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古今互穿,带全村去现代打工》 第一章 阿狸真的是福宝吗? 匈奴骑着巨狼进犯大周,连失三十二城。 尸骨塞川,哀鸿遍野。 他们不是人,所过之处的百姓们都会化作腹中食物…… “阿狸跑!跑啊!” “爹很快就去找你了!带着你阿娘,快跑——” 这是姜狸听到爹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满目的血腥,烧热的大铁锅中娃娃嗷嗷大哭,哭着哭着就安静了…… 火光、血色模糊了双眼,姜狸看不清。只记得爹爹和村里的叔叔们拖住匈奴的脚,给杏花村的女人、孩子、老人们拖出了逃跑的路。 老人不走,说他们没用了,但被自家女儿、儿媳扛起来就跑。 也幸好有村长伯伯在,他说杏花村那座高高的山崖下,有一个荒村,通往那里的路只有一条。 四岁半的姜狸对时间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逃亡了许久,逃出来的杏花村村民明明是五十二口人,最后到达荒村的只剩下二十五个了。 “娘……爹爹……阿狸……想爹爹了……” 姜狸迷迷糊糊地,除了热就是疼,原本全是奶膘的小脸如今瘦的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娘在哭。想伸出小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始终抬不起来。 恍恍惚惚中她还听到好多人的哭声: “佘娘子啊,阿狸怕是要……要……” “阿狸娘……不然就让阿狸和我家虎子埋在一起,还能做个伴……” 佘云秀原本是杏花城里最漂亮的姑娘,此时也瞧不出半点往日光鲜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一条条污痕混着血和泥。 她紧紧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像疯了般,用尽全身力气驱赶那些说她家阿狸死了的人。 “滚!滚啊——我的阿狸只是饿了!她饿了!” “对……饿了!阿狸饿了!” 耳边嗡嗡作响,姜狸越发听不到娘亲的声音,紧紧抓着娘的小手也慢慢松开。 忽然,她察觉到嘴巴湿湿的,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有点咸,又有点腥…… 姜狸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流下。 那是阿娘的血,姜狸知道。 要是有吃的就好了,有吃的……阿娘不用放血喂她了。 城里的大老爷不说她是个福娃娃吗?为什么福娃娃会喝娘亲的血呢?为什么福娃娃的爹爹会死呢? 姜狸不要吃,姜狸不想吃,可源源不断的血液顺着微张的嘴巴流到喉咙里,落在空空的胃里…… 似乎有争执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下来。 很静很静,阿娘的哭声也听不到了。 失去意识前,姜狸感觉胸口的长命锁热得发烫,比她的体温还要烫人。 …… “天呐!这是谁家小孩啊!是不是被虐待了?” “报警!不,先送医院去!” 姜狸又能听见声音了,很多陌生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睛,她看见几个陌生的叔叔姨姨将她围在一个圈圈里。 姜狸瑟缩着小小的身子,有点害怕。但她又能感觉到叔叔姨姨都是很好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心疼极了。 还有个姨姨脱掉身上全是毛毛的袄子,披在她身上,特别暖和。 “谢谢……” 姜狸小小声,不知道姨姨听见没有,拿着一个会发光的小盒子生气地喊着:“咱们小区有虐待孩子的!你们物业是吃干饭的吗?哪户?老娘要是知道早就打上门了!挨家挨户查呀!!!” 姨姨很暴躁,感觉她头上都要喷出火苗了。 姜狸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小手试着去拉她:“姨姨,阿狸不是这里的……” “不是我们小区?没事!你的事儿姨管定了!在咱东北敢虐待孩子脑瓜子给他干放屁!” 王筝是这座高档小区的住户,家里做药品生意,不仅有财力,还有人力。 一般人可能真不敢管,她敢。 姜狸愣住。 东北? 是爹爹说流放苦寒之地的东北吗? 所以,她也死了吗?死后流放了? 想到这,姜狸的脑袋瓜就转不动了,眼睛被一个看热闹小哥哥的糖葫芦吸引着,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她不是馋。 真的太饿太饿了,以前爹爹给她带回来糖葫芦她都不爱吃,只舔几口外面的甜甜,里面的酸酸,不好吃。 但现在,别说酸的了,苦的阿狸也想吃。 还要拿去给娘吃。 哦……她好像死了…… 那就去找也死了的爹爹,给爹爹吃。 “小宝贝,你是不是饿了?”王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发现孩子都快流口水了。 王筝看了一眼小区大门,并没有卖糖葫芦的。 她也不好让人家小孩让出来,拿出包里的白巧克力递到姜狸唇边:“先吃这个,等会儿你去医院姨姨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姨姨对着小盒子说话特别凶,面对姜狸又很温柔。 姜狸下意识点头,又摇头,小手赶紧背在身后:“阿狸不能要,谢谢姨姨。” 爹爹和娘亲都说过,不能随便管别人要吃的,更不能随意拿别人送的东西。 以前皇城里有坏人想要拿糖拐走她,都被她骗到沟里啦。 那些是坏人,阿狸一眼就看出来了。 姨姨不是坏人,但阿狸要知礼节。 王筝看着小家伙心都萌化了,造孽啊,谁家这么虐待小孩。 小宝贝虽然穿着脏兮兮的,但是能看出来长得比网上那些小模特还漂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小鹿似的又大又圆,简直太萌了! 她承认对可爱的小家伙没有抵抗力,要是丑丑的……不好意思她心眼坏,可能报个警给点吃的就走了,咳。 很快,救护车来了。 白大褂想抱姜狸,她很害怕,连忙抱住姨姨的脖子。 王筝没招了,看了看手表,牙一咬就跟了上去。 一通检查下来姜狸并没有受伤,只是饿坏了,差点就要饿死的程度。 王筝连忙叫了外卖,给姜狸点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别的她暂时不敢给孩子吃。 姜狸吃粥时,王筝一个劲儿看手表,嘴里也念叨着:“警察怎么还没来?” 手机响了几次,王筝拖不住了,她有个大单子要谈;公司准备转型发展药妆,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再次拨通了报警电话,说清楚现在的情况,又找来护士帮忙看着。 临走前,王筝把包里随身携带的糖果都放在姜狸枕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叫阿狸对不对?” “嗯!”姜狸眨巴着大眼睛:“姨姨叫什么?” “王筝。姨姨要出去一会,等警察叔叔做完笔……和你说完话,姨姨就回来看你,如果来不及……嗯,姨姨家就住在金丽园,你去姨姨家做客,姨姨会和门口的叔叔打好招呼……” 王筝又摸了摸小家伙毛绒绒的小脑袋,莫名有点舍不得。 但她真的来不及了。 王筝站起身,却被小家伙拉住。 姜狸紧紧攥着王筝的衣角,“姨姨要走吗?” “对,姨姨会尽快赶回来看你。对了,这个是姨姨的电话号码。”王筝随身带着本子和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姜狸。 谁知却被姜狸一把抱住:“姨姨不走!” 第二章 长命锁:古今互穿 “不走!姨姨不能走!” 护士也劝了,警察赶来也拉了,无论如何姜狸就是不放手,两只小手紧紧抱着王筝生怕她真的离开。 其实小孩子的手劲也没多大,王筝用点力气就能把姜狸推开。 但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有点不忍心。 王筝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该死的颜控又发作了!她明明不喜欢小孩儿的,可小宝贝长得太可爱太乖了……不行,正事要紧! 王筝板着脸,严肃地道:“小阿狸放手哦,不然姨姨就不喜欢你了。” 姜狸犹豫一瞬,还是紧紧抱着王筝,越抱越紧。 王筝是个女强人,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情感扰乱工作计划。 在小家伙的哭声中,她狠下心匆匆离开病房。 姜狸想追上,被一个穿着藏蓝色衣服的叔叔抱住。 姜狸急得哭出来,小手伸着够已经消失的人:“姨姨不能走!” 护士有点不耐烦了:“你这小孩别是碰瓷儿的吧?人家好心把你送到医院,给你开了vip病房,你看人家有钱还赖上了?” 姜狸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赖!阿狸不赖!姨姨不走!” 护士还想说什么,被警察一个眼刀子止住,骂骂咧咧地离开病房。 “小朋友,你家住在哪里?和刚刚那个阿姨认识吗?” 警察事先了解过王筝的情况。当然,就算不刻意了解,春市也没人不认识王筝。 那女人是个厉害人物。 能在王老爷子去世后,从一堆私生子里杀出来,还闯出另一片天,非常牛了。 人送外号:王氏女王。 原本是王氏长公主,但她的行为实在女王…… 姜狸失落,垂着小脸,睫毛上都是泪珠。 摇摇头表示不认识王筝。 警察心里一软,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更加温柔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还有爸爸妈妈吗……” 这些问话姜狸回答的磕磕绊绊。 警察觉得小家伙是年龄太小了。 但姜狸不是。 她从和警察的对话里得知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是东北一个叫做春市的地方。 距离杏花城可太远太远了,所以很惦记娘亲。 但那个好心的姨姨,姜狸也很担心。 轰—— 两位警察还在继续询问的时候,病房忽然响起一声巨响。 姜狸小身子一抖,瞳孔都瞪大了。想到好心的姨姨,她连忙跳下病床,结果又被警察叔叔抱了回去。 随即,警察叔叔的小盒子也响了,里面传来的声音阿狸听不真切。 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关键词:金丽园……车……爆炸…… 此时,焦急跑到金丽园a栋的王筝人都傻了。 警察和救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已经确认爆炸的车辆正是她的车。 王筝头皮发麻,但凡她再早来十分钟,那将是……车毁人亡!!! 好在她停放的地方比较偏僻,有一男一女在车里只是被波及受伤,无人因此丧命。 莫名地,王筝想到小阿狸,那个抱着她不让她离开的小家伙。 “王女士,请和我们到局里做个笔录。” 肩膀被拍了一下,王筝重重吐出一口气,随后是几口急促的呼吸,她脑袋一片空白,只询问道:“我可以先去医院吗?” * 警察和护士都离开了。 病房是vip,所以只有姜狸一个小小人儿。 她端着一次性餐盒,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粥里。 姨姨为什么要走呢? 这么好的姨姨是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好想娘亲,这里有粥,有鸡蛋,还有糖果,有了这些娘亲就不用饿肚子了。 “烫!” 姜狸小手摸向胸口忽然发烫的长命锁,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在洁白整洁的病房。 随之消失的还有姜狸刚刚念叨的粥、鸡蛋、糖果。 咬了一口没舍得吃的白巧克力,则静静藏在枕头下。 眼前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出来是那个破败如废墟的小荒村。 姜狸雾蒙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回来了? 可以见到娘亲了? 姜狸刚要起身,被地上跟回来的鸡蛋绊倒。 姜狸很是欣喜,抱着长命锁狠狠亲了两下。 