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抱错夫,冷面技术员沦陷了》 第1章穿书春梦现场 “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 付云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华国工科名校毕业的优秀技术员,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乡下女人按在牛棚里,扒光了不说,还压得动不了! 方茗看着身下的男人,感叹着这梦倒是真实! 她一个失业的社畜,能做到这等高质量高体验感的梦,真是让她赚翻了! 管他呢,反正是梦,梦里她就是主宰! 她伸手,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伸手轻轻捏了捏男人紧绷的下颌,再次感受着两人贴近皮肤的热。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度弄得微微一颤,一直压抑的呜咽声也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方茗心里更乐了,这梦也太懂事了,连细节都刻画得这么到位。 温热的气息呼在付云亭早已红透的耳朵上,让他本就迷乱的意识更加乱了。 最后,他直接翻身做了主宰。 …… “天老爷啊!你怎么敢睡人家城里来的技术员啊!”叶春兰急得一把拽起躺着的女儿,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拽回到自己怀里。 女人聒噪又唠叨的声音一个劲儿冲击着方茗的耳膜。 方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此刻眼神还有些迷离,昨晚那场“春梦”还残存在她身上,浑身透着一股迷离的软劲儿。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满脸焦急的中年女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是谁啊?” 叶春兰说教的话顿时一噎,看着怀里茫然的女儿,一颗心沉到了湖底。 “小茗,你真的为了回城里那个家,连妈都不认了吗?”叶春兰眼底是说不出的悲伤。 方茗听得一脸懵,谁睡了技术员?还不认妈啊! 她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努力想从一箩筐混乱的记忆里扒拉出点有用的东西,可脑子里除了昨晚那场“春梦”,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精致的衬衫和外搭,又摸了摸身下潮湿的牛棚草,整理了好半天脑子里的记忆,才终于理清了状况。 她穿书了,穿成了《八零真假千金》里,一个为女主增光的恶毒假千金。 书里,真假千金发现错换后,立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真千金回城,假千金下乡。 过惯了城里好生活的假千金方茗接受不了乡下的苦日子,整日里不是哭天抢地就是寻死觅活,把乡下搅得鸡飞狗跳,成了十里八乡人人唾弃的懒婆娘、搅家精。 原主更是为了能回城,不惜给城里来的男主付云亭下药,就为了重新回到富贵日子,不做乡下妹。 最后,假千金也的确是回了城,只不过没多久就被付云亭的妹妹联合真千金给送进了局子,罪名还是“流氓罪”。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能毁了一个女孩子一辈子的大罪。 原主在里面吃尽了苦头,出来后名声尽毁,众叛亲离,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冻死在了桥洞底下,下场那叫一个凄惨无比。 想到这里,方茗打了个寒颤,这原主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赶紧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哀叹命运,而是如何摆脱这糟糕透顶的开局。 叶春兰还在一旁唉声叹气,捶胸顿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教着:“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啊!那可是国家一级技术员!是来咱们红星生产大队视察指导农业生产工作的领导啊!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顾自己名声的事情来!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方茗头疼欲裂,一边消化着原主的记忆,一边还要应付叶春兰的碎碎念。 这叶春兰,是原主在乡下的亲妈,对原主是满满一颗真心的。 典型的乡下妇人,遇到事情又急又没招,但好在就是有一点,她十分护犊子! 方茗看着她额头上急出来的汗,心里那点因为原主记忆而生出的陌生隔阂,不知不觉淡了些。 毕竟,这是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唯一和她有血缘牵绊的人了。 “妈,”方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喊得太用力了:“您先别激动,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叶春兰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转机?能有什么转机啊!人证物证都快‘齐全’了!等人一醒,你就成女流氓了!” 方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知道叶春兰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讲究“作风问题”比天都大的年代,原主做出这种事,确实是没活路,但是正巧现在遇上的是付云亭事业晋升期。 付云亭作为特派下乡的技术员,前途一片光明,正是需要树立绝对正面形象的关键时刻。 这种事情虽说错不在付云亭,但是说出去不体面。 上一世,付家长辈一致认为这事绝不能声张,他们不允许最有出息的付云亭有任何被人诟病的地方,最后咬着牙将方茗给娶回了城。 方茗长吸了一口气,现在倒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只要不声张不告她是女流氓,她就有活路。 等之后去了城里,再想办法离婚,然后离真千金远些,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挣钱当富婆,岂不是美哉? 现代当个九九六的社畜挣不下钱吧,来了八零年代,遍地商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说干就干,方茗重新打起精神,一把捂住了哭嚷的叶春兰。 “现在,一切,听我的!” 第2章甩锅撇个干净 叶春兰被她按得闭了嘴,愣愣地看着自家女儿,只觉得她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眼神清亮亮的,还透着一股子笃定劲儿。 可她心里还是打鼓,压低了声音哆哆嗦嗦地问:“听你的?你……你有啥主意啊,闺女啊,咱可别再瞎胡闹了!你可是个还没出嫁的大闺女啊!” 叶春兰一脸的惆怅茫然无措,还有无可奈何的绝望。 方茗松开手,撑着身子坐正,看了一眼还躺着的精光男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现在天刚亮,还没人找过来,咱们先别声张,您去外头帮我盯着点,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叶春兰脸色一白,腿都跟着软了:“你还问人家?人家一准去告你耍流氓!” “告了我对他有啥好处?” 方茗抿了抿唇,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慢条斯理道:“这事闹大了,他脸上也不好看,都是聪明人,人家不会跟咱们鱼死网破的,您就放心去门口守着吧,出事我担着。” 叶春兰被她这副镇定的样子唬住了,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一步三回头地蹭到了牛棚门口,还顺手拉上了那扇破木板门挡着。 方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还躺在草堆上的付云亭。 她伸手轻轻晃了晃付云亭的胳膊,看着那浑身流畅、紧实又有型的肌肉不由得又有些口干舌燥,真是勾人。 男人蹙眉,一脸难耐地撑开了眼皮,入目便又是昨晚让自己屈辱的那张脸。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付云亭,想也不想地起身,却因为起太猛,又重重朝后砸了回去。 方茗不由得跟着嘶了一声,好心提醒道:“药劲儿还没过,别太猛了。” 付云亭听后耳根一红,随即更红的眼底就直直刺了过来。 方茗看着眼前的付云亭,不由得后背都绷直了,赶忙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咱们这事能不能商量一下,这……这事已至此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私了。” 付云亭眼里满是迸发的恨意,眼神更是恨不得直接将对面的人撕成碎片。 方茗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受了这等屈辱的男人,哪个能听她的。 再加上,眼前这个还是从小骄傲到大的高岭之花付云亭。 也罢,她这不是想努力争取一下和平吗? 叶春兰听见前边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吓得赶忙进来提醒:“来了!来人了!” 方茗此时来不及多想了,胡乱朝身上又加了一件衣服,确保没有让别人占便宜的地方后,拉着叶春兰就往出跑。 叶春兰吓得早已懵了,由着方茗拽着自己跑。 很快,没跑出几步,就和赶来找付云亭的人撞在了一起。 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傻眼了,有好事的发问:“这是怎么了?” 叶春兰急得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哆哆嗦嗦愣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方茗,头发、衣服凌乱,脸上泪痕遍布,哭得泣不成声,这任谁都能看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身后跟着的还有来找付云亭的同事,看着这村里事,现在根本也无心管,跟村长说了几句后就朝着上边找去。 那可是技术组里最有力的一把手啊,要是人没了,或者出点什么事情,他们就别回去了! 叶春兰看着人上去,哆嗦着想去拉,但是又被方茗一下给拽住,眼神一打,闭上了嘴。 村长站出来,看着方茗问道:“怎么回事儿?是谁干的?” 这时候的村长可是一心为民护短,现在方茗是清河村的人,那就是得管!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方茗根本无法改变原书的剧情。 现在只得跟着书里的原剧情走,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让付云亭娶自己,然后再去下一个剧情点扭转原主命运。 方茗一下发晕倒在了叶春兰和众人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又凄惨无比。 “不知道是谁,昨晚给我下了药,我醒过来就和付技术员在牛棚里了,我……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付……付技术员?”村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反复确定着。 方茗低着头抹泪,哭哭啼啼地应了一声,编了个模糊人影将她下药带去牛棚,明里暗里都坐实了自己无辜被害的事实。 毕竟在八零年代的乡下,任谁也想不出,哪个清白闺女会干出自损清白的这种事情。 叶春兰在旁边跟着抹眼泪,哭天喊地说自家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这下全毁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事情就此也顺着原书剧情发展了起来。 村长厉声呵斥了一声:“真是反了天!” 一旁好心的大婶走过来扶起方茗和叶春兰,安抚道:“春兰姐,先带着孩子回去吧,这事别再让孩子想不开了。” “是啊,这事村长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先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孩子情绪,别出事了。” 村里人虽说见不得方茗,但是出了这样毁了一辈子的大事,也都是于心不忍地安抚。 方茗见有了台阶,抹着眼泪顺着叶春兰的搀扶起身,看向村长道:“求村长一定给我主持公道,将害我的人抓出来。” 村长点头,眼里尽是无奈和同情。 方茗哭着让叶春兰搀扶着往家走,村长摆手又让几个婆子跟着往回送。 回了家,叶春兰赶忙关紧家门,到炕边一脸急促道:“这可怎么办啊?村里人都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就都知道是你干的了?” 方茗收起哭腔,淡淡道:“不会,查不出来是我。” 书里特意说过,村里有个出了名的二流子,最爱干的就是调戏姑娘,之前就调戏过原主,原主那时候被赶回村,本就火气大不忿,可是没骂死那个二流子。 原主借着二流子的事,直接将锅甩了出去。 给他扣了一个为了泄愤,怀恨在心、蓄意报复的帽子。 二流子百口莫辩,毕竟口碑摆在那里,谁也不信他。 加上村里人也怕自家未出嫁的闺女遇上这事,所以一致对外,直接给二流子赶出了村。 恶人自有恶人磨,原主那事也算是为村里妇女做了一件好事。 叶春兰看着女儿自打今早见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骂她不指责她不说,还头头是道一脸镇定,仿若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似的。 叶春兰心里又惊又疑,嘴上却还是稳不住,皱着眉直拍大腿:“你说得轻巧,那要是真查出来可怎么办?咱们方家在这个村里还怎么立足啊!” 方茗靠在炕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抬眼看向叶春兰:“我饿了。” 第3章硬核爹妈护崽 叶春兰说教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看着这个失散十八年,刚找回来的女儿,愣是也发不出火。 “那妈去给你做饭,你好好休息一下。” 方茗嗯了一声,朝着后边靠了下去,终于清净了。 一早上,自打睁眼到现在,脑子就没敢停过。 现在事已至此,方茗就打算顺着原书剧情走到城里,到了城里,机会就多了。 她总也要为自己的之后打算。 留在村里,给她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嫁人。 但是去了城里不一样,她有着比这个时代的人超前几十年的见识和经验,加上还知道时代发展的重要发财点。 方茗深吸一口气,慢慢松了神经睡了过去。 叶春兰煮好早饭进来,看着熟睡的方茗,眸子里满是心疼,轻手轻脚走过来,给她盖上了被子,又在一旁的桌上放好煮好的米粥和热水,退了出去。 她也想明白了,闺女不论做出什么事情,她这个当妈的都要给兜底。 正当她想着,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 方茗实在是想睡,但是奈何肚子空得厉害。 叶春兰时刻关注着女儿的情况,见她蹙着眉头,翻身一脸难耐的模样,顿时揪起心来。 