐怕早就围得更加过分。 好不容易应付完最后一个人，沈清月几乎逃一样回到角落沙发，坐下以后长长吐了口气。 “累死我了。” 她接过旁边侍者递来的水，连喝几口，又抬手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以前在中城的时候，总觉得上城这些人一个个高不可攀，说话都得提前在肚子里转三圈。现在真混进来了才发现，也没什么区别嘛。” 坐在她旁边的“林夜”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属于江雪的音色。 “当然没区别。”江雪端着酒杯，脸上却维持着林夜平日里那种带着几分懒散的神情，“中城的人想认识上城的人，上城的人一样想认识比自己更厉害的人。说白了都一样。” 沈清月忍不住瞥她一眼：“你顶着林少的脸说这种话，感觉特别奇怪。” 江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手，又摸了一下林夜的下巴，忍着笑回道：“那你别看我。你一看我，我总感觉下一秒你就要扑过来抱我。” 沈清月顿时瞪了她一眼：“我才没有那么夸张。” 两人今天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单纯参加宴会。 这是名单上的第一个调查目标。 天穹城军务系统中一名真正掌握实权的高层，而今天，恰好是他幼子的满月宴。 几人商量过后，方案很简单。 沈清月负责吸引目光。 江雪利用【换形】不断更换身份，寻找机会接触宅邸中的书房、通讯记录以及那些不会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至于魏青。 负责制造混乱。 按照原计划，现在宴会厅里早就应该已经出现一场足够让所有人转移注意力的意外。 沈清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两个多小时了。 歌照唱。 酒照喝。 满月宴进行得一片祥和。 连个杯子都没人摔。 她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魏青到底干什么去了？说好了他制造混乱，我和你趁乱行动。我在这里笑得脸都快抽筋了，他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江雪也察觉不对。 她放下酒杯，刚准备说些什么——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宴会厅侧面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撞开。 魏青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刚被十几条狗撵着跑了八条街。 最关键的是他脚上那双鞋。 那是林夜临走前留给他的b级收容物。 唯一的作用就是跑得快。 副作用则相当缺德——不定时摔跤。 魏青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一抬头便看见全场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自己。 沈清月愣了。 江雪也愣了。 两人对视一眼。 计划里有这一环？ 魏青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眼珠子猛地一瞪，冲着两人大吼：“还看个屁啊！快跑啊！” 话音落下，他转身撒腿就跑。 那双收容物鞋骤然爆发，整个人“嗖”的一下冲过宴会厅，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全场彻底安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咚！” 消防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咚！” 第二声更近。 防火门后方的墙壁已经出现裂纹。 第三声响起时，整扇门连同半面墙轰然炸开。 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从碎石与烟尘中撞了出来。 它原本大概还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可此刻身体早已彻底畸变扭曲。 上半身肌肉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吹胀，左右肩膀高低完全不同，皮肤被撑裂出大片血口，暗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裸露肌肉间不断蠕动。 双臂粗壮得近乎拖到地面。 十根手指已经变成弯曲的骨爪。 嘴角一路撕裂到耳根，牙龈与牙齿彻底暴露，额头上鼓起数个正在跳动的肉瘤。那双几乎已经被血色完全覆盖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愤怒。 如果林夜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罪】途径低序列异能者。 而且是触犯了属于【暴怒】的禁忌，导致能力彻底失控后的典型畸变。 怪物冲进宴会厅后，它那双血红眼睛扫了一圈。 随后瞬间锁定已经跑出去老远的魏青。 “吼——！” 怪物直接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 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魏青脚下一滑。 “啪！” 整个人以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拍在地上，他就这么脸朝下，硬生生沿着光滑地面犁出去十几米。 他听见怒吼，猛地转过头。 “我的妈呀！” 魏青原地弹起足有三米多高，落地以后撒丫子就跑，嘴里还不忘回头骂：“你个老登西有病吧！赌博赌不过我，作弊也作不过我，掀桌子更掀不过我，你玩不起早说啊！” 怪物怒吼得更加疯狂。 魏青速度再提一截：“会失控你他妈也早说啊！你要早说你输了能变成这副鬼样，你爹我让你两把不就完了？你搁那儿装什么赌圣呢！” 一人一怪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过了几秒。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咚！” 紧接着，魏青带着哭腔的惨叫遥遥传来。 “哦吼吼——！” “老大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第52章 主宰的历史瞬间 第52章主宰的历史瞬间 林夜对周围骤然变化的气氛并不意外。 从他写下“应许之地”四个字开始，阅读区里那些原本各做各事的人便已经彻底停下动作。 有人手里的书还保持着翻到一半的姿势，有人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一双双视线越过桌椅与书架，死死集中在林夜面前那本空白书上。 别说这些人。 就算当年《深渊回响》所有玩家加起来，对【应许之地】的了解也少得可怜。 七大生命禁区里，如果单论知名度，它几乎和小透明一样。 关于这个禁区，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那里沉睡着五名主宰。 除此以外，什么信息都没了。 甚至连祂们分别属于什么途径、拥有怎样的权柄，都没有任何可靠记载。 应许之地究竟为何出现，它存在的目的是什么，里面的五位主宰为什么聚集在那里，全部无从考证。 更加诡异的是它的历史。 这座禁区古老到了无法追溯。 人类最早的文明记录里，有它。 文明断层前残留的古老遗迹中，有它。 甚至一些早在人类文明出现以前，曾经统治过这片大地、如今连种族名字都已经消失的智慧生命留下的残破文献里，同样能够找到关于它的记录。 可它们提到应许之地时，却会不约而同使用相似的形容。 古老。 不可追溯。 好像不管把时间往前推多久，它都永远已经在那里。 哪怕后来整个世界一步步滑向末日，这座禁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林夜记得很清楚。 游戏后期世界已经烂成了那副鬼样。 帝国覆灭。 禁区暴动。 神明厮杀。 尼奥怖拉斯蔓延。 异能管理局本部被卷进战争。 各种本来几千年不露面的老东西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 应许之地还是没有动静。 里面那五位主宰，从头到尾都像不存在一样。 当时论坛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其他禁区都在忙着灭世，只有应许之地五个主宰还在里面睡大觉，主打一个世界毁灭与我无关。 而林夜现在准备写下来的这段内容，是整款游戏里关于应许之地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报泄露。 那来自一名玩家的一次无法复制的机缘巧合引发的奇遇任务。 那个玩家最后只拿到了短短几句话。 也就是林夜现在知道的全部。 他低下头。 头顶那只巨眼仍牢牢锁定着他，无数不同文明的文字与符号环绕整个阅读区飞舞，像是在催促他继续。 林夜重新落笔。 第一行很快写下。 【应许之地：所有道路最终汇聚，所有流亡最终结束，只有从未拥有故乡之人才能抵达之地。】 字迹出现的瞬间，穹顶巨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缩。 漂浮在四周的无数文字骤然加快。 第二行。 【应许之人：不蒙神膏，却承受神之应许；不戴王冠，却有万王俯首于其道路之人。】 整座活化图书馆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林夜没有停。 第三行。 【应许之约：成于立约之前，毁于背约之后；一切尚未发生，一切早已完成。】 “嗡——！” 四周书架同时震动。 成千上万本书自行从架子上抽出半截，书页疯狂翻动，仿佛整座图书馆都在同时检索与这段话相关的内容。 林夜最后写下第四行。 【应许之时：当最后一位旅人不再询问前路，当最后一座城关闭归乡之门之时。】 最后一笔落下。 那只足以覆盖整个穹顶的眼睛，此刻瞳孔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号竟开始剧烈翻涌。 它们围绕林夜不断旋转。 跳动。 聚集。 又散开。 一枚枚符号明灭不定，甚至让林夜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它们在高兴。 或者说—— 活化图书馆在催他继续写。 还有呢？ 后面呢？ 林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相当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里的笔，对着穹顶那只眼睛说道：“别看了，真没了，就这么多。” 他说的是实话。 当年那几句话出现以后，玩家论坛直接炸过一次。 各种帖子刷了不知道多少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主宰的历史瞬间(第2/2页) 有人认为“应许之人”是一位尚未出现的主宰。 有人觉得应许之地其实是在等待某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 也有人把“所有道路最终汇聚”解释成所有序列途径最终会重新合一。 最离谱的分析帖子甚至扯到了世界重启、时间闭环、玩家身份和官方隐藏结局。 反正什么都有，吵得不可开交。 唯一能够勉强形成共识的，就是应许之地里的五位主宰似乎一直在等待什么。 玩家最后只能把锅甩给官方。 版本没做完。 后续剧情还没开放。 等以后更新。 结果林夜一直等到穿越，这个所谓的后续版本都没出现。 就连他自己，也完全看不懂这四段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进入活化图书馆之前，他只是确定这段情报足够古老，也足够冷门，大概率没有人记录过。 至于价值能有多高—— 林夜真没想到能高到这种程度。 他原本还准备了另外几个隐秘，现在看来，一个都不用掏了。 周围那些人更是已经彻底红了眼。 没人说话，可那种视线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贪婪。 嫉妒。 狂热。 如果这里不是活化图书馆，如果任何主动攻击他人的行为，不会让出手者在一瞬间被整个图书馆“知识化”，变成某一层书架上的一本新书。 林夜毫不怀疑，现场至少一半人已经动手了。 能够换取序列0级别知识的隐秘，谁能不眼红？ 可惜，再眼红也只能看着。 林夜甚至懒得回头。 随着他明确表示没有后续内容，穹顶的巨眼又注视了片刻，最终缓慢闭合。 环绕四周的海量文字同样渐渐消失。 下一刻，他面前的书自动翻页，全新的一张空白纸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一枚枚极其细小的金色符文沿着纸页边缘浮现。 林夜眼睛瞬间亮了。 这代表着是活化图书馆最高层次的知识交换。 意味着他刚才写出的情报，已经获得了最高级别的价值判定。 可以提要求了。 林夜身体稍稍坐直。 真正到了这一步，他反倒没有立刻落笔。 按照原剧情神战的发展，他介入以后需要面对的，大概率是【同化】途径那位序列0邪神——【天使之王】。 一条条信息在脑中快速划过，林夜迅速思考着反制这位邪神的手段。 最后，林夜终于确定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就这个。” 他在金色符文围绕的空白纸页中央，缓缓写下了一个名字。 在个名字完整出现的一瞬间，活化图书馆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处无穷无尽的书架像海浪一样出现连锁震动。 一本纯黑封面的书从深处缓缓升起，它越过一排又一排书架，最终安静悬浮到林夜面前。 林夜脸上再次露出喜色。 “成了！” 这就是他来到活化图书馆最重要的目的。 这本书中记录的是一段历史。 是他刚刚写下名字的那个存在，曾经真正全力出手的那段历史。 活化图书馆记录了那一刻，也可以将那一刻重新具现。 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林夜只要翻开这本书，对应的历史便会在现实重新出现。 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是对林夜来说却足够用！ 林夜接过黑书，直接合在手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舒展开。 “这趟没白来。” 他将书收好，起身便朝活化图书馆入口走去。 周围一道道目光依旧跟随着他，他理都没理。 林夜一路走到来时那扇门前，刚准备推门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好听的女声。 “请等一下。” 林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刚才那个一度引起活化图书馆关注、最后却没能完成知识交换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过来。 女人走到林夜面前几步远的位置便主动停下，深吸一口气。 她稍稍低下头，语气中带着明显歉意：“抱歉冒昧打扰。我想问一下，您手中……还有没有其他没有被活化图书馆记录过的隐秘？” 她握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如果有，我想跟您交换。” 女人抬起头。 “不管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全都可以。” 第53章 魏青在行动 第53章魏青在行动 林夜已经离开天穹城五天。 上城某栋办公大楼地下，一间原本用于存放重要档案的密闭地下室里，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江雪瘫坐在冰冷地面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深灰色西服，肩膀宽出一大截，袖口长得几乎遮住半只手，裤腰也只能依靠皮带勉强勒住。 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早已散乱，细框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白皙脸颊上全是飞溅以后已经开始干涸的血点。 整间地下室里，只有她还是完整的。 周围到处都是残肢。 断开的手臂挂在翻倒的文件柜边缘，一条小腿落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断口处露出的骨头已经被鲜血染红。 更远处几具尸体甚至已经很难分辨原本属于谁，血液顺着瓷砖缝隙慢慢汇聚，一直流到江雪脚边。 江雪低头看见那片暗红，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涌。 “呕——” 她猛地侧过身体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可脑海里的画面却根本停不下来。 刀刃落下。 骨骼断裂。 有人跪在面前求饶。 有人拼命喊着董事长的称呼。 而她只是冷冷看着那些人，然后用一种连自己现在回忆起来都感到陌生的语气，命令人把出口封死。 再然后，一个一个处理。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些人的哭喊烦得要命，于是…… 江雪想到这里，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地下室另一侧，魏青正舒舒服服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办公室拖下来的躺椅上。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端着葡萄。 旁边甚至还摆着半瓶喝剩下的果汁。 他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嚼得相当惬意，和周围这副地狱般的景象完全不搭。 江雪盯着他，嘴唇发白，声音因为恐惧与愤怒一起发颤：“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魏青闻言转过头。 随后“噗”地吐掉葡萄籽，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嬉皮笑脸：“没干什么啊。江副会长，咱们这不是按照计划走的吗？身份混进来了，资料也拿到了，你的晋升仪式还顺手做完了。” 他环视一圈满地尸体，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过程比预想中热闹那么一丁点，但结果不是挺顺利？” “顺利？！” 江雪的声音几乎瞬间拔高。 她猛地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撑起一半便重新跌坐回去。手掌恰好按进一小片尚未干透的血泊，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来。 江雪看着手掌上的鲜血，眼睛一下红了。 她抬头死死盯住魏青：“这叫顺利？魏青，你知不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是我亲手……”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江雪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又忍不住干呕。 魏青却只是伸手挑了颗看起来最甜的葡萄，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会儿：“知道啊。我全程都在旁边，我当然知道。” 江雪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就不怕我告诉林少？” 魏青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秒以后，他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盘子往旁边桌上一放，从躺椅上一跃而下，两只手插进裤兜，踩过地上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一路晃到江雪面前。 随后蹲下来。 魏青与江雪平视着。 江雪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说话三句里两句不正经、被畸变体追杀时能一路哭爹喊娘的年轻人，真正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眼神竟然异常清醒。 “江副会长，我可没骗你。” 魏青歪了歪脑袋，甚至像是在认真替她复盘：“我们一开始要调查的是这家集团董事长，对吧？问题是人家半个月以前突然离开天穹城了。人都不在，资料库权限又只认董事长本人，怎么办？” “你的能力是【换形】。” “所以你变成他。” 魏青说到这里，伸出一根手指在江雪那件明显过大的西服肩头轻轻点了两下：“脸能变，身高能变，身体结构也能调整。” “可一个和这群人朝夕相处几十年的董事长，走路什么习惯、看人什么眼神、被人顶嘴以后第一句话说什么，这些东西你能凭空变出来？” 江雪脸色一点点发白。 魏青摊了摊手：“不能嘛。所以我才催眠你，把资料里整理出来的性格、习惯和行为逻辑暂时塞进你的认知里。这个方案是行动前就跟你说过，你自己也点头同意了。” “而且你别忘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你的【换形】序列8晋升仪式是什么？” 江雪嘴唇动了动。 魏青替她继续下去：“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并且让至少五个真正熟悉目标的人，把你完全当成那个人。” 他朝周围尸体努了努嘴：“一、二、三、四、五。何止五个？刚才楼上那些秘书、高管、保镖，看见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董事长董事长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仪式完成得不能再漂亮。” 魏青重新看向江雪，语气甚至显得格外诚恳：“我又帮你查东西，又帮你晋升。严格来说，我今天还算免费给你加了个陪练项目。你不谢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怪上我了？” “你……你……” 江雪被这套歪理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魏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向地面扫了一圈，轻描淡写地补充：“至于你把他们全分尸了，这也很符合原本那位董事长的性格啊，这可是你提前都知道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魏青在行动(第2/2页) “苏瑾小姐给的调查档案写得挺详细。性格暴躁，多疑，控制欲极强，最恨身边人背叛。地下产业出问题以后，亲手处理过十几名手下。” “哦，对了。” 魏青像想起什么，笑着纠正：“这里的‘处理’，可不是开除。” 江雪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画面。 她终于承受不住，弯下腰发出一声剧烈干呕。 过了许久，她才红着眼抬头。 “可他们没有问题！”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些人和【罪】途径没有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董事长背后做了什么！” 江雪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越来越失控：“你明明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名单上的人！” “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不把催眠解开？！” “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肢解了他们！” 她声音已经带上明显哭腔：“魏青，你就不怕林少回来以后知道这件事吗！” 魏青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江雪。 脸上那种几乎从来不会消失的嬉笑，在这一刻终于淡了些。 “江雪啊江雪。” 魏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可真是个蠢货啊。” 江雪怔住。 魏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比刚才任何一句玩笑都让她觉得不舒服：“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林少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 “因为你长得漂亮？” “因为你能换张脸，今天这个样子，明天那个样子，换着花样给林少玩？” 魏青嘴角扯了一下：“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够听话，床上伺候得好，他就愿意一直带着你？” 江雪脸色顿时涨红：“你——” “我说错了？” 魏青直接打断她。 他重新蹲下来，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几乎把自己的脸凑到江雪眼前：“动动脑子。” “林少走之前说的是什么？” “天大的麻烦。” 魏青盯着她的眼睛：“什么样的麻烦要是处理不好，可以让整个奥托帝国——一、个、活、物、都、不、剩？” 江雪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还有。” 魏青声音继续压低：“什么级别的名讳，是想说而不能说的？” 江雪瞳孔微缩。 魏青见她终于开始真正思考，嘴角又浮现出一点笑意：“再看看林少给我们的名单。” “军方。” “政界。” “财团。” “上城家族。” “这么多人身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为什么里面能查出那么多【罪】途径的痕迹？” 江雪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罪】途径。 这几个字最近几天在他们调查中出现得太频繁了。 甚至频繁到他们觉得，天穹城或许早就被某个【罪】途径高序列者经营成了据点。 可如果这件事并不只发生在天穹城呢？ 江雪呼吸逐渐放缓。 魏青忽然又问：“我再问你一件事。” 他抬起一根手指：“奥托帝国存在多久了？” 江雪迟疑了一下：“六千多年。” “那为什么帝国要从三千多年前重新划开一条纪年，被称为新历？” 江雪身体轻轻一震。 “新历……” 关于新历的来历，每一个接受过基础教育的奥托帝国公民都学过。 三千多年前，奥托帝国曾遭遇一场席卷帝国的巨大灾难。 帝国皇帝亲自出手，最终击败了一尊降临世间的邪神。 为了纪念那场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胜利，也为了宣告旧时代结束，从那一年开始，原本沿用的纪年方式被废除。 帝国进入新历。 江雪脑海里原本互不相干的几个信息，在魏青的提醒下撞到了一起。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猛地看向魏青，嘴唇颤动：“你的意思是……” “嘘。” 魏青立刻抬起食指，轻轻竖在唇边。 “听好了，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江雪剩下的话硬生生堵回喉咙。 魏青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她凌乱的头发。 他两只手重新插回口袋，越过江雪，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走到地下室门边的时候，魏青终于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体。 门外走廊的冷白灯光切在脸上，让一半面孔亮着，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魏青看向还坐在尸体之间、满身鲜血的江雪，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所以，江雪女士。” “珍惜这次机会吧。” 他抬手指了指江雪。 “你的能力，真的很好用。” 江雪怔怔看着他。 魏青握住门把，又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自己把林少伺候舒服了，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的话……” 门被缓缓拉开。 魏青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就——” “太可惜了。” 第54章 世界意志 第54章世界意志 林夜挑了挑眉。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还真没怎么仔细观察对方。 如今人走到面前，他才上下打量了两眼。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五官算不上那种让人第一眼惊艳的类型，却相当耐看。 乌黑长发没有披散，而是以一支颜色古旧的玉簪简单束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 她身上的衣服更加特别。 不是奥托帝国现在常见的正装，是一件剪裁相当古老的深青色长衣。 衣襟、袖口都用暗线绣着林夜并不认识的纹路，看年份不像古董，可款式至少已经退出主流不知道多少年。 更明显的是她身上的气质。 哪怕此刻有求于人，眉宇间依旧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以后自然留下的沉稳。站姿很直，目光也没有因为林夜刚刚获得最高级别知识交换资格便显得畏缩。 一看就不是平时跟在人后面混日子的角色。 只不过现在这份沉稳多少有点撑不住了。 女人看着林夜的眼神明显急切，刚才追过来的速度也足以证明，她是真怕眼前这个人一推门直接没影。 林夜打量完便收回目光。 “没兴趣。” 回答得干脆得甚至让女人怔了一下。 林夜现在满脑子都是万民颂圣节。 他在活化图书馆里待了多久，外面到底过去几天，根本无法判断。 万一这破地方时间流速突然给他来个超级加倍，自己出去时人家神战都快打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女人刚才说什么想用其他东西交换，他压根懒得细问。 “我赶时间。”林夜已经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古朴黑色钥匙，朝门锁走去。 女人脸色微变。 眼看林夜真的准备走，她也顾不上所谓的体面了，快走两步，再次挡在门前。 林夜手里的钥匙都已经抬起来，见状眉头一皱。 女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失，主动侧开半步，没有真的挡死道路。可那双眼睛里的恳求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先生，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但这次晋升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林夜没说话。 女人也知道只靠一句“很重要”不可能让对方改变决定，于是很快继续：“我叫闻人昭，序列3。” 林夜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终于变了一点。 “序列3？” 他重新看向闻人昭，这回目光认真了不少。 倒不是序列3有多稀奇，问题是他现在正缺人。 林夜原本已经握住钥匙的手稍稍放低，脑海里却迅速闪过从天穹城城主储物袋里找到的那张纸。 纸上写的东西再次浮现。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具体内容，只重新把自己原本的计划过了一遍。 如果那份情报是真的。 那接下来的神战，麻烦程度比原剧情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自己原先预计只需要拖住一名主宰。 现在看来，恐怕不止。 甚至真正开打以后，他估计根本没空回天穹城，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时候的天穹城恐怕情况会十分危险。 如果要是这种情况的话，一名突然加入的序列3，恐怕对于到时候的天穹城保卫战，还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且能自己摸索到序列3，又能跑进活化图书馆，甚至刚才还成功让这地方睁了一次眼，至少证明不是个脑子里灌豆浆的废物。 有点用。 闻人昭一直观察着林夜的表情。 见他没有继续开门，反而开始思考，她眼底终于出现一丝喜色。 有戏。 她咬了咬牙，像是在衡量自己究竟还剩多少筹码。几秒后，闻人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您愿意帮我从活化图书馆兑换到序列2的完整晋升方式。”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郑重。 “二十年。” 林夜眯起眼。 闻人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之后二十年，我可以供您驱使。” 这句话一出。 林夜真心动了。 二十年。 一个序列3。 而且一旦拿到序列2晋升方式，对方未来大概率还会成为序列2。 这简直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自带升级包的高级员工。 林夜最近已经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人多是真好办事。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所有任务自己跑也就跑了。 反正玩家天天不是砍怪就是跑腿。 可真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才发现，什么破事都自己上，烦得要死。 老王一个邪神主宰尚且知道养一堆眷属给自己干活，自己天天像个无业游民似的哪里出事往哪里窜，多少有点丢人。 沈清月她们当然也可以培养，问题是成长需要时间，眼前这个却是现成的。 林夜眼睛慢慢眯起：“此话当真？” 闻人昭听见这句话，几乎已经确定事情成了一半。 她没有急着表现喜悦，而是认真抬起右手，以自己所知最严厉的方式立下誓言。 只要林夜真的替她取得序列2完整晋升方式，从她成功拿到那份知识开始计算，此后二十年内，在不要求她主动自杀的情况下，她接受林夜的任何驱使。 誓言结束，林夜盯着她看了两秒。 “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世界意志(第2/2页) 这回他脸上终于重新出现笑容：“走吧。” 闻人昭一愣：“去哪？” 林夜已经把钥匙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往阅读区走：“先看看你之前写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倒也真的多了几分兴趣。 刚才闻人昭可是让活化图书馆睁过眼的。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能够让这地方最开始产生兴趣，就说明前面至少有一部分内容价值相当高。 闻人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快步跟上。 两人重新回到先前那张桌子旁时，周围依旧有不少人偷偷注意林夜。 尤其是在他刚刚完成最高级别交换以后，那些目光中的火热根本藏不住。 闻人昭回到座位，将自己刚才写到一半的书转了个方向，推到林夜面前。 林夜低头扫了几眼，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个。” 闻人昭立即看向他。 林夜又把前后翻了一遍，最后忍不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行啊，你这知识确实不错。” 闻人昭眼睛明显亮了一些。 林夜手掌按着书页，目光从那些文字上缓慢扫过，“你要写的这段历史，时间久远到现在几乎已经不存在能够验证的手段了。” “要不是你把后面的内容全部写错了，价值应该会相当高的。” 闻人昭没有因为夸奖放松，反而立刻追问错误所在。 因为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刚才活化图书馆的反应已经证明，她写下的开头是有价值的。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段文字上敲了敲。 “这里。” 闻人昭立刻低头。 林夜看着那处内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纠正一道写错的历史题：“禁区失乐园里，死亡游乐园的那个家伙，确实可以让所有死物活化。” “这些都没错。” 闻人昭听得格外认真。 林夜手指却在下一行停住：“但你后面直接根据这种能力，把祂归进【活化】途径，然后推测祂是一名【活化】途径序列0。” “错得有点离谱。” 闻人昭怔了一下：“祂不是？” “当然不是。”林夜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祂压根就不属于任何序列。” 闻人昭瞳孔猛地收缩。 林夜又补了一刀：“而且这个世界上，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什么【活化】途径。” 闻人昭彻底愣住。 一个能够让死物活化的主宰。 不是【活化】途径，那祂到底是什么？ 闻人昭下意识问了出来。 林夜却没急着回答，随后嘴角一点点扬起。 “这样。” 林夜身体向前靠了些。 “我说，你写。” 下一秒。 她直接坐正身体，翻到刚才出错的位置后重新打开一张空白页，握笔的手都因为兴奋稍稍用力。 如果林夜真的知道正确答案。 那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林夜也没有吊胃口。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记忆，然后开始讲。 那是一段遥远到几乎已经不能用“历史”形容的过去。 是在无法计量的亿万年前，这个世界出现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智慧文明。 它大概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强文明。 因为那个时代有一件在如今看来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个文明中觉醒的所有序列途径都是完整的。 他们获得后续序列的方式甚至简单得离谱。 强大者保护弱小，弱小者敬畏强者。 只要他们为自己的文明出一份力，做出足够的贡献，他们下一序列途径的晋升方式便会从天而降，直接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在那个时代，这个世界本身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闻人昭原本落笔很快。 写到这里时，速度却明显慢了。 林夜继续往下讲。 也正因为这样的环境，那个文明发展得太快也太强大了，几乎不存在断绝传承的可能。 大量高序列者不断出现。 直到某一天。 他们的发展，快的偏离了某个生命禁区的预期，超出了祂们预定的【剧本】。 【永恒之域】。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闻人昭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随后。 【永恒之域】中的主宰们集体全部降临了。 如今根本没有完整遗迹能够还原那场战争的规模有多浩大。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场战争最终带来了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生物大灭绝。 不仅如此，那群主宰以某种极其逆天的手段，将原本与整个世界一体的意识剥离了出来。 写到这里。 闻人昭终于停笔。 随后，她才缓慢转过脸，那双一直还算沉稳的眼睛，此刻已经睁得极大。 闻人昭嘴唇微微张大：“你是说……” 林夜看着她。 “没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闻人昭刚刚写下的最后一行文字上。 “死亡游乐园里的那名主宰。” 林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就是当年被【永恒之域】从整个世界剥离出去的——” “【世界意志】。” 第55章 签约大部队 第55章签约大部队 闻人昭手里的笔还悬在纸面上，整个人却已经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就在林夜说出【世界意志】四个字以后，活化图书馆上方那片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灰白穹顶再次出现变化。 巨大的眼睛从天幕中央缓缓睁开，这一次虽然比不上写【应许之地】时，但是也相差不是特别大。 瞳孔中无数黑色符号彼此交错，四周一排排书架也接连发出低沉震动。 闻人昭已经完全顾不上掩饰情绪。 她死死看着那些文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注视自己的巨眼，胸口起伏越来越明显。 这些反应已经足够证明林夜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而且从活化图书馆如今的表现来看，这段历史过去从未被任何人完整记录，价值更是高得超出她先前所有预料。 闻人昭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让手指稳定下来。 等到面前书本主动翻开全新一页，金色符文沿着纸张边缘浮现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写了上去——自身途径的完整晋升方式。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整个人直接僵在座位上。 金色文字开始一行一行自行出现在纸页上，最开始还是她所求的序列2，药剂主材、辅材、精确比例、仪式要求以及晋升过程中必须注意的污染节点全部清晰呈现。 闻人昭眼睛越睁越大，因为序列2的内容结束以后，书页没有停止，新的文字继续浮现，竟然开始向更高层次延伸。 序列1。 活化图书馆把她没有要求的那一部分，也给了出来。 闻人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体向前靠近几分，目光像被牢牢钉在纸页上一样，几乎恨不得把每一个字直接刻进脑海深处。 她已经走到序列3，自然比绝大多数异能者更加清楚，一份能够稳定走向序列1的完整晋升方式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不是单纯价值多少收容物、多少钱能够衡量的知识，对许多没有完整传承的高序列者而言，这几页文字甚至足以让他们拿整个势力数百年的积累去换。 她看得极慢。 每出现一行，都要反复确认几遍。 一直到最后一枚金色符文彻底稳定，闻人昭依旧坐在原位许久没有动作。 她闭上眼睛，从第一份材料开始，一路在脑海中重新复述到序列1仪式的最后一个条件，确认所有细节都没有遗漏，才重新睁眼，将书页郑重合上。 随后她起身来到林夜面前。 这一次，她双手交叠，朝林夜郑重行了一礼，动作甚至比先前立下承诺时更加正式。 “林先生。”闻人昭抬起头时，语气没有半点敷衍，“我原本承诺的是二十年，现在活化图书馆给我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我所求。从今天开始百年内，只要不要求我主动赴死，我愿无条件接受您的驱使。” “哈哈哈哈，好！”林夜听得心情相当不错，伸手就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力度大得闻人昭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不错不错，本少爷最喜欢说话算数的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走，先跟我回天穹城，正好那边缺能干活的。” 林夜说完便准备起身。 结果屁股才刚离开椅子，他就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刚才阅读区里那些从头到尾看完整场交易的人，一个都没有重新低头看书。 几十道目光依旧集中在他身上，而且随着闻人昭真正拿到序列1晋升方式，那些人的眼神已经从单纯震惊逐渐变成一种几乎快要压不住的炽热。 林夜刚迈出去两步，一名身材高大得像堵墙的男人便先一步站了出来。 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脸上从左侧眉骨一直到下巴横着一道狰狞伤疤，右耳也少了小半块，一眼看过去完全不像什么会安心坐在图书馆里研究知识的人。 他走到林夜面前三米左右便停下，先压下自身那股长期厮杀积累出来的凶气，十分规矩地行了一礼。 “林先生，我叫赫尔曼，来自灰海自治城邦，目前是黑潮佣兵团首领，序列4。” 赫尔曼看了一眼闻人昭已经合起的书，随后重新将视线落到林夜脸上，态度恭敬得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完全不搭，“如果您能够替我获得自身途径序列3的完整晋升方式，我愿意为您效力三十年。” 林夜眼睛眨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后面又有人站了起来。 随后第二个。 第三个。 短短不到一分钟，原本还各自坐在阅读区里的人竟然接连围了上来。 有人来自三大帝国之外的自由城邦，有人干脆是常年活动在污染区边缘的独行异能者，还有两个来自林夜以前只在游戏背景资料里看见过名字的小型隐秘组织。 而这些人的序列，就没有一个低的。 最低序列5。 大部分都在序列4。 甚至除了闻人昭以外，现场还有两名货真价实的序列3。 林夜站在人群中间，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 片刻以后，他眼睛开始发亮。 再过几秒。 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操。 这趟还有这种隐藏奖励？ 他原本进活化图书馆，只想着给神战弄一张能够对付【天使之王】的底牌。 闻人昭主动送上门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运气已经相当不错了，谁知道现在突然冒出来一群高序列异能者，争着抢着要给他打工。 序列5。 序列4。 序列3。 这阵容拉回天穹城，别说处理名单上的那些烂事，真有人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掀桌子，都得先考虑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太阳。 林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硬是把笑意压下去几分。 他目光在周围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等等，你们说给我干二三十年就给我干二三十年？嘴长你们身上，晋升方式拿到以后腿一抬跑得没影了，我上哪抓人去？” 人群短暂安静。 随后其中一名身穿银灰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比其他人斯文许多，年龄大约五十岁，眼窝深陷，手指修长。他先向林夜微微颔首，随后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签约大部队(第2/2页) 一排排银白色文字凭空浮现。 文字彼此连接，很快形成一张悬浮在半空的纸页。 “洛恩，序列3。”男人看着那张由文字组成的契约，语气平缓而认真，“我的途径能力中包括【契约】。双方可以将交换条件、履约期限以及违约惩罚全部写入其中，只要共同签下名字，内容便会成为真正生效的约束。” “任何一方违约，契约中提前约定的惩罚都会降临。” 林夜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途径他有印象。 高序列以后签订的契约甚至能够对双方精神、灵魂乃至部分权柄形成约束，想靠钻文字漏洞赖账，难度比直接把签约对象打死还高。 “行。” 林夜终于不装了。 脸上笑容当场灿烂起来。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强烈要求给本少爷打工，那我总不好寒了大家的心吧？” 周围众人神情顿时一松。 林夜则已经开始拉椅子重新坐下，顺手从洛恩面前把契约拖过来研究：“来来来，一个一个排队。需求先说清楚，能办的我办，办不了的别死缠烂打。年限、条件、违约惩罚全写明白，咱们主打一个公平自愿，童叟无欺。” 闻人昭站在旁边，看着刚才还急着离开的林夜突然像现场开招聘会一样开始收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几个小时后。 林家别墅客厅。 一扇原本通往储物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林夜第一个大步走出来。 然后是闻人昭。 赫尔曼。 洛恩。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陌生高序列者从门后鱼贯而出，将近十来号人乌泱泱站进客厅，硬是把原本宽敞得过分的空间挤出了几分公司团建的味道。 只不过这些人现在的状态多少有点奇怪。 尤其一名叫费伦的序列3。 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不停往下滚，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条手臂搭在旁边赫尔曼肩上，几乎需要对方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即便已经到了天穹城，他眼里残留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呼吸每隔一会儿便会控制不住地紊乱。 原因也很简单。 林夜完成交易以后，没有直接从活化图书馆回家，而是按照老办法从老王那里中转。 一群人在活化图书馆里能坐住，本身胆量自然不会差，可真正走进神秘商店，看到长桌尽头那道黑袍身影以后，直接被吓傻了。 序列0！ 那种位格上的压迫感根本不需要介绍。 偏偏费伦胆子格外大，或者说，作死能力格外强，他竟然暗中动用自己的能力，想窥探那团黑暗后面的真容。 结果只看了一眼，费伦整个人当场跪了。 污染与失控征兆同时爆发，要不是神秘商人压根没兴趣理他，加上身边几名高序列者立刻出手稳定状态，他现在能不能站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可真正让所有人一路沉默到现在的，却还不是神秘商人的强大。 而是林夜。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男人一进门就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句“老王”，随后嫌门开得慢，甚至还顺口抱怨了两句。 那位序列0竟然没有动怒。 后来林夜带着十几个人要借道回天穹城，神秘商人还问他是不是把活化图书馆当招聘市场了。 林夜不仅没有丝毫敬畏，甚至还乐呵呵地回答一句“人才自由流动，知识改变命运”。 更离谱的是，那位神明最后竟然只是沉默。 那种反应，怎么看都有一种早就拿他没办法的意思。 众人此刻站在客厅里彼此交换目光，心里的疑问已经快要憋炸。 能够说出诸多活化图书馆都不曾记录的高位隐秘。 还跟一位真正的序列0熟到这种程度。 他到底是谁？序列几？ 可这问题没人敢问。 林夜自己更没心思管他们脑补出了什么。 他走进客厅以后，只看了一圈，眉头便皱了起来。 桌面有灰。 林夜伸出手指从茶几边缘擦过，看着指腹那层浅灰，脸色逐渐变得不对。 苏瑾很爱干净。 家里平时别说桌面落灰，哪怕他随手乱丢一件衣服，第二天都绝对会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种情况，至少说明这里已经几天没人正常住了。 他赶忙看了看手机，发现距离万民颂圣节还有三天，顿时松了口气。 接着，林夜转头走到落地窗前。 上城街道出现在眼前。 可那几条平时车流不断的主干道上，此刻竟然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车经过，街边不少商铺甚至直接关着门。 林夜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血腥味。 很淡。 林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不对劲。” 他直接掏出手机，找到苏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立马被接通。 林夜心里先松了一点。 至少电话能接，说明人应该还活着。 “喂，苏瑾。”他刚准备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电话另一边却先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一声完全压不住的哭声猛地传了过来。 “林少——！” 林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瑾跟了他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还真第一次听过这女人哭成这样。 “怎么了？”林夜立刻皱眉，声音都跟着沉下来，“谁动你了？你现在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另一边，苏瑾明显正在努力让自己平静，可声音依旧带着浓重哭腔：“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您快管管魏青吧，他……他……” 林夜听得一头雾水：“魏青怎么了？” 苏瑾那边沉默了半秒。 随后像是真的已经快要被逼疯了，带着哭腔挤出一句—— “他快把整个天穹城的高层杀干净了！” 第56章 死亡名单 第56章死亡名单 “什么？！” 林夜这一嗓子几乎是直接喊出来的，连站在他身后那群刚从活化图书馆带回来的高序列异能者都被吓得齐齐看了过来。 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一时间全是问号。 魏青才什么序列？自己离开以前，那小子还是个序列9，就算按照计划顺利拿到了【启示录】给出的晋升方式，这几天完成仪式、喝下药剂，撑死也就是序列8。 江雪和沈清月同样如此，他们三个凑到一起，再搭一个擅长处理各种事情却没有战斗能力的苏瑾，再加上林夜走之前留给他们的收容物，这种配置用来调查名单完全足够，可要说把天穹城高层杀得快绝种了，林夜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天穹城真正站在最上面的那批掌权者最近确实走了不少，城主已经被他亲手爆了脑袋，部分高级官员也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城市，可这并不意味着整座上城成了没人看守的菜市场。 能在天穹城扎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集团和家族，哪个手里没养几个异能者？ 序列7只能算有点牌面，序列6在真正的大集团里也绝不稀奇，某些拥有军方、管理局或者古老家族背景的势力，暗地里藏着一两个序列5都很正常。 按照林夜离开前最乐观的估计，沈清月她们能在自己回来之前把名单里的人筛查一遍，大致确定哪些存在【罪】途径污染，哪些值得重点怀疑，这次任务就已经可以打九十分。 剩下的事情简单得多。 等他回来。 确定一个，拍死一个。 顺藤摸瓜还能继续往下扒。 可苏瑾刚刚说的是什么？ 魏青快把天穹城高层杀干净了？ 林夜握着手机足足愣了两秒，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不是，你先等等。你说的是魏青吧？” 电话另一边的苏瑾显然已经没有心情给他慢慢解释，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只急匆匆告诉他：“少爷，我们现在都在公司，您先过来吧。这里的事情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您看见以后就知道了。” “行，我马上到。”林夜听出她那边暂时没有直接危险，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挂掉电话后抓起外套便往门口走。 闻人昭等人刚准备跟上，人群里一名此前话不算多的男人却主动向前一步，他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 他先朝林夜微微躬身，才开口说道：“林先生，如果目的地仍在天穹城内，我或许可以省下一些时间。我叫萨洛，序列4，目前的能力可以完成一定范围内的多人空间迁移，只需要您告诉我大致方位。” 林夜脚步当场停住，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有这种能力你早说啊，太需要了。” 说完，他直接把公司所在位置和大概距离报给萨洛，随后看着对方开始在空气中刻画一圈圈金色空间纹路，心里忍不住再次感慨起来。 现在随手收一批高序列手下，连门都不用出了，果然人多就是好办事。 …… “丰源集团的人，清理干净了吗？” 林氏集团总部最顶层，原本属于林夜的办公室里，魏青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面前堆着厚厚几摞文件，桌角放着天穹城上城区域的详细地图，地图上已经被不同颜色的笔圈出几十个位置，有些打着叉，有些画着圆。 魏青低着头，手里的笔沿着一份人员资料缓慢划过，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从领口到鞋子都是黑色，头顶压着一顶同样漆黑的圆帽，整个人像刚从哪场葬礼上回来。 他闻言微微低头，将结果报得十分简洁：“核心人员六十三人，旁系一百一十七人，直接听命于他们的异能者十九人，已经按照名单全部处理，没有遗漏。地下仓库和两处秘密资产也已经封了，资料十五分钟内会送过来。” 魏青在丰源集团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紧接着翻到下一页：“杜家呢？” 办公室另一侧，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这才走上前。 她身材高挑，头发盘得十分整齐，右侧裙摆却有一小片尚未完全干透的暗色痕迹，靠近之后还能闻见极淡的血腥味。 女人扫了一眼手里的记录，语气比中年男人迟疑不少：“主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跟【罪】途径有直接关系的人全死了，不过杜家还有十一个直系和旁系子嗣提前逃走，我们的人只追到两辆弃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死亡名单(第2/2页) 魏青依旧没有抬头，只伸手把天穹城地图拖到面前，女人见状又补充道：“那十一个人已经调查清楚，他们跟【罪】途径没有任何关系，里面甚至没有异能者，年龄最小的才九岁。” “他们……也需要吗？” “需要。”魏青的回答没有半点停顿。 魏青已经拿起笔，在地图西侧连续画了三个圈，又在北边一处靠近旧商业区的位置点了一下，随后将地图推到她面前。 他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议：“杜家在上城经营七十多年，真正能让他们临时藏人的安全屋不会超过这些地方。” “第一处地下车库以前属于他们家的物流公司，第二处是五年前通过空壳公司买下来的废弃疗养院，第三处虽然登记在外姓人名下，但那个人以前给杜家老爷子当过十二年司机。你先查这三个，找不到再去北边那个仓库，半小时以内清理干净。” 旗袍女人看着地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纸折起来收进手袋：“明白。” 就在旗袍女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间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金色涟漪。 最开始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下一刻便迅速向四周扩张，形成一道足有数米宽的空间裂隙。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瞬间警觉，几人几乎同时把手放在武器上，可还没等他们真正出手，十几道身影便已经从金光中一步跨出。 林夜第一个落地。 他抬头环视一圈。 然后表情明显愣了愣。 苏瑾、沈清月、江雪都在。 魏青也在。 很好，人没少。 可办公室里为什么还多出几个人是什么鬼？ 林夜脑子里的疑问才刚冒出来，苏瑾已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她这些天显然一直绷着，刚才打电话时还能勉强控制情绪，可真正看见林夜活生生站在面前以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一下子全散了。 她快步穿过办公室，到了最后几步几乎已经变成小跑，直接扑进林夜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里还残留着压不住的委屈：“林少……” 林夜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后背，还没来得及问话，沈清月的眼圈也一下红了。 她原本还站在沙发旁，看见苏瑾扑过去以后明显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快步走到林夜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像是直到真正碰到人才确认他确实回来了。 更奇怪的是另外那七个人。 他们看见林夜以后，脸上原本的警惕几乎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狂喜。 其中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甚至主动向前两步，带着另外几人齐齐行礼：“见过林少。” 林夜低头看看怀里的苏瑾，又看看旁边眼圈发红的沈清月，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七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眨了眨眼。 “不是。” “你们谁啊？” 还没等任何人解释，办公室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响。 林夜转头。 刚才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死了多少人都连眉毛不动一下的魏青突然浑身一震，眼中那层冰冷得近乎没有情绪的东西快速散去，熟悉的神采重新一点点涌上来。 魏青盯着林夜看了两秒。 下一秒。 “老大——！” 他一脚蹬开椅子，整个人直接从办公桌后冲了出来，快到旁边几个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然后一个无比丝滑的滑跪。 “哧——” 魏青顺着光滑地板一路滑到林夜面前，两只胳膊往前一抱，死死搂住林夜大腿。 刚才那副冷漠得像杀人机器一样的表情彻底消失，整张脸瞬间变回林夜熟悉的欠揍模样。 “老大啊！” 魏青仰着脑袋，声音悲愤得像这几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抱着林夜的腿死活不撒手。 “这段时间里，我们过得好苦啊——！” 第57章 意外的帮手 第57章意外的帮手 魏青抱着林夜的大腿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江雪则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望向魏青的眼神多少带着点想把这家伙当场掐死的冲动。 足足折腾了好一阵，林夜才终于从这群人张牙舞爪的说明中，把自己离开以后天穹城发生的事情完整拼了出来。 事情最初其实远没有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林夜离开以后，魏青、沈清月、江雪和苏瑾按照他留下的名单，从上城那些最容易接触的目标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调查。 最开始几个人甚至还想着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能查资料就查资料，能混进去就混进去，将结果留下来等林夜回来处理。 可随着名单上的目标越来越多，彼此之间那些原本看似毫无联系的线索逐渐交织到一起，魏青很快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们一开始想象的严重得多。 沈清月、苏瑾和江雪虽然没有像魏青那样一路往最坏的方向推演，却也已经看出来，这绝对不是天穹城内部某个【罪】途径高序列者经营出来的小势力那么简单。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天穹城里突然涌进来了一大批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人。 大型集团的总裁、地方势力的首领、掌控着私人武装与资源渠道的大人物，还有他们各自带来的大批亲信与高序列异能者，短短时间内便像约好了一样进入天穹城。 其中真正的核心一共有七人，三名序列4，剩下几人也没有一个低于序列6。 这七个人背后带来的力量若是全部展开，已经足够让天穹城原本的势力格局当场洗牌，可他们进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既不是抢地盘，也不是接触城内权贵，而是到处打听林夜在哪。 直到现在，在几人隐晦的提醒下，林夜才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竟然全部都是老王的眷属。 林夜先前在神秘商店里谈起万民颂圣节与佐格纳萨斯，而眼下赶来天穹城的这些，恰好都是处于奥托帝国的人。 他们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林夜说出的那场神战。 可就在当时林夜离开神秘商店以后，神秘商人竟然直接从当时在场的眷属中抓出了两名已经被【罪】途径侵蚀的【欲望使徒】，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处理，将其制作成了收容物。 更让那些眷属彻底打消侥幸的是，就在那时，一道仿佛隔着无穷世界、从某个极高地方投来的注视落向了神秘商店。 而神秘商人只是安静地抬起头，平静迎向了那道目光。 佐格纳萨斯与神秘商人，曾经对视了一眼。 到了这一步，再觉得林夜是在危言耸听，那就真跟把脑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没什么区别了。 处在其他帝国的眷属暂时还能够观望，身在奥托帝国境内的人却根本坐不住，几乎回去便开始收拾人手和资源，马不停蹄往天穹城赶。 毕竟林夜当时亲口说过自己就在天穹城，而林夜，在他们看来已经成了眼下整个奥托帝国最值得靠近的避风港。 至于神秘商人为什么不直接庇护这些眷属，原因反倒简单得很，祂与绝大多数眷属之间，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那种神明与狂信徒的关系，更接近一场持续时间极长的交易。 神秘商人赋予他们想要的力量、资源乃至晋升道路，他们则替神秘商人在现实世界寻找具有交易价值的人与物，维持一条条能够延伸到各地的渠道。 双方从一开始谈好的内容里，本来就没有负责庇护这一项。老王做生意向来讲规矩，讲规矩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没写进交易里的东西别指望祂顺手赠送。 于是这群人抵达天穹城，与苏瑾、沈清月等人确认眼神后，直接撸起袖子加入了团队。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魏青手里原本捉襟见肘的力量突然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魏青在确定自己手里拥有足够力量以后，他直接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深度催眠，将性格与思维模式强行重塑，最大限度压低了个人情绪，只留下近乎绝对的理性。 他给自己设下的解除暗示也异常简单——见到林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意外的帮手(第2/2页) 直到刚才林夜从空间裂隙中走出来，催眠暗示被触发，那层被硬生生压下去的人格才瞬间恢复，也就有了刚才那记丝滑的滑铲。 至于名单上的那些人，警察才需要证据，他们有名单就足够了。 凡是调查过程中确认与【罪】途径存在直接联系的，当场处理；凡是存在明显污染、帮助隐藏【欲望使徒】或者给相关人员提供资源的，同样处理，魏青压根没有兴趣等什么证据链闭环。 真动起手以后，那已经不是鸡犬不留能够形容的程度，连窝里还没睁眼的耗子都恨不得拎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走的【罪】途径。 而对于从小在天穹城完整体制下长大的苏瑾而言，这套做法已经远远超过“捅破天”能够形容的范畴。 魏青相当于把天穹城头顶那片天整张揭了下来，团成一团踩了两脚，然后顺手往更上面的帝国脸上砸了过去。 把整件事彻底听完，林夜再看魏青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眼睛亮得像是刚在垃圾堆里刨出一件s级收容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天穹学院薅过来的家伙，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林夜越看魏青越觉得顺眼。 他确实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死了多少人这种问题在他这里压根构不成问题。 天穹城绝大多数人在他眼中本来就是一群npc，名单上的东西又牵扯佐格纳萨斯和几天后的神战，别说魏青杀得狠了点，就算人数再翻几倍，他大概也只会关心有没有漏网的。 真要讨论手段过不过分，他以前玩游戏被npc惹毛的时候，灭城、灭国乃至直接把整个世界线打进末日结局的事情都干过，魏青眼下这点规模跟他的历史战绩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可说道的。 可林夜高兴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些被打满红叉的名单，又看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伸手把其中一张地图抽出来：“等等，你这几天闹成这样，上城都快被你翻过来了吧？七个高序列带着一大群人到处清理势力，死的人还全是有头有脸的家伙，这动静你怎么瞒过上面的？” 提到这件事，魏青脸上那副刚恢复没多久的嬉皮笑脸也明显淡了些。 他终于松开林夜的大腿，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许：“我没瞒，老大，这种事情也根本瞒不了。今天弄死一个集团董事，明天整个家族失联，后天某个部门直接少一批人，再加上这么多高序列异能者进入天穹城，我得有多大本事才能把这些东西全盖住？” 魏青把桌上的名单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停在地图边缘，语气比平时认真许多：“其实我也很奇怪，因为上面根本就没有反应。” “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别说帝国那边了，连正常情况下应该跳出来管事的人都像突然死干净了一样。你杀你的，我查我的，整个天穹城折腾成这样，头顶上愣是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能确定这里面有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哪，我现在也想不明白。” 林夜没马上接话。 他拿起地图看了半天，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 神秘商人的七名眷属还没走，刚刚从活化图书馆带回来的那批高序列异能者又站在自己身后。 这些力量，在奥托帝国内，除了个别几个有序列2坐镇的城市，和由序列1以及【帝皇】坐镇的主城外，可以说的上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至于帝国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动作，林夜也只能归咎于，他们不想为神战之外的事节外生枝而作为结论。 林夜把地图往桌上一扔，纸张滑过那些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红叉，最后停在魏青面前。 既然闹成这样都没人管他们。 既然现在手里的人又多到了这种地步。 林夜慢慢咧开嘴。 “那就把事做得再过分一点吧。” 第58章 全面战备的天穹城 第58章全面战备的天穹城 苏瑾她们原本以为，自己多少已经习惯了林夜做事不按常理的风格。 可事实证明，她们对林夜所谓的“再过分一点”，理解得还是过于保守。 林夜根本没有准备继续一点点查下去。 先前魏青虽然杀得狠，至少手里还拿着一份名单，调查过程中也会先确认目标是否与【罪】途径存在直接联系。 可林夜回来以后，直接把这最后一层限制也放开了。 他将天穹城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手、资源、情报渠道乃至临时处置权全部交给魏青，从老王那七名眷属，到刚刚从活化图书馆带回来的几名高序列者，接下来三天里都只接受魏青一个人的调度。 连那件能够独立发挥出序列5战斗力的a级收容物【黑骑士】，也被林夜一起扔了出去，用来感应天穹城里所有涉及到七宗罪的气息。 而魏青只用了很短时间，便重新进入了之前那种让苏瑾几人头皮发麻的状态。 催眠重新覆盖人格之后，他脸上最后一点属于正常人的情绪迅速消失。 不会愤怒，不会同情，不在乎谁哭，也不会因为某个人身份特殊而产生半点迟疑。 只要某个节点被确认与【罪】途径或者【欲望使徒】存在关联，魏青便会立刻从图上抹掉，至于那个节点背后站着董事、议员、上城家族还是某个部门的实权人物，对最终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于是接下来的天穹城，迎来了一场近乎粗暴的肃清。 上城一栋栋平日连普通执法人员都不敢随意进入的宅邸被强行破门，大型集团的办公室被整层封锁，中城几个盘踞多年的地下势力在半夜被连根拔起，下城那些藏在污水管道、废弃工厂和贫民区深处的据点同样没有逃过去。 整座城市的抱怨也在极短时间内堆积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各种投诉、抗议、关系网与求情电话像潮水一样涌向能够找到的每一个部门，可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人自己往往都已经被魏青拉去接受调查。 