虽然不确定,她聪明的小脑袋瓜里隐约觉得与长命锁有关。 姜狸蹲在地上将所有东西捡起来,塞在装着小米粥的袋子里。 脚步踉跄地朝着她和娘亲的落脚地跑去。 “呸!佘娘子真晦气,说阿狸丢了,结果哭晕在路上,那尸体还能丢呢?早就死透了!” “你少说丧气话!没准……还活着呢……” “拉倒吧!咱们被佘娘子赶走之前那赔钱货就没气儿了!官老爷还说她是皇帝想要的福娃娃,屁吧!皇帝没了,官老爷没了,她爹没了,她娘也……” “死老婆子你有完没完!看人家宠女娃娃你嫉妒?我就不该听你儿子的话把你拖出来!” “你个不会下蛋的!说啥呢?我儿子……” 夜路里的崎岖小道上,一对婆媳吵的不可开交。 本来受村长嘱托来找姜狸的‘尸体’,确实不见踪影了。 这会儿婆媳俩差点打起来。 “孙婆婆、王婶婶。” 忽然,一声熟悉的童音响起。 如果在这之前听到,她们只会觉得幸运! 毕竟姜狸确实挺有福气的,谁被她亲近,要是多摸几下小手,没准路上就能捡银子。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鬼呀——” “娘嘞真有鬼啊!你去找你爹啊!别找我们!” 姜狸皱起小眉头,她不喜欢孙婆婆,这个婆婆总是一边骂她赔钱货,一边说要借点运气给她。 她还会打骂她的儿媳王婶婶。 王英婶婶是个好人,孙婆婆打骂她,都把人一路拖到这个小山村。 好在以前王婶婶被打骂只知道哭,现在会反抗了。 姜狸原本想把糖果分给王婶婶一块,但她隐约察觉到有王筝姨姨的地方,和这里不一样。 而且村长伯伯带着人把附近都找遍了,这里有许多城里见不到的珍稀草药,娘亲说特别值钱,但她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吃了充饥反倒口鼻流血的…… 姜狸犹豫片刻便将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王婶婶,我阿娘呢?” 好在,夜里,再加上两人害怕,根本没发现。 王英不敢说,她怕阿狸这个‘小鬼魂’再把体弱的佘云秀带走。 但孙婆子大喊道:“在米郎中家!你快去!快去找……唔唔唔!!!” 孙婆婆是要害阿娘。 这是姜狸此时唯一的想法。 姜狸往前几步,声音飘飘忽忽地冲着孙婆子道:“夜里,阿狸要去找孙婆婆玩哦,你别怕。” “啊——鬼啊——” 别怕……别怕个大头鬼! 孙婆子被吓得转身就跑,跑之前甚至把儿媳王英往姜狸的方向一推:“要找你找她!反正她家赔钱货也死了!你们一起做个伴!” 王英本来想留下来劝姜狸几句,听了这话火冒三丈,脱掉脚下的破鞋便骂骂咧咧地追上。 姜狸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随后转身朝着郎中爷爷的落脚地跑去。 第三章 福娃娃趋吉避凶 佘云秀缓缓睁开眼,便对上土炕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娘亲!” “阿狸?!” 佘云秀先是欣喜,一把将小人儿捞到怀里,巴掌随即落在姜狸的小屁股上:“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啊!娘都要吓死了!” 是热乎的! 怀里的女儿是暖的,热乎的!阿狸没死!她就说她家阿狸是福宝,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佘云秀泣不成声,紧紧搂着怀里的小人不松手。 然后,视线便对上不远处躲在门后的米郎中和村长…… 两个老头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佘娘子啊……这……阿狸她……她不吃人吧?” 昨晚上孙婆子都吓疯了,说阿狸变成恶鬼,带着她家死掉的小草找她索命呢! 小家伙忽然出现在米郎中家里,米郎中也吓得不轻。 昨天可是所有人都看到这小娃儿断气的!他是郎中,更清楚孩子已经没救了,怎么就……回来了呢? 所以天一亮,吓到的米郎中连忙和村长一起去孙婆子那里看了看。 孙婆子的确吓坏了,还被打了,胳膊上被撕扯下一块肉。 最可怕的是孙婆子的儿媳王英,整个人都阴森森地,完全没有了往日里温柔软和地模样,像……像被鬼附身了! 村长和米郎中嘀嘀咕咕一阵,得出的结论是:婆媳两人昨晚一定被鬼缠上了,还被吃了一口肉! 这个鬼嘛,自然是…… “我家阿狸是活的!活的!她没死!从来都没死过!” 昨天佘云秀割了腕子放血喂给女儿,她坚信女儿根本没有死。但米郎中说没气儿了,她生气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然后自己也晕了过去,再醒来女儿就不见了…… “行行行没死!阿狸没死!”村长将最后一点野菜糊糊放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道:“阿狸娘你吃点东西。” 米郎中也想说点什么,被村长招呼着离开。 这里还不能称之为一个家。 他们来到悬崖下这座荒村后,每家每户找了个落脚点,弄了个破铁锅每天熬野菜糊糊吃。 但野菜没有了,吃那些草药他们是虚不受补,都吃出了问题。 村长有些难受。 还是人家阿狸爹拼死给他们这些人抢出一条生路,他这个当村长的,总得想个活下去的法子。 实在不行…… 村长咬了咬牙,招呼着米郎中离开。 先别管阿狸是人是鬼,阿狸娘现在只想和阿狸待在一起,人家娘俩有啥怕的。 破屋里静悄悄,阿狸倒腾着小短腿到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把小米粥拿出来。 “阿娘,吃!” 除了粥,还有两颗鸡蛋和包装十分精美的糖果。 佘云秀震惊的瞳仁都要脱框而出:“哪来的?!阿狸你告诉娘,昨天去哪了?” 姜狸把见到王筝姨姨的事情都和佘云秀说了,包括医院、警察,还有爆炸。 姜狸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娘亲,你说姨姨会不会死掉了?阿狸不让姨姨走,姨姨还是走了,穿着白白衣服的姨姨说阿狸要赖着姨姨,阿狸没有……” 佘云秀越听越惊讶:“阿狸,你说的地方是不是有会跑的铁盒子?还有会发光的小盒子,里面有人能说话,那里人的衣服也和咱们这的不一样,住的地方高高的,街边到处都是食物?” 姜狸挠头,仔细回忆:“阿狸见到了会跑会说话的铁盒子,衣服不一样,住的白白的,但是街边……阿狸没见到食物。” 佘云秀呼吸急促,连忙抱过阿狸,拿出她脖颈上的长命锁:“是这个吗?是爹爹送阿狸的这个带阿狸去的吗?” 佘云秀没有见过姜狸去的地方。 但是,她的丈夫说他有前世!前世他就是在那种神仙一样的地方生活! 想起丈夫,佘云秀捂住嘴,泪水哗啦啦流下来:阿辞,你说过死后会回到你的世界,那你……回去了吗? “娘亲不哭……”姜狸连忙帮佘云秀抹掉眼泪,剥了一颗糖送到她嘴里:“阿娘,是不是很甜?爹爹说过。难过的时候吃甜甜,就不苦了。” 是这句话吧? 姜狸有点记不清了。 实在是她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 从她有记忆那一刻起,她的生活每天都是甜甜的,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佘云秀紧紧抱着阿狸,哭得不能自已。 姜狸小大人似地拍拍佘云秀的肩膀:“阿娘,再哭爹爹就不高兴了哦,你看,爹爹瞧着呢。” 姜狸举着长命锁,那锁上面烙印着早已干涸的血渍。 “娘亲快吃,一会儿村长伯伯他们就过来啦。”姜狸再次端起一次性餐盒,放到佘云秀腿上后又赶紧剥开鸡蛋。 姜狸也很饿。 但是她在医院吃了半碗粥,娘亲喂她喝血,娘亲受伤了,所以娘亲更要吃东西。 佘云秀看着女儿忙碌的小身影,鼻子酸酸的,她抿了一口粥,轻声问道:“阿狸不想给村长伯伯他们吃吗?” 姜狸摇头:“村长伯伯可以吃,郎中爷爷可以吃,王婶婶可以吃,刘婶婶、花婶婶、小招娣、小豆子……”姜狸数了一圈:“都可以吃!” 随后她板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佘云秀:“但是,孙婆婆、李大伯伯、李二伯伯、李三伯伯,还有石头奶奶和石头,都不能吃!” 姜狸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他们,坏。” 佘云秀被她认真地模样逗得破泣为笑:“为什么呀?” 阿狸说的这几个人,除了孙婆婆以外,都是一家子。 人品的确不好,但是好不容易逃出来…… “娘!”姜狸板着小脸,十分严肃:“阿狸不是福宝了吗?为什么不信阿狸?不给吃,不能给他们吃!他们也不能知道!” 佘云秀一下子就愣住了。 逃难的这段时间,她几乎忘记自家女儿是个福娃娃。 能趋吉避凶的那种。 阿狸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是她不让你做的事情,一定不要去做,不让你见的人,一定不要去见。甚至到了某个地方,阿狸打眼一看就知道里面死过人。 哦,有一次带着阿狸一起进京,受邀去参加了个宴会,结果宴会上食物都是有毒的,连酒水里都是。 阿狸又差点让人绑了。 从那以后,佘云秀再也不嚷着进京去找丈夫。 后来,她们娘俩躲到杏花村,据说镇子上去了好几拨人找阿狸,再后来就开始战乱…… “阿娘快吃!” 姜狸把鸡蛋掰碎放到小米粥里,迅速让佘云秀吃掉。 佘云秀留了一半给姜狸,姜狸快急死了,小嘴巴拼命喝,差点噎到。 喝完,悄悄将饭盒埋到土里,一板一眼地认真极了。 做完这一切,姜狸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一看,阿娘又在笑她。 姜狸连忙凑到佘云秀身边,认真和她分析道:“阿娘,如果我们告诉村长伯伯,他一定舍不得不给那些人,但是暴露后阿狸就完蛋了,阿娘不是说过要保护阿狸吗?” 第四章 吃了你个小贱人! 4. 佘云秀拿出有些脏了的帕子,温柔拭去女儿唇角的小米粒:“对,娘亲要保护阿狸,不给他们。” 夫君总是说她太过心软。 但如今已经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和阿狸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佘云秀想和女儿说不要再去那个地方,等她们娘俩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再说。否则太不安全,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可怎么解释? 破旧的木门忽然被敲响,是腿脚不太好使的米郎中。 “佘娘子啊,大伙儿……”米郎中看到地上的野菜糊糊,用草泥编的破碗装着,有点像燕子窝那种,此时糊糊都渗出去了。 米郎中心疼极了,连忙端起来,对着姜狸招手:“阿狸来,把这个给你娘喝了,她呀,为了救你……” 米郎中听见佘云秀的咳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狸倒腾着小短腿跑过去,对着米郎中招了招手。 米郎中蹲下身,姜狸把剥开糖纸的糖块塞到他口中,用小手捂着他的耳朵道:“郎中爷爷不要和别人说。” 米郎中尝到甜甜的奶香味,整个人愣住。 他一直知道姜家这个小阿狸运气极好,但是……在这种地方能找到糖?还是奶香味的糖?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是天大的运道! “爷爷不说,不说。” 甜味似乎顺着分泌的口水流进四肢百骸,米郎中感觉自己力气都回来不少。 他舍不得一口气吃完,犹豫着要不要吐出来,下次再吃。 姜狸挠了挠小脸蛋,呲着小米牙有点嫌弃:“郎中爷爷,有点脏哦。” 米郎中被她嫌弃的小模样逗笑,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到底没有吐出来。 抱着姜狸对佘云秀道:“佘娘子,村长有事和大伙儿说,你等着通知,也一起听听吧。哎……” 要是糖能多一点,就好咯。 但是米郎中是个特别有分寸的老人家,并没有开口和姜狸提要求。 能给他老头子一块,是小娃儿心善。 姜狸揪了揪米郎中的山羊胡:“郎中爷爷,谢谢你救了我阿娘,以后阿狸找到吃的,还给郎中爷爷。” 米郎中瞬间湿了眼眶:“爷爷不吃。阿狸要记着,不能告诉外人,尤其是李家那几个伯伯,听到没有?” 姜狸看了佘云秀一眼,小下巴还扬了扬,似乎在说:看吧,阿狸就是有先见之明! 佘云秀隔空点了点小阿狸的鼻尖。 米郎中压低声音:“我得进去取点药,这次的事,不能给李家那几口听到。” 姜狸也学着米郎中的样子,小小声:“郎中爷爷,是迷药吗?李家的人要吃了阿狸,所以……” “你说啥?!” “阿狸!” 