她走过去,急忙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茗抻了抻脖子,撑着坐起身看着眼前一脸焦灼的叶春兰,声音带着沙哑道:“没什么,就是肚子饿得抽疼。” 叶春兰闻言松了一口气,扶着闺女坐正,赶忙去端那碗米粥。 “快!喝些米粥,胃里有点东西就能舒服。” 叶春兰端着米粥,小心翼翼递到方茗的嘴边。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空空的肠胃瞬间有了底,那阵抽疼慢慢缓了下去。 方茗就着叶春兰的手喝了小半碗,浑身才找回点力气,抬眼望着叶春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方茗自小是单亲家庭,跟着父亲大大咧咧生活惯了,哪里有过被母亲这么照顾的时候。 叶春兰看着女儿眼底那淡淡的茫然,心头轻轻一揪。 想到女儿估计又是在嫌弃自己,落寞地将米粥拿开。 方茗淡淡收回了目光,砸吧了两下嘴里残存的米粥味道,四下打量起了这个屋子。 屋子墙面全都是用黄泥细细抹过的,而且外墙还刷了一层白石灰,比之前自己年代剧里看到的破败土窑洞,不知道强了多少。 整间屋子,虽说昏暗了些,但是却打扫的一尘不染。 家具看着也是齐全,身下的实木土炕,炕沿打磨得很是光滑,一侧还立着老式的木板衣柜,配着这年代独有的简易铜拉环。 方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条件倒是还可以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自己在现代也难混出个人样,穿书,没准还真是个机会。 一旁的叶春兰,看着闺女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蹙眉,整个人不由得紧张怀疑起来。 难道真的是出了问题? 没等叶春兰开口询问,屋外就传来了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方茗猛地抽回了思绪,朝着门口看去。 一个男人,身上带着泥点子,面上急得像是火上了房,大步跨进门就开口问道:“他娘,丫头咋了?我听人说跟技术员睡到牛棚了,咋回事儿?” 叶春兰一脸的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炕上的方茗看着眼前的男人,四十有余的年纪,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出来的深麦色,国字脸,眉眼能看出来周正。 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褂,肩上还有袖口上沾了不少的石灰印子,脚上那黑布鞋更是布满了泥点子。 想来这就是原主的父亲,方铁山了。 方铁山见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整个人也是急了。 攥着瓦刀的手“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震得土坯墙都掉了点灰下来:“说话啊!到底咋回事!我方铁山的闺女,可不是啥人都能泼脏水的?” 叶春兰垂着眼,话全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铁山见她这样,将目光扫向了炕上的方茗,见闺女安安稳稳坐着,脸色虽然还有点发白,却没半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大半。 紧接着,他语气放柔了些,“丫头,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儿?不管是谁欺负你,爹都给你做主!咱不怕他们!” 看着方铁山这一脸护犊子的模样,方茗也犯了愁,这该咋说。 说自己为了回城,将人骗到牛棚还给人下药。 她可真是难说出口。 可方铁山一心认准了闺女受了委屈,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实在拗不过,方茗破罐子破摔,全都抖落了出来。 方铁山听着闺女的话,感觉三观都在此刻被刷新,黝黑的脸上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吧又无措。 一旁的叶春兰也是蹙着眉,揪着身下的衣服,满面愁容。 最后方茗开口,带着股子淡淡的死感:“反正干都干了,我现在后悔也没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你们……” 方铁山一嗓子打断了方茗的话。 “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是我方铁山的闺女,出了事哪有让你一个人扛的道理!当年爹抱错了闺女,跟你分散了十九年!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回家,爹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叶春兰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伸手拉住方茗发凉的手,低声跟着劝:“你爹说得对,咱们一家人就是绑在一块儿的,哪有撇下孩子自己扛的道理?你先歇着,这事我和你爹好好琢磨琢磨,总能找出办法来。” 方茗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瞬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早就习惯了遇到事自己咬着牙扛,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我们跟你一起担”这种话。 原来被人疼,有父母撑腰的感觉是这样。 方茗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鼻尖有些酸酸的。 叶春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赶忙上前拍着她安慰。 “不难受,不难受,爸妈知道你心里委屈,能理解你,能理解你。” 方茗感受着叶春兰贴在自己后背温热的手掌,听着耳边温柔又带着心疼的低语,默默收下了这份关爱。 这几天,方茗哄着方铁山和叶春兰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着付家人开口。 按照原书剧情,第三天,付家,就来人了。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一大早,方茗就起床洗漱吃饭,只等着今天谈判,干个漂亮的翻身仗。 “方叔,叶婶,村长领着付技术员还有他家人朝这儿来呢,你们快准备准备!” 第4章谈判现场 赶来报信的是方家邻居的大儿子,方铁山和叶春兰人好,邻里间关系不错。 收到信儿的一家三口,顿时打起了精神。 叶春兰有些慌不择路,看向身后的父女俩。 方茗一脸沉静,好像此事跟自己没关系一样,方铁山则是面色凝重了起来,作为一家之主的他,必然不能乱了阵脚。 方铁山一声令下,对着叶春兰道:“带着闺女先进屋,没有一家子迎接他们的道理。” 叶春兰嗯了一声,拉着方茗进屋。 方茗看了一眼方铁山,这三日的相处,早让这父女俩有了默契。 原书就是方铁山的据理力争,一个劲儿为原主保驾护航,才有了原主体面嫁人,顺利回城的剧情。 方茗此刻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动容。 其实原主如果不是那么执意回城,愿意看看身边的这两人,也许留在方家也是一条好的人生路。 因为方铁山和叶春兰,真的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方茗跟着叶春兰回了屋,坐在炕上,透过窗户边的木格子看着外边的状况。 付云亭和母亲沈宝莲、妹妹付云溪,在村长的带领下进了院子,村长看着在院中黑着脸站着的方铁山,抿抿唇道:“铁山,就你在家呢?孩她妈呢?” 方铁山抱着胳膊往木架子上一靠,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屋里呢,我闺女受了惊吓,陪着缓着呢。” 村长点点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头对着站在身后的付云亭一家开口:“这就是方茗丫头家了,这位是她父亲,方铁山,是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泥瓦匠,干的一手好活儿呢。” 沈宝莲从一进门就打量着这个院子,精致的脸上满是疏离,面对村长的介绍,只是淡淡道:“你好,我是付云亭的母亲,沈宝莲。” 双方父母对视,眼神平静中藏着电光火石。 屋子里的方茗看着院子里的场景,后背都感觉阴嗖嗖的。 当时看书的时候,书上对沈宝莲的描述是:一双狭长丹凤眼,看人时候自带傲气和疏离,骨子里透着凉薄。 方茗扒着窗户沿看着,可不就是书上写的那模样。 沈宝莲站在那儿,身量纤细,一身当下时兴的浅杏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她静静立在那儿,丹凤眼半抬着,说话间虽说带着笑,可那笑都没往眼角走,满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方铁山做泥瓦匠十多年,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人,一眼也看出眼前女人不一般。 他脸上带着多年沉淀下来的沉稳,声音浑厚自带气场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也好好说道一下那事,我闺女受了那么大委屈,我方铁山是绝不会不管的!” 村长站出来调和气氛:“铁山,别急,这次就是来说咱丫头和技术员的事情的,走走走,进屋去说,院子里让人听见叫什么话?” 方铁山顺着这台阶往下,村长顺势领着几人进屋。 屋里的方茗和叶春兰迅速调整好坐姿,沿着炕边坐着,脸上还挂着委屈。 几人进来后,村长招呼着付家众人坐下,沈宝莲面上不显,但是内心极度嫌弃。 一旁的付云溪更是直接道:“这么脏?怎么坐?” 沈宝莲咳嗽了一声,付云溪立马闭上了嘴。 一旁的付云亭全程没有一句话,他是被母亲还有爷爷逼着过来的。 面对眼前这个给自己下药的无耻女人,他是看一眼都觉得会长针眼的程度。 方铁山往炕沿上一坐,攥着烟袋杆重重往炕桌上一磕,开门见山就问:“这事儿,我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们说,怎么办?” 沈宝莲面对方铁山,一点不慌,声音好似掺了冰碴子一样冷,但是句句周到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男女这点事,吃亏的总是女方,事已至此,也算是俩孩子有缘,家里老爷子让我带了话,彩礼和三大件都按照最高的规格来。” 说罢,从随手带着的手包里,掏出一沓捆得整齐的钞票,十元的大团结,轻轻落在桌上。 “这是三百块钱,算作是彩礼,三大件还有房子之后会安置。” 方铁山和叶春兰看着桌上的三百块,一下所有话都噎住了,他们没想到付家居然都不讨价还价,直接将事情做到了这一步。 沈宝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方茗道:“姑娘,云亭现在正是毕业分配国营厂的关键时期,他身上担子重事情多,婚礼的事情你要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方茗看着沈宝莲,默了默,没开口。 一旁的叶春兰搂着方茗的肩膀回道:“那就是再忙,该给姑娘家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村里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总得办个酒席说一声才行。” “那是自然,这几天云亭在这边正好还有几天收尾的工作,办了酒席后,小两口正好一起回京城。” 听到回京城,方铁山和叶春兰都是一惊,一闪而过的落寞后,又为女儿打起来了精神。 是啊,闺女最想要的不就是回京城吗? 接下来,沈宝莲不论是态度,还是说话办事,都周到齐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村长见时机成熟,在一旁适时开口道:“都是天公作美,天公作美!付技术员和咱茗丫头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铁山、春兰,咱也看开些,孩子现在有了好归宿,是好事!” 沈宝莲补充道:“我们家会对孩子好的。” 村长脸上带着笑,一个劲儿说合着:“这俩孩子,郎才女貌,般配得很,铁山,你就松松口,给孩子们个机会。” 方铁山回头看了一眼方茗,方茗眼里带着肯定,方铁山这才松了口。 “罢了罢了,彩礼三大件什么的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得对我姑娘好!不能让她受委屈!” 方铁山叹口气,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瞬间都松了劲儿。 但唯有两边的付云亭和方茗,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打量。 方茗自然是知道付云亭想什么,他是不想这门亲事成的,可是耐不过家里。 沈宝莲执意放下那三百彩礼钱,交代道:“钱是用来让孩子准备出嫁的,我们这里人生地不熟,买办还是得你们多操心了。” 第5章当上新娘子了 叶春兰是村里妇人,心思单纯,哪里能看出沈宝莲的皮面功夫。 只觉得对方亲家,人大方还长得有文化,一个劲儿也是点头。 而且对于付云亭这个女婿,叶春兰也是满意的。 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还是华国工科院的优秀毕业生,能进大厂不说还是稀有的高级技术员。 送走付家人后,叶春兰就开始给女儿张罗婚事。 这天,方铁山闷闷坐在院子的门槛前抽着旱烟,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好不容易找回亲生闺女,还没好好疼几天就要嫁人了,说不难受是假的,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闺女愿意,他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地闷抽,把院子里弄得烟雾缭绕的。 叶春兰忙前忙后整理布匹料子,瞥见他那副丧气样子,忍不住抬脚踢了踢门槛,说道:“丧气什么呢,快找人把院子里张罗起来,彩带喜字都贴起来!” 方铁山嗯了一声,起身去找人帮忙。 屋里方茗睡起午觉,出来就看见叶春兰抱着满满一怀的东西。 叶春兰笑着招呼着:“醒啦!正好,快跟妈进来看看,看看还缺点啥?” 方茗嗯了一声,跟着叶春兰回了屋。 叶春兰把手上一大包东西放在炕上,随后去一旁的五斗柜里又翻出来两大包东西。 她额角冒着细汗,但是却一点不觉得累。 方茗看着叶春兰这样忙活,心里真是有些隐隐触动。 “这都是妈这些年给攒下的,就是尺寸是按着婉婉的弄得,不过妈一晚上就能给你改好。” 叶春兰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蓝布包袱一层层掀开。 最上面是两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都是少有的浅色,是这时候村里姑娘出嫁最体面的料子,不沾灰、不发皱,风一吹还透亮。 叶春兰平平地将衬衫拿出来放在方茗跟前,随后又继续展示:“这是妈自己手工给你缝的斜襟衬衣,样式肯定是不比你在城里穿的那样时髦,但是够暖和。” 方茗点头,看着眼前一件件摆出来的衣服和物件。 这老物件看着人心里暖暖的,尤其是配上叶春兰那慈母般的面容,更是给这些东西添上了不一样的温度。 叶春兰对于方茗,心里总是觉得亏欠。 亲生女儿从小没养在身边,刚回来没几天就要嫁去婆家,她心里空下的那片地方就想着趁着出嫁这个机会多填补一些。 方茗能感受到叶春兰的不舍,但是原书剧情已经走向了那一步,她也没办法。 只能说以后自己在城里立足了,带着叶春兰和方铁山去享福。 “够了,这些东西足够了。” 方茗出声打断了还要去张罗的叶春兰。 叶春兰愣愣,随后挪步走了回来。 方茗看着叶春兰,心里隐隐生出些心疼。 “我以后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去城里找我,我们是亲生母女,血缘上是断不了的。” 方茗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能知道叶春兰最在乎的是什么。 在这农村重男轻女的风气下,方家就一个女儿,可想而知这对夫妻的好和开明。 叶春兰听着方茗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她连哭带笑地连连点头应着:“诶,好,妈知道了,妈会在家好好等你的,等你生了孩子,妈就去给你伺候月子!” 方茗一听生孩子,刚来的煽情情绪一下就散了大半,嗯了两声后转移了话题。 明儿就是自己出嫁的日子了,在现代活了二十七年的她,连男人手都没拉过,现在就要成已婚妇女了。 一瞬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对了,小茗,明天一早可不能贪睡,妈喊了咱村里的王大娘来给你梳头洗脸,到时候保准你是咱村里最俊俏的姑娘。” 叶春兰眼里止不住的高兴,自家闺女长得是真好看。 之前给城里养的那个闺女,就有好些个村里人说长得不像她和方铁山,尤其是那轻微的龅牙,总让人说闲话。 非说是她生不出孩子,方铁山从野地里抱回来一个孩子。 现在亲闺女回来,一切谣言也破了。 方茗嗯了一声,出嫁的繁琐和累,她是知道的,毕竟之前也给发小当过一次伴娘,心里有数。 “知道了,明天肯定能起得来。” 叶春兰点点头,看着即将要出嫁的闺女,心里满是不舍和不放心。 翌日一早,叶春兰早早就来喊方茗起床。 方茗半梦半醒间被拉着去洗脸,等她缓过来时候,已经坐在铜镜前被人梳头了。 她透过铜镜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满脸红光的女人,大概就是叶春兰说的梳头王大娘了。 方茗此刻还是有些困,直接摆烂,由着一群人鼓捣。 现在刚入秋,天还是亮得早些,收拾完后正好天亮。 王大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脸自豪道:“春兰!快过来看,我给你闺女画的咋样?” 叶春兰连忙凑过去,盯着铜镜里的方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夸王大娘手巧,末了又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方茗的发鬓。 王大娘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泪。 叶春兰赶紧抹了抹眼角,转身去给帮忙的乡亲们摆瓜子糖果去了。 院子里早已经挤满了来凑热闹的乡邻,说说笑笑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进来,闹得方茗也跟着心热起来,等着接亲的人上门。 来了这个世界,方茗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已经到了觉得什么都新奇的地步了。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一头黑发被梳得顺滑光亮,挽起的发髻更是利落干净,显得人端庄又大气。 脸上是这时候出嫁最标配的淡妆,细细擦了一层雪花膏后,皮肤透着温润的光,两颊上的胭脂红,更是质朴中透着喜气。 身上的的确良新娘褂子更是将她身形勾勒着挺括,她轻轻摸着身上的衣服,布料微微有些凉,还带着股子新衣服独有的味道。 这身新娘妆,没有婚纱,没有头纱,更没有现代那精致的彩妆点缀。 可这样的排面,却是在这个年代少有的体面。 “丫头,好了没!爹给你做的红皮鸡蛋好了,快来吃两口!” 第6章出嫁 方铁山端着个红瓷大海碗,碗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个鲜亮通红的圆溜鸡蛋。 方茗听到动静后对着门口应了一声:“好了,爸,你进来吧。” “好勒!” 方铁山端着鸡蛋进屋,看着女儿一身红嫁衣,利落的发髻还有红润的小脸,眼里满是自豪:“我方铁山的闺女就是好看!” 方茗被夸的脸颊热热的,长长的睫毛闪动如羽毛,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红皮鞋。 方铁山将鸡蛋放在方茗面前的梳妆台上,叮嘱道:“趁热吃两个红鸡蛋,讨个圆满吉利的好彩头,之后去了婆家,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 方茗看着那大红海碗,热气悠悠地往上飘,将那红彤彤的鸡蛋衬得更好看了。 她拿起一旁的白瓷小勺,舀了一个最鲜亮的,方铁山看到后立马接过来,给她一点点剥开外皮。 方茗看着眼前仔细剥鸡蛋的方铁山,一时间竟还有些羡慕原主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好的父亲,怎么就能忍心撇下呢? 方茗接过方铁山递过来的红鸡蛋,小口小口地吃了两个,外边院子也渐渐热闹起来,来道喜的人不少。 这都是平日里方铁山和叶春兰攒下的人缘和情分。 方铁山看着女儿吃了鸡蛋,又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不舍地端着碗出来。 一出门,强撑的笑意就松了下来,他还是不舍得,自己亲生闺女找回来还没看了几天,就又要走了。 院子里的天光已经大亮,小院里满满当当全是人。 方铁山为了闺女不被城里婆家看不起,特意从县里请来了厨师,还从广播站借来了喇叭,可谓是将这份体面做到了极致。 院子里,铁锅铁铲碰撞着,年轻男人摆着桌子椅子,妇女们摘菜擦洗碗筷,各个脸上都是笑意和欢快,时不时还有几个小孩窜过来,追着方铁山要红鸡蛋吃。 一切有条不紊地张罗着,只等吉时一到,迎亲队伍上门来接新娘子。 迎亲的一众人是不情不愿来了的方家,付云亭一身时兴的藏蓝色的确良中山装,版型立正,剪裁合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可这份整齐体面,却衬不出半点的喜气。 进了方家院子,不少宾客上前跟他道喜,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回应,目光空洞不集中,热闹喧嚣的环境,同他有些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的同事,心里都在唏嘘。 付云亭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女人,真是美玉陷到了泥里。 此刻的付云亭,只想快些结束这个麻烦又无趣的仪式。 拦门的时候,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有人笑着高声起哄,扯着嗓子要红包要喜糖,付云亭都一一给了。 还有的出了不少的谜语难题,想要为难一下付云亭,可都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付云亭答得轻松。 周遭满是热闹哄笑声,唢呐吹得更是震天响。 七大姑八大姨见付云亭从头到尾都冷淡,说笑的劲头儿也下去了,交换了眼神就将人放了进来。 众人跟着付云亭进来,付云亭一眼就看到了炕边静静坐着的方茗,一身红嫁衣配上那利落发髻,倒是让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眼里没有欢喜,没有温存,就静静停顿了半刻,简单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方茗听后没犹豫,平静地站起身,本就觉得这仪式可有可无的她,跟付云亭一样,也只想快些结束。 一屋子的人,看着两人的互动都楞了楞。 这……这确定是结婚? 这不是急着赶路吗,一前一后的,跟不认识一样。 唢呐在外边卖力吹着,喜庆的旋律一进来,更是将眼前的场景弄得怪异了,众人不解地看向叶春兰和方铁山,他俩也只是尬笑着。 所有人不说话,默默地看着新郎和新娘一前一后走出来,没有亲昵温语,更没有拉扯。 付云亭记得沈宝莲的叮嘱,临出门,客套地跟方茗父母说了几句。 方铁山对着他叮嘱中透着一丝警告:“结婚了,小茗就是你家的人了,你作为男人,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千万记得把人给我好好送回来!” 叶春兰拉着女儿的手,眼圈微微泛红,轻声补上一句:“孩子,小茗性格简单,往后过日子有了摩擦,你多担待着些,我们离她远,别冷着她了。” 付云亭垂着眼听着,面上没什么起伏,淡淡应着:“我记住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到该尽的责任的。” 短短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礼成后,两人相伴着出了院子。 接亲的车是沈宝莲从县城托人借来的吉普车,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一下让那些流言都闭上了嘴。 大家纷纷感叹,老方家的闺女命好,嫁了个有本事的城里人。 方茗跟着付云亭上了车,隔着车窗最后望了一眼叶春兰和方铁山,心里隐隐有些不舍,还有些难过。 抬手摸了一下眼角,竟还有些湿湿的。 付云亭没着急让司机开车,给了方茗一些道别时间,直到方茗开口车子才驶出福元村。 由于付云亭不是本地人,而且过几天还要回京城,所以婚房就是贴了几张喜字的招待所。 车子停在招待所,两人一前一后下来。 过往的住客探着头看着,瞧见两人神情寡淡,一点也没新婚夫妻的亲昵,暗暗也是有些好奇。 付云亭推开门,侧身说了句:“进来吧。” 方茗进去,四下看了一圈,一床大红被褥,和房间的朴素有些格格不入,墙上的喜字,细看还有些歪,能看出来没走心。 不过方茗也不在乎,本来也就是个过场,没感情的婚姻,她也不觉得能走长远。 方茗走到床边坐下,感受着被褥的厚实,突然也是有些困了。 付云亭看着她这模样,又想起了那一晚自己受到的屈辱,不知道女人之后又会耍什么花样,冷着声音警告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去了京城,不比在乡下自在,凡事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第7章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面对付云亭的说教,方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悠悠地嗯了一声,声音散漫:“知道了。” 付云亭瞥了她一眼,有些嫌弃。 他不是在乎家世门第还有长相的人,唯一要的一条就是人品作风要好。 可眼前的方茗,只有长相。 付云亭看着在床上已经眯着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去一旁的房间拐角换下自己身上的中山装,坐到书桌前掏出自己的纸笔,继续研究农机设计图。 小小的招待所房间,就这么成了两个人的婚房,虽说距离很近,但是两人的心好似银河系一样宽广。 方茗睡得舒服,整个人难得的放松。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熬到了日头下山。 方茗睡醒后,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趴着的付云亭。 一件干净立整的白衬衫,衬得男人斯文又精干,浑身透着一股子高干的知识分子气息。 方茗看着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夜的荒唐事。 一个现代寡了那么多年的社畜,在这个被塑造得堪称完美的纸片人身上获得了极致的体验,说来,怎么不算是一种艳遇呢。 只不过,这个男人终究和她有缘无分。 方茗有些贪恋这个男人的身体,但是也清醒的知道,靠近这个男人也是在靠近危险。 摸了摸有些空洞的肚子,方茗去那边带着的包袱里翻找吃的。 叶春兰怕她饿着,提前给她备下了不少的点心。 方茗看着拿油纸包得整齐的茶食,心里暖呼呼的,叶春兰和方铁山是真的很爱她。 茶食吃进嘴里甜丝丝的,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让她的心跟着也安稳下来。 那边听见响动的付云亭从桌上起来,回头就看着方茗抱着茶食悠悠吃着,睡了一觉起来的人,看着更白皙透亮了。 身上的红嫁衣在微弱光下照得格外好看,修长身形更是宛如模特一般。 付云亭看着方茗吃着,自己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朝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明天回京城,你看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明天回门都带上。” 付云亭冷冷说了一句,不带任何情绪也没任何温情。 方茗点点头,继续吃着手里的茶食,一点没有要跟对方分享的意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女声:“哥,开门,妈让我来给你送晚饭。” 付云亭起身朝着门走去,一开门,就看见付云溪提着三个铝饭盒。 付云溪看着付云亭的表情,满是心疼和难受,她这么优秀的哥哥啊,怎么就…… “哥,怎么样?那女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付云溪压低声音,一脸警惕。 付云亭接过饭盒,情绪平平道:“没有,你快回去休息吧。” 付云溪朝着里边瞄了一眼,看到穿戴整齐吃茶食的方茗,长舒一口气,她对着付云亭压低声音来了一句。 “哥,你放心,等去了城里,我自会有办法让她滚出我们付家。” 说这话的时候,付云溪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 付云亭看着转身离开的付云溪,蹙了蹙眉,关上门提着饭盒走进来。 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方茗,礼貌问了一嘴:“吃不吃?” 方茗闻着那三个铝饭盒里透出来的饭香,瞬间觉得手里的茶食好像差了些味道,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吃!” 付云亭没什么情绪,走到桌前,将三个饭盒的菜和饭均匀分开,自己留下一份,给她放了一份。 方茗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里边居然有红烧肉和烧排骨,这味道闻着就是一绝。 来了这里,虽说叶春兰做饭也好吃,但是硬菜她还是没怎么吃上的。 接过饭盒,方茗看着满满当当的肉,顿时感觉所有烦恼都没了。 她拿着筷子叉起一块儿红烧肉放进嘴里,瞬间酱香混着肉香就占据了整个口腔,这软糯的肉配上香软的米饭,真是让人满足又兴奋。 方茗满足地吃了整整一饭盒,最后摸着肚子,悠悠地舒了一口气。 那边的付云亭,吃得慢条斯理,边吃还边在思考图纸。 一夜,两人还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桌,井水不犯河水。 翌日一早,天一亮,睡饱了的方茗就起床洗漱,换下昨天的衣服,套上叶春兰给准备的回门衣裳。 拿着包袱里随身带着的雪花膏摸了摸脸,然后出来收拾, 付云亭用的是招待所的公共水房,上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准备好。 “下午三点半的火车,回门的时候要注意点时间。”付云亭提醒道。 方茗点点头,背好自己的帆布包应了一声:“知道了。” 从招待所出来,沈宝莲把备好的礼物递给付云亭,声音淡淡的:“该有的礼数做好了,去了不要太绷着脸。” 付云亭接过东西,嗯了一声:“放心吧妈。” 沈宝莲对着身后的方茗礼貌笑笑,带着说不出的疏离还有别扭。 方茗和付云亭骑着沈宝莲借下的自行车往福元村骑,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那边,叶春兰和方铁山一大早起来就等着了。 等不见的叶春兰,直接到了村口。 付云亭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方茗,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叶春兰招手。 