往日里层层叠叠、互相牵制的权力关系，在一群最低都是高序列的外来强者面前突然失去了意义。 肃清只是一部分。 林夜还要为之后的神战做准备。 天穹城虽然只是奥托帝国边缘一座算不上重要的小城，可城市本身的历史却同样非常悠久。 早在黑暗年代，人类文明还被污染、畸变与邪神眷属逼得不断收缩时，这片区域便已经存在大型聚居点。 后来经过一次次扩建与修缮，最初为了抵挡怪物和污染潮而建造的高墙不仅没有拆除，反而在几千年和平岁月中被完整保存下来。 只是到了如今，那些城墙早已失去了战争意义。 上城人把它们当成能够俯瞰城市的古代景观，中城偶尔会组织学生前去参观。 可就在三天之内，这些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战争武器，被一件件重新搬了出来。 原本作为景点开放的城墙被彻底封锁，过去供游客休息和拍照的位置堆满弹药、补给与临时防御设施，那些经历了漫长岁月、早已习惯和平的古老建筑，竟然重新显露出几千年前属于战争要塞的轮廓。 整个天穹城的所有行业也随之被强行按下停止键。 工厂停机，商铺关门，娱乐场所全部封闭，交通与运输被统一征用。 除了维持城市最基础生存所需的系统，其他行业全部转入停运状态。 能够承担战斗和运输任务的人被集中调配，剩下的大量居民则按照区域分批登上三层城区的城墙与防御区域。 没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老王那七名眷属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比谁都清楚万民颂圣节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旦佐格纳萨斯经营数千年的布局真正发动，奥托帝国任何一座城市都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变成人间炼狱。 所以从肃清【欲望使徒】到搬运城防物资，这群平日里放在外界哪个都称得上一方人物的高序列者，干起活来甚至比魏青安排的人还积极。 相比之下，从活化图书馆跟着林夜出来的人便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他们答应为林夜效力，自然不会因为几道命令便反悔，可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解释的诡异。 天穹城周围没有大型污染潮，没有禁区活动迹象，也没有任何高序列存在公开宣战。 外界情报中的奥托帝国依旧和平，万民颂圣节的庆典甚至还在各地照常筹备，可林夜却像已经确定三天后必然会有一支足以攻破城市的军队出现在城外一样，把能够准备的东西全部提前摆上了城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全面战备的天穹城(第2/2页) 甚至一名拥有占卜类能力的序列3亲自进行了确认。 结果没有危险。 没有灾厄征兆，没有异常干扰，没有任何能够与眼前这场战备状态对应上的未来反馈。 所有占卜结果都平静得过分，仿佛三天后的万民颂圣节真的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帝国庆典。 可这个结果非但没有让那名序列3放松，反而让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占卜没有发现异常，只可能指向两个方向。 要么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要么他正在试图窥探的对象，位格已经高到凌驾、甚至于碾压他的地步。 前一种结果与林夜眼下近乎疯狂的准备完全矛盾。 至于后一种，在场没人愿意继续往下深想。 于是原本还有些疑惑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三天时间，就在这种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中飞快过去。 这么庞大的工程，正常情况下别说三天，给天穹城三个月都未必能够彻底完成。 可魏青根本没有考虑过正常流程。 没有会议，没有扯皮，也没有留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空间。 再加上一群高序列强者毫无保留地配合，许多正常需要大型机械和数百人才能完成的工程，在他们手里甚至只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结果第三天夜里，当最后一批封存武器被送上城墙，最后一处防御区域完成封闭时，天穹城竟然真的准备好了。 顺利得连林夜自己都有些恍惚。 整个城市，除了无数懵逼的人们以外，已经被魏青硬生生推进了最高战时状态。 而时间也终于来到了万民颂圣节。 清晨开始，天穹城便笼罩在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安静中。 往年的今天，哪怕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街道上便早已挤满参加庆典的人。 三层城区都会挂起象征帝国的旗帜，广场、商业街与城墙附近到处都是庆典装饰，音乐和人声往往能够一直持续到深夜。 今年的装饰同样还在。 旗帜挂满街道，庆典用的横幅横跨楼宇之间，一些来不及拆掉的巨大花饰甚至仍然摆在广场中央。 可下面没有人。 商铺紧闭，车辆停运，主干道空荡得能够一眼望到尽头。 上城最高处的办公室里，同样安静得厉害。 林夜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越过脚下大片城区，一直望向天穹城更远处的天际。 他身后站着不少人。 老王那七名眷属几乎从清晨开始便没有换过位置。 他们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越接近正午，那种被强行压制的紧张便越明显。 闻人昭、赫尔曼、洛恩以及其他从活化图书馆出来的人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们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越是什么都看不见，越是什么都感知不到，办公室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便越重，仿佛整座城市都正在一座看不见的巨大阴影下面等待着什么。 苏瑾站在距离林夜最近的位置。 从早上开始，她已经好几次看向林夜，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却始终没有真正问出口。 她心里的可谓是塞满了各种疑惑，可到了现在，她反而不敢问了。 办公室角落里，还有几道与整个场面格外不协调的身影。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被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手腕、脚踝和身体缠了不知道多少圈绳索，嘴里还被塞着不知道从谁脚上扒下来的袜子。 他们胸前佩戴着象征皇室身份的徽记，原本应该代表皇室巡视各城万民颂圣节庆典，此刻却只能红着眼睛趴在角落，不断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呜声。 时间一点点接近正午。 十一点五十九分。 办公室里最后一点细碎动静也消失了。 苏瑾下意识屏住呼吸。 老王那几名眷属几乎同时抬起头。 闻人昭的手指缓缓收紧，赫尔曼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也放了下来。 窗外，一面挂在高楼之间的帝国旗帜被风猛地展开。 正午到了。 林夜的目光骤然穿过天穹城上空，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在这一瞬彻底沉了下来。 下一刻。 他眼神一凝，声音很轻。 “来了。” 第59章 禁区：天窟降临 第59章禁区：天窟降临 （很可惜，这本书的数据没有起来，成绩好差，连评分都没出来，目前的存稿也已经用完了，但是看到每天的催更里，有好多人都是从一开始8万字的推荐期一直每天跟读到现在，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支持） （放心，这本书会很长，只要有人看，就会继续一直更下去，只不过会减少一些更新频率了，重心没办法全放到这本书上了，但是每天会定时更新一章，不定时日更两章，当然，如果后面某天，这本书的数据起来了，看的人多了，更新会再次稳定每天两章） （这本书的主角成长的可能不会很快，也不会像其他书那样一下子天下无敌，不然战力崩了这本书也就彻底凉了，而且我更喜欢一些有个性有逼格的反派，一些具有宏大和史诗感的画面，而不是那些制式化的某某大帝，某某天尊，还有一些具有对抗性的剧情，即使主角有系统了，也很难做到真正的无敌，反派也不会降智无脑，也会算计，也会见招拆招，也会隐忍，到后面也会出现不少很具有压迫感的boss把带系统的主角逼到绝境，这些东西可能对于一些喜欢单纯无脑爽的读者不太适合） （再次感谢那些一路跟读到这里的读者，但是没办法，这本书数据太差了，不过放心，不会断更的，大家也可以养起来后面一次性看） 同一时刻，距离天穹城数千公里之外，奥托帝国另一座大城仍沉浸在万民颂圣节最鼎盛的喧嚣里。 这里与被强行按进战时状态的天穹城截然不同，从清晨开始，宽阔街道便被人潮塞得水泄不通，沿街楼阁垂落着一面面绣有帝国纹章的长幡，成千上万盏彩灯在白昼中依旧亮着。 男人大多穿着束腰长袍，衣襟与袖口缀着繁复金线，女人则披着颜色鲜艳的长裙与薄纱，发间银饰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孩子举着纸扎的鸟兽在人群里奔跑，乐师站在临街高台上吹奏古老乐曲，商贩扯着嗓子叫卖酒水与甜食，空气里混杂着香料、烤肉、鲜花和酒液的气味。 然后，街边一座装饰奢华的高楼顶层，一名原本正端着酒杯与人交谈的老者忽然停下动作。 下一瞬，他胸口毫无征兆地狠狠抽紧，久违的窒息感让这名活了近两百年的高序列者脸色瞬间惨白。 “开什么狗屁玩笑……”老者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他根本顾不上身旁众人的惊愕，踉跄两步撞开落地窗前的人群，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刚刚，他莫名其妙竟然感觉到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眼前甚至出现了生前过往的闪回。 类似的事情在同一瞬间发生于整个世界。 三大帝国、自由城邦、污染区边缘的聚居地，甚至某些常年与世隔绝的隐秘势力中，凡是序列达到某个层次的异能者，全都感觉到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心悸。 那些站得更高的人反应更加剧烈，记忆像失控的洪水般从脑海深处冲出，童年、亲人、爱情、背叛、杀戮、遗憾，几十年乃至数百年的生命被压缩进短短一瞬，争先恐后地在意识中闪过。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才会出现的最后回顾。 一名坐镇大型城邦的序列3强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没有理会会议厅内一张张惊愕的脸，只死死望向窗外，额角竟然渗出冷汗，身躯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点。 最开始，那黑点甚至还没有一粒尘埃大，混在耀眼的日光中，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可仅仅过去几个呼吸，它便扩大了数十倍、数百倍。 黑暗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云层、阳光、湛蓝天幕依次被吞没，世界上任何一处能够看见天空的地方，都在同一时间见证着那片漆黑不断扩大。 直到整个视野所能容纳的一切，全都被那片黑暗覆盖。 正午的太阳消失了。 白昼没有经过黄昏，直接坠入黑夜。 街道上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一点点安静下来，无数人仰着头，脸上依旧残留着庆典带来的笑意，却根本无法理解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为什么会在十几秒内变成这副模样。 高序列者却已经没有任何侥幸，一名老人死死攥住窗框，手背青筋根根绷起，直到金属都在掌下缓缓变形，终于再也压不住声音里的惊恐：“天窟……妈的，竟然是天窟！” 附近几名异能者像是被这两个字迎面砸了一拳，其中一人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禁区降临？你疯了吧，天窟怎么可能整个降临现实？！” “老子倒希望自己疯了！”老人猛地回头，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上一次禁区降临是什么时候？黑暗动乱！那是几千年前的黑暗动乱！” 禁区中的某一尊主宰走出，并非无人见过。 这漫长岁月以来，总有疯狂到无法揣测的邪神离开禁区，将目光投向人类城市，也曾有主宰的眷属倾巢而出，让一片片土地化为污染区。 每一次都会死很多人，可人类同样拥有自己的高位强者。 只要序列1乃至序列0亲自下场，仍有机会将那些走出禁区的存在重新逼回去。 可禁区降临的意义完全不同。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级别灾难。 那代表着盘踞其中的所有邪神主宰、无数眷属、污染生物，以及那片早已被神明权柄扭曲了数千年的土地本身，一同挤入现实世界。 那已经是一场真正的文明战争。 哪怕如今的人类明面上同样存在数名序列0，一旦处理失误，延续数千年的城市、工业、国家与秩序依旧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被整个打碎，人类再次缩回废墟与地下，用血和尸体去换一口活命的空气。 而那片笼罩世界的黑暗，仅仅只是开始。 漆黑天幕深处，忽然缓缓裂开一道缝。 那道缝隙最初细得像一条划痕，随后向上下两侧不断扩大。直到人们终于看清，他们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裂缝。 那是一张嘴。 一张大到完全超出距离与比例概念的嘴。 黑暗中，一颗庞大到近乎占据整片天空的星球缓缓显露轮廓，星体表面没有山川海洋，只有惨白、暗红与不断蠕动的肉质纹理，而贯穿大半个星体的巨大口器正一点一点张开。 牙齿如同一座座倒悬的苍白山脉，层层叠叠延伸进看不见底的口腔深处，每一次细微开合，整个天幕都会产生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禁区：天窟降临(第2/2页) 人类站在大地上抬头望去，甚至无法将祂完整纳入视野，仿佛这个世界已经被祂含在口中。 与此同时，奥托帝国境内的大地突然开始震动。 最初只是桌上的酒杯泛起波纹，随后街道出现裂缝，建筑外墙簌簌落灰，人群终于从天空带来的震撼中惊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可很快，他们又一个接一个停下脚步。 一尊无法估量高度的圣洁石像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祂的面容柔和慈爱，双臂微微张开，如同正在等待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回到怀中。 洁白花朵沿着石像升起的位置大片绽放，草木以违背季节的速度抽芽生长，五颜六色的鸟雀从远方飞来，围绕祂的肩膀与手臂盘旋。 空气中响起清澈悦耳的歌声，远处甚至出现了青翠山谷、清澈溪流与铺满花瓣的道路。 所有看见祂的人，心中都在这一瞬间升起同一个念头。 那里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没有战争，没有污染，没有疾病，没有背叛与死亡。只要走过去，只要投入那位伟大母亲的怀抱，曾经受过的一切苦难都会结束。 人群开始向祂走去。 一名距离祂比较近序列4强者同样失神地向前奔走了一段距离，可就在距离石像越来越近时，他的身体忽然狠狠一震。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 洁白石像表面的慈爱笑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嘴角一路裂至耳后，密密麻麻的牙齿从石质皮肤下面翻出，变得狰狞而恐怖。 原本温柔张开的双臂布满正在蠕动的人脸，那些脸有的哭泣，有的惨叫，还有的嘴巴被什么东西缝死，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绝望呜咽。 脚下盛开的鲜花化作一截截从泥土中钻出的断指，飞舞的鸟雀变成被撕碎后重新拼接的内脏与骨骼，所谓溪流中流淌的则是不断鼓泡的黏稠血浆。 那名序列4强者脸上的陶醉瞬间粉碎，面色如灰，转身就逃。 他根本没有保留，所有能够用来脱身的手段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用了出来，可无论他冲出多远，再一抬头，他不但没有跑出去，反而离那座石像越来越近。 石像缓缓伸出手。 序列4强者疯狂挣扎，身体却像一只落入掌心的虫子，被两根石质手指轻轻捏起。 下一秒，石像将他塞进了嘴里。 可在数百公里之外，那些仍沉浸在美好幻觉中的其他人看见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圣洁而慈悲的母亲朝那名强者伸出手，对方先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随后主动跃入祂的掌心，又带着一种幸福到近乎落泪的笑容投入怀抱。 有人甚至羡慕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声音发颤：“祂接纳他了，母亲接纳他了……” 天空另一端，一只巨大的白色眼球也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与那颗几乎覆盖世界上空的恐怖星体相比，祂的体型明显小了许多，可依旧庞大到足以跨越数座城市。 纯白眼球周围生长着一层又一层扭曲羽翼，羽翼彼此交叠、盘绕，如同某种不断自行折叠的巨大圆环。 每一片洁白羽毛之间都睁着细小眼睛，瞳孔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缓慢转动，更深处还有大量没有正常形态的翅膀互相穿插。 然而所有第一次看见祂的人，脑海里都没有出现怪物、邪神或者畸变这些词。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是天使。 “好美……” 街边一个年轻女人仰着头，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哭，只痴迷地望着那颗眼球，双手一点点伸向天空，“真的好美。” “天使，是天使来接我们了。”旁边的男人笑了起来，神情里只剩狂热，“祂在看我，祂一定在看我。”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天空张开手臂。 有人跪下，有人哭泣，有人拼命爬上建筑高处，似乎只要站得再高一点，便能距离那位美丽得无法形容的天使更近一些。 直到世界各地的高序列者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强行挣脱。 “遮住！立刻给老子遮住！”一名城邦负责人一脚踹翻还在发呆的下属，声音吼到破音，“把所有窗户封死，广播让所有人低头！谁再抬头看，直接打晕！” 另一座城市上空，大片灰白迷雾轰然升起，顷刻覆盖城区，将天空彻底隔绝；数千公里外，一层倒扣的金色光幕从城墙升起，表面迅速暗化，再也无法从内部看见外界。 还有城市将整片天空映成虚假的晴日，密密麻麻的符文沿建筑外墙蔓延，强行切断普通人的视觉与精神感知。 没有人敢再犹豫。 这些降临的存在全部都是真正的邪神本体。 普通人甚至低序列异能者只要看祂们一眼，便会遭受到无尽的疯狂和畸变。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唯独奥托帝国某些地方，气氛截然不同。 一栋集团总部最顶层，平日里一言便能决定数万人饭碗的老人推开所有挡路的下属，踉跄冲到窗前。 他看着那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天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狂喜。 老人颤抖着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直到鲜血从眉骨流下，嘴里仍在不断重复：“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另一处深埋地下的会议厅中，十几名来自不同势力的高层同时离开座位。 有人扯掉象征帝国身份的徽章，有人摘下领带，还有人干脆张开双臂，任由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不断往下淌。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军方、集团、行政体系、古老家族，以及那些平日里从未在公开场合显露过信仰的大人物，此刻竟像提前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朝着被天窟覆盖的天空深深伏下身体。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抬起头，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烧起来。 “漫长的等待结束了。” 他张开双臂，任由窗外传来的黑暗将整张脸吞没，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发颤。 “恭迎我主——” “降临人间。” 第60章 剧情的变化 第60章剧情的变化 （求求了，觉得写的勉强还可以的动动小手，点个评分吧，哪怕给个1星骂两句都行） 几乎就在邪神出现的同一时刻，奥托帝国境内所有城市都像被某个沉睡了数千年的庞大意志同时唤醒。 那些早已被后世遗忘、甚至连许多城市管理者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古老结构从城墙、地底、行政中心与废弃防御塔深处接连亮起，一道道繁复纹路沿着城市边缘飞速蔓延，短短数秒便彼此连接。 下一刻，颜色各异的巨大光幕轰然升空，将天窟与那几尊邪神本体全部隔绝在普通人的视线之外。 这是奥托帝国经历无数黑暗年代以后留下的最后保险，是在数千年和平中逐渐被人遗忘，却从未真正废弃的古老城市防线。 它们没有等待如今那些繁琐的权限确认，只是在检测到足以危及整座城市、甚至整个人类文明的高位污染后，本能般从漫长沉睡中复苏。 刚才还仰头痴迷注视天空的人群终于失去了那些邪神的身影。 有人像从噩梦中猛然惊醒，跪在街边剧烈干呕，有人捂着脑袋尖叫，也有人茫然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更想不起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产生主动冲向天空的念头。 然而还没等各座城市里的人松上一口气，整个奥托帝国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瞬间，河流泛起巨浪，山体滚落碎石，密集建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推动，桌椅、车辆与货架在轰鸣中不断移动。 无数城市的警报几乎同时响起，人群才刚刚从邪神注视下恢复，便再次陷入慌乱。 “地震？” “所有人离开建筑！往开阔区域走！” “别他妈乱挤，防护罩还在，先维持秩序！” 高序列者们却全都看向了不同方向。 因为在大地震动的同时，奥托帝国七处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区域，地面同时裂开。 第一座石碑从帝国西境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七座大到难以估量的黑色石碑缓缓突破大地，碑身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文字，只有一道道仿佛直接刻进灵魂中的扭曲符号。 s级收容物。 【七宗碑】。 七座石碑彻底屹立的一瞬间。 整个奥托帝国，亿万生灵同时浑身一震。 无数人心底那些原本被秩序、道德、恐惧、理智与法律压住的念头，在这一刻像被人猛地扯断了所有锁链。 一名在商业街上经营了二十多年珠宝店的老板突然停下疏散动作。 他先看了一眼正在逃命的顾客，又看向自己柜台里那些价值惊人的珠宝，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明明那些东西本就属于他，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却仍从心底疯狂生长。 还不够。 自己的还不够。 别人的也应该是自己的。 整个商业街、这座城市、所有金钱、资源、女人、权力，只要自己看见了，就应该属于自己。 他的眼睛逐渐变红，下一刻竟然猛地关上店门，抄起柜台下的枪，对准准备离开的员工：“钥匙交出来！账户密码也给我！从今天开始店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谁敢拿走一个子儿，老子打死谁！” 类似的场面正在每一条街道发生。 有人压抑多年的嫉妒彻底爆发，冲进邻居家中将对方珍藏多年的东西一件件砸碎，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质问凭什么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有人只是因为撤离时被陌生人撞了一下，积压几十年的暴躁便瞬间冲垮理智，抄起路边金属杆便向对方头上砸去。 而对于那些某一种欲望本就异常强烈、甚至早已在佐格纳萨斯数千年侵蚀下接近极限的人，七宗碑带来的变化更加恐怖。 一名脾气暴戾的男人刚刚一拳将同伴打倒，皮肤便迅速涨成暗红色。 粗大的血管像虫子一样在身体表面爬动，肩膀与脊柱发出接连不断的骨裂声，肌肉疯狂膨胀，将衣服一寸寸撑碎，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故意挑衅自己，扑向视野里每一个正在移动的东西。 另一处街道，一个早已被色欲侵染到极深程度的男人则跪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皮肤下不断鼓起肉瘤，腹部、胸口与背部陆续生长出大片畸形性征，那些器官彼此挤压、蠕动，又释放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浓郁气味。 周围原本想要救他的人只是靠近几步，脸上的惊恐便逐渐变成病态迷恋。 欲望正在让人变成怪物。 而这些怪物，又在继续将欲望扩散给更多人。 一些规模不大、没有序列3以上强者坐镇的城市最先撑不住了。 有守卫突然拔枪射杀同伴，有负责供能的技术人员因为贪婪直接关闭公共线路，试图把能源转移到自己控制的区域，还有人主动破坏防护节点，只因为他们觉得既然世界要毁灭，其他人也别想活。 几秒后，一座城市上空响起玻璃崩裂般的巨响。 “咔嚓——！” 巨大光幕出现第一道裂纹，随后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到整个天空。 下一刻。 彻底破碎。 刚刚被隔绝的天窟与邪神本体再次出现在城市上空。 本就已经被七宗碑影响得陷入疯狂的人群瞬间遭到第二重污染，整座城市几乎在数十秒内彻底失控。 而那些拥有序列3乃至更高层次强者坐镇的大城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都给老子停手！” 一名序列3强者站在城市最高处，磅礴精神力轰然压下，将下方一整片正在互相厮杀的人群强行震倒。 可他甚至来不及确认情况，城东又传来爆炸，城西防御节点则开始疯狂报警。 一名下属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大人，城南至少有五十处同时发生畸变，守备队自己打起来了！还有两名序列6突然失控，其中一个正在攻击防护核心！” 老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先保防护罩！普通暴乱暂时放着，只要天上的东西看不见，城里再乱还有机会收拾。防护罩一碎，大家一起完蛋！” 下属刚准备离开，老人又猛地一把抓住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那人愣住：“什么？” “回答我！” 下属喉结滚动几下，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僵硬：“我……我想杀了队长。他一直压着我，这次行动本来应该由我指挥。” 老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来人！把这个也捆了！” 连他们自己都在被七宗碑影响。 整个奥托帝国正在从内部崩坏。 可这仍旧没有结束。 那些分布在帝国各处、几千年来因为污染事件留下却始终没有彻底处理干净的区域，突然同时传出沉闷的水流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剧情的变化(第2/2页) 最开始只是一些暗红液体从地面裂缝中渗出。 随后鲜血喷涌。 大量粘稠鲜血如地下积压了数千年的洪水般从废墟、墓地、污染区、战场遗址中疯狂涌出，一条条血流汇入道路、河道、山谷与平原，在极短时间内不断蔓延。 与此同时，苍白骨骼也从鲜血中浮起。 人类。 畸变生物。 眷属。 甚至某些早已无法辨认属于什么种族的庞大骸骨。 数千年积累下来的死亡仿佛在这一日被同时翻回人间。 血水越积越深，白骨越聚越多。 城市之外，大地原本的颜色正在快速消失。 直到从高空看去，辽阔到无法看见尽头的奥托帝国疆域，竟像被人在短时间内铺上了一层猩红。 而所有鲜血与白骨最终汇聚的方向。 只有一个。 奥托帝国主城。 那座被【帝皇】统治了数千年的世界级巨城之外，大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无边鲜血翻涌着铺向皇城。 一根又一根白骨从血水中升起，彼此堆叠，互相嵌合，数量多到无法计算。 白骨越垒越高。 最后竟硬生生堆出一座能够与主城最高建筑遥遥对望的巨大高台。 而在那座白骨高台形成的同时，无数声音也从四面八方响起。 女人暧昧的娇笑与喘息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欲望同时贴在人耳边低语；男人压抑不住的咆哮不断炸开，怒火如同滚雷；有人疯狂重复着“为什么不是我”，还有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宣布世上一切生命都应该跪在自己脚下。 七种欲望。 亿万恶念。 最终全部汇聚在那座白骨高台周围。 血肉铺成路。 白骨铸作台。 一道纯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高台最顶端。 漆黑得看不清五官，也看不见衣物与皮肤，唯有双眼所在的位置，两点猩红光芒缓缓亮起。 祂在看着【帝皇】。 双方隔着一片被鲜血、白骨、欲望与天窟污染得几乎失去原貌的天地，安静对望。 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从奥托帝国主城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洪厚、平稳，带着一种绝对威严。 祂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直接出现在奥托帝国每一个生灵耳边。 “凡我臣民。” “不得直视神灵。” 话音落下。 法旨即成。 只要仍属于奥托帝国国民，视野中的天空都在同一瞬间出现变化。 那颗覆盖天空的巨大星体模糊了。 圣洁石像模糊了。 巨大白色眼球与无数羽翼同样迅速失去轮廓。 天穹城最高处。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从刚才开始，林夜身后那群人便再没有一个开口。 闻人昭站在落地窗前，脸色已经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她是序列3，而且还是能够一路独自摸索到这个层次的真正强者，曾经见过的灾难远远不是普通异能者能够想象。 可眼前这东西已经超过了“灾难”两个字能够描述的范围。 她终于明白林夜三天前为什么要把整座天穹城硬生生推进最高战时状态。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占卜什么都看不到。 四尊邪神本体降临。 整个天窟压在世界头顶。 他们之前虽然看林夜的行为，预感到可能会出大事，但是怎么也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老王那七名眷属虽然早有预期，但现在面色依然好不到哪去。 他们只是死死看着林夜。 当整个生命禁区真正压进现实以后，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只剩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夜却没有心情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对。 太安静了。 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剧情。 按照原本《深渊回响》的世界事件，在天窟完整降临以后，四尊邪神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会同时向【帝皇】发动进攻。 【帝皇】会在第一时间重伤。 随后另外两大帝国的序列0紧急介入，整个神战才彻底展开。 可现在。 四尊邪神全都很安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更加不对的是七宗碑。 早了。 林夜眉头越皱越紧。 按照原剧情，七宗碑根本不是现在出现的。 那东西应该是在【帝皇】遭到四尊邪神第一轮围攻、权柄受损以后，才分别降临奥托帝国各地。 可这一次，七宗碑在一开始就全部落下来了。 就连刚才那道法旨也不对。 林夜盯着帝国主城方向，脑海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三千多年前，佐格纳萨斯曾经发动过一次针对奥托帝国的袭击。 按照现存官方历史中的记录，那时的【帝皇】还处于全盛时期。 头顶日月星辰。 脚踏山川江海。 身旁亿万生灵拱卫。 【帝皇】仅仅一道禁令压下去。 按照林夜以前在论坛看过的玩家说法，那一仗真差点把佐格纳萨斯的屎都给打出来。 所以林夜原本以为，这一次佐格纳萨斯出现在帝国主城外以后，【帝皇】应该第一时间对祂颁布最强层次的绝杀禁令。 可刚才的法旨只有一句不得直视神灵。 林夜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天地。 日月星辰被天窟遮蔽，山川河流被血肉侵染，亿万生灵也被欲望裹挟。 看来，【帝皇】此时的状态也很不对啊。 最重要的是，林夜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导致了剧情发生变化？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做了很多原剧情里没有发生过的事。 提前清理了天穹城内大量【欲望使徒】，杀了城主，闯过活化图书馆，还硬生生拉回来一大批高序列强者。 可这些变化再怎么扩散，也不应该直接影响到整个神战的进程。 不过又想到他手里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老王那里还有借来的东西。 活化图书馆那本纯黑书册同样还在。 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一些。 自己也不是没有底气。 “接下来。” 他眯起眼睛，过了几秒，缓缓低声开口。 “该祂们出场了。” 第61章 悉数登场 第61章悉数登场 另一端的赫尔萨帝国，皇城凯因，整座城市的高序列者也都抬起了头。 与奥托帝国那些正在恐惧、奔逃乃至绝望祈祷的人不同，凯因城里竟没有多少人惧怕。 皇宫城墙上，一名披甲老人死死盯着那颗几乎占据天幕的恐怖星体，脸上的皱纹竟一点点舒展开来；军部高塔内，几名序列者已经让侍从取来尘封多年的武器。 “真来了啊。”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手掌在刀柄上来回摩挲，“四尊主宰，整个天窟一起压进现实。老子活了一百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话音刚落，一声很轻的笑从皇宫最高处传来。 那笑声起初并不大，却让城中几乎所有高序列者同时抬眼。 下一刻，一名少年从宫殿顶部缓缓迈出，他只是像饭后散步一样朝天空走去。 每一步落下，身后的城市都会骤然缩小一截，短短几步，他便已经站到了皇城上方极高的位置。 少年有着一张过分年轻而清俊的脸，肤色苍白，黑色碎发从宽檐军帽下垂落，帽檐与领口压着细碎金属装饰。 修身的黑色军装贴着瘦削身形，肩头斜覆一片近乎纯白的披肩，身后却拖着大片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长披风，远远望去，像一面刚从尸山血海里扯出来的战旗。 他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刺剑，另一侧则别着一支造型古老的火铳，明明站在能够让普通高序列者窒息的邪神注视下，脸上的笑反而越来越大。 他目光直接落向那颗星球般庞大的邪神，像是在挑选一件终于看得上眼的猎物。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佐格纳萨斯这老东西怎么偏偏挑了奥托？赫尔萨这些年和平得都快发霉了，边境那点冲突三两下就结束。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年，我都怀疑自己的剑会不会先锈死。” 下方不少高序列者听得笑了起来。 少年却越说越遗憾：“四尊邪神一起降临，多么浩大、多么恢弘的战争啊。结果一个都没落在我家门口。怎么，觉得我的帝国不够资格，还是觉得我这些年脾气太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忽然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人间浩劫即是他的狂欢盛宴。 万里烽火即是他最盛大的礼炮。 崩塌的城池即是为他铺开的舞台。 众生的哀嚎即是战争奏响的乐章。 漫天洒落的鲜血即是宴席之上最醇烈的美酒。 神明彼此厮杀的轰鸣即是他等待已久的钟声。 而这片被灾厄彻底点燃的世界，便是他梦寐以求的猎场。 笑声传遍凯因城后，少年猛地睁开眼，抬手指向那颗覆盖天幕的庞大星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宴会上挑走自己最喜欢的一瓶酒：“这尊邪神，我要了。” 序列0：【暴君】。 …… 与此同时，奥托帝国另一端，那尊从大地深处升起的圣洁石像前，一名序列3强者已经退无可退。 那只巨大的手掌已经落到头顶。 序列3强者双眼通红，所有用于脱身的收容物和能力都在刚才耗尽。 可就在手指即将合拢的瞬间，那尊石像的动作忽然停了，紧接着，原本准备将他抓起的手掌竟一点点收了回去。 男人愣在原地，猛然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人。 她赤足站在满是碎石和血水的地面上，身上只有层层叠叠的洁白薄纱，长裙被风轻轻托起，头顶戴着由白色小花编成的花环。 她的美几乎让人很难找到准确的词去形容，眉眼柔和得像能让所有痛苦自行安静，周身漂浮着细碎白光，每一点光落下，附近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都会稍稍退开。 女人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双手捧住这名已经活了上百年的序列3强者的脸，像在安慰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那名序列3强者死死看了她几秒，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他没有再逞强，只重重点头，退后两步后郑重行了一礼：“请您保重。” “去吧。” 直到他的身影远去，女人脸上那份温柔才彻底消失。 她缓缓站直身体，白纱仍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柔和的白光却一点点变得冷冽。那双刚才还足以安抚一切恐惧的眼睛越过大地，平静落在那尊圣洁石像身上。 石像依旧保持着慈爱的微笑，女人也没有说话。 可附近那些原本还在拼命往这里赶、试图投向“母亲怀抱”的人却像集体从梦里惊醒。 他们先是茫然环顾，随后看清站在石像前的白纱身影，脸色齐齐一变，下一秒，所有人转身就跑。 序列0：【救赎圣女】。 …… 同一时刻，奥托帝国主城最深处，那张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皇座前，【帝皇】霍然起身。 祂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座主城像突然找回了脊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悉数登场(第2/2页) 皇宫外翻涌的血海依旧在撞击城墙，白骨高台上的佐格纳萨斯仍然安静注视着这里，七宗碑还在帝国各处撕扯亿万生灵心底的恶念。 【帝皇】一步走下皇座，随后，祂开口了。 “佐格纳萨斯，三千二百年前，你来过一次。” 声音并不高，却同时出现在奥托帝国每一个仍然活着的人耳边。 无论身处皇城、边境、地下避难所，还是已经陷入混乱的街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千二百年前，你带着恶念越过朕的疆界，以为一国之民皆有私欲，便能从人心里拆掉这个帝国。” “那一次，朕一道禁令断你权柄，逐你出境，打碎你留在人间的化身。你走的时候，比今天难看得多。” “这三千多年，你倒是学聪明了。把恶念埋进朕的臣民，把七宗碑埋进朕的疆土，等到万民颂圣之日，再带着整个天窟压到朕头顶。” 祂的声音依旧平稳，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字反而都压进天地：“朕承认，今日是朕登临序列0以来最弱的一日。日月被遮，山河受污，秩序正在崩塌，亿万臣民的心念被你们撕扯。朕能够调动的国运，十不存一。” 白骨高台上，两点猩红目光微微亮起。 “但是！”【帝皇】话音一转，随即变得无比凌厉。 “朕是奥托帝国的皇帝！” “想报当年败退之仇的，想把朕从皇座上拖下来的，想分食朕的血肉、踩碎朕的国土、让奥托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朕就在这里。” 下一瞬，那道声音如同滚雷贯穿整个帝国。 “你们来！！” …… 天穹城最高处，林夜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落地窗前，半晌没有说话，直到那三个字在耳边彻底落下，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因为剧情变化而压在胸口的那点阴霾，竟被这道声音硬生生冲散了大半，一股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热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窜。 “妈的。”林夜低声笑了一下，“还挺会说。” 以前打《深渊回响》，主宰也好，禁区也好，再大的场面终究隔着一块电脑屏幕。 鼠标点下去，技能亮起来，血条掉多少都只是数字。 现在倒好，屏幕没了，血条也没了，轮到他自己拿着东西上场。林夜活动了一下手指，心里竟真的冒出一点久违的手痒。 也不知道手感还在不在。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里众人：“我得去了。” 苏瑾站在最前面。 但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把原本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 林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闻人昭，从口袋里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透明立方体。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块没有任何接缝的水晶，内部却悬着一层又一层更小的方框。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所有线条都保持着绝对笔直，视线稍稍移动，里面的方框便会重新重叠。 “拿着。” 闻人昭下意识接住，东西入手的一瞬，她便察觉到了完全不同于普通收容物的压迫感，猛地抬头：“这是？” “s级收容物。”林夜说得很平常，“我走以后，你负责用它守住这里。” 闻人昭瞳孔骤然收缩，双手几乎本能地收紧，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拿着什么，动作一下变得慎重：“s级？你把这种东西留给我，那你自己那边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 林夜抬手点了点她掌心的透明方体，“这东西用起来不复杂。激活以后，会展开一个方界。理论上，只要持有者认定它绝对不可破，方界就真的不会破。” 闻人昭慎重点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透明方体贴身收好：“我明白了。你回来之前，这东西不会破。” “这就对了。” 林夜这才重新环视办公室。老王的七名眷属、闻人昭、赫尔曼、洛恩，还有这几天被他临时聚到一起的高序列者，全都在看着他。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这场神战会打成什么样，也没人知道等林夜离开以后，天穹城还会迎来什么。 林夜原本有很多话可以说，最后却只剩一句。 “诸位，活下来。” 没人回答。 闻人昭轻轻点头，赫尔曼把手按在胸前，洛恩将已经检查过数遍的武器重新握紧。苏瑾站在最前面，同样只是看着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林夜收回视线，转过身，随后从怀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透明球体内部云雾缓缓流动，一座极其遥远的城市若隐若现。 高塔、街道、宫殿与成片建筑被缩在不过拳头大小的空间里，细致得仿佛那并不是幻影，而是一座真正被装进水晶中的城市。 林夜五指合拢，将水晶球握进掌心。 s级收容物：【无慈悲的天国】 第62章 大眼瞪小眼 第62章大眼瞪小眼 （最近我也没想到的是，这本书的评论竟然是几乎清一色的五星好评，真是既感动又意外，再次感谢大家） （评论里反应的最多的问题，是说更新太慢了，字数太少了，可是我更新的全都是大章啊，就算是一更，也是4000字的章节，完全足够顶的上两更了） （而且相信大家可以看的出来，这本书剧情没有走老套的公式模板，尤其是这第一卷收尾的部分，之前的大部分伏笔都要回收，剧情节奏也是反转反转再反转，所以并不是很好写） （但是这本书的成绩，真的心都凉了，道心都快破碎了，实在是太差了，所以我决定，希望第一次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们，可以动动免费的小手，给本书打个评分吧，只打评分不评论内容也可以，哪怕一星都可以，全看真实感受就行） （等这本书出分之后，后面的每一次涨分，我都会按每0.1分加一更的方式爆更（4000字以上章节算两更），我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好了，等评分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去推广一下，看看这本书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救救孩子吧，再次感谢） 这东西的能力放在所有s级收容物里都算得上简单粗暴。 它能够强行拔高使用者的生命层次，让持有者在极短时间内抵达自身途径的终点。 序列0。 哪怕原本只有序列3，只要激活【无慈悲的天国】，也可以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获得本途径序列0应有的神性、位格以及相应层次的力量。 对绝大多数异能者而言，这几乎等同于用一件收容物，硬生生跨过序列2、序列1以及最后那道根本无法用正常晋升形容的天堑。 代价自然也夸张得离谱。 因为普通生命根本承受不了序列0层次的神性。 序列3使用这东西，三秒便已经接近极限。 一旦继续维持，那些强行塞进意识里的庞大神性便会开始冲垮人格，喜怒哀乐、欲望、记忆乃至对“自我”这个概念的认知都会被一点点抹平。 直到最后，留下来的或许依旧拥有人的身体，可那东西已经无思无想，无感无情。 连序列1强者使用【无慈悲的天国】，安全时长也不会超过十秒。 十秒之后，一样得出问题。 林夜掂了掂手里的水晶球，脸上却没有多少忌惮。 他本身的情况就与正常异能者完全不同。 从生命位格来说，他早就站在了与主宰相同的层次。 真正缺少的，只是序列途径带来的完整权柄而已。 【无慈悲的天国】最危险的那部分神性污染，恰恰对他没有多少意义。 一个杯子强行灌入整片海，自然会被撑得连渣都不剩。 可林夜自己就是另一片海。 所以这东西落在他手里以后，原本最恐怖的副作用几乎直接被抹掉，只剩下了那些属于序列0层次的便利。 凌空而立、跨越空间、脱离普通生命对距离与环境的限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抗高位权柄本身带来的压制。 至于靠【无慈悲的天国】获得一条完整序列0权柄，林夜从来没有指望过。 他这次过来也本来就不是准备跟哪尊主宰拼个你死我活。 拖住一个就够了。 林夜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彻底干掉一尊序列0，他现在没有这个把握。 到了这个层次，哪怕把对方身体轰碎几百次都未必算真正杀死，那些乱七八糟的权柄、复生方式、概念寄托和保命手段，一个比一个恶心。 但换一个说法。 林夜也同样很有信心让一尊主宰干不掉自己。 能爬到序列0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更何况天窟那四个玩意全是来自星空之外的外神，能力和权柄一个比一个诡异难杀。 正因为这样，林夜才没有一口气从老王那里搬十几件s级收容物过来。 拿得再多，也不代表一定有用。 何况他手里还有另外一张底牌。 那本从活化图书馆带出来的纯黑书册。 一尊主宰的历史投影。 想到那东西，林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毕竟那位当年可是只凭一己之力，就险些把整个世界直接送走的狠角色。真到了需要翻桌的时候，把祂的历史投影拉出来，谁头疼还真不好说。 至于老王这次同样相当给力。 借东西的条件只有一个。 佐格纳萨斯的心脏。 除此之外，不管战场上掉下来什么，林夜抢到什么、捡到什么、从哪尊主宰身上硬扯下来什么，全都归他自己。 一想到这里，林夜眼睛都亮了。 “这哪是打仗。” “这他妈是开荒副本啊。” 他以前隔着电脑屏幕打主宰，最期待的就是最后那一下爆装备。 现在只是把鼠标换成了自己而已。 林夜五指收拢。 【无慈悲的天国】内部那座城市骤然亮起。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消失。 林夜只是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像脱离了距离本身的约束，从天穹城最高处一步跨入苍穹。 再一步。 大地已经被甩到了遥远下方。 等他停下时，那只悬浮于天窟黑暗中的巨大白色眼球，已经近在眼前。 当然，所谓的近只是相对而言。 林夜站在那里，对方一片羽翼上的一颗细小眼睛都比他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那枚主眼球更是横跨天际，层层洁白羽翼环绕四周，不断自行折叠与延伸，无数眼睛同时转动，最后齐刷刷落在林夜身上。 邪神，【天使之王】。 巨大瞳孔里明显浮现出一丝疑惑。 林夜却压根没急着搭理祂。 他先转过头，看向其他方向。 【救赎圣女】与那尊圣洁石像依旧站在遥远天地之间。 双方没有出手，也没有任何交流，只隔着被污染得不断扭曲的天地彼此对峙。 谁都没有先动。 可另一边显然就没这么有耐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狰狞狂笑声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的战场依旧能够传来。 林夜顺着声音望去。 那名少年已经来到了那颗星球般庞大的邪神面前。 两者的体型差距荒谬到了极点。 【暴君】那具人类身躯放在巨大星体面前，别说一只虫子，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可随着那一声声狂笑传遍天地，属于少年的气势却还在节节攀升。 战争、杀戮、征服、破坏。 那种对厮杀近乎病态的渴望毫无掩饰地向四周扩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大眼瞪小眼(第2/2页) 巨大星体张开的口器覆盖天幕，无数山岳般的牙齿层层交错，可少年站在祂面前，气势竟然没有被压下半分。 林夜又把目光转向最后一处。 【帝皇】和佐格纳萨斯的战场。 那边早已经彻底打疯了。 因为【帝皇】的法旨仍然覆盖帝国疆域，林夜无法直接看清佐格纳萨斯与【帝皇】真正的形态，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难以形容的巨大异象正在天地间碰撞。 半边苍穹刚刚塌陷，下一秒便被一道横贯帝国的金色法则强行撑起；无尽血海从白骨高台方向冲向主城，却在半途像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国境，亿万吨鲜血顷刻倒卷上天。 紧接着，大地沉了下去。 从林夜所在的位置望过去，奥托帝国中央大片疆域竟像被压低了数百米，绵延山脉成片断裂，远方云层则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裂隙从中央撕开。 下一瞬，帝国国运轰然升腾。 无数城市、道路、河流与山川像在同一时间产生呼吸，庞大的力量沿整个国土向主城汇聚，随后又化作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金色洪流撞向天窟。 碰撞产生的余波横扫数万里。 高空都被硬生生压出一圈不断扩大的真空。 林夜看得眼皮直跳。 “这才叫神战啊。” 以前隔着屏幕看cg已经够夸张。 现在亲眼站在这里，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序列0打架。 这帮东西要是彻底放开手脚，地图都得让他们重新画。 可看着看着，林夜忽然乐了。 赫尔萨帝国的【暴君】。 伊瑟兰帝国的【救赎圣女】。 再加上奥托帝国的【帝皇】。 三个平时互相看不顺眼、边境摩擦几乎没断过的庞然大物，如今居然在同一天对着一个方向开打。 三大帝国同仇敌忾。 林夜啧啧两声：“这场面还真稀罕。” 三大帝国能够维持如今这种谁也吃不掉谁的局面，本身就有原因。 赫尔萨那边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战争疯子。 普通人喝多了敢当街约架，军队最大的娱乐活动是跨军团实战，高序列者更是一个比一个盼着战争。对他们来说，和平太久甚至能算一种折磨。 战争、杀戮、征服，几乎已经刻进了那个帝国的骨头里。 伊瑟兰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是一个罕见的女权帝国。 整个帝国九成以上的重要权力位置都由女性掌握，皇室、军方、教会、高序列组织几乎全部如此。 她们掌握最多的序列也集中在净化、治愈、救赎与精神领域。 赫尔萨帝国以前不是没跟伊瑟兰帝国狠狠干过。 问题是一边刚把杀意叠起来，恨不得当场砍穿对面全家，伊瑟兰那边一个大范围净化落下来，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狂战士打着打着突然进入贤者时间。 换谁都难受。 至于奥托帝国。 原因更简单。 【帝皇】在自己的国土上太赖皮了。 整个帝国疆域都是祂权柄的一部分，真要跑到奥托帝国境内跟祂开战，别说一对一，哪怕另外两大帝国的序列0一起过来，最后谁赢都不好说。 这才硬生生形成了现在的三足鼎立，谁也奈何不了谁。 也是佐格纳萨斯为什么死盯奥托帝国几千年的原因。 【罪】途径想往赫尔萨渗透，实在有点难绷。 【暴怒】？ 人家本来就天天想着找人打架。 你让他们更暴怒，他们只会觉得今天状态真好。 【傲慢】同样差不多。 赫尔萨那些高序列疯子哪个不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你给他们再往上叠一层，他们非但不觉得自己被污染了，搞不好还得感谢你给他们加了个buff。 至于其他负面欲望，在那股对战争与杀戮极端纯粹的狂热面前，其余的念头全部都会被压下去。 伊瑟兰就更不用提。 她们的主流序列对【罪】途径天然克制。 污染刚种进去，转头就给你净了。 而且所谓救赎，从来不等于烂好人。 伊瑟兰的人愿意救一个还有救的人，也愿意花几十年把一个被污染到只剩半条命的疯子拉回来。 但真碰到邪神眷属，或者已经确定该死的东西，她们拔刀一样毫不犹豫。 相比之下，奥托这种疆域庞大、人口复杂、欲望与阶层高度交织的帝国，显然更加适合【罪】途径一点点扎根。 唯一的问题，就是皇座上那位太能打。 所以佐格纳萨斯才憋了几千年，先想尽办法把【帝皇】从根基上削弱，再挑今天一口气把所有牌掀出来。 林夜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已经打得天都快裂开的主战场。 其他地方已经全打起来了。 林夜心里也开始发痒。 从站到这里开始，【天使之王】那枚巨大的瞳孔便一直盯着他，无数羽翼间的小眼睛也在不同角度观察。 林夜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 又甩了甩两条胳膊，肩骨发出一阵轻响。 林夜终于把目光落回祂身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你看啊，旁边那几桌都已经开席了。” “咱俩却站这儿半天，一直大眼瞪小眼，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群？” 他伸手指了指对方那颗巨大到根本看不到边缘的眼球，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而且你眼睛这么大。” “真瞪起来我也吃亏啊。” 话音落下。 林夜消失了。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颗巨大眼球侧面。 腰身扭转。 右腿抬起。 纯粹到极点的力量，在这一瞬全部压进了这一记鞭腿。 轰——！！！ 脚背命中眼球的一刻，整个世界像被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贯穿。 【天使之王】那庞大到横跨数座城市的眼球，从被踢中的位置猛然向内凹陷。 像一颗被高速重炮正面轰中的巨大皮球。 洁白球体中央向另一侧疯狂塌缩，两端却在惯性下依旧保持原位，整颗眼球顷刻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下一瞬。 凹陷继续贯穿。 眼球内部无数结构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力量，同时崩裂。 一道巨大裂口从正中央猛然撕开，一直贯穿整颗眼球。 那尊悬于天窟之中、庞大到足以跨越数座城市的【天使之王】—— 被林夜一脚，从中间硬生生踢成了两半。 第63章 第十宗罪 第63章第十宗罪 林夜随手活动了一下踢出去的右腿，随后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白色光芒。 被他从正中央一脚撕成两半的【天使之王】没有血，也没有正常生物被重创以后应有的任何反应。 两半眼球向相反方向飞出数百公里后便迅速停住，破碎边缘像液体一样重新蠕动、闭合，最后分别凝聚成了两颗完整的巨大白色圆球。 层层羽翼依旧围绕着它们缓慢转动，无数细小眼睛也重新睁开。 林夜对此并不意外。 【天使之王】本身就是天窟四尊主宰里相当特殊的一个。 祂与其说是一尊拥有独立人格的邪神，倒更像是一座不知道吞噬、同化过多少文明以后，最终汇聚而成的庞大意识集合体。 那些被祂吸收进去的生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每一个意识都还存在，却又不再拥有绝对独立的“自己”。 无数思想、记忆、文化与文明彼此连接，最后融合进一个庞大的共同体意识之中，所有生灵在其中不分强弱，没有高低贵贱，就连曾经统治亿万人的君王与街头最普通的乞丐，在那个庞大意识里所占据的位置也完全相同。 一切平等，一切归一。 至于如今悬在天空中的巨大眼球，也不过是那个集合意识为了观察外部世界，主动塑造出来的一层外在形态。 所以刚才林夜踢碎的，从头到尾都只是祂用来“看”这个世界的一双眼睛罢了。 两颗重新凝聚的白色圆球表面很快出现变化。 一座座林夜从未见过的建筑从洁白表面缓缓升起，有高耸入云、外层布满金属管道的巨大都市，有悬浮在半空、依靠无数锁链彼此连接的古老宫殿。 一个又一个早已从现实世界消失的文明，竟像缩小了无数倍以后，被投影在那两颗巨大圆球之上。 林夜目光一扫，很快便明白了【天使之王】准备做什么。 “开始摇人了？”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左侧圆球之上一座城市骤然亮起。 无数建筑同时崩散，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向中央汇聚，最终凝成一道高大的人类轮廓。 那家伙上身只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短衣，肩膀上随意扛着一柄长度远超身体的红色巨剑，头发乱得像刚睡醒，走路时连腰都没有站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味道。 可当他真正从圆球表面走出来时，周围空间却像承受不住他的存在一样向下塌陷。 另一颗圆球上，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被钉在巨大十字架上的男人。 他的双手与双脚都被长钉贯穿，身上布满伤口，鲜血顺着木质十字架不断向下滴落。 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悲悯。身影彻底凝实的一瞬，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楚传入林夜意识深处。 “众生所犯之罪，皆可由我承受。” 短短一句话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存在感轰然爆发。 林夜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那种感觉极其古怪。 他明明知道另一边那个扛着红色巨剑的家伙已经从肩头放下武器，也知道对方的力量正在迅速攀升，可自己的注意力偏偏无法真正从十字架上的身影移开。 哪怕闭上眼睛，对方的形象依然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意识中央，连伤口的位置、鲜血滴落的速度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在那道身影出现以后，世间一切都理所当然应该先注视祂。 “一个负责拉仇恨，一个负责砍人。” 林夜啧了一声：“配合还挺熟练。” 下一瞬，红色巨剑已经落到了他头顶。 轰！ 林夜抬起手臂硬接剑锋，两者碰撞的刹那，高空直接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浪。 数十公里范围内的云层顷刻被掀得一干二净，那名原本吊儿郎当的男人双手握剑，整个人被反震力量震得向后飞出，落地般重重踩在白色圆球表面，可还没等身体站稳便再次暴冲而来。 林夜挡开下一剑，目光却还在那个十字架上的身影身上。 这样打太烦了。 于是下一次巨剑砸来时，林夜没有继续格挡。 他侧身让剑刃擦着胸前落下，右手猛然扣住那个男人的手腕，在对方准备抽身的一刻骤然发力，将其整个抡起，像扔一件武器一样狠狠砸向十字架。 两道文明投影轰然撞在一起。 十字架瞬间粉碎。 林夜紧跟着出现在那名悲悯身影面前，五指直接扣住祂的头颅，没有给祂继续吸引自己意识的机会，手臂肌肉骤然绷紧。 砰！ 整个头颅连同后方上半身同时炸开。 那股牢牢占据林夜意识的存在感终于消失。 他甩掉手上的白色光点，刚刚转身，一抹蓝光已经从眼前掠过。 速度快得连林夜都稍稍偏了一下头。 一缕头发被切断。 先前被他砸飞的红剑男人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除了右手那柄红色巨剑之外，左手中竟然又多了一把通体幽蓝的细长太刀。 男人脚下一动。 整片天空骤然亮了。 无数蓝色残影在极短时间内铺满视野，上方、下方、身后、头顶，几乎每一个方向都同时出现了他的身影。 太刀划出的蓝色轨迹彼此交错，竟在天幕间织出一片绚烂到近乎漂亮的巨大光网。 林夜站在中央，连续挡下数十次斩击，终于被烦得一巴掌拍了出去。 啪！ 男人半边身体当场炸成光点，剩余部分紧跟着崩溃。 可林夜还没来得及收手，那些光芒便突然一分为二。 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身影拖着巨剑缓缓站起，另一个蓝色身影则反手握住太刀，两具身体明明拥有完全相同的面孔，气息却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红色身影一步跨出，巨剑迎面斩下。 林夜抬臂挡住剑锋，可漏出去的一缕赤红剑芒却直接越过战场落向大地。 下一秒。 轰隆——！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深渊出现在奥托帝国荒野之上。 大地像被某种东西从中间切开，裂口一直延伸向地下最深处，连林夜所在的高空都能看见那道横贯地表的漆黑伤痕。 与此同时，蓝色身影已经围绕林夜斩出了不知道多少刀。 整个天空都被纵横交错的蓝光填满。 远远看去，仿佛有人将一片璀璨星河直接铺在了白昼之下。 可序列0与序列1之间存在的差距，本就已经跨越了单纯力量强弱的范畴。两个文明投影再强，终究没有真正越过最后那道生命层次。 林夜被他们围着砍了一阵，最初还因为这种奇怪的战斗方式多看了几眼，没过多久便彻底失去耐心。 他先抓住蓝色身影从背后斩来的太刀，五指硬生生攥住刀刃，另一只手则迎着红色巨剑一拳轰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第十宗罪(第2/2页) 两道身影同时爆碎。 可这一次，红蓝两色光芒依旧没有消失。 它们在高空疯狂纠缠，彼此吞噬，最后彻底混成一种深沉的紫色。 林夜脸上的随意终于少了一些。 一道紫色身影缓缓从光芒中央走出。 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 可此刻他的气息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紫色光辉沿着剑身不断流淌，每一次细微波动都会让周围空间出现大面积扭曲，而男人本身所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也已经无限逼近序列0。 “原来是这东西。” 林夜盯着那柄巨剑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那根本不是普通文明投影能够具现出来的武器。 s级收容物。 林夜的目光立刻变了。 他舌尖舔过嘴角，视线牢牢落在那柄红色巨剑上。 刚才还觉得这家伙麻烦。 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王可只说佐格纳萨斯的心脏归他。” “这玩意没人预订吧？” 紫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手中长剑稍稍抬起，可最终却没有继续进攻。 林夜同样没有立刻冲过去抢。 双方短暂交手已经足够。 他没有真正动用底牌，【天使之王】同样只展现了属于自身庞大集合意识的一部分力量。 林夜知道得很清楚，这家伙一共有四种形态，现在连第一轮真正意义上的权柄都算不上。 继续在这里互相试探，没有多少意义。 尤其这场神战真正决定最后结果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两个。 于是这一人一邪神竟像同时达成某种默契，缓缓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帝国疆域。 仅仅过去这么一会儿。 奥托帝国已经变了样。 天窟中涌出的畸变生物如同无穷无尽的黑潮，从被撕裂的天空与大地边缘不断压向一座座城市。 无数只怪物攀上城墙，一些体型足以媲美高楼的庞然大物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城市防护罩，每一次碰撞都会让整座城市亮起大片濒临过载的符文。 更麻烦的灾难来自城内。 隐藏多年的【罪】途径异能者终于不再遮掩。 一个又一个高序列者带着自己的【欲望使徒】们从人群中暴起，攻击防护节点、摧毁武器仓库、刺杀仍在维持秩序的官员。 原本应该共同抵抗外敌的守军内部不断有人失控，城主们一边要挡住外面的天窟怪物，一边还得压制已经彻底爆发的七宗罪污染，许多城市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撑到，防护罩便在内外交攻下彻底破碎。 从高空俯瞰，奥托帝国原本星罗棋布的城市防线，正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只有帝国最边缘的一处地方仍显得格外扎眼。 天穹城。 高墙完整。 防护体系完整。 城内几乎看不到大规模混乱。 魏青提前肃清的大量【欲望使徒】让内部污染远远低于其他城市，城墙上重新启用的古老设施则不断倾泻火力，将试图靠近的畸变体成片轰碎。 相比周围正在接连陷落的城池，那里甚至完好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夜只看了一眼便放下心来。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奥托帝国主城。 胜负似乎已经出来了。 白骨高台消失了大半。 猩红血海也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分开，无数金色锁链横贯整个天地，每一根都粗壮得如同延伸向世界尽头的巨龙，层层叠叠缠绕在一道已经近乎破碎的黑色身影之上。 佐格纳萨斯。 祂半边身体已经消失，剩余部分也布满裂纹，七种颜色各异的恶念不断从裂口向外逸散。 数不清的锁链贯穿祂的胸口、四肢与头颅，将祂硬生生钉在帝国疆域之内，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更多锁链从山川、城市与国境之间升起。 林夜看得直咂嘴。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帝皇】。 在自己的帝国里。 真他妈无敌。 即便天窟遮住了日月，即便七宗碑撬动了亿万国民心中的欲望，即便奥托帝国大片疆域已经陷落，祂依旧硬生生把佐格纳萨斯虐到了这个程度。 而就在此时，林夜忽然发现，原本的七宗碑，不知何时变成了九座。 新出现的两块漆黑石碑矗立在帝国不同方向，一块碑面上刻着【懦弱】，另一块则刻着【怨恨】。 可皇城上方的那道身影依旧站得笔直。 王不惑，王不惧，王不疑，王不怯，王不妄，王不悔，王不屈，王不退。 数千年的统治、战争与无数次生死早已将那份意志锤炼到了近乎无法撼动的程度。 七种欲望也好，九种恶念也罢，它们能够撕开普通人的理智，可以动摇帝国根基，却始终没能让皇座上的王者低头。 【帝皇】站在无数金色锁链中央，低头俯视已经被锁得几乎无法动弹的佐格纳萨斯。 祂的声音传遍皇城。 “上一次败你之后，朕让史官为帝国另开一页新历，以记你败退之日。” 祂抬起手。 缠绕佐格纳萨斯的锁链再次收紧，漆黑身体顿时崩开大片裂纹。 “这一次，你连逃回天窟的机会都不会有。” 【帝皇】冷冷俯视祂。 “朕倒有些为难。” “今日，该用什么名字记下来？” 被无数锁链贯穿的佐格纳萨斯却忽然笑了。 那具已经残破到几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的身体在锁链间不断震动，笑声却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千年以后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畅快。 佐格纳萨斯缓缓抬起只剩一半的头颅。 两点猩红光芒望向【帝皇】。 “那就叫——” “奥托帝国陨落日吧。” 轰隆。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这一次，连【帝皇】都缓缓转过头。 原本已经全部升起的九座石碑之外，奥托帝国主城正前方，大地再次裂开。 一道漆黑碑角从地底缓缓探出。 紧接着越来越高。 随着第十座石碑不断升起，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力量开始席卷帝国。 皇城上方，【帝皇】那张数千年来始终没有多少情绪的面孔第一次发生变化。 胸口骤然传来的心悸甚至让祂停下了收紧锁链的动作。 强烈到近乎刺痛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涌上意识。 祂目光死死落向那座刚刚升起的第十碑。 下一刻。 【帝皇】瞳孔骤然收缩。 漆黑碑面上，只有两个字。 【背叛】。 第64章 【帝皇】失位 第64章【帝皇】失位 （我的天哪，真就一个差评没有啊，这也太夸张了，我都快道心破碎了你们还这么给力，最低的是一个四星评论以外，剩下全五星好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人刷的呢，今天加更一章） 第十座石碑彻底升出地面的那一刻，林夜的瞳孔也跟着狠狠收缩。 从天窟提前降临，到七宗碑一开始便全部出现，再到原本从未存在于玩家记录中的【懦弱】与【怨恨】，眼前的神战早就偏离了他所熟悉的轨迹。 而如今，第十宗罪终于出现了。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张牌。 林夜看向远处那道屹立于皇城之上的身影，脸色越来越严肃。 “如果我没猜错。” “【帝皇】要败了。”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下一瞬，奥托帝国主城内部，那场原本已经接近尾声的战争陡然发生变化。 皇城东侧，一名始终悬停于行政中枢上空的男人正以序列1层次的力量镇压四周。 他并没有参与【帝皇】与佐格纳萨斯之间的正面厮杀，而是在处理整个皇城不断爆发的污染、畸变与城防崩溃。 无数金色文字环绕在他周身，每一次挥手，都有一道行政法令化作实质力量落向下方，将失控区域重新封锁。 这位序列1城主已经辅佐皇座不知道多少年。 帝国疆域太过庞大，【帝皇】自然不可能亲手处理每日发生的所有事务，各大城市的运转、税赋、军务、行政调度，绝大多数时候都由这些站在帝国权力顶层的人完成。 可第十座石碑升起的一瞬，那名城主正在下达命令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原本还泛着金色光辉的瞳孔迅速黯淡。 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男人站在半空中安静了不到一个呼吸，下一刻竟直接转身，不再理会下方正在冲击行政区的畸变体，一步踏入皇城上空。 他抬起手。 一卷通体金黄、边缘印有奥托帝国最高行政纹章的法旨出现在掌中。 皇城内无数人本能抬头。 就连【帝皇】也缓缓看了过去。 男人展开法旨，声音通过序列1的力量迅速传遍主城，又沿着帝国尚未彻底崩塌的行政体系向整个疆域扩散。 “奥托新历三千七百八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帝国诸城、军政两署、地方议会及臣民代表，共陈皇权失德之议。” “今帝国受天窟之灾，城池陷落，臣民死伤，山河破碎。