米郎中和佘云秀同时惊呼。 姜狸连忙比了个‘嘘’:“李三伯伯说……说先吃了我和小豆子这俩小娃娃,招娣留下来给他家石头做媳妇儿,然后再吃阿娘,再吃婆婆们……” 她看向米郎中,有点欲言又止:“嗯……李二伯伯说……”姜狸清清嗓子,学着李二的声音道:“那几个老头子肉柴,最后没吃的再吃他们!” 米郎中:“……” 佘云秀光着脚跑到姜狸身前,“啥时候听到的?为啥不和娘说?你和村长伯伯说也行啊!” 不止佘云秀,米郎中也感到一阵后怕,要不是早有防备,那几个畜生是不是早就下手了? 姜狸呲着小米牙,冲米郎中使了个飞眼:“阿娘放心,吃不了哒,郎中爷爷给他们吃药药了。” 佘云秀:“……”把孩子抱远了一点。 米郎中:“……”这孩子咋啥都知道? 米郎中也没再追问,佘娘子已经很害怕了。 他找出迷药,让佘云秀等通知,便一瘸一拐地离开。 佘云秀真的被吓狠了。 她一直觉得都是一个村子的,再坏也是过命的交情,路上互相帮衬不少。 万万没想到李家那些畜生想要吃了她家阿狸! 佘云秀紧紧搂着小阿狸,十分自责:“对不起阿狸,是娘太缺心眼儿了!娘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你,别人的死活干咱们娘俩何事?” 佘云秀在娘家的时候就是个受宠的,和姜燕辞成亲后,丈夫更是为她遮风挡雨。 养出的性子没有半点城府,还真不如只有四岁半的女儿。 佘云秀又想到姜狸刚刚给米郎中糖,紧张兮兮地一阵后怕:“阿狸,那个糖……” “没事儿娘亲,阿狸会保护你的。” 姜狸拍着小胸脯,拍在长命锁上砰砰作响,像是再和爹爹保证。 佘云秀忍不住再次掉下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好意思说自己生了个福娃娃,我看杏花村的福气都是被你哭没了的!” 姜狸正不知道怎么安慰娘亲,孙婆子像个疯子一样拎着棍子在门外破口大骂。 姜狸立刻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娘亲身前:“凭啥不哭?这是郎中爷爷的家!他都没说让阿娘不哭,你凭啥?” 哭怎么了? 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难道连哭都不让了? 就哭!就哭! 姜狸转过小脸,严肃地对佘云秀道:“阿娘!哭!大声哭!” 佘云秀:“……” 忽然就……哭不出来了,咋整? 孙婆子冷笑一声,走近,鼻尖在房间里嗅了嗅:“鸡蛋、米粥、还有甜味,你们果然找到吃食,自己偷吃!” 孙婆子没察觉母女俩齐齐变了脸色,推开姜狸,在房间左闻闻、右嗅嗅,像只讨食的野狗。 “都交出来!否则老娘这就去找李家的几个男人,吃了你个小贱人……啊——” 孙婆子只看见一个人影冲过来,抢走她手里的棍子,下一秒额头便被狠狠敲了一下。 有液体从头顶流下,像无数只小虫子,痒痒的。 孙婆子用手一摸,出血了,好多的血。 “好啊你们两个大贱人小贱人!老娘让你们交出食物是给昨晚吓到老娘的赔偿!你个大贱货还敢打人?你等着吧!李老大正好没婆娘……啊呀呀呀!!!小崽子你给老娘撒开嘴!” 孙婆子掐腰骂呢,小腿忽然被姜狸恶狠狠地咬住。 她甩了甩,没甩掉。 刚弯下腰要打姜狸,谁知后脑勺接二连三挨了几棍子。 一开始孙婆子还在骂,骂着骂着,没声了…… “阿狸不怕!到娘这里来!” 佘云秀丢掉棍子,人都吓傻了, 杏花村遇到过强盗、土匪、敌军,可以说为了自保小孩子都杀过人,但她没有。 丈夫将她们娘俩保护的很好。 佘云秀不知道孙婆子是否还活着,地下好大一滩血,她怕的浑身发抖。 姜狸赶紧上前,搂过娘亲的脖子,将脸埋进她怀里,拍了拍胸口的长命锁:“阿娘不怕,爹爹在这里。” “米郎中!我家婆婆在这儿吗?” 门外,忽然想起孙家媳妇儿,王英的声音,透着焦急…… 第五章 孙婆婆要吃了我呀 王英推开破旧的木门,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孙婆子。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去扶,也没尖叫。 站在门槛那儿,低头静静地看着那个把她当牲口使的老婆子。 “娘啊。“王英唇角微微翘起,声音听起来有种莫名愉悦的感觉。 佘云秀把姜狸护在身后,棍子被她重新捡起来,警惕地盯着王英,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 她不知道王英会作何反应。 是扑上来和她拼命?还是哭天抢地讨说法? 孙婆子对王英不好,全村人都知道。孙婆子甚至虐待她儿子唯一留下的血脉,孙小草。逃亡的路上孩子没了,但王英依旧愿意当牛做马,把孙婆子侍奉的像是老佛爷。 所以佘云秀不确定王英会是什么态度。 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手中的棍子捏的越来越紧。 姜狸从佘云秀身后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也看向王婶婶。 只见干瘦的女人跨过门槛,慢慢走进来,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孙婆子的鼻息。手指在孙婆子流血的头上停了一瞬,似乎被烫到,迅速收回。 “还有气儿?“王英轻笑一声:“也快了。“ 佘云秀紧张的喉头发紧:“英姐,我……“ “佘娘子,你不用解释。村里人都说我疯了吧?那么疯子杀人,总没有错。” 佘云秀愣住,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姜狸一直看着王婶婶,能感觉到虽然她在笑,但是好悲伤,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趁着佘云秀愣神之际,姜狸迈着小短腿来到王英身边,仰着小脸看她:“王婶婶,小草姐姐昨晚真的找孙婆婆了吗?” “阿狸,不许胡说!”佘云秀连忙拽过女儿。 王英唇角上扬,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哪里是胡说呢?” 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平静地讲述一遍。 孙小草是在逃亡的路上没的,身子热了好几天,米郎中白天刚给吃了药,睡一觉第二天又会热。 反反复复折腾了五日,小草没了。 谁都以为是个意外,直到昨晚,孙婆子一直哭喊着让小草别找她,谁让她占了她大孙子的位置,都逃亡了又占她的口粮,活该死…… 这一路上太难了,王英好几次差点为了孙小草不管孙婆子,没想到反而把女儿逼上绝路。 孙婆子就是怕王英为了孙小草抛弃她,才把孙女折腾死。 “小草啊!我的小草!娘没用!娘没有护住你!娘该死啊——” 不知想到什么,平静的王英忽然发出一声悲鸣,那哭声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 她跪在孙婆子身边,双手撑在泥地上,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缩成一团。 姜狸没有因为王婶婶这样而害怕,再次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像佘云秀平时哄她那样。 佘云秀眼圈也红了。 她不理解孙婆子的想法,小草是孙家唯一的血脉了,怎么就忍心…… 这也是没人怀疑孙婆子的原因。 “佘娘子,村长召集大伙儿议事呢,你快带着阿狸去吧。谢谢我们小阿狸了。”王英摸摸姜狸的小脸蛋,挤出一丝笑。 “英姐,不要做傻事。”佘云秀不敢走,此时的王英太不正常了。 女儿没了,仇人死了,下一步是不是要…… 谁知,王英捡起破屋散落的石块,狠狠照着孙婆子的头砸下去:“和这老虔婆同归于尽?她配吗?她只配下、地、狱!” “快走!小娃儿见多了血腥会做噩梦的。” 王英推了佘云秀一把,硬是将人赶到门外。 她环顾一周,把米郎中的包袱也丢出去:“告诉米老头,这间屋子我住了。” 匆匆赶回来的米郎中:“……” “谁要我屋子?” “郎中爷爷,是王婶婶。” 姜狸软乎乎的小手拉住米郎中。 米郎中这才瞧见娘俩的模样,好家伙,浑身是血啊! 这、这、这……发生了啥事? 姜狸垫着脚,努力想要和米郎中说话,米郎中拗不过,弯下腰来。 小阿狸一阵耳语,米郎中脸色大变,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包袱,匆匆带着母女二人离开,像是逃命一样。 佘云秀小声问姜狸:“你和郎中爷爷说啥了?” 姜狸眨了眨大眼睛:“孙婆婆要吃了我呀。” 佘云秀皱眉:“小孩子不能说谎。” 姜狸无辜脸:“阿狸没有说谎呀,刚刚孙婆婆不是说要让李家人吃了阿狸?” 佘云秀:“……”好像,还真说了? 疾步而行的米郎中忽然停下来,他茫然地看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瞧着这个荒凉破败的小山村,还是在山崖底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 真要走上吃人那条路吗? 米郎中看到血次呼啦的娘俩,叹道:“到底咋回事啊?你俩先把衣裳换了。” “郎中爷爷又给李家伯伯们下药了吗?” 姜狸拉住米郎中的手,话题转移的是相当完美。 这世道,为了自保,米郎中能一直给李家人下药,更别说村里其他人,手上都是沾过血的。 发生啥事你别问,反正是为了自保。 米郎中怔愣一瞬,无奈地点了点姜狸的小鼻头:“你呀你,小人儿精。” 他望着远处,目光虚无:“小阿狸啊,爷爷又没家了。” 一句话,足以让杏花村……不,大周所有百姓泪目。 是啊,没家了,以后她们真的没家了。 佘云秀总是幻想着,或许有天还能回去杏花村,但……同村人之间已经自相残杀到这种程度,真的回不去了。 姜狸拍了拍小胸脯,童音嘹亮又稚气:“郎中爷爷,阿狸会给你们一个家哒!” 此时此刻,没人把一个四岁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米郎中只以为小阿狸是让她去家里住,但是又佘娘子在,不方便。 米郎中是个很体面的小老头。 “爷爷谢谢咱们小阿狸了。”米郎中将小阿狸的手还给佘云秀:“佘娘子,午时去村长家议事,你们娘俩先……阿狸,咋啦?” 小家伙像是极其不舒服地捂住胸口的位置。 米郎中生怕她也不舒服,最近村里人闹毛病的太多了。 姜狸连忙摇头:“没事的郎中爷爷。”她牵住阿娘的手,朝着落脚处的地方微微拽了拽。 佘云秀目光下意识落在女儿放长命锁的地方,和米郎中告别后,抱着阿狸匆匆往家赶。 “是不是你爹又叫你了?” 姜狸:“……”阿娘有点傻了。 她指了指长命锁,小声道:“烫烫。” 小阿狸很聪明,只去过另外一个世界一次就发现了规律…… 第六章 皇帝草:野生霍山石斛 金丽园a栋十六层,王筝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手中的白巧克力出神。 去警察局之前,她匆匆赶到医院,病房里却没了小阿狸的身影。 问医生护士都说没看见,警察那边也因为爆炸的事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也没找到小阿狸。 王筝害怕她被坏人拐跑,调取了医院和附近监控,再没寻到小阿狸的踪迹。 再回到病房,留给王筝的只剩下这块白巧克力…… “喝杯牛奶。”温和的男声响起,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王筝手上。 杜华年顺势将王筝手里的白巧克力拿走,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野孩子了,不过是巧合而已。” 杜华年是王筝的丈夫,出事后王筝便把自己的猜测和杜华年说了。 杜华年不但不认同王筝‘福宝’的说法,对此还嗤之以鼻。 王筝皱眉,重重将牛奶放下:“就算是巧合,阿狸也救了我的命。你这个野男人找到害你老婆的幕后凶手了吗?” 白巧克力被王筝抢回去。 她向来强势,也只在这两天脆弱点,好不容易和丈夫分享点秘密,还被他嘲笑。 王筝容不得别人挑衅,哪怕是枕边人。 杜华年叹气,无奈地看着她:“老婆大人,我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这才一天时间,从你出事到现在,我一分一秒都没有耽搁,你心疼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 王筝看过去,瞧见男人满眼红血丝,头发也炸着毛,身上还是昨天那套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皱皱巴巴的。 