抛开别的不说,方茗和付云亭两人这外形真是郎才女貌,男俊女美。 村里不少进城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笑着道:“这老方家的闺女就是命好,城里养大找城里汉子。” “可不是,人家那脸就注定不是村里的。” 叶春兰听着这话心里也欢喜,她也希望闺女能去城里,城里多好呀,商品粮还不用天天熬着干农活。 “小茗!”叶春兰招手。 方茗看到后也笑着回应,付云亭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很快和叶春兰汇合。 叶春兰看着付云亭,满眼是喜欢,这女婿看着真是俊不说,还那么有本事和能力。 这年代对于大学生都是有滤镜,尤其是付云亭这种工科的技术型人才,更是难得。 “云亭,骑车累了吧?”叶春兰笑着一张脸关心道。 付云亭礼貌笑着回应:“不累的。” 第8章回门 叶春兰看着付云亭,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付云亭对于叶春兰也没对方茗那么大的敌意,眼前的农妇看着和善又慈爱,他保持着尊敬和礼让。 叶春兰领着两人往家里走,一路上心情很好,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和你爹一早起来就准备了,村里也来了不少人帮忙,咱今天的回门宴啊绝对办得体面,云亭啊,一会儿多吃些,你这天天画图研究的人,费脑子,得多吃。” 叶春兰话语朴素,一字一句都是关心。 付云亭礼貌笑着点头,推着自行车往方家走。 方家隔着老远就有热闹劲儿往出涌,方铁山放着鞭炮,张罗着人给闺女回门撑场子。 隔着老远的方茗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好似棉花贴着皮肤一样,软和。 方铁山看着叶春兰接回来的女儿女婿,笑着又点了一排的鞭炮。 就这样,付云亭和方茗顶着热闹的鞭炮声回门。 这场婚礼,最平静的当属两个当事人了。 付云亭第一次见农村娶媳妇,这样的阵仗让他也是有些意外,他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欢笑,心里却依旧平静,起不了任何波动。 方茗看着也是一样的感觉,只不过比付云亭更好奇了一些。 自己在现代,刷了那么多年代剧,都说这个年代人情味儿重,现在看来还真是。 乡亲们的脸上,一个个跟接自己闺女回门一样,热情又高兴的。 方茗不由得被这种场面触动,走上前去跟大家伙笑。 付云亭进来后,被一群人簇拥着,小两口成了视觉的重心。 方铁山开口,笑盈盈道:“回来了?” 方茗点点头,对着方铁山喊了声:“回来了,爹。” 说罢,众人就将目光转到了付云亭,付云亭愣怔了一会儿,拿着沈宝莲给备好的东西,回应道:“回来了,爹。” 学着方茗的说话,付云亭也开口喊了。 不改口,不好看。 方铁山听着这一声爹,笑着应下,眼里满是对新女婿的认可。 但是话里的一些生分,他也听得出来。 也罢,也罢,毕竟这也才没多久。 方铁山招呼着两人进门,然后客套地跟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寒暄,一直到中午,回门酒席正式开席。 新姑爷坐在岳父岳母身边,领着新娘子敬酒道谢。 不少亲戚还有村里人要灌付云亭酒,方铁山直接出面给挡下。 “我来带我女婿喝,孩子今天要回京城,喝多了耽误事!” 方铁山豪迈地灌了一口,对着众人笑着招呼。 付云亭端着手里的水杯,看着为自己挡酒的方铁山,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也是觉得暖暖的。 回门酒席来了不少人,院子里摆满了桌子,板凳挤得满满当当。 八仙桌上满是农家菜,大盘的烩菜和炖肉放在正中间,两边围着炒鸡蛋、炖白菜,碟子各个齐整,油香味道飘满了整个小院子。 一阵阵热闹的喧闹声在院子里回荡,喜气洋洋的农家回门宴地景象在眼前展开。 方茗心里没来由地激动,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和事都好有意思,是她喜欢的人情味儿。 一桌子菜,方茗吃得那叫一个痛快,丝毫没管旁边略有些局促不自在的付云亭。 叶春兰注意到付云亭表情有些不自然,夹了块儿鸡蛋,询问道:“怎么了?云亭,是哪里不舒服吗?” 付云亭回过神来看着叶春兰,礼貌笑着回应:“没有,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春兰笑笑,给他又夹了个大鸡腿,声音像是对自家闺女一样软和。 “啥也不用说,好好吃一顿就好了,妈知道你们下午的火车,时间不会耽误的。” 听着叶春兰的话,付云亭点点头,在叶春兰期盼的目光下,付云亭将眼前夹过来的菜吃了个干净。 饭后,大家伙陆陆续续回家,留下几个本家亲戚帮着收拾。 方铁山和叶春兰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闺女,走,爸送你进城去坐车。” 说罢,方铁山把牛车从隔壁院子拉出来,招呼着叶春兰道:“孩他娘,带上孩子,走!” 叶春兰嗯了一声,招呼着方茗和付云亭。 “走吧,你爹借了牛车,还给你备了不少东西。” 付云亭说道:“我骑车,你们坐牛车。” 叶春兰看了一眼自行车,点点头:“那行,你骑稳当点。” 付云亭嗯了一声,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叶春兰挽着闺女的手,像是珍宝一样,舍不得松开。 母女俩上了牛车,叶春兰把女儿往铺好的蒲团上推:“坐上头,不颠。” 方茗点点头,坐上去,感受着软乎的触感。 她看着满满一牛车的包裹,知道这是这对夫妻对女儿的爱。 车子走开,付云亭骑车在后边跟着。 叶春兰一直摸着闺女的手,心里恋恋不舍。 走到中途,叶春兰掏出怀里捂着的手绢,看着方茗道:“闺女,这是你的彩礼,八百块,我和你爹一分没动,你都带着,去了城里,花钱地方多,爹妈不在你身边,受了委屈别亏着自己。” 叶春兰越说越觉得难受,闺女一个人在城里,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家都没有。 方茗看着厚厚的手绢,心里突然也空了一瞬,泛着股子酸涩。 前头赶车的方铁山,适时开口:“不管发生啥,混不下去,就回福元村,有爹一口饭,就绝对饿不着你。” 夫妻俩的话直白又生动,让方茗跟着都不免红了眼眶。 这样的父母,任哪个子女跟着不心疼啊。 “知道了,爸妈,我会好好过日子,等我挣了钱,接你们进城。” 方茗接过手绢,看着里边整整齐齐一叠的大团结,眼眶更湿润了。 她拿出上边的一叠往叶春兰怀里塞:“这你们拿回去,家里办酒席张罗花了不少钱,留点!” 叶春兰拿着就往回塞,声音满是母亲的思虑。 “我们家里够,你用钱地方多,你拿着!” 方茗不依,态度很是强硬:“拿着!这钱是咱一家人的。” 方铁山赶车,听着这话不由得鼻尖酸涩起来,声音里带这些沙哑的哭腔。 “闺女的一片心意,春兰,收着!” 第9章拴在穷山沟 叶春兰眼泪汪汪地看着手里的大团结,情绪翻涌了好半晌,才稳定住声音说道:“妈收着,妈给你收着,等你用钱的时候一定得问妈要。” 方茗看着叶春兰这模样,嘴角轻轻勾了勾,眼底满是柔和的暖意。 日头正好,田间空气爽朗,一家子赶着牛车走着,看着两侧的麦浪一茬接着一茬。 付云亭在后边骑着车跟着,微风打在他脸上,十分的惬意舒适。 福元村,地肥土沃,是个种庄稼的好地方,来视察的这一趟,他对这个村的好感不少,除了遇上方茗外。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来了县城,方铁山对着身后的付云亭道:“女婿,咱直接去车站还是哪儿?” 付云亭骑着车,应道:“先去招待所,喊上我妈和我妹,再把自行车给人留下。” 方铁山咂了下嘴,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然后赶着牛车直奔招待所。 此时招待所楼下的沈宝莲和付云溪,满是不耐地等着。 付云溪双手叉在胸前,脸上满是嫌恶还有不耐烦。 “这村里人就是村里人,一点分不清轻重,不知道要去车站赶车吗?到现在还拖着我哥,怎么?想把我哥拴在他们那穷山沟里啊!” 付云溪语气里满是刻薄和不忿。 一旁的沈宝莲同样沉着一张脸,虽然没言语,但是心里也是烦。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已经两点十分了,火车是三点检票,再拖下去,今天就走不了了。 付云溪喋喋不休的抱怨,听得沈宝莲一个脑袋两个大。 “好了,一会儿别让人听到。”沈宝莲声音清冷中带着丝丝的烦躁。 付云溪闭了嘴,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面泄愤。 没一会儿,前边就传来牛哞眸的叫声,沈宝莲和付云溪同时抬头看过去,就见方铁山赶着牛车,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朝着她们过来。 城里长大的两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一直到方铁山把车停在两人面前,两人才缓过来,方铁山热情地看着沈宝莲:“亲家!正好啊,我借了牛车,一道把你们送去火车站。” 说罢,方铁山就将沈宝莲和付云溪边上的两个大皮箱利落放上牛车,一点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付云溪心疼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的牛皮箱子啊! 怎么能让村里人碰? 有怎么能上又脏又臭的牛车? 啊啊啊,她心里简直是一万只土拨鼠在尖叫。 沈宝莲虽心里觉得不适,但是面上依旧挂着礼貌笑意:“有劳亲家跑一趟了。” 她边说边按住一边的女儿,不想再这最后的时候落下话柄和不悦。 付云亭停好车过来,看着沈宝莲道:“妈,就坐牛车过去吧,省得霍叔叔他们再麻烦了。” 沈宝莲看着儿子,脸上的线条软了下来,点点头:“好,你去跟你霍叔叔道个别,咱赶紧去车站,时间不早了。” 她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儿子时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回京城。 付云亭点点头,过去跟车上的霍建国道了谢。 霍建国隔着车窗看了眼牛车上的方茗,对着付云亭压低声音道:“这闺女看着也行,那事心里头该过去就过去,别钻牛角尖了。” 付云亭脸上没什么表情,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霍建国知道几人要赶火车,没多说就利落开车离开。 付云亭走回来,沈宝莲和付云溪已经上了牛车,他紧随其后上去,方铁山赶着车往车站走。 车上,付云溪的脸拉得跟牛脸一样长,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箱子。 叶春兰看出这姑娘不高兴,想要出声说几句的时候,方茗直接打断:“妈,我去了城里,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不要省那几毛钱,知道吗?” “知道,妈每周都给你打电话,不省那钱。” 方茗满意地点点头,靠着叶春兰更近了一些。 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叶春兰也产生了母亲的依赖,这一走,她心里更多也是不舍。 去了城里,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说,还要提着心吊着胆提防。 对面这个牛脸一样的付云溪,去了城里就要联合真千金苏婉给她下套了。 方茗紧紧靠着叶春兰,享受着这最后的宁静安详。 牛车碾过黄土路,吱呀几声后,稳稳停在了车站门口。 这个时候的火车站并不比后世那样宽敞明亮,就两层高的砖头垒起来,立在眼前,外墙刷着浅灰的水泥,好几处都已经被风吹的斑驳掉漆。 付云溪第一个跳下车,心疼地抱着自己的皮箱往进走,一个招呼一句话都没打没说。 沈宝莲在付云亭的搀扶下,稳稳下了车。 方铁山看着沈宝莲,粗矿的面容下满是对女儿的担心,他极力放低着语调,甚至带着些恳请的意味。 “亲家,我家小茗,她从小不在我们跟前,这我们也没好好教育,去了城里,劳烦您多费心了。” 这简单朴实的叮嘱,一下戳得方茗心里缺了一块儿。 她看着眼前高大的方铁山,对着沈宝莲极力放低姿态,心里既难受又心酸。 一旁的叶春兰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的不舍和不放心。 “遇到啥事,一定第一时间跟妈说,妈肯定帮你。” 方茗点点头,不舍地跟方铁山和叶春兰道别。 三天的时间,不知道是血缘还是哪种羁绊,让方茗对眼前的两人产生了一种难以割舍的爱意。 付云亭帮着方铁山把一车的东西搬下来,方铁山叮嘱道:“这都是我跟她妈收回来的山货,小茗,去了城里,给亲戚们分一分。” 方铁山也叶春兰为了闺女进付家门,做足了准备。 方茗看着质朴的方铁山和叶春兰,终究是没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泣不成声地喊着:“爹,娘!” 叶春兰抱着方茗,心疼地拍着后背,方铁山铁汉柔情,也背过身抹了一把泪。 沈宝莲看了一眼手表,提醒道:“时间快到了,该检票进站了。” 抱着的三人难舍难分地拉开,叶春兰不舍地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颤抖不舍:“小茗,帆布包里的饭盒有妈给你烙的饼和煮好的鸡蛋,去了火车上记得吃。” 方茗点头,恋恋不舍地进站。 检完票,一行人上了火车,付云亭看着手上的四张票,两张卧铺两张硬座。 从这里到京城需要八个小时,所以卧铺票很难抢,找人协调了半天,也才换到两张。 “哥,这咋就两张卧铺啊?”付云溪看着付云亭,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10章乡下来的狐狸精 付云亭看了眼手里的票,淡淡道:“协调了半天,只换到两张卧铺票。” 付云溪伸手就要拿,语气带着一贯的傲慢:“行吧,那我和妈做卧铺。” 说罢,伸手就要拿。 付云亭一个眼疾手快,避开了,付云溪立马意识到不对,瞬间绷起脸质问:“哥,你什么意思?” 面对妹妹的质问,付云亭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声音压得低低的,耐着性子道:“云溪,你听哥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才不要坐硬座,一路上八个小时呢,那座位硌得浑身骨头都得散架!” 付云溪瘪着嘴,浑身都是抗拒。 付云亭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得等她发泄完情绪,再想办法劝。 就两张卧铺,沈宝莲一张,剩下一张,他只能委屈一下付云溪了。 听到争执动静的沈宝莲蹙着眉走了过来,乡下一摊子事弄得她早就烦躁不堪了,现在上了车还不消停。 付云溪看到沈宝莲过来,整个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拉着沈宝莲胳膊就娇滴滴告状:“妈!你给我做主!哥要我做硬座。” 沈宝莲目光沉沉的,看着付云亭问道:“怎么回事儿?卧铺票没买到吗?” 付云亭点点头,眉眼带着些疲惫。 “有几张?” “两张卧铺,两张硬座。” 沈宝莲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不急不缓地开口:“把卧铺票给小茗和云溪,我和你去硬座。” 这话一出,付云溪最先做出反应:“妈,你怎么能去硬座?你腰又不好!” 沈宝莲年轻时候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长时间的排练让她腰部留下损伤,上了年纪后,更是腰时常需要养护。 付云亭冷冷开口,这次已经下定了立场,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干脆。 “云溪,回去哥会补偿你的,这次就委屈一下。” 说罢,付云亭直接把卧铺的票都塞给了沈宝莲:“妈,你带着方茗去卧铺。” 不给众人反应,对着身后的方茗道:“你跟我妈去卧铺车厢。” 方茗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付云亭拉着付云溪往硬座车厢走,付云溪一步两回头地看着沈宝莲。 沈宝莲眸子里带着些心疼,但是在对上方茗的时候,又恢复了礼貌的体面。 