帝皇居至尊之位数千载，受亿万臣民之奉养，承万城国运之拥戴，本应守疆土、护黎民、镇灾厄、维社稷。” “然而今日邪神临境，诸城失守，国民蒙难，皇权未能靖乱，法旨未能平灾，帝国秩序已至崩坏之境。”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随着每一句话落下，【帝皇】身后的国运都在产生极其细微的震荡。 “故以诸城共同意志，发起最高议会。” 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漆黑的眼睛直视【帝皇】，声音第一次变得高亢。 “请——” “废止帝皇统御奥托之正统！” “收回诸城奉于皇座之权！” “断绝万民供养皇权之国运！” 最后，他几乎用尽全部力量，将那卷法旨高高举起。 “臣，代皇城行政中枢——” “弹劾【帝皇】！”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法旨之上骤然冲起一道漆黑光柱，直接与远处那座【背叛】石碑连接。 【帝皇】怔住了。 可这还没有结束。 帝国南境，一座仍在苦苦抵抗天窟怪物的大城上方，一名浑身染血的城主突然从战场中抽身。 他身后数十万守军甚至还在与畸变体厮杀，他却已经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法旨，声音越过城墙。 “南洛城，附议！” 第二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 帝国西部。 “卡西姆城，附议！” 北境。 “黑河城，附议！” 中央工业区。 “费罗城，附议！” 一道。 十道。 二十道。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奥托帝国疆域中响起。 那些在不久之前还借助【帝皇】的法旨抵抗邪神、依靠皇权维持城市防线的城主们，此刻一个接一个站上高空，展开各自手中的弹劾法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帝皇】失位(第2/2页) “临海城，附议！” “苍原城，附议！” “洛克城，附议！” “帝国西境联合城邦，附议！” 每响起一次附议，【帝皇】周围便会少掉一部分原本环绕在祂身旁的国运，丧失一部分权柄。 祂站在皇宫上方，竟然数千年来第一次出现手足无措的表情。 这些声音，祂认识。 其中不少人甚至是祂亲手提拔起来的。 有人替祂治理城市数百年，有人的家族从帝国建立之初便效忠皇室，还有一些人曾经在祂面前立下终生不得背弃帝国的誓言。 可现在。 他们全在弹劾祂。 王开始疑惑，王开始恐惧，王开始怯懦，王开始后悔…… 咔嚓。 一道清脆声音突然响起。 【帝皇】猛地低头。 禁锢佐格纳萨斯的其中一根金色锁链，断了。 紧接着第二根。 第三根。 一条又一条曾经贯穿天地、代表着帝国疆域与皇权法则的锁链开始崩裂。 佐格纳萨斯残破的身体缓缓抬起。 祂的气息竟然在变强！ 不对。 【帝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佐格纳萨斯根本没有变强。 是祂自己在变弱。 【帝皇】低头看向双手。 属于序列0的位格正在跌落。 如今城市背弃皇座，一座座城邦主动撤回对皇权的承认，那些原本共同托举祂站在神位之上的力量，也正在被【背叛】一点点抽走。 序列0的气息开始摇晃。 第一次。 【帝皇】脸上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而祂自己甚至没有察觉，在那双曾经绝对清明的眼睛最深处，已经浮现出了一缕极其细小的黑色阴霾。 佐格纳萨斯看见了。 于是祂笑了。 笑声从最初的低沉，逐渐变成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也会怕啊！” 一根根金色锁链崩断，佐格纳萨斯残破的身体一点点从束缚中挣脱。 祂没有急着反击，只像是在欣赏一件等待了几千年才终于看到的稀罕物，死死盯着皇城上方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 “帝皇。” “你统治得太久了。” “久到你自己都快忘了，你的神位从哪里来。” “你总说国民拥护你，城市服从你，山河承认你，所以你在自己的疆域里永远不会败。” 佐格纳萨斯笑得整具残破身体都在震动。 “那如果有一天，他们全都不要你了呢？” 【帝皇】没有回答，只是在惊恐中不断后退。 祂身上的气息还在坠落，向着序列1不断滑落。 然而就在即将彻底跌破那道界限的最后一刻，那股崩塌的气势竟突然停住了。 佐格纳萨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猛地抬头。 不对。 还差一点。 明明奥托帝国城邦已经响应【背叛】，明明皇权根基几乎被完全抽空，为什么【帝皇】依旧没有真正跌落神位？ 佐格纳萨斯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帝国。 然后，祂眼睛微微眯起，停在了最边缘。 那里还有一座小城。 没有法旨升空。 没有漆黑光柱连接【背叛】石碑。 也没有任何城主宣读附议法旨。 那赫然是天穹城。 高空之上，林夜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缓缓咧开。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张金色法旨。 正是他之前从天穹城城主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 也是原本应该在今天，由天穹城响应第十宗罪、弹劾【帝皇】的那一份法旨。 林夜指尖轻轻用力。 咔。 法旨从中央裂开。 金色纸张迅速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在高空中一点点消散。 而林夜的声音，也清清楚楚传向皇城。 “我天穹城——” 他看着佐格纳萨斯。 冷冷一笑。 “不同意。” 第65章 众矢之的 第65章众矢之的 天穹城内，洛恩的脸直接绿了。 这位序列3的高序列强者，此刻像是腿骨突然被人抽走一样，身子往后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其实还算得上这场神战里最轻松的一批人。 天穹城地处奥托帝国边缘，离真正的主战场远得不能再远，林夜临走前又把整座城市几乎从里到外犁了一遍。 魏青带着一群高序列者提前清理【欲望使徒】，那些可能从内部掀开城门、破坏防御节点的东西死得七七八八。 城防重新启动以后，城外偶尔扑过来的畸变体最高也不过序列8层次，数量再多，面对几千年前为了抵挡污染潮修建的重火力，也只是给城墙上的炮管添点温度。 于是神战真正爆发以后，留在这里的众人除了维持防线，更多时候都在远远观望帝国中央的变化。 现在没人觉得轻松了。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足以被写进整个世界历史书的一幕。 奥托帝国的高层，集体叛变。 维系【帝皇】神位的国运像被无数把刀从四面八方同时切断，那尊在自己疆域内近乎无敌、几分钟前还将佐格纳萨斯钉在天地间的序列0，硬生生从神位上跌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随着皇权失格，原本还勉强维持的帝国疆域也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塌。 城防熄灭，秩序失效，污染扩散，数不清的畸变体淹过道路、荒野和已经失守的城市。 偌大的奥托帝国，从高空望去像一张被黑潮迅速吞没的地图，一盏盏代表城市的光芒先后熄灭，直到最后，只剩最边缘还有一点光没有灭。 天穹城。 那一点光小得可怜，却偏偏亮得扎眼。 就像整片无尽黑夜里，最后剩下的一根火柴。 洛恩坐在地上，抬头盯着远处已经完全变色的天幕，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瞬，他后颈汗毛毫无征兆地全部竖了起来。 第一道目光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又一道高位存在的注视从奥托帝国各处、从天窟翻涌的黑暗深处、从那些已经倒戈的城市上空接连投来。 太多了，这些注视，至少有几十道！ 光是序列1，就有足足十几道，他们全部来自于倒戈的奥托帝国高层，还有天窟里属于各个邪神的眷属。 这些注视，最差的都在序列3！ 空气像一下重了无数倍，几名序列4强者胸口齐齐一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洛恩猛地抬头，瞳孔都快缩成针尖。 “操。” 这位平时说话始终慢条斯理、连签几十年卖身契都能逐字逐句研究违约条款的序列3，第一次骂得如此干脆。 几分钟前，他们还只是神战边缘负责守家的。 几分钟后，整个已经沦陷的帝国只剩他们这一座城。 那种荒唐感甚至让洛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害怕还是先骂人。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比喻——像一场游戏打到最后，队伍里的主力、前排、输出、指挥一口气全死光了。 原本蹲在最后面准备混结算的辅助突然发现，敌我双方所有人的头像都一起转了过来，而自己手里只有一根平时用来加状态的破棍子。 “闻人昭！”洛恩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声音都喊劈了，“开那个方界！现在！立刻！马上！”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 他第一个“闻”字才出口，闻人昭已经把林夜临走前留下的透明立方体握在掌中。 她脸色同样惨白，指尖却稳得出奇，属于序列3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立方体内部一层层绝对笔直的方框同时展开，透明线条先穿过办公室墙壁，再掠过上城、中城、下城与古老城墙，最终在所有人头顶和脚下同时闭合。 嗡—— 一个巨大到将整座天穹城完整包裹的透明正方体，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扣进天地之间。 方界形成的一瞬，刚才压在每个人精神上的那些注视像被一刀切断。 空气骤然恢复正常，玻璃不再震动，几名已经被压得额头冒汗的高序列者同时大口吸气，赫尔曼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在确认脑袋还好好待在原位。 洛恩瘫坐回地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林先生留下这东西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太谨慎。现在看，我当时真他妈是闲得慌。” 闻人昭没有接他的自嘲。 她双手托着那枚已经与整座方界连接的透明立方体，视线始终盯着外面，声音比平时更紧：“先别高兴，方界只是把注视隔绝了。外面的东西还在。”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仅仅这么片刻，天穹城外已经彻底换了一个模样。 奥托帝国各地失去秩序以后，数量庞大到无法统计的畸变体正在向着最后这一点“活着”的光聚拢。 荒野上、废弃道路间、远处山脉背后，到处都是蠕动的黑影。 它们一层压着一层撞上方界，最前面的怪物被后方继续涌来的畸变体硬生生挤成肉泥，后面的却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往透明屏障上堆。 短短时间，方界外侧竟像糊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的血肉外壳。 城墙上的重炮从始至终没有停火。 巨大的炮口一次次喷出火光，炮弹与高能光束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方界射向外部，每一次齐射都能在怪物潮里清出大片空白。 可那些空白往往只维持几个呼吸，便会被更远处涌来的东西重新填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众矢之的(第2/2页) 爆炸、火焰、血肉和断肢紧贴着透明界面铺开，城内却连一滴血都溅不进来。 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顿时又没了。 一名从活化图书馆跟出来的高序列者盯着外面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他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我他妈当初到底图什么啊？” 没人搭理他，他反而越说越憋屈：“不就是卡在序列4好多年吗？升不上去就他妈别升了呗。人活着非得往上爬干什么？结果我为了抄个晋升方式，先签几十年契约，给人打工也就算了，毕竟东西是真的值钱。”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几乎已经看不见天空的怪物，又指向帝国中央那片连空间都在持续破碎的神战区域，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可谁来告诉我，给人打工为什么他妈还包八名序列0神战啊？！老子连序列2都没摸到呢，入职第一天先给我安排世界级团建是吧？！” 赫尔曼本来脸色难看，听到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你现在还有心情算入职第几天，说明死不了。” “你闭嘴。刚才十几个序列1看过来的时候，你脸比我还白。” “我那是警惕。” “你嘴唇都没血了。” “老子天生脸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算大，却把周围几个人紧绷到快断的神经稍稍扯回来一点。 可还没等笑出来，另一名序列者便盯住了洛恩，像是突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洛恩，契约真的没有办法违背吗？” 洛恩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问我？” “契约是你弄的，不问你问谁？” “我要是能违背，我刚才坐地上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洛恩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已经重新恢复几分平时的克制，可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条款是我们自己确认的，约束落在精神和灵魂上，违约惩罚也写得清清楚楚。我签契约的时候为了防林先生赖账，恨不得把所有漏洞都堵死。现在你跑来问我有没有后门，你觉得呢？” 那人脸色一僵：“那要是真不管惩罚，硬跑呢？” 洛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跑哪？” 他抬手往方界外一指。 “奥托帝国没了。外面是污染、畸变体、天窟眷属和一群刚叛变完的高序列。你准备往哪跑？” “那投降……” “你更有出息。”洛恩都被气笑了，“投谁？投天窟？还是投那些已经被【背叛】和【罪】污染得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的家伙？你要是真想投，我建议一步到位，直接把脑子挖出来挂方界外面，省得人家还得费劲污染你。” 那人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僵硬地把头重新转向城外。 透明方界之外，数不清的畸变体已经堆得层层叠叠，远处更多黑影还在向这里移动。 炮火一刻不停，整座城市像被困在一只透明玻璃盒中的最后火种，而盒子外面，是已经彻底发疯的整个帝国。 他喉结艰难地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发干的声音问：“那怎么打？” 这一次，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 根本没得打。 就在这片让人胸口发堵的死寂里，一声狂笑突然从极远处滚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雷霆从天际一路碾过，天穹城上方的云层被硬生生震开。闻人昭脸色骤变，刚刚放松些许的手指猛然收紧，洛恩、赫尔曼等人几乎同时抬头。 一道猩红光芒已经到了。 它最开始只像天边亮起的一条红线，下一刻便迅速铺满视野，整片天地像被某种庞大力量从高处一刀压下，方界表面骤然荡开一层几乎覆盖整座城市的透明波纹。 嗡——！ 如此巨大的方界，竟被这一击震得轻轻一颤。 城内所有人心脏都跟着狠狠抽了一下。 可那片猩红并没有击碎屏障。 浩荡红光沿着方界外侧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像一轮贴着地平线骤然爆开的血色太阳。 距离城墙最近的畸变体连动作都来不及停住，身体便在红光中无声崩碎；更远处层层堆叠的怪物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地面抹去，成片血肉、骨骼、甲壳与扭曲肢体同时炸成细得看不清的猩红尘雾。 刚才还密密麻麻到几乎把方界外侧彻底淹没的畸变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被硬生生清出了一圈看不到尽头的空白地带。 炮火还在按照原本节奏射击。 可这一刻，那些轰鸣听起来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洛恩浑身一颤，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 “序列1。” 赫尔曼死死盯着高空：“来得这么快？” 几个人几乎同时生出绝望。 可下一刻，洛恩忽然眯起眼睛。 猩红光芒最浓郁的地方，一道人影正从远处高空缓缓走来。 对方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凌厉的深色军装，肩章、领饰与那件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军用披风。 赫尔萨帝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赫尔曼眼睛猛地亮了。 洛恩也像终于从水底被人一把拽回岸上，整个人霍然站直。 方才还一张张惨白得像准备集体写遗书的脸，在同一瞬间彻底变了。 “援军！”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压抑了许久的狂喜轰然炸开。 “援军到了！” 第66章 悼亡钟楼 第66章悼亡钟楼 （出评分啦，好给力，初始就是6.6，今天加更一章，这章4000字算两章，一共3章，加油哇，麻烦新看到这的小伙伴们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一下免费的评分，不评论内容都可以，我起码还有20多章的存货，等着兄弟们来爆了！） 林夜悬在高空，低头看着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奥托帝国，许久以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当年那帮网友总结得还真是权威。” 《深渊回响》开服那么多年，论坛里关于序列强弱的争论从来就没停过。 有人能为了两个序列谁更强，从技能机制一路吵到背景设定，再从背景设定骂到策划祖宗十八代，可争来争去，最后却有一句话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途径没有参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在这款游戏里，从来不存在真正意义上无解的能力。 精神污染够恶心，总有序列能把自己的意识切得跟碎纸机废料一样，让你污染都找不到完整目标。 因果足够离谱，也照样有人能够主动斩断自身因果，把自己变成一块不在账本上的黑户。 玩时间的怕空间封锁，玩空间的又可能被维度权柄骑在头上输出，就连那些看起来什么都能硬扛的怪物，翻翻冷门途径，总能扒出几个专门克它们的阴间玩意。 所以玩家才会说，这游戏没有绝对无敌，只有你还没找到对面的亲爹。 唯独【帝皇】，一直是这句话里最大的争议。 林夜以前逛论坛时，不知道看过多少帖子专门研究怎么在奥托帝国境内弄死【帝皇】。 精神污染、灵魂攻击、因果抹除、时间回溯、空间放逐、维度切割，甚至有人开着修改器做机制测试，把能想到的东西挨个往祂脑袋上招呼。 结果只要目标踏进祂的国土，头顶往往还没来得及亮技能条，一道禁令就先糊脸上了。 久而久之，玩家们给【帝皇】总结出来的攻略也越来越抽象。 有人认真分析权柄，有人研究国运，还有人写了十几万字计算帝国边境判定，最后点赞最高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打【帝皇】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进祂家。 林夜以前也觉得这说法没毛病。 毕竟一个把“我的地盘我做主”写进序列0权柄里的老东西，主场强点很合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天天泡论坛、拆数据、卡机制，恨不得拿显微镜研究神明裤衩缝线的玩家都没找到的答案，今天竟然让佐格纳萨斯给整出来了。 弹劾。 想到这里，林夜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那尊几分钟前还压着佐格纳萨斯暴打的【帝皇】，如今已经几乎失去统御整个帝国的神位，连曾经遍布山河的皇权法则都在成片消散。 “牛逼。”林夜由衷地评价了一句，随后又忍不住啧了啧嘴，“这老东西恶心归恶心，脑子是真他妈好使。” 这已经不是打赢一尊序列0那么简单了。 整个《深渊回响》游戏史里，不知道多少玩家带着各式各样的顶级装备冲进奥托帝国挑战【帝皇】。 可真正做到在【帝皇】疆域之中，一对一正面与祂对上的情况下将祂拉下神位的人，直到林夜穿越以前，一个都没有。 佐格纳萨斯是第一个。 而且祂用的办法，离谱得让林夜都挑不出毛病。 “弹劾【帝皇】。” 可惜，他现在没时间继续感慨。 林夜忽然抬起头。 前方那两颗悬于天穹之上的巨大白色圆球，变了。 原本铺在圆球表面的一个个古老文明忽然同时亮起。 高塔、宫殿、钢铁都市、悬浮城邦、覆盖着巨大植物的原始国度，数不清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文明投影像从漫长沉睡中醒来，无数建筑化作光芒流向文明中央。 紧接着，一道身影站起。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越来越多。 有人身披由未知金属打造的古老重甲，背后悬着一圈由数百件武器组成的巨大轮盘；有人披着残破长袍，身体周围漂浮着一枚枚宛若微型太阳般的炽烈光球；还有身影根本保持着非人的形态，庞大骨翼划过高空时，连空间都跟着浮现出大片裂纹。 大贤者、圣人、大祭司…… 每一个的立意都高的可怕，他们全都是一个文明曾经最强盛时期凝聚出来的精华。 每一道气息，都已经越过序列1，却又在序列0之下。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白色圆球表面走出，原本已经庞大到遮蔽天幕的【天使之王】，在【帝皇】失位后终于彻底卸下了某种顾忌，开始真正调动自身积攒无数岁月的底蕴。 林夜眯起眼睛。 看来这家伙刚才跟自己打的时候，还真是在划水。 几乎就在【天使之王】彻底发力的同一时刻，另外两片一直没有真正分出胜负的神战区域，也同时爆发出远超先前的波动。 赫尔萨帝国与伊瑟兰帝国的两尊序列0不再有余力关注奥托帝国。 与祂们对峙的两名天窟主宰也像终于等到了某个信号，隐藏至今的权柄齐齐展开。 天空一层接着一层破碎，大片现实被拉扯成光怪陆离的异象，浩荡的神力风暴跨越万里疆域，甚至让整个世界的高序列者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四处神战，终于全部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死斗。 林夜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文明强者，又侧过头扫了一眼另外几处战场，脸上却没有半点准备继续奉陪的意思。 他抬手掏了掏耳朵，朝【天使之王】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你这边排场整得确实挺大，可我还有事。” “佐格纳萨斯那老登西好不容易把【帝皇】从椅子上薅下来了，再耽误一会儿，我怕连汤都捞不着。” 数十道文明身影没有回应，只是同时转向林夜。 林夜被看得挑了挑眉，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停下准备离开的动作。 “当然，你要是真没打够，我直接跑路，好像也确实不太礼貌。”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浓了起来。 “正好。” “我再帮你找一个。” 林夜翻开手掌，一本通体漆黑的书无声出现在掌心。 那本书没有标题，也看不见任何装饰，封面黑得仿佛能够将周围所有光线一并吸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悼亡钟楼(第2/2页) 林夜甚至没有主动翻动，厚重书页便在狂风中自行打开，无数泛黄纸张飞快掠过，速度越来越快。 黑色光芒从书页缝隙间溢出，随后轰然淹没整片天空。 数十道视线越过林夜，落向那本正在自行翻动的黑书，就连两颗巨大的白色圆球表面，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都在同一时间收缩。 林夜五指托住书脊，声音在无边黑光中缓缓响起。 “来吧。” “【悼亡钟楼】！” 下一刻，一座钟楼从黑暗中升起。 最先出现的是尖顶。 漆黑石材沿着看不见的空间裂口一点点向下延伸，随后是高耸得仿佛能够刺穿云层的塔身。 无数狭长拱窗镶嵌在外墙之上，窗内没有灯火，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密密麻麻的哥特式尖塔、飞扶壁与石雕沿主体向外扩张，每一块石头都像已经在岁月中沉睡了千万年，表面布满灰白裂纹与古老碑文。 巨大钟盘缓缓从黑雾中显现。 而在钟楼最高处，一口大到足以容纳整座城市的黑色古钟正静静悬挂。 钟下。一道身披破旧长袍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只不过祂的身形十分模糊，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从远处看，甚至都很难认出那是一个人影。 林夜嗤着冷笑，看着对面的【天使之王】缓缓说道。 “主宰——【敲钟人】”。 咚——！ 钟声响了。 …… 三大帝国之外。 不知道多少道身影正凭空立于世界各处。 能够在这种距离直接观察序列0战场的人，最弱也已经达到序列3，其中更不乏序列2，乃至站在神明门前只差最后一步的序列1。 一名序列1强者抬手展开了心灵领域，将附近数十位高序列者意识临时连接到一起。 平日里，这种毫无防备地允许别人接触精神的行为足以让双方先打一场，可今天没有任何人拒绝。 与远方那四处正在撕裂世界的战场相比，他们之间那点提防显得毫无意义。 一名序列2盯着奥托帝国方向，意识中的声音低得发沉：“太强了，这就是序列0动手的样子么？最强的【帝皇】，竟然要陨落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那人的意识波动里明显带着几分庆幸：“至少天窟的目标只有三大帝国。” “话别说太满。”另一道苍老意识沉声开口，“奥托一旦彻底没了，原本由三大帝国维持的平衡也会跟着断。今天你觉得火没烧到自己门口，明天可未必。” 先前那人明显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反驳，只是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你的意思是去帮忙？” 心灵领域一下安静了。 没有人回应。 刚才还在分析天下局势的众多高序列者，此刻一个个像突然对远处云层产生了浓厚兴趣。 最终还是那名序列2干咳一声，替所有人找了个台阶：“这场战争的位格太高。现在下场，序列3连靠近战场都困难，序列2也未必撑得住几次余波。何况神战已经打到这种程度，我们现在赶过去，能不能来得及都是问题。” “对。”有人立刻认可，“不是不想帮，是去了也起不到决定作用。白白送命，对谁都没好处。” “你们倒是挺会给自己找理由。”一名女序列1平静地扫过众人，却也没有移动半步，“不过有一句没说错。这种层面的胜负，已经不是靠多几个序列2、序列3就能改变的。” 有人正要接话，另一道意识忽然插了进来：“等等。” 那人盯着远处四片战场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八个。” 众人纷纷看向他。 “什么八个？” “序列0层次的存在。”那人抬起手，一个方向接着一个方向点过去，“三大帝国，三位。天窟四尊主宰，四位。这就是七个。” 他的手指停在林夜所在的战场。 “那剩下那个是谁？” 心灵领域顿时安静下来。 半晌，一名序列3试探着开口：“新晋升的？” “不可能。”旁边立刻有人否定，“近几百年来没有任何人成神，至少我们能查到的记录里没有。” 那名序列3迟疑了一下：“难道是【大天灾】？” “更不可能。”先前的序列2直接打断他，“【大天灾】只要出手，倾盆血雨会覆盖全世界。现在可一滴血雨都没有。” 女序列1也缓缓摇头：“也不是吾主。吾主正在注视这一战，并且没有降临现实的打算。” “那还能是谁？”有人忍不住追问，“这个世界还能凭空多出一个序列0？” 几道意识短暂争执起来，可没过多久，所有声音便同时消失。 因为一声钟鸣，到了。 咚——！ 无论身处大陆、海洋、高山还是污染禁区边缘，所有人都在完全相同的一刻听见了那声钟响。 几名序列1脸色骤然变了。 下一瞬，他们同时抬头。 遥远天际，一点白光亮起。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那亮度已经无法用光芒形容。 纯粹到极致的炽白从奥托帝国方向爆发，沿地平线一瞬扫过整个世界，海洋变成白色，群山变成白色，大地上的城市与废墟同样被照得纤毫毕现。 原本处于黑夜的世界，在这一刻强行进入正午。 所有高序列者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争论第八位序列0身份的那名序列3，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张开，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女序列1猛地从原地站起，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彻底消失。 几名活了数百年的序列2甚至连自身气息都忘了控制，庞大的力量在震惊中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溢散。 而那名始终最为沉稳的老者，只是死死看着远处。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随后连声音都抖得几乎无法维持完整。 “怎……怎么可能会是祂……” 炽白光芒铺满天地。 第二声钟鸣，正在酝酿。 【灭世刻度：炽白之正午】 第67章 第一件战利品 第67章第一件战利品 （我去，兄弟们太给力了，昨天出分初始分6.6，今天这就到7.1了，按之前说的，每涨0.1分更一章，现在开始兑现，剩下4章我稍微修改一下，稍等就陆续上传，今天一共爆更6章） 林夜站在高空，眯着眼看向那座几乎将半边天幕都压入阴影中的漆黑钟楼，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满意渐渐变成了咂舌。 刚才那一记【炽白之正午】真正爆发以后，他这个亲手把历史投影拉出来的人都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遍钟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愧是远古年代差点把整个人类文明敲没了的老东西，这火力搁现在都离谱得要命。 放到那个连序列体系都没有彻底完善的时代，人类能活下来简直跟祖坟集体冒青烟没多大区别。 【敲钟人】存在的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久远到当时的人类甚至还没有序列0。 按照《深渊回响》背景资料中的说法，祂似乎始终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那一次被后世记载下来的灭世事件里，钟声足足响到了第九刻，无数高序列者从世界各处前仆后继赶来，最后不知道填进去多少强者，才终于让那道懵懂的身影停下动作。 林夜以前第一次看见这段背景资料的时候，还专门跑论坛查过【灭世刻度】的设定。 那座钟盘上的十二道主要刻度，各自对应着一天中从正午走向午夜的某一个时刻，每向后推进一格，灭世权柄都会在原本基础上继续叠加。 第一刻【炽白之正午】已经足以让整个世界进入强制意义上的白昼，而当刻度走到第五刻【群鸦之薄暮】，灭世刻度本身还会迎来一次质变。 至于最末端的第十二刻，名字叫做【苍白之午夜】，游戏资料里的原话简单得吓人——当苍白午夜降临，世界归于寂灭。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没被敲响过。 话虽然这样说，林夜也没准备亲自验证一下。 活化图书馆记录的这段历史，正是【敲钟人】曾经连续敲响五次灭世刻度的时期，理论上只要没有受到足够程度的干涉，眼前这座历史投影便会沿着原本发生过的事情继续重演下去。 五次钟响杀一尊完整序列0肯定不够，可拖住【天使之王】已经绰绰有余，尤其刚才第一声过后，对面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惨了不少。 林夜重新看过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先前从两颗白色圆球表面站起来的文明强者足有数十道，每一个都拥有序列1之上、序列0之下的恐怖气息，刚出现时那阵仗恨不得把整个天都占满。 可【炽白之正午】扫过去以后，绝大多数身影都已经残缺得不像样了，有些只剩半个头颅，有些身体从胸口往下全部消失，还有几个刚才气势最凶的家伙甚至只剩下一团勉强维持人形的白光。 边缘不断向下滴落，远远看去真跟被太阳晒化的冰激凌没什么区别。 就连承载那些文明的两颗巨大白色圆球都变得坑坑洼洼，大块表面像被某种力量直接蒸发，无数羽翼焦黑卷曲，原本密集睁开的眼睛也熄灭了大片。 “这下舒服多了。”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可目光随意扫过那群残缺投影时，双眼突然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精光。 那名刚才与他交手的文明投影还站在不远处，紫色身影虽然同样被炽白光芒熔掉了半边身体，可手里那柄融合红蓝两种力量以后形成的紫色长剑居然还在。 林夜之前就已经确认过，那玩意绝对是一件s级收容物，只是刚才【天使之王】一下弄出来这么多人，他一时没找到机会动手。 林夜的身影瞬间消失。 那道残缺文明投影刚刚有所察觉，握剑的右手猛然抬起，可还没等剑锋完成转向，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扣在剑柄上。 林夜五指用力，直接将紫色长剑从对方手中硬生生拔了出来，随后抬腿就是一脚，残缺投影连反抗动作都没做完整，整个人便拖着大片白光横飞出去。 “拿来吧你！” 林夜抱着紫色长剑退到数千米外，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第一件战利品(第2/2页) 他连具体介绍都懒得看，直接把东西往系统背包里一塞。 收好战利品，林夜这才低头重新确认下面的局势。 天穹城方向，那枚巨大的透明方界依旧完整扣在天地之间，代表城市的最后一点光还没有熄灭。 奥托帝国主城上空，【帝皇】与佐格纳萨斯同样还僵持在那里，皇权已经衰弱到极点，可天穹城终究没有响应弹劾，那最后一点来自国民、城市与疆域的承认仍旧托着祂，使祂没有彻底从序列0的神位上跌落。 “行，还赶得上。”林夜顿时放下心来，回头朝【天使之王】扬了扬手，笑得多少有点欠揍，“你慢慢忙啊，我先下去了。别送。” 【天使之王】显然没有心思搭理他。 那座【悼亡钟楼】之上，巨大钟盘的刻度已经开始向下一格缓慢移动，第二声钟响正在酝酿。 两颗残破白色圆球表面的所有眼睛几乎同时转向钟楼，下一刻，越来越多的文明从祂体内亮起，数量甚至比刚才还要庞大，一道又一道强者投影接连站起，没有任何迟疑地扑向高耸钟楼。 有人以身体撞向钟体，有人释放足以摧毁城市的恐怖能力，还有大量身影直接攀上钟楼外墙，将力量灌入那些古老石缝，硬生生阻止内部刻度继续转动。 轰鸣一声接着一声炸开，钟楼四周被无数文明投影打得完全破碎，那只已经握住钟绳的模糊身影也在密集攻击中轻轻摇晃。 林夜原本都准备走了，见那枚正在前进的刻度竟真一点点停了下来，不由得回头多看一眼：“还真让你拦住了？行啊，你这人多确实有点赖。”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钟楼顶端忽然安静了。 一直站在古钟下方、从出现开始便模糊得仿佛隔着无数岁月的人影，轮廓竟一点点变得清晰。 破旧长袍垂落在钟楼边缘，苍白手指仍握着钟绳，祂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漫长睡梦里醒来以后才会出现的迟钝与茫然。 林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钟楼上的身影先茫然地看向他，随后又转过头，看向铺天盖地围攻钟楼的【天使之王】文明投影。 祂似乎花了几个呼吸才勉强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接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操。” 林夜头皮猛地一麻。 “这他妈不对！” 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毫不犹豫掉头跑路。 满级数值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近乎夸张的程度，原地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整个人直接从高空消失。 下一瞬。 钟声再次响彻世界。 【灭世刻度：金烬之午后】 咚——！！！ 第二声钟鸣比刚才洪亮了何止数倍。 声音出现的那一刻，高空像被凭空塞进了一轮新的太阳。 那是一团无法直视的苍白光体，最初只有钟楼大小，可仅仅一个刹那便膨胀到覆盖数百里天穹，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云层、污染与残留的神力异象全部灰飞烟灭。 围绕钟楼的文明投影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距离最近的数十道身影首先失去颜色，随后从身体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更多投影紧随其后崩塌，最终连代表各自文明最鼎盛时代的痕迹都在钟声里化为苍白尘埃。 两颗巨大的圆球第一次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道惨叫从【天使之王】体内爆发出来。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一个生灵，成千上万、数百万乃至更多完全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的痛苦哀嚎。 层层叠叠的惨叫挤满整片天穹，连正在另外几处战场厮杀的高位存在都在这一瞬间投来目光。 【天使之王】庞大的共同体意识在钟声下剧烈翻涌，两颗残破圆球之间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 无数文明投影崩解、重组，白色光芒成片收缩，属于第一形态的外在结构正在迅速消失，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则从那片翻涌光海深处一点点升起。 祂正在进入第二形态。 第68章 天穹城保卫战 第68章天穹城保卫战 （还差3章，剩下的还在改，稍晚点会发布） 林夜一步落到地面，脚下大地当场被踩出大片蛛网裂纹。 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究竟跑出了多远，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高空，那双眼睛里罕见地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林夜眉头越皱越紧。 他召出来的东西明明只是活化图书馆记录下来的历史，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段过去，那道身影按理来说只会沿着历史原本的轨迹行动，刚才却明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那真是投影？” 林夜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用力甩了甩头。 算了，回头再研究。 现在没空琢磨这个。 趁着【天使之王】被【悼亡钟楼】拖住，其他几处序列0战场又全部进入死斗状态，自己眼下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林夜转过身，视线很快锁定附近一块高耸入云的漆黑石碑。 碑面上代表七宗罪之一的文字仍在散发着浓郁污染，他站在碑前仰头打量两秒，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笑容。 “嘿嘿。” 林夜撸起袖子，双手直接扣住石碑下方。 轰隆！ 整片大地猛然震动，巨大石碑被他一点点从土地深处拔了出来，数不清的黑色纹路随之崩断。 林夜抱着那块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七宗碑掂量两下，系统背包光芒一闪，整座石碑当场消失。 “第一个。”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 天穹城外，透明方界上方聚集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多。 赫尔萨帝国的援军占据了其中绝大部分，一个个身披军装或战甲，神色皆是无比兴奋和狂热，连呼吸都粗重许多。 另一侧则几乎全是来自伊瑟兰帝国的女人，她们有的穿着纯白祭袍，有的背负长剑，还有人身后悬浮着一圈散发柔和光芒的神圣器物。 除此之外，异能管理局、三大帝国之外的独立城邦以及少数隐秘组织同样有人陆续赶来支援，而能够站到方界上方的人，同样没有一个低于序列3。 这些人全部都神色异常凝重。 他们全程看着奥托帝国如何从完整疆域一步步崩塌，也亲眼见证了【帝皇】被各大城市同时弹劾的那一幕，自然清楚脚下这座城市现在意味着什么。 天穹城里活着的普通人已经成为维系皇权最后的一根锚，只要这座城市继续承认奥托帝国，只要这里的国民依旧没有彻底背弃皇座，【帝皇】就仍有最后一部分国运托住神位。 可一旦天穹城失守，里面的人被天窟屠尽，奥托帝国最后一点仍旧存在的疆域与国民也会随之消失。 到了那个时候，【帝皇】会立刻跌落神位。 奥托帝国也会在同一刻宣告覆灭。 再往后的局面，在场没人愿意继续想。 一名伊瑟兰帝国的女祭司收回望向帝国中央的目光，随后看向旁边那名最先赶到这里的赫尔萨将领。 女祭司抬手压住被高空风暴吹动的兜帽，语气沉静：“你们负责支援奥托的部队，还在路上？” “支援奥托？”那名将领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说法，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得有些扎眼的牙，“嘿，差不多吧。” 女祭司微微皱眉：“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奥托现在只剩这一座城还能撑住，帝国主城那边的神战随时可能分出结果。你们的人如果还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过来，恐怕赶不上。” “正常行军？”将领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远方，“那群小崽子一听说这边能跟邪神狠狠干一场，眼睛一个比一个亮。几个狗东西连部队都没带齐，自己先往这里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天穹城保卫战(第2/2页) 女祭司听得沉默了两秒，似乎对赫尔萨人这种反应早有耳闻，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先到了？” “老子跑得快。”将领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这种大场面，谁跑慢谁吃剩饭。” 女祭司紧绷许久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些：“只要援军确实在路上就好。天穹城现在承受不了第二次大规模冲击，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更多人抵达以前，把靠近这里的高位眷属全部挡在方界之外。” 她话音刚落，目光突然转向远处。 “来了。” 大地开始震动。 远处地平线后方，一道庞大到令人难以理解的轮廓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身高足有数千米的恐怖生物，每迈出一步，周围山脉都会跟着轻轻摇晃，大块岩层被踩得向两侧翻卷，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污染。 也不知道它具体属于哪位邪神的眷属，可那股毫无保留释放出来的生命层次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序列1。 方界上方不少人的脸色同时沉下去。 唯独那名赫尔萨将领，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算正常的笑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成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身体周围的猩红力量已经压不住地向外翻涌。 “这个是我的。” 狂笑声还在原地回荡，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猩红长虹冲出，迎着那头数千米高的庞然大物正面撞了上去。 下一刻，天穹城另外几个方向也接连升起高序列气息。 那些早已倒向天窟的城主，天窟主宰麾下的高位眷属，以及被七宗罪彻底侵蚀的怪物正在陆续赶到。 援军中的强者没有多余废话，彼此只交换几个眼神，很快便各自锁定目标。 数道高序列气息相继远去。 天穹城周围，很快便爆发出一场又一场新的战斗。 方界内部，洛恩看着那些主动将高位眷属截走的援军，肩膀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刚才整个帝国只剩天穹城时，那种几十道高位注视同时落下的感觉实在让人头皮发麻，现在外面终于有人接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条签出去几十年的命似乎还能继续用上一阵。 费伦同样站在旁边，双手撑着窗沿看了半天，眼看又有一名序列3从方界上方掠过，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洛恩，咱俩是不是也该出去？” 洛恩偏头看他：“你嫌自己命长？” “咱们也是序列3。”费伦抬手指了指外面，语气明显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现在赶过来的序列3都已经开始找对手了，咱俩缩在城里看戏，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你刚才看见序列1过来时可没这么积极。” “序列1那叫送死，我又不傻。”费伦回答得相当自然，“序列3就不一样了。真来个差不多的，老子还是能碰一碰的。总不能老板在主战场跟序列0干架，我们几个拿着工资蹲办公室喝茶。” 洛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方界外越来越激烈的高序列战场，又低头看了一眼城内仍在维持运转的防御体系，眉头慢慢皱起，显然正在权衡他们离开以后会不会影响方界内部的防守。 就在这时。 天穹城中城，一个空下来的街道角落，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周承安抬起头。 透明方界覆盖整片天空，外面一道又一道属于高序列者的光芒正在碰撞，远方神战造成的余波甚至让整个天幕都呈现出一种极其混乱的颜色。 他安静看了几秒。 随后轻轻笑了。 不。 不对。 应该说—— 佐格纳萨斯轻轻笑了。 第69章 计划之外 第69章计划之外 （下一章可能会稍微晚点发） 为了将【帝皇】从那张皇座上拖下来，祂已经等待了太久，也准备了太久。 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又一个王朝从大地上兴起又消失，足够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废墟，也足够许多被凡人奉若真理的历史彻底埋进尘土，可对于祂而言，这些漫长岁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那张覆盖奥托帝国的巨网一点点收紧。 欲望、恶念、背叛与贪婪被埋进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从最底层的贫民一直延伸到掌握权力的上位者，最终化作一个又一个随时能够被引爆的节点。 万民颂圣节，只是祂为这张巨网选择的收口之日。 越是接近那个时间，佐格纳萨斯反而越谨慎。 祂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帝皇】能够坐在皇座上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因为运气。 更何况这一战真正会被卷进来的远远不止奥托帝国与天窟，整个世界维持了无数年的平衡都会因为这一战发生倾斜，任何一名序列0临时改变选择，都可能让原本计算好的局势出现新的变化。 所以即使计划已经推进到了最后阶段，佐格纳萨斯依旧没有放松对现实世界的注视。 然后，变量真的出现了。 大约二十天前，佐格纳萨斯毫无征兆地失去了一部分感知。 那种变化极其轻微。 以祂拥有的【欲望使徒】数量而言，少掉一两个本应该和普通人掉几根头发没有多少区别，可问题在于，那一次消失的方式太干净了。 像有人伸出手，直接把对应的部分从现实里拿走了。 佐格纳萨斯几乎在感知中断的下一刻便投去了注视。 横跨遥远空间的视线沿着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缕联系追溯而去，可就在即将触及源头时，祂的目光进入了一个完全超脱于现实世界的地方。 而在那片空间的尽头，坐着一道浑身笼罩在漆黑长袍中的身影。 佐格纳萨斯愣住了。 竟然是祂。 那个无论世界打成什么模样，都始终声称自己只负责交易，不参与现实纷争的家伙。 那个从来不公开偏向任何帝国、组织乃至主宰，却偏偏在过去无数重大事件背后都能找到些许痕迹的家伙。 祂从不亲自出手，但是涉及到祂的一些痕迹，都在当时的事件里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甚至在一些古老存在眼中，祂始终都是现实世界最大的幕后推手之一。 那位无冕的终焉之王。 对方也察觉到了佐格纳萨斯的注视。 漆黑兜帽缓缓抬起，两位序列0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空间短暂对视，没有力量碰撞，也没有权柄交锋，可佐格纳萨斯心中的警惕却在那一刻直接提高到了顶峰。 祂要插手自己的事？ 佐格纳萨斯没有急着得出结论，可祂已经开始按照最坏的情况重新审视整个计划。 那就是神秘商人已经知道了万民颂圣节会发生什么。 于是，在那道注视收回以后，原本潜伏在奥托帝国各地的大量【欲望使徒】几乎同时变得活跃起来。 从帝国边境到最繁华的核心城市，从底层街道到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地方，一根根早已埋下的线被重新接入佐格纳萨斯的感知。 祂需要知道神秘商人究竟想做什么。 但调查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却没有任何发现，这让佐格纳萨斯反而更加疑惑。 这场计划中涉及的，可是整整七位序列0。 到了那个层次，序列2或者序列1确实已经足以在世界任何地方被称为顶尖强者，可放进真正的神战里，也不过是拥有靠近战场的资格。 一个、两个，甚至再多来几个，都不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神秘商人若真想插手，就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层次的人身上。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一种。 序列0。 当这个判断第一次出现在意识中时，佐格纳萨斯沉默了很久。 这个世界存在多少序列0，祂不敢说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毕竟总有一些活得足够久的东西喜欢躲在历史背后，可一名能够被神秘商人当作影响神战筹码的序列0，不可能凭空从泥土里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计划之外(第2/2页) 偏偏祂不知道会是谁。 于是佐格纳萨斯继续观察。 直到几天以后，另一个异常出现了。 一名隶属于祂的序列3眷属，在天穹城的方向突然陨落。 这一次，佐格纳萨斯将注意力彻底转向了天穹城。 那名眷属死了。 按理来说，区区一个眷属而已，哪怕是序列3的死亡，也并不值得引起祂的注意。 可那位序列3死得干净至极。 更加诡异的是，被他污染的那些【欲望使徒】竟然几乎全部还活着。 这一点在他们这个途径，简直是荒唐，按理来说，只要他的【欲望使徒】们还活着，那名序列3就可以再次复活归来。 即使序列1亲自出手，也很难在保留如此多【欲望使徒】的情况下，让一个【罪】途径序列3连重新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出手的存在拥有更高层次的权柄。 佐格纳萨斯几乎立刻便将这件事情与几天前神秘商人的异常联系到了一起。 那一刻，佐格纳萨斯立马意识到，神秘商人准备插进这场神战里的那枚棋子，很可能就在天穹城。 幸好，祂早已经在那里留下了一个足够不起眼的视角。 周承安。 一个普通的天穹学院学生。 嫉妒、不甘、怨恨，还有对另一个人的强烈敌意，让这个年轻人很轻易便向【罪】敞开了缝隙。 最开始的时候，佐格纳萨斯甚至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什么重要棋子，只是顺手留下了一点污染，准备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变成又一个能够利用的节点。 现在，这个身份反而成了最合适的掩护。 如果天穹城中真的藏着一位未知序列0，那么直接动用【欲望使徒】大规模搜索无疑是在主动提醒对方。 于是接下来的调查里，佐格纳萨斯罕见地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几乎完全按照周承安原本能够接触到的方式行动。 不释放高位感知，不动用【罪】的权柄，也尽可能不留下任何属于祂的气息。 一个普通学生在城市里做些什么，没有人会在意。 而一个序列0在寻找另一个序列0时，任何多余的力量波动都可能让猎人与猎物的位置瞬间颠倒。 佐格纳萨斯并不着急。 直到祂看到天穹城外那片几乎被彻底改变的地貌。 崩开的岩层、被巨力撕裂的地面，以及那道夸张到很难用普通破坏解释的巨大沟壑仍然清晰保留在那里。 佐格纳萨斯借着周承安的身体站在远处观察了很久。 这里没有残留权柄。 纯粹的力量。 有人仅凭肉体，一拳将大地轰成了这副模样。 即使绝大多数序列1，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到这一步，佐格纳萨斯已经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祂随后的调查变得更加谨慎，直到一份属于天穹城最高保密等级的监控记录进入视野。 白石镇地下基地。 层层血肉之间，那截属于【丧尸王】本体的腐烂手指散发着足以让高序列者都不敢轻易接近的污染，而画面中的年轻男人却只是伸出手，像拿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一样，将那截手指直接握进掌心。 属于序列0邪神本体的权柄侵入他的身体，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监控画面安静继续播放。 而坐在屏幕前的周承安，同样一动不动。 佐格纳萨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神秘商人准备插手这场神战的依仗，祂终于找到了。 只是看着画面中林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佐格纳萨斯心中没有因为确认答案而轻松多少。 一位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序列0。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计划。 看来，自己也要重新部署一下了…… 第70章 你也不过如此 第70章你也不过如此 真正让佐格纳萨斯心中微微一沉的，是天穹城城主竟然也消失了。 一个序列4而已。 放在平时，佐格纳萨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漫长岁月里死在祂污染下的序列4多到祂自己都懒得记，一个边缘城市的城主更谈不上什么重要人物。 可这个小角色手里，偏偏握着祂整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那张法旨。 佐格纳萨斯借周承安的身体坐在一间无人使用的旧档案室里，面前终端屏幕仍停留在白石镇基地最后几段监控记录上。祂没有继续翻页，只慢慢闭上了眼睛。 城主不见了。 神秘商人插手了。 天穹城又冒出一名完全不在预料中的序列0。 而那张原本应该在万民颂圣节当天升上天空，响应【背叛】、弹劾【帝皇】的法旨，同样不知所踪。 既然如此，就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况判断。 法旨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 佐格纳萨斯并没有因为这个结果产生多少愤怒。计划进行到这种层次，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接近最后一步，越需要接受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情况确实已经称不上好。 可还远远没有坏到无法挽回。 祂为这一日准备了数千年，让那位统治奥托帝国无数岁月的神明陨落，只是第一步。 而这【帝皇】也真是够搞笑的，祂竟然真的以为，这漫长岁月以来，所有人对祂忠心耿耿的原因是因为祂自己的人格魅力？ 要知道，但凡踏上序列途径的，能有几个人不对自己途径的序列顶点有所觊觎？ 甚至可以这么说，本途径的异能者们，一定会比仇人更希望这个途径的序列0陨落，没有任何途径可以例外。 一个途径序列0只能有一个，而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而奥托帝国却长久以来如此平稳发展，这还不是得多亏祂帮忙把这些人心中相关的恶意全部压下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缺少了相关的恶念，才会在平时里表现的异常忠心，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帝皇】起疑并且察觉。 没错，奥托帝国的高层，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策反了。 等到【帝皇】死亡以后，【执政官】途径的序列0位置就会重新空出来。 到那时，那名序列1以及其他人被漫长岁月中挤压已久的【背叛】恶念引爆后，足够让他瞬间成为自己的【欲望使徒】。 因为序列1对本途径的序列0的渴望，一定是最强烈的。 到时候祂便可以接手破碎的奥托帝国，以无数已经被污染的民众作为根基重新建立国度，完成属于新【帝皇】的成神仪式。 一个建立在欲望、恶意与罪之上的全新国度。 一位被祂彻底掌控的新【帝皇】。 而祂也可以同时坐上两条途径的序列0位置。 可是现在，多出来的那名序列0让这条路变得极其麻烦。 杀死【帝皇】，再扶持一位新【帝皇】的计划，成功率已经低到了没必要继续赌下去的程度。 佐格纳萨斯只思考了很短时间。 既然原来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天窟另外几位主宰原本的任务，是与祂一起围杀【帝皇】，用数量把那位在自己国土内近乎无解的神明硬生生拖垮。 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需要再把力量浪费在皇城。 拖住其他序列0。 现在的佐格纳萨斯要的，只是一场和【帝皇】真正意义上的一对一。 至于那位依靠国民拥护、疆域与秩序站在神位上的【帝皇】，祂已经不准备杀了。 既然没办法先把人杀死，再重新扶持一个，那就直接把现成的这个变成自己的东西。 污染【帝皇】。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佐格纳萨斯甚至觉得眼前原本已经偏离掌控的局面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只不过过去的【帝皇】太稳定了。 可弹劾开始以后就不一样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旦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神位的恐惧，原本毫无缝隙的意志自然会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口子，已经足够了。 也正是在重新调整计划以后没多久，佐格纳萨斯发现，天穹城果然开始了一场针对【罪】途径的疯狂清理。 而且清理得比祂预想中还要狠。 佐格纳萨斯借着周承安的视角看完整个过程，反而笑了。 那名突然出现的序列0，比祂想象中谨慎得多。 如果对方在发现【罪】途径渗透以后，第一反应是跑去皇城，把所谓天窟阴谋、弹劾法旨和即将到来的神战全部告诉【帝皇】，佐格纳萨斯反而会轻松很多。 一个来源未知、身份未知、突然出现在奥托帝国境内的序列0，跑到【帝皇】面前告诉祂，整个帝国都已经被渗透，你身边的人有问题，你的城主有问题，你的国民也有问题。 佐格纳萨斯有九成把握，可以把这场会面搅成一团烂泥。 只要稍微推动几下，让【帝皇】相信这个陌生的序列0另有所图，让对方又恰好表现出足以威胁皇权的力量，以【帝皇】那种早已习惯绝对统治的性格，双方打起来的概率绝不会低。 毕竟，这个帝国的上下已经几乎全都是祂的人了。 “还真够小心的。”周承安坐在昏暗房间里，手指缓慢敲过桌面，年轻人的脸上却浮现出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静笑意。 祂没有救任何一名【欲望使徒】，甚至反过来主动帮忙切断了不少联系。 所有可能把天穹城正在发生什么送到帝国核心的渠道，都被压了下去。 对方既然想关起门来清理，那祂就帮忙把这扇门关得更死一些。 只要【帝皇】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死几个【欲望使徒】又算得了什么？ 不仅如此，佐格纳萨斯还顺手换了一种污染方式。 七宗罪太显眼了。 经过前面的清理，天穹城那些人已经恨不得把“贪婪”“嫉妒”“暴怒”几个词刻进脑子，只要发现稍微异常的情绪，就会顺着往下查。 那便不用七宗罪。 从序列2开始，【罪】途径的每一个序列者，都可以为自己定一种属于自身的【罪】。 于是，一部分原本依附于七宗罪的污染，被悄无声息地改成了两种更加不起眼的东西。 【懦弱】。 【怨恨】。 而天穹城那段时间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这两种情绪。 清理太快，也太狠。 有人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有人明明只是与被清理者认识便开始整夜不敢合眼，有人看着亲属、朋友、上司突然被带走，嘴上不敢多说一句，心里却已经积满了怨毒。 越是恐惧清理，越容易滋生【懦弱】。 越是憎恨清理者，越容易拥抱【怨恨】。 当大量原本属于七宗罪的【欲望使徒】被一个接一个拔掉时，这两种新生的罪反而借着那场暴烈清洗迅速扎下了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你也不过如此(第2/2页) 果然。 等到天穹城以为内部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时，真正留下来的种子，反而已经藏进了他们最不可能怀疑的地方。 事情发展到这里，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波折，却依旧没有完全脱离佐格纳萨斯的掌控。 想到这里，周承安嘴角那抹笑意终于越来越深。 而此刻的天穹城中，越来越多的人正从不同街道、楼房与地下设施里走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算快，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可当他们走出建筑阴影以后，那一双双眼睛却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一个。 十个。 数百个。 再到根本无法统计。 他们仿佛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命令，齐齐停下脚步，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上城那栋仍旧维持着整座天穹城防御的办公楼。 准确来说，是投向那名正在维持【方界】的序列3。 闻人昭。 办公室里，闻人昭托着透明立方体的双手忽然狠狠一颤。 下一刻，她猛地弯下腰，惨叫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啊——！” 海量恶念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灌进她的意识。 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最阴暗的部分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她的脑海。 闻人昭眼前瞬间一黑，掌心那枚透明立方体剧烈震动，刚才还保持绝对笔直的内部线条第一次出现了细小错位。 洛恩脸色当场变了。 赫尔曼猛地看向窗外，很快便发现了下方街道上那些越来越多的漆黑眼睛。 他一句脏话刚到嘴边，忽然注意到那些人影接连软倒，声音顿时卡住：“等等，他们怎么了？” 街道上，一个又一个【欲望使徒】像突然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遍布天穹城的漆黑瞳孔几乎全部闭上。 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周承安。 他没有理会周围倒下的人，只安静抬着头，看向笼罩整座城市的透明天空。 这方界虽然隔绝了自己和外界的力量联系，但是好在自己留下的【欲望使徒】也不少。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畸变。 肩膀向两侧诡异撑开，皮肤下像有大量东西正在同时生长，骨骼断裂又重新拼接，手臂一点点拉长，血肉沿着指尖疯狂堆积。 办公楼里，洛恩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操，这狗东西想从里面动手！” 可他们还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一只庞大而扭曲的手掌从城市中央迅速升了起来。 五根手指像五条由血肉拧成的巨大柱子，指节之间长满漆黑眼睛与不断开合的嘴，随后对着透明界面狠狠拍下。 刺耳到极点的声音骤然贯穿整座天穹城。 洛恩当场捂住耳朵骂了一声，赫尔曼和费伦同样痛苦地低下头，城里无数普通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拼命堵住耳孔。 啪。 下一刻，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覆盖整座天穹城、挡住无数畸变体与高位攻击，甚至刚刚硬扛过序列1力量的巨大【方界】，从那只扭曲手掌落下的位置开始，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 裂缝迅速扩大，短短几秒钟，便弥漫到了整个方界。 最后，整个透明天空同时碎裂，随即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方界】破碎了。 周承安仰头看着重新暴露出来的天空，嘴角慢慢扬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崩溃。 最先消失的是那只拍碎方界的巨大手掌。血肉从指尖开始化作漆黑尘屑，沿着手臂一路向下飘散，这具临时承载高位力量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可佐格纳萨斯一点都不在意。 欲望本来就存在于内心。 从那些城邦响应弹劾、【帝皇】第一次真正失去对整个国度绝对统御的那一刻起，祂的本体就已经进入了【帝皇】体内。 天穹城没有响应，只是让最后一步没能彻底完成。 可污染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需要的，只是时间。 周承安半边肩膀崩散成黑雾，胸口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空洞，可他脸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明显。 即使外面那具降临现实的身体被杀，对佐格纳萨斯来说也不过是一场并不严重的受伤。 那个未知序列0确实比预料中麻烦。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具现出了其他主宰的历史投影，硬生生从本该被拖住的战局里脱了身。 可那又怎么样？ 来不及了。 天穹城的人还活着，【帝皇】便不会陨落，那么自己侵蚀祂就是时间问题。 想通过杀死【帝皇】的方式阻止祂，就必须先把这座城里的所有人杀干净。 而天穹城所有人死亡的那一瞬间，奥托帝国最后的承认便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祂的污染会瞬间完成。 杀天穹城，祂赢。 不杀天穹城，同样只是让污染多花一点时间。 无论那名未知序列0怎么选，都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里。 周承安腰部以下已经彻底消失，只剩残破上身仍悬在半空。 大片黑色尘屑被高空乱流卷走，而佐格纳萨斯的视线却越过正在重新暴露于无数敌人眼中的天穹城，越过破碎的帝国山河，继续投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等污染彻底完成，祂便会拥有一具序列0层次的【欲望使徒】。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这场神战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围过来，祂也有足够把握全身而退。 唯一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只剩下【帝皇】针对祂亲自下达的那道绝杀禁令。 可现在的【帝皇】还能做到吗？ 周承安的胸腔也开始消失。 最后，只剩下脖颈与半张仍然带着笑意的脸。 佐格纳萨斯的目光穿过一层又一层空间，最终落在了那道永远隐藏在漆黑兜帽中的身影上。 祂知道对方看得到。 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 你也不过如此嘛。 最后一点属于周承安的血肉彻底化作黑色尘埃。 风从空荡荡的街道间吹过。 那里再也没有任何人。 …… 神秘商店内，昏暗烛火依旧安静燃烧。 一幅巨大画面悬在长桌上方，里面正完整映照着奥托帝国此刻的神战。 破碎的疆域、混乱的高序列战场、皇城上空摇摇欲坠的神位，以及刚刚失去【方界】保护的天穹城，全都清晰呈现在其中。 画面一角，佐格纳萨斯的目光穿过重重空间，准确落向商店深处。 那份目光里的挑衅没有丝毫遮掩。 神秘商人安静看了片刻。 随后，老王只是缓缓低下头，轻轻一笑。 “呵。” 第71章 来！ 第71章来！ （接下来如果再爆更比较多的话，可能要稍微欠一点了，大家也感觉的出来，这本书的叙事不是平铺直叙，而是很多反转很多伏笔，环环相扣的，即将要开新的一卷，所以开头需要深思熟虑一下，开头的很多东西，是需要埋不少东西的） 林夜人都傻了。 就在刚刚，他才把散落在奥托帝国各处的七宗碑全部薅干净，最后一块石碑消失进系统背包的瞬间，他甚至还美滋滋地算了一遍这趟到底捞了多少东西，紧接着便第一时间赶到皇城支援【帝皇】。 那时佐格纳萨斯已经被皇权法则压得近乎支离破碎，林夜没有半点客气，趁着对方力量衰弱直接杀进战场，一拳贯穿那具扭曲神躯，又硬生生扒开胸腔，把祂的心脏扯了出来。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老王要的货到手了，佐格纳萨斯也被自己当场弄死，这场神战怎么都该开始往好的方向走。 可事实却像有人抡圆胳膊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板砖——佐格纳萨斯确实消失了，【帝皇】却连站都没站住，整个人直接从高空坠进破碎皇宫，躺在废墟里昏迷不醒，整个奥托帝国的局势更没有半点好转。 林夜拎着那颗还在往外滴黑血的心脏站了几秒，终于没忍住骂出了声：“不是，几个意思？” 没人回答他，皇城上空原本不断扩散的金色法则还在衰退，远处数条已经断裂的国运锁链彻底失去光泽，林夜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猛地转头看向天穹城方向，脸色当场就黑了。 原本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扣住的透明【方界】已经消失，城墙内外全是火光。 失去屏障阻隔以后，数不清的畸变体和天窟眷属像决堤洪水一样灌进城里。 另外两大帝国的大部队援军确实已经赶到，大批高序列者也正在各处拦截，可他们最多只能暂缓一下战况而已。 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整个帝国的畸变体和邪神眷属全部都在向天穹城涌去。 林夜甚至能看见费伦在上城楼顶和一头体型夸张的眷属狠狠干在一起，洛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城，拼杀的浑身是血，闻人昭则是昏迷不醒，所在的办公楼则已经塌了小半。 所有人都陷入了死战，原本因为天穹城还活着而勉强吊住的那一点帝国国运，正在随着不断出现的伤亡再次向下滑。 林夜只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现在冲去天穹城救火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他直接落进皇宫废墟，一把将【帝皇】从碎石里拽了出来：“喂，醒醒！你家都快让人拆完了，别他妈这时候睡啊！” 【帝皇】毫无反应。 林夜皱着眉拍了拍祂的脸，发现这位刚才还把整片帝国疆域当收容物用的序列0，此刻竟像一具彻底失去意识的尸体。 他伸出两根手指扒开对方眼皮。就是这一眼，让林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双原本泛着淡金色神性的瞳孔正在一点点变黑，像墨汁已经渗进最深处，从瞳孔中心缓慢向周围扩散。 