想起他昨天为了尽快赶回春市差点出车祸…… 王筝心里微软,表情却依旧严肃:“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子,但做人最基本的……” 杜华年知道她又要说教,心里烦的要死,却不能打断,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来。 杜华年松了一口气,连忙接听:“杜先生吗?门卫处有个叫姜狸的小朋友要找王女士。” 平时王筝都泡在公司,家里的琐事基本上交给杜华年,物业那边留的号码也是他的。 听见‘姜狸’这个名字,杜华年下意识想到王筝嘴里絮絮叨叨的‘小阿狸’,刚想说不认识,手机却被王筝夺走。 “喂?是小阿狸吗?” 门卫一愣,知道王筝不好惹,连忙把电话递给局促不安的小朋友。 姜狸捧着电话,手足无措。 隐约能听到这个黑色小盒子里传来姨姨的声音,她想起娘亲说过的话,试探着将小盒子放在耳边。 “阿狸?小阿狸?是你吗?” “姨姨!” 姜狸眼睛一亮,真是姨姨的声音。 王筝也很激动:“小阿狸你在门卫室不要走,姨姨马上去接你。” 黑省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王筝抓起外套要出门,被杜华年拽住:“老婆,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儿,外面来历不明的小孩也要往家里带?我看那小孩多半是受人指使才接近你的,不然怎么那么巧,你遇见她之后车就爆炸了?” 王筝情商不是很高,所有精力、智慧都用在事业上。 能和父亲留下的那些私生子斗智斗勇,有一部分功劳属于丈夫杜华年和好友兼秘书的孙长悦。 被这么一说,王筝脚步顿了顿。 但也只有这么一瞬,立刻匆匆赶到门卫室。 门卫室里有暖气,热乎乎的,阿狸小脸红扑扑地正在和门卫大叔聊天,手中还拿着用红色网兜装着的砂糖橘。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看过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亮了:“姨姨!阿狸真的找到姨姨了!” 王筝的心瞬间化了,对门卫点点头拉着姜狸的小手离开门卫室。 “姨姨,给你吃。”姜狸把这个叫砂糖橘的食物往王筝眼前送了送。 王筝诧异,她还以为这一兜砂糖橘是小阿狸给家里人买的呢,没想过她会送给自己。 小家伙穿的有点破旧,王筝知道她家里肯定困难,接过网兜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姨姨胃口特别小,吃一个就行,这是我们小阿狸的心意对不对?但阿狸的爸爸妈妈也想吃哦。” 姜狸的确想给娘亲带回去尝尝的,但给姨姨还礼最重要。 半个小时前,长命锁再次发烫,姜狸早已发现规律,急忙拉着佘云秀回家。 回到家佘云秀到处找礼物想要送给王筝,但穷家破院的除了之前采的糊口草药什么都没有。 佘云秀只好把盘发的簪子塞给姜狸。 姜狸知道,发簪是爹爹亲手给阿娘做的,是阿娘唯一的念想,她宁可给姨姨做长工,都不想拿发簪。 佘云秀便把家里的皇帝草让姜狸带上了。 这东西是从山崖上采下来的,可危险了,之前用来果腹,但郎中爷爷不允许大家再吃,就剩下一些。 刚才门卫叔叔给了她一颗砂糖橘,姜狸舍不得吃,但门卫叔叔塞了一瓣到她嘴里,特别特别甜。 姜狸想把手中这个砂糖橘送给姨姨,为了感谢门卫叔叔,她把皇帝草分给门卫叔叔一半。 但门卫叔叔看到皇帝草惊了一下,就挑了几颗留下,剩下的全都还给姜狸了。 在王筝进门之前,还把一整袋砂糖橘塞给姜狸。 两人正聊着皇帝草的来历,王筝就来了。 姜狸小嘴叭叭叭,把娘亲让她带礼物,到刚刚从门卫室被王筝抱走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草?” “嗯,就给了叔叔三根,这些都在这!”姜狸拍了拍身上挎着的小破包袱,“娘亲说是好东西,送给姨姨!” 因为包袱刚才打开过,没有系紧,隐隐露出里面的药草。 王筝一眼便看到了。 想到刚刚门卫心虚不敢对上她眼神的样子,连忙打开仔细检查。 这一看,惊了。 还真是霍山石斛! 而且不像是人工培育的,这品相、这成色…… 若是长在悬崖峭壁,最少得十年以上了吧? 这味药材之所以叫皇帝草就是因为金贵,人工培育且年份久的差不多要6000元一斤。 一克就是600。 那……野生的呢? 怪不得门卫的眼神很心虚,门卫老婆就是在自己的药厂工作,肯定认出来是好东西了! 王筝知道自己的口碑向来都是‘彪悍’、‘凶狠’之类的,门卫老婆又是她的员工,所以刚刚才没在意他躲躲闪闪的态度,没想到他是拿了好东西…… 想想那三株霍山石斛,心里好痛! 这可是有市无价的珍稀药材! 王筝深吸一口气,拉着小阿狸往回家的路走:“阿狸,这些皇帝草是你妈妈给姨姨的吗?” 姜狸的小脑袋点了又点:“阿娘原本想给姨姨发簪来着,但那是爹爹留给阿娘最后的念想,阿狸不想让阿娘伤心。” 瞧见姨姨眉头紧锁,姜狸有些紧张:“姨姨,你不喜欢这些药草没关系,阿狸给你换了这个!可甜可甜了!” 小家伙拍了拍砂糖橘,很是自豪。 第七章 头顶冒着黑气的坏家伙 换的? 用皇帝草换砂糖橘? 小宝贝呀…… 王筝哭笑不得。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王筝蹲下身,脱下外套披在小阿狸身上,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所以,小阿狸是为了让姨姨开心,才用草药换砂糖橘的吗?” “嗯!可甜可甜了!那个叔叔还说只有一袋了,下次再多给阿狸两袋。皇帝草阿狸给了叔叔一半,他不喜欢,所以只拿了三个,还把这一兜全都给阿狸啦。姨姨是好人,叔叔也是好人。” 门卫哪里是不喜欢,他分明就是畏惧王筝,不敢要。 但门卫对小阿狸态度很好,大冷的天还知道让小家伙去门卫室呆着,只换了三株皇帝草,王筝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她点了点阿狸的小鼻子:“你呀……”想多说几句吧,但阿狸实在太小了,应该是听不懂的。 王筝结果她的小破包袱,又问道:“阿狸的家在哪里?爸爸妈妈有没有跟着你一起来?”她说着,还回头朝大门处望了望。 姜狸想到自己的家被坏人毁了,已经烧成灰了,小表情很是落寞。 “没有了,着火了……村长伯伯带着我们去了山崖下面,娘亲生病了,来不了,爹爹也没了……姨姨,阿狸知道你上次给阿狸的粮食都很金贵,阿狸一定会赚钱给姨姨的。” 那可是救命的粮食,还有一大把糖果。 在姜狸心里是无价之宝,姨姨还那么好心地送她去看大夫,所以她觉得是无论药草还是砂糖橘,都没有姨姨的恩情珍贵。 但她现在,一无所有。 姜狸无措地扣着手指,头也垂得低低的,不敢和姨姨对视。 王筝心里一揪,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在她的想象中,小阿狸家里应该是农村的,不知什么原因大火把整个村子都烧了,还死了不少人,亲生父亲也没了,活下来的就和村长迁移到某个更远的山窝窝里,这一路上生病的应该不止小阿狸的妈妈。 王筝的怀抱紧了紧:“不怕。待会儿姨姨就带你去买药,妈妈和村里人的病都会好的。姨姨再给你买许多的粮食,都带回去,好不好?” “真的吗?!”姜狸眼睛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可是,没有银子……姨姨,阿狸可以帮你做工吗?阿狸很厉害的,以前爹爹出门总会带着阿狸。”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电梯,王筝担心小家伙以前没做过电梯会害怕,依然抱着她。 因为被抱着,失重感减轻许多,姜狸只歪了歪脑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地平面。 王筝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并没有难受才笑眯眯地道:“小阿狸,知道你送给姨姨的草药有多值钱吗?姨姨不但不能让你打白工,还要给你钱的。” “真哒?姨姨喜欢那些皇帝草?” “特别喜欢!”王筝坚定点头,还没仔细检查就开始毫不吝啬地夸赞:“姨姨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皇帝草,你家里还有吗?姨姨愿意花高价收,就是买下来的意思。” 高价是姜狸的小脑袋瓜无法想象的价。 她歪了歪头,思索片刻道:“姨姨,阿狸能全都换成药和粮食吗?” “全部吗?” 年份高的野生霍山石斛价值王筝还不太清楚,如果换成药和粮食……会不会太多了? “姨姨先给我们小阿狸买一些,剩下的给你钱钱。等小阿狸能带大人来,姨姨再带大人去买好不好?”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 姜狸刚要说村子里的大人来不了,就瞧见个面色阴沉沉的男人,正站在电梯门口冷冷盯着她。 小小的身子打了个激灵,姜狸连忙转过去搂住王筝的脖子,不敢再看。 “你那是什么表情?” 电梯打开就是王筝家,杜华年已经穿上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王筝本来想问他干啥去,见他拉拉着一张脸,瞬间怒火中烧。 她和杜华年是大学同学,杜华年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长相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带着眼镜算是文弱书生类型的。 原本王筝看不上他,但杜华年实在太温柔了。从做朋友时就很有分寸感,不知不觉两人迈入婚姻殿堂。一晃十年过去了,加上谈恋爱的三年,王筝和杜华年在一起十三年,这还不算恋爱之前认识的时间。 杜华年始终如一的温和,情商也很高,这还是王筝第一次见他如此阴沉地模样。 “查害你的幕后黑手,心情不太好,抱歉老婆。”杜华年没有狡辩,坦然地承认自己错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十分温和:“这位是阿狸小朋友吗?我是王筝阿姨的丈夫,你可以叫我姨夫。” 姨夫而不是叔叔,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和王筝绑在一起,还是由她主导地位。 王筝表情软了几分,见丈夫微微俯下身,便想正式地介绍他给姜狸认识。 谁知,小家伙紧紧搂住王筝脖子,连头都不愿意转。 王筝皱眉,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你吓到她了。” 没再多说话,王筝抱着姜狸去了儿童房。 那里原本是婚前为未来宝宝准备的,可惜…… 每天都会有人打扫,所以房间可爱又温馨。 刚握上门把手,王筝便被杜华年拉住:“老婆!你怎么能……” 王筝甩开他:“你啰嗦了。” 因为是背对着杜华年的姿势,小家伙已经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头埋在胸口处,单薄的小身板不知是冻的还是吓得,隐隐发抖。 这两天的杜华年让王筝也很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车辆爆炸,让她心浮气躁。 “你去超市买点小孩儿爱吃的零食,再去罗西尼……还是肯德基吧,买个全家桶回来,要城西那家的。” 王筝吩咐完便关上房门,甚至没再看杜华年一眼。 但姜狸看到了。 在王筝转过身,用脚带上门的一瞬间,姜狸探出头就瞧见那个头顶冒着黑气的男人,似乎更黑了! 好吓人!┭┮﹏┭┮阿狸想娘亲了! 爹爹说过,要离冒着黑气的人远一点,为什么姨姨会和冒着黑气的人在一起? 丈夫就是夫君的意思,姜狸明白,所以更害怕了。 “阿狸?”小家伙红着眼眶,似乎要哭了,王筝蹲下身,笑眯眯地想要摸她脑袋。 姜狸瑟缩,王筝连忙收回手,耐心解释:“小阿狸不用怕,那个叔叔是姨姨的爱人,就像你爸爸、妈妈的关系,他不是故意要凶你,只是……这两天发生一点不好的事情,叔叔紧张姨姨出事,所以……” “姨姨!不好,他不好……”姜狸附在王筝耳边小小声:“大坏蛋才会有黑黑的气,特别黑,可吓人了!” 第八章 买衣服 黑黑的气? 