她声音总是温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走吧,小茗。” 方茗没客套,更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跟着沈宝莲朝着卧铺车厢走去。 这个时代的卧铺车厢和硬卧车厢简直是两个世界,硬卧拥挤嘈杂不说还满是各类味道。 卧铺车厢,一推开门,直接外边的声音就隔绝了一大半,车厢整体干净,一排排三层的木质铺位整齐得排列着。 清一色的蓝白格子粗布,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带着点淡淡的肥皂香味儿,比硬卧走过来时候的那股子汗味儿不知道好闻了多少倍。 沈宝莲看了一眼票,一张中铺一张下铺。 “小茗,给你下铺这张,方便点。”沈宝莲的声音从容温和中带着满满的周到。 方茗看了一眼,缓缓道:“我睡中间那张吧。” 说罢,直接将自己的帆布包放上去,沈宝莲浅笑着点点头,将自己东西放到下铺。 方茗抓着铁制的床梯子,利落地爬了上去,她弯着膝盖坐好,身子微微低着,朝着下边往下看,整个卧铺隔间看得清楚。 下铺的沈宝莲,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随身皮包,神色依旧是淡淡中透着疏离和距离。 方茗深吸一口气,把床上东西简单归整了一下就躺下。 绿皮火车的速度不快,但却还是有些颠簸,方茗悠悠地躺着,感受着绿皮火车行驶的动静,想着自己的之后。 进了城,进了付家,该怎么去化解危机的同时再搞些钱呢? 不比于卧铺的安静,那边的硬座,付云溪对着付云亭一直不停地抱怨,怒斥着:“哥!你这就是不公平,娶了媳妇忘了妹!” “一个乡下的村姑,把你魂都勾走了!” 付云溪不忿地看着付云亭,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面还有身侧坐着的人,听着付云溪骂,看热闹地看着两人。 付云亭被这灼热地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拧着眉毛,压低声音对着付云溪道:“少说两句,人都看着,不嫌丢人?” 付云溪气鼓鼓地看了一眼看热闹地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喃喃道:“该死的方茗!看我去了京城,怎么收拾你?” 此刻,付云溪对方茗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付云亭长舒一口气,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闭上眼,觉得此刻自己的人生真的是一团乱麻。 那个女人,好似一个魔咒一般,之后就要天天跟着自己了。 老式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从铁轨上碾过去,沉闷又绵长的声响不断在天地间回荡。 赶路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歇缓着神经。 方茗在安静的卧铺车厢,睡了一个多小时,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方茗成了这个年代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企业家,不远处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付云亭,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一个颠簸,醒了过来。 方茗打了个哈欠,再次回忆了一下那个梦,缓缓坐起身来。 她想上厕所,找了纸后下了床铺,沈宝莲正安静地看着书,见她下来,温和笑着道:“醒啦?” 方茗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些。 她推来车厢门出来,瞬间嘈杂声还有各类味道扑面而来。 习惯了我车厢的安静,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方茗问了乘务员卫生间的位置,然后顺着狭长的过道往过走。 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声音都在耳边回荡,到了卫生间。 门口排着长队,方茗拿出手绢捂住鼻子,这里的味道有些大。 方茗排在队伍后边,等着上厕所。 没一会儿,身后又排上了人。 方茗感叹这个时候的人出门真是受罪,觉得时代发展还真是一个漫长又艰辛的过程。 正当她感叹的时候,一道尖叫的女声划破车厢,直冲车顶。 “啊!流氓!”方茗听着有些熟悉。 第11章摸你?白给都不要!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身后,方茗也好奇地朝后看了一眼。 付云溪像个炸毛的猫一样,对着个男人,发狠道:“你敢摸我!你个臭流氓!” 被指着的男人不仅不慌,反倒一脸坏笑和不屑,语气满是轻浮和挑衅:“摸你?你以为你是张曼玉还是王祖贤啊,就你这样的,白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男人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也嗤笑出声,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付云溪身上扫荡。 付云溪被气得话都说不出,脸上的肉都跟着抽了起来,偏这样,男人还继续得寸进尺地挑衅:“别以为你是城里姑娘就能颠倒黑白,你说我摸了你,证据呢?说出来,让大家伙评评理!” “就是,你说出来!你说我们老大摸了你,摸你哪儿了,怎么摸的?你说说!” 一群人对着付云溪就是言语逼近,付云溪急得脸通红,眼泪也簌簌掉着。 “你……你们,一群流氓!” 混混们对于付云溪这样的城里姑娘一点不怕,反倒冷哼着继续道:“看看,说不出来了吧,这里排着这么多人,谁没个磕着碰着的时候了,就你城里人金贵,磕一下碰一下就是流氓摸你!” 这话嘲讽意味直接拉满,一下让风向偏向了混混们。 付云溪急得直掉眼泪,那些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可是明明就是有手在她屁股上摸,而且还捏揉。 方茗看着付云溪被围着造黄谣欺负,一时间坐不住了,同样作为女性,这样的事情,她看不下去。 她拨开人群,直晃晃地站在为首的那个男人面前,清冷修长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和攻击。 男人看着眼前的方茗,眼睛瞬间一亮。 满脸戾气就那么僵在脸上,火气卡在喉咙里,这一身清冷的白皮肤当真让他晃神。 “哪里窜出来的野丫头!” 胡勇拉了拉上前理论的小弟,态度一下软了下来:“怎么说话呢?” 面对胡勇的态度,方茗没有半点后退的余地,她将一脸委屈急得落泪的付云溪往身后挡了挡,对着几人眼神坦荡道:“一群男人欺负个姑娘,还真是够要脸的啊。” 方茗眉眼满是凌厉,丝毫不惧:“别以为刚才没人看到,就死无对证了,人家姑娘这么大个人了,磕着碰着和故意揩油能分不清?”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欺负人,知道这姑娘是谁吗?” 这话一出,不仅是混混们愣怔,一旁看热闹的人群也变了态度。 他们四下看着付云溪的穿着,这身装扮看着就不便宜,加上那脸那手,没准还真是有不好惹的大背景。 方茗看着几人面色上的慌乱,心里更有底了,趁热打铁回头对着付云溪道:“哪个摸得你?” 付云溪此刻看着方茗就像是看着齐天大圣一样,满是有底气地指着胡勇:“就是他!一双手在我后边一个劲儿摩挲,足足有一分多钟!我打了他好几次手他还不罢休,根本就不是磕碰!” 她双眸红红的,但是指着胡勇的手却没有半分退缩。 不知怎么的,此刻她就突然不怕了,因为挡在自己前边的方茗,给足了自己安全感。 身旁围着看热闹的众人,此刻也不敢再盲目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付云溪了,因为刚方茗的话,让他们也怕惹到付云溪的“大背景”。 胡勇和几个小弟见一下成了众矢之的,还没办法辩驳,突然就变了神色,阴狠地看着两人。 胡勇靠近方茗,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威胁道:“少在这里吓唬老子,有背景怎么了,我让你们下不了这趟车。” 他脸上的笑此刻阴狠又狡诈,带着满满的恶趣味往后靠了一些。 方茗见他这副无赖样,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怯意,骨子里自带的那股傲气和沉静,直压对面一众男人。 “有种你就说到做到。”方茗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屑和不以为意。 跟着胡勇的小弟感觉受到了挑衅,一时间没控制住就要扬手教训方茗。 “住手!” 关键时刻,付云亭一嗓子厉喝压了过来。 付云溪看到付云亭后,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哥!” 付云溪跑着过去,一头扎在了付云亭的怀里,委屈得像个孩子。 看着妹妹这样,付云亭眉峰蹙起,冷脸凝视着对面的一众人。 付云亭将付云溪护在了身后,拨开人群朝着方茗走去。 胡勇一众人看着满身戾气又高大挺括的付云亭,一时间也咯噔了一下。 付云亭站定,眼神冷厉地在几人身上扫着,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怒意不加掩饰。 胡勇几人见是踢到了铁板,也不想再继续耗下去,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付云亭直接拉住了他。 别看付云亭是握笔杆子的人,但是力气可不小。 当过几年兵的他,要不是国家稀缺技术人才,也是个带兵的好头。 “话都没说清楚,走什么?”付云亭话里满满的压迫。 手上那刻意加重的力度,让胡勇疼得身子都往下弯,一旁的几个小弟要上前帮忙,但是被付云亭一个眼神就吓退。 一时间,从言语战一下上升到了动手。 乘务人员看着这边有了冲突,立马联系了列车长。 列车长带着乘警过来的时候,正看着付云亭钳制着要离开的胡勇。 “住手!都住手!火车上不许闹事!” 一身藏蓝色铁路制服的人约过人群过来,大帽檐底下的脸色沉重又自带威严。 付云亭见警务人员过来,松开手,胡勇抓着自己的手腕,一下就扑在了列车长跟前哭诉:“救命啊,这人动手!” 乘警手持黑色橡胶警棍,眼神凌厉地看着众人。 “车厢上动手闹事,都跟我去乘务室接受处理!” 一众人跟着乘警和列车长去往走廊尽头处的乘务室,拥挤地过道里,乘客们纷纷避让,谁也不敢言语什么。 原本喧嚣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进来后,乘警反手闭上了门,狭小的空间里站满了人,气氛也凝重紧绷。 乘警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他将警棍放在桌上,目光挨个又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脸色最不好的付云溪身上。 “从你开始,你说!” 第12章给我公道 被点到的付云溪一个愣怔,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哥哥。 付云亭也没摸清楚状况到底是什么,对着她声音放软了一些道:“如实说就好,乘警还有列车长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付云溪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着情绪说道:“刚我上厕所排队的时候,他一直拿手在我后背还有屁股上来回摸,我回头瞪了他好几眼,他不仅没收手反而还直接捏了起来,我气不过和他理论。” 越说,付云溪越是委屈,现在也顾不得自己那点体面了,她咬咬牙继续:“他不仅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我好好一个大姑娘,那么多人,我用得着污蔑他吗?” 说完这一切,付云溪实在是没脸抬头了,委屈地大颗大颗掉着泪珠。 一旁的方茗看着,不由得也有些触动。 后世,自己见过不少被谣言还有咸猪手迫害的女性,她们一个个也是这样被逼着当众揭露伤疤后,再和癞皮周转。 方茗抽出自己兜里的手帕递过去,眼里不由得带上了心疼。 付云溪看着眼前白底兰花的手帕,犹豫了一下后便接了过来。 乘警和列车长听完,当下就拧起眉头,然后怒目瞪着胡勇一众人。 他们都是常年在这条线上执勤的人了,天南海北的接触人,怎么能看不出个大致长短? 但是此时都没有证据,钱都是口头阐述,谁也说不出个长短来。 乘警握了握手里的黑胶警棍,声音浑厚威严:“一个个,把自己的车票还有工作证什么的都拿出来。” 这话一出,胡勇几人脸色立马就心虚,沉了下来。 乘警一点不给几人辩驳的机会,眼神犹如那警惕的老鹰,直勾勾地盯着。 付云亭很是利落地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还有单位介绍信,拿到工作证一看,乘警和列车长的眼神都同时放大,眼底满是震惊地同时更是多了几分敬畏。 现在国家最是稀缺工科的技术型人才,眼前这位是国家一级的机械设计师。 乘警态度不由得尊敬放软下来,归还证件的时候,语气都比刚才轻了不少。 方茗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果然高知人群,在任何年代都是有优待。 付云亭一众人的身份很快被核查好,那边胡勇几人却支支吾吾都愣在原地,尴尬地掏出自己的车票。 乘警目光如炬,势必要几人给个说法。 “证件呢?”乘警的声音好似利刃一般有冲击力,压得几人瞬间都后背发凉。 胡勇鼓着勇气说道:“乘警同志,我们都是村里出来,进城务工的,只买了票,没带证件。” 现在国家政策开放,火车硬座只需要钱,证件查得不严。 乘警并不为他们的这趟说辞买账,直接拿出纸笔道:“那就报一下你们的户籍地,哪个村?哪个生产大队的?” 胡勇几人对视一眼,只得自报家门。 报完后,乘警看着几人,神情肃穆道:“刚才那个女同志说,你们耍流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乘警眼神满是凌厉,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他精准捕捉。 胡勇神情伪装得淡定,但是跟着他的几个小弟早已哆嗦地出卖了他。 乘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在那身藏蓝色制服还有黑胶警棍的加持下,满是威慑力。 他找准时机,对着一侧哆嗦的小弟,一声厉喝:“你说!有没有这回事儿?” 声音之高,让包厢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被点名的那个小弟更是直接一个腿软,对着乘警半跪着腿:“不管我的事啊,我没上手,没上手摸!” 乘警此刻瞬间理清前因后果,胡勇一行人现在说什么也无力再去辩驳。 乘警利落地将人扣押,对着几人,一脸严肃道:“光天化日好大的胆子!调戏妇女,还当众污蔑好人,真当华国没有法律了吗?” 这声音好似一道光一般,径直穿透了黑暗。 付云溪的委屈终于被证明,整个人哭得更凶了,付云亭见状,走过去一把将肩膀递到她面前。 在哥哥的肩膀上,付云溪释放着自己积压的委屈。 乘警处理好胡勇几人后,来到付云亭三人的面前,放下黑胶警棍,对着几人道:“这次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等下一站站停,我们就带着这些人去派出所,方便留一个你们的通讯地址吗?” 付云亭看着乘警,报出了地址:“京城农业机械化研究院1号楼。” 这话一出,乘警更是重视了。 华国的发展,靠得就是这些研究院的人才,他们绝不能让人才们寒心。 “各位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付云亭点点头,此刻他最关心的还是妹妹付云溪的情绪,他一手轻拍着安慰,一边回复道:“这事我们后续联系,现在我需要带我妹妹去休息,而且我们还要回京城。” 乘警立马点头,一旁的列车长见状也是立马协调。 “我帮你们再去协调两张卧铺,便于这位女同志调整情绪和休息。” 