林夜盯了不到两秒，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操，老东西压根没死，刚才那具东西就是扔在外面的壳。” 这下麻烦彻底大了。 林夜拳头够硬，碰上绝大多数东西都能直接想办法物理解决，可精神与意识层面的手段偏偏是他现在最缺的一块。 让他把一座山打碎简单，让他钻进【帝皇】脑子里把佐格纳萨斯揪出来，他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救赎圣女】倒是专门处理这种东西的行家，可污染已经快把【帝皇】的眼睛染黑了，等把祂从另一处序列0战场喊回来，黄花菜都能在皇宫废墟里长两茬。 林夜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最后脑子里只剩一个办法——绝杀禁令。 只要【帝皇】还能像三千二百年前一样，直接针对佐格纳萨斯下达那道最高层次的禁令，污染就还有机会被强行拖进皇权规则里解决。 问题是这老东西得先醒。 林夜低头看着昏得相当安详的【帝皇】，伸手在祂脸上又拍了两下，依旧没反应，耐心当场耗尽：“行，正常叫不醒是吧？” 话音刚落，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已经抽了上去，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皇宫抽的轰然倒塌，【帝皇】脑袋直接被抽得偏向一边。 林夜等了半秒，见祂还没睁眼，反手又是一巴掌：“醒醒！” 再一巴掌，“你帝国没了！” 又一巴掌，“你臣民快死完了！” 眼看几巴掌抽下去一点反应没有，林夜骑在【帝皇】身上，直接左右开弓，堂堂奥托帝国至高无上的【帝皇】，两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原本还算威严的面容硬是被他抽成了一个猪头。 可林夜现在根本顾不上形象问题。 见巴掌都没效果，直接把【帝皇】往地上一放，抬脚照着脸又踩了两下：“你他妈平时不是挺能说吗？当年把佐格纳萨斯赶出去的时候不是挺牛逼吗？现在人家都钻你脑子里拉屎了，你还搁这儿装死！” 第三脚正准备落下时，林夜动作突然停住，他低头看着【帝皇】身上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神性，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东西，紧接着眼睛猛地亮了，“等等，神性，老子有啊！” 【无慈悲的天国】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掌心。 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内部，那座缩小的城市随着林夜力量注入迅速亮起，属于序列0层次的神性从中涌出。 林夜直接两只手抓住水晶球，照着【帝皇】胸口按了上去：“给我醒来！” 耀眼白光瞬间沿着【帝皇】胸膛向全身扩散，那些已经衰败下去的金色纹路像被重新塞进了一点燃料，竟真的再次亮了起来。 水晶球中的神性没有办法让祂恢复到全盛状态，却像在一片快要熄灭的火堆里硬塞进一把干柴，终于让那点摇摇欲坠的意识重新稳定了片刻。 【帝皇】的眼皮颤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祂最先看见的是林夜那张几乎贴到面前的脸，随后才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已经破碎得认不出原貌的皇城，又看向更遥远的帝国疆域。 曾经繁华的城市一座座熄灭，山河遍布污染，属于自己的臣民正在死亡，残存的国运像风中的火苗一样摇晃。 祂沉默了几息，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上竟慢慢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那笑里带着连林夜都看得出来的凄凉。 可林夜现在一点陪祂感慨江山社稷的心情都没有。 直接两只手揪住祂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晃了晃：“醒了就赶紧干活！愣着看什么？绝杀禁令！照着佐格纳萨斯来一发，三千二百年前怎么把祂打出去的，现在照样再来一次！” 【帝皇】被他晃得本就肿胀的脸又抖了几下，目光终于从破碎国土上收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来！(第2/2页) 祂没有因为林夜刚才连扇耳光带踩脸发怒，只缓慢抬起一只手，抓住林夜手腕，声音虚弱得几乎话：“我下不了了。” 林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动作一下停住：“什么叫下不了？” 【帝皇】没有立刻解释，只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污染吞没的山河，那只搭在林夜手腕上的手一点点松开：“朕现在，无法对佐格纳萨斯颁布绝杀禁令。” 林夜感觉天都塌了一半，张嘴就骂：“你他妈逗我呢？我废这么大劲把你从地上抽醒，你现在告诉我技能灰了？” 话骂出口以后，他自己却猛地顿住，突然想起。 原剧情里，【帝皇】直到最后被两名邪神彻底拖死，也从未使用过那道绝杀禁令。 这一次同样如此，哪怕局势已经烂成这副模样，【帝皇】最开始下达的也只有“不得直视神灵”。 林夜以前一直以为这里面存在某种自己不知道的限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死死盯着【帝皇】：“那现在怎么办？你别跟我说等死，我那边一城人还在拿命给你吊着神位，你今天就算现编，也得给老子编一个办法出来！” 【帝皇】没有回答这句骂声。 祂看着林夜看了足足两息，原本已经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了一点。 随后，祂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仍在释放神性的【无慈悲的天国】，又看了看林夜，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朕下不了，但你可以。” 林夜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一扫而空，手上又把祂衣领提紧了一点：“怎么弄？说重点，别铺垫！” 【帝皇】抬起已经有些发颤的右手，一方玉玺从破碎衣袍间缓缓浮现。 玉玺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接近温润白玉的质地，底部却不断有细密金色文字自行出现又消失，每一次变化，林夜都能感受到周围残存的皇权法则随之产生回应。 东西刚出现，他就认了出来。 s级收容物，而且里面还保留着【帝皇】的一部分权柄。 林夜根本没等对方递，伸手一把便薅了过来：“早有这玩意你倒是拿出来啊！” 【帝皇】手里一空，似乎想提醒什么，才刚张嘴，林夜已经瞪了过去，声音直接把祂后面的话压了回去：“闭嘴，来不及听使用说明了！出事算我的！” 玉玺被他高高举起的一刻，残存在奥托帝国每一寸疆土里的皇权法则同时震动起来。 于是他没有废话，想起在游戏中颁布绝杀禁令的格式，声音冷冷压下： “奥托疆域之内，敕令佐格纳萨斯——” “凡其意志所寄，皆斩；凡其权柄所至，皆诛；凡其污染所存，皆以帝国国运共伐之。” 林夜五指死死扣紧玉玺，最后几个字轰然压进天地。 “此令不止，直至佐格纳萨斯退出奥托疆域，或彻底陨灭。” “绝杀！”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方玉玺骤然绽放出刺得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声音同一时间传遍整个帝国。 无论正在天穹城浴血厮杀的众人，还是远处几处神战中的高序列存在，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听见了林夜的声音。 也是在真正发动绝杀禁令以后，他才终于知道【帝皇】为什么在原剧情和这一次神战里始终没有用出这招。 所谓绝杀禁令，对低于自身层次的目标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一旦目标与自己同级，绝杀禁令就会变成最简单粗暴的正面对冲，不管你是什么精神，命运还是什么抽象的牛鬼蛇神。 双方生命、神性、权柄与存在本身全部都会被拖进同一套规则里，像两根血条强行绑定，对面掉多少，自己就跟着掉多少，谁先撑不住谁先死。 偏偏【帝皇】真正赖皮的地方就在这里，祂可以把整个帝国能够承认皇权的一切纳入自身，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城市疆域、亿万生灵，全都能化作祂在这场对耗里的底牌。 三千二百年前的奥托帝国完整得很，佐格纳萨斯和一个背着整座帝国血量的【帝皇】硬换，差点没被当场换死，只能狼狈退出疆域。 原剧情里情况完全不同，那时【帝皇】最后面对的是两尊序列0，一份国运要同时对冲两名同级存在，就算把整个奥托帝国全部压上去，也未必撑得到其中一个先死。 这一次佐格纳萨斯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从神战一开始便让七宗碑全部降临，把日月星辰遮蔽，把山川河流污染，把万物生灵心中的恶念全部撕出来，硬生生把【帝皇】能够拿来当作自身根基的东西提前毁掉大半。 在这种状态下，【帝皇】如果贸然开启绝杀，最后谁先耗死根本没人敢保证，所以祂才一直没用。 林夜脑海中的信息飞速掠过，表情却越来越古怪，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所以接下来，是拼纯数值？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眼前天地赫然改变。 破碎皇宫、昏迷边缘的【帝皇】、远方燃烧的城市全部消失，林夜脚下只剩一片看不见边界的黑暗，而黑暗另一端，一道庞大到无法用正常尺度衡量的身影终于真正显现。 祂由世间所有恶念与欲望共同堆积而成，无数扭曲面孔在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又沉没，两颗猩红眼眸如同悬在深渊中的巨大血月。 林夜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才是佐格纳萨斯真正的本体。 佐格纳萨斯显然也在同一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 那双刚才还充满胜券在握的猩红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愕然，祂死死看向林夜手中仍在发光的玉玺，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敢置信，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和自己拼命：“你，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 林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狰狞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慢慢握紧双手，笑得像终于等到boss强制进入站桩对砍阶段。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把你的脏东西从【帝皇】身体里拔出去，然后滚出奥托帝国，老子还能少费点劲。第二——” 佐格纳萨斯没有让他说完。 几千年的布局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帝皇】的意识就在祂脚下，奥托帝国也只剩最后一座城还在苦撑，只要再向前一点，就一点点，祂便能完成所有计划。 那双猩红眼眸里的错愕只维持了片刻，随后便被更加疯狂的恶意彻底覆盖，庞大身躯表面无数面孔同时扯开笑容，连整片黑暗都随着祂的意志剧烈翻涌。 佐格纳萨斯同样狞笑起来，没有后退半分，只朝林夜抬起手，声音轰然压过整个意识世界。 “来！” 第72章 战后 第72章战后 “啊——” 林夜舒舒服服地枕在江雪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上，连手都懒得抬，只张着嘴等投喂。 久违的阳光从天穹城上空洒下来，穿过尚未来得及修补完全的建筑缝隙，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江雪低头看了他一眼，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指尖才刚收回去，林夜已经嚼得一脸满足。 一个月了。 距离那场几乎把整个奥托帝国打烂的神战，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佐格纳萨斯从奥托疆域内消散以后，天窟另外三位主宰没有继续纠缠，各自摆脱对手退回禁区，持续了许久的神战也终于宣告结束。 只不过，佐格纳萨斯还远远谈不上真正死亡。 祂本就是世间恶意汇聚而成的邪神，只要生灵心中的恶念还存在，祂就终究会有归来的一天。 不过这也是至少上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真正让林夜有切身体会的，反而是神战结束以后，他整个人直接萎了差不多两个星期，就连怎么回天穹城的都不知道。 等意识重新稳定下来，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 严格来说，他现在的生命位格确实已经与主宰处在同一层次，可他终究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序列0，没有属于自身的权柄，也缺少完整的高位能力体系，能依靠的东西说到底还是那套蛮不讲理的满级数值。 佐格纳萨斯当时虽然被【帝皇】和他连续重创，真正拼到最后仍旧把林夜拖得近乎油尽灯枯。 表面上看，最后确实是他以一线优势撑到了最后，可他自己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奥托帝国付出的代价则更加惨烈。 战争结束后重新统计的人口，比神战前直接少了一大半，曾经繁华的大片疆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那些在【背叛】影响下公开弹劾【帝皇】的高层，清醒以后也终于记起自己究竟做过什么。 少部分人根本承受不了那份羞愤，当场自刎。 剩下的人同样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朝皇城方向深深叩首，随后返回各自领地开始灾后重建，等待【帝皇】最终降下旨意。 奇怪的是，那么多人里竟然没有一个逃跑。 林夜后来想想倒也正常，他们所走的途径大多与领地、民众和自身统治根基牢牢绑在一起，留在奥托帝国，他们还是能够镇守一方的高序列者，真跑到别的地方，有些人恐怕还不如刚觉醒的异能者好用。 至于【帝皇】，这一个月同样没有半点动静。 皇城方向既没有新的法旨，也没有任何公开回应，安静得一度让林夜怀疑那老东西是不是回去以后直接咽气了。 可奥托帝国虽然残破，各地最基础的秩序却依旧在运转，属于皇权的规则也没有真正消失，这已经足够证明祂还活着。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帝皇】最后受的伤一点不比林夜轻，甚至还被佐格纳萨斯把污染塞进了意识最深处，能活下来已经算命硬，接下来沉睡一段时间才正常。 反倒是另外两大帝国的反应，让许多人都没有想到。 或许这一次天窟全面降临，终于让平日里摩擦不断的三大帝国重新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性。 神战结束后，伊瑟兰帝国大批异能者直接进入奥托疆域，负责净化残留污染、救治灾民和处理那些被邪神力量扭曲的区域。 赫尔萨帝国的军队也很快压了进来，只不过那群好战分子的救灾方式明显更加符合他们自己的风格——哪里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邪神眷属，他们就往哪里冲，短短一个月，硬是把不少躲过神战的东西追得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而平时一向强势的【帝皇】，此时也一反常态的默许了两大帝国的举动。 天穹城这边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下城和中城的城墙全塌了，上城剩下的防御结构同样摇摇欲坠，苏瑾这段时间索性整个人扎进重建事务里，每天睁眼是工程、物资、人员安置和各类需要重新对接的烂摊子。 只有沈清月和江雪被她强行留下照顾林夜。 林夜如今其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可每次看到苏瑾顶着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朝自己走过来，他都会觉得佐格纳萨斯残留的伤势突然复发。 就比如现在。 苏瑾刚从外面回来，鞋跟才踏上台阶，便听见林夜那句“这才叫活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又看了看躺在江雪腿上等葡萄的某人，脸上慢慢浮出一种让林夜很不安的平静：“少爷，看来您今天恢复得不错。” 林夜嚼葡萄的动作当场慢了下来，下一秒便把手按在胸口，眉头也跟着皱起：“其实还是有点虚，心口疼。” 苏瑾走到躺椅旁，将最上面那摞往他眼前一递：“这么严重？那您先签完，我再送您去休息。” 林夜身体立刻往江雪腿上沉了沉：“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江雪低头看着他，很不给面子地拆台：“你半个小时前还说自己已经基本痊愈了。” 林夜不可思议地抬头：“你哪边的？” 沈清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替林夜把薄毯往上拉了一点，试图打圆场：“苏姐姐，要不还是让林少再休息一下吧，他前面确实伤得很重。” 苏瑾转头看她，眼神里的疲惫多过责怪：“清月，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清月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林夜立刻抓住机会，一脸沉痛地指责：“看把人家吓的，你这一个月脾气越来越大了。” 苏瑾没有和他争，只把那摞文件往怀里重新抱好，盯着他看了两秒：“少爷，我的脾气为什么越来越大，您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林夜沉默片刻，重新张开嘴朝江雪示意：“啊——下一颗。” 除了天穹城本身，这一战里跟在林夜身边的人同样死伤惨重。 老王那些赶来避难、最后硬着头皮参战的眷属折损大半，林夜前些日子刚收下的那批“新员工”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穹城当时几乎成了整个奥托帝国最后的火眼，失去【方界】以后更是被无数邪神眷属围着狠狠干，能活下来本身就已经算命大。 好在那三名序列3都还活着。 战后，老王剩下的眷属陆续回到各自城市，新员工们也一个接一个向林夜请假，想回自己的地方看看。 四尊邪神同时降临留下的污染，仅仅是远距离注视都足以制造严重后果，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林夜自然全批了，总不能人家刚替自己打完神战，转头连回家看一眼都不让。 当然，他这次也不是毫无收获。 老王借给他的那些s级收容物已经全部归还，可林夜自己手里却实打实多出了两件s级——一套十枚的【十宗碑】，以及那柄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正式名字的红蓝双剑。 除此之外，a级、b级收容物堆了整整一大批，至于神战里顺手捡回来的高序列尸体，更是足足几十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战后(第2/2页) 那些尸体林夜一具没浪费，全扔给了老王。 换什么，他暂时没想好。 反正神秘商店跑不了，先把账存在那里，以后缺什么再说。 真正让林夜惊喜的，反而是系统。 那个穿越以后除了末日倒计时、预警和背包之外，基本和半瘫痪没区别的玩意，在佐格纳萨斯彻底消散以后，终于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启动提示。 【核心系统初步开启。】 【权限奖励：复活锚点。】 机制简单粗暴得就像游戏。 林夜可以选择一个位置设置为复活点，之后不管死在什么地方，都能够重新从锚点复活，而且没有次数上限。 林夜当时盯着那行说明看了足足半分钟，只觉得自己以后作死的底气都硬了不少。 而击杀【万恶之源】佐格纳萨斯以后，系统还单独结算了一项技能。 【技能：绝对收容。】 效果同样简单。 凡是被系统判定为林夜持有、并收入收容栏的收容物，其污染、侵蚀、精神影响、能力反噬以及一切属于“副作用”的负面代价，全部对林夜无效。 收容物本身拥有的正向能力，则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削弱。 看起来只是免除副作用。 可放到s级收容物上，这能力简直离谱得不像话。 比如【十宗碑】。 这套收容物本身便容纳着佐格纳萨斯一部分残余权柄，十枚石碑全部展开以后，林夜现在说自己是半个佐格纳萨斯都不算太夸张。 对周围恶意、欲望与罪的感知会被直接拉到另一个层次，谁对谁动了杀心，谁在嫉妒，谁压着怨恨，甚至哪些情绪已经接近能够被【罪】利用的程度，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捕捉。 更进一步，他还能调用对应石碑里的力量，将目标心中的恶意与欲望直接引爆，甚至像佐格纳萨斯过去做的那样，将其他人转化为属于自己的【欲望使徒】。 最关键的是，借助【十宗碑】，林夜终于能够主动进入他人的意识层面。 之前面对钻进【帝皇】意识里的佐格纳萨斯时，他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的短板，从这一刻算是被补上了。 这东西原本的副作用也配得上s级。 使用次数越多，持有者自身就越容易被石碑中积累的恶意与罪侵染，最后甚至会把自己也变成欲望的奴隶。 可现在，这一条对林夜直接作废。 另外那柄剑也一样离谱。 分离状态下，红色巨剑拥有夸张到近乎蛮横的破坏力，挥下去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蓝色太刀则完全走向另一个极端，舍弃大范围破坏，将速度和斩击效率推到惊人的层次。 两柄剑一旦合一，便会化作那柄紫色长剑，力量与速度同时暴涨，强得一塌糊涂。 代价也同样狠。 当使用者唤出那两道蓝红虚影时，自身人格与意识会被撕成两份，分别成为两个全新的个体，只残留原本模糊的记忆。 而当双剑彻底融合成紫色长剑，原本那个“使用者”在意识层面便等同于彻底死亡，最后留下来的，是一个拥有部分旧记忆、却已经完全不同的新人格。 最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是不可逆的。 以前林夜就算抢到手，也绝不敢用。 就是可惜【帝皇】的那枚s级收容物在之后直接碎成一地石头了，这倒是让林夜可惜的痛心疾首。 现在再加上如今伤也差不多好了，美女重新围在身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吃颗葡萄都有人送到嘴里。 林夜咽下果肉，差点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折腾这么久，图的不就是这种日子吗？从穿越第一天开始，他最大的理想就没怎么变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享受绝不主动吃苦。 结果先是天穹城毁灭倒计时，又是白石镇，又是神战，硬生生把一个准备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逼到了和邪神主宰对砍的地步。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替他报工伤。 可想到这里，林夜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 江雪原本正准备继续喂他，见他突然不张嘴，手里的葡萄停在半空。 沈清月也察觉到了变化，刚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夜已经抬起手，轻轻接过那颗葡萄，却没有吃，只盯着掌心看了几秒。 那场已经结束一个月的战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绝杀禁令真正发动以后，他和佐格纳萨斯被拖进了最原始的对耗。 双方生命、神性与存在本身都在同时燃烧。佐格纳萨斯受伤极重，林夜同样被磨到意识模糊。 那时候林夜真的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 可就在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下沉、连眼前那双猩红眼眸都逐渐模糊的时候，压在身上的恐怖力量忽然一轻。 那具由无数恶念堆积而成的庞大神躯，竟先一步开始崩散。 可佐格纳萨斯只是死死盯着林夜，猩红眼眸里的不甘几乎凝成实质：“真是没想到啊，走到最后，竟然还有人在帮你。” 林夜本就快断线的脑子硬是被这句话重新拽醒了几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谁？” 佐格纳萨斯眼中的不甘突然停住，似乎比林夜还要意外：“你不知道？” 林夜当场皱起眉，强撑着往前一步：“废话，我要知道还问你？” 佐格纳萨斯看了他足足几息，似乎在确认林夜是不是在说谎。 随后，那张已经开始消散的脸上，忽然重新扯出一个阴冷到极点的笑。 最开始只是一声压得很低的“嘿”，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像是祂在临死前突然看见了一件比胜负本身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林夜被笑得心里发毛，火气也跟着上来：“你搁这儿笑你妈呢？临散之前脑子也烧坏了？有话说话，到底是谁？” 佐格纳萨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林夜最后甚至直接伸手去抓，可指尖只穿过一片正在消散的恶念。直到佐格纳萨斯最后一点痕迹彻底从意识世界里消失，祂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人在帮自己？ 林夜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首先可以排除老王。 神秘商人那家伙的规矩刻进骨头里了，不参与现实纷争就是不参与，借收容物、做交易、让眷属自己选择去哪里都可以，亲自下场替林夜补最后一下，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 另外两大帝国的序列0同样可以排除。 【暴君】和【救赎圣女】当时各自都有一尊天窟主宰要处理，双方打得天崩地裂，谁都抽不出手跨战场来帮他。 至于【帝皇】就更不用提了，那家伙当时比林夜还惨。 可除了他们几个以外—— 林夜捏着那颗已经被掌心温度焐热的葡萄，目光慢慢越过破损城墙，落向更遥远的天际。 还有谁呢？ 第73章 尾声 第73章尾声 （昨天评分又涨0.2分，今天加更送上） 生命禁区，【永恒之域】。 这里依附于现实，却又遥远得近乎脱离了“世界”这个概念。 自这个世界诞生以来，从未有任何生灵踏足过这里，异能者没有，邪神眷属没有，就连那些能够横跨无数空间、将自身意志投射至世界任何角落的主宰，也从未进入过这片区域。 但是它却又伫立在那里，伫立在世界的边缘处，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但是所有人都从未到达过。 曾经有极少数站在序列顶端的存在试图计算【永恒之域】究竟位于何处。 最后得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沉默。 从现实世界出发，抵达【永恒之域】需要多久？ 永恒。 这是一个处于时间的终点，空间的尽头的地方。 永恒之域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准确来说，这里的“上”与“下”都已经失去意义。 灰白色的光像凝固了无数岁月的雾，铺满视野能够触及的一切区域，一道道无法判断距离的巨大线条从虚无深处贯穿而过。 这里已经沉寂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一万年。 也许是一亿年。 直到这一刻。 灰白虚无深处，五道庞大宏伟的意志，同时从漫长沉寂中苏醒。 就在祂们醒来的瞬间，贯穿整个永恒之域的无数巨大线条同时停滞了一刹那。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随后，永恒之域重新陷入安静。 直到第五道意志终于出现。 那道分辨不出男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覆盖整片永恒之域。 “【剧本】，被改变了。” 另外四道意志同时沉默了半晌。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良久。 第五道意志终于缓缓响起。 “把它扳回正轨。” 声音落下以后，五道庞大意志重新沉寂。 —— 奥托帝国，西北边境。 这里距离皇城不知道多少万里，曾经只是帝国疆域中一个连地图都很少专门标注的偏僻区域。 神战发生以前，这一带散落着几十座规模不大的镇子。 土地贫瘠，交通闭塞，没有多少异能者愿意过来，镇上的人几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周围几百里。 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至少能够活下去。 一个月前，这里还有一座名叫青禾镇的地方。 而现在，已经没有镇子了。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云层遮住太阳，荒野上到处残留着神战留下的巨大沟壑。 部分土地被高温烧成黑色晶体，另一部分则覆盖着一种发灰的泥浆，偶尔还能从里面看见半截已经无法分辨属于人还是动物的骨头。 风从废墟间吹过，卷起大片灰尘。 一个少女正沿着已经完全断裂的道路，踉踉跄跄向前走。 她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 原本应该乌黑的头发早已经被灰尘和干涸血液粘成一绺一绺，额头破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早就不流了，只留下发黑的痂。 右侧脸颊布满细密划伤，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已经裂开，每走几步，干裂伤口便会再次渗出一点血。 少女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烂。 外套只剩半边袖子，腰侧被什么锋利东西划开过，已经凝固的血把衣料死死粘在皮肤上。 左脚没有鞋，脚底早已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每踩下一步，都能在灰白尘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脚印。 她走得很慢。 有时候才走出十几步，膝盖便会突然一软，整个人摔进路边废墟。 第一次摔倒时，她还会咬着牙爬起来。 后来次数多了，她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会趴在那里喘很久，再抓住一块石头或者半截钢筋，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她必须继续往前。 至于究竟要走到哪里，少女自己也不知道。 青禾镇已经没了。 她的家也没了。 少女名叫许小满。 这个名字是她父亲取的。 父亲说，他们家穷，一辈子也求不起大富大贵，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每天都能吃饱一点，衣服穿暖一点，日子不用多好，能够“小满”就够了。 可许小满从小到大，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吃饱过几次。 青禾镇土地贫瘠，许家更穷。 父亲年轻时替镇上的矿场干活，右腿被坍塌的石头砸断，因为没钱进行更好的治疗，伤口落下严重后遗症，从那以后走路一直一瘸一拐。 母亲靠替别人浆洗衣服和制作草鞋换取食物，一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冬天裂开的口子深得能看见血肉。 许小满还有两个弟弟。 大弟弟身体一直不好，从出生以后就常年咳嗽，天气稍微冷一些，晚上便会缩在被子里喘不过气。 小弟弟倒是健康，可家里吃的东西不够，明明已经七岁，看起来却比别人家五岁的孩子还要瘦小。 许小满十三岁以后便没再去镇上的学校。 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她每天凌晨便起来，先走七八里山路去镇外捡柴，再替母亲送做好的草鞋，下午去矿场附近捡那些工人不要的碎煤，运气好的时候，晚上还能去饭馆后门等着，看厨子会不会把当天剩下的一点菜汤倒给她。 那几年，她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等再大一点，去隔壁镇子的纺织厂找份工作。 听说那里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多块。 三百多块，已经足够给大弟弟买药，也能让父亲不用继续拖着那条坏腿去矿场干最便宜的杂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第一笔工资拿回来以后，要先给母亲买一副厚一点的手套。 母亲的手到了冬天总会流血。 然后给两个弟弟买一包糖。 至于自己，买一双新鞋就行。 她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穿了三年，鞋底破过好几次，全是母亲一层一层重新补起来的。 可这些计划，一个都没有实现。 神战降临的那天，青禾镇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时已经接近傍晚。 许小满刚从镇外回来，手里还拎着给弟弟换来的半包退烧药。 第一声巨响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传来时，镇上的窗户全部碎了。 紧接着，天空变成暗红色。 所有人都跑到街上。 有人说是地震。 有人说远处哪座城市的高序列异能者失控了。 还有老人跪在地上，嘴里念着万民颂圣节的祷词，求【帝皇】保佑。 下一刻，一道从神战中心扩散出来的余波横扫了这里。 许小满只记得父亲猛地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体下面。 房子塌了。 镇子也塌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父亲趴在她身上，后背被一根断裂木梁完全贯穿，血早就流干了。 母亲死在厨房。 她那时候大概还想往外跑，因为尸体一直保持着护住两个孩子的姿势。 大弟弟被她抱在怀里，身上看不见多少伤，可早已经没有呼吸。 七岁的小弟弟则只找到了一只手。 许小满在废墟里挖了整整一天。 十根手指全磨破了。 最后也没把剩下的部分找到。 后来她才知道，死掉的不只是自己家。 整个青禾镇，没有第二个人活下来。 几千个人。 矿场的工人、饭馆里偶尔会偷偷给她留菜汤的胖厨子、镇口卖糖却总喜欢缺斤少两的老板、曾经教她认字的老师、隔壁每次见到她都会塞半块饼的老太太。 全没了。 有些人留下尸体。 有些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许小满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尾声(第2/2页) 她花了两天时间，把能够找到的家人埋在院子后面。 没有棺材。 也没有墓碑。 只是几个很浅的土坑。 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挖了。 埋完以后，她把母亲给自己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那双旧鞋穿好，又从倒塌的饭馆里找到半块发硬的饼，开始往镇外走。 她想找到人。 什么人都行。 军队、异能管理局、其他镇子的幸存者。 只要还有活人就好。 可她走了七天。 沿途经过三个村子，两座小镇。 全是废墟。 死人已经看得太多，以至于后来经过路边尸体时，她甚至不会再停下来确认。 食物早就吃完了。 水也是从废墟里找来的。 昨天喝的那一口还带着明显铁锈味，喝完以后肚子疼了整整一夜，可她依旧舍不得吐。 今天，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许小满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 灰尘灌进嘴里，她干咳几声，喉咙像被刀片划过，嘴角又渗出血。她抬起头，看着前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破碎公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妈……” 声音很轻。 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 许小满又往前走了两步，视野突然一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这次，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其实她有点不想动了。 真的太累了。 腿疼。 肚子也疼。 嗓子干得像烧起来一样。 她突然觉得，就这样睡过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睡着以后，应该不会再饿。 说不定还能重新看见爸妈。 这个念头出现后，许小满紧绷了很多天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可就在她即将彻底闭上眼睛的时候，一道极其突兀的光忽然在视野中亮起。 许小满愣了一下。 她最开始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 光芒没有消失。 一个半透明的方形面板正安静悬浮在她面前。 没有支撑。 也没有任何东西与它连接。 许小满茫然地看着那块从未见过的东西。 几秒后，一行冰冷文字缓缓出现在面板中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少女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行文字浮现。 【是否进行系统绑定？】 【是/否】 …… 这卷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不知道各位读者大大感觉怎么样？感触良多，很多话想和大家说 说实话，我对这卷是很不满意的，相当不满意，大家的评论我全都有看，我喜欢那种宏大的战争，史诗感的氛围 谁说反派就一定要被一巴掌拍死，反派又为什么不能有孤注一掷，一往无前的气势呢？ 不知道这位万恶之源的气势写出来了没，祂的阴险狡诈等等，个人感觉还是欠缺不少的 但是主角在这场神战里，怎么样从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旁观者，进而一步步用合理的剧情发展成决定胜负关键的核心人物，这一步走对了就很不错了 这卷其实在我个人看来其实是没有那种史诗感的，就好像有人在评论区说，明明那么多城主早都反叛了，为什么还帮着抵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跳出来，这么多此一举，看起来跟bug一样 但是我如果说，我删掉了一段一小半的城主宁死不降，直接带着一城的人殉国了呢？ 还有主角和佐格纳萨斯在皇权法则里对冲的时候，天穹城如果仅仅只是面对怪物潮，那未免也逼格太低太土了吧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天穹城面对的是奥托帝国举国之力，和倾尽天窟所有眷属的全力镇杀 （包括不仅限于核弹齐发（毕竟这是现代的世界观，热武器很正常），其他高序列者本来轻松躲过去，但是为保天穹城硬抗，关键时刻魏青催眠自己，再次撑起方界然后昏死，小人物也有高光） （而且这个时候会补充一条设定，关键时刻，其他人也知道了【帝皇】正在被污染，一旦污染成功，奥托帝国直接链接禁区，并且守门的是自己领域里绝对无敌的序列0，格局直接上升到世界存亡，所有人来支援） 我又琢磨了一下，决定放弃了很多剧情，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1.我chovy，这特么写完不得10月份了，拖得也太久了 2.很多角色目前还浮于表面，并不是很立体，人物也不够丰满，这个时候加上这段剧情不但不会被觉得热血，反而有一种强行加戏的感觉 3.好评虽然很多，但是数据太差，差的心态都要崩了，先完成一卷，然后搞推广去，毕竟大家的反馈也给了我很多信心，这本书推起来应该是可以留住人的 4.这本书是个半无敌流，我需要用最短的篇幅，最快的进度先把这本书的格调搭起来留住读者，有了这个基础，后面我写的节奏稍微慢点也会留住人 5.这一卷的结尾，规模都快赶上其他一本书的结尾了，调子起太高，万一后面再跟不上，那岂不是完了 差不多就这些，所以我砍了很多东西 所以这卷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虽然个人不满意，但是并不遗憾 有人担心我的设定太大，世界观太大，后面会不会崩，我只能这么说，只要数据好，我把我自己焊死在电脑上，觉都不睡也给他补全了，但是要是数据不好，我就只能想办法尽快开下一本了（应该不会，目前已经上榜了，数据终于暴涨了哈哈哈哈，最低谷的时候，一天新增只有两位数，当时一度想切了） 所以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不是新人作者，我敢这么写肯定有自己的底气（之前有上过榜单的书） 而在下一卷里，我会把这一卷里不满意的那种感觉补全，写的更加有代入感，情绪也会极其饱满 所以在下一卷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节奏就会恢复偏日常，并且轻松诙谐幽默的风格了，当然，也会是故事带动叙事，并且也不会仅仅70章就草草结束 新老角色的轮廓已经勾出来，接下来就是上色了，等什么感觉都出来了，我就挑几个送他们上路 到时候给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文曲星附体，展示一下中式白描的魅力，看看在座的各位能接我几招 下一卷的名字说实话有点土，叫《神怜世人》，虽然有点土，但是还请大家相信我，还是有点功底的，给大家以一种不一样的方式展现出来 并且会比这卷更加环环相扣，反派也一样不会无脑，喜欢看无脑爽的可能不太适合 我的书里反派都不会无脑，都会塑造成那种，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你的意思我是孬种？我有一计，哎你也有计！ 主角就算有系统，也是做不到完全无敌的，我玩洲碰到开挂的拼着撤不出去都要打几枪呢 而且主角会有成长空间，但是会成长的比较慢，毕竟一旦暴涨，这本书战力就崩了 还有，主角的性格的问题，也有人反映过，空有实力，并不像强者，像个小混混，这个也别担心，也是我有过设计的，成长总得有个过程，需要经历一些事，毕竟刚穿越过来，能当祖宗人谁当超人啊，所以目前的性格我认为才是最接地气的 以及有人觉得我水的问题，这点其实挺关键的，因为主角是跳过了前期发育阶段，直接跟boss们干仗的，而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设定是非常缺的，但是我又不能单独开几章，跟说明书一样一点一点介绍，所以只能把设定融入剧情里，只要找到机会，就赶紧说上两句，不然的话后面很难看懂，就会觉得到处都是bug 好了，差不多了，就说这么多吧，接下来大家就看我展示吧 还有，别拿我和诡秘比了，我也是诡秘的忠实粉丝，我拿什么跟我偶像比啊 赞美愚者 还有，大家要是有什么有趣自创的序列设定也可以给我留言，有趣的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加进去哈哈哈 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反馈，看我后面的章节给你圆回来哈哈哈哈 欢迎大家来到《深渊回响》，来感受一下来自主宰们的压迫感吧 第1章 莫名其妙的求救（感谢秋风十里送行 第1章莫名其妙的求救（感谢秋风十里送行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秋风十里送行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一章，存稿不多了，抓紧码字中） （关于许小满的设定，我很清楚这个设定的加入意味着什么，写好就是神，写不好就直接拉完了，我深思熟虑了至少半个月，现在看起来设定很大很多，但是这本书我是以一个大长篇的思路去写的，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用到的）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因为好评很多，和数据大涨，我是不会加这个人设的，第一卷只是开胃菜，硬菜还在后面，请大家放心品尝）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夜过得简直舒服得有些不像话。 早上能睡到几点完全取决于前一天晚上几点睡，醒了以后有人准备早餐，衣服有人拿，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便往沙发上一瘫。 江雪、沈清月轮流陪着，苏瑾偶尔忙完回来还得顺手把他丢得到处都是的东西收拾掉。 前段时间那种睁眼邪神、闭眼神战，隔三差五还要和某个序列0正面对砍的生活，终于像一场已经彻底结束的噩梦一样远去了。 并且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份实力并没有被公开，林夜想了想也对，当时【帝皇】下达禁令以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模糊了，所以没有看清他很正常。 而这也正适合他的意，这也反倒剩下了无数麻烦，他依旧是那个纨绔的林家富二代。 其中变化最大的，反而是苏瑾。 神战前的苏瑾对外只是林夜身边的私人秘书，公司里大部分事情虽然都是她在处理，可再怎么说，明面上的身份依旧算不上多高。 可天穹城几乎被打烂以后，原本那套行政体系同样死伤惨重，城主早就没了，几个真正拥有实权的上城高层也没剩下几个。 再加上林夜本人对这种事情一向是能躲就躲，重建期间那些需要有人拍板的事情，不知不觉便全部堆到了苏瑾面前。 最初还有人只是习惯性来林家询问意见，后来发现每次林夜听到“重建规划”“物资调度”“城区恢复”这种词都会摆手让他们去找苏瑾，次数多了以后，所有人干脆默认跳过林夜。 一个月下来，她虽然没有得到【帝皇】正式册封，但整个天穹城上下却已经默认她就是如今管事的人，而且从上城到下城，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反对。 林夜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还是某天早上刚睡醒，顶着一头乱发走进客厅，看见七八名不同部门的负责人老老实实坐成一排。 而苏瑾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坐在桌子另一端，面前摆着城区地图和十几份文件，正一条条安排接下来半个月的物资配额。 他站在楼梯口听了半天，发现那群人一个比一个老实，有人甚至被苏瑾一句“这个数字重新核对”说得赶紧低头翻材料，林夜当时便忍不住乐了。 说起改革，这一个月奥托帝国真正发生的大事，还远远不只是灾后重建。 佐格纳萨斯那一次恶意入侵，几乎把整个帝国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问题全部撕到了明面上。 大量高层之所以能够被【背叛】轻易撬动，本身便和奥托帝国长期积累的矛盾脱不开关系。 尤其像天穹城这种将居民硬生生划分成上城、中城和下城的制度。 因此【帝皇】虽然依旧没有公开现身，奥托帝国内部却已经开始了一轮从上到下的大规模改革，首先被拿来动刀的便是这种极端的城区等级制度。 帝国下达的方向非常明确，公共资源、教育、医疗和城市管理重新分配，至少在制度层面不能再让一个人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被决定这辈子只能烂在什么地方。 这种事情林夜自然双手赞成。 他前世虽然没当过什么大人物，至少也知道把一座城市硬切成三个阶层，然后让最下面的人连干净水都喝不上，这种制度怎么看都不可能长久。 而且林夜还罕见向苏瑾提出了二十四字改革方针，比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总而言之，整个奥托帝国都在一点点从那场神战里爬出来，天穹城也开始重新建立秩序，而林夜在确认暂时确实没有邪神准备再跳出来以后，很快便重新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生活节奏。 吃饭，睡觉，晒太阳，看看美女。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甚至已经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以后就彻底苟在天穹城，安安稳稳混到系统那个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这天下午，林夜正身体力行贯彻自己的糜烂人生。 卧室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顺着缝隙落在床尾，沈清月身上的衣服被扔得有些乱，林夜自己更是连上衣都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赖上一会儿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谁啊？” 他一路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打开。 然后整个人忽然停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很干净的白色长裙，身上没有多少多余装饰，乌黑长发自然垂落下来。 她的五官算不上那种锋利夺目的艳丽，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反而极其干净，尤其眉眼之间始终笼着一缕很淡的忧愁，哪怕此刻安静站在那里，也会让人莫名生出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 哪怕是刚完事不久的林夜，也突然生出一种想把她搂到自己怀里的冲动。 不对！ 林夜浑身猛地一震。 刚刚那点旖旎几乎顷刻消失，他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眼睛也瞬间清明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莫名其妙的求救（感谢秋风十里送行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第2/2页) 这几个月他见过的美女已经多到快产生审美疲劳了。 苏瑾、沈清月、江雪哪个不是随便丢进人群便能吸引一大片目光的类型，更别说以林夜现在的身份和实力，只要他真愿意勾勾手指，主动靠过来的女人恐怕能从上城排到中城。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自己竟然差点连对方是谁都没问，就先冒出了把人抱进怀里的念头。 林夜眼睛一点点眯起，重新打量面前的白裙女人，这一次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那张脸上移开，开始认真感知她身上那种异常强烈的存在感。 和沈清月不一样。 沈清月走的是【灾厄】途径，她对人的吸引更接近从欲望本身入手，让别人的视线和情绪不自觉往她身上集中。 可面前这个女人散发出来的东西更加直接，她甚至没有主动勾动任何欲望，仅仅只是站在这里，本身那种耀眼到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就已经足够让看到她的人产生强烈情绪。 这种感觉让林夜很快想起了那个被【天使之王】具现出来，背负十字架的身影。 同样拥有一种异常强烈的存在感，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力量，周围所有目光都会自然落在祂身上，然后再由那种关注滋生出更加复杂的情绪。 更让林夜在意的，是【十宗碑】传来的反馈。 痛苦。 恐惧。 两种负面情绪浓郁得远超常人。 就好像有人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一直在承受拨皮抽筋等的恐怖折磨。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明显不像是异能者，但她的表情上却并没有表达出相应程度的痛苦和恐惧。 虽然表情上确实有掩饰不住的忧愁和些许慌张，可远远没有达到林夜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种程度。 而【十宗碑】身为s级收容物，自然不可能出错。 这个人有问题。 想到这里，林夜脸上的表情彻底冷淡了下来。 原本搭在门框上的手也收回身侧，他看着女人，语气已经带上明显戒备：“你找谁？” 女人似乎这才意识到林夜刚才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可她完全没有因为那份冷淡退缩，反而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眼睛忽然一点点亮了起来。 “您是林少吗？” 林夜没回答。 女人却像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直接抓住林夜的一只手，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些：“您就是林少，对不对？林夜，林先生，是您吧？” 林夜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又抬头看向她：“你先松开。” 女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手指赶紧放松了一些，却没有真的完全松开，仿佛生怕林夜下一秒便直接关门：“抱歉，我只是终于见到您了，我找了很久，他们告诉我只要来这里就能见到您。” “他们？”林夜眉头皱得更深，“谁让你来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林少！” 沈清月大概听见外面的动静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从卧室跑出来。 她显然只是随便把衣服套了回去，领口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长发更是乱糟糟披在肩后。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轻轻吐了一下小舌头。 林夜转过头：“你认识？” 沈清月有些心虚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也不算认识。之前老王那批眷属里面有一个人找过我，说过几天可能会有个人来找林少，让我帮忙告诉您一声。” 林夜眼皮一跳：“然后呢？” “然后我忘了。” 沈清月说完以后，又觉得这么讲似乎显得自己太不靠谱，赶紧补充：“最近苏姐姐一直让我帮忙整理一些重建资料，我这几天又老是往您这里跑，事情一多就给混过去了。而且对方当时只说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也没跟我讲具体是什么，我就没有太在意。” 林夜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句。 老王的眷属？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面前这个白裙女人身上。 如果是老王眷属介绍来的，那多半就是神秘商店以前接触过的客户，或者至少和老王那边有什么关系。 可这反而让林夜更加奇怪。 老王的客户跑来找自己干什么？ 神秘商人那是什么级别？连老王那边都处理不了的事情，跑来找他有什么用？ 林夜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面前的女人突然松开了他的手。 紧接着，她双膝一弯。 砰。 白色裙摆铺在冰凉地面上。 林夜和沈清月同时愣住。 女人跪在门前，刚才还因为终于找到林夜而亮起来的眼睛迅速泛红，眉间原本就存在的那缕忧愁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她像是已经强撑了太久，直到跪下以后，肩膀才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裙摆。 她抬起头。 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了下来。 “林少。”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许久后终于泄出来的哭腔。 “求求您。” “救救我。” 第2章 取不下来的项链 第2章取不下来的项链 林夜和沈清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发懵。 前一秒还好端端站在门口的女人，说跪就跪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弄得林夜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沈清月最先回过神，连忙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将她带进客厅：“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女人明显还处于紧张之中，被沈清月扶着坐到沙发上以后，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裙摆。 沈清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在旁边陪着坐了一会儿，确认她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这才偷偷转了转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少。” 沈清月抬起头，眼中已经多出了一点藏都懒得藏的暧昧，“苏姐姐刚刚给我发消息，说那边还有一批资料需要整理，让我现在过去帮忙。既然这位小姐是专门来找您的，那我就先走了？” 说到最后，她目光在林夜和白裙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唇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明显是准备给两个人腾地方。 林夜一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当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赶紧滚蛋，苏瑾让你去干活你就去，少在这里给我添戏。” 沈清月吐了吐小舌头，起身经过他身边时还故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晚上也不回来了。” 没等林夜伸手敲她脑袋，她便已经轻快地跑出了门。 客厅很快安静下来。 林夜往沙发上一靠，他没有急着穿衣服，只伸手从桌上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女人被他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弄得明显紧张了一些，端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沉默好一会儿后，才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声音很轻：“是这个项链。” 林夜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了下去。 那是一条红色项链，链条本身非常纤细，中央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宝石。 乍一看像价值不菲的珠宝，可真正认真感应以后，林夜很快便确定，女人身上那种异常强烈的存在感正是从这条项链里扩散出来的。 刚才开门时，他之所以会在短短一瞬间产生那种过于强烈的火热情绪，源头也完全来自这里。 可问题同样出现在这里。 “有点奇怪。” 林夜眯起眼睛，按照常理来说，能够产生这种超凡效果的东西大概率属于收容物。 可眼前的红色项链给他的感觉却相当别扭，里面确实存在着类似收容物的力量，却又缺少那种完整而稳定的规则结构，像一件收容物只被做出了一半，又像某种东西正在一点点朝收容物转变，却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林夜一时说不上究竟哪里有问题，索性直接说：“让我看看。” 女人轻轻点头。 随后，她放下水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林夜面前。 林夜原本还很认真地盯着那块红宝石，等着她把项链摘下来递给自己，可女人来到他面前以后却没有伸手去解项链，而是缓缓弯下腰，把胸前那块宝石主动送到距离林夜更近的位置。 白色长裙本就领口不高。 她这么一俯身，林夜的视野瞬间变得异常开阔。 他整个人直接看呆了两秒。 好白的红项链…… 下一刻林夜猛地回过神，使劲甩了甩脑袋，整个人顺着沙发往后挪了好几下：“不是，你有病啊？我让你把项链给我看看，你就不会摘下来递给我？” 女人一听到这话，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一下又涌了上来。 她站在林夜面前，手指轻轻抓住胸前那条链子，眼圈迅速红了一层，声音也重新染上哭腔：“林少，我取不下来。” 林夜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什么玩意？” “它取不下来了？” 林夜听得满脸问号。 取不下来？ 这算是什么副作用吗？强制绑定？ 可看起来也不像取不下来的样子啊？ 林夜朝对面抬了抬下巴，等女人重新坐下以后，才皱着眉问道，“从头说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为什么取不下来，你戴上以后发生过什么，还有老王那边的人为什么让你来找我。能记得的都说，别跳着讲。” 女人捧着那杯已经不再温热的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她叫孙瑶，今年二十三岁。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孙瑶就是大人们口中最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亲在城市里的学校教书，母亲则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花店，家里说不上多有钱，可父母关系很好，对她也一直相当上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取不下来的项链(第2/2页) 孙瑶小时候性格安静，学习却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小学到高中几乎每年都能拿回各种奖状，成绩常年排在最前面，再加上那张从十几岁开始便已经越来越出众的脸，学校里认识她的人远比她认识的人多。 到了高中以后，追求她的人更是几乎没有断过。 有同班同学，也有高年级学生，甚至连其他学校的人都会托朋友送信、送花和礼物。 孙瑶对此却始终没有多少兴趣，她的性格本就偏安静，又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对那些年轻人一时冲动的热情向来只是礼貌拒绝。 那几年她最大的烦恼，无非是怎么把成绩再往上提一点，大学该选择什么专业，以及花店关门以后要不要绕路去接母亲一起回家。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大概也会一直这么平稳下去。 真正改变一切的，是大学期间一次偶然的拍摄。 那时候有个广告团队到学校取景，临时需要一个镜头不多的年轻女生。孙瑶陪朋友过去看热闹，却被负责选角的人一眼挑中。 那条广告最后没有让她一夜成名，只是在网络上引起了一点讨论，可那种第一次站在镜头前，被灯光和所有人目光同时注视的感觉，却让她第一次对娱乐行业产生了兴趣。 后来有人主动联系她，询问她愿不愿意签进公司。 孙瑶犹豫过很久。 她父母最开始也不太赞成，毕竟在他们看来，女儿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选择一条更加稳定的人生道路。 可孙瑶最终还是想试一次。 她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事情都按照别人眼里的正确方向去走，考最好的成绩，读最好的学校，成为所有长辈都会喜欢的孩子，那次却是她少有地想按照自己的兴趣做选择。 最开始，她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觉得自己长得不错，肯努力，也愿意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 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训练，别人不愿意熬的夜她愿意熬，别人觉得麻烦的工作她也愿意接。 可真正进入那个行业以后，她才慢慢发现，长得漂亮这种优势远没有想象中值钱。 因为那里从来不缺漂亮的人。 有的人和她一样好看，背后却站着愿意砸资源的公司；有的人刚签约便有人替她安排角色、宣传和曝光；还有一些人甚至不需要证明自己能不能演，只要身后那个名字足够有分量，便已经有人把机会提前摆好。 孙瑶跑过很多次试镜，准备过很多份资料，也曾经为了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在门外等一整天，可最后往往只是得到一句“回去等通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进入圈子一年以后，孙瑶因为一部小成本作品获得了一点关注。 她在里面只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可凭借外形与气质，还是让不少人记住了她。 公司终于开始对她稍微上心，也有人主动提出，只要她“懂事一点”，之后可以给她更多资源。 所谓懂事，她第一次听见时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某场饭局结束以后，一个在公司里很有话语权的男人让司机先走，单独把她留在包厢，又伸手搭上她的腿，孙瑶才终于明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当场把酒泼到了对方脸上。 然后离开了包厢。 那天晚上她走得很痛快，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第二天开始，她便再也接不到工作了。 原本已经谈好的角色临时换人，谈到一半的代言突然终止，就连一些几乎没有曝光量的小通告，后来也开始用各种理由把她拒之门外。 公司没有和她解约，只把合同继续挂着，不给资源，不让她正常接外面的工作，也不需要公开封杀她，只要这样耗下去，就足够把一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年轻人慢慢耗死。 最难的时候，孙瑶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她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 当初是她自己坚持进入这个行业，父母虽然担心，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她不愿意在几年以后突然回去告诉他们，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也不想让那两个已经年纪渐长的人为她操心。 于是她只能搬离原本条件不错的公寓，换到更偏僻的地方，一边等待合同到期，一边偷偷接一些不需要公司出面的零碎工作。 直到大约半年前。 那天晚上，她刚刚结束一份临时拍摄工作。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孙瑶独自站在屋檐下等车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姓孙的先生。 第3章 万众瞩目 第3章万众瞩目 对方姓孙，没有什么架子，说话时也没有圈子里那些人惯有的打量感，只是觉得她眼熟，问了几句以后便认出了她以前出演过的作品。 孙瑶原本不想和陌生人说太多，可孙先生似乎很懂分寸，聊的大多也是行业里的事情。 提到她如今的处境时没有假惺惺地安慰，只是告诉她，如果在奥托帝国已经很难继续走下去，可以考虑去伊瑟兰帝国试试，那边的社会环境对女性非常友好，娱乐产业也比奥托帝国开放许多，一个年轻女演员过去重新开始，未必没有机会。 孙瑶当时只把这句话当成了陌生人的随口建议。 可在临走之前，孙先生还是留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说自己在那里认识一些人，如果她真的去了伊瑟兰帝国，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给他打电话。 孙瑶把号码收下以后很久都没有联系，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远走另一个帝国意味着要重新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在奥托帝国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把全部希望压在对方身上。 可现实也没有给她留下多少选择，原公司依旧死死卡着她的合同，工作越来越少，存款也一点点见底，最后连父母都开始从她偶尔打回去的电话里察觉到不对。 孙瑶犹豫了接近一个月，还是买了一张前往伊瑟兰帝国的票，一个人带着不多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 到了伊瑟兰以后，她才发现孙先生当时说的话确实没有夸张。 这个由女性长期占据大量重要职位的帝国，在法律、职场和社会环境上都明显更加照顾女性，许多孙瑶过去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情，在这里反而会被人当成严重越界。 她最开始甚至有些不适应，去试镜时没有人借着挑选演员的名义动手动脚，酒会上也很少有人直接把某些要求摆到桌面上，单凭这一点，已经让她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可很快，另一个现实问题又摆到了面前——伊瑟兰帝国的漂亮女人多得几乎数不过来，演员、歌手、模特、新媒体艺人每年成千上万地往里面涌，其中很多人的外形并不比她差，能力也同样出色。 以前在奥托帝国，她至少还能凭着那张脸让人多看几眼，可到了这里，光是漂亮已经完全不足以让任何人记住她。 孙瑶咬牙坚持了几个月，试镜跑了一次又一次，收到的评价也都差不多。 条件很好，镜头表现不错，气质也有辨识度，可就是缺少一个让人有印象的东西。 娱乐圈里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有时候你没有明显缺点，也没有犯任何错误，可镜头从你脸上扫过去以后，观众就是记不住。 孙瑶的钱再次一点点见底，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彻底放弃这个行业。 直到某天晚上，她整理行李时翻出了那张已经被压得有些发皱的纸条，看见上面那个几乎快被忘掉的电话号码，盯了很久以后，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孙先生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会打来，甚至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只问了一句在伊瑟兰过得怎么样。 孙瑶最开始还有些拘谨，说到后来却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处境讲了出来。 孙先生听完以后并没有直接替她安排角色，也没有说要拿多少钱捧她，只在第二天邀请她去了一趟自己的住所。 那是一座距离城市中心很远的私人庄园，规模大得让孙瑶第一次进去时都有些紧张，可孙先生本人依旧和半年前见面时一样客气，甚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孙先生才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推到了她面前。 盒子里放着一条红色项链。 链条很细，中间那枚暗红色宝石却格外漂亮，哪怕放在没有多少光线的房间里，也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停在上面。 孙先生告诉孙瑶，这条项链能够解决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只要戴上它，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成为人群里的焦点。 孙瑶最开始自然不信，在这个世界里，她当然知道一些神奇物品确实能做到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这种价值无可估量的东西，对方为什么会白白送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 孙先生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要求。 他只希望孙瑶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庄园，参加在那里举行的私人聚会。 聚会上会有很多客人，孙瑶需要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正常参加、正常聊天，待到聚会结束以后便可以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万众瞩目(第2/2页) 除此之外，孙先生没有要求她签任何合同，也没有提出其他交换条件，只在她准备戴上项链之前，额外提醒了一件事情——这条项链不能反复取下，最多三次。 为什么是三次，超过三次会发生什么，孙先生没有解释。 孙瑶当然还是半信半疑，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而且孙先生给她留下的印象确实很好。 于是她最终戴上了那条项链，也从那天开始，原本处处碰壁的人生突然像被扳正了方向。 第一次戴着项链参加试镜，负责选角的人在她进门以后便一直盯着她看，甚至让已经准备离开的导演重新回来一趟。 第二次参加活动，原本只安排在角落位置的她被摄影师主动叫到了前排，活动还没结束，网络上便已经有人开始询问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是谁。 