王筝想到杜华年身上那件黑色马海毛毛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朋友的想象力是真的很丰富,她也不喜欢那件黑色毛衣,但杜华年说是纯手工的私人订制,还排了好久的单,一件衣服而已,也就让他穿了。 王筝的性格很强势,但也不至于强势到控制自己的丈夫穿什么衣服。 她把小阿狸抱到粉粉嫩嫩的公主床上,又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仔细端详着小家伙才发现她比乍看上去还要漂亮,大大的眼睛瞳仁竟然是琥珀色的,清透到似乎一眼能望到底。 小脸蛋上还挂着泥印子,但能看出皮肤很白,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也是浅棕色的。 原本以为小家伙是营养不良,现在看来应该是黑色素生成比较少,天生的瓷娃娃。 由此可见她父母的基因有多优越。 王筝越看越稀罕,语气也越发软:“小阿狸,你能告诉姨姨,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姨姨离开吗?” 杜华年已经劝她好多次了,巧合、巧合,都是巧合。 虽然王筝心里基本上也认定是巧合,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小阿狸的感激。 小孩子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转移的,前一秒姜狸还严肃地说杜华年是大坏蛋,后一秒听见王筝的话,立刻皱起小脸,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 王筝看得心里直乐,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 姜狸被打扰了思路,有点不开心:“姨姨,阿狸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呀,但为什么不让姨姨离开呢?到底为什么? 姜狸冥思苦想,还是想不通。 王筝也不是非得要个答案,她拿出冰箱里的甜点,又开了罐酸奶,让小家伙坐在床上吃。 这要是让杜华年瞧见,眼珠子都得掉地上。别说在这张床上吃东西了,这屋子平时王筝都是亲自打扫,连钟点工都不让碰一下。 可此时,王筝没有任何不适感,自然而然地就不想折腾小家伙。 姜狸不好意思吃,王筝举了举破包袱里的霍山石斛安抚她,“这些草药,能换一百个你手里的小蛋糕哦,吃吧,你要是不吃,姨姨都不好意思收你的宝贝了。” 边说王筝边拆开包装,挖了一勺奶油递到姜狸嘴边。 姜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刻亮了:“哇!这好像爹爹的味道!爹爹以前给阿狸做过的……” 提起爹爹,姜狸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 但是鼻尖红红的,嘴角也撇下来。 王筝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小阿狸是想爸爸了吗?” 姜狸用力点头:“阿狸喜欢甜甜,爹爹给阿狸做甜甜,比这个还甜,有点不好吃,但阿狸全都吃啦!” 小家伙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又是难过又是开心。 难过的是爹爹已经不在了,以后阿狸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开心是想起以前的事情。爹爹也不会下厨呀,为了哄她开心做这种叫小蛋糕的东西,结果糖放多了,甜的发苦…… “我们阿狸真是个乖宝宝,是怕爸爸难过,才硬撑着全都吃掉的,对不对?” 王筝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分析小阿狸的家庭:爹妈长相这么优越,按理说不该穷成这样。这年头,颜值就是稀缺资源,随便干点啥不能挣钱?但虐待孩子……应该也不是。阿狸的爸爸不会做饭为了哄女儿开心给她做小蛋糕,应该是很爱这个女儿的…… 王筝抱着姜狸,摸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心里有了主意。 “走,姨姨带你去买漂亮衣服。” 王筝有个女儿梦,能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打扮女儿,可惜,她自己没做得成母亲…… 王筝将那包霍山石斛收好。她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全是野生的极品,年份久远,比她想象的价值还要高。 包袱里这些怎么说也得有两斤了,按照最低标准一斤一万块,这些也值两万了。 她不仅要给小阿狸买食物和药品,还得给她好好换一身行头,再给小阿狸两万块钱。 王筝性格风风火火地,想到了就忍不住马上去做,完全把出去买肯德基的杜华年给抛在脑后。 等杜华年随便买了点可乐汉堡回到家,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筝没开车,直接拦了辆出租,抱着姜狸直奔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进了商场,姜狸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来来往往打扮各异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品,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 她紧紧攥着王筝的手,小脑袋左顾右盼。 小家伙的胆怯太明显了,显然是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这只是普通的大厦而已,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苦啊。 王筝一想就觉得心酸,温柔地默默她的头:“喜欢吗?待会儿买完衣服,姨姨都给你买。” “姨姨,这里在过节吗?”姜狸的小脑袋瓜里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她的世界里,上次见到这么多人还是在中秋节灯会上。 “十一假期刚过呀,他们都是在逛街呢,就像咱俩这样。”王筝认真回答完,也带着姜狸来到三楼。 坐电梯的时候,姜狸看到一个人影,下意识就想喊爹爹。 可……爹爹已经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姜狸垂下眼,默默地趴在王筝的肩膀上。 才四岁半的小人儿,就已经学会了自己消化情绪。 “小阿狸,快看。” 王筝还以为孩子困了,到了三丽鸥店门口才拍了拍她的背。 入目的是巨大的hellokitty玩偶,姜狸小小的人刚消化完情绪便受到莫大冲击,嘴巴都快张成‘o’形了。 “喜欢吗?”王筝抱着姜狸靠近。 姜狸没说话,只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要摸又不敢摸。 确定了,小家伙果然喜欢。 王筝二话不说,抱着她走了进去。 三楼几乎被三丽鸥各种可爱的卡通形象霸占了,找到童装区,主体色调是粉色,猫猫狗狗兔兔的可爱形象,直接把姜狸看呆了,刚刚的失落也抛在脑后。 店员很热情地迎上来,并没有因为姜狸穿的破旧面露不悦。 主要是这个小孩子太乖了,见到什么好奇的只歪头打量,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完全没有要主动摸摸的意思。 王筝指了几套可爱的衣服让店员拿合适的尺码,带着小阿狸进了试衣间。 没多久,店员就听见惊呼声…… 第九章 姨姨,我可真好看呀! 试衣间的帘子刚被拉开一条缝,店员就理解里面为什么发出一阵阵惊呼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么可爱! 怎么会有小孩子真的这么可爱啊!简直就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王筝给姜狸试的第一套是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hellokitty的卡通图案。头发太乱了,王筝随手用草莓发卡别在小阿狸的耳侧,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可爱。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说好看的人披着麻袋都像是高定。 这鸡窝头简单别个发卡像是做了造型一样。 很多时候店员都是违心的夸赞,为了业绩总要把衣服推销出去,但这小孩她是打心底里觉得萌翻了! 小家伙试衣服之前还知道去洗洗小手和小脸,太乖了。 姜狸还怔怔地站在镜子前,不止是因为穿上了漂亮可爱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版的自己。 以前爹爹给娘亲拿回来的镜子很模糊,她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呀。 “怎么啦?” 王筝敏锐地察觉到姜狸的情绪不对劲儿,蹲下身轻声询问着。 姜狸看看姨姨,又看看镜子,随后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问道:“姨姨,内小孩儿……是我吗?” 王筝心里又是一酸:小家伙家里得穷成什么样,孩子连镜子都没照过? 王筝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见到小阿狸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睛,吐吐舌头,然后眼睛亮亮地回过头对她说道:“姨姨,我可真好看呀!” 王筝:“……”这对吗? 店员也被逗笑了,又选了一套王筝没有给姜狸拿的库洛米套装。 “女士,这身也给宝贝试试呢?”小家伙是个反差萌的小可爱呢。 紫黑色的搭配,王筝觉得不太适合软萌的小阿狸。 姜狸一看,却很喜欢。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套是里面唯一深色的,其他的太干净了,姜狸穿上都小心翼翼的。 王筝也不着急,让姜狸把选的所有套装试了一遍。 她能看出来,小阿狸最喜欢的真是那套库洛米。 但她还是决定都买下来。 顺便给姜狸搭配了件黑紫配色的棉服。 店里面还有行李箱,王筝也要了一个。 店员乐得合不拢嘴,麻利地打包,忍不住又逗姜狸:“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当小模特?这长相,绝对爆火!” 姜狸听不懂‘模特’是什么,但店员姐姐火热的眼神让她感觉很害羞,把脸埋进王筝的颈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人。 “你那个长命锁,拿给我看看。” 忽然,一道女声由远及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王筝身边。 目光紧紧黏在姜狸胸前的长命锁上,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长命锁原本一直塞在衣服里的,刚刚换衣服不小心露出来。 非金非银,材质古朴,通体泛着一种沉甸甸的暗青色。 最主要是上面刻着的纹路,似乎是一只……鸟! 在周围粉嫩可爱的童装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眼球。 女人没有看清,想直接伸手去摸。 王筝下意识挡住姜狸,语气不善:“这是孩子的私人物品,看不了。” “王筝?”女人认出王筝,倨傲的神色瞬间变得谦逊:“你不记得我了?林诗雅,上个月在海市的拍卖会上刚见过的。” 王筝不喜欢这个女人,小三上位生的野种,说白了和她那几个野弟弟一路货色。 但林家她是知道的。 做生意总要见人三分笑,哪怕性格再强势,走到王筝今天这步,也磨平了棱角。 虽然膈应,但林诗雅递上来的手还是得握。 王筝刚要搭上手,却被姜狸一把抱住:“姨姨,我饿了。” 王筝回过头,对姜狸扬了扬眉,直接将小家伙抱起来。 这回再没有手和林诗雅握了。 