付云亭没有拒绝,点头致谢。 一旁的方茗,至始至终,除了给付云溪递过去一张帕子后,没说话也没表态。 她就这么看着这个年代的处事,心里不由得感叹,也理解了为什么原主会费尽心力去傍上男主了。 因为男主这个身份,还有背景,在这个年代是真的吃得开。 高级技术人才,那是什么时候都被捧着的香饽饽啊。 那边的沈宝莲,等来等去等不到方茗回来,出去找,却发现付云亭兄妹俩也没了踪影。 沈宝莲四下找着,最后无奈去问车上的乘务人员。 得知刚那边发生的冲突后,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询问他们人去了哪里。 正当她来到这边的警务车厢,付云亭三人也处理完出来。 沈宝莲看着哭着泣不成声的付云溪,立马上前询问:“怎么回事儿?” 付云溪扑到母亲怀里哭诉,付云亭把事情全都给沈宝莲复述了一遍。身后的列车长,再次对这件事情表示歉意。 第13章走得还挺有腔调 沈宝莲看着怀里哭着的付云溪,眉头微微蹙起,褪去了平时里的冷淡,淡淡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回了车厢。 身后的付云亭一路护送她们回去,方茗继续去排队上厕所。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付云亭在门口等她。 男人站在厕所边上的过道,没有跟那些人一样靠着墙,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干净平整的的确良中山装,领口扣得整齐。 眼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折射带着淡淡的薄光,自带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端庄清俊。 来往不少的旅客,有人撞过来有人挤过去,付云亭就那么微微侧身避让,目光始终落在她这边,安安静静的,不张望,就那么在人群中等着。 方茗拿手帕擦了擦手,朝着付云亭悠悠地走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看着付云亭眉眼间对她没了那些个敌意,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 “我带你去新换的车厢吧,你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付云亭声音清润透彻,和四周的嘈杂好似两个极端。 方茗面上没什么情绪,下巴微微一沉,缓缓点点头:“好。” 付云溪刚受了那么大委屈,自然是要跟沈宝莲待在一起的,她可以理解,而且她也不乐意跟沈宝莲待在一起。 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实在是冷,每次对视说话,总觉得寒气遍布周身。 方茗来到车厢,利落爬上去收拾好东西下来,付云亭看着她利落的身影,心里不免生出些好感,他为人就是利索干脆不拖拉的。 从中铺下来的方茗瞥了一眼稳定住情绪的付云溪,沈宝莲面上笑着跟她点点头,她也象征性礼貌地回应了一下。 等方茗和付云亭出来往另一个卧铺车厢走的时候,付云亭不慌不忙地开了口:“刚才谢谢你了。” 付云亭来的时候其实是在人群里看了一阵的,方茗挡在付云溪身前,眉眼沉静,周身凌厉地跟那群人对峙。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感谢,方茗脸上没什么意外和震惊,轻点了一下头。 “没事,都是小事,也是那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方茗说这话的时候,淡漠的语气和自然的眉眼让付云亭心里莫名有些意外的同时,更多了些对她不一样的看法。 看来,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坏。 来到新的卧铺车厢,方茗看了一眼付云亭手里的票,两个下铺,她选了个靠里边点的。 东西利落地放上去,人悠悠地坐下。 对面的付云亭也坐下,两人眼神还有说话都没再交流,很是默契地各干各的。 方茗躺在脱了鞋躺上去,双手交叠放在后边,仰头看着上边的床板。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一点点放松下来。 对面的付云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农机设计的国外专著看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眉眼间是一贯的认真和专注。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走着,方茗又再次地睡了一觉。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付云亭,卸下眼镜休息的时候,无意瞥到了对面睡着的方茗。 女人睡得安稳,安安静静地侧躺着,一张脸在光下更加的白皙清透,长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小片的阴影,鼻梁小巧精致,线条柔和中带着一丝书卷气。 几缕碎发轻轻贴着脸颊,随着火车的颠簸,悠悠动着。 他不由地多看了一会儿,眼前女人的长相还有气质,他承认的确是不错,但是算计自己的那种手段,又让他心里总是扎着一根刺。 付云亭挪开了视线,平躺着靠在自己这边休息。 一闭上眼,又是那一夜两人翻涌的场景,方茗那唇瓣的柔还有无骨的手,好似又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由得付云亭呼吸又有些微促了。 他赶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让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和想法全都从自己的脑子里出去。 付云亭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闭上眼休息。 绿皮火车又走了四个多小时,再睁眼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去。 方茗一觉睡得舒服,坐起身后边吃着随身带着的玉米饼子边看着外边黑沉的夜色。 付云亭也悠悠转醒,两人对视了一眼,方茗看着男人惺忪又挺立的睡颜,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 男人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朝着外边看了一眼,声音有些沙哑,自带磁性道:“再有两站吧,快了。” 方茗眼底掠过一丝温和,轻轻嗯了一声。 付云亭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找出眼镜来戴上。 他不急不缓地咳了两声,嗓子里有些干燥,拿出随身带着的水杯抿了两口水,脑子跟着清醒的同时,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收拾一下东西吧,再有十几分钟就到站了。”付云亭提醒道。 方茗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付云亭起身出了车厢,他得去看看那好几包的东西,还有车厢那边沈宝莲和付云溪的情况。 来到这边车厢,付云溪在沈宝莲的安抚下已经睡了一觉起来,面上褪去了那些不开心,但是隐隐能看出来眼睛还是肿的。 沈宝莲看着过来的儿子,声音自然道:“快到了吧。” 付云亭点点头:“快到了,收拾吧,我去那边拿行李。” 沈宝莲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付云溪的肩膀:“准备回家了。” 一听回家,付云溪在悠悠起身,沈宝莲帮着她整理着皱了的领口。 第14章下马威 付云亭拿着剩下两大包行李紧随其后,沈宝莲和付云溪也往出站口走。 绿皮火车隆隆地停下,穿过长长的通道,人群乌泱泱地往出涌。 京城站的出站口,大门开得很大,上边红漆写着三个大字:“京城站”。 两侧的钟楼又高又大,虽说是晚上,但是看得也很是真切。 方茗紧跟着付云亭,生怕一不留神被人群给冲散,她这人不生地不熟,加上也没个后世的通讯设备,要想再联系上,可是有难度。 八月份的天,八点多,倒也不是漆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多少还是有些光亮。 京城站这边灯火还是亮一些,方茗出来后跟着付云亭没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一辆军绿色的京城bj-212吉普车,稳稳停在路边。 付家老爷子是单位给配着专门的公务车,可以申请作为私人用几次,这次付老爷子就申请了。 付云亭对着司机老张招了招手,司机立马走过来,接过付云亭手里的东西,笑着道:“回来了,云亭。” “是啊,张叔,就这些东西都放到后备箱。” 张叔利落应下,余光还不忘瞥了一眼付云亭身后走着的方茗。 等方茗走过来,张叔小走了几步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一张国字脸,眉眼间满是和善的笑意,举手投足也是周到圆滑。 “给我吧。”司机的声音让方茗觉得很是舒适礼貌。 方茗笑着道谢,对眼前这个司机倒是还挺有好感的。 没一会儿,沈宝莲挽着付云溪也走了过来,两人一人提着一个皮箱,走姿还有气质都是如出一辙。 走过来后,司机张叔笑着上前跟沈宝莲打招呼:“沈大嫂,付首长在家里一直等着呢,让我过来接你们回去。” 沈宝莲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周到,声音温和清润:“麻烦了。” 张叔拿过两人的皮箱放好,开车往研究院的家属院走。 京城四环内的科研大院,是相关部门考虑付老爷子和付云亭的综合情况特批下来的住宅,二层两间对门挨着,一人一套,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在这个年代,住房都紧缺,付老爷子又是快要退休的部队领导,住宅上为了体恤下属和国家,也想离孩子们近些,就同意到了四环的这边住。 付家在科研大院这边,不论是地位还是声望,那都是第一个的。 付家人均都是华国的优秀人才,付云亭高级农机设计师,付云溪刚考上华国法律大学,沈宝莲是隔壁剧院的院长,付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的京城军区领导。 方茗坐着吉普车,好奇地朝外边张望着。 老式吉普一路还是有些颠簸,车窗微微放下来一些,方茗手肘撑着脑袋,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主干道上,晚高峰已经过去,但是仍然有不少晚归的人,这时候已经初步有了发展。 一批一批的自行车结伴驶过去,人们衣服都是统一色调的蓝灰、军绿的工装配色,没几辆汽车,这辆吉普车倒是十分不一样。 马路两旁,大部分都是灰砖平房,三四层的旧楼房连绵一条街,电线还有电话线全都在半空拉着,好几个胡同口的路灯下,还有闲聊着陪孩子的居民。 车上的付云亭余光看了一眼方茗,又很快移开眼。 张叔利落把车停进家属院,一行人下了车,张叔笑着对几人道:“你们先上去吧,首长等着你们呢,行李我帮你们搬上去就行。” 几人点点头,沈宝莲又看了一眼方茗,然后给了付云亭一个眼神。 这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不需要说出口的一种眼神交流。 书里没给方茗过多的剧情点,她只知道付老爷子的为人和身份,并不知道原主直面付老爷子时候,需要怎么做。 方茗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呗。 沈宝莲和付云溪先上了楼,留下付云亭和方茗站在原地。 付云亭看着方茗,声音不高:“进去之后说话上周到礼貌一些,我爷爷这人从小在军区长大,对于坐姿说话仪态很是看重。” 方茗点点头,对于付云亭的提醒,她还是感激的,毕竟,这也是为她在长辈面前立好形象。 付云亭对方茗虽说没多少感情,但是两人已经结婚确定了关系,他也是不会随便离婚抛弃对方的。 他想过,就这么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等过几年领养个孩子。 他的一生,早已奉献给了华国伟大的现代化农机事业。 上了楼,推门进来。 付云亭领着方茗来到了付青山的面前,付青山虽已经七十多岁,但是精神面貌还有身体状态都非常好。 这些年更是被军区返聘回去指导军事基地建设,能力和身体素质上不用多说。 付青山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椅上,面前是一杯泡好的六安瓜片。 腾腾的热气往上冒,坐着的付青山眉眼微低,他不好奇方茗到底是什么模样,只反正觉得是一件平常小事。 他不在乎方茗能不能和付云亭过到一起,只在乎,方茗会不会影响付云亭的前途。 自己一生奉献于国家的军事事业,儿子也为国家牺牲了生命,现在的孙子更是弃武从文,从事着华国最需要发展的农机现代化事业。 付家满门忠烈,各个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付青山看着回来的付云亭,眸子微微抬起,眼里满是对孙子的慈爱。 “云亭,小方,不管是什么原因和机遇让你们走到了一起,相逢即是有缘,夫妻一场都是前世修出来的缘分,爷爷是希望你处理好家事,好好去干你的事业。” “我们付家,三代人都在为华国的发展做贡献,不能在你这一代丢脸,知道吗?” 付青山的声音浑厚中带着威严,说教里满满都是大气。 方茗听着都触动,这老爷子的教育还有志向还真是挺高的。 一旁的沈宝莲站得笔直,认真听着付青山说话。 付云亭听得专注又仔细,开口带着坚毅:“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还有华国的期待。” 付老爷子的教育是付家的家常便饭,但是在方茗眼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自己怎么也是新媳妇第一次进门,不说关心一下自己千里迢迢吧,也不好一直让人站着吧。 怎么感觉像是下马威? 第15章真正的底色,是什么? 付青山眸光不动声色地转向一侧的方茗,声音自然放软了一些,但是威严不减。 “小方,第一次见,爷爷给你个红包,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凡事全家力气往一起使。” 说罢,将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方茗半弯着身子接过来,乖巧道谢。 付青山笑着点点头,然后撑着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赶路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简简单单一个流程走完,方茗握着手里的红包,明白这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进门的提点,毕竟自己算计得到了付云亭,长辈们心里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方茗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她捏了捏手里的红包,还挺厚的。 沈宝莲送了付青山几步,又再次折返回来,对着付云亭道:“云亭,你带着小茗去你那边吧,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研究院报道。” 付云亭点点头:“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沈宝莲嗯了一声,对着方茗笑笑,依旧是笑意冷淡不达心底。 付云亭转身:“走吧。” 方茗跟着付云亭往对门走,沈宝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隐隐有些犯愁。 这个儿媳,她是十万个不满意的,要不是情形所迫,她断不会允许儿子娶这种人回来。 