再往后，一切快得连孙瑶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只有几分钟镜头的配角让她第一次登上热搜，紧接着便有经纪公司主动联系，广告、杂志、影视项目一个接一个找上门，她过去求都求不到的机会突然变得像排队一样送到面前。 而真正让所有人吃惊的，是观众对她那种近乎异常的关注度。 孙瑶甚至不需要演最重要的角色，只要在镜头里出现，观众便会注意到她。 很多人原本是冲着主演去看一部作品，最后讨论最多的却变成了她；有人只是随手刷到她几秒钟的采访片段，接下来便会开始主动搜索她以前的所有资料。 短短几个月，她从一个在异国他乡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小演员，一路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星，粉丝数量以一种连经纪公司都觉得夸张的速度增长。 孙瑶当然高兴，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过去吃过的那些苦终于换来了回报。 直到一个多月以前。 那天孙瑶刚结束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回到住处时已经累到连妆都不想卸。 她洗澡的时候嫌项链碍事，顺手将它取下来放在了洗手台边，洗完以后原本准备重新戴上，却因为太过疲惫，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孙瑶去洗手间洗漱，伸手摸向洗手台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昨晚记错了位置。 直到低头看向镜子。 那条红色项链正安安静静挂在她的脖子上。 孙瑶当时愣了很久，第一反应甚至是自己太累，半夜迷迷糊糊又把它戴了回去。 可是从那天以后，她发现项链的效果变得更强了。 以前别人只是更容易注意她，喜欢她的人也会多一些，可从那一天开始，那种关注逐渐变得让孙瑶感到害怕。 她出门会有人一路跟着车辆追几个街区，只为了在她下车时远远看一眼；有粉丝连续几天守在她住处楼下，最后因为想翻进院子被安保人员抓住。 最夸张的一次，一名年轻男人在公开活动上突然冲破护栏扑向她，被保安按在地上以后还在不停大喊，说自己已经辞掉工作、卖掉房子，只要孙瑶愿意见他一面，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一开始公司还觉得这是突然爆红带来的正常现象，甚至认为这种疯狂粉丝越多，证明孙瑶的商业价值越高。 可孙瑶自己越来越害怕，因为那种关注已经明显越过了喜欢的界限。 最严重的一次，她甚至遭到了绑架！ 要不是经纪公司发现的及时，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会面对什么。 这条项链的效果，已经强到了她害怕的地步。 于是某天深夜，她一个人开车去了很远的地方，站在一座跨河大桥上，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直接用尽力气扔向河面，看着那点暗红色光芒消失在水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一晚她久违地睡得很好。 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孙瑶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便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 那枚暗红色宝石正贴在她的皮肤上。 项链又回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 而这一次，事情彻底失控了。 它不但让孙瑶受到了所有人更强烈的关注，那种关注已经不是正常的喜欢或者痴迷了，而是一种病态的、疯狂的执念。 而且最可怕的是，孙瑶发现不只是所有人都在关注她。 就连那些不是人的东西，也被她吸引了。 第4章 禁忌之物 第4章禁忌之物 （昨天评分再涨0.1分，加更送上，最近天天爆更，每天都是一两万字的更新啊，为啥还有说我更的慢的，存稿马上就用完了，头疼，按正常进度，今天应该才更到上一卷第69章的，兄弟们进度稍微慢一点，码不过来了） 孙瑶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得富丽堂皇。 那天晚上她刚结束一场活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她换上睡衣，卸掉妆，正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很轻，但很清晰。 孙瑶当时吓了一跳，立刻从浴室探出头来。“谁在那里？”她战战兢兢地问。 没有人回答。 客厅里空荡荡的，灯光明亮，什么都没有。 孙瑶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听，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去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都锁得好好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她松了口气，回到浴室继续洗澡。 但是就在她闭上眼睛冲洗头发的时候，那个脚步声又响起了。这次更近了，就在浴室门外。 哒，哒，哒，哒。 “谁！”孙瑶尖叫一声，猛地拉开浴室的门。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的心跳得很快，双手紧紧握着浴巾。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楼上楼下的脚步声传过来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赶紧洗完澡，躲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孙瑶几乎一夜没睡。她一直听到各种声音，有脚步声，有开门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就像是有很多人在她家里走来走去，但每次她打开灯查看，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孙瑶以为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她去了公司的练舞室，想通过跳舞来放松一下。 练舞室在公司大楼的顶层，是专门给艺人用的。那天是周末，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 孙瑶打开音响，开始练习新歌的舞蹈。 就在她跳到一半的时候，音乐声中突然混入了说话的声音。 很模糊，很小声，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孙瑶立刻停下来，关掉音响。 练舞室里安静下来，但那个声音依然存在。 她侧耳倾听，那好像是两个人在交谈。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喂！谁在那里！”孙瑶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练舞室里回响。 说话声瞬间停了，整个舞蹈室再次恢复寂静。 孙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不是两个人，是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合唱团在窃窃私语。 她尖叫一声，拎起包就往外跑。一路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把所有的门窗都锁上，她才稍微感觉安全了一些。 但是从那以后，那些声音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在超市里，在片场，在车里，甚至在睡梦中。 那些声音一直在说着同样的话，好漂亮，想要，得到她。 更可怕的是，孙瑶开始看到影子了。 那是在她回家的路上。已经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她开着车，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吓得踩了一脚刹车，猛地转头看向后座。 什么都没有。 但是当她再次看向后视镜的时候，那个人影又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个，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后座。 孙瑶疯狂地踩着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八十码。她一边开车一边尖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不容易开到家，她冲进小区，直奔电梯。但是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大厅里站满了黑色的人影。 他们都在看着她。 从那以后，孙瑶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看到那些影子。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轮廓，像是烟雾一样。但是慢慢地，它们变得越来越清晰。她能看到它们的身形，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最可怕的是，孙瑶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不管她是在睡觉，还是在洗澡，还是在换衣服，那些目光无处不在。就像是有无数个人贴在她身边，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孙瑶开始不敢一个人待着，她请了保镖，请了保姆，甚至让助理住到她家里。但是没用，那些影子依然存在，那些声音依然在响，并且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感觉到。 后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天，孙瑶在网上刷新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男子离奇死亡，尸体呈极度扭曲状态” 点开新闻，配图被打了马赛克，但是孙瑶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个人的身体。 文字描述说，死者全身骨骼断裂，内脏破裂，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充满恐惧。警方表示这种伤势几乎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孙瑶的手在颤抖。 她认识这个人。 这个男人叫张伟，是这段时间一直尾随她的私生饭之一。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她家楼下，跟拍她的行程，甚至试图潜入过她家。 孙瑶报过警，但是对方只是被警告了一下，很快就又出现了。 而现在，他死了。 以一种极其惨烈、几乎不可能是人类做得出来的方式死了。 孙瑶捂着嘴，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浑身打颤，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禁忌之物(第2/2页)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又陆续有人死了。 她的竞争对手，一个一直针对她、抹黑她的女明星，在家中上吊自杀。警方说她是因为抑郁症，但是孙瑶知道，那个女人前一天还在微博上咒骂她。 还有一个曾经想要潜规则她的经纪公司老总，莫名其妙从二十层的办公室跳楼身亡。他的助理说，那天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很高兴，完全没有自杀的迹象。 一个曾经在网上发起黑她的营销号博主，在家中猝死。尸检报告显示他死于心脏骤停，但是这个人才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根本没有心脏病史。 一个曾经偷拍她私生活照片的狗仔，开车时突然撞上护栏，当场身亡。监控显示他是主动打方向盘撞上去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对孙瑶有过恶意，都试图伤害过她。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孙瑶越来越害怕。她意识到，那些影子不只是在看着她，它们在帮她清除障碍，用它们自己的方式。 而那些黑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现在的孙瑶已经能看到它们的大致轮廓，能看到它们就站在她身边，围着她，盯着她。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有时候她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冰凉的，像是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身体。 那些目光无处不在，就像是几百双、几千双眼睛同时在注视着她。 孙瑶已经崩溃了。 她不敢睡觉，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更近了。她不敢一个人待着，但是就算身边有人，那些影子依然存在。 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她吃了很多药，但是完全没用。 因为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孙瑶讲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她的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捂着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黑影越来越清晰了，那些说话声越来越大，那些脚步声越来越响！”她几乎是在尖叫，“那些目光，就好像就在我身边，就贴在我身上！”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快疯了！”孙瑶哭着说，“我每天都在想，会不会突然有一天，那些东西就会变得完全清晰，然后它们就会……就会……”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林夜听完，人都傻了。 他靠在沙发上足足看了孙瑶好几秒，脑子里把《深渊回响》曾经出现过的收容物、隐藏事件、特殊任务和几个大型剧情全筛了一遍，愣是找不到任何能够和这件事对上的设定。 这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游戏里还有这么一出？ 要不是孙瑶现在哭得眼睛通红，指尖到现在还在发抖，那种恐惧根本不像临时装出来的，林夜都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专门跑自己面前编了一部恐怖片消遣他。 “你先别哭。”林夜坐直身体，脸上的玩笑意味已经消失，目光重新落在那条项链上，“过来一点。” 孙瑶听见这句话，立刻点了点头。 她从沙发上起身便凑了过去，裙摆擦过茶几边缘也顾不上整理，只站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让那枚暗红色宝石落到林夜最方便观察的位置。 这一次，林夜的眼睛没有往任何多余的地方乱瞟。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项链中央那块暗红宝石，又将纤细的链条托起来一些，认真端详着。 下一刻。 林夜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绝对收容】没有反应。 他最开始甚至以为自己操作错了，又主动调动了一次能力。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项链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指间，没有抵抗，没有爆发力量，甚至连最基本的收容判定都没有出现。 林夜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几个意思？” 他可是连s级收容物都能够直接收容啊。 一条巴掌都不到的小项链，自己收容不了？何德何能？ 林夜没有松手，反而将宝石拉近一些。 也就在距离缩短的这一刻。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林夜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巴一点点张开，脸上的疑惑在短短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震惊。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从第一次见到孙瑶开始，他就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痛苦与恐惧。 当时他下意识以为，那是孙瑶自己长期遭受这些事情以后留下的精神反应。 可现在，当他真正近距离触碰到这条项链，属于孙瑶自身的情绪与另一股更加混乱的东西终于在感知中被彻底区分开来。 那股痛苦。 那股恐惧。 根本不是从孙瑶身上散发出来的。 源头就是这条项链。 林夜盯着那枚暗红色宝石，头皮一点点发麻，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猛地从脑海深处窜了出来。 “卧槽。” 他手指都停住了。 这他妈是个活的！ 林夜脑海里的念头刚刚出现，他的脸色便再次变了。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视线从那枚暗红宝石缓慢移向孙瑶的脖颈，又重新落回项链。 这条项链正在成为孙瑶的一部分。 不，不对。 是孙瑶—— 她正在成为这条项链的一部分！ 第5章 客户 第5章客户 林夜捏着那枚暗红色宝石看了许久，最后缓缓松开手，让项链重新落回孙瑶胸前。 纤细的链条贴着白皙皮肤滑下去，没有任何异常，那块宝石也依旧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乍一眼看去与普通珠宝没有多少区别，可林夜这一次再看它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靠回沙发，罕见地没有立刻发表评价，就这么沉默着盯了它十几秒。 能够影响人的精神、放大吸引力，甚至和佩戴者逐渐融合的收容物并不稀奇，可眼前这条项链偏偏是活的。 而且从刚才的感知来看，它与孙瑶之间的联系已经深到了让自己都出现误判的程度。 林夜玩了《深渊回响》那么多年，各种恶心玩意见得够多了，现在竟然被一条看起来像奢侈品柜台货色的项链给整不会了。 孙瑶站在他面前，看着林夜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林夜看完以后也摇头说没办法。 见他迟迟不开口，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林少，这东西是不是很麻烦？” 林夜抬眼看了她一下，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之前一直在伊瑟兰帝国？” 孙瑶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我过去以后大部分工作都在那边，这次也是专门从伊瑟兰回来的。” “那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林夜坐直了一些，“据我了解，伊瑟兰那边的人处理污染、诅咒、精神侵蚀这些东西相当有一套，她们那边主流序列本身就擅长净化，而且那群人还挺乐意管这种事。” “你脖子上挂着这么个邪门玩意，正常来说在那边找人处理，怎么也比你跨大半个帝国跑到天穹城方便吧？” 孙瑶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恳求的目光慢慢垂了下去，嘴唇抿紧，双手也不自觉捏住裙摆，神情里除了害怕，明显又多出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 林夜盯着她看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抬手一拍大腿：“哦，懂了。” “你是公众人物，这事要是在伊瑟兰本地闹开，只要多过几道手，消息就有可能漏出去。” “到时候今天说你被异常物品污染，明天说你精神出了问题，后天再来一篇你私底下参加邪教仪式，管它真的假的，先把流量吃了再说。” “你还准备继续当你的明星，自然不想脖子上这点事变成全帝国都知道的新闻。” 这种想法其实一点都不难理解，公众人物越是出名，身上的小事就越容易被放大。 现实里也有不少明星出了问题以后喜欢避开熟悉的圈子，跑到国外看病、做手术或者处理私人麻烦。 孙瑶现在的处境只不过更加极端，她的事业本就建立在那种近乎异常的关注度上，一旦外界知道她的爆红可能和某件诡异物品有关，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连她自己都不敢想。 孙瑶被林夜把心思直接说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承认我有私心。我好不容易才有现在这些机会，我真的不想全部放弃掉。” 关于她的私心林夜没有做评价，他只把身体往沙发里一靠，又想到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可还是不对。你既然能联系到给你指路的那个人，他背后也站着一个家伙吧？” “那家伙虽然比我差那么一丢丢，但怎么说也算有点本事。你都找到那条线了，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帮你解决，还非得把你往我这儿送？” 孙瑶苦笑得更加明显。 “我确实找过很多人。” 孙瑶慢慢坐回沙发，“医生、私人异能者、专门处理异常物品的人，我能找到的几乎都找了，后来才有人把我介绍给那位先生。” “最开始我以为终于有救了。” 她停了一下，神情变得复杂，“可奥托帝国从两个月前那场事情结束以后，一直在严厉打击各种秘密教会和异常组织，尤其是涉及邪神、眷属、污染交易的，只要被发现就会立刻处理。” “那位先生现在根本不敢做什么，他告诉我，哪怕真有办法，也必须等这阵风头过去。” “可我真的等不了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能看见那些人影，晚上根本不敢睡，前几天甚至在白天都开始听见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客户(第2/2页) “我求了他很久，告诉他再拖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疯掉，他最后才告诉我，可以来天穹城试试。” 孙瑶抬头望向林夜，“他说这里有一个林少。如果我运气足够好，能够见到您，而且您愿意点头，我或许还有救。”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下整条逻辑终于接上了。 两个月前神战结束以后，奥托帝国对各种邪神教会、秘密组织和来历不明的眷属确实查得非常凶，林夜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却也听苏瑾他们提过不少。 那帮人现在办事简单得令人发指，只要确认和邪神势力存在直接关系，高序列者很快就会找上门，随后一张附带死刑的禁令直接糊到脸上，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老王那些散布在各地替祂寻找交易对象和货物的眷属，放在如今的奥托帝国眼里，同样属于需要重点盯防的危险组织。 平时偷偷做点交易也就算了，这时候为了一个女明星主动碰一件来历不明的诡异物品，确实容易把自己一起搭进去。 “那就解释得通了。” 林夜摸了摸下巴，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宁可把孙瑶让来找自己，也不愿意送到老王那里。 孙瑶却因为他这句话一下紧张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林少，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很麻烦，我也知道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您没有理由帮我。可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您要钱也好，要我做什么也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现在每天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声音，出门会看见那些东西，连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都觉得有人站在背后看我。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孙瑶眼眶再次泛红，死死抿着嘴唇，“林少，求您帮帮我。哪怕最后真的解决不了，至少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怕我最后痛快一点，也不想这么被折磨了。” 林夜看着她，没有立即答应。 按照他的性格，这种来历不明、牵扯一堆麻烦的事情，他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自己活得舒舒服服，闲着没事给陌生人当救世主干什么。 可林夜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枚暗红宝石上以后，却显得有些犹豫。 原因也很简单，这条项链实在太邪门了，活着的异常物品他并非完全没见过，可一个能够和宿主逐渐混成一体，甚至让【绝对收容】都无法正常判定的东西，他是真没见过。 还有那禁忌事项，收容物有副作用很正常，但是这禁忌是什么鬼？ 孙瑶想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他同样想知道。 “行吧。” 林夜最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理了理衣服，“别哭了，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他要是也看不出来，那你就老老实实找个阴凉的地方躺好吧。” 孙瑶足足愣了两秒，像是没想到林夜竟然真的答应了。 脸上的绝望几乎瞬间被惊喜冲散，连连点头：“好！谢谢林少，真的谢谢您，我以后一定——” “先别急着谢。”林夜已经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古朴的黑色钥匙，随手插进旁边房门，“能不能解决还两说，你先跟着就是了。” 孙瑶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寸步不离地跟到他身后。 林夜甚至懒得用手慢慢开，抬腿便是一脚，房门“砰”的一声向内撞开，熟悉的昏暗大厅出现在门后。 “老王！来生意了，我给你介绍客户了！” 孙瑶紧跟着跨过门槛，眼前骤然改变的空间让她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她刚才还站在林夜家的房间里，只跨出一步，四周便成了这座大得看不到边际的诡异大厅，那些玻璃瓶、古老书籍与诡异东西让她一时间连该往哪里看都不知道。 可还没等她从这份震惊中缓过来，长桌尽头那道始终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已经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神秘商人的视线直接越过林夜，径直落向孙瑶胸前。 准确来说，是落向那条暗红色项链。 长桌尽头沉默了数秒，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惊讶。 “那是……” 第6章 两道权柄 第6章两道权柄 （评分又涨了0.2分） （前两天涨评分我还挺开心的，这次看见我直接坐在电脑前抽了两根烟） （不是，谁家好人评分是按这个进度涨的啊，正常来说到7分后，要么上下开始浮动，要么好几天涨0.1分，有多少人评分卡在7分出头都不动的了，这咋还一天一涨啊，稍微欠一下吧，我存稿实在不够了，最近几天天天三四章的爆更，最多的一天出了8章的量，这一个星期把我一个月的存稿给更完了，竟然还是不够，我都快燃成舍利子了，评论区竟然还说我更太慢，让我稍微缓一下，理一下思路，先赊着，过两天理清楚了一块补吧，慢点涨吧，实在不行跌一点也可以） 林夜此刻转头便朝孙瑶得意地一笑，抬手往长桌尽头指了指：“看吧，懂行的来了，你这趟至少没白跑。” 孙瑶原本进入这座大厅后还有些拘谨，可林夜这一句话，却让她瞬间不淡定了。 她目光紧张地望向神秘商人：“王先生，您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 林夜已经十分熟练地拉开椅子坐到了老位置，顺手还把旁边一把椅子往孙瑶方向推了推。 “老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还有情绪，这玩意给我的感觉就跟活的一样。” 神秘商人的视线从项链上移开。 过了片刻，祂才缓缓靠回高背椅，交叠在桌面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你的感觉没有错，它应该确实是活的。” 祂说到这里停了停，语气仍旧平静，“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我也没有见过。” 林夜脸上的期待当场垮了。 听完以后直接转头盯住老王，半天没憋住：“不是，你没见过你刚才惊讶个什么劲？我看你那反应，还以为下一秒就能把它祖宗十八代报出来。闹半天你跟我一样，也是头一回见？” 神秘商人直接无视林夜向孙瑶缓缓问道：“这条项链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完整说一遍。” 孙瑶点了点头，她没有隐瞒，全部把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神秘商人从始至终没有打断，直到孙瑶说完以后，才让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低声道：“这样啊。” 这三个字让孙瑶的心一下悬到了半空。 她现在最怕别人对着这条项链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更怕自己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最后得到的仍然是一句无能为力。 她身体不自觉朝前倾了一些，连称呼都比刚才粗重：“王先生，怎么样？有办法解决吗？我已经取下过它两次，第三次到底会发生什么没人告诉我，我现在甚至连碰都不敢碰。您如果知道办法，能不能帮帮我？” 神秘商人缓缓点头：“可以，要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孙瑶怔了半秒，随后脸上的紧绷几乎肉眼可见地散开，眼眶甚至因为这句话再次泛红。 她猛地坐直，语速都快了许多：“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王先生，需要多少钱？您直接说一个数字就可以，我现在就联系经纪人，让人转过来。如果现金不方便，资产、公司股份或者其他东西也可以，只要我有的，我都能想办法。” 林夜坐在旁边听得直乐，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神秘商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这里不收钱。” 孙瑶立刻追问道：“没关系，您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付得起的东西，哪怕需要花光我现在所有积蓄，我也愿意。钱以后还能赚，我现在只想把这东西解决掉。” 神秘商人听完，似乎认真衡量了一下项链本身的价值与处理它需要付出的代价。短暂安静后，祂终于报出了价格：“两件a级收容物。” 孙瑶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作为一个在伊瑟兰帝国有相当知名度的明星，她当然不至于连收容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跨入超凡世界的那些东西离普通人很远，可是她如今这种位置，还是可以接触到一些零碎的超凡世界消息的。 c级收容物便足以让许多有钱人趋之若鹜，因为这类东西根本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到的。 以孙瑶如今的身家，真让她倾家荡产去找，一件c级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这还得看人家脸色，愿不愿意卖。 a级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够触碰的层次，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林夜也跟着坐直了些，神情也很是惊讶。 他太了解老王做生意的规矩了，这老东西抠归抠，价格却从来十分公道。 普通人走进来是这个价，序列0坐在这里也是这个价，祂既不会因为孙瑶是个普通人就大发善心，也不会因为她是明星便故意多敲一笔。 正因为如此，两件a级才显得离谱。 林夜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费劲弄来半个序列3的尸体，才从老王这里换走一件a级收容物。 眼前不过是一条挂在脖子上的破项链，处理一下竟然能开到两件a级，这价格高得连他都有些坐不住了。 孙瑶显然还没从这记当头一棒里缓过来，林夜已经忍不住先朝老王问道：“等会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值两件a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两道权柄(第2/2页) 说归说，林夜纯粹是因为非常好奇。 在神战之后，他的战利品至少十几件a级收容物了，b级更多，而且存在老王这里的高序列者尸体也数都数不清。 两人今天以前甚至都不认识，他愿意带人来找老王，更多也是因为也自己对这条诡异项链产生了兴趣，至于让他平白掏出两件a级替别人解决麻烦，林夜还没大方到这个程度。 神秘商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暗红宝石上，缓慢说道：“我也无法判断它的来历。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这条项链上有权柄存在，至少两个。” 林夜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骤然停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坐直，刚才那点随意彻底从脸上消失。 他眯起眼睛盯着孙瑶胸前那块暗红宝石，语气明显认真起来：“两个？” 神秘商人点头。 林夜舔了舔嘴角，身体不自觉又往前靠了一些：“哪两个家伙的？” “无法确认。” 神秘商人缓缓摇头，“里面蕴含的权柄太少，少到连我都无法分辨具体属于哪两种。而且也不像序列0直接留下的。” “不是序列0……” 林夜低声重复了一遍，原本眯起的眼睛忽然一点点亮了起来，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明显快了几分。 权柄意味着什么，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那是力量真正触及本质以后才能拥有的东西，普通高序列再强，使用的依旧只是途径赋予的能力，而权柄本身已经能够直接干涉对应领域的规则。 如今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能够被确认的权柄来源基本只有三种。 第一种自然是各个途径顶端的序列0，每一位序列0都拥有与自身途径对应的完整权柄。 第二种则是s级收容物，那些东西本身往往就是部分权柄具现后的产物。 第三种则是一部分序列1强者，只是这里还存在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只有本途径不存在序列0时，站在顶端的序列1才有资格触碰少量权柄。 若头顶还坐着一位序列0，同途径的序列1就算再强，也碰不到权柄。 偏偏这个世界上的序列1本就少得可怜，能够独自走到那一步难如登天，大部分已知序列1上方还都存在着各自途径的序列0。 这样一排除，剩下的答案一下变得格外诱人。 更关键的是，孙瑶来自伊瑟兰帝国。 林夜对伊瑟兰官方那群人的行事风格多少有些了解，那边的主流途径从能力到晋升逻辑都带着极强的秩序与净化色彩，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嫉恶如仇。 所以这东西一定也不是伊瑟兰帝国官方弄出来的东西。 既然不像序列0的手笔，序列1又少得几乎可以掰着手指数，而伊瑟兰官方大概率没有参与，那么事情就突然变得十分有意思了。 两件很可能藏在伊瑟兰某个角落里，误入歧途、无人认领、还被某些不懂事的家伙不小心捡走自己的s级收容物。 林夜的眼睛彻底亮了。 想到这里，他豁然转头。 孙瑶从神秘商人口中听到“权柄”两个字以后，她脸上的血色便已经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再怎么只是普通人，也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毕竟那可是从小就在课本上频繁出现的高级词汇。 这也意味着，她就算回伊瑟兰帝国，找本地的高序列者，都没办法处理。 孙瑶低头看着那枚紧贴皮肤的暗红宝石，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带着绝望的苦笑：“王先生，如果我不要它了呢？我是说，直接把它毁掉。既然取不下来，那能不能想办法连项链一起毁掉？这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神秘商人稍作思索，语气依旧平淡：“大概率会。它现在与你的联系已经很深，强行毁掉之后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 孙瑶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试试？ 拿什么试？ 拿她自己试吗？ 她好不容易才从老王那里听见一句“可以解决”，结果下一刻便是两件a级收容物，再下一刻又变成毁掉以后大概率会出问题。 孙瑶盯着胸前那点暗红色，眼底最后那点侥幸一点点被磨掉，声音也低了下来：“所以，如果我拿不出两件a级，也不敢把它毁掉，我以后就只能一直戴着它？不管那些声音和影子最后变成什么样，我都得继续戴着？” 这一次，神秘商人却轻轻笑了一声。 片刻后，祂才缓慢开口：“我虽然无法准确判断那两道权柄分别属于什么，但其中一道，我可以确定大致方向。” 孙瑶手指一点点握紧衣角。 神秘商人兜帽下的黑暗静静对着她。 “它与命运有关。” 孙瑶怔住。 下一刻，神秘商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不久的将来，你必将触发第三次禁忌。” 第7章 准备启程 第7章准备启程 （欠4章了，过两天补，目前已经上原创榜新书榜榜单了，30万字下榜，让我多待两天吧） 神秘商人的声音落下以后，坐在旁边的林夜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命运。 获得【绝对收容】技能以后，收容物对他的意义早就和以前不同。 神战里弄到的那两把剑，配上他那套蛮不讲理的满级数值以后，破坏力更是直接蹿到了连主宰都必须正眼看的程度。 而【十宗碑】则更加夸张，那东西几乎一口气补上了林夜在精神、意识领域的短板，让他拥有了干涉意识层面的手段。 它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甚至已经差不多抵得上半个佐格纳萨斯了。 如今的林夜确实已经拥有和主宰掰手腕的资格，可资格归资格，这个世界上的权柄实在太杂了。 随便拎出一条走到顶都能恶心得人头皮发麻，他再能打也不可能靠一双拳头解决所有问题。 最典型的就是【丧尸王】，那玩意能够根据敌人的能力进行针对性进化，林夜现在和祂正面撞上，最明智的选择依旧是掉头就跑，而且那家伙对人类的恶意，是仅次于佐格纳萨斯的。 想针对这种恶心东西，单纯堆力量基本没用，好使的反倒是那些作用于概念层面的权柄。 而老王现在告诉他，孙瑶脖子上这东西牵扯到了命运方面的s级收容物。 林夜感觉自己心口都热了起来。 要知道，这次神战对他的感触也很深。 那就是，自己不惹事，但是也得有不怕事的本事，自己的力量虽然够，但是手段终究是差了不少。 要不是当时有老王的s级收容物关键时刻唤醒了【帝皇】，他还真拿当时的佐格纳萨斯没办法。 尤其是之后的世界会越来越糟糕，自己得尽早准备一些防身的办法才行。 如果藏在孙先生背后的不止一件s级收容物，其中另外那件再稍微变态一点，比如本身就是一件能够制造、孕育、复制或者加工其他收容物的收容物。 那林夜觉得自己都已经不能用左脚踩右脚原地升天来形容了。 孙瑶坐在旁边，脸色却和林夜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她听见“必将触发第三次禁忌”以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身体靠着椅背软下去大半。 前两次已经把她折磨成现在这副样子，那么第三次呢？她甚至不敢顺着这个念头继续往下想。 就在孙瑶手脚发凉，感觉自己快要从椅子里滑下去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她愕然抬头，林夜已经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掉头就往外走。 “林少？”孙瑶被他拉得踉跄一步，直到跟着往门口走了几米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回头看向依旧端坐在长桌尽头的神秘商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还问个屁。” 林夜脚步没停，顺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些，“这老东西做生意黑得很，张嘴就是两件a级，闭嘴就是不知道。” “你继续问下去，待会儿他说不定还得收咨询费。一个破项链处理一下要两件a级，怎么不直接把我裤兜翻过来抢？” 长桌尽头，神秘商人原本准备抬起的手缓缓停住。 兜帽下那片黑暗安静地望着林夜的背影，只平静提醒了一句：“我听得见。” 林夜脚底下却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我又没背着你说。” 神秘商人注视他片刻：“你准备替她支付？” “那倒没有。”林夜回答得异常干脆，拉着孙瑶继续往门外走，“我准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现在直接去找那什么姓孙的不就行了？” 孙瑶听见这句都愣了一下。 直到重新跨过门槛，神秘商店那片昏暗空间在身后消失，她才发现林夜仍然抓着自己的手腕。 “林少，您的意思是……”孙瑶迟疑地停在走廊里，视线落到林夜脸上，“您会帮我解决项链的问题？” “当然。”林夜终于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靠在门边，刚才还在老王面前一口一个奸商的脸，此刻已经迅速换成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件事既然让我碰上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小姑娘继续受这种毒害？你放心，甭管那个姓孙的背后藏了什么牛鬼蛇神，本少爷既然答应管了，就肯定给你弄明白。” “什么第三次禁忌，什么黑影，什么狗屁命运，到了我这里都得先按规矩排队。” 孙瑶怔怔看了他好几秒。她以前也见过不少会说漂亮话的人，可林夜这番话偏偏让她真的生出了一点安全感。 可紧接着，一个现实问题又让她神情黯淡下来：“可是我真的拿不出收容物。我有钱，房产、股份、账户里的现金都可以给您，我现在在伊瑟兰还有几个代言，如果全部提前结算的话也能凑出不少，只是a级收容物这种东西……” “谁要你的钱了？” 林夜抬手打断她，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大方，“你把我当什么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懂不懂？本少爷帮人向来讲究一个义字。更何况把你介绍过来的那个家伙跟我关系很好，自己人介绍来的，我还能跟你谈钱？” “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孙瑶嘴唇轻轻张开，脸上的感动也跟着卡了一下：“秦越。” “对，秦越！”林夜一拍手，像是终于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记忆，神色瞬间自然起来，“我跟老秦那是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一条裤子两个人穿，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他介绍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把心放肚子里，这趟伊瑟兰我去定了。” 孙瑶看着他脸上的兄弟情，犹豫了足足好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道：“林少，秦姐是女的……” …… 离开神秘商店以后，林夜整个人的状态都明显兴奋了不少。 s级收容物这种东西确实可遇不可求，从老王神战之前那副抠抠搜搜的德行便看得出来，只是临时借几件给他用，最后都敢把价格开到一颗邪神主宰的心脏上。 现在伊瑟兰却很可能藏着一件涉及命运权柄的s级，甚至可能还有另外一件s级收容物，林夜越想越觉得兴奋。 至于行程安排，反倒没有多少值得准备的地方。 如今的天穹城正处于重建时期，虽然林夜是实际上的领袖，可有他和没他真没区别，在这方面基本发挥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真正管事的是苏瑾，各部门现在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也是先去找她。林夜只需要告诉几个人自己准备离开几天，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继续推进。 他考虑了一圈，最终没有带沈清月和江雪。 苏瑾这两个月到底有多忙，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嘴上虽然没怎么说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沈清月与江雪如今已经能够替她分担不少事情，林夜自然没有为了自己出去找s级收容物，就把三个人一起卷走的道理。 倒是魏青听见消息以后，反应大得离谱。 “老大！”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个办公室一路冲出来，听说林夜明天要去伊瑟兰，冲过来抱住他一条腿就往地上坐。 “带我一个！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看伊瑟兰的大好河山，感受异国文化，拓宽国际视野，为以后建设天穹城积累先进经验！” 林夜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裤腿的魏青，半天没说话，最后视线慢慢落到他刚才扔掉的文件夹上。 封面最上方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下城区排污管网重建方案。 “你是想感受异国文化，还是不想去下城区看下水道？” 林夜抬腿甩了两下没甩开，干脆拖着魏青往前走，“你现在好歹也是序列7，能不能有点高序列强者的尊严？大庭广众抱别人腿像什么样子？” “尊严能让我不看下水道吗？” 魏青抱得反而更紧了，整个人被拖着在光滑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嘴里还在据理力争，“老大，你是不知道苏姐给我安排了多少活。上午让我核查污染区，下午让我对接城防，晚上还让我看排污管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准备启程(第2/2页) “我堂堂序列7啊！我好不容易两个月升到序列7，是为了砍邪神眷属的，不是为了研究哪根破管子堵了！” “序列7怎么了？”林夜低头瞥他，“序列7拉完屎就不用下水道了？” 魏青被噎了一下，紧接着立刻换了角度：“那我也能保护你啊。伊瑟兰人生地不熟，万一那群女的对你图谋不轨，我跟着多少能帮你分担一点。” 林夜这次连话都懒得说，抬腿就是一脚。 等所有事情大致交代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从孙瑶那里得知，孙先生举办聚会并没有固定日期，每一次都是临时通知参加者，只能确定大概间隔。 按照以往规律，最近一次很可能就在这几天。 既然如此，两人也没必要在天穹城继续耗着，准备第二天直接前往伊瑟兰。 至于两个帝国之间原本颇为麻烦的路程，有老王那做中转站反而简单得很，基本上就是走两步的事。 当晚别墅里格外安静。 苏瑾依旧没有回来，沈清月和江雪也在外面帮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林夜与孙瑶两个人。 孙瑶原本是准备去酒店的，可到了晚上，她站在门口好几次都没能把手放到门把上。 最后她还是转过身，神情明显有些窘迫：“林少，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 林夜正在厨房翻冰箱，听见声音后探出半个身体，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明星，半夜主动要求住一个男人家里，不怕明天上新闻？” “我宁愿上新闻。” 孙瑶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她双手攥着衣角，显然真的怕到了极点，“我最近根本不敢一个人睡。酒店里越安静，那些声音就越明显。我今晚要是一个人待着，可能连眼睛都不敢闭。” 林夜原本还想再逗她两句，听见后面这句话，动作倒是停了一下。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扔过去：“行，那就住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跟了你这么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货色。” 然而这一晚出乎意料地平静。 从洗漱到各自回房，别墅里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孙瑶形容过的脚步，没有贴在门外的低语，镜子里也没有一闪而过的人影。林夜甚至故意在客厅多待了一个多小时，【十宗碑】始终没有捕捉到新的异常情绪。 一直熬到深夜，他耐心终于耗光，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卧室。 “还以为多能折腾。”林夜随手关掉主灯，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白等半宿。” 卧室很快安静下来。 林夜闭上眼睛。 下一刻。 他豁然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人。 没有脚步，没有开门声。 那道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立在距离他脑袋不到半米的位置，肩膀一高一低，脑袋以一个活人绝不可能维持的角度微微歪着。 “卧槽！” 林夜身体几乎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开玩笑，他这不是害怕，这任谁冷不丁的眼前出现一个这玩意不会被吓一跳啊。 可就在他仔细看过去的下一瞬，那道人影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林夜坐在床上，愣了几秒。 随即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行。” 林夜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上地面，刚才那一下被惊出来的火气已经开始往脑门上顶。 他越想越火大。 自己这两个月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佐格纳萨斯挨过打，天使之王挨过抢，序列0都没能让他老老实实躺平，现在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一群鬼东西，竟然敢半夜站他床头看他睡觉。 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 林夜直接拉开卧室门，大步朝孙瑶住的客房走去。他连敲门的意思都没有，到了门口一把拧下门把，房门“砰”地撞向墙壁。 孙瑶整个人蜷缩在床头最里面，身上的被子几乎被她全部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像已经在那里抖了很久，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侧，双手死死抓着被沿，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同一句话：“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你们别过来……” 房门突然打开，她整个人更是猛地缩了一下，尖叫声几乎刺穿卧室：“啊！” 林夜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耳膜发疼，眉头一皱，径直走到床边。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伸手便粗暴地捏住孙瑶两边脸颊，把那张已经快埋进被子里的脸硬生生抬了起来。 孙瑶被捏得说话都有些含糊，却顾不上挣扎，只死死抓住林夜手腕。 她的眼睛根本不敢往林夜身后看，声音一直发抖：“它们进来了，林少，它们真的进来了，刚才床边、墙角、柜子那里全是！” “进来了正好。”林夜听见，眼里反而闪过一抹冷意，“省得继续跟一群缩头王八玩捉迷藏。” 这时，属于【懦弱】的碑文，在林夜意识中亮起。 孙瑶此刻最强烈的情绪正是恐惧之下滋生出的退缩、躲避与无力，她已经被那些黑影逼到了连床都不敢下的程度。 下一刻，卧室、床铺、灯光以及四周一切现实中的东西，同时从孙瑶视野中消失。 失重感瞬间袭来。 她缓缓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里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卧室。 头顶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延伸向无穷远处。 脚下像是水面，又像一块没有边界的黑色镜子，每一次轻微移动都会荡开一圈极淡波纹。 而真正让孙瑶窒息的，是周围那些东西。 黑影。 到处都是。 一个挨着一个。 密密麻麻。 她以前看到的那些影子最多只是模糊轮廓，即便最近逐渐清晰，也往往一闪即逝。可此刻它们全部真实地站在这里，近得几乎伸手便能触碰。 有的人影脖子被拉得细长，脑袋垂到胸前；有的脸像被两只手从中间硬生生扯开，裂口里塞满不断转动的眼珠；还有一些身体四肢的位置完全错乱，几条手臂从背后垂下来，指甲不停刮擦着黑色地面。 孙瑶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可很快，她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它们明明全部围在自己周围，那些扭曲的面孔也依旧恐怖得让人胃里发紧，可此刻所有黑影的目光竟然越过她，死死盯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似乎也在害怕。 距离最近的几只黑影正在向后退，肩膀不断抽搐，那张长满眼睛的脸上，每一颗眼珠都因为惊恐缩到了极致。 有些原本挤在一起的黑影甚至在拼命往更远处钻，仿佛周围这片意识空间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比它们恐怖无数倍的东西。 孙瑶僵在原地。 一个连那些怪物都害怕的东西？ 她僵硬的顺着它们目光往后看。 远处的黑暗里，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根本看不清具体轮廓，因为四周的黑暗仿佛都在向祂身上汇聚。 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一层层碾过来，脚下原本平静的黑色镜面已经开始大面积下沉，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更是随着祂每一次前进不断向后退去。 不但如此，那道黑影还散发着滔天恶意，那股恶意如山似岳，如渊似海，祂仅仅只是站在这里，整片空间好像都在颤抖。 下一秒，两点猩红光芒，在他的面部亮起。 随后，那道仿佛撑满整个意识世界的漆黑身影缓缓冷笑，猩红双眼扫过所有黑影，声音如同炸雷一般轰然砸进这片空间。 “来啊！弄死我！” 第8章 荆冠圣堂 第8章荆冠圣堂 林夜那一嗓子像炸雷一样滚过整片意识空间，脚下黑色镜面被震出层层波纹，两点猩红光芒悬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中。 配上他此刻那股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撑爆的恶意，别说孙瑶，周围那群本就长得不像好东西的黑影都快被吓出人样了。 可就在下一刻，林夜脸上的狞笑忽然淡了下去，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 这些黑影身上的情绪很奇怪。 痛苦。 极其强烈的痛苦。 那种感觉甚至已经深入它们存在本身，仿佛每一寸扭曲血肉、每一根错位骨骼都在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除此之外，便是恐惧，而且这份恐惧现在绝大多数似乎并不都来自林夜。 甚至连最基本的恶意都没有。 林夜悬在黑暗中的猩红双眼微微眯起，他故意又向前压了一步，铺天盖地的恶意顿时如同潮水般倾轧过去。 前方几十道黑影瞬间又退了一截，有两只甚至抱住脑袋蜷缩在地，可直到这个时候，它们依旧没有对林夜产生半点攻击欲望。 “怪了。”林夜心里的火气迅速被疑惑取代，“老子都快骑你们头上拉屎了，连个想弄死我的都没有？” 下一刻，笼罩林夜全身的黑暗开始向四周散去。 那道几乎撑满意识世界的庞大轮廓迅速缩小，猩红双眼熄灭，压得孙瑶几乎喘不过气的恶意也随之消失。 短短几息之后，站在黑色镜面上的重新变成了那个穿着睡衣、头发甚至还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 孙瑶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却已经慢慢捂住了嘴。 她盯着林夜看了几秒，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把两个形象重合起来。 “林少……”孙瑶声音都轻了不少，脸上的不可思议压过了恐惧，“刚才那个，是您？” 林夜根本没理她，只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些黑影上，脑海中则飞快翻动着《深渊回响》曾经出现过的序列途径、邪教组织、异常仪式与各类隐藏势力。 孙瑶看见这个动作，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可她望向林夜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秦越告诉她，天穹城这位林少或许能够处理项链时，她脑子里想的还是某个背景惊人的高序列强者。 后来林夜带她见到神秘商人，她已经觉得自己对林夜的判断离谱得够远了。现在她才发现，好像还能再离谱一点。 林夜自然没心情管孙瑶在想什么。 一个又一个关键词被他塞进记忆里进行筛选。 最初冒出来的几个名字很快被否定，直到翻到某段连他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的资料时，一个几乎被扔进记忆角落里的名字忽然跳了出来。 林夜的神情猛地一顿。 “等等。”他重新打量那些黑影，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惊讶，“不会吧？” 【荆冠圣堂】。 那是一个由【痛苦】途径异能者组成的组织。 林夜之所以花了这么久才想起它，原因其实十分简单——这个组织实在太菜了。 至少在游戏后期的玩家眼里很菜。 那是因为这个势力没有序列0，就连晋升序列0的方式都没有，能够确认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一名序列1而已。 【荆冠圣堂】虽然在普通异能者眼中已经算得上庞然大物，可等玩家进入后期以后，大家一天到晚研究的是今天砍哪个生命禁区、明天围殴哪位主宰、后天又去哪儿堵序列0的门。 连个序列0都掏不出来的组织，自然很难进入玩家视野。 林夜对【荆冠圣堂】最大的印象，只是某次路过他们总部时进去翻过几个箱子，发现没什么值钱东西以后扭头就走了。 可【痛苦】途径本身的特点，他倒是记得相当清楚。 从序列9开始，这条途径的异能者便会陷入严重抑郁，对金钱、美色、权力这些东西一点点失去兴趣，心思越来越敏感，并开始迷恋自残。 他们最容易产生兴趣的东西只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的痛苦，另一种便是别人的痛苦。 到了途径中期，这种倾向会变得更加极端，就连晋升仪式都开始要求他们主动经历各种折磨，剥骨抽筋、百病缠身、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至于后期就更加简单粗暴。 他们给别人制造的痛苦越多，痛苦程度越极端，自身能够获得的力量便越强。 这么一看，眼前这些东西无论外形还是情绪，确实都和【痛苦】途径有着相当明显的联系。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这也不对啊。”林夜越想眉头皱得越紧，抬手挠了挠头，“【荆冠圣堂】的人疯了？跑哪儿不好，跑伊瑟兰来开分店？” 他们出现在任何地方他都不会觉得太奇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荆冠圣堂(第2/2页) 可这里偏偏是伊瑟兰帝国。 伊瑟兰的主流官方途径是什么？ 【净化】。 而且这条途径虽然只有女性能够踏入，但走这条路的人各个都是苦修士。 从低序列开始便需要长期禁欲与苦修，自身对于肉体、精神痛苦的忍耐力会随着晋升大幅提高。 到了中期，【净化】途径已经能够安抚精神、治疗伤势、消除痛苦，甚至主动将别人正在承受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真正走到序列0以后，那能力就更加离谱了。 展开领域，让死亡暂时失效，持续净化伤势，消弭痛苦，压制污染。 林夜想到这里，表情越来越古怪。 一个靠制造痛苦吃饭。 一个专门消除痛苦。 这已经不是同行抢生意的问题了。 最要命的是，伊瑟兰还坐镇着一名货真价实的序列0。 而【荆冠圣堂】最强也就一个序列1。 “除非他们那个首领脑子被门夹了。”林夜摸着下巴，表情极其费解，“否则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该跑到伊瑟兰找死啊。” 可眼前这群黑影偏偏又怎么看怎么和【痛苦】途径脱不开关系。 林夜一时间甚至有些拿不准了。 也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林夜思路被打断，回头看向孙瑶：“又怎么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却死死盯着黑影群中的一个方向，像是生怕自己看错，又向前走了两步，“那里有一个人，我好像认识。” 林夜这次真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黑影的脑袋已经向左塌下去大半，右肩长着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手臂，半张脸像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撕开，怎么看都和“人样”两个字搭不上关系。 他沉默几秒，表情越发古怪：“都烂成这德行了，你还能认出来？” 孙瑶缓缓点头。 她没有贸然靠近，只盯着那道黑影右侧残留下来的半张脸，又看向它一只明显比另一只更长的手指，声音越来越不确定：“应该是她。伊瑟兰以前很红的一个女明星，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看过她的电影。” “她右手无名指小时候受过伤，后来做节目时提到过，所以一直比正常人稍微弯一点，而且她左边耳后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林夜闻言认真看了一眼。 还真有。 “她两年前似乎被公司雪藏了，所有代言一起撤掉，之后再也没有公开露面。当时网上都说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可没多久相关消息也全没了。” 她还没说完，视线忽然又停在另一道黑影上。那东西胸口几乎完全凹陷进去，脖颈却还保留着一小块没有彻底扭曲的皮肤。 孙瑶脸色再次变了。 “还有她。”她这次连声音都开始发干，“以前伊瑟兰一档很有名的访谈节目主持人，我看过她的节目很多次。去年节目突然换主持人，官方说她身体不好休养，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 林夜没有插嘴。 因为孙瑶还在看。 第三个。 第四个。 她越看，脸上的血色便越少。 有一个是曾经频繁出现在广告里的模特，有一个是大有名气的舞台演员，还有一个孙瑶叫不出名字，却记得曾经在某次活动后台见过。 那些人在行业里身份不同，消失的时间也并不一致，可结果竟然出奇相似。 曾经都极度红火，然后突然从公众视野里没了。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原本只是盯着那些黑影，可随着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她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整张脸瞬间煞白。 林夜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你想到什么了？” 她的视线一点点从那些黑影身上移开，最终落向自己胸前。 那枚暗红色宝石仍然安静地贴在皮肤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在最后几次公开露面时，好像也戴过一条红色项链。 当时珠宝品牌很多，造型也并不稀奇，所以没人会特别在意。 可现在，那点已经模糊的画面却在孙瑶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她的腿开始发软，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掌死死抓住林夜的手臂，这才勉强没有坐到地上。 “林少。”孙瑶嘴唇已经失去血色，“这些人……会不会都是这条项链以前的主人？” 她低下头，看着那枚贴在自己胸口的暗红宝石，恐惧终于压过了所有情绪。 “那我以后……” 孙瑶的手指颤抖着碰上项链，眼眶迅速泛红。 “难道也会变成这样？” 第9章 晚宴邀请 第9章晚宴邀请 （感谢不倒翁爱吃炸鱼薯条送打赏大神认证，但是我一时半会真爆不了更了，最近太猛了，评分一周内从6.6涨到8.9，书也上到原创新书榜第三名，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接下来一直在钻研剧情方面，因为这一卷会有很多智斗博弈的内容，我需要保证质量，欠下大概快20章了，后面酌情补吧，感谢大家）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孙瑶刚才认出的几个人，身份、消失时间、经历都对得上，而那名女明星最后公开露面时，甚至还戴过一条相似的红色项链。 按照现在掌握的情况，她的猜测还真未必错。 【荆冠圣堂】的人擅长制造痛苦，也能够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力量。 倘若有人故意让一批人长期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里，再把他们的痛苦通过某种方式汇聚起来，那么这些永远无法摆脱折磨的黑影，本身便是一座不会枯竭的燃料池。 林夜盯着周围那些蜷缩、抽搐的身影，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可是他还是想不通，一个靠痛苦吃饭的组织，非得把锅架在一群最会消除痛苦的人家门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在伊瑟兰是触及到底线的行为，明里暗里都是绝对要彻查的。 那里坐着一尊货真价实的序列0【救赎圣女】。 只要这件事闹大，被伊瑟兰官方顺着线索摸到根上，【荆冠圣堂】那点家底够不够人家一只手拆的都难说。 林夜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懒得继续钻牛角尖。 他明天本来就准备和孙瑶去伊瑟兰，那个所谓的孙先生也在那里。 与其蹲在一堆快烂成人干的黑影中凭空推理，不如直接去找正主。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五指随意朝外一挥。 原本沉积在整片意识空间中的痛苦瞬间被撬动。 那些黑影甚至来不及产生反应，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负面情绪便从它们体内同时爆开。 没有惨叫，也没有想象中的剧烈挣扎，只有一层层暗红色裂纹沿着扭曲身体迅速蔓延，像烧红的炭在风里一点点碎裂。 最靠近孙瑶的那名女明星先停下了颤抖。 她歪斜的头颅似乎极轻地抬了一下，那只尚且保留轮廓的眼睛望向孙瑶，没有怨恨，也没有求救。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化作无数细碎黑屑，安静地散进脚下的黑色镜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道黑影接连崩散。 那些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痛苦被林夜直接引爆，也顺着这次爆发彻底耗尽。 对这些早已连死亡都做不到的东西而言，这反而成了它们的解脱。 不过十几秒，原本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意识空间便空了。 黑色镜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再看不到任何扭曲身影。 林夜放下手，像只是顺手清理掉一屋子垃圾，转身朝孙瑶抬了抬下巴：“行了，走吧。” 孙瑶却没动。 她依旧望着刚才那名女明星消失的位置，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曾经在屏幕上看过对方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也看过无数人围着她尖叫，可最后，那个人只剩下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黑影，困在一条项链里承受不知道多少年的痛苦。 如果没有林夜，自己以后是不是也会在那里？ “孙瑶。”林夜已经走出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只能回头叫她。 她没有反应。 林夜又叫了一声“孙大明星”，见她还盯着空荡荡的前方，干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回魂了。人家好不容易下班，你还准备留这里陪他们加班？” 孙瑶吃痛地捂住额头，这才猛地回过神。 她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四周，又看向林夜，眼底那种恍惚仍没完全散去：“林少，刚才那些人，算是死了吗？” “早该死了。” 林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现在顶多算终于死成了。走吧，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等去了伊瑟兰以后把搞出这东西的人找出来。该埋的埋，该扬的扬。” 孙瑶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才走出几步，林夜的脚却突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 刚才已经彻底空下来的黑暗深处，一点细微的阴影正在蠕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晚宴邀请(第2/2页) 第一道人形轮廓从黑色镜面下缓慢鼓起，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扭曲的手臂重新伸出，破碎的面孔再次成形，那些明明已经被他引爆所有负面情绪、彻底消散的黑影，竟然又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孙瑶的手指瞬间冰凉。 林夜盯着重新出现的影子，眼神一点点凝住。 …… 十二月初的伊瑟兰并没有太重的寒意。 午后的阳光越过庄园外成片常青树，穿过高大的落地窗，铺在别墅客厅浅色地毯上。 壁炉没有点火，窗边却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旁边矮桌上放着刚煮好的咖啡，深褐色液面还冒着细细热气。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睡袍，整个人懒散地陷在躺椅里。 他腿上卧着一只雪白长毛猫，猫尾偶尔扫过他的手腕，他便用指腹沿着柔软脊背慢慢抚过去。 男人惬意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重新放回托盘。 茶几上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男人看了眼屏幕，原本并不想理，可电话持续震动。 他最终还是伸手拿过来接通，身体连位置都没换，只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 听了片刻，他抚猫的手忽然停住。 男人眉头皱起，原本陷在躺椅里的身体缓缓坐直，那点惬意从脸上淡了几分：“那个项链？