林诗雅讪讪地收回手,刚要向王筝讨要姜狸脖子上的长命锁,小家伙扭了扭身子,又嚷着饿。 王筝根本没空理会林诗雅,让店员将其他衣服装进行李箱后,对林诗雅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姨姨,那个人不好。” 走出店门,姜狸附在王筝耳边小声嘀咕。 “所以小阿狸是故意装肚子饿叫姨姨走的吗?” 王筝都要稀罕死这个小家伙了,多有眼力见儿,跟个小人精似的都看出林诗雅不是个好的。 姜狸刚要说是,结果小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起来。 姜狸尴尬了,捂着扁扁的小肚子,脸蛋通红。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商场五楼有餐厅,王筝直接带着姜狸上去吃,期间接到杜华年的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 姜狸第一次吃汉堡、薯条、蛋挞……汉堡太大了,她咬不动,只能绕着圈小口小口啃。 “怎么不吃肉肉?咬不动吗?” 王筝瞧见里面夹着的肉排只咬了一口,不解地询问。 姜狸羞赧:“姨姨,我想留给娘亲。” 王筝又给姜狸要了好几个汉堡,用打包袋装好放在小行李箱中。 一大一小聊的非常愉快,没有任何代沟。 王筝正研究着下一步去买什么,就见对面座椅上的小脑袋顺着椅子滑了下去。 王筝扶着桌面探下身:“怎么啦?” 姜狸紧张死了。 胸口的长命锁忽然发烫,而且还是特别烫的那种,她怕自己会原地消失,姨姨将她当成妖怪! “姨姨,阿狸要走啦,下次再见可以吗?” “走?有人来接你吗?” 王筝原本计划先去趟药店,给小阿狸备点药,再装些吃的,比如简易又好拿的方便面、自热火锅、自热米饭之类的。 要是大人能接小阿狸,那直接问好地址把米面粮油都买了。 可王筝没想到小家伙动作那么快,拉着行李就跑…… 王筝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拉着行李跑的小家伙只是虚拟形象,是补全这个世界bug的一种假象。 实际上姜狸刚说完“下次再见”,长命锁就把她送回到了荒村。 而她不知道的是,村里刚经过一场恶战。 许多人受伤,村长最严重,连佘云秀都是唇角带血。 姜狸穿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衣服,拉着怪里怪气的行李箱,就这么忽然回来了…… 第十章 杏花村需要一个煞星 荒村 长命锁的光芒渐渐散去,姜狸小脸朝下摔在泥地里。 紫色的库洛米行李箱歪在一旁,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身上的衣服皱了,王筝姨姨给梳的丸子揪揪乱了,连那个漂亮的草莓发卡也牵着发丝要掉不掉的。 这次长命锁烫的好突然。 姜狸懵懵地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小脑袋里一片空白。 糟糕了,她就这么消失了,姨姨会不会以为遇到鬼啦? 姜狸回来的时候是无声无息的,甚至有五分钟的时间别人都看不到她,这也是长命锁为姜狸开启的保护机制。 可姜狸叹了一口气,当娘的佘云秀眼神先看过来。 趁着所有人打作一团,佘云秀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跑近。 “阿狸?“ 棉服的帽子还盖在头顶,姜狸努力抬起小脑袋,就瞧见嘴角带血的佘云秀蹲在她身侧。 “阿娘?” 姜狸有点好奇,娘面对的方向为什么不是自己?又很着急看娘亲是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会流血? “阿狸!”佘云秀听见声音便精准地捕捉到女儿所在的位置。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不见女儿,但这会儿人太多了,也不知道阿狸有没有带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回来,佘云秀赶紧催促女儿离开:“快走!阿狸先离开这里,娘马上就回去!” 姜狸朝着娘亲身后看去,才发现村长伯伯似乎也受伤了,正被村里人搀扶着。 杏花村逃出来的村民几乎没有壮劳力,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李家三兄弟是自己跟上大部队的,如今算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男人。逃亡的路上天老大地老二李家三兄弟是老三,村里人没有不被他们欺负的。 如果不是米郎中半途给他们下药,导致他们精神不济,村里活着到荒村的可能二十五个都没有。 哦,不,现在剩下二十四个了。 姜狸太小了,并没有人告诉她,在姜狸差点去找她爹的那个晚上,李老三真的把小豆子抹了脖子。 如果不是豆子奶奶被吵醒,李老三又四肢无力,如今的小豆子已经进了李家人肚子里。 所以,村长和米郎中商量一下,又问过村里其他人的意见,所有人都不想再和李家人待在一起。 太可怕了! 那些畜生吃人,同村人还要吃同村人,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不仅如此,李老大还是个色迷心窍的,逃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女人,他半路上差点偷摸祸害了一个。 所有人都希望李家人死。 今天村长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要杀了李家三兄弟。 至于李虎和虎子奶奶,都有点于心不忍。 没想到就给了李家人可乘之机,反而造成杏花村村民三死九伤…… 这些姜狸不知道,她迈开小短腿就跑,因为拉着行李箱,小小的人儿根本跑不远。 五分钟时间一到,姜狸就显形了。 米郎中是第三个发现姜狸的,因为他正和李老三扭打在一起。 “娘的!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给老子下药?就你个老不死的心眼多,老子咋没一开始就弄死你!” 李老三边打边骂,他脸面对的方向正好是姜狸出现的那条路。 在姜狸穿着‘奇装异服’忽然出现的那一刻,李老三傻了,打人的拳头都僵在半空。 他还揉了揉眼睛,也就是在这瞬间,米郎中看见了姜狸。 米郎中见多识广,读书又多,年轻时候更是走南闯北见过许多奇人异事。最主要的是,他与姜燕辞是忘年交,之所以在杏花村养老也是姜燕辞安排的。 李老三指着姜狸的方向就要大叫,这一瞬间,米郎中眼里闪过戾气,指缝间忽然多出两根银针,直接插入脖子侧面的人迎穴,一针不够,另外一根插入后脑勺下方的风府。 李老三瞪大眼睛,手还保持着指向姜狸的姿势,在原地晃悠了两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本来满场都是李老三的叫骂声,忽然就消失了。 虎子奶奶连忙看过来,就瞧见三儿子脸朝地倒下:“儿子呀!我的儿啊——” 虎子奶奶费劲将李老三翻过面,只见他瞪着一双眼睛,彻底没了呼吸。吓得虎子奶奶一把将人推开,跌在地上连连后退。 她也受了伤,所以战斗力锐减。 但不影响虎子奶奶骂人,她失神片刻,便指着米郎中破口大骂:“你个该死的老毕登!你个不要脸的外来户!你他娘的还我儿……子……” 话没说完,米郎中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在全村人都看过来的时候,一石块砸在虎子奶奶头上,砸的她满头是血。 但她还有气,米郎中发了狠,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直到虎子奶奶直挺挺地倒下,才大喘气着停下手。 佘云秀亲眼目睹这一切,在李老三指着姜狸那一瞬间她就想扑过去拼命,但是来不及了。 她没想到……没想到米郎中会为阿狸做到这一步! 米郎中满脸是血,对着佘云秀轻轻摇头,示意她赶紧离开。 谁都不是天生杀人狂,如果不是李老三发现姜狸,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姜狸,米郎中不会下狠心杀掉他。 但,杏花村需要一个煞星。 一个被所有人畏惧,不敢轻举妄动的煞星。 只能是他米郎中。 他是后到杏花村的,又会用毒,又会治病,村里人本来对他就是又敬又怕。 小阿狸一定有秘密,指不定何时就会被人发现,他一定要保护好阿狸母女,也算是报答姜燕辞的恩情了…… 姜狸腿短,又拉着行李箱,根本跑不快。很快就被佘云秀追上。 佘云秀自己身上还疼着呢,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看了干干净净格外漂亮的女儿一眼,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怕女儿变好,她怕这个秘密被发现。 人心难测啊! 再多个李家人那样的,第一个完蛋的就是她们母女。 佘云秀心里无比惶恐,她不敢多想,摘下女儿头发上摇摇欲坠的草莓发夹,一手抱着她,一手拉着不趁手的行李箱拼命朝着落脚地跑。 到了家,她系上临时绑上的门栓,其实就是一根麻绳,总归心里有个安慰。 没等先开口,软软的小人儿便抱住她的腿:“娘亲,你是不是受伤了?阿狸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佘云秀眼眶发热。 她刚才看到阿狸没来由有点恼火她为什么那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这一瞬间,她恍然意识到女儿才四岁半,她还只是个孩子,以为呼呼就能不疼的奶娃娃。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有用…… 佘云秀蹲下身,唇角是笑着的,眼泪却默默流下:“不疼,娘不疼。这衣裳是姨姨给买的吗?真好看,我的阿狸是最漂亮的宝贝。” 姜狸看着娘亲唇角的血,心疼极了。 拍了拍长命锁有点小生气:“还没买药药呢,你也太着急了。” 长命锁似乎感应到了,微弱的光亮闪了闪…… 第十一章 可不可以让娘亲也去那个世界呢? “阿娘阿娘,锁锁是不是亮啦?” 姜狸欣喜。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自己是无法操控长命锁的。总是锁忽然发烫,把她送过去。又忽然烫得吓人,把她送回来。每次她都心惊胆战,生怕被别人发现。把人吓到,多不礼貌。 这是第一次,姜狸感觉长命锁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甚至自己与长命锁之间,莫名地建立了某种连接。 姜狸不知道的是,每次穿越长命锁都需要能量去完成。就算感应到了她强烈的需求,没有能量也无法满足。 锁表示自己很努力在积攒能量了,这个小屁孩真是不懂它的辛苦! 佘云秀不敢触碰长命锁,生怕自己会干扰到女儿的机缘。 这世道已经烂透了。 烂到村里人自相残杀,如果女儿能在那边寻到出路,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是……佘云秀又舍不得。 她无法想象自己失去丈夫后,再失去相依为命的女儿。 “阿娘?” 姜狸举着长命锁凑到佘云秀眼前,她还读不懂娘亲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只感觉此时的娘亲有些难过。 她不希望娘亲伤心,亮晶晶地大眼睛望着她,把自己的喜悦也传递给她。 “小傻瓜,那么懂事干什么?你还小啊……”佘云秀蹲下身将女儿揽入怀中。衣服软乎乎的,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姨姨对你好吗?药草她能看得上吗?” 姜狸摆弄着长命锁依偎在娘亲怀里:“姨姨说皇帝草可值钱啦,特别喜欢。阿娘,等你身体好点儿,咱们再去给姨姨找点皇帝草好不好?姨姨对阿狸特别好,给阿狸买漂亮衣服,还带阿狸去了特别好玩的地方。那儿的房子很高很高,比咱们四周围着的山还高。阿狸也不知道有多少层,反正有好多好多好多好东西……对啦!” 姜狸一拍脑门,倒腾着小短腿跑到行李箱前:“娘亲有吃的哦,还是肉肉呢。姨姨说这个东西叫做汉堡包,她们那边的小孩子都爱吃。姨姨本来还想带阿狸去买粮食和药,但是这个锁锁太急了!” 姜狸看到娘亲流血的嘴角,就想到自己没买成的药,忍不住拍了拍长命锁。 锁:……?????.?.? 