沈宝莲派人打听过,乡下方茗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 从小被抱错她知道,回村后不顾一切闹着回城她也知道。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付云亭推门带着方茗进来,打开一侧的灯,瞬间房间就明亮了起来。 不大不小的两居室,客厅明亮通透整洁,满屋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疲惫感瞬间消除了不少。 付云亭指了指那边的一个门:“你之后就睡那个屋,里边有床,明天我让黄阿姨把里面东西清一下。” 方茗点点头,提着自己东西往过走。 付云亭紧随其后,推开门继续道:“你要是觉得乱,今晚可以先睡我那边,我睡这里。” “不用。”方茗打断了付云亭的话,很是利落地把自己的行李都搬了进来:“我就住这里,挺好的。” 付云亭缓缓点点头:“那就先这样,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 “行,谢谢了。”方茗神情坦然地开口,大大方方地看着自己的卧室。 付云亭看着方茗,觉得这人性格还挺好的。 本以为回城了,会是个事事挑三拣四的人,没成想这么好说话。 付云亭定在原地思考着,这女人到底什么才是她真正的底色? 方茗见他不走,蹙着眉看着他,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她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直直看着付云亭,付云亭摇摇头:“没什么了。” 说罢,他带上门出去。 付云亭没多想方茗究竟是个什么人,他回到卧室,简单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就上了床,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在乡下接连的几天,付云亭都没休息好,现在回来,他是真的疲惫。 另一间卧室的方茗,好奇地四下看着。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木床靠墙摆着,铺得整齐干净的蓝白色床单,被子叠得方正,房间不大,但是空间对她来说足够。 屋子里她最好奇的就是那通到天花板的大书架,上面一格一格摆得满当,全都是农机专业技术的书,书架旁边的那张红木桌椅,桌面干净。 一只颇有年代感的笔筒在一侧摆着,放着几张草稿纸还有绘图铅笔和工具。 方茗没动这些东西,等着明天付云亭把桌子东西收拾走了,她再摆她的东西。 整体来说,方茗对这个卧室是很满意的。 付云亭不想跟方茗一个卧室,方茗也不想跟他一个卧室,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各干各的是最好的。 方茗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去自己带过来的包裹里,翻出来自己的洗漱用品,轻轻推门去了卫生间。 两平方多些的地方,水泥地面清理的很是干净,墙角还有一块儿防滑垫子,上半截墙是摆得,下半截是深绿色。 方茗看着这卫生间,倒是还行,因为和那些年代剧比,有个独立卫生间真是不容易。 水龙头就一个,冷水管,方茗走过去,看着那边立着的两个盆没拿,想着还是明天自己去买一个吧。 她就着冷水冲洗着脸,无比怀念现代的卫生间。 简单刷牙洗脸后,方茗就回到了卧室,她换下奔波了一天的衣服,套上叶春兰给她准备的棉质背心和大花裤衩子。 不得不说,这衣服贴身穿着就是舒服。 方茗满足地躺在一米二的床上,关了灯,稳稳睡下。 此时的福元村,方铁山和叶春兰在炕上躺着,叶春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方铁山心里也藏着事,同样睡不着。 “你说,咱闺女去了京城会不会受欺负啊?人家会不会因为咱算计这亲事而为难孩子啊?”叶春兰心里不放心。 方铁山翻了个身,直截了当回怼了回去:“竟说些有的没的,欺负啥?咱闺女长得那样好,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有文化的,他家还要天上的仙姑不成?” 方茗错养在城里,从小学习好,要不是认亲被退回乡下,今年正是她高考的时候。 叶春兰听后心里舒了一口气,想来也是,自家闺女那模样,哪能有男的看得不心动。 说是那次牛棚下药了,没准是他付云亭也按耐不住了呢。 想到这儿,叶春兰心里一下放心了。 翌日一早,付云亭的闹钟照常响起,起来后,他利落地刷牙洗脸,然后做一百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唤醒身体。 虽说是拿笔的设计师,但是他也是部队出身的。 加上伟人也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农机院设计有时候一钻研就是好几个礼拜,身体素质要是不好,怎么能受得住。 付云溪敲门:“哥,吃饭了!” 付云亭擦擦额头的汗,回应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去卫生间的时候,顺手敲着方茗的房门提醒,直到里边传来清脆女声回应才离开。 方茗起床,迅速换好衣服叠好被子,端着洗漱用品出来,正对上出来的付云亭。 习惯了家里一个人的付云亭,被突然开门的方茗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在原地杵了一会儿。 第16章村姑,跟紧了! 方茗也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付云亭吓了一跳,紧紧握着自己的洗漱包,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没一会儿,两人各退一步拉开距离,付云亭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方茗没说什么,快走了几步进了卫生间。 付云亭一直在客厅,边整理公文包边等着方茗。 付家早上都是会一起吃早饭,顺便说说今天的规划和要忙的事情。 方茗洗漱完出来,付云亭起身:“走吧。” 跟着付云亭到了对门,客厅边上的大桌上,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系着围裙忙活着。 方茗看了一眼,还真是有格调和讲究。 沈宝莲见两人过来,招呼梳头发的付云溪:“云溪,去喊爷爷出来吃早饭。” 付云溪嗯了一声,放下梳子去敲付青山的卧室门。 付青山应了一声,付云溪继续鼓捣她的头发,沈宝莲笑着看着方茗:“小茗,去那边,咱们吃早饭。” 方茗点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笑意。 付云亭看了看那边梳头发的付云溪,状态看着好了不少,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娇惯得不成样子,他还怕昨天火车上那事会让付云溪心里走不出来呢。 付青山推门走出来,径直朝着饭桌走,一众人全都站着等他落座才坐下。 方茗对这样的礼数,心里是认可的,毕竟尊重长辈是华人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落座后,付青山满意地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脸上满是欣慰。 早饭营养又简单,没有什么面包牛奶香肠,是老京城的家常饭。 刚烙好的芝麻酱烧饼、还有几个大白面馒头堆在搪瓷盆里,小米粥和一大盆的豆浆冒着热气往上窜,挨着的还有一盆煮好的鸡蛋。 付青山面前还特意摆着一壶花茶,一桌子满满当当,满是烟火气。 沈宝莲笑着看着方茗:“小茗,看你喝什么?豆浆还是小米粥?” “我自己来吧。”方茗接过勺子,自己给碗里舀上豆浆。 一家人吃着早饭,付青山开口道:“云亭,一会儿去了农机院,记得跟同事们问好,拿着喜糖分一分。” 沈宝莲附和:“妈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出门拿上。” 付云亭点点头,虽然这婚事对他是很勉强,但是旁人知道实情的不多,都以为是正常恋爱结婚。 “爷爷,妈,我知道了。”付云亭应下。 一旁的方茗不说话,认真喝着豆浆,啃着芝麻饼。 沈宝莲夹咸菜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对面低头吃饭的方茗。 方茗吃饭倒是挺有规矩,小口小口的,吃的细致有章法。 单从外形上看,和付云亭倒是般配,郎才女貌。 沈宝莲本就是京城话剧院的院长,什么漂亮小姑娘没见过,这方茗的模样身段倒是不逊色。 饭吃了一半,付青山开口:“宝莲,抽空带着小方去京城百货大楼转转,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小方刚来,需要的东西肯定多。” 付青山声音听着比昨晚多了几分亲和,沈宝莲应下:“好,正巧今天云溪休息,让云溪陪着去吧,话剧院来了新本子,我得去看着。” “啊?我陪她啊?”付云溪口无遮拦道。 沈宝莲眼神瞥了她一下,付云溪立马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喃喃道:“也行,正好我也想买点衣服,等入学报道的时候穿。” 付云溪其实不想和方茗有接触,她不喜欢这个乡下来的嫂子,什么货色啊?怎么配的上她那么优秀的哥哥。 他哥哥,配的该是城里有文化有户口有长相有好工作的新时代女性。 方茗抬起头笑着对沈宝莲和付青山表示感谢,她还正愁没机会出去呢。 让付云溪陪着,好过让沈宝莲陪着。 毕竟付云溪就是个没心眼的二愣子,她想了解些什么,几句话也就套出来了。 饭后,付云溪悠悠散散地看着方茗:“你没别的衣服了吗?” 方茗被她问得一脸懵,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的衣服真土。” 这话一出,方茗瞬间被噎得一个愣怔,气笑了一般无奈站着。 付云溪歪着嘴,对于这个言语上的讽刺,她心情很不错。 “等着,我去换件衣服,就出发。” 说罢,转身回去自己卧室换衣服。 目睹全程的沈宝莲,上前安抚:“小茗,云溪就是那个样子,嘴毒,你别往心里去,这是一百块钱,看上什么喜欢的了,就买了。” 方茗看着手里的十张大团结,瞬间火气消了不少。 “没事。” 沈宝莲笑着点点头,走进去去催付云溪。 “哪有那么多挑的,随便穿一身。”沈宝莲拿着一件外套递给付云溪。 付云溪没好气地接过:“妈,你不懂,这叫做时尚潮流,我哪能跟村里上来的土包子一样有什么都往身上套啊!” 沈宝莲眉头一簇,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付云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好好管管你这张嘴。” “知道了知道了,祸从口出嘛。” 付云溪懒得听沈宝莲的说教,随时又拿了件藏蓝色的外套出来,对着方茗道:“走吧。” 方茗背着帆布包跟着付云溪出来,一路上都在四处观望。 农机院家属院都是三四层的小洋楼,住着的人还不少。 付云溪领着方茗往站牌走,那边有去市区的大巴车。 方茗看着这个年代的路标还有车牌,满眼都是新奇,止不住地一个看。 路边几根粗粗的铁杆子上钉着铁皮站牌,红底白字的是公共汽车,浅蓝底的是无轨电车。 车牌微微有些褪色了,但是依旧也能看清楚。 和后世一比,其实差不多,都是上边印着编号,中间印着站点,下边是地名。 很快,等车的人就聚集了过来。 付云溪看了一眼方茗,声音带着些轻蔑:“跟好我了,别瞎看,到时候丢了别怪我。” 方茗面对这付云溪一次一次的轻蔑,心里多少有了些情绪,不过想着来日方长,还有自己现在主要就是要适应生活,也就没和她掰扯置气。 老式米黄色的大巴带着阵阵轰鸣声缓缓驶了过来,车窗大半都开着,稳稳停在站台边。 方茗跟着人群上去,学着付云溪的样子投币。 付云溪边找位置边喃喃:“村姑一个。” 付云溪一上来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管方茗,方茗也没恼,去后边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毕竟一会儿还是要跟着她。 第17章乡巴佬有什么品味 方茗好奇地探着脑袋朝外看,八十年代的街景颇有一番感觉。 宽阔的马路,自行车滚滚朝着前边涌动着,满街都是二八大杠,能看出来这时候人们的生活质量已经翻了一番。 街上错落地排布着灰砖瓦房还有老式楼房,国营商店的玻璃橱窗在太阳下照得反光,门口都还挂着朴素的木质招牌,和后世的高楼大厦相差甚远。 八十年代的京城,有一种特有的朴素烟火气。 大巴稳稳停在距离王府井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方茗顺着人群下了车,跟着付云溪一直顺着王府井大街往前走。 付云溪傲慢地玩着自己的辫子,她认为方茗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只是有幸被抱错在城里养了几年,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村里的。 “一会儿进去了,别乱摸乱问,一切等着我开口,别让我跟着你丢人。” 这话说的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方茗听着,不由得一股火直往脑袋上窜。 她在后边对着前边走着的付云溪狠狠抽了两眼,也不是不敢翻脸,只是她出来是办正事的。 都说这年代遍地商机,她要看看自己适合还能抓住什么商机。 昨晚她算了一下手头的钱,八百的嫁妆钱给了叶春兰二百,剩下六百,加上付青山给的红包,还有今天早上沈宝莲给的买衣服钱,手里现在有九百块。 不管什么年代,不管干什么行业,都是需要启动资金的。 为此,方茗也是下意识地护着钱。 沈宝莲饭桌上让付云溪带自己买衣服,还有一个原因,是方茗好看是好看,但是衣服太土了,一看就是村里的。 沈宝莲多好面子的一个人,又是话剧院院长,方茗来了农机院家属院,咱们可能不走动。 一走动,人们一讨论,脸上没光。 付云溪记得母亲的叮嘱,要给方茗选几件能出门能上的了台面的衣服。 推开百货大楼的玻璃门,一股混着布料、五金还有肥皂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高高的顶上垂下来几个日光灯管。 一排接着一排的玻璃柜台连绵延伸着,各式各样的衣裳全都挂在柜台后边的金属挂杆上,看着有些后世赶大集的壮阔。 付云溪走在前头,一身挺括的确良衬衫外搭个灯芯绒藏蓝色外套,衬得人利落又精干,熟门熟路地领着方茗朝着前边的成衣柜台走。 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方茗怕是连什么事灯芯绒什么是涤卡都分不清吧。 来到成衣柜台,老板娘一看到付云溪,脸上立马喜笑颜开。 付云溪可是老顾客中的大客户,出手阔绰,还竟是买一些旁人买不起的好货。 她抱着胳膊停下,面对老板娘讨好谄媚的打招呼,只是淡淡应了一下,没怎么接。 方茗停下看了看这个柜台,个体成衣,八十年代初期的私人服装制作还是挺新鲜的,各式各样的衬衫外套全都整齐排列着。 一排逛过来,就属这家最全,种类最多。 老板娘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和善笑意:“两位女同志,看上哪件我给你们取下来试试,我们家的成衣都是照着港城海城那边整的,保准在京城穿出去不重样!” 从老板娘自信的语调里,方茗能感受到这家的优秀。 她忽然也是萌生了个想法,或许自己也可以干这个衣服倒卖,八十年代初期政策刚开放,大家胆子还没放开。 想着,她脸上瞬间就扬起了一抹笑。 付云溪一看到漂亮衣服,也就懒得挖苦和方茗较劲,对着老板指了指:“给我看看那件淡粉色的外套。” 老板娘立马去取,边拿边说:“小姑娘皮肤白,粉色显得青春活力!” 付云溪被夸得高兴,往身上一穿,老板娘拿着镜子给她照,付云溪满意地点点头。 一盘给的方茗没闲着,开始挑自己的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个真理。 自己以后来了京城,出门办事还有跟人打交道,人家第一眼就是看你的衣着,所以,整几件好的行头还是很重要的。 现在挂着最多的就是秋款成衣了,叶清梨没选那些太鲜亮的衣服,秋冬还是要穿低饱和的。 她目光定格在那一排上,对着老板娘道:“老板,我要那两件的确良衬衫,一件月白的,一件浅豆青的。” “还要下边的那两条长裤,深灰色的直筒裤,还有那根黑色的细条灯芯绒。” 