你确定吗？” 他没有打断，只安静听着，指尖一下下敲在白猫背上。 “我知道。”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语气低了不少，“当时那个人极度自卑，又害怕身边的人抛弃自己，所以一直想尽办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从条件来说，是很符合的材料。人也是我送过去的，这一点不会记错。” 电话仍然没有挂断。 他又听了一会儿，最后只简短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后，客厅重新只剩喷泉与白猫轻微的呼噜声。 男人没有立即躺回去。他拿着手机想了十几秒，打开通讯列表，新建了一条群发消息。 【许久未曾邀诸位相聚，实在有失礼数。】 【三日后的晚上七点，我会在老地方准备一场小型晚宴，届时备有晚餐、酒水，以及几件近日偶然得到的有趣藏品。】 【若诸位当晚没有其他安排，我将十分荣幸能够再次与各位共度一个愉快的夜晚。】 【若方便出席，还请提前告知，也好让我为诸位预留席位。期待与各位再次见面。】 消息写完，他的手指已经停在“一键发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白猫从他腿上站起来，踩着睡袍换了个方向重新趴下。 男人低头看了它一会儿，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刚出问题，我的聚会邀请就跟着到了，未免也太明显了。” 他重新打开收件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扫。 删掉第一个。 第二个。 第四个。 滑到“孙瑶”时，他指尖停顿了半秒，随后同样取消勾选。 又删掉几人后，男人重新检查一遍名单，这才按下发送。 屏幕顶部很快跳出“发送成功”。 他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又新建了一条消息。 【请允许我先向您致以歉意。】 【最近事务稍显繁杂，我在重新确认晚宴名单时，才发现此前整理邀请名单时竟疏忽漏掉了您的名字，这显然是我的失礼。】 【若您明晚七点尚未另有安排，我诚挚邀请您前来老地方一叙。】 【晚宴的准备与往常一样，希望这份迟到的邀请没有打乱您的行程，也请您原谅我这次不够周到的安排。若您愿意赏光，我会非常高兴。】 男人看了一遍，又将收件人设置成刚才被自己取消掉的那几个人。 其中也包括孙瑶。 发送时间，则被他定时发布在两天以后。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重新向后一躺。 男人闭上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猫毛。 过了许久，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孙瑶……” 第10章 伊瑟兰 第10章伊瑟兰 伊瑟兰帝国，是三大帝国里制度最特殊的一个。 这种特殊并非单纯体现在疆域、军力或者超凡者数量上，而是早已渗进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的生活方式。 伊瑟兰官方能够稳定提供的主流晋升途径只有【净化】，偏偏这条途径只允许女性踏入，数千年下来，力量与权力自然牢牢捆在了一起。 政府部门的重要职位、地方议会、军方指挥层、大型企业管理层乃至负责一座城市治安的高序列机构，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女性。 男性更多出现在服务业、技术岗位与家庭内部，丈夫负责做饭、接送孩子、整理家务，妻子结束一天工作后回家，已经成了绝大多数伊瑟兰家庭习以为常的画面。 这种结构并非靠几条法律一夜塑造出来。 一个普通女孩只要天赋、品行与信仰审核全部合格，便有机会通过教会与帝国的正式体系接触【净化】途径，力量、身份与社会资源也会随着晋升逐级上升。 男性没有这条路，哪怕能力再出众，也很难进入掌握超凡资源的核心圈层。 几千年的惯性堆积下来，伊瑟兰人早就习惯了女法官坐在审判席上，女将军站在城墙上发号施令，也习惯了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在放学时间牵着两个孩子去市场买菜。 而比这种性别秩序更加醒目的，是伊瑟兰浓郁到几乎无处不在的宗教气息。 这里是世界上极少数神权公开高于政权的国家，皇室拥有治理帝国的名义，行政机构负责税收、司法、贸易与城市运转，可所有触及国家根基的事务，都绕不开救赎教会。 地方官员就职要在圣堂完成宣誓，重大法律需要接受教会审议，军队出征前由祭司进行净礼，就连帝国历法里最重要的节庆，也几乎全部与【救赎圣女】有关。 教会建立医院、学校与救济机构，城市中最好的医疗资源往往也掌握在祭司手里，以至于一个伊瑟兰人从出生登记，到结婚、生育、死亡，人生里大部分重要节点都能看见救赎教会的影子。 若拿林夜前世的世界作类比，【救赎圣女】在伊瑟兰人心中的位置，几乎等同于一神教信徒所信奉的上帝。 区别在于，这位“上帝”是真实存在的。 伊瑟兰保存着祂一次次降下神迹的记录，教会高层能够真正聆听神谕，神战爆发时，祂甚至会亲自从帝国最深处走出来。 对于绝大多数伊瑟兰人而言，信仰从来没有“相不相信”的争论，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伤口被划开会流血一样自然。 因此，伊瑟兰的城市总带着一种颇为奇妙的割裂感。 这里有电力、有通讯网络、有现代交通系统，也有大型企业和遍布城区的商业设施，可高楼并没有像奥托帝国那样占据全部天际线。 大多数建筑仍保留着尖顶、拱窗、石墙与宗教浮雕，电子屏被镶进古老石柱之间，轨道车辆从刻满圣徒故事的高架桥下穿过，街口自动售货机旁边可能就是一座供人随时祷告的小型圣龛。 林夜以前隔着电脑屏幕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便对这种地方挺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伊瑟兰(第2/2页) 林夜从老王那里中转后站在人行道中央，仰头看着街道尽头高耸的白色钟塔，饶有兴趣地转了半圈：“还真跟游戏里差不多。” 这里叫圣弥尔城，并非伊瑟兰皇城，却是帝国最重要的主城之一。 城中央那座占据整片高地的圣弥尔大圣堂属于救赎教会核心圣堂，常年有序列2强者坐镇。 教堂的白金尖顶几乎从城区任何位置都能看见，每到整点，遍布城市的钟楼会同时响起，连许多商业街的招牌都刻意避开了大圣堂所在方向，没人愿意让过于刺眼的灯光盖过象征救赎的圣徽。 孙瑶站在林夜身旁，明显比他拘谨得多。 她昨晚难得睡了一个完整的安稳觉，那些黑影的重新凝聚显然需要一段时间。 午后的街道上人流不少，一名穿深蓝正装的年轻女人夹着公文包快步穿过路口，身后一个男人推着婴儿车，另一只手还拎着刚买来的蔬菜。 不远处一间银行门口，负责管理与安保的几名高层人员清一色都是女性，反倒是隔壁甜品店里几个男人正系着围裙招呼客人。 浓郁的宗教气息与现代化建筑被揉在一起，最后竟然形成了一种相当独特的协调感。 林夜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掏出手机对着远处钟塔拍了张照片，完全是一副游客到景点打卡的德行。 他以前玩《深渊回响》时便对伊瑟兰地图挺感兴趣，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基本属于典型玩家思维。 进城第一件事找任务，第二件事找特殊npc，第三件事看看附近有没有值得顺手撬走的宝箱。 第四件事衡量自己有没有机会把他们豆沙了。 真正让他停下来慢慢看城市风景的机会并不多。 现在反倒没那么着急了。 孙先生的聚会本就没有固定时间，最近几天又恰好处于最可能再次举办的时间段。 孙瑶显然没有林夜那么轻松。 回到自己的城市以后，她第一反应便是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孙先生确认最近一次聚会的具体日期。 按照过去几次的间隔计算，新一轮邀请确实已经差不多该来了，只是她刚准备这么做，便被林夜拦了下来。 林夜并不打算主动寻找对方。 孙先生既然会定期邀请孙瑶参加聚会，邀请迟早都会送过来。 主动联系反倒有可能让对方提前察觉异常，再顺着孙瑶最近的行程查到林夜身上。 孙瑶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安排。 两人暂时没有明确目的地，林夜索性顺着主街一路往前，准备先把圣弥尔城当成旅游景点逛上一圈。 可他们才走出不到几百米，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一面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淡红色系统面板随之从视野中央展开。 【检测到高位异常事件。】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神降。】 【任务目标：阻止或消灭即将降临伊瑟兰帝国的邪恶神明。】 第11章 又降临了？ 第11章又降临了？ 又神战了？ 几乎在那几行系统提示浮现的下一秒，林夜脸上的兴致便僵住了。 眉头一点点压低，整个人身上那股出来旅游般的松散气息也随之淡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奥托帝国那场神战结束以后，林夜其实认真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穿越过来时，他多少还保留着玩家面对剧情世界时的习惯。 什么时间发生什么事件，谁会在哪场战斗中陨落，哪个生命禁区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活跃，这些东西就算记不清全部细节，至少大方向还有迹可循。 只要知道未来大概会发生什么，他便可以提前绕开那些麻烦的东西，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 可奥托帝国的神战已经证明，事情根本不会老老实实按照游戏里的轨迹等着他。 从他开始插手天穹城的事情，从他提前接触老王、进入生命禁区、甚至主动参与那场神战开始，原有剧情便已经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偏差。 原本林夜还抱有一点侥幸。 如果能够把【帝皇】保下来，让奥托的国土不至于彻底崩碎，那么三大帝国之间原本脆弱的平衡或许反而能够维持得更久。 就算后面的剧情依旧会改变，至少世界不至于像游戏里那样在第一个重大事件结束后迅速滑向失控。 结果现在看来，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而且这一次偏得相当彻底。 在《深渊回响》的正常世界线中，这个时间点的伊瑟兰帝国安稳得很。 至少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剧情里，这边都没有出现过什么足以称为“神明降临”的灾难。 现在系统却直接把支线任务扔到了他脸上。 阻止未知邪恶神明降临。 实在阻止不了，就把祂干掉。 更让林夜想不通的是，这任务为什么偏偏会发布给自己。 奥托帝国当时需要他插手很好理解。 【帝皇】本身已经被佐格纳萨斯布局了数千年，帝国内部又被搅得一团糟，最后更是整个天窟倾巢而出，几名邪神主宰同时降临。 那种阵仗别说一个帝国，整个世界被打穿都很正常。 伊瑟兰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净化】这个名字乍一听确实很像那种站在队伍后面负责治疗、驱散和加状态的辅助途径。 可真把走这条路的人当成只会救人的软柿子，坟头草大概都已经长了好几茬。 这条途径从中低序列开始便拥有极强的污染抗性与精神防护，越往上，对诅咒、畸变、邪神污染和各种异常力量的克制越明显，本身的正面战斗能力同样一点不弱。 更何况这里还是伊瑟兰本土。 头顶坐着一尊状态正常的序列0，下面还有帝国教会多年积累下来的大批高序列者。 再算上神权统合下的军方、城市结界、教会圣堂与各类收容物，普通邪神主宰单独跑过来找麻烦，能不能占到便宜都得打个问号。 这种情况下，系统居然还专门给林夜挂了一个任务？ 难道又是几名序列0一起降临？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林夜的太阳穴便开始隐隐发胀。 问题在于为什么。 奥托那一战至少还有佐格纳萨斯数千年的谋划，有天窟与【帝皇】之间积累已久的冲突。伊瑟兰最近又招惹谁了，值得一群主宰跑过来堵门？ 难道和【荆冠圣堂】有关？ 可是最强只有一名序列1的二五仔们，他们凭什么啊！ 仅凭这些线索，林夜实在推不出更多东西。 目前这个时代本来就是《深渊回响》世界最混乱的一段时期。 除了少数古老存在，大部分神明、高位异能者与邪神眷属都相当活跃。 奥托帝国刚刚结束一场足以改写世界格局的神战，残留的影响还没清理干净，另一边便已经有新的神明准备降临，这种速度还是远远超过了林夜的预料。 最麻烦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那些有关游戏剧情的记忆已经不能再被当成可靠答案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连他也不知道了。 林夜抬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几下，最终还是把眼前的系统面板关掉。 继续站在街边凭空猜测也没有意义，反正任务没有给出倒计时，更没告诉他降临的是谁。 能打就打，真打不过就跑，他又不是伊瑟兰皇室供起来的护国石狮子，犯不着为了别人的帝国把命交代在这里。 而且说不定到时候又能顺手捞不少无人认领的s级收容物呢。 唯一需要祈祷的，就是这次来的东西最好别恰巧特别克制他。 站在旁边的孙瑶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 林夜从刚才开始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还颇有兴趣地观察周围建筑，转眼间脸色便低沉了不少。 她没有贸然去碰他，只稍稍靠近一些，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街道前方，声音放得很轻：“林少，怎么了？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林夜已经把那些暂时想不通的事情扔到脑后，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又降临了？(第2/2页) 他随意摆了摆手，将话题直接带了过去：“没事，突然想到一点麻烦东西。反正来都来了，最近我也没什么正事，你带我到处逛逛吧。正好以前一直听说伊瑟兰美女多，我还真没来过。” 孙瑶如今对林夜的信任已经远远超过刚见面的时候，只认真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机开始重新安排自己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接下来的两天，林夜还真把这趟来伊瑟兰的行程过成了旅游。 孙瑶原本便是伊瑟兰本地人，又在圣弥尔城生活过很长时间，对这座城市熟得不能再熟。 为了陪林夜，她干脆将原本已经排好的杂志拍摄、品牌活动与两场私人宴会全部往后推。 就连经纪人连续发来的工作安排也只挑最重要的简单回复，其余时间几乎全跟在林夜身边。 两人没有刻意按照什么旅游路线行动，有时沿着中央城区那些保存了几百年的石砌街道慢慢走，有时临时坐上城市轨道去另一个城区吃东西。 经过感兴趣的商店便进去看看，远处某座教堂的钟声若是恰好响起，林夜也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那些古老灰白建筑中照样开着银行、商场与大型公司，数百年前修建的尖顶塔楼下面停着前来祷告人们的车辆，高架轨道从教堂钟楼和石质拱桥之间穿行，商业区巨大的电子屏幕旁边悬挂着象征【救赎圣女】的银白圣徽。 古老宗教与现代社会像两种已经彼此生长到一起的东西。 新闻屏幕里出现最多的内容之一，就是各地净化者处理污染、救治伤员与支援奥托灾区的画面。 林夜甚至在其中看见过天穹城。 结合孙瑶一路介绍的情况，林夜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伊瑟兰教会能够拥有压过皇室的影响力。 【救赎圣女】确实是真神。 可伊瑟兰教会这些年也确实一直在干活。 这种影响同样体现在整个帝国的社会结构上。 林夜随便进入一座写字楼，都能明显感觉到管理层里的女性数量远远超过男性；街上的巡逻队、教会执勤人员以及公共部门窗口，同样以女性居多。 反倒是在公园、儿童活动区与社区附近，推婴儿车、接送孩子或者采购生活用品的男人多得随处可见。 一路走下来，他还发现伊瑟兰那些看上去最像“辅助职业”的净化者，平时行为风格跟他最初想象里也有很大区别。 圣弥尔城几处污染处理站外长期驻守着教会成员，有一处前一天刚发生过低级异常，附近街区第二天已经恢复正常。 从那片被硬生生打塌一角的建筑来看，这帮人净化异常的时候显然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伊瑟兰城市里的治安也明显比他过去去过的大部分地方更好。 邪教宣传、地下污染交易与低级异常物品在这里几乎没有多少公开生存空间，一旦涉及邪神与污染，教会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林夜一路看下来，对【荆冠圣堂】敢在这里偷偷活动这件事反而更加疑惑。 那群人到底哪来的胆子？ 不过这些麻烦暂时没有影响两人的行程。 两天逛下来，孙瑶脖子上的项链始终安安静静。 那些先前已经开始重新凝聚的黑影再没有出现过，连夜里都没有任何异样。 孙瑶的精神状态也明显好了许多，脸上长期积累的倦色逐渐淡去，睡眠恢复以后整个人都比刚来找林夜时轻松了不少。 只是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依旧格外引人注意。 孙瑶本身就是最近迅速走红的年轻女星，那条项链带来的异常吸引力又从未消失，她即便戴着帽子与墨镜，依旧很容易被人多看几眼。 林夜站在她旁边同样相当显眼，更关键的是孙瑶面对他的态度与平时出现在公开场合时完全不同。 她几乎把所有行程都围着林夜安排，去哪由他决定，什么时候停下也是看他的兴致。 遇到需要排队的地方，她会主动去处理；进餐厅以后第一件事也是先问他的口味；就连买了东西，最后都是她身后的助理负责拎着，林夜从头到尾只需要负责看。 在伊瑟兰这样一个社会习惯本就与奥托不同的地方，一名正当红的漂亮女明星亲自陪着一个从没公开出现过的年轻男人逛了整整两天，自然少不了各种偷拍打量。 好在孙瑶根本不在乎。 第二天晚上，两人回到了孙瑶位于圣弥尔城北区的私人别墅。 林夜洗完澡后便毫不客气地占了客厅最大的沙发，整个人靠在里面看当地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教会新闻，一名穿银白神职长袍的女性站在圣堂前接受采访，背景则是关于近期污染净化与奥托灾区援助的报道。 孙瑶刚从楼上下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手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脚步便停在楼梯口。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林夜，声音里也重新带上了些许紧张：“林少，孙先生发消息了。” 孙瑶站在他身旁，轻轻吸了一口气，才把最后一句完整说出来：“聚会就在明天。” 第12章 人才倍出的庄园晚宴 第12章人才倍出的庄园晚宴 （我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啊，除了一些封神的作品，我从没见过能在30多万字有9.0评分的，而且似乎还在涨） （我给书中所有重要角色（包括主宰），都做了形象图，下午开始陆陆续续都会发在书圈里，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从圣弥尔城中心前往庄园，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林夜单手搭着方向盘，开着孙瑶车库里那辆豪华黑色轿车，一路沿着城区主干道向北。 最开始道路两侧还能看见高耸的教堂尖顶、商业街和密集住宅，随着车辆逐渐驶出主城区，建筑越来越稀疏，大片农田与常青林开始占据视野，就连路上来往的车辆都少了许多。 相比一路上兴致不错的林夜，坐在副驾驶的孙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她今天换了一身很正式的深红色长礼服，裙身没有多少繁复装饰，只在腰间与肩侧做了收束，反而将身材衬得更加惹眼。 乌黑长发经过精心打理，自然垂在肩后，耳边只戴着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饰。 林夜倒是被她收拾得比平时正式得多。 他原本只准备随便从孙瑶家里找套能穿的衣服应付一下，结果下午刚说完这句话，孙瑶便直接把造型师和几家高级成衣店的人叫到了家里。 从衬衫到西装，从领带到皮鞋，全被重新配了一遍，光林夜最后看见的那张账单，就让他怀疑孙瑶是不是准备拿钱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国际名流。 “这玩意非得勒这么紧？”林夜抬手扯了扯领口，显然对那条价格不菲的领带没有多少尊重，“我怎么感觉你花这么多钱，主要就是为了给我脖子上拴根绳？” 孙瑶被他一句话说得从紧张里回过神，赶紧伸手拍开他准备继续拉扯领带的手。 她下午亲眼看着造型师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可不想还没到庄园就让林夜自己拆干净：“您别动，刚弄好的。今天这种场合很多人都会穿正装，孙先生也很注意礼节。您真要穿着昨天逛街那套衣服过去，别人不会说您，我站在旁边都觉得奇怪。” “那也不至于买一身新的吧？”林夜瞥了眼自己袖口，随口嘀咕道，“我家衣帽间里这种东西能堆一面墙，只是这次出来没带。” “所以只能先买。”孙瑶替他将刚才碰歪一点的领结重新理正。 林夜侧头看了她一眼。 孙瑶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临出门前反复确认了三遍邀请消息，刚才上车以后更是每隔十几分钟便看一眼手机。 她过去几次来这座庄园时，孙先生在她眼中还是那个在最落魄的时候拉过自己一把，后来又让她真正走红的贵人，可如今项链里的黑影、那些早已消失的明星以及神秘商人给出的判断全摆在面前，她再想像以前那样看待对方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或许直到现在都还是个在伊瑟兰四处试镜的小演员。项链后来带来的东西确实恐怖，可曾经得到的帮助也是真的。 林夜看出她那点复杂心思，索性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别自己吓自己。你从上车开始脸就绷得跟要去参加自己葬礼一样，待会儿进门以后还准备这么演？” 孙瑶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反驳。 她望着前方越来越偏僻的道路，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见面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以前每次来，孙先生对我都很好，从来没有提出过过分要求。就连那条项链，他一开始也提醒过我不要反复取下。如果他真的想害我，为什么还要提醒这些？” “这就是咱们今天过来的原因。”林夜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林荫小道，语气倒是相当轻松，“能说清楚最好，说不清楚再研究怎么处理。你现在先把表情收一收，别还没看见人，就把‘我怀疑你是个老阴比’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孙瑶被这形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试着让自己恢复平时参加公开活动时的状态：“那您待会儿也尽量别一见面就动手。”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林夜一脸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本少爷向来以理服人。” 车辆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两侧高大的梧桐逐渐变得整齐，路灯也换成了带有古典雕花的黑色铁艺样式。穿过一片被树林遮住的缓坡后，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座规模大得有些夸张的私人庄园出现在夕阳下。 主体建筑由灰白色石材修建而成，整体保留着伊瑟兰旧贵族时代常见的风格，高耸尖顶、拱形窗与几座塔楼彼此连接，正门外则铺着一片修剪得近乎没有一根杂草的草坪。 两条人工水渠从花园中央穿过，尽头是一座数米高的白色喷泉雕塑，夕阳落在不断散开的水雾上，映出一层很淡的彩光。 林夜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视线从庄园上方扫过，又看了看远处树林与建筑结构：“有钱。” 孙瑶原本还等着他发表点其他评价，结果听见这两个字，反而愣了一下：“就这样？” “不然呢？”林夜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几座塔楼，“房子大，地也大，花园修得不错，看着就挺贵。总不能让我站门口给他写一篇建筑赏析吧？” 孙瑶终于被逗得笑了一下。 庄园外侧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长轴礼宾轿车、限量跑车与私人定制车型沿着停车区一路排开，其中不少甚至是林夜这种不怎么关心汽车的人都看得出价格不会便宜的款式。 门口有穿统一制服的侍者负责核验邀请，孙瑶过去参加聚会时本就允许携带一名同行者，因此确认她的身份后，对方只是礼貌登记了一下林夜的名字，并没有进行更多询问。 真正进入庄园以后，周围热闹了许多。 草坪与花园都经过专门布置，喷泉边摆着几组供人休息的桌椅，身穿白黑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与点心在人群之间来回穿行。 提前抵达的宾客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电影公司的制片人，有最近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企业高层，也有演员、设计师、艺术家和投资机构负责人。 伊瑟兰本就是女性长期占据社会核心位置的国家，放到这种名流聚会上更加明显。几个被众人围在中央谈论投资和城市项目的基本都是衣着利落的中年女人，反而不少陪同前来的男性更多承担着社交与照顾同行者的角色。 孙瑶刚走进花园便被认了出来。 一个正在和朋友聊天的短发女人远远朝她举了举杯子，笑着走过来：“孙瑶，好久没看见你了。前两次聚会都没来，我还以为你最近彻底忙到连孙先生的邀请都要推掉了。” 孙瑶几乎在对方靠近的同时恢复了平时面对镜头的状态。 她自然挽住林夜的手臂，脸上的紧张被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压在下面：“前阵子工作确实有点多，刚好又去了趟奥托。这次正好有空，就过来坐坐。” 女人的目光很快落到林夜身上，停留片刻后，笑意明显多了几分：“难怪舍得推工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带男伴过来。” 孙瑶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没有急着解释两人的关系，只稍稍将身体朝林夜这边靠近一些：“朋友，刚从奥托过来，对伊瑟兰不太熟。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人才倍出的庄园晚宴(第2/2页) 林夜站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自己堂堂一个跟序列0干过架、生命禁区都进去逛过好几趟的人，如今居然被孙瑶带来“见世面”了。 他正想发表两句意见，孙瑶已经在他手臂内侧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显然是在提醒他今天最好配合一点。 林夜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给孙大明星留点面子。 穿过花园进入宴会大厅后，里面的布置比外面更加讲究。 巨大的水晶灯从挑高穹顶垂下，几幅宗教题材油画挂在两侧石墙上，长桌摆满了精致餐点与酒水，中央还搭起了一座足有九层高的香槟塔。 弦乐四重奏正在大厅另一侧演奏，音乐声并不算大，恰好能够压住宾客交谈形成的嘈杂，又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林夜从那些摆放精致的食物上扫过一眼便没了兴趣，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宾客身上。 能被孙先生邀请到这里的人，确实没有几个普通角色。 大厅左侧，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把一幅不算太大的油画摆在临时画架上，周围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等最后一人靠近以后才抬手指向画面中央：“这幅叫《海天一色》，前后画了将近三个月。我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住在海边，不画照片，也不看录像，就是等每天日落之前那十几分钟。” 他说话时手掌沿着画面轻轻划过，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一些：“我想留下的不是两者在那一瞬间几乎没有界限的感觉。你站在这里看久一点，应该会听见浪声，会觉得空气里有海水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风从脸上吹过去。” 林夜原本只是路过，听见最后一句才顺势看了过去。 视线真正落在画上的一瞬，他脚步竟轻轻停了一下。 画布上的景象明明只由颜料组成，可他确实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十分真实的感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空气里甚至隐隐多了一丝潮湿与咸味，远方海天交接的位置笼罩着浅薄雾气，几只海鸟几乎要从画里飞出来。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林夜很快回过神，神情却已经多了些兴趣：“还真有点东西。” “他叫费尔南，在伊瑟兰艺术圈挺有名。”孙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去年几场大展以后突然火起来的，现在一幅画的价格已经翻了很多倍。” 林夜重新看了那幅画一眼，没有从中感觉到明显污染，也懒得现在过去研究，只将这个名字暂时记了下来。 两人才走开没多远，旁边又传来一阵颇为得意的笑声。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提到自己最近正在连载的小说时，脸上的兴奋几乎压不住：“其实现在字数还很少，才三十万字，剧情真正展开都没多久。不过目前平台评分已经稳定在9.0了，在读二十多万，最近每天还在涨。” 周围很快有人送上祝贺。 男人显然还没说完，他稍稍压低杯口，继续介绍道：“编辑前几天还专门找我聊过一次，说我现在这个数据已经超过同期绝大多数作品。只要后面剧情稳住，别自己写崩，巅峰期的数据应该还能再翻几倍。现在说爆款还早，不过巅峰可期吧。” 林夜站在旁边听了十几秒，忍不住转头看孙瑶：“三十万字，9.0评分，几十万在读，很厉害？” “挺厉害。”孙瑶虽然不混网络文学圈，但这种数据还是听说过一些，“至少对一部刚开始连载没多久的作品来说，已经算非常好的成绩了。” 林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名已经开始给周围人分析后续剧情规划的作家：“才三十万字就敢提前开香槟，这人心态比我还好。” 孙瑶听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桌边的酒杯挡了一下嘴。 接下来十几分钟，林夜又在大厅里见到了几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有人做出了一种新的城市节能系统，宣传能够让老城区能源消耗降低近三成；有人刚拍完一部还没上映便已经拿到好几个电影节提名的影片；还有一个年轻设计师被一群人围着展示自己刚刚获得国际大奖的系列作品。 这些人说起各自擅长的领域时，一个比一个有底气。 林夜最开始只是当热闹看，可转了一圈以后，眼神渐渐有些古怪。 这座庄园里的人，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人才济济了。 “孙先生以前的聚会也一直这样？”他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酒，没有喝，只握在手中慢慢转着。 孙瑶认真回忆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差不多。能被邀请过来的，大部分人在自己领域都很有名，有些是企业家，有些是艺术家，也有演员、歌手和投资人。我以前只觉得孙先生人脉很广，所以认识这么多人很正常。”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那名画家、年轻创业者以及仍在谈论自己小说成绩的作家身上依次掠过，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应该都是拿了孙先生东西的人。” 林夜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猜。 目前没有证据，脑补再多也只是脑补。 而且相比大厅里这些宾客，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今晚的主人，以及孙先生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和那条红色项链类似的东西。 随着墙上的古典挂钟越来越接近七点，她原本已经放松不少的手指再次一点点收紧，最后连自己都没有察觉，挽着林夜手臂的力道已经比刚进门时重了许多。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直接用酒杯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又来了。刚才在车上怎么说的？” 孙瑶这才发现自己又开始紧张，赶紧松了一些力气，却没有彻底放开：“我知道。只是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见就见呗。”林夜把那杯一口没动的酒重新放回侍者托盘，语气随意得像是今晚只是来串门，“待会儿你正常打招呼，剩下的我来聊。他要真什么都不知道，大家把事情说开最好。他要是知道，还愿意好好解释，也能接着谈。” 孙瑶转头看向他：“那如果他不愿意解释呢？” 林夜整理了一下被她挽出褶皱的袖口，认真想了两秒：“那就得看他到底有多不愿意了。” 孙瑶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不能继续往下问。 恰好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座老式挂钟走到了整点。 当。 低沉钟声在挑高宴会厅里缓缓荡开。 原本分散在各处聊天的人陆续停下交谈，就连正在吹牛逼的作家也将声音压了下去。站在大厅边缘的几名侍者几乎同时调整位置，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有意无意地朝二楼方向汇聚。 二楼那扇从林夜进门以后便始终紧闭的深色木门，终于缓缓向内打开。 孙瑶挽着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夜顺着众人的目光抬起头。 旁边的侍者已经微微欠身，低声提醒宾客。 “孙先生到了。” 第13章 没有恶意的人（感谢无巧不成术打 第13章没有恶意的人（感谢无巧不成术打赏的三个大神认证） （感谢无巧不成术打赏的三个大神认证，这卷的轮廓即将完成，正在填充细节，会聚焦在智斗博弈方面，所以比较难写，理顺了高低要爆更） 林夜原本还懒洋洋站在孙瑶身旁，听见这句话后，眉头却忽然皱了一下。 从进入庄园开始，【十宗碑】便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感应。 对如今的林夜而言，只要他愿意，周围人心中稍微强烈一些的负面情绪几乎都和黑夜里的火光没有区别。 而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火。 贪婪尤其明显。 那个画家在别人谈到自己作品价格时，心里涌出的得意与占有欲相当浓郁。 刚才那个说自己三十万字便拿到9.0评分、几十万在读的作家，同样在意周围人的羡慕，只是藏得没有前两个人那么明显。 除此之外，还有嫉妒、虚荣、焦虑、不满。 每个人都有。 这才是正常人。 可随着二楼那扇深色木门缓缓打开，林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扇门后方，却根本没有任何新的情绪进入感知，仿佛那里压根没人。 孙瑶察觉到林夜突然沉下来的神色，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立即抬头，只保持着看向二楼的姿势，声音压得很低：“林少，怎么了？” “先别说话。”林夜没有看她，目光仍停留在楼梯上方，“你确定待会儿出来的，就是你认识的孙先生？” 这个问题问得孙瑶一怔。 她终于转头看向林夜，脸上的紧张多了几分疑惑：“当然确定。我见过他很多次，而且以前的聚会也都是他亲自主持。林少，您发现什么了吗？” 林夜没有回答，只抬手将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往里带了带：“待会儿别离我太远。还有，不管看见什么，该怎么打招呼就怎么打招呼，别露馅。” 孙瑶听见这句话，原本刚放松一些的心又提了起来。 二楼已经传来脚步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门后走出。 深灰色西装裁剪得十分得体，头发整齐向后梳着，身材算不上高大，却有种长期处于社交中心才会养出来的从容感。 他下楼时还在朝几个熟悉宾客点头，脸上的笑容温和自然，遇见有人主动问候，也会准确叫出对方姓名。 “孙先生。” “好久不见。” “您这庄园还是老样子，每次过来我都舍不得走。” 周围的宾客陆续迎上去。 孙先生一一回应，没有冷落任何人，偶尔还能顺手提起对方最近正在做的事情，显然对这些客人的情况十分了解。 孙瑶低声提醒：“就是他。” 林夜没有回应。 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他的眼睛便一点点眯了起来。 还是没有。 【十宗碑】没有从孙先生身上收到任何反馈。 林夜根本感受不到对方身上存在任何能够归入负面范畴的情绪。 干净得过分。 像一张从来没有写过字的白纸。 林夜看着正与宾客握手的孙先生，心里那点戒备反而迅速拔高。 人活着就一定会产生情绪。 被人挡路会烦，看见喜欢的东西会想要，被冒犯会生气，面对陌生人会防备，甚至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踩错半级台阶，都可能因为那点不爽产生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 区别只在强弱。 就连神秘商人那种层次的序列0，他都可以感受到很多次都想把他赶出去的负面情绪。 面前这东西却什么都没有。 除非对方拥有某种专门隔绝精神感知的高位能力。 否则，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没有恶意的人（感谢无巧不成术打赏的三个大神认证）(第2/2页) 眼前这个“孙先生”，根本不是人。 林夜心里刚刚升起怀疑，孙先生恰好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两道目光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碰在一起。 孙先生先是看向孙瑶，只是和蔼地微笑，随后才将视线转到林夜身上。他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询问身份，只隔着人群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夜同样咧嘴一笑。 这狗东西绝对有问题。 几分钟后，孙先生已经走到宴会厅中央。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却没有喝，只轻轻举起示意了一圈：“让各位久等了。人既然已经到得差不多，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请大家移步主厅，今晚准备了几件比较有意思的藏品，之后如果有人感兴趣，我们可以慢慢聊。” 宾客们显然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林夜立刻感觉到，大厅里原本已经相当明显的【贪婪】几乎同时往上跳了一截。 不少人脸上的礼貌微笑没什么变化，脚步却明显快了。 “有意思。” 林夜看着人群向侧面通道移动，嘴角慢慢扬起。 孙瑶跟在他身边，一听这种语气就知道林夜肯定发现了什么。她很想询问，可想起刚才那句别露馅，最终还是忍住，只是安静地挽紧他的手臂。 主厅比外面的宴会区域更加宽阔。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长桌，几十把高背椅沿着桌边整齐摆放。 墙上挂着伊瑟兰旧时代留下的宗教油画与风景画，四周陈列着不少雕塑和玻璃展柜，乍看上去更像某个私人收藏馆。 等所有人陆续落座，那些先前负责酒水的侍者却没有离开。 林夜刚坐下，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锁响。 咔哒。 几名侍者沿着大厅边缘依次关闭门窗，又将厚重窗帘缓缓拉上。灯光将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也让原本还算轻松的宴会突然多出几分神秘感。 孙瑶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压低声音解释：“以前也是这样。孙先生说这里有些藏品不方便让外人看见，所以正式开始以后不会再让其他人随便进出。” 林夜看了眼已经落锁的大门，又看向坐在长桌主位上的孙先生：“挺好，省得待会儿有人乱跑。” 孙瑶听得心里一紧。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孙先生已经站了起来。 他双手轻轻按在桌沿，目光从众人身上缓慢扫过：“首先还是要感谢各位愿意赏光。这里有不少老朋友，也有几张第一次见到的新面孔。不过既然愿意来到这里，那就是我的客人。” “今晚和从前一样，大家可以谈谈最近的生活，也可以分享自己得到的收获。至于我这里那些东西，各位如果有看得上的，同样可以提。” 掌声很快响起。 林夜也跟着敷衍拍了两下，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孙先生。 还是一片空白。 就在掌声停下时，斜对面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忽然抬起手：“孙先生，今天李清源没来吗？前几次我记得他一次都没有缺席，今晚怎么没见到？” 这个名字出现后，孙瑶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林夜察觉到了，侧头看她。 孙瑶靠近一些，小声提醒：“很有名的音乐家，以前确实经常来。我前两次参加聚会时都见过他。” 孙先生听见询问，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李先生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继续追寻属于他的艺术。” 花白男人听得有些惊讶：“出国了？” “可以这么理解。”孙先生重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总之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第14章 饥饿的青铜盆 第14章饥饿的青铜盆 林夜眼皮轻轻一跳。 周围其他人却像听见了什么好消息，纷纷露出羡慕神色。 有人感叹李清源终于得偿所愿，还有人笑着说下次若有机会，一定要听听他的新作品。 孙先生也没有继续谈论李清源。 他离开主位，沿着长桌慢慢走到那名中年画家身边，目光落在对方手指上：“费尔南先生，那支笔最近用得还习惯吗？” 画家的脸一下红润起来，方才在宴会厅里介绍《海天一色》时那股自信瞬间变成了近乎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艺术家的矜持，身体向前倾了不少：“太好用了。孙先生，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只需要先在脑子里想清楚画面，握住那支笔，它就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很多东西以前我明明能想出来，可就是画不出来。现在完全没有这个问题。颜色、线条，甚至那种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它全部能够替我表现出来。” 林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先前那幅《海天一色》为什么离谱成那样。 “我就说。”他靠着椅背小声嘀咕，“这老哥吹了半天，我还真以为他画画画成超凡者了。” 孙瑶差点没忍住笑，只能抿紧嘴唇。 孙先生已经温和地拍了拍画家的肩膀：“适合你就好。东西终究只是工具，真正决定作品价值的还是使用它的人。按照时间来参加聚会，剩下的不用多想。” 画家连连点头。 再之后，轮到了那名作家。 对方得到的是一台看起来相当老旧的打字机。 只需要提前输入人物、故事主题以及大致方向，那台打字机便会不断替他修正内容。 它不会凭空写完整本书，却总能告诉他读者最期待接下来发生什么，哪个人物应该加强，哪一段剧情会让人失去兴趣。 作家提到这里整张脸都在发光：“新书才三十万字，现在评分已经9.0了，在读二十多万，而且每天都还在涨，估计明天就三十多万快四十万了。” “编辑说按照现在的数据继续写，后面至少还能再翻几倍。我以前写五本书都没这种成绩，真的，我现在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写下一章。” 林夜慢慢坐直了一些。 全是异常物品。 而孙先生就这么像批发小礼品一样，一件件往外送。 甚至不要钱。 林夜看向主位附近那个仍旧保持温和笑容的男人，心里那点兴趣已经越来越浓。 他之前最想知道的，就是孙先生手里究竟还有没有别的收容物，以及那些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保守了。 这老小子手里的货，怕是比想象中多得多。 就在孙先生准备继续往下询问时，长桌末端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得明显没有其他宾客体面，西装大概是临时租来的，袖口甚至长出一点。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看过去后，他脸色迅速涨红，双手死死攥在身前。 【自卑】。 【恐惧】。 以及压在最下面，已经浓郁得快要藏不住的【贪婪】。 林夜立刻看了过去。 这才对嘛。 “孙先生。”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明显已经排练过很多遍，可真正开口时还是结巴了一下，“我也想向您求一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饥饿的青铜盆(第2/2页) 孙先生停下脚步，没有因为他的失态露出任何不耐，只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敢面对周围那些成功人士的目光：“我想要钱。我没读过什么好学校，也不懂投资，更不会画画、写书或者做公司。我父亲生病很多年了，母亲一直照顾他，妹妹还在上大学。” “我知道这么说很没出息，可我真的只想要钱。只要能让我家里以后不用再为这些发愁，我什么都愿意做。” 大厅里安静下来。 孙先生看着他片刻，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怎样才能满足这份愿望。 随后，他右手轻轻一翻。 一只青铜盆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掌心。 林夜的目光瞬间落了过去。 盆身不大，表面刻满交错复杂的纹路，铜锈已经深入缝隙，看起来至少经历过相当漫长的岁月。 孙先生随手拿起桌上一只高脚杯，朝众人展示了一下：“这个杯子的市场价格大约四千。” 他说完，直接将杯子放进青铜盆。 高脚杯刚刚落底，整只青铜盆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叠叠崭新的伊瑟兰纸币从盆中不断涌出。 四周瞬间响起惊呼。 年轻人的眼睛更是一下瞪直。 “它会计算放入物品的价值。”孙先生将盆推到年轻人面前，语气仍旧温和，“然后返还十倍等值货币。这个杯子价值四千，所以它会给你四万。” 年轻人抱住青铜盆，手都开始发抖：“这个东西多少钱？孙先生，您告诉我。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借，我以后一定还，只要您愿意卖给我——” “不需要。”孙先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了后面的话，“我这里的东西从来不卖。” 年轻人猛地抬头。 孙先生笑着说道：“它现在属于你。和其他人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回来参加聚会就可以。” 这一瞬间，年轻人身上的【贪婪】几乎轰然暴涨。 “真的？” “真的。”孙先生没有收回手，只继续提醒，“不过它有两个使用禁忌。第一，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放进去，完整或者破损没有区别，但绝对不要投入活物。”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却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稍长时间。 “尤其是人。” 年轻人连忙点头，可林夜看得出来，他现在满脑子大概只剩下十倍返还，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孙先生并没有因此再次强调。 他收回手，笑容重新恢复得和先前一样亲切：“第二件事更简单。” “别饿着它。”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夜眼神忽然一动。 沉寂在意识深处的【十宗碑】中，其中一块碑文极轻地亮了一下。 【暴食】。 来源不是那个年轻人。 是他怀里的青铜盆。 林夜盯着那只看似死物的青铜器看了两秒，随后缓缓抬头，又一次看向站在灯光下满脸笑容的孙先生。 青铜盆有欲望。 满屋子的客人都有欲望。 偏偏这个活生生站在所有人面前，正在把一件件诡异收容物往外送的庄园主人，依旧干净得连一丝恶念都找不到。 “有意思。” 今晚这地方，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邪门。 第15章 冲我来的？ 第15章冲我来的？ 这种条件摆在面前，就连先前那些还故作从容的宾客也坐不住了。 没过多久，一名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男人便举起了手。 他显然是步入社会很久，站起来时没有年轻人那样局促，笑着说道：“孙先生，既然今晚大家都可以提，那我也厚着脸皮开一次口。” “我做金融快三十年了，钱赚过不少，也亏过不少。以前我总觉得，只要经验够多、消息够快，总能比别人先一步，可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所谓经验很多时候也就是运气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已经不自觉落向孙先生刚才取出青铜盆的位置，眼底那点【贪婪】浓得林夜想装看不见都难。 男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却还是继续道：“我想要一样能让我做对选择的东西。” 孙先生并没有评价这份要求，只略作思索，掌心便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骰子。 骰子像是某种骨头打磨而成，六个面上没有数字，只有深浅不一的灰色圆点。 他把东西轻轻放到男人面前，温声说道：“在你准备作出一个会影响自身利益的选择之前，把你准备做的事情说清楚，再掷一次。” “白点朝上，说明这件事值得做；黑点朝上，说明不值得；如果落下后没有任何颜色，那代表这件事的结果暂时无法判断。” 男人的呼吸一下重了不少，手已经伸过去，却在即将碰到骰子时又停住：“股票也可以？” 得到孙先生肯定以后，他眼里的热意更重，语速都快了起来，“那期货、并购、土地竞拍呢？如果我同时看中三家公司，能不能分别问三次？或者我先问一个行业，再问具体公司？汇率、矿产、艺术品，只要和利益有关都能问？” 孙先生耐心听完，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都可以，但它也有禁忌。第一，一天最多使用三次，多一次都不要。” “第二，同一个问题只能问一次，无论你对第一次结果是否满意，都不要换个说法重复询问。第三，它只能替持有者判断与自己直接相关的选择，不要替别人问，也不要让别人代你掷。” 男人盯着那枚骰子，像是在脑子里飞快计算一天三次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过了几秒才问道：“只要我遵守这三条，它就一直归我？” “当然。”孙先生将骰子往他面前推近一些，“你愿意继续来参加聚会就好。” 男人这一次没有再犹豫，几乎立刻把骰子抓进掌心。 周围有人笑着提醒他以后发了财别忘了请客，他嘴上连声答应，手指却已经把那枚小东西攥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女人也站了起来。 她从入席开始便一直端庄得体，说话时很少提高音量，可真正轮到自己时，她却怎么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既然大家都说了，那我也不装了。我什么都不缺，钱、房子、珠宝，我都有。我只想要年轻。”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人自己也笑，却没有坐回去，反而说得更加坦然：“你们笑什么？你们男人五六十岁还能说自己成熟有魅力。” “我今年四十七，美容、医美、私人医生，一年花出去的钱够买几套房，可再贵的东西也只能延缓一些，我想彻底留住。” 她看向孙先生，眼里的贪婪几乎已经不加掩饰：“最好能回到二十三岁。二十五也行。皮肤、身材、头发，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 “如果还能再漂亮一点，那当然更好。孙先生，您这里既然连那种盆都有，总不会觉得我这个要求太贪心吧？” “人想留住自己最喜欢的样子，很正常。”孙先生没有笑她，反而从一旁空着的展示柜前停下，抬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镜框布满细密花纹，镜面却暗得有些反常，映不出主厅的灯光，只在女人靠近时缓慢浮出她模糊的轮廓。 女人的笑容当场僵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它能让我变年轻？” “每天睡前独自照一次。” 孙先生将银镜递过去，“看着镜子，想清楚你希望自己保持的样子。它不会一天让你回到二十岁，但会慢慢修正，直到接近你最满意的状态。之后只要继续使用，变化也会继续维持。” 女人双手接过镜子，指尖都在轻轻发颤：“脸可以，那身材呢？头发呢？以前留下的疤能不能去掉？如果我觉得鼻子还可以再高一点，眼睛再年轻一点，也能改？” 孙先生看着她一口气问完，仍旧没有不耐烦：“它会依据你对‘自己’的认知进行调整，不过同样有三条禁忌。” “第一，每天只能照一次，每次不超过5分钟。第二，使用时镜子里只能出现你一个人的脸，不要让第二个人进入镜面。第三，不要让其他人拿着它，对着镜子描述他们希望你变成什么样。” 女人听到最后一条时明显愣了愣，随后立刻把镜子抱到胸前，像是那已经成了她最珍贵的私人财产：“放心，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交给别人。就算是我儿子老公我都不让碰。” 孙先生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违反禁忌会发生什么。 有了前面几个人带头，后面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原本还想观察的人一个接一个举手，有人想要不会遗忘的记忆，有人想在谈判时更容易得到别人信任。 孙先生几乎没有拒绝，只要对方把需求说清楚，他总能拿出某件与之对应的东西，再把使用方式和禁忌一条条说明。 从始至终唯一重复的要求，就是拿到东西之后继续按时参加聚会。 等到最后几个人也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主厅里的氛围已经热闹许多。 孙先生也一点架子都没有，谁叫他都会停下来听完，偶尔还会主动替人添酒，场面友善得几乎挑不出任何问题。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如果把桌上那些明显不正常的东西全部拿走，眼前这场聚会甚至称得上温馨。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孙瑶，发现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那条暗红色项链仍贴在她颈间，宝石在灯下泛着沉沉的光。林夜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稍稍靠近，压低声音道：“你站起来。” 孙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他：“现在？” “对。”林夜用下巴朝孙先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说你这条项链出问题了。” 孙瑶的神情一下僵住。 她先看了眼周围还在聊天的人，又看向不远处正与客人说话的孙先生，声音压得更低：“能不能等结束以后私下说？当着这么多人说，好像是在故意让孙先生难堪。” 林夜没急着催，只看着她：“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孙瑶下意识摸了一下项链，很快又把手放下，“这条项链给我的时候，孙先生已经把禁忌讲得很清楚。他说不能反复取下，最多三次。” “我知道这件事，前两次也是我自己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取下来的。现在出了问题，我当着这么多人站起来说，听起来像是在怪他给我的东西有毛病。” “那就更应该说。”林夜的声音很轻，“你只是没给钱而已，难道他就不应该包售后了？” 孙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您是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冲我来的？(第2/2页) 林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随口道：“我就是好奇。你照我说的做，剩下的我看着。” 孙瑶还是有些迟疑。 可就在低头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又闪过那几道从镜子与玻璃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后背立刻起了一层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附近几个人最先停下交谈，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转了过来。 孙先生同样看向她：“孙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孙瑶站在原地，被这么多人看着，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软了一截。 她下意识看了眼林夜，见他仍然靠在椅子里，根本没有替自己开口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孙先生，项链很好，我也一直很感谢您。只是最近，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主厅里安静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看了孙瑶几秒，随后视线极自然地从她身侧掠过，在林夜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露出笑容：“这样啊，我看看。” 林夜心里顿时冷笑了一声。 好家伙，正常人听见“有点问题”，第一反应怎么也该先问一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老小子倒好，连问都不问，张嘴就是看看，像是早知道问题在哪儿一样。 孙先生已经走到孙瑶面前。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托起那枚暗红色宝石，又顺着链条摸了两下。 原本始终温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眯起，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他松开项链，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歉意：“确实出了些问题，是我之前检查得不够仔细。孙小姐，很抱歉，让你最近受困扰了。” 孙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解释自己两次取下项链、甚至被责备没有遵守禁忌的准备，可孙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这件事。 孙先生也没有继续在众人面前谈项链。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长桌两侧的客人，依旧客气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今晚差不多就到这里吧。能看见各位都拿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我也很高兴。” “时间已经不早，我就不继续耽误大家了。下次聚会的时间确定以后，我会让人提前通知各位。” 话音落下，主厅里很快响起椅子移动的声音。 拿到东西的人尤其急切，嘴上还在向孙先生道谢，脚下却已经恨不得立刻回家试试。 没过多久，人便散得差不多了。 孙先生这才重新转向孙瑶，笑容依旧温和：“跟我上楼吧。书房里还有一件东西，正好可以替换这条项链。我给你换一个。” 他说完便先一步朝楼梯走去。 孙瑶轻轻“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简单。她站在原地看着孙先生的背影，又立刻回头看向林夜，眼里带着询问。 林夜朝她轻轻点了下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呗。人家都说给你换新的了。” 二楼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 孙先生最后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推门进去以后，一间颇有旧时代气息的书房出现在眼前。 四面都是高到接近天花板的深色实木书架，里面塞满皮革封面的旧书，靠墙摆着几幅颜色已经发暗的油画。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铜制台灯、墨水瓶与几件造型古怪的摆件摆得整整齐齐，角落还有一座没有点燃的石砌壁炉，空气里混着旧纸张、木蜡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孙先生走到书桌旁，却没有立刻去找东西。 他像是这时才想起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孙瑶身边的林夜，笑着问道：“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有请教。这位是？” 孙瑶立刻接过话：“他叫林夜，是我的朋友。这次也是他陪我过来的。” “林先生。”孙先生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幸会。今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客气。”林夜也冲他笑了笑。 孙先生直起身：“只是我有些好奇，今晚几乎每位客人都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林先生从头到尾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是不喜欢那些东西，还是暂时没有想到自己需要什么？” “你可以放心，我这里的东西不收钱，也不需要你付出别的代价，只要愿意偶尔过来参加聚会就好。” 林夜听完，低头认真想了两秒，最后摊了摊手：“好像真没什么缺的。钱够花，想要的东西基本也能自己弄到。” “这么说吧，现在就算你朝我许两个愿，我觉得我好像也可以满足。” 孙先生看着他片刻，只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靠墙的一个矮柜，拉开几层抽屉，又从最里面取出一只窄长木盒。 木盒打开以后，一枚通体幽蓝的戒指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戒面没有宝石，只有一圈像水纹一样的细密纹路，在灯光下缓慢变换着深浅。 孙先生把戒指取出来，来到孙瑶面前：“现在可以把项链取下来了。戴上这个就好，效果和原来的项链基本一样，而且更稳定一些。” 孙瑶没有动。 她先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孙先生，最后却把目光落到了林夜身上。 林夜当然没跟他客气。 他直接往前一步，伸手从孙先生掌心里把那枚蓝色戒指薅了过来，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下：“这玩意真有那么灵？” 话刚出口，林夜的动作突然停住。 不对。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 孙瑶还保持着转头看他的姿势，连发丝都凝固在肩侧。 孙先生站在一步之外，手掌仍维持着刚才递出戒指后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硬生生定格。 紧接着，书架、墙壁、地毯，连同眼前的两个人，都开始出现一层层极细的褶皱。 原本立体的家具一点点失去纵深，灯光也像被涂在纸面上的颜料，随着褶痕扭曲变形。 几秒之间，整个书房竟像从世界里剥离出来，变成了一幅油画。 林夜拿着那枚蓝色戒指，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 不知距离这里多少公里外，伊瑟兰帝国的另外一端。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佝偻着身体坐在画架前。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袖口沾满干涸的颜料，胡茬杂乱地爬满下巴， 手中的细长画笔不停移动，一笔又一笔，将最后一点颜色涂在画布上。 在此时，他的画笔突然停了。 他嘴唇动了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死寂房间里缓缓响起。 “到了。” 画架上，那幅刚刚完成的油画里。 古典的书房，深色书架，胡桃木书桌，没有点燃的石砌壁炉。 孙先生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孙瑶站在一旁，神情仍带着几分疑惑。 而画面最中央。 林夜正捏着那枚幽蓝色戒指，微微抬着头。 油画中的一切，赫然正是孙先生书房里的场景。 第16章 寻血猎犬 第16章寻血猎犬 林夜紧紧皱着眉，手里仍捏着那枚幽蓝色戒指。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中了局而恼火。 周围的书房已经被压成了一幅带着褶皱的油画，孙瑶、孙先生、书架与壁炉全都像被颜料固定在平面上，可这种程度的手段想伤到他，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真正让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的？ 从他接触孙瑶到现在，真正算得上异常的节点并不多。 林夜在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到了那条暗红色项链上。 难道是自己之前进入项链内部，把那些黑影全部清掉的时候？ 如果真是那一次，对方多半早就顺着项链察觉到了有人插手，只是一直没有冒头，直到今天才借孙先生把自己引过来。 “看来还是大意了。”林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戒指，眉头却皱得更深。 可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之前项链内部那些黑影，无论状态还是积压的情绪，都与【痛苦】途径有着明显关联，可现在这种把现实压进画里的手段，和【痛苦】根本扯不上关系。 如果不是【荆冠圣堂】的人，那现在出手的又是谁？ 林夜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另一个地方，画笔已经重新落下。 伊瑟兰帝国另一端，那间终年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里，满是刺鼻的松节油与颜料气味。 邋遢中年人佝偻在画架前，盯着画布中央的林夜，随后拿起一支极细的画笔，在白色颜料里轻轻蘸了一下。 笔尖落向画布，那一笔正好划过林夜的脖颈。 书房里，林夜忽然觉得颈侧传来一点寒意。 他抬手摸了摸，指腹什么都没碰到，神情反倒放松了些，甚至还笑了一声：“有点痒。” 画架前的中年人却没有笑。 他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刚刚那一笔，明明已经落下去了。 可画布上林夜的脖颈仍保持着原来的颜色，那层白色颜料像是根本无法附着，才刚接触到对应的位置便自行散开。 中年人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又换了一个位置，在林夜肩侧轻轻点下一笔。 依旧没有留下痕迹。 反倒是林夜周围的书架、墙壁和地毯，在画笔落下之后开始出现细微的晕染。 中年人没有立刻继续。 他往后坐了一些，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眼中的疑惑逐渐变成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随后，他重新蘸取颜料，一笔接着一笔补上细节。 奇怪的变化随之出现。 画中的林夜越来越清晰。 西装上的纤维、领口细小的褶皱、指间戒指上的水纹，甚至连发丝投下的阴影都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可除他以外的所有东西却在不断溶解，孙瑶的长裙颜色向地面扩散，孙先生的五官开始模糊，书桌、书架与墙壁像被浸入水中的旧画，大片颜料彼此侵吞，最后只剩下一个越来越鲜明的人影站在色块中央。 林夜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失去边界。 孙瑶的脸像被水面折射，五官缓慢拉长，又重新融回大片颜料；头顶的灯光向四周晕开，墙面与书架的颜色不断交叠。 唯独他自己还保持着正常，甚至连衣服上的一粒灰尘都清晰得过分。 “有点意思。”林夜抬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画架前，中年人已经换上了黑色颜料。 他将笔尖在调色盘边缘轻轻刮过，正准备朝林夜胸口落下，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画里的人动了。 林夜缓缓转过了头。 像是隔着一层画布正在看着他。 中年人的呼吸一下停住。 书房里，林夜看着眼前已经几乎融成一团的世界，忽然笑了起来。 他当然看不见那个正在作画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藏在哪里，可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终于从这幅画里捕捉到了一样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情绪。 “画得真不赖。” 林夜抬起头，真心实意的夸赞，“画的好认真啊，我居然都能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一些你的情绪。” 话音落下，他双眼骤然亮起猩红血光。 画架前的中年人甚至来不及松开画笔。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恶意顺着那幅画作，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啊——！” 中年人猛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脑袋，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 画笔滚出去很远，他却连看都顾不上看，十根手指几乎抠进头皮，身体像被丢进滚水里的虫子一样蜷缩、抽搐，又疯狂翻滚。 恐惧、嫉妒、憎恨、贪婪、暴躁，那些意识深处的负面情绪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 林夜根本不需要知道他在哪里。 对一个的画家而言，眼前这幅画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颜料和画布。 中年人把全身心的精力都倾注进了作品里，也正因为如此，林夜才能通过这幅画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影响现实。 他的惨叫越来越混乱，眼里的清明也在迅速减少。 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沿着脖颈、脸颊和眼角不断翻涌。 他原本死死护住头颅的双手逐渐松开，嘴里那几句完整的咒骂也变成了含糊不清的低吼。 他的意识正在被恶意淹没。 他……正在被转化为林夜的【欲望使徒】。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林夜手里的幽蓝戒指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 他低头的一瞬，戒面上的水纹已经裂开。 下一刻，整枚戒指从中间崩碎，几块幽蓝碎片落向地面，而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却是一团黏稠的黑暗。 