她的小脑袋瓜记忆力非常强,只看店员给她操作一遍就知道怎么打开。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光是衣服就有四套。装在打包袋里的汉堡都被挤扁了。 姜狸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变形的汉堡很心疼。 她辣么大一个汉堡包,咋变成这样啦?还想给娘亲吃好的呢…… 姜狸尴尬地挠了挠小脸,把汉堡塞到佘云秀手中:“阿娘,吃。” 看到打包袋里竟然还有纸巾,姨姨教过她怎样使用。瞥见娘亲唇角的血迹,噔噔噔跑到盛水的木桶前。 木桶是破的,干涸的不剩一滴水,桶壁因为许久没有水看着越发脏。 姜狸秀气的眉头打了结。扭头瞧着娘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负罪感。 她去姨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漂亮衣服穿,娘亲却留在这里受苦,连口水都喝不上…… 姜狸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没拿纸巾的那只小手无意识地握紧长命锁。 她祈祷,可不可以让娘亲也去那个世界呢?哪怕,只是带娘亲去看看病,吃顿饱饱的饭。 “阿狸?”佘云秀走过来:“怎么啦?” “阿娘,你都没有水喝了。” 佘云秀用手指将女儿一头乱发捋顺,挽了个小揪揪用草莓发夹固定住:“阿狸是心疼娘了?小傻瓜,村里还有那么多好人,总不会让娘饿着渴着呀。你看,阿狸也给娘带回来好吃的呢。” 佘云秀对着那个挤扁的汉堡一口咬下去。 原本不知道怎么吃,为了宽女儿的心,嘴巴张大炫进去。 你别说,这看着乱糟糟的玩意儿味道还不错。 “可是,阿狸没给娘拿水,姨姨喂我喝了可乐,还有一个酸酸甜甜的白色水,都没有拿回来。” 佘云秀咽下口中的汉堡,把女儿抱到土炕上,面对面地教她:“阿狸,姨姨是个好心人,看你是小朋友才买给你填饱肚子的,并不等于是你的,就有拿走的权利。没有拿回来也不要紧,只要阿狸吃饱穿暖,娘亲已经很开心了,咱们不能因为没有带回来,就埋怨自己和任何人。” 做人做事总要知道感恩的。 哪怕世道乱了,当娘的也希望自己的孩子知分寸,讲道理。 不能人家给了你恩惠,你没有达成自己的意愿便心生怨怼。 佘云秀能看出来,对于没有把东西带回来,阿狸很难受。但她还是个孩子,能顾好自己已经很好很好了。 姜狸歪着脑袋想了想,低头看看长命锁:“怪锁锁也不行吗?” 佘云秀一顿,忍不住笑出声:“小傻瓜,没有你爹给的长命锁,咱们娘俩都要饿死了,你也见不到那么好的姨姨呀。” 也是。 姜狸很容易被开解的,拍拍胸前的长命锁,小声道:“锁锁,谢谢你哦。” “对了娘亲,姨姨带阿狸买衣服的时候还有个坏人想看锁锁,被姨姨拒绝啦。姨姨不喜欢那个坏人,阿狸也不喜欢。” 按理说姜狸不喜欢头上冒着黑黑气的人。但那个人头上也没冒黑气…… 为什么觉得她坏呢? 姜狸想不通。 想不通就抛在脑后吧,她本来还想和娘亲说见到一个和爹爹很像的人,想想还是算了,不要惹娘亲难过。 哪怕是这样,也足以让佘云秀不安。 这块长命锁很神奇,或许可以改变女儿的人生。被人惦记了该怎么办? 她犹豫着要不要缝到内衬里,破旧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佘云秀一惊,姜狸却从土炕下滑下去,哒哒哒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郎中爷爷!阿狸好不好看?” 佘云秀:“……”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刚才还伤心懊恼呢,转眼就抛在脑后和人家臭美。 佘云秀搞不懂阿狸为什么那么喜欢米郎中,从以前在村子的时候就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得了点好吃的,好玩的,除了她这个娘,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小伙伴,而是米郎中。 小老头对阿狸也好,但那好有没有目的,佘云秀不清楚。 她看着地上那个敞开的奇异箱子,还有穿着可可爱爱,却与这里格格不入怪异服装的女儿,心里十分不安…… 第十二章 把阿狸的奇遇,告诉村里人 米郎中对佘云秀礼貌笑笑,然后蹲下身,视线与姜狸持平:“小阿狸,能不能告诉爷爷,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呢?” 米郎中叮嘱过姜狸,她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天猛地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非他这个老头子当机立断杀了李老三,后果不堪设想。 但米郎中没有责怪姜狸,他知道小阿狸最是乖巧懂事。米郎中只想问问原因,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情。 姜狸扣手手,刚要把锅甩到锁锁身上,又想起娘亲刚刚的话。 姜狸回头看了娘亲一眼,见娘亲没有要帮她回答的意思。 姜狸有点紧张,不敢直视米郎中:“郎中爷爷,阿狸是不是闯祸了?” 姜狸没有看到米郎中杀李老三那一幕,但她听到了李老三的叫喊,很快又没了动静。 姜狸只能跑,拼命跑。 爹爹说过,小孩子很容易绊住大人的手脚,尤其是她,所有人争抢的福娃娃,如果让她离开的时候就赶紧跑,千万别回头。 原话是什么,姜狸忘记了,只记住不要绊住大人。 米郎中那身带血的衣服已经换下,所以姜狸判断不出发生了什么。 “对,闯祸了。”米郎中没有因为姜狸是个小孩子就敷衍地打圆场,而是认真地对姜狸说道:“村里好多人看到了你,他们现在不敢说,不敢问,不代表以后也不敢。” 米郎中抬起头看向佘云秀:“佘娘子,你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关乎着姜狸的人身安全。 杀一个李老三暂时可以震慑住村里人,但越是压着,他们越会胡思乱想。姜狸跑得时候众人看到的是背影,并没有看清姜狸的脸,但佘云秀紧接着离开,村里其他娃娃也在现场,很容易推测出来。 米郎中着急走这一趟,就是要解决后续麻烦。 佘云秀带血的唇瓣颤抖,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除了逃亡这一路,佘云秀一直是个不操心任何事的小妇人。她美丽、善良,但不够独立。也习惯了依赖身边的人。 她甚至期盼地看着女儿,似乎想让四岁半的小阿狸拿主意。 米郎中叹气。 与佘云秀对视片刻,先移开目光。 咕噜噜—— 刚要开口,米郎中的肚子敲锣打鼓地叫起来。 姜狸本来就准备了汉堡给米郎中,连忙迈着小短腿跑到行李箱前拿出一个递给米郎中:“郎中爷爷,吃。” 米郎中牙口不好,瞧着那东西就硬。 “爷爷咬不动。”米郎中摸了摸姜狸的小脑袋,看着她干干净净地小模样,再看带回来的东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小阿狸可真漂亮。” 说正事之前,米郎中不忘夸一句。 果然,得到夸奖的小家伙脸蛋红扑扑,小脚在地上画圈圈还不好意思了呢。 米郎中爱怜地拍拍她的小脑袋。 对上佘云秀紧张到苍白的脸,缓缓站起身:“佘娘子,我有个法子,你听听行不行。” “您说。”佘云秀终于找到主心骨,长舒一口气。 “把阿狸的奇遇,告诉村里人。” “不行!” 佘云秀想也不想地拒绝:“米郎中,你不知道阿狸遇到了什么事,这要是说出去……” 被人惦记都是小事,会被当做血包的啊! “不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没看见的早晚也会知道。这荒村就那么大,人口也只剩下十几个,难不成要把所有人杀光?” 佘云秀沉默下来。 这一路上,她们娘俩没少受村里人的接济,村长的小闺女花昭昭,是个很傲气的小姑娘,但也特别心善,经常装作无意路过将食物掉在阿狸脚边。 还有王英,日子那么艰难,还偷偷把饼子塞给她。 还有张婶子,纪婆婆,村长…… 可以说除了李家人,杏花村都是顶顶善良又淳朴的好人。 米郎中见她表情松动继续道:“我不问阿狸去了哪里,你们也不用告诉村里其他人。对村里人来说,阿狸吃得饱穿得暖,就算是去了天宫,见了天上的仙人。” 佘云秀怔怔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您的意思是,和大伙儿说我家阿狸得到了仙缘?” 米郎中颔首:“不是仙缘是什么?阿狸本就是福娃娃,以前还做过县里庙会上的仙童,受人膜拜。” 大周最是信丰这些鬼啊神啊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寻找姜狸,只是一个传说中的福娃娃而已。 她们不说阿狸去了异世,只说到了仙界。 阿狸带回来什么,那都是仙家赐下的,岂不是更没人敢抢夺了? 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不如赞成米郎中的提议。 姜狸听着娘亲和郎中爷爷给她安排身份,时不时还要叮嘱她几句,纠结好一会才问道:“那郎中爷爷,我可以拿出两个汉堡分给花姐姐她们吃吗?” 姜狸是个心思细腻还善良的好宝宝。 第一次拿到糖果的时候,她就想分享给花姐姐她们,娘亲倒是允许,郎中爷爷可是严肃叮嘱过。 所以姜狸心里不得劲。 如果是在以前的杏花村,她不分享顶多是没有新鲜尝,但在荒村这边,花姐姐她们都快饿死了。 花姐姐那么好,村长伯伯也好。 既然她都是仙童了,给村里人赐福,不让大家饿死……是可以的吧? 米郎中和佘云秀对视一眼。 姜狸又郑重声明:“不给虎子和李家几个伯伯哦。” 佘云秀:“……” 米郎中:“……” 想给也给不了了,都去见阎王爷了。 村长所在的落脚点,杏花村村民再次召开集体会议。 刚经历一场恶战,所有人都很疲惫。 但李老三的下场历历在目,活着的人只有一个没有出席这次会议。 村里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李秀才。 虽然也姓李,和李家人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个大男人跟着老弱妇孺逃出来也不是逃兵,他有血性,想和匈奴拼命。 在拼命的途中被村长带着几个女人,强行绑出村的。 这是村里所有人的意思,为孩子们留下一丝希望,到任何时候学习知识总归没错。 这次围剿李家人,李秀才一个文弱书生也出了不少力,受了重伤正在家躺着。 当穿着库洛米套装,看着有些怪模怪样,却又很漂亮的姜狸出现在杏花村村民面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真是小阿狸?我就说我没眼花吧?” “穿的那是啥呀?” “阿狸不是要不行了吗?这怎么看着活蹦乱跳的?” 第十三章 误闯仙家 米郎中给村长使了好几个眼色,那老货都没看见! 也不怪村长,他刚刚和李家人缠斗的最凶猛,李老大和李老二都是他灭掉的。完全没有发现姜狸的出现。要不是米郎中和他商量,村长估计得好久才能发现姜狸的奇遇。 此时姜狸软萌可爱的小模样,给村长看呆了。 米郎中无语,连忙上去掐了村长一把:没看见小阿狸都被议论的站不住了? 村长‘哦哦’两声,走上前把姜狸护在身后。 “咳,大伙儿听我说!”村长拔高声音:“想必今日有的人已经发现了阿狸。”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在场的人。 村民们都是淳朴老实的,村长这么一说,便有人点头。 看见了,就算没看见的,这会儿也都知道了。但没人敢问啊,米郎中那会儿忽然发了疯一样,估计就是护着小阿狸呢。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看了米郎中一眼。 老头六十出头的年纪,一副仙风道骨地模样,谁知道下手那么狠,太吓人了! 米郎中不看他们,端着架子,心里已经翻白眼了:村长那个老东西,说个事儿磨磨唧唧,还用试探别人啊?估计全村只有他不知道了。 村长脸一红,再次清了清嗓子:“大伙儿都知道姜狸是个福娃娃,连京城大老爷都想巴结的福星。这次如果没有姜狸爹咱们都得折在杏花村,所以,姜狸是我们全村人的宝,咱们不止要感谢姜狸,还要保护好姜狸,大伙儿同意我说的话不?” “同意啊!” “肯定要护着的!咱们得替阿狸爹护着她们娘俩!” 村里人都很感谢姜燕辞,所以这一路才会照顾佘云秀母女。