老板娘一一把衣服取下,递给方茗。 方茗摸着衬衫的料子,倒是舒服又有质感,她上身,大致比了比可以,然后又看向另一侧的外套。 付云溪觉得方茗很不听话,居然不询问自己一件就瞎定。 轮到外套的时候,她不让步了:“外套你不要瞎看,一件好外套多贵啊,买的不好了,浪费钱。” 说罢,付云溪目光落到她选的衬衫和裤子上。 “你先进去去试试这两件,别到时拿回去了,又不合身。” 方茗想反驳,但是想了想算了,事实胜于雄辩。 她转身去了那边特设的试衣间,利落将衬衫和长裤换好,这样也好,方便她选可以搭配的外套。 出来后,方茗从试衣间往过走的那段路,回头率爆表,不少人纷纷侧目看着。 方茗这一身,衬得人跟电影明星一样,收边带着小侧腰的豆青色衬衫,配上直筒裤,咋就那么好看。 方茗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效果如果,更是有底,她要好好灭了灭自己这个小姑子的傲气。 走过柜台,方茗停下脚步,老板娘直接震惊开口:“这衣服还真是衬人啊,看着咋就那么……那么,就像那夏天的荷叶杆子一样,又长又舒爽。” 一时间老板娘也词穷了,实在是好看。 付云溪看了一眼后,眼底也是闪过一抹震惊,别说,还挺好看的。 她继续看着手上的外套,她给方茗挑了一件大翻领的碎花镶边风衣,这是现在的爆款,农机院的小姑娘们的最爱。 “试试这个!”付云溪几乎是以一种指挥命令的语气开口。 方茗看着递过来的衣服,不由得蹙了蹙眉,也不是衣服不好看,只是这色调也不统一吧,而且看着好花哨,一点也不沉稳大气。 见方茗不接,付云溪纳闷了:“套上呀!” 第18章你接着狂啊 无奈,方茗套了上去,想着一会儿再对比着看吧,这付云溪的火气,还是得当面给她重重灭一下! 方茗衣服套上来,不得不说,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风衣套上去,她气场也高了几分,谈不上协调,但是衣服加上脸别有一番风味,已经打败不少人了。 付云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眼光,吐槽:“有些人审美就是太素,一点不大胆,时尚就是大胆的。” 她继续端着那套自己什么都懂的姿态装了起来,老板娘在一边也是附和:“好看,这风衣就是好看!” 方茗笑笑,穿着风衣过来,一眼注意到衣架最边上的那件米灰色的收腰衫,对着老板指了指。 老板娘取下来递过来,方茗不急不缓地脱下身上的风衣,利落往身上一套。 要说风衣上身是搭配合适,那这米白衫就是惊艳。 路过的一个小姑娘不由得夸赞:“好看!真好看!” 方茗整理着衣服,眼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付云溪,付云溪没说话。 这件确实更好看一些。 老板娘现在一下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姑娘,那是真有眼光,真懂衣服啊。 她不由得问道:“姑娘,以前做过衣服研究?” 方茗笑笑:“就是随便搭配的。” 这话一出,付云溪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最后,付云溪连一开始自己试着满意地那件粉色灯芯绒外套也没买,就方茗买了。 除却那些,方茗还买了几双袜子。 老板娘笑嘻嘻地看着方茗,叮嘱她多来,常来,自己也能跟她学学学衣服搭配,到时候小姑娘们来的更多,生意也更好。 方茗出来后,觉得心情舒畅太多了,这付云溪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 想起从早上还没出门,付云溪就一副高高在上讥讽自己的样子,方茗只觉得畅快,太畅快了。 买了衣服,付云溪也没啥心情继续跟方茗逛,快步就朝着站牌走。 站台上,付云溪抱着胳膊,没好气道:“别以为穿两件体面衣服就能进我们付家门,实话跟你说吧,我妈还有我爷爷都不怎么认可你。“ 付云溪一字一句专门往人肺管子上戳,可偏方茗也不是软柿子。 “你以为我稀罕啊!”就这简单一句话,瞬间给付云溪弄了个愣怔。 方茗语气还有神态里,好像是真的看看不上他们付家,付云溪有些气不过,追上前要理论争执的时候,一道清润甜美的女声喊住了她。 “云溪!” 险些暴走的付云溪瞬间愣住,她一回头,脸上就立马笑了起来。 “成君姐!”付云溪一改姿态,瞬间化身乖巧小迷妹。 贺成君见没有认错人,继续朝着站台这边走。 方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姑娘,个头高挑,手脚纤长,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练舞出身,一身衣服素净高级。 贺成君走过来,付云溪就迫不及待上前,激动道:“成君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双舞蹈鞋,隔着老远看像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贺成君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听着很是温婉。 她话是跟付云溪说着,但是眼神却一直在方茗身上游走。 贺成君是强压着心里的难受出来的,自从得知付云亭在乡下闪婚,她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最后还是家里极力劝说才勉强愿意吃两口。 她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却没成想会遇到付云溪。 贺成君开口:“那个就是云亭哥哥的新婚对象吧。” 付云溪见话题又到了那个讨厌的方茗身上,不由得脸都黑了几度:“是啊,就是她!乡下来的,而且……” 付云溪凑近贺成君的耳边,嘀嘀咕咕说着:“而且还是个不要脸的。” 她本就喜欢贺成君,心里早把她当成自己嫂子了,要没有方茗,贺成君进门是早晚的事。 付云溪把方茗是如何算自己哥哥娶她的事全都告诉了贺成君,最后不忘叮嘱:“成君姐,这些你可不能往外说,我妈和我爷不让说。” 贺成君听得震惊的同时,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原来,原来付云亭和她是这么结婚的啊。 贺成君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她眼底再次亮了起来,声音不由得也激动了几分。 “不会,放心吧,云溪,我不会往外说的。” 付云溪点点头,她最信任成君姐了。 “对了,成君姐,你们时候有空再教我练练小提琴呗,我想着上了大学,可以多个才艺,也能多表现表现。” 付云溪对着贺成君撒娇。 贺成君现在心情大好,笑着应下:“可以啊,我最近都有时间,你没事了就来话剧院,我都在呢。” 付云溪激动地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对贺成君的喜欢。 那边的方茗,一心都在想自己的发财路,对于这边的状况丝毫不参与。 车一到,方茗利落上车投币找座位,丝毫不管后边的付云溪。 最后还是贺成君提醒付云溪:“云溪,你先坐车回吧。” 付云溪才赶忙跟司机招手上车,上车后不忘狠狠剜了方茗一眼,心里暗骂:这个乡巴佬,居然不喊自己! 方茗一点不鸟付云溪,将衣服放在自己腿上,静静坐着。 而后上来的付云溪,因为人太多,没座位了,只能站着。 车子正值午高峰,人又多又颠簸的,付云溪被挤得一张脸铁青,但是方茗就跟没看见一样,心里只觉得活该。 自己好心还在火车上帮她出头,没成想一点好不记。 回到农机院,正遇上买菜回来的妇人们,大家都是认得付云溪的,自然也猜得出来,跟她一起的陌生姑娘是谁。 肯定是付云亭的新媳妇啊! 为了付云亭的名声还有付家的声誉,付家对外说的都是乡下付云亭和姑娘自由恋爱,付家不求门第高低,尊重孩子,成全了有情人、 这不是,大家伙看着方茗都是一个劲儿夸赞。 “这姑娘生得真俊俏,怪不得能拿下咱们云亭呢。” 大婶们提着菜篮子笑着看着方茗,她们大多也是村里上来的,因为丈夫在农机院过来安家,所以对于同是村里来的方茗,格外有好感。 第19章美人关 方茗看着热情的婶子们,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付云溪撇下方茗自己回了家,一回来,沈宝莲就看她拉着一张脸,朝后看了看,询问道:“方茗呢?” “院子里,和她的乡下人聊天呢。”付云溪没好气地说着,眼皮都懒得抬。 沈宝莲说教了一嘴:“净说的些什么话,让人听了怎么看?” 付云溪撇着嘴,一点不想应,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回想百货商场的事情,还是心系那件粉色外套。 心里暗骂:都怪那个乡巴佬,害得自己丢了脸还没买上外套。 沈宝莲透过厨房的窗户,朝着下边院子看,方茗被一众人围着,叽里咕噜地听不清说什么。 她有些怕方茗说什么对付云亭名声不好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正想着要下楼去把人喊回来,人群就散了。 方茗笑着跟一众人道别,她听老人们说过,这时候的人都很是热情好客,没成想这么热情。 要不是赶着要回去给家里老公孩子做饭,这些婶子不会轻易放过了解的机会。 方茗抬脚往回走的时候,无意抬头看到了厨房看着自己的沈宝莲。 沈宝莲也看到方茗看她了,一下撇开眼,略有些心虚的意味。 等方茗提着衣服回来,沈宝莲迎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整个人依旧是淡淡中带着审视。 “小茗,衣服买全了吗?钱够不够?” 方茗点点头,眉眼舒展乖巧:“够,我里外都买了。” 沈宝莲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缺什么就跟妈说,一定别委屈自己。” “好。” 沈宝莲没再多说,方茗提着东西回了对门。 她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上,这边很安静,就跟付云亭那个人一样。 方茗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本来想着把衣服挂起来,但是这里没她的衣柜,也没衣架子。 细想一下,其实缺的东西还不少。 不过,慢慢安置吧,现在毕竟刚来,一切还都是在观望适应的状态。 方茗计划着就是想熟悉环境,再去开拓商机。 她一直记得书里的真千金苏婉,那可是害死自己最直接的一把利刃。 只不过,书里说,苏婉回到亲生父母家里,为改头换面整整折腾了半年。 苏婉有轻微的龅牙,而且脸上还有较为严重的痘痘,这都是作者为给她后续崛起设计的磨难,现在按着剧情,她正在“受苦”。 这段剧情的空缺,正是方茗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方茗想了想,半年,足够了。 …… 农机院设计部里,一众同事凑在付云亭这边询问。 “这咋说结婚就结婚了,突然的我们都以为是谣言呢?”平素跟付云亭交好的秦风打趣着开口。 另一个年长些的庄朝明也笑着接话:“秦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小付这是遇见自己的美人关了!” 设计部办公室里,大家围着调侃并送着祝福。 付云亭脸上的笑淡淡的,甚至于有些勉强,但他依然对这些祝福,一一回应。 秦风嘴里嚼着喜糖,但是依旧说着话:“云亭,新媳妇啥时候让我们见见啊!你这酒席不说大办吧,咋也得咱设计部整一桌吧。” 付云亭手里握着制图铅笔,淡淡道:“等下周农机设计试验了,我请大家吃个饭。” “成!那到时候把新媳妇带上,给大家伙瞧瞧,看看是啥样的美人!” 大家又是一阵笑意,付云亭苦笑地扯了扯嘴角。 付青山和沈宝莲的意思都是,这些年抓住机会好好晋升,方茗的事让他先放放。 付云亭也怕方茗闹,毕竟家里不止自己一个人,爷爷母亲,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家从小最怕闹出丑闻。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他能给方茗的,都给。 中午下班,付云亭往农机家属院走,碰上那几个买菜回去的大婶,又被调侃道:“小付,这结婚了,咋也不给婶子们吃个喜糖?” 付云亭机械式地从包里掏出来喜糖,递过去的时候,还是那句话。 “办得仓促,设计院忙,谢谢了。” 婶子们乐呵呵地接过喜糖,笑着道:“新媳妇婶子帮你看了,绝对能给你妈生大胖小子,那屁股,圆的嘞!” 花婶子历来豪爽,说话也是直白,这话听得付云亭脸色都有些红了。 他笑着跟花婶子说了几句,就往家走了。 回到家,他回到自己这边,一推门,就看到方茗拿着个拖把在拖地。 付云亭意外了一瞬,就立马接受了。 他关上门,来到客厅中央的桌子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并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方茗,你过来一下。”付云亭喊着方茗。 拖地的方茗楞了一瞬,他喊我? 方茗回头又确认了一下,确定对方是在喊自己,才放下拖把往过走。 付云亭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信封,声音斯文清润:“这是我每个月的工资,基本工资92块,物价补贴5块,还有知识分子津贴的8块,以前这些钱我都是留二,剩下都给我妈了,现在你看你需要多少?” 家里吃饭阿姨全都是沈宝莲管着,付云亭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自己留点零用还有买书钱,剩下就都给家里了。 他不喜欢在这些钱还有琐事上麻烦。 现在结了婚,方茗算他名义上的妻子,加上其没工作,自己怎么也得对他负责。 方茗有些懵,没想到付云亭回突然给自己分他的工资。 付云亭看着方茗,开口道:“家里开销也不用我,你要是需要,除却我那二十,剩下的你可以都拿走。” 他对钱真是知识分子的那种,视金钱如纸张。 方茗回过神,将钱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用,我手里有钱,之后我也会自己去工作,你给你妈吧。” 方茗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本意就是我不要,我自己有,但是付云亭听着就是方茗生气了。 他搞不懂方茗生气的点,难道是自己二十留的有些多了? 说着,他把自己包里留着的二十拿了出来,一起放上去,再次推了过去。 方茗看着她,更懵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方茗直接提出了疑问。 第20章是他付云亭狭隘了 付云亭手顿在那一沓子钱上,半天没缓过神。 方茗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给我的少,而是我真的不需要你的钱。” 付云亭看着方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人,目光坦荡,眉眼间满是沉静自持的坚毅,清透的眼睛就那么跟自己对视着,丝毫没有闪躲。 她的声音,此刻还在付云亭的耳边环绕。 付云亭摸着手里的钱,心头悄悄动了一下,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方茗。 方茗解释了也就没一直说,转身继续去拖地的时候,又没忍住回头补了一句。 “牛棚算计你那事,是我不对,你要是记恨我或者怨我,我都认,但是之后我不会再麻烦你。” 方茗本想着是要提可以离婚,但是一想自己现在刚来京城,一下子离婚了,去哪儿? 所以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付云亭看着桌上的一叠钱,也没动,就这么放着,等她需要自己拿吧。 记得自己回门那天,叶春兰攥着自己手叮嘱,说方茗在城里没亲没故,他答应叶春兰了,会照顾她。 方茗看着桌上那钱,心里有些触动。 付云亭这人还挺有责任感的,乡下那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是很难过得去,别说给你钱了,就是好脸色那都是奢望。 方茗觉得这人挺不错,但是有缘无分喽。 吃午饭的时候,方茗在饭桌上已经适应习惯了,边吃边说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 付云亭看着沈宝莲,声音低沉:“妈,下午下班了,喊张叔来一趟,我那边需要搬搬东西,顺