无数扭曲黑影争先恐后从戒指中扑出。 它们没有清晰五官，身体像被强行揉碎又重新拼起的人形，张开的嘴里不断挤出刺耳嘶吼，刚一出现便从四面八方朝林夜扑来。 那种熟悉的痛苦气息瞬间铺满整个油画世界，挤得原本混乱的色块都开始剧烈震荡。 林夜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滚！” 一声暴喝压过所有嘶吼，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猛地僵住，下一秒，它体内积压的痛苦与怨恨被同时引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寻血猎犬(第2/2页) 暗红裂纹顺着身体疯狂蔓延，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大片黑影像被无形火焰从内部烧穿，才冲出几步便接连崩碎。 黑气翻卷，嘶吼戛然而止。 短短几个呼吸，刚刚从戒指中扑出的东西便全部消散。 可也就是这一耽搁，画架前的中年人终于抢回了一丝清醒。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球里布满血丝，鼻涕、眼泪和冷汗混在脸上，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黑气仍在皮肤表面翻涌，他却根本顾不上，只踉跄着扑向画架，双手一把抓住画布。 “滚开！滚开！” 他像是已经被吓破了胆，手臂猛地向两侧发力，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整幅油画被他从中间狠狠扯开。 林夜所在书房里的所有颜色在同一时间炸散。 原本不断扩散、交融的墙壁和家具迅速恢复立体，灯光重新有了明暗，脚下地毯的纹路也从模糊色块中重新浮现。 林夜视野一晃，再去感知时，那股跨越遥远距离传来的情绪已经彻底断了。 另一端，中年人松开被撕成两半的画布，整个人顺着墙壁瘫坐到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望着地上那两半油画，他眼里只剩下惊恐与后怕。 书房里，林夜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真觉得可惜。 真的只差一点，只要再给他几秒，那家伙就会被自己彻底转化成【欲望使徒】，记忆自然也会一并落到自己手里。 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盯上自己、孙先生和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关系，到时候想翻哪一段就翻哪一段。 现在联系断了，连人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林少。”孙瑶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夜这才转头。 孙瑶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仍站在原来的位置，却下意识和林夜拉开了半步距离，视线从他的脸一路移到肩膀，又落向已经恢复正常的书房。 刚才在她眼里，林夜整个人突然变得像画在纸上的人，身体失去厚度，衣服和皮肤都浮出油彩般的纹理，连抬手时都带着一种纸张褶皱的怪异感。 更让她发毛的是，林夜明明就站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画布在跟什么人说话，最后双眼还突然亮起猩红血光。 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您刚才……” 孙瑶话说到一半，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问，最后只抬手比了一下，“整个人突然扁了，像一幅油画。我叫了您好几次，您都没反应。那是孙先生做的吗？” “差不多吧。”林夜说完，忽然停住。 孙先生。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孙先生站着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人了。 深色地毯上只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纸人的轮廓剪得很粗糙，脸上没有五官，胸口却滴着一滴鲜红血液，在白色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冲出书房。 二楼走廊空空荡荡。 刚才一路过来时还能看见的侍者已经全部不见，楼梯口、转角、房门旁，只剩一个又一个倒在地上的纸人。 每一张纸人上都滴着一滴血，有的落在额头，有的落在胸口。 孙瑶跟着追下来，看到这一幕时脚步明显慢了。 林夜弯腰捡起一张纸人，用指腹碰了碰上面的血，声音低了不少：“再联系一次孙先生。” 孙瑶立刻拿出手机，可通讯请求刚发出去，界面便弹出一行提示。 她愣了两秒，又点了一次。 还是一样。 “怎么了？”林夜没回头，仍在看手里的纸人。 孙瑶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把手机递到林夜面前：“他把我删了。” “删得还挺快。”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被摆了一道的不爽终于彻底浮了上来，“东西是假的，人是假的，连满庄园侍者都提前准备好了替身。为了请我过来一趟，排场整得倒不小。” 孙瑶握紧手机，神情却更复杂：“所以孙先生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以前我见到的那些人，也可能全是纸人？” “现在下结论太早。” 林夜把纸人翻了个面，又看向上面那滴已经开始凝固的血。 “至少今晚这帮家伙明显是有备而来。知道我会来，知道怎么把我拖进那幅画里，还提前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小心得跟耗子打洞一样，连尾巴都不肯露一截。” 孙瑶低头看着满地纸人，沉默了片刻才问：“那现在怎么办？孙先生联系不上，庄园里的人也都没了。项链的线索是不是又断了？”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确实断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孙先生，顺着项链继续往下查，总能摸到【荆冠圣堂】或者其他幕后势力。 结果对方显然早就算到了这一步，连见面的“孙先生”究竟是不是本人，现在都得重新打个问号。 自己还是大意了。 林夜盯着地上的纸人看了几秒，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忽然松开，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孙瑶看见他的变化，有些没反应过来：“林少，您想到办法了？” “办法谈不上。”林夜掏出手机，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随口说道，“这种东西我不专业，总有人专业。” 他很快找到一个号码。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林夜忽然笑了一声。 “谁还没个寻血猎犬呢？” 孙瑶听得一愣，下意识又低头看了一眼纸人上的那滴血，显然没明白这句话和眼前有什么关系。 林夜也没有解释。 专业的事，自然得让专业的人干。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林夜甚至没给对面寒暄的机会，开口便直接说道：“魏青，来一趟伊瑟兰帝国。” “就现在！” （本卷智战博弈主c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卷写完我看谁还说我是无脑爽文） （50多万在读了，压力好大，阅读榜第十左右了，旧日之主和旧日少女可都是我偶像，之前通宵看的，万万没想到我也能到这个程度……） 第17章 文化差异 第17章文化差异 魏青站在圣弥尔城街头，仰起脑袋狠狠吸了一大口气，他整个人都像从什么地方刚刑满释放。 肩膀往下一垮，脸上差点当场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活过来了，妈的，终于从天穹城跑出来了。” 昨晚接到林夜电话的时候，他连一句什么事都没来得及问，对面只扔下一句“来一趟伊瑟兰帝国，就现在”，电话便挂了。 换成别人这么使唤一个序列7，魏青高低得让对方先解释解释谁才是“高序列强者”，可电话那头是林夜。 他当时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排污管网重建方案，又看了一眼刚抱着另一摞文件推门进来的苏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最后在苏瑾杀人般的目光中，连夜打了个飞的，逃到了伊瑟兰帝国圣弥尔城。 开玩笑，他现在好歹也是序列7，手里还零零碎碎缴获了不少收容物，放到普通城市里怎么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结果留在天穹城都干的是什么活？ 上午核对污染隔离区的人员名单，中午跟城防部门扯物资缺口，下午看道路修复进度，晚上还得研究哪一段排污管堵得最严重。 前两天甚至有人抱着一摞社区供水投诉来找他签字。 他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拼死拼活晋升序列7，到底是为了砍邪神眷属，还是为了以后转职市政厅优秀员工。 所以哪怕明知道林夜这么急着把自己叫来，十有八九是碰上了麻烦，魏青此刻心情依旧好得离谱。 他抬头望了眼街道尽头那座高得夸张的白金色圣堂尖顶，又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角越咧越大。 “麻烦好啊，最好麻烦大一点。查人也行，追凶也行，实在不行让我跟谁狠狠干一架都行。只要别让我回去看下水道，邪神来了我都先谢谢祂。” 更何况这里还是伊瑟兰。 魏青对这个传说中的女权帝国早就好奇得不行。 要知道，天穹学院旁边当年开过一家全女咖啡馆，刚开业时宣传做得浩浩荡荡，门口热闹得像要成立什么新教派。 结果后来倒闭的时候更浩荡，桌椅板凳、咖啡机、招牌全被拖走，听说最后地砖都被人翘起来搬了。 魏青一直觉得这种东西能活半年都算商业奇迹，结果伊瑟兰硬是把整套社会结构运转了几千年，还运转得相当不错。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林夜。 反正已经到了圣弥尔城，电话里也没说下一秒就要开打，魏青索性双手插兜，沿着街道慢悠悠往前晃。 一会儿看女巡逻队，一会儿看拎着菜往家走的男人，偶尔见到西装笔挺、踩着高跟鞋从写字楼出来的女人，还会很有研究精神地点点头。 可刚走过一个街口，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幅极其模糊的画面从意识里闪了出来。 扭曲得近乎狰狞的面孔，向前扑来的黑影，还有几只鲜红得刺眼、仿佛沾着血的利爪。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破碎，魏青脸上的嬉笑却瞬间收了起来，目光也迅速扫过周围人群。 他身上有一件刚从天穹城那堆战利品里挑出来的b级收容物。 能力不算复杂，只会在持有者即将遭遇危险时提前浮现几幅极其模糊的片段，缺点则同样简单粗暴——每次预警之后，持有者都会倒一点霉，轻重完全看运气。 魏青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找到任何可疑目标，最后反倒慢慢眯起眼睛，脸上浮出些许兴奋：“还真有危险？老大半夜把我叫过来果然不是让我旅游的。” 他低头拍了拍衣服，确认几件收容物都在，整个人顿时精神不少，“行啊，刚落地就给我上强度，伊瑟兰这地方没白来。” 下一秒，他腹部猛地一抽。 魏青刚刚扬起来的嘴角当场僵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双手捂住肚子，腰都弯了下去，额角很快冒出冷汗：“卧槽，等等，怎么回事？” 又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涌上来，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画面，立刻扭头寻找厕所，同时在心里飞快把昨晚到现在吃过的东西过了一遍。 飞机上的盒饭味道就不对，那块肉咬起来跟从佐格纳萨斯身上掉下来似的，果然，收容物这副作用来得也太快了，倒霉居然先落在吃坏肚子上。 得赶紧解决，万一真正的危险一到，总不能敌人刚露面，他先当场给人拉一坨大的。 好在街对面恰好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公共厕所，外墙干净得像小型公共建筑，门口还停着好几辆一看就价格不低的豪车。 几名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分散站在附近，身形高挑利落，耳边都挂着通讯装置，明显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魏青疼得眼前都快发绿了，经过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闪过一句“别说，这边女保镖还挺帅”。 随后赶忙狂奔进去。 几秒后，公共厕所里突然炸开一片尖叫。 紧接着，魏青满脸惊恐地从里面蹿了出来，一只手死死提着裤腰，另一只手还攥着没来得及扣好的皮带，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下一秒，七八个女人张牙舞爪地从后面追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胖女人脸都气红了，指着魏青后脑勺便破口大骂：“抓住这个臭流氓！大白天往女厕所里钻，连裤子都脱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魏青本来多少还有点心虚，可听见“故意”两个字，他的火气也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一只手提着裤子，一边狂奔一边回头骂：“我故意你大爷！我他妈哪知道你们伊瑟兰女厕所是蓝色的，男厕所是粉色的？” “全世界的男厕不都是蓝的吗？就你们他妈搞特殊？” 胖女人听完更火了：“门口那么明显的标识你自己看不见？里面那么多女人你也看不见？” 魏青差点被松开的裤腿绊了一下，赶紧又往上提了一把，回头就顶了回去：“我看见了我这不是跑出来了吗？” 后面有人气不过，抓起手包便朝他砸来，魏青脑袋一偏躲过去，原本那点理亏也快被一路追骂磨没了。 “进错厕所是我倒霉，你们追着我满街喊变态就有理了？我总共进去才几秒，能看见个什么？尤其前面那个大姐，就你这膀大腰粗的体格，往厕所门口一站跟承重墙一样，我不想看也不行啊！” 胖女人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追得更加卖力：“你说谁承重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文化差异(第2/2页) 而就在这时，那名站在厕所门口没有追的成熟女人也开口了。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套装。 她本来没有毫无形象的追逐，可听着魏青和胖女人越骂越离谱，脸色终究彻底沉了下来：“闯进女厕所还有脸强词夺理，年纪轻轻连一点廉耻都没有，家里没人教过你基本教养？” 魏青本来正跟胖女人吵得起劲，听见“家里没人教”几个字，脸上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猛地回头：“一口一个年纪轻轻，一口一个没人教，你多大辈分啊？自己都快停水断电拉闸了，还搁这儿给我上课？” 停水？ 断电？ 拉闸？ 女人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她死死盯着魏青，声音都被气得有些发颤：“我才二十九！” “二十九？我看你这架势跟六十九似的。” 那女人气得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终于不再和魏青争辩，而是猛地转头看向厕所门口那几名黑西装女人保镖，冷声下令：“把他抓回来。” 话音一落，几名保镖几乎同时抬头，下一刻便从原地冲出，最左侧的女人直接踩过路边护栏借力跃起，另外两人则从道路两侧迅速包抄，动作干净利落，明显都是练家子。 “卧槽！” 魏青脸色顿时一变，脚下那双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鞋轻轻一震，下一瞬，他整个人的速度骤然暴涨，刚刚才被几名保镖拉近的距离立刻重新扩大。 这是林夜很早之前，专门给他用来跑路的b级收容物，虽然偶尔会摔跤，但是跑起来是真的快。 确认那几名保镖一时追不上自己，魏青那张嘴也跟着重新硬了起来。 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挥了挥手：“行了，别送了！大家就是一点文化误会，真没必要追我三条街！回去以后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啥跟别人不一样，比抓我有意义！” 双方距离越拉越远，魏青心里也彻底放松下来。 照这个速度，再拐过前面那个街口，后面那群人基本就不可能再追上了。 可就在这时，刚才稍微缓和下去的肚子忽然再次狠狠一抽，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而且比第一次还要凶猛。 同时，他鞋底骤然一滑，魏青甚至只来得及瞪大眼睛，整个人便在惯性下直接腾空飞了出去。 下一秒“啪”的一声脸先着地，又贴着地面一路往前滑出去三四米。 他咬牙正准备赶紧爬起来，也就在这一刻，魏青撑着地面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一点点僵住，随后机械般的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已经追近的人群。 午后的阳光从街道另一侧斜照过来，胖女人跑在最前面，满脸怒火，五官因为喘息与愤怒显得格外狰狞，双手已经张开，明显准备扑上来狠狠干他一顿。 另外几个女人同样咬牙切齿，十根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正向前伸出，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狰狞的面孔，扑来的身影，鲜红得像染着血的利爪。 魏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也跟着消失大半。 几道身影同时扑了上来。 他终于彻底绝望，只来得及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一声响彻整条街道的惨叫。 “不——！！！”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孙瑶的别墅内同样安静。 林夜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着从庄园带回来的东西，孙瑶则坐在另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就在这时，门铃终于响了。 “叮咚——” 林夜抬眼看向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手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嘴里嘀咕道：“怎么才来？” 从他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就算魏青落地以后顺便把整个圣弥尔城逛一圈，这会儿也该逛完了。 林夜起身走到玄关，顺手打开房门。 下一秒。 他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魏青。 林夜盯着对方看了足足两三秒，硬是没敢第一时间确认。 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 原本还算利落的头发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鸡窝。 上身的外套从肩膀位置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一只袖子只剩半截，里面的衣服同样撕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 腰带不知道去了哪里，裤腰勉强系着，裤腿一边高一边低，膝盖位置还破了个洞。 一只鞋不知道丢哪了，只剩露着脚趾头的袜子踩在地面上。 左边脸颊从颧骨到下巴横着三道抓痕，右边靠近耳朵的位置也有两道，额头还肿了一小块，鼻子不知道在哪儿磕过。 过了好几秒，林夜才抬起一只手，迟疑地指了指魏青。 “你……” “你这什么造型？” 魏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慢抬起眼皮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原本还想再问一句，可鼻腔里忽然钻进来一股恶臭味。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林夜本能地抬手捂住鼻子，身体也跟着向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卧槽，你身上什么味道？” 林夜又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鼻子上下打量魏青：“不是，你掉下水道了？怎么这么冲？” 魏青本来还一脸生无可恋。 听见这句话以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味道？” 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什么，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视线从被扯烂的衣服一路往下，最后落到裤子后侧和裤腿附近。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大片已经干掉的黄褐色残渣。 魏青整个人当场僵住。 随后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把裤子往旁边扯了一点，努力想看得更清楚。 他的表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呆滞变成疑惑，再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彻底化作难以置信。 下一秒。 魏青猛地抬起头。 “我草！” “谁拉我裤子里了？！” 第18章 序列7的提升 第18章序列7的提升 魏青这一澡，足足洗了三个小时。 林夜本来是真不想让这玩意进门，可魏青在伊瑟兰人生地不熟，除了来找他也确实没地方去。 更重要的是，孙先生那边已经明确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接下来只会藏得更加小心，想尽快把【荆冠圣堂】那条线重新拽出来。 魏青这种专门干追踪和调查的人正好用得上，他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放进来。 好在这两天孙瑶带着林夜在圣弥尔城买了不少东西，衣服多得根本穿不过来，否则以魏青连一套能见人的换洗衣服都凑不出来。 等他终于收拾干净，头发重新理顺，脸上的抓痕也简单处理过，三个人才算坐进客厅。 只是任凭林夜怎么问，魏青都死活不肯交代自己下午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夜问了几次也懒得再追，反正这家伙只要没死就行，丢的脸又不是自己的，于是干脆把话题拉回正事。 从孙瑶脖子上那条项链开始，林夜几乎全都按顺序给魏青讲了一遍。 等最后一件事说完，窗外圣弥尔城的夜色已经沉得发黑，客厅里只剩桌边几盏暖灯还亮着。 魏青靠在沙发里听了半天，等林夜把事情说完，才慢慢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两人：“我大概明白了。可是你们为何不报官呢？” “这地方又不是天穹城，那个姓孙的敢在伊瑟兰境内搞这种东西，直接报官方不就行了？” 林夜听到“报官”两个字就觉得头疼。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能惊动官方。佐格纳萨斯那十块碑还在我身上，伊瑟兰官方走的途径对罪恶、恶意这些东西敏感得很，仅靠直觉就可以分辨出一个人的好坏。” “低序列靠近我可能只是觉得哪儿不舒服，真碰上高序列的，我只要往她旁边一站，估计直接就能吓的她蹦起来。” “到时候万一惊动了【救赎圣女】，那就麻烦了，就算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还有一个原因林夜没说，虽然他也比较疑惑为什么伊瑟兰官方就好像没察觉到这些一样，但是也正合他意。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解决这事来的，而是为了那两件s级收容物。 到时候万一有伊瑟兰官方介入之后，到时候缴获的s级收容物还能落在他手里？ 他总不能再和【救赎圣女】干一架吧，对方可是有完整权柄的序列0，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魏青听得嘴角抽了抽，最后只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样啊。” 他把背靠回沙发，想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事情就麻烦了，需要在不能惊动官方的情况下自己调查。” “对方已经知道你能找到那个姓孙的，也知道你实力超常，今晚连本人都不肯露面，纸人、替身、画里的陷阱全提前铺好了。” “接下来他们只会更小心。就算再找到几个拿过类似东西的人，人家吃过一次亏，也未必还会顺着同一条线给你留入口。” 林夜看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后续，眉毛顿时抬了起来。 魏青同样看向他，两个人对视几秒，魏青终于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所以我从哪一部分开始查？” 林夜脸上的期待当场消失，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叫你来干什么？” 魏青被怼得干咳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没有再跟林夜贫，视线转向孙瑶，沉吟了一会儿：“孙小姐，你手里有没有那个孙先生的照片？正脸最好，侧脸也行。没有他的，庄园里那些侍者的照片也可以，只要能确认是当晚见过的人。” 孙瑶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没有。孙先生对这方面管得非常严，参加他的聚会可以谈生意、看藏品、喝酒，但是不允许留下任何影像。” “我以前只觉得他是不喜欢私人宴会流出去，现在想想，大概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们。” 魏青没有表现出失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那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我是说，如果那几个人重新站到你面前，你能不能认出来？” “能。” 孙瑶这一次回答得很确定。 她回忆了一下书房里孙先生的模样，又想起一路经过的那些侍者，“孙先生我肯定不会认错。那些侍者里有几个我见过很多次，只要再看见，我也能认出来。” 魏青听完反而笑了，眉头一下松开：“那就够了，不用你描述。” 林夜侧过脸看他，多少来了点兴趣，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魏青没有解释，只让孙瑶找来一叠空白纸和一支笔，又把茶几上的东西往旁边推开，自己坐到了孙瑶正对面。 他摊开右手，让孙瑶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掌心，等她的视线稳定下来，手指忽然轻轻一错。 “啪。” 清脆的响指在客厅里荡开。 孙瑶的目光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失去焦点，原本自然放在膝上的手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魏青随后用极平稳的语气把一些绘画技巧、比例判断和落笔方式灌进她的认知里，又引导她从记忆中提取孙先生与那些侍者的面部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序列7的提升(第2/2页) 没过多久，从未学过绘画的孙瑶便低下头开始动笔，线条落得又快又稳，一张张轮廓清晰的人物肖像很快出现在纸面上。 林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眉梢略微抬起：“不错嘛，序列7了以后催眠快了这么多。以前你折腾个人还得绕半天，现在真就一个响指的事？” 魏青刚才还摆着一副专业人士的架势，听见这句话立刻有点压不住得意。 他往沙发里一靠，嘴角都快咧起来了：“那肯定啊，也不看看是谁给的后续晋升方式。” “老大你把路都给我指出来了，我要是升到序列7还跟以前一样费劲，那我干脆回天穹城继续研究下水道算了。说到底还是老大培养得好，我顶多算执行得比较到位。” “少拍马屁。”林夜听得相当受用，嘴上却一点没客气，顺手把一张已经完成的画像抽过来看了看，“说说，除了催眠变快，还有哪方面提升了？” 魏青想了想，神色也认真起来：“现在催眠普通人和序列9基本没难度，只要对方没有提前做专门防护或者人太多，打个响指就差不多了。” “序列7，甚至序列6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不过得先让他们出现短暂失神，或者突然受惊，精神防线有那么一瞬间松开，我才能顺势钻进去。” “就算成功，效果也很有限，想像控制普通人一样随便摆弄肯定不可能，除非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还有，只要目标已经被我影响，我在他们认知里的存在感就能被大幅度压低。大概就是明明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也很难主动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效果跟隐身差不多。” “不过这个不能真当隐身用，我要是自己闹出太大动静，或者主动去刺激对方，人家该看见还是看得见。” 林夜点了点头：“这个倒挺实用。” “还有一点幻觉。” 魏青抬了抬手：“时间不能太长，影响也没有催眠稳定，但已经能让目标短时间产生错误感知。现在大体上的提升都在精神影响这一块，真正遇上比我高太多的，还是得找机会。” 林夜听完总体还算满意，目光在魏青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身体素质呢？升到序列7，总不能一点没涨吧？” 刚才还颇为得意的魏青，脸色几乎瞬间垮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后槽牙都慢慢咬紧：“没有。全他妈点催眠上了，身体素质基本没提升。” “但凡给我加一点，哪怕就一点，我今天都不至于被那群老娘们按在地上……” 话说到一半，魏青猛地刹住。 林夜的眼睛立刻亮了：“按在地上什么？” “咳咳！” 魏青一声咳嗽硬生生盖过后半句，端起已经空掉的杯子就往嘴边送，发现没水以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没什么，老大，做人得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老抓着别人的伤口问容易影响团队内部团结。” 林夜正准备继续追问，旁边一直低头作画的孙瑶恰好停下了笔。 魏青像看见救命恩人一样立刻起身，绕到她身边，抬手在她耳旁又打了一个响指。 孙瑶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她眨了几下眼睛，还没完全弄明白桌上为什么突然多出这么多肖像，魏青已经把那些纸一张张收拢起来，低头快速检查了一遍。 几秒后，他把画像整理整齐夹在手里，脸上的嬉笑淡了不少：“够了。老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林夜看了看时间，又看向他手里那叠画像：“这就够了？你现在就出去？” “包的。” 魏青答应得异常痛快，他把画像往怀里一塞，顺手整理了一下外套，“老大交给我的事，我当然一刻都不能耽误。” “早点把人挖出来，早点回去交差，省得苏秘书哪天真把我按在办公室里逼我看一辈子排污管。” 走到玄关时，魏青却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看林夜，再看看孙瑶，脸上那副正经表情忽然变得暧昧起来：“而且我这个人睡觉比较轻，晚上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醒。别人家里住着不方便，影响休息，也影响主人发挥。” 孙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林夜则顺手抄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了过去：“滚。” 魏青早有准备，缩着脖子拉开门便溜了出去。 别墅房门在身后合拢。 刚才还满脸贱笑的魏青站在门外，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他低头把那叠画像重新取出，一张一张往后翻，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消失。 直到其中一张肖像出现在眼前。 魏青捏住画纸边缘，牙齿一点点咬紧，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停水断电拉闸的老女人，可算落到我手里了。” 而画像上的人，赫然正是今天站在公共厕所外，最后下令让一群保镖把魏青抓回去的那个女人。 第19章 神的使用说明 第19章神的使用说明 （今天先补一点） 第二天下午，圣弥尔城旧城区。 魏青站在一条并不算宽的石板街旁，低头盯着手里的画像，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手中的画像，画的正是昨天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虽然魏青只匆匆瞟过对方一眼，可他这个途径，记住一张脸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画面，那女人的五官、衣着乃至身上不起眼的小细节，很快便一个接一个重新浮了出来。 真正让魏青在意的并不是她开什么豪车这些，而是她衣领上那枚很小的白金色圣徽。 在奥托帝国，那或许只会被当成某种普通装饰，可这里是伊瑟兰。 救赎教会几乎渗进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个重要节点，医院、学校、救济机构乃至许多城市公共事务都能看见教会与祭司的身影，而【救赎圣女】本身更是真实存在的序列0。 魏青昨天刚到圣弥尔城，对这种圣徽还没多少概念，可今天一上午跑下来，他已经在不少教堂里见过相似样式。 除此之外，那女人身上还残留着一种很淡的焚香气味，当时厕所里味道杂，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直到今天连续进了十几座救赎教堂，才发现那种气味与教堂内部长期燃烧的香料几乎一样。 救赎教会的信徒。 而且昨天碰见她的时候，很可能刚从某座教堂出来没多久。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伊瑟兰全国上下只信奉【救赎圣女】，救赎教会在这里不是某个小众宗教组织，而是庞大到随便走几条街都能碰见教堂、圣龛和祷告场所的程度。 尤其圣弥尔城本身还是救赎教会的重要城市。 知道一个女人信救赎圣女，在其他帝国或许还能算条线索。 放在圣弥尔城，跟知道她会喘气也差不了多少。 魏青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问。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举着这张画像跑了十几座教堂。 在伊瑟兰帝国，教堂里的负责人一般被称呼为祷仪师，就类似其他地方的神父一样，不过清一色全是女性。 负责接待的祷仪师倒都相当客气，有人甚至主动替他询问其他人，可答案出奇一致——没见过，不认识，没有印象。 魏青抬起头，看向面前最后几座还没问过的救赎教堂之一。 这座教堂的规模并不算大，灰白石墙沿着街角向内延伸，尖顶远远比不上城中央那座大圣堂，门前也没有多少前来祷告的人。 今天并非固定的祈祷日，正厅显得相当清静，反倒是侧院热闹得多，几个孩子围着一棵老树跑来跑去，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孩蹲在台阶旁，用粉笔在地上画着什么。 魏青走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座教堂同时承担着孤儿院的功能。 孩子们显然对一个明显来自外国的年轻男人很感兴趣。 他才跨过门槛，已经有几双眼睛好奇地望了过来，一个抱着木头玩具的小女孩甚至一路跟了他好几步，直到远处有人叫她名字，才抱着东西重新跑回院子。 还没进教堂，仅仅是院子里，就显得十分和谐安静。 最前方则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祷仪师正在扫地。 魏青精神一振。 还剩没问过的地方已经没几个了。 最好真有点收获。 他快步走过去，等祷仪师放下手里的东西，才把画像递到她面前：“祷仪师女士，打听个人。您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来过你们这里？” 祷仪师闻声抬起头。 她没有看画像，反而先看了魏青几眼，目光在他脸上稍稍停留，很快浮现出一个温和笑容：“先生不是伊瑟兰人吧？” 魏青举着画像的手停在半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先问这个，还是点了点头：“对，昨天刚到圣弥尔城。怎么，看得这么明显？” “口音很明显。”祷仪师语气温和，继续问道，“您是在找人？” “对，找了一上午了。” 魏青一听赶紧把画像又往前递了递，“就是这个女人，三十岁左右，昨天应该来过某座教堂。我已经问十几家了，您仔细看看，有没有印象？” 祷仪师却依旧没有低头，只是听见“找人”以后，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几分：“原来如此。那先生确实找对地方了，我认识。” 魏青愣了一下。 跑了一上午，第一次听见肯定答案，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没了大半：“真认识？” “当然。”祷仪师笑着点头，一把拉住魏青的胳膊便往教堂里带。 “来来来，既然您专程找了这么久，可不能继续站在外面了。她一直都在里面，您进去就能见到。” 魏青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拉得往前踉跄半步，脸上却已经露出了喜色。 他折腾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当下语气都客气了不少：“祷仪师女士，真得谢谢你。我今天找了好久，一个说认识的都没有。” “你放心，我就是找她问点事情，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过我有个问题，就是……” “你说认识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啊喂！！” …… 几分钟后。 魏青站在教堂正厅，整个人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面前则矗立着一座足有数米高的巨大雕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神的使用说明(第2/2页) 洁白石材雕刻出一名身披长袍的女性，祂双手微微向外展开，神情宁静而悲悯，长发沿着肩头垂落，背后是一圈舒展的浮雕光轮。 哪怕只是一尊雕像，站在祂脚下时，仍让整个教堂多出一种肃穆感。 魏青抬头。 看了看雕像。 又低头看了看画像上的女人。 再抬头。 再低头。 反复三次以后，他终于彻底沉默了。 祷仪师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魏青呆滞地指了指雕像：“你说，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祷仪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庄重和肃穆。 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微微低头看向神像，声音也变得虔诚：“世人行于尘土，难免被苦痛遮住双眼，被迷惘引离道路，可圣女的光从未离开。” “祂承担众生的伤痛，也为每一个愿意回首的人留下归途。凡生于世间、仍愿寻求善意与救赎之人，都应循祂的光前行，因为迷途者可以拒绝道路，道路却从不会拒绝迷途者。” 魏青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明白了。 昨天那件收容物的副作用八成还没过去。 自己依然在倒霉。 一上午问了十几座教堂，最后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信誓旦旦说“认识，人就在里面”的，结果连画像都没看，就把他领到【救赎圣女】的雕像面前。 这已经不能用沟通失误解释了，纯粹就是倒霉。 魏青缓缓睁开眼睛，将画像重新塞进口袋，转身便往外走：“行，打扰了，我家里突然着火了，你忙你的。” 祷仪师明显没想到他转身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以后赶忙追了上来。 她大概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主动走进教堂的外地人，语速明显快了不少：“先生，先别急着走。既然已经来了，做一次祷告其实耽误不了多久。” “圣女的祝福对旅人尤其有益，长途赶路积下来的疲惫可以得到舒缓，心神烦躁可以慢慢平复，睡眠不安、精神紧绷这些情况也会有所改善。” 魏青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不用，我身体挺好，睡觉也香，污染更沾不上我。” 祷仪师却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脚步轻快地继续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甚至越来越热情：“身体好当然更应该珍惜。圣女的恩典又不只是治病，平日里做一次祈福，也可以让心境安定、出行平顺。” “要是家中有亲人，还可以替家人祈求平安；最近工作不顺，可以求一份顺遂；若是遇到烦心事，也可以在圣女面前倾诉。” “工作不顺这一条你倒是说中了。” 魏青脚步稍微慢了一瞬，随即想起天穹城那堆排污管文件，脸色立刻又黑了，“不过这个就算了，你们圣女要是真能把下水道也一起净化，我回去以后倒是可以给苏瑾推荐一下。” 祷仪师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提下水道，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依旧十分认真地继续推销：“当然还有别的，比如去除晦气与霉运……” 魏青的脚步突然停住。 “等等。” 魏青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刚才最后说什么？” “洗去一些晦气与霉运。” 魏青盯着她看了几秒。 “去除霉运？” 祷仪师见他终于感兴趣，赶忙连连点头。 魏青终于彻底转过身，斜着眼睛打量她，满脸不相信。 “真的假的？” 这下祷仪师神情再次严肃起来。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前的圣徽上，语气里满是认真：“圣女教导我们，口舌若以虚妄欺骗他人，谎言留下的污秽终会先蒙住自己的心。” “身为侍奉圣女的祷仪师，我不会在祂的殿堂里，以祂的名义欺骗一位寻求帮助的人。” 魏青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而且他确实知道，【救赎圣女】可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庇佑着整个帝国也是真的。 伊瑟兰的【净化】途径本身又擅长消除污染、治疗伤势和安抚精神，就连林夜以前提起这个帝国时，都承认这群人在“净化乱七八糟的东西”方面相当专业。 再想想自己这两天的经历。 魏青沉默了一会儿。 这玩意会不会真有点用？自己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倒霉？ 他回头看了看那尊巨大的【救赎圣女】雕像，又看向满脸真诚的祷仪师，心里逐渐有些动摇。 反正来都来了。 试试好像也不亏。 魏青最终啧了一声，转过身重新往神像方向走：“行吧，那我先暂时信你一次。先说好，要是没效果你也别给我扯什么心不诚。” 祷仪师脸上的目光一亮，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立刻跟上魏青，伸手示意神像前的位置：“您愿意尝试就好。圣女从不会因为一个人来自何处、过去是否信奉祂而拒绝祈求，只要愿意站到祂的光下——” 魏青已经重新来到神像前。 他仰头看着那张悲悯而宁静的巨大面孔，双手往腰上一叉，又转头看向祷仪师。 “说吧。” 魏青抬了抬下巴。 “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神是怎么个用法？” 第20章 光照众生 第20章光照众生 “我们的神用法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下一秒，魏青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 “愿圣女宽恕我方才被愚言牵引的口舌。” 祷仪师甚至顾不上看魏青，立即后退半步，右手按住胸前的白金圣徽，对着神像深深低下头。 “‘妄言出于口，污秽止于心；若心知其谬，便当在光前俯首，使罪念不得生根。’愿您的光照见我的过失，也洗净这句不敬之言。” 魏青捂着后脑勺，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拍懵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祷仪师一脸庄严地忏悔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是，你打我干嘛？” 祷仪师这才重新转过身。 神情已经很是严肃，但是并没有太多的责怪，甚至还伸手替他把因为挨打而歪掉一点的衣领重新整理好，随后才沉声说道。 “先生，神圣不可拿来衡量用途。圣女庇佑世人，垂听祈祷，赐下净化与安宁，那是恩典，是慈悲，是祂愿意将光分给众生，怎么能说成‘怎么用’？” 她顿了顿，手掌重新按住圣徽，语气也随之变得郑重：“《救赎圣经》说：‘莫将光作器皿，莫将恩典作筹码。向圣者俯首的人，应先问自己愿为何而改变，而非先问圣者能为自己换来什么。’信仰若只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今日求财富，明日求平安，后日求更大的权势，那拜的便只是自己的欲望。” 魏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身上的霉运洗掉，没想到还没开始祈祷，先莫名其妙上了一节宗教思想教育课。 他揉了揉后脑勺，嘴角慢慢撇了下去，小声嘀咕：“不能用我拜祂干嘛？不如拜个招财猫呢——哎哟！你干嘛又打我！” 祷仪师收回刚刚拍过去的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更加庄严。 她先向神像低了低头，像是在替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乡人一并致歉，随后才看向魏青：“因为祈祷从来不是与圣女谈条件。你遇到痛苦，可以向祂倾诉；你身负污秽，可以祈求净化；你走错道路，也可以在祂面前承认自己的过失。” 魏青捂着脑袋，一脸怀疑地看着她：“那我祈祷半天，事情还得自己办？” “当然。” 祷仪师回答得理所当然，“圣女给予世人的，是在黑暗中继续行走的光。可路总要由自己去走。一个人祈求勇气，却永远不肯迈出第一步；祈求宽恕，却不愿向被自己伤害的人道歉；祈求摆脱困境，却连伸手抓住绳子的勇气都没有，那他跪在圣像前一百年，也只是跪了一百年。” 她说到这里，语气又缓和下来，像是察觉魏青并非真的有意亵渎，只是对伊瑟兰人的信仰方式完全不了解：“先生，你来自别的国家，对这些不明白很正常。” “我们祈祷，是为了在恐惧时不被恐惧支配，在痛苦时还记得自己应当成为怎样的人。圣女会救赎愿意回头的人，可所谓救赎，从来都需要自己伸出手。” 魏青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眉毛一点点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只要一个人在外面干了坏事，回来往神像前一跪，低头忏悔两句，圣女再把他救赎一下，这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祷仪师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 魏青一看她抬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先说好，这回我问得很认真，你别——” “啪！” 魏青捂住脑袋，脸都绿了：“你们教会回答问题都靠打的是吧？” 祷仪师却已经收回手，她没有因为魏青这句抱怨发火，只低头看着他，神情严肃得甚至带上了几分训诫意味：“若一个人明知恶行会伤害别人，却想着事后只要祷告便可洗净罪责，那他跪下时心中装着的仍旧是恶。” “那不叫忏悔，只是在把圣女的慈悲当成自己继续作恶的借口。” 她抬起手指了指魏青胸口：“《救赎圣经》有言：‘悔罪者先见己罪，再偿己债；口称悔改而足仍行恶路者，所欺瞒的唯有自己的心。’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忏悔之后便应该归还；你伤害了别人，便应该道歉、弥补，也应承担世间法律给予你的惩罚。” “若犯下无法偿还的罪，仅仅说一句后悔，就更没有资格要求受害者替你把一切忘掉。” 魏青眨了眨眼：“那忏悔也不能免罪？” “不能。” “也不能免处罚？” “不能。” “该赔钱还得赔？” “当然。” “该坐牢也得坐？” 祷仪师认真地点头：“应当承担的，一样都不会因为祈祷消失。” 魏青傻眼。 合着坏事不能少负责，挨的罚一个也跑不了，最后还得自己真心认识错误，想办法赔偿别人，然后才能谈什么救赎。 那他还有什么好忏悔的？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教堂侧门后忽然露出半张小脸。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朝正厅里面张望。 他有一头浅棕色卷发，衣服洗得很干净，大概是听见刚才接连两声巴掌，他先好奇地看了看捂着脑袋的魏青，又望向祷仪师，却迟迟没有进来。 祷仪师几乎是在看见男孩的一瞬间便换了脸色。 她微微弯下腰，朝男孩伸出一只手，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诺亚，怎么躲在那里？过来吧，孩子。” 小男孩这才从门后走出来。 他最开始还走得慢吞吞的，可刚到祷仪师身边，便忽然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把整张脸埋进她的长袍里。 刚才还强忍着的委屈也一下冒了出来：“艾琳娜妈妈，莉亚今天被她爸爸妈妈接走了。” 被叫作艾琳娜的祷仪师低下头，手掌轻轻落在诺亚蓬松的卷发上。 小男孩抱得更紧，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他们给莉亚带了新衣服，还有一个很大的兔子玩偶。莉亚说以后她会有自己的房间，晚上也会有人陪她睡觉。” 诺亚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眼巴巴望着艾琳娜：“那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是不是他们还不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是圣弥尔城太大了，他们找不到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光照众生(第2/2页) 艾琳娜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已经重新露出温和笑容，蹲下身替诺亚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翻起的衣领：“别着急，孩子。也许还需要再等等，可总会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带你回到属于你的家。” “到时候你也会有自己的房间，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有人每天晚上替你盖好被子。” “真的？”诺亚眼睛明显亮了一些。 艾琳娜只是轻轻把孩子抱了一下：“真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也别再把午餐里的胡萝卜偷偷塞给隔壁桌的孩子。” 诺亚脸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显然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早就被发现。 魏青站在旁边看着，原本还在揉后脑勺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艾琳娜把诺亚哄去院子里玩以后，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重新跑进阳光里，脸上的笑意维持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孩子，大多都失去了原本的家庭。” 她重新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没有立刻继续打扫，只望着侧院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有些孩子年纪太小，连父母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清，有些送来的时候反而记得太清楚，晚上睡着以后还会叫爸爸妈妈。” “教会能做的，就是先给他们一个睡觉的地方，让他们吃饱，生病时有人照顾，再慢慢替他们寻找愿意接纳孩子的家庭。” 魏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围着那棵老树追逐，刚才那个抱木头玩具的小女孩已经跟另一个孩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笑声隔着半开的门传进来，与正厅里的焚香气味混在一起。 艾琳娜继续说道：“愿意收养孩子的人其实很多，可教会不能因为有人愿意领养，就立刻把孩子交出去。” “我们会确认收养人的家庭状况、品行、经济能力，也会定期回访。孩子不是从孤儿院领走以后，这件事便结束了。他们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们的疏忽失去第二次。” “有的孩子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家庭，有的要等几年。年纪越大，往往越难。” “有人希望从婴儿时期开始抚养，也有人更愿意收养容易适应新家庭的孩子。我们不会因为孩子一直没人选择就催着他们离开，只要这里还开着门，他们便始终有地方回来。” 她说到这里，看向院子里正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诺亚，眼里多了一点无奈：“诺亚在这里已经两年了。他每次看见别的孩子被接走，都会跑来问一次。” 魏青沉默片刻，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刚才他说莉亚被爸爸妈妈接走了，所以那个女孩是被领养了？” 艾琳娜轻轻点头：“今天上午刚办完手续。” 魏青又看了一眼院子，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你们这里女孩好像确实少一点。” “因为女孩大多数都已经被领养走了。” 艾琳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语气里却多少带着些许复杂，“伊瑟兰的社会环境如此，【净化】途径只有女性能够踏入，许多家庭自然更愿意收养女孩。” “哪怕孩子将来未必拥有成为异能者的机会，一些人依旧会觉得养一个女儿更有前途。” 魏青眉头慢慢皱起来：“那男孩怎么办？” 艾琳娜转过身：“所以教会才更不能把这种差别当成理所当然。” 她右手按住圣徽，声音依旧平静：“《救赎圣经》有言：‘光照在众人身上，不因其为男而减一寸，不因其为女而增一分；灵魂来到世间之时，圣者只见其为人。’” 魏青没有说话。 他原本对救赎教会其实没多少好感。 在他这种从天穹城出来的人看来，宗教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和官僚体系也没多大区别，一群人穿着特定衣服，说着普通人听不懂的大道理，最后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管别人该怎么活。 可眼前这地方明显不太一样。 孩子是真的有人养，饭是真的有人管，生病有人治，被收养以后还会继续回访。 甚至在整个伊瑟兰都已经习惯女性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这些人依旧愿意把那些更难被收养的男孩留下来照顾。 至少这群人做的事，确实落到了底层平民身上。 魏青心里对救赎教会的看法悄然变了些。 跟天穹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为了几根排污管都能互相踢半个月皮球的官僚比起来，人家嘴里虽然整天圣女长、圣女短，事情倒是真在一件件做。 想到这里，他甚至第一次觉得神像前那些香味没那么呛鼻子了。 诺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院子里跑了回来。 他大概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小手拉住艾琳娜长袍的一角，仰起脑袋：“艾琳娜妈妈，那我的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啊？你以前总说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到底有多远？坐车也到不了吗？” 艾琳娜低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柔软了许多，手掌再次落到男孩头顶，轻轻顺了顺那几缕卷发：“是啊，很远很远。” 诺亚追问道：“比皇城还远吗？” “比皇城还远。” “那坐飞机呢？” 艾琳娜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温和地说道：“也到不了。那是一个现在的诺亚还去不了的地方，所以你暂时不用想着去找他们。”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魏青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期待的小脸，让他难得想做点好事。 他笑了笑，走过去揉了揉诺亚的脑袋，本来已经准备顺着艾琳娜的话安慰两句，说什么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长大就明白了。 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想起刚才艾琳娜才一本正经告诉自己，谎言会先蒙住自己的心。 魏青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非常认真地对诺亚解释道：“就是死了的意思。” 第21章 赞美圣女（感谢一心净土影大佬打 第21章赞美圣女（感谢一心净土影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一心净土影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诺亚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他仰着脑袋看着魏青，过了两三秒才小声呢喃：“死了……” 魏青刚准备解释得再通俗一点，旁边的艾琳娜已经猛地转过头，那双刚才还满是慈爱与温和的眼睛瞪得滚圆。 可还没等她开口，诺亚自己先反应过来了，小嘴一点点瘪下去，眼圈迅速泛红。 魏青张了张嘴，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小男孩“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诺亚，诺亚，先别哭。”艾琳娜一下慌了，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一边拍着后背一边柔声哄着。 但是已经说什么都没用了，诺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埋在她肩头抽噎：“可是叔叔刚才说他们死了！” 艾琳娜拍背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咬牙道：“对，妈妈听见了。” 魏青本能往后退了半步：“你先别用这种语气。我寻思我也没说错啊，刚才是谁跟我讲不能说谎的？” 魏青警惕地盯着她，尤其注意到艾琳娜一只手还抱着诺亚，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墙边那把扫帚，立刻指着她说道，“哎，先说清楚，圣女看着呢，你刚才自己说的，面对自己的过失要诚实。” 艾琳娜一把抄起扫帚：“我现在就很诚实地告诉你，我想打你！” 魏青扭头就跑。 他绕着两排长椅一路狂奔，艾琳娜抱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诺亚，单手拎着扫帚追在后面，扫帚杆接连抽在椅背上。 魏青一边跑一边回头据理力争：“不是，说好了不能撒谎啊！” 艾琳娜追得长袍下摆都飞了起来：“他才六岁！六岁！” “六岁怎么了？六岁就没有知情权了？” 教堂里瞬间一片鸡飞狗跳。 过了一会，诺亚虽然眼睛还红着，至少没有再放声大哭。 艾琳娜也终于懒得继续追，她将扫帚靠回墙边，抱稳怀里的小男孩，轻声哄了好一会儿。 她抱着诺亚走向侧门，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冷冷看了魏青一眼：“你留在这里。” “干嘛？”魏青立即警觉起来。 “忏悔。”艾琳娜指了指【救赎圣女】的雕像。 “刚才那句话就算你没有恶意，也确实伤到了孩子。你不是一直问忏悔有什么用吗？现在正好亲自体验一下。” 魏青一脸不服：“我觉得主要还是你前期铺垫得太狠，期望值拉太高了。” “闭嘴。” 艾琳娜瞪着他，“在我回来以前，不许再去院子里跟任何孩子说话。” 侧门重新合上以后，正厅终于安静下来。 刚才还闹得鸡飞狗跳的教堂只剩魏青一个人。 魏青揉着被扫帚杆敲了好几下的后脑勺，骂骂咧咧地走回神像前：“这都什么事，我从早上跑到现在，人没找到，先让你家员工抽了好几下。说实话挨打，说错话也挨打。” 他仰头看着【救赎圣女】那张宁静悲悯的石质面容，看了几秒，又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地方确实比我想象中靠谱一点。” “孩子有人管，没人要的也养着，教义至少没全写墙上吃灰。刚才那个算我嘴快，你老人家要是真能听见，就当我欠那小家伙一句道歉。” 说完他又摸了摸刚才被打的位置，脸立刻重新垮下来，“但是艾琳娜那几扫帚也差不多得了。您要真主持公道，顺便把她这个暴力执法的问题也管管。” 魏青对着神像胡扯几句，心里倒是轻松了一些。 他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剩下几座教堂继续问。今天已经折腾大半天，再找不到那个女人，他就只能换一条线索重新查。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时，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半开的门缝外，一辆深色豪车缓缓驶入院门，平稳停在石阶前。 车门被司机打开，一条包裹在深色长裤中的修长小腿率先迈出，随后下车的那张脸，让魏青整个人一下精神了。 “卧槽。” 他一把将门重新拉回去大半，只留下一条细缝，眼睛却死死贴在门边。 不会认错。昨天站在女厕所门口骂他没教养，最后让一群保镖把他按住狠狠干了一顿的那个女人，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魏青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回头看向【救赎圣女】的雕像，两步跑回神像前，双手往胸前一合，态度虔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圣女大人，刚才是我声音大了。您这业务能力确实可以，我收回前面的全部质疑。” 他今天一上午几乎把周围的救赎教堂跑了个遍，最后剩下没问的已经没几座，原本都做好继续找人的准备，结果这个女人偏偏自己来到了这里。 还真让他猜中了。 “行，这份人情我魏青记下了。以后老大要是跟你打起来，我争取在旁边少喊两句加油。” 拜完以后，他重新回到门口，嘴角已经一点点咧了起来。 昨天这女人本人虽然没动手，可那些保镖下手是一点没客气。 他现在脸上的抓痕都还没完全退，身上更是有好几个地方碰一下就疼。 魏青隔着门缝盯着女人的身影，笑容越来越狰狞：“停水断电拉闸是吧？二十九是吧？昨天仗着人多，今天落单了，咱俩可得好好聊聊什么叫基本教养。” 他正准备拉开门，院外却又接连响起车辆驶入的声音。 魏青脸上的狞笑逐渐凝固。 几台车门几乎同时打开，昨天那些保镖陆续出现在院子里。 清一色黑色西装，动作利落，耳边挂着通讯设备，其中两个魏青甚至还能准确回忆起昨天分别踹过自己什么位置。 魏青喉结动了一下，默默把已经拉开一点的门又关了回去。 “这也行？” 他当然是序列7。 问题在于他的途径根本不负责正面战斗，晋升到现在，身体素质也没有得到什么提升。 催眠对付个别几个人很方便，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形状也简单的很。 可让他同时把外面这一群受过训练的保镖全部同时控住，对于现在的他明显不现实。 更何况昨天那帮人狠狠干他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确认里面有没有异能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赞美圣女（感谢一心净土影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第2/2页) 魏青摸了摸昨天还隐隐作痛的腰，表情逐渐难看：“不会吧，又来？全天下哪有序列7异能者一天挨一顿揍的？” 外面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魏青赶紧回头扫了一圈，眼神略显慌张。 可是教堂正厅空空荡荡，长椅下面藏不住成年人，窗户位置又太高，后门更是压根没有。 唯一勉强能躲人的地方，是【救赎圣女】雕像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门窄得像个储物间，也不知道平时拿来干什么。 魏青顾不上研究，三两步钻了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还小，进去以后基本只能坐着待一个人。 靠外的一侧隔着木板与一道可以开合的小窗，里面除了一张狭窄座椅，再没有多少东西。 魏青缩着腿坐下，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地方修得跟棺材一样，随后轻轻扒住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好消息是，那群保镖并没有全部进来。 女人独自走进了教堂，其余人都留在院外。 魏青长长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啊。” 那就好办多了。 他嘴角重新扬起。一个人还想跟他这个序列7玩？只要给他机会说上几句话，对方还不是稳稳拿捏。 可很快，魏青脸上的笑又停了。 因为那个女人进入正厅以后，没有去神像前祷告，也没有四处寻找艾琳娜，反而径直朝他藏身的小房间走了过来。 魏青心里咯噔一下。 “暴露了？” 不应该啊。 他缩在里面连呼吸都压轻了些，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女人。 昨天情况混乱，他其实没有认真观察过对方，如今隔着一道窄缝看得清楚，才发现这女人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很不错的。 女人只有二十九岁，外表自然也远没到所谓“停水断电”的程度。 五官谈不上少女式的青涩，却生得相当精致耐看，眉眼轮廓清晰，皮肤保养得很好，尽显成熟魅力。 她不笑时显得有些严厉，昨天发火时更是把这份气势放大了不少，所以魏青第一眼才会下意识把她年龄往大了说。 女人来到小房间旁边停下。 魏青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下一刻，她却没有开门，只是在外侧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主，我有罪。” 魏青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座椅，又看了看旁边那道只能传递声音的小窗，终于反应过来。 “告解室？” 他恍然小悟，合着自己跑到告解室里来了？ 紧接着，一抹坏笑浮现他的嘴角。 这不是巧了吗？ 魏青舔了一下嘴角，正准备开口，又突然卡住了。 问题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说？ 他平时又不怎么看宗教电影，唯一那点关于告解的印象，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刷短视频留下来的。 对方说“主，我有罪”，自己总不能接一句“有罪就去自首”吧？ 外面的女人安静等着。 魏青脑子飞快转了几圈，最后只能清了清嗓子，尽量捏住声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低沉、肃穆一些。 “何罪之有？” 外面刚准备继续开口的女人忽然停住。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您的声音……” 魏青心里瞬间一沉。 坏了。 他把最重要的问题忘了。 伊瑟兰救赎教会里的祷仪师，清一色全是女的！ 不过魏青只慌了不到一秒，脑子里便忽然闪过刚才艾琳娜说过的话。 他立刻重新压稳声音，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庄严：“光照在众人身上，不因其为男而减一寸，不因其为女而增一分；灵魂来到世间之时，圣者只见其为人。” 外面瞬间安静。 女人脸上的疑惑迅速化作愧疚，连身体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赶紧重新闭上眼睛，低下头：“抱歉，是我失言了。我竟然在圣女面前仍以男女区分侍奉祂的人，请宽恕我的狭隘。” 魏青靠在木板后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嘴角再次一点点扬起。 好险，又救了自己一次。 赞美圣女。 现在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 他找了整整一个上午，原本只是想确认这女人与孙先生究竟有什么联系，结果人家现在自己钻进告解室，还准备主动往外掏心里话。 这种机会要是还能浪费，他不如回天穹城老老实实跟排污管过一辈子算了。 外面的女人沉默了一阵，才重新轻声开口：“我很痛苦。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并不虔诚，我希望圣女能够给我一些指引。” 魏青眼睛当场亮了。 他压住心里的兴奋，努力让声音维持那种高深莫测的低沉感：“迷途之人若只将痛苦藏于心中，便无法看清它究竟从何而来。既然你已经走到圣女的光下，就将让你迟疑的事情说出来吧。不要隐瞒，也不必替自己修饰。” 女人听完，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交握的手指缓缓收紧，神情虔诚中又带着纠结。 “我想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爱情和晋升，我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 魏青坐在那张椅子上，保持着刚才装神弄鬼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 晋升？ 这女人居然是异能者？ 她走的果然不是【净化】途径，因为林夜给他科普过，一旦踏入这个途径，满脑子就只剩对主的信仰，以及普渡众生的信念，根本不在乎什么爱情之类的。 而且她们都是会终生孤生的人，所谓的痛苦对她们来说都是历练而已。 可这些都不是最让魏青震惊的。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个恋爱脑？竟然把谈恋爱和晋升相提并论？ 魏青张了张嘴。 刚才准备好的那些套话、引导、旁敲侧击，在这一瞬间全被这个问题干碎了。 于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选爱情吧，能问出这话我觉得你也升不上去了。” 第22章 《救赎圣经修订版2.0》 第22章《救赎圣经修订版2.0》 （今天白天有点事，回来晚了） 女人“啊”了一声，显得很是诧异。 显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一句回答。 魏青自己也在话出口的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他连忙硬着头皮补救：“我的意思是，一个人若真的能够毫无迟疑地走向晋升，她根本不会来到圣女面前询问这个问题。你既然会将爱情与晋升放在同一架天平上，便说明答案其实早就落在你心里，只是你自己不敢承认。” 说到这里，魏青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顺了，腰板都跟着直起来一些，声音重新恢复那种故作深沉的腔调：“晋升是向上，爱情是向心。圣女的光从来不会替世人选择脚下哪一条路，祂只会照亮你真正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你若为了晋升放弃一个自己永远无法释怀的人，就算以后站得再高，那份遗憾也会跟着你一起向上；可你若选择爱情之后，每天都在后悔失去晋升机会，那这份爱情同样不会让你得到救赎。” 