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怕你们守不住秘密,要是让你们服下每年才能解一次的毒药,发誓诅咒,大伙儿还愿意吗?” 这是米郎中出的主意,村长原本是不同意的。杏花村已经没几个人了,他作为一村之长不能因为某个人去损害全村人的身体。今天这个人换成他女儿也不行。 但米郎中仔细和他分析利弊,而且给的毒药也是补身子的。 村长不信,还让米郎中自己吃了一颗呢。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茫然不解,并没有谁生出太大的反抗情绪。 反正一条烂命马上就要见阎王去了,山上的药草他们都当饭吃,谁知道有毒没毒,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只是,村民们不解。 “爹,啥事还需要俺们吃毒药啊?” 花昭昭是最不满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村长瞪了花昭昭一眼,他这个小女儿专门和他作对来的,别人都不说话,显着她了。 “一人发一颗。”村长对米郎中摆摆手。 米郎中便拿着一个小瓷瓶上前,给每人黑乎乎的手心里倒上那么一颗。 有人立刻就吃了,有人还在犹豫。 花昭昭也不知道是出于对她爹的信任,还是也有活一天算一天的打算,也塞进嘴巴里。 她这一吃,犹豫的人也不敢迟疑了。 村长还能害他自己闺女不成? 等众人吃完,米郎中长舒一口气。骂他自私也好,狗眼看人低也罢,他可赌不起人性。没有利益也就没有冲突,谁知道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这些是人是鬼? 不过他也没骗村长,那些的确不是毒药,只是要让他们心里有个敬畏,真生出不好的心思前能想想自己命。 姜狸扣着小手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虽然小也知道毒药是什么。本来她想说不用,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想起郎中爷爷对自己叮嘱,以及郎中爷爷为自己所做的打算,她不能做背叛郎中爷爷的事情。 村长终于把姜狸得了大机缘,误入仙家的事情和村民们说了。 村民们一个个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去了仙人所在的地方?小阿狸身上的衣服就是仙人穿的? 村民们还有些不相信,直到姜狸把分好的汉堡拿出来,给每人分了一块。 “阿狸姐姐,这是啥呀?好香啊!”阳阳是村里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但一路逃亡的奔波,如今也不那么活泼了。 阳阳学会走路后就喜欢和村里最漂亮的阿狸姐姐玩,对阿狸比他自己亲姐还亲。 闻着汉堡包的味道,阳阳口水都流了出来。 阳阳娘不敢吃,生怕这个东西也有毒。刚刚那个毒药没有分给她儿子,这个东西,他儿子也有一份的。 村里人对姜狸显然产生了一些畏惧。 姜狸心里有点难受,扭头看了郎中爷爷一眼。 米郎中对她点点头,姜狸记得郎中爷爷说的话,连忙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口:“阳阳,这个可以吃的,这是仙家赐给咱们的食物,吃了你就有力气了。以后姐姐再去那边,还给你带吃的。” “真哒?”阳阳眼睛亮亮的,简直是无条件信任姜狸,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阳阳娘阻止都来不及。 “娘!好吃!你快吃!” 阳阳娘无奈,看了米郎中和村长一眼。好吧,就算没有劳什子毒药,就一个米郎中说弄死她们就随时能弄死。 阳阳娘也尝了一口。 怎么说呢? 咬下去像是面饼一样,入口松软微甜,接着就有肉饼的鲜汁混着一股焦香味道再嘴里爆开。再咬一口,竟然还有菜叶,菜叶里白白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咸鲜还有点甜,味道很特别,也很香。 阳阳娘叫刘芳,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吃食。大周还没灭亡之前,她会研究卤味再挑着扁担出去卖。 没有办法,男人死了,被大伯哥赶出来。 连她生的儿子也不认,她不想再嫁人了,只能想办法养活自己。 好在,村里好人多,她每次出去卖的卤味很快就被买光。 此时吃着手中的汉堡,刘芳下意识就琢磨原材料,直到被儿子拉了一下裤腿。 “娘,阳阳吃不完,给你吃。” 阳阳看着娘亲三两口就吃完了,把自己吃到一半的汉堡递给娘亲。 刘芳眼眶瞬间红了,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瓜,忍不住哽咽。视线忍不住看向还在给人分食物的姜狸…… 真的有仙人吗?她们这些人真的还有救吗? 如果是真的,别说让她吃毒药了,就算给小阿狸当牛做马她也愿意,只要能给儿子挣一条生路! 这是所有人吃过汉堡后的唯一想法。 有神仙相助,就代表着村里人哪怕困在荒村也有救,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愿意事事听从小阿狸的话。 而仙人给的食物,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刚一下肚,众人感觉肚子没那么空了,也有力气了,就好像回光返照似的,连精神头都好了。 是错觉吗? 第十四章 百年野山参 面对同村长辈们火热的眼神,姜狸有点不好意思。 但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村里人对她和娘亲都很好,逃亡的路上姜狸也受到不少帮助,眼看着村里人挨饿,姜狸明明有吃的却不能给他们,心里十分不好受。 除了李家那几个人。 如今李家人没了,看到村里的长辈们吃到汉堡包的满足感,姜狸心里得劲儿多了。 她征求过娘亲的同意,把上次姨姨给的糖也拿出来分了。不够就每个人分一点,小孩可能分个二分之一,大人就分三分之一。 总之,每个人吃到香香甜甜的奶糖后,再也不怀疑村长所说的仙缘了。 老天爷啊,除了仙缘还有其他理由能解释吗? 这些东西别说村里,就连城里也没见过啊?还有一个解释就是皇宫里贵人们吃的东西了。 但大周都亡了,昏君都被匈奴杀了,哪还有这么好的糖和食物给他们吃? “谢谢你呀。” 花昭昭是个傲娇的小姑娘,今年也才十五岁,原本是该议亲的年纪,但她是父亲的老来女,爹也是太稀罕她了,就想晚两年再嫁。 好在,没嫁。 可能除了杏花村,大周也没人能在匈奴的铁骑下活着。 姜狸不仅给花昭昭分了一个小块的糖,还给她手里塞了一整颗。 花昭昭有点不好意思,道谢的时候脸蛋红扑扑地。 “昭昭姐,你可真好看呐。” 十五岁的女孩子,花朵一样的鲜亮,尤其是花昭昭一笑两颗酒窝,特别漂亮。 姨姨那个世界有镜子,下次姜狸一定要问姨姨,能不能买一块镜子回来送给昭昭姐。 花昭昭抿唇,酒窝更加明显,伸手捏了捏姜狸的小脸蛋。 她正是爱美的年纪,有些羡慕地看着姜狸身上的漂亮衣服。 姜狸眨巴眨巴眼睛,又在自己的心愿清单上加了一笔:给昭昭姐买漂亮衣服。 “大伙儿相信了吧?”村长清了清嗓子,再次站出来:“以后如果阿狸再有机会踏入仙家地界,就算突然出现在谁家,你们也不要惊讶。阿狸能给我们带一口吃的就是她心善,不能带,大伙儿也不要埋怨,毕竟仙家的心思,我们凡人哪能知道?” 杏花村村民都被忽悠瘸了,不住地点头。 米郎中无语,又在村长背上拧了一把:说正事啊老小子! 哦对对对! 村长一拍脑门,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大伙儿也知道供奉仙家需要上供,阿狸说仙家喜欢皇帝草,你们谁家还有,拿给阿狸,她下次再去也好给神仙上供。” 米郎中:“?” 不是,谁说要给神仙上供了啊!让你问问谁家还有皇帝草,要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我那儿有!” “我家也有!” “那玩意滑溜溜的,还腥,我家分到的一直没吃,阿狸要的话我都给拿来。” 霍山石斛的味道其实是青草香,但口感黏滑,有的人能吃出回甘的味道,有的人却会感觉腥。 说话的人是豆子奶奶,纪婆婆。 姜狸仰着小脸看着纪婆婆,总感觉纪婆婆沧桑了许多呢? “纪婆婆,豆子呢?阿狸单独给他留了糖哦!” 姜狸还不知道豆子已经没了,被李老三抹了脖子。 否则痛失孙子的纪婆婆不会这时跑出来,她还以为李家人的事情没处理完。 刚刚和李老三拼命她受了重伤,这会儿额头还有血痂。 “豆子……找他娘去了。”纪婆婆勾了勾唇角,笑容说不出的苦涩。 姜狸歪头。 豆子的娘亲?豆子说他娘亲在城里享福呢,可是……城里不是被匈奴人霸占了? “你等着哈,婆婆这就给你拿去。”纪婆婆不想看见众人同情她的目光,连忙转身离开。 说实话,李家人纯属是被自己作没的。 如果李老三不杀害豆子,村里人不会这么愤怒,不会这么容不下李家人,连本家姓的李秀才都愤怒地动手了,可以想见李家人多么可恶。 豆子可是李秀才的学生,他为自己学生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如今祸害没了,纪婆婆忽然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哪怕姜狸说到仙家,纪婆婆也没多大兴趣。 米郎中盯着纪婆婆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在姜狸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真的?”姜狸眼睛亮亮的,“小豆子什么时候也去的,阿狸能找到他吗?” 姜狸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她对死也是模糊的概念。 没有人给她摆到面前,告诉她再也见不到豆子了,姜狸想不明白的。 她更不知道李老三如此可恶,竟然把豆子害死了。 米郎中无奈,把姜狸拉到一边:“阿狸,你知道村里人为什么会同意杀掉李家人吗?” 姜狸其实不明白,毕竟逃亡的路上郎中爷爷想要除掉李家人,都被心善的村民们阻止了。 米郎中把豆子被杀掉的事情和姜狸说了。 他从来不把小阿狸当做不懂事的奶娃娃,尤其是姜狸还要自己去面对那个世界,总要知道人心险恶,对别人保持一丝警惕之心。 豆子没了…… 姜狸扁了扁嘴,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她好恨李老三! 米郎中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和纪婆婆说去仙界找一下豆子,给她点活下去的希望,不然爷爷怕你纪婆婆撑不下去。” 那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 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死气。 姜狸重重点头,等纪婆婆把皇帝草取回来的时候,姜狸已经整理好情绪,欢快地和纪婆婆说可能在仙界看到了豆子。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假话,但纪婆婆的眼睛亮了。 死灰终于燃起一丝丝火苗。 村民们纷纷把自己剩余的皇帝草交给姜狸,知道仙家喜欢皇帝草,还有人组织着去山崖那边找一找。都不用等佘云秀养好身体再去了。 寻找皇帝草的时候,米郎中竟然挖到一株野山参! 这野山参通体是金黄色的,主根饱满,纹路清晰,须根飘逸的像老神仙的胡须。 米郎中对着那根野山参连连感叹:“这得有百年了吧?好家伙,这山里究竟有多少宝贝啊?” “郎中爷爷,怎么啦?” 姜狸一直跟着米郎中,难得见他一脸喜色,不由得看向他手中长得奇形怪状,还带着黄色须须的东西。 米郎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见声音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 等察觉是姜狸的时候,不由得苦笑:“小阿狸,你还真是个福娃娃,以后爷爷出来采药,你都跟着爷爷好不好?” 小阿狸口中的那个姨姨也是命好啊,这株野山参说是百年一遇豪不夸张。 如果是以前,米郎中肯定自己留下。 但现在……人家对阿狸太好了,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