外面的女人听得明显认真了许多，原本狐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过了几秒，她又轻轻“哦”了一声，刚松开的眉头重新皱起：“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它是《救赎圣经》里的吗？可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一段？” 魏青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子转得飞快，赶忙压低嗓音继续说道：“啊对，这是新版的《救赎圣经》里的内容。” 女人愣了愣：“新版？” “《救赎圣经修订版2.0》。” 魏青闭着眼睛胡编，语气却郑重得仿佛自己昨晚才参加完教会内部编纂会议。 “目前还处于最终校订阶段，没有正式发行。过段时间正式发布以后，你们自然就能买到了。” 女人盯着那道小窗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满脸狐疑的忍不住问道：“真的？” 这一刻，魏青连犹豫都不敢犹豫。 他立刻把刚才从艾琳娜那里现学现卖的东西全搬了出来，甚至主动将声音压得更加庄严：“我此刻就在圣女的殿堂里，头顶是祂的圣像，脚下是祂光照之地。身为侍奉圣女之人，我怎么可能借祂的名义欺骗一个主动前来寻求指引的人？” “虚妄之言若出口，最先蒙住的便是自己的心。我若敢站在圣女脚下说谎，欺骗的首先就是我自己。” 女人这次终于安静下来。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心里的怀疑也逐渐散去。 也对，这里可是救赎教堂，举头三尺便是【救赎圣女】，整个伊瑟兰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让她很难想象究竟得多无聊、多大胆的人，才会钻进告解室里冒充教会人员，还敢搬出圣女的名义现编一本圣经来戏弄她。 木板后面的魏青透过缝隙看见她神情缓和，赶紧擦掉额头上的汗。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不能继续装了。 “好了。” 魏青及时结束这个危险话题，将身体微微向前靠近，嗓音重新放缓，“你既然无法独自看清心里的选择，那就闭上眼睛，我来带你聆听神的引导。” “先把呼吸放慢，不要去想晋升，也不要去想其他的，只感受自己的念头。越想抓住答案，答案反而越容易被杂念盖住。” 女人已经彻底把他当成某位神职人员，闻言立刻照做。 她调整坐姿，背脊慢慢放松，双手自然落在腿上，眼睛也一点点闭合起来。 魏青又压着声音引导了几句，直到确认她的注意力已经随着自己的话语逐渐收束，才悄悄将告解室中间那道小窗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了出去。 修长手指停在女人耳边。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 距离那场庄园晚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林夜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孙瑶在圣弥尔城的私人别墅条件本来就好，衣食住行有人安排，出门有车，回来有酒，白天想睡到几点便睡到几点。 除了苏瑾、沈清月她们几个都不在身边，这种生活简直让他有种重新回到天穹城的错觉。 不过林夜轻松，不代表孙瑶也能跟着躺平。 魏青被放出去撕咬之后，孙瑶同样没有闲着。 孙瑶这些天几乎把自己在圣弥尔城能动用的私人关系全部翻了一遍。 她记得那名得到青铜盆的年轻男人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父亲常年生病，母亲在家照顾，妹妹还在读大学。 顺着这些特征往下筛，再结合一家人最近突然结清大额医疗费用、搬离原先住处以及承包小型工厂的异常变化，她终于锁定了对方身份。 所以这天一大早，林夜还穿着睡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孙瑶便推门快步走了进来。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林少，找到了。” 林夜咬着半块面包抬起头，本来还一脸没睡醒，听见这句话立刻精神不少：“孙先生？” “哪有那么快。”孙瑶被他一句话噎得脚步都停了半拍，随后侧身让开位置，“是那天拿走青铜盆的人。我找到他妹妹了。” 站在她身后的女孩这才显露出来。 女孩大概十八岁，身形纤细，衣服看得出临时整理过，可眼睛肿得厉害，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看见林夜以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圈便迅速红了。 还没等林夜开口，女孩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因为强忍哭意而发颤：“林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哥哥。” 林夜手里的面包停在嘴边。 他转头看了一眼孙瑶，孙瑶也有些措手不及，赶紧俯身把女孩扶起来。 林夜这才放下早餐，朝旁边抬了抬下巴：“先起来。你跪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去会客室，从头说。” 几分钟后，别墅一楼的小会议室里，女孩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边缘。 她叫林小雨，今年十八岁，是圣弥尔城一所大学的大一学生。 她哥哥林大伟比她大五岁，也正是半个月前在庄园晚宴上，从孙先生手中接过那只青铜盆的年轻男人。 她的父亲病了很多年，常年吃药，母亲为了照顾父亲也没办法正常工作，家里这些年基本全靠林大伟在外面赚钱。 日子一直过得紧，倒也勉强能够撑住。 林大伟平时很少回家，可就在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 客厅里，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刚写完作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哥哥推门而入。 “爸！妈！小雨！”林大伟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家要发财了！真的要发财了！” 父亲皱着眉头看着他。 “大伟，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喝酒！”林大伟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青铜盆。 盆子不大，直径也就三十厘米左右，看起来很古朴，表面有些斑驳的锈迹。盆子的边缘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这是什么？”母亲不解地问。 “这可是宝贝！”林大伟小心翼翼地把盆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们知道吗？这个盆子能变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救赎圣经修订版2.0》(第2/2页) “变钱？”父亲更加疑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林大伟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你们看好了！” 他把笔扔进盆子里。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盆子里那支笔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盆子开始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一张人民币凭空出现在盆子里。 林大伟拿起那沓钱，在空中扬了扬。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支笔市场价十块钱，现在变成了一百块！十倍！整整十倍啊！” 客厅里一片死寂。 父母和林小雨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那沓钞票，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母亲喃喃自语。 “我一开始也不信！”林大伟兴奋地说，“但我试了好多次了，真的可以！你们看！”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进盆子。同样的过程，黑雾涌动，打火机消失，一沓钞票出现。 “市场价五块，现在变成了五十块！” 父亲猛地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沓钞票，仔细检查。真的，真的是真钱，不是假币。 “大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哪弄来的这个东西？” 林大伟的表情突然变了。他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神情。 “爸，你别问了。”他避开父亲的目光,“反正这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 “你必须告诉我！”父亲严肃地说，“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正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我没有！”林大伟有些急了，“爸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这东西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现在就是我们的！” “可是……” “够了！”林大伟打断了父亲的话，声音变得激动，“爸，你和妈的病需要钱，小雨上学需要钱，我们家哪哪都需要钱！现在有了这个东西，我们什么都不用愁了！” 他指着那个青铜盆，眼睛里闪烁着疯狂。 “只要有这个，我们就能有花不完的钱！爸妈的病可以去最好的医院治疗，小雨可以去最好的学校上学，我们可以住大房子，开豪车，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父亲还想说什么，但被母亲拉住了。 母亲看着那个青铜盆，又看了看手里的钞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母亲说，“既然大伟说没问题，那就先用着吧。” 父亲愣了一下，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林小雨讲到这里，声音开始哽咽。 “从那天开始，我们家就变了。” 第一天，林大伟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扔进了盆子。手机、电脑、首饰、手表，能扔的全都扔了进去。 盆子照单全收，然后吐出十倍价格的现金。 一天之内，他们就弄到了几十万。 父母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质疑这个盆子的来历，反而开始主动寻找东西往里扔。母亲把她珍藏多年的玉镯扔了进去，父亲把他收藏的古董拿了出来。 钱，越来越多。 第二天，林大伟带着父母去了最好的私立医院。他们挂了最贵的专家号，做了全套检查，用了最好的药。 以前因为没钱而拖延的治疗，现在全都做了。 第三天，他们搬进了市中心的豪华公寓。三室两厅，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月租金三万，林大伟眼都不眨就付了一年的。 第四天，林大伟买了一辆跑车，开着车带全家人去高档餐厅吃饭。以前连看都不敢看的菜，现在随便点。 第五天，母亲去商场疯狂购物。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刷卡的时候手都不抖。 林小雨也换了学校，从普通的公立学校转到了贵族学校。新书包、新文具、新手机，全都是最贵的。 但这还不够。 林大伟很快发现，虽然这个盆子很神奇，但他们扔东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而且老是往里扔东西，早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承包工厂。 林大伟花了一大笔钱，承包下了一个小型制造厂。工厂专门生产一些小商品，什么钥匙扣、打火机、塑料玩具之类的。 这些东西成本低，市场价也不高，但胜在量大。 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商品,全都被运到家里,然后一件件扔进那个青铜盆。 每天,盆子都会吐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现金。 林家彻底疯狂了。 他们开始大肆挥霍。换更大的房子,买更贵的车,吃更好的东西,穿更贵的衣服。 林大伟辞掉了工作,每天就是吃喝玩乐。父母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天天在家享福。 林小雨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她请同学吃饭,送同学礼物,出手阔绰得让所有人羡慕。 但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中时,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那是一周前的事。 林小雨买了一只猫。一只很可爱的英短,蓝灰色的毛,圆滚滚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睛。 她给猫咪取名叫团团,每天都抱着它玩。 那天下午,林小雨正在客厅里逗猫。团团在她手里蹭来蹭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青铜盆就放在茶几上。 林大伟刚扔完一批货物,正在数盆子里吐出来的钞票,满脸都是兴奋。 林小雨抱着团团,跑到哥哥身边。 “哥,你看团团可爱不可爱?” “可爱可爱。”林大伟头都没抬,继续数钱。 林小雨把团团举高,让它在空中挥舞着小爪子。团团喵喵叫着,似乎有些不满。 就在这时,团团突然从林小雨手里挣脱了。 它轻巧地跳到了茶几上,然后,然后它跳进了那个青铜盆里。 林小雨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团团落进盆子的瞬间,就好像掉进了深坑一般。 团团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消失在了青铜盆中。 “团团！” 林小雨尖叫着冲上去,想要把猫抓出来。但已经晚了,盆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盆子里出现了一沓钞票。 整整五万块。 林大伟也愣住了。他看着盆子里的钱,又看了看妹妹惊恐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 “团团呢?”林小雨颤抖着问,“团团去哪了?” “它,它。”林大伟也慌了,“它跳进盆子里了,然后就……” “然后就变成钱了？”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盆子,不仅能把物品变成钱,还能把活物变成钱。 而且按照盆子的规则,市场价十倍。一只英短市场价五千左右,十倍就是五万。 数目对上了。 讲到这里,林小雨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那天开始,我哥就变了，那个盆子也变了。” 第23章 吃人1 第23章吃人1 自从吃了那只名叫团团的英短猫之后,青铜盆就像是尝到了某种美味,整个“性情”大变。 林大伟试着往盆子里扔手机,没反应。 扔电脑,还是没反应。 扔首饰、手表、黄金,全都石沉大海,盆子连个泡都不冒。 但是当他抓起一只老鼠扔进去的时候,盆子立刻有了反应。瞬间将老鼠吞没,然后吐出了一百多块钱。 林大伟当场就愣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青铜盆，在吃过一次活物后，竟然开始“挑食”了。 不过，这个发现依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疯狂地打电话。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养殖场,说要大量收购活禽活畜。 “什么都要,只要是活的就行。”林大伟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鸡鸭鹅兔子羊,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而且我给的价格高,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 养殖场的老板们一开始还挺高兴。这年头能遇到这么大方的客户可不容易,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这么多活物干什么,但是有钱赚就行。 第一批货很快就送到了。 三辆大卡车,装满了笼子。鸡鸭的叫声、羊的咩咩声、兔子的吱吱声混在一起,整栋房子都变得嘈杂起来。 林大伟让司机把所有笼子都搬进屋里,然后关上门,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打开笼子,一只一只地抓出来,然后扔进那个青铜盆。 钱,越来越多。 客厅里、卧室里、走廊上,到处都堆满了现金。钞票铺得满地都是。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养殖场的货车每天都会来,一车接一车地运来活物。司机们把笼子搬进屋里,然后离开,从来不问这些东西会被用来做什么。 林大伟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都是那个青铜盆吐出来的钞票。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贪婪。 一开始他还会休息,但后来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往盆子里扔东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越来越差,但是手上的动作从来没停过。 抓起一只鸡,扔进盆子,捡起钱。 抓起一只鸭,扔进盆子,捡起钱。 抓起一只羊,扔进盆子,捡起钱。 整个过程像是某种流水线,机械而重复。 他的父母也加入了进来。母亲负责打开笼子,父亲负责把钱整理好。三个人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默契地配合着。 但是养殖场的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两个送货司机,姓王和姓张,他们给林家送了好几次货。每次都是几大车的鸡鸭牛羊,每次搬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老王,你说这林家到底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小张在回程的路上问道,“咱们都送了多少趟了？起码有上千只鸡鸭了吧。” “谁知道呢。”老王皱着眉头,“而且你发现没有,咱们每次送货,那林大伟都是自己收货,从来不让咱们进屋。” “最关键的是，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这家子买来这么多东西，然后往哪卖的啊？” “对啊。”小张点点头,“而且他们家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根本看不到里面。” “会不会是在做什么违法的生意？”老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有些人搞什么地下屠宰场,专门杀这些没检疫的活物,然后卖给小餐馆。” “有可能。”小张眼睛一亮,“要不然咱们找机会偷偷看看？” “这不好吧。”老王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小张说,“万一真是违法的,咱们可以报警。说不定还能拿笔奖金呢。” 老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两人开着车来到了林家附近。他们把车停在远处,然后悄悄摸了过去。 别墅里亮着灯,但是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从后院进去。”老王低声说。 两人翻过围墙,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后院。他们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房子。 客厅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老王和小张对视了一眼,然后蹲下身子,慢慢挪到窗边。 他们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林大伟正站在一个青铜色的盆子旁边。他手里抓着一只拼命挣扎的鸡,脸上的表情木然而专注。 他把鸡扔进了盆子。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鸡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但是当它掉进盆子的瞬间,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血,没有羽毛,甚至连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盆子里出现了一沓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盆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吃人1(第2/2页) 林大伟弯腰把钱捡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他转身,又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鸭子。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鸭子消失,钞票出现。 老王和小张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可以把活物变成钱的盆子？这,这怎么可能？ “老王。”小张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老王也傻了,“但是咱们确实看到了……” 两人就那么蹲在窗外,看着林大伟一只接一只地往盆子里扔活物。每扔一只,盆子就吐出一堆钱。 客厅的地板上,已经堆满了现金。 老王和小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贪婪。 “小张。”老王压低声音说,“你说,要是咱们能把那个盆子弄到手……” “那咱们也能发财。”小张接过话,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老王,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但是怎么拿？”老王皱着眉头,“总不能明抢吧。” “那就偷。”小张咬着牙说,“我看那林大伟也不是什么练家子,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还怕他一个？” “可是……” “可是什么？”小张激动地说,“老王你想想,只要有了那个盆子,咱们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到时候开豪车住豪宅,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上？” 老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蹲守,摸清林家的作息规律。他们发现林大伟一般在凌晨三点左右会去休息一会儿,那个时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两人再次来到了林家。 这次他们没有翻窗,而是直接撬开了后门的锁。 门轻轻打开,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那个青铜盆就放在茶几上。 小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步步靠近那个盆子,手颤抖着伸了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盆子的瞬间,灯突然亮了。 “你们在干什么？” 林大伟站在卧室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两个不速之客。 小张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向盆子,一把抓在手里。 “你放下！”林大伟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但是老王挡在了他面前。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林大伟的父母被惊醒了。母亲冲出卧室,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尖叫起来。父亲也跟着出来,想要去拿手机报警。 “站住！”小张冲过去,一把夺走了老人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裂,冒出几缕青烟。 “把盆子还给我！”林大伟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但是被老王死死抱住。 “做梦！”小张抱着盆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这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 “你们别走！”林大伟拼命挣扎,“那是我的！是我的！” 老王一拳打在林大伟脸上。年轻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母亲想要上前帮忙,但是被小张一把推开。老太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父亲看到妻子被推倒,怒火中烧。他冲上前去,想要和这两个强盗拼命。 但是他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是两个壮年男人的对手。老王反手一脚,踢在老人的肚子上。 父亲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躲在房间门口的林小雨吓坏了。她捂着嘴,浑身发抖,想要冲出去帮忙,但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客厅里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林大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他的鼻梁断了,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是他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把盆子还给我！”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是这次,老王没有再留手。 他骑在林大伟身上,双手掐住了年轻人的脖子。 林大伟的脸开始变紫,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着。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让你多管闲事。”老王红着眼睛说,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林大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暗,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 他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光滑的,金属的触感。 是那个青铜盆。 在混乱中,盆子从小张手里掉了下来,正好滚到了林大伟手边。 林大伟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盆子,然后猛地扣在了老王的头上。 第24章 吃人2 第24章吃人2 “啊啊啊啊啊——” 老王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松开了掐着林大伟脖子的手,双手死死抓住盆子的边缘,想要把它从头上拽下来。 但是没用。 盆子就像是长在了他头上,怎么都拽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老王的头开始往盆子里陷。 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一点一点地,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被吞进去。 他的脸开始变形,皮肤开始往里凹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 眼球开始凸出,鼻梁开始塌陷,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模样。 “救我！救我！”老王疯狂地尖叫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小张救我！它在吃我！它在吃我！” 小张吓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同伴的头一点点消失在盆子里,大脑一片空白。 老王拼命挣扎。他的手指在盆子边缘疯狂地抓挠,指甲一根根断裂,鲜血顺着盆子流下来。但是盆子纹丝不动,反而吞噬得更快了。 他的脖子开始消失。 肩膀开始消失。 胸口开始消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里,老王一直在惨叫,一直在挣扎,声音从尖锐变得嘶哑,从嘶哑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当他的脚尖也被盆子吞进去的时候,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青铜盆从半空中掉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盆子里吐出了钱。 一沓又一沓的堆满了盆子,甚至溢出来散落在地板上。 小张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那个青铜盆,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同伴,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老王,就这么被一个盆子吃掉了。 “怪,怪物。”小张喃喃自语,“这是怪物……” 他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但是林大伟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不能让你走。”林大伟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绝对不能让你走。” “放开我！”小张疯狂地踢打着林大伟,“放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 林大伟死死抱着不放。 这时,林大伟的父母也冲了过来。母亲抓住了小张的一只手臂,父亲抓住了另一只。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小张哭了出来,“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他大小便失禁,屎尿顺着裤腿流下来,“我给你们钱！我有存款!全给你们!” 但是三个人充耳不闻。 他们合力把小张拖到青铜盆旁边。小张拼命挣扎,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抓痕,指甲都断了好几根。 林大伟抓起盆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小张。 “对不起。”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但是你不该来的。” 然后,他把盆子扣在了小张的头上。 又是一场漫长的惨叫。 又是一次绝望的挣扎。 几分钟后,小张也消失了。 青铜盆再次吐出了钱。 这次更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大伟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的父母也呆呆地看着那些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躲在房间里的林小雨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看到了两个活生生的人,被那个青铜盆一点一点地吃掉。 看到了她的哥哥、她的父母,亲手把人喂给了那个怪物。 林家数了数钱。 两个人,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后的几天,林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人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好像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吃人2(第2/2页) 林大伟试着继续往盆子里扔鸡鸭,但是盆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扔了羊,还是没用。 青铜盆,现在只吃人了。 这让整个林家都陷入了恐慌。 客厅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母亲哭着说一定要毁掉这个盆子,说这个东西太邪门了,留着早晚会出大事。 父亲也赞同,说他们已经有足够的钱了,应该见好就收。 但是林大伟不同意。 他抱着青铜盆,眼神狂热地说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说他们不能辜负这个机会。 父亲想要强行夺走盆子,但是林大伟死活不松手。两人拉扯着,差点动起手来。 最后母亲提议,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盆子毁掉。 他们拿来了锤子,对着盆子狠狠砸下去。 但是林大伟死活不同意，死死将青铜盆抱在怀中，死也要和它死在一起。 父母彻底绝望了。 当天晚上,林大伟的父母就收拾行李,带着林小雨搬走了。 林大伟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青铜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这是上天的安排。”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狂热,“这是命运给我的礼物……。” 林小雨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哥哥,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哥哥了。 林小雨讲到这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几天之后,新闻上开始陆续报道失踪案。”她的声音很轻,“一开始是一个流浪汉,然后是一个独居老人,再后来是一个夜跑的年轻人……”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宿舍，连家都不敢回。” “前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林小雨哽咽着说,“我去找了我哥。” 她找到了哥哥现在住的地方,一栋在郊区的独立别墅。周围很偏僻,最近的邻居都在一公里外。 她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才打开。 然后,她看到了林大伟。 那一刻,林小雨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面黄肌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但是眼神却是毫无生气,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林小雨看,一句话都不说。嘴角还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浑身发冷。 “哥……哥哥？”林小雨颤抖着叫了一声。 林大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林小雨吓坏了,转身就跑。 她一路跑回学校,躲在宿舍里瑟瑟发抖。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脑海中全是哥哥那双空洞的眼睛。 但是她不敢报警，更不敢告诉伊瑟兰教会，因为从小在伊瑟兰生活的她很清楚，教会的异能者们清除异端的手段，那可是她哥哥…… 紧接着，孙瑶就找到了她，于是她来了。 “求求您,”林小雨跪在地上,“救救我哥吧!” “我感觉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为了钱了，就好像……他就好像在喂养那个盆子一样。”她哭着说。 “求求您了!” “现在就只剩我哥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着他变成那个样子!” 孙瑶愣了一下,疑惑地问“等等,你不是还有父母吗?为什么说只剩林大伟这一个亲人了?”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林小雨最痛的地方。 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身体开始往下滑,最后彻底瘫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 “我哥……我哥说……” “爸妈……” “出远门了……” 第25章 永远饥饿的青铜盆 第25章永远饥饿的青铜盆 半个小时后,一辆轿车停在了郊区的一栋独立别墅前。 林夜推开车门,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周围很偏僻,最近的邻居至少在一公里外。 别墅的外墙原本应该是米白色的,但现在看起来灰扑扑的,窗户上的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整栋房子笼罩在阴影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就是这里?”林夜沉声问道。 林小雨从车上下来,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很白,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去敲门吧。”林夜说。 林小雨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哥,是我,小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来看你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林夜眯起眼睛。 果然和林小雨描述的一模一样。 眼前这个人面黄肌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却瞪得老大,几乎要凸出来。 这和林夜在孙先生宴会上看到的那个青年简直是天差地别。 林大伟的目光从林小雨身上移开,落在了林夜、孙瑶的身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雨,”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他们是?” 林小雨低着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是,是我的朋友。” “朋友?”林大伟的笑容变得更大了,露出发黄的牙齿,“朋友好啊,朋友好啊。”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然后他猛地拉开门,身体几乎是弯成九十度,做了个请的姿势。 “快进来,快进来。”林大伟阴恻恻的笑着,眼睛死死盯着几人,“难得小雨带朋友来,一定要好好招待,好好招待。” 孙瑶看了面无表情的林夜一眼，下意识退了一小步，站到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林夜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让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到处都堆满了钞票。百元大钞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有的被踩得皱巴巴的,有的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 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暗得像是傍晚。 林夜走到沙发前,扫了一眼上面的钞票,随手拨开一些,坐了下来。孙瑶紧挨着他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等林小雨也进来之后，林大伟关上门,转过身,那双凸出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诡异而恐怖。他就那么盯着林夜三人看,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然后,他突然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向一间卧室。 “你们等等,我去拿点东西。”他的声音飘飘忽忽的,“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然后又关上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夜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林大伟想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又开了。 林大伟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堆钞票。他快步走到孙瑶面前,直接把那些钱硬塞到她怀里。 “给你,给你!”林大伟兴奋地说,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些都是你的!喜欢吗?想要吗?还要吗?” 孙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些钱,但林大伟的力气很大,硬是把一大堆钞票塞到孙瑶怀里。 “喜欢吗?”他嘴角咧的极大,露出层次不齐且发黄的牙齿,“一定很喜欢对吧?谁会不喜欢钱呢?谁都喜欢钱!” “我,我。”孙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林大伟说的好像并没有错。 这时，林大伟突然松开手,转身朝几人招了招手,然后自顾自地走向卧室。 “来这里,来这里。”他站在卧室门口,身体全部藏在卧室里，只伸出个头看着几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这里还有更多钱,想要多少拿多少。来啊,快来啊。” 孙瑶没有动。她回头看向林夜,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夜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林大伟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十几秒过去了。 卧室里的林大伟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突然,一阵诡异的爬行声响起。 下一秒,林大伟竟然四肢并用,像野兽一样从卧室里爬了出来! “啊!”孙瑶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死死抱住林夜的胳膊。 林大伟爬到林夜跟前,仰起头,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他的眼睛通红,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为什么不跟我进去?!”他质问道,声音尖锐刺耳,“为什么?!你难道不要钱吗?!” “钱啊!那可是钱啊!”林大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想要多少都有!随便拿!为什么不去拿?!为什么?!” 说着,他伸出枯瘦的手,试图抓住林夜的胳膊,要把他强行拉进卧室。 林夜一脚踹在林大伟胸口。 砰! 林大伟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挂钟被震得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他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抹嘴角的血,然后扭过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林夜。 “好,好,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恶意,“不进来是吧?不进来也没关系。” 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正好它饿了。它好久好久没吃东西了。” 说着,林大伟再次冲进卧室。 这次他只用了几秒钟就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青铜色的盆子。 “来,来,来。”林大伟抱着盆子,一步步朝沙发走来,“它饿了,它需要吃东西。你们谁先来?” 就在这时,林小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上前,挡在林夜几人身前,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林小雨哭着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她的声音都哑了。 “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被你?!哥,求求你停下来吧!我们已经有那么多钱了,够了,真的够花了!” 林大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够了?”他喃喃自语,“怎么会够呢?” “它饿了。”林大伟抱紧怀里的盆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它好久没吃东西了。它吃饱了,我们就有钱了。有很多很多的钱。” “小雨你不懂。”他摇着头,声音变得低沉,“只要它吃饱了,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愁了。爸妈的病可以治,你可以上最好的学校,我们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是爸妈他们。”林小雨哽咽着。 “他们只是出远门了!”林大伟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更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哥。”林小雨还想说什么。 但林大伟已经不想听了。他满眼都是坐在沙发上的林夜两人,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 不过他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最后一点对妹妹的亲情。 他一把推开林小雨,用的力气不大,但足以让女孩跌坐在地上。 “你走开。”林大伟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这是我的事,不要管。” 孙瑶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扶起林小雨,愤怒地看着林大伟“你已经有那么多钱了!你看看这满屋子的钱!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永远饥饿的青铜盆(第2/2页) 但林大伟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盯着孙瑶,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 “对,对,对。”他喃喃自语,“它喜欢你,它一定很喜欢你。” 下一秒,林大伟就要扑上去! 林夜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观察一下这个林大伟,看看他到底被那个青铜盆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从一进门开始,林夜其实就一直在暗中对林大伟使用十宗碑进行感应。 但是很遗憾，他的情况比孙瑶还要严重，至少孙瑶的项链已经被自己“净化”了一次。 可是林大伟却几乎已经和青铜盆融为一体了。 并且，当时在宴会里的时候，林夜还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浓郁到极致的贪婪，但是现在，他竟然在林大伟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暴食】了。 以及那无论吃下去多少东西，都永不会被填满的饥饿。 这让林夜感到有些惋惜。 看来这个人所受到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就连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林夜一脚再次把林大伟踹飞。 这次他用的力气更大。 林大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手里的青铜盆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扣在地上。 林大伟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血。 林夜站起身,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语气有些沉重“抱歉,你哥哥现在的状态,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小雨,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大伟“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帮你毁了那个盆子，看看你哥还有没有救。” 听到这句话,林小雨还没说什么，林大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肚子上的剧痛,整个人趴在青铜盆上,像是要用身体护住它。 “不行!”他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野兽,“不行!不行!你不能毁了它!” “这是我的宝贝!”林大伟死死抱着盆子,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这是我的!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它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它让我有了花不完的钱!它让我成为了人上人!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林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一把揪起林大伟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林大伟拼命挣扎,双手还死死抱着那个青铜盆,不肯松手。 “放开!放开我!”林大伟嘶吼着,“你放开!它是我的!” 林夜用力一扯,直接把林大伟扯开。年轻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青铜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夜伸出手,准备一把捏碎这个诡异的东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盆子的瞬间,林大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从地上跃起,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青铜盆,然后狠狠地套在了林夜伸出的手上! 林大伟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眶里挤出来，“又一个！又一个！我就知道！” “只要碰到盆底！只要碰到！”林大伟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林夜的手，“它就会从那里开始吃！一点一点地吃！把你整个人都吃掉！” 孙瑶和林小雨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帮忙。 但林夜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不用。”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个女人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林夜。林小雨也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夜低头看着扣在手上的青铜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盆子里像是有无数只手，正试图从他的手腕开始，一点点往上爬，想要把他整个人都拖进盆子里。 但是它做不到。 那股力量拼命地想要侵蚀林夜的身体，却连他的皮肤都穿不透。就好像一片可以将任何人吞没的沼泽，却偏偏被压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林夜冷笑一声。 “吞啊。”他抬起头，看着林大伟，“怎么不吞了？是今天胃口不太好吗？” 林大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夜。盆子明明已经扣在了对方手上，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吞噬？ 为什么这个人还能站在那里，一点事都没有？ “不可能！”林大伟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见过太多人被这个盆子吞噬的场景了。只要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碰到盆底，那个人就会从那个点开始，一点一点被拖进去，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无一例外。 但是眼前这个人，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林夜没有理会林大伟的震惊。他反手抓住青铜盆的边缘，五根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 盆子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不！”林大伟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 他猛地扑上来，一把从林夜手里夺过青铜盆，然后死死抱在怀里，不停地往后退。 “不能毁了它！”林大伟紧紧抱着盆子，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你不能毁了它！它只是很饿！它只是想吃东西而已！” “它没有错！”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它什么错都没有！饿了想吃东西有什么错！它是我的！是我的宝贝！谁都不能抢走！” 林大伟一边说一边后退，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看到了林夜，看到了孙瑶，看到了林小雨。 这三个人都是很好的食物，只要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喂给盆子，它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夜身上。 那个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站在前面的男人。 林大伟想要冲上去，但是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青铜盆和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咬着牙，浑身颤抖着，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林大伟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种疯狂和狰狞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青铜盆，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盆子的边缘。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儿，“别怕，别怕。有吃的，有吃的。” “我知道你饿了。”林大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温柔，“我知道你很饿很饿。但是没关系，马上就有吃的了。” 他抬起头，呆滞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盆子。 林大伟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双手捧起青铜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个易碎的宝物。 “吃的这就来。”他喃喃自语，“这就来。” “哥！”林小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尖叫起来，“不要！” 但已经晚了。 林大伟一低头，直接把自己的脸塞进了青铜盆底。 客厅里响起林小雨撕心裂肺的嘶吼“哥——” 林夜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阻止。 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阻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十宗碑的感应下，林大伟的灵魂、意识、甚至连身体，都已经和这个青铜盆融为一体了。就算现在把他拉开，这个人也已经活不了了。 青铜盆开始吞噬林大伟。 和之前吞噬其他人不一样，这次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挣扎。林大伟就那么站在那里，保持着双手捧盆的姿势，一点一点消失在青铜盆中。 第26章 阿赫弥尔特之瞳 第26章阿赫弥尔特之瞳 （实体书正在出版中，漫剧也在改编中，都市高武阅读榜也到了榜三的位置，容我稍微更慢一点吧，现在写每一章的压力都有点大……） 伊瑟兰某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圆形房间沉在昏暗里。 墙面像是用整块黑石凿成，既看不见门，也找不到任何照明装置，只有圆桌正上方悬着一团将熄未熄的暗黄火光，把桌边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那张桌子大得过分，五个人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落座，彼此之间却没有半点疏离。 靠左的男人一身贴身黑衣，肩后垂着短斗篷，宽檐黑帽压住额发，鼻梁挺直，下颌留着修整得极细的胡须，像从旧时代舞台剧里走出来的侠盗。 与他相隔两席的年轻人则戴着一顶猎鹿帽，帽檐压得很低，嘴角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狗尾巴草，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正对年轻人的女人穿着深色长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冷冽，从落座到现在几乎没有动过。 老人则披着粗糙麻布长袍，裸露在袖口外的手掌干瘦得只剩骨节，指甲灰白，仿佛刚从某座埋了几百年的坟里爬出来。 最后那人却偏偏穿得最为华贵，一袭银白长袍干净得近乎刺眼，衣摆与袖口爬满金色荆棘纹路，颈间甚至垂着一枚同样以荆棘构成的圣徽。 只看骨相与五官轮廓，他无疑称得上英俊，可他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寸皮肤，暗红肌理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偏偏嘴角还维持着温和笑意，于是那份英俊落在昏黄光线下，反而显得更加瘆人。 黑衣男人显然心情不错。 他两根手指转着桌边那只空酒杯，转了半圈后忽然停住，嘴角也跟着扬起来：“我的人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林夜真的来了，伊瑟兰这趟总算没有白等。” 年轻人却只用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狗尾巴草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神情多少有些无奈：“维加先生，我比较好奇，什么叫‘基本可以确定’？林少可是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维加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年轻人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道，“你要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九成把握够用了。可林夜不一样。我们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在等他吗？” 维加沉默片刻，才把酒杯推回原处：“画家跟他短暂交过一次手。画家自己不过序列4，撑不了多久，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恶意绝对不会错，只可能来自【罪】途径最顶尖的序列者。” 他抬起眼，语气重新坚定起来，“而且你之前亲口说过，林夜在奥托神战里把佐格纳萨斯的十宗碑全拿走了。” “现在伊瑟兰又冒出来一个全都对得上的人。你让我怎么不往他身上想？” “我没说不能想，我是让你别急着把香槟塞进冰桶。” 年轻人抬手扶住额头，像是对他的急切颇感头疼，“维加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现在只要街上出现一个会骂人的高序列者，你大概都想先问问他姓不姓林。” “这个世界有多少条异能途径，又有多少收容物、权柄残片、借来的能力能够伪装成别的途径，你同样清楚。” “区区一个序列4的画家，隔着自己的能力摸了对方一下，就敢替我们宣布‘核心人物已确认’，这判断多少有点像拿天气预报决定葬礼日期。” 维加这次没有反驳。 他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最后轻轻点头：“对，是我太心急了。现在线索全都指向他，概率已经很高，可高概率和百分之百之间，差的那一点，足够把整个计划送进坟墓里。” 他说着抬眼扫过圆桌，神色彻底冷下来，“既然如此，那就确认到百分之百。” 银白长袍下，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依旧在微笑。他微微侧过头，露出整齐的牙齿：“你准备怎么确认？” 维加抬起头，眼神瞬间冰冷无比：“打一架。” 这三个字落下，房间里短暂安静了一瞬，他却说得理所当然，“身份可以伪造，途径可以伪装，收容物也能制造假象，但打起来以后，实力不可能藏得住。” “我们一起动手，如果他真是林夜，就算是一名序列0，以我们手里的准备，想全身而退也不算太难；可如果我们打过了——” “我赞成。” 银白男人忽然轻轻笑出了声，甚至没等维加把最后半句说完。 他抬起右手，一团苍白火焰无声地从掌心燃起，整个房间霎时间变得无比冰冷。 火焰里挤满了若隐若现的人影，一张张面孔扭曲着张大嘴，明明没有声音传出，光是看着便让人仿佛能听见成千上万人的哀嚎。 “这是我第一次积攒到这么多‘痛苦’。” 他低头凝视火焰，眼神里满是痴迷和迷恋，“拿它去对付其他人，多少有些浪费。我实在太期待一场和序列0的交手了。” 苍白火光映在他裸露的面部肌理上，他又笑了一声：“而且，那条项链还在那里。放在外面这么久，也该收回来了，如果真是林夜的话，那么一个都不能浪费了啊……” 带着猎鹿帽的年轻人看看维加，又看看掌心烧着无数痛苦人影的银白男人，最后把身体往椅背里一靠，双手直接举起。 “先说好，你们想找序列0确认身份，办法是上去揍他一顿，嗯，很直接，很值得点赞，但是我可不参加。” “人活着总得保留一点自知之明。” 冷酷女人终于抬了下眼，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没人要求你参加。” 年轻人闻言反而笑了，狗尾巴草在嘴角晃了一下：“那就更好了。女士，你总能把安慰说得像死亡通知书，我很喜欢这种效率。” 他重新把手放回桌面，懒散地敲了敲指节：“不过打架我不去，收东西倒是可以。” “那条项链，还有林夜这段时间顺手拿走的其他东西，总不能白白丢在他手上。你们负责确认身份，真要打出点什么动静，我就顺便把该回收的都回收了，免得浪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阿赫弥尔特之瞳(第2/2页)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笑意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而且这个时候，我最好别出现在林少面前。万一他看见我以后，突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哈哈哈哈……” 这一次，圆桌旁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同时看向这名青年，眼里均闪过一缕疑惑和忌惮。 可几个人谁都没有追问，年轻人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把狗尾巴草重新咬回嘴角，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披着麻布长袍的老人就在这时发出几声沙哑低笑。 他把藏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放到桌面上，指节摩擦石面的声音细得刺耳：“既然人差不多确认了，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年轻人瞥了他一眼，笑容半点没变：“既然您老人家都知道可能不该讲，我建议尊重一下自己的自知之明，不该问的还是别问了比较好。” 老人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挤兑，视线已经越过圆桌，落到了银白男人身上。 “阿德里安。” 老人叫出那个名字时，语速放得很慢，“你的成神仪式是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但【痛苦】途径走到最后需要什么，我大概猜得到几分。” “三大帝国之外，大大小小的联邦、聚集地和无主城市加起来，人口至少是三大帝国的好几倍，其中不少地方连高序列者都找不出几个。” “你若只是想制造足够多的痛苦，那些地方比伊瑟兰合适太多。退一步说，就算非要在三大帝国里选，赫尔萨都比这里好。” 老人说到这里，目光在阿德里安那身银白长袍与金色荆棘间缓缓扫过：“可你偏偏来了伊瑟兰。这里到处都是救赎教会的人，她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那些东西一点点抹干净。” “一个靠痛苦完成仪式的人，专门跑到最会消除痛苦的国度成神去进行晋升仪式。我活了这么久，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苍白火焰，火中的人影仍在无声挣扎，而他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老人也不催，视线很快转向维加，又从他身上缓缓移到那个冷酷女人脸上：“你们两个也是。你们要完成的接引仪式，需要大量生命作为祭品，还必须献祭数名位格足够高的序列者。”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别的地方猎杀高序列者，再挑一片没有强者坐镇的区域准备祭品，并不困难。”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稍停住，颇为忌惮的看了那名神色冷酷的女人一眼，可他最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尤其是她。连序列0都能够伤到，这种战力放在哪里都够你们把局面撕开。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还是伊瑟兰？” “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救赎教会那些人的【不死领域】一旦展开，你们的仪式没有任何完成的可能。” 维加脸上的神色不变，只是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种反应。 他既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露出失望，只把目光一点点移向那个仍旧叼着狗尾巴草的年轻人。 相比看向阿德里安和冷酷女人时的谨慎，这一次，他眼里的疑惑反而更加明显：“至于你，才是最让我想不通的一个。从头到尾，我都看不出这场行动里对你有任何好处。” “阿德里安至少要完成成神仪式，维加他们至少要完成接引，可你呢？” 年轻人没有接话，只用指尖慢慢拨着桌面上一道细小划痕。 老人便继续说道：“你替【荆冠圣堂】去了【活化图书馆】，拿出一个引发‘全域文字显现’的秘密，就为了帮他们拿到正确的序列0晋升方式。” “之后，你又拿出一件s级收容物，只为了让我主替你出手一次。东西是你的，代价是你的，风险也是你的，可到现在为止，我始终看不出来你到底在图些什么。” 昏暗火光微微摇晃，五个人的影子在圆桌边缘同时扭曲了一瞬。老人没有再看其他任何人，只死死盯着年轻人那张始终带笑的脸。 “难道——你的目的，是那个林夜？” 年轻人嘴角那根狗尾巴草终于不再晃了。 他过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格雷戈里先生，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好呢？” 格雷戈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干瘦手掌从桌面收了回来。 他靠进椅背：“不用回答。我只是这个问题憋了很久，问出来就行了，不然今天又睡不着觉了。” 格雷戈里停了一下，扯出一点沙哑的笑，“当然，我睡不睡觉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老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离棺材近，失眠也算提前适应环境。” “反正我过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你们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我这次，是带着吾主的神谕而来。” 听到这话，圆桌旁的几个人同时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他抬眼看向年轻人，“我等会全力配合你们，吾主也同意出手，无论你要拖住林夜，还是拖住【救赎圣女】，哪怕他们两个一起上，也可以。” 格雷戈里那双浑浊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声音也比先前更加沉重：“吾主无惧任何存在。” “但是……只有五分钟。” 年轻人眉毛微微抬起：“五分钟？” “对，无论一个，还是两个，吾主只会出手五分钟。”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还有，你之前给出的价码，还不够。” 年轻人看着他，没有催促。 格雷戈里身体缓缓前倾，枯瘦双手压在黑石桌面上：“仅凭那件s级收容物【阿赫弥尔特之瞳】，还不够。” 老人盯着年轻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吾主还要一个秘密。” “一个能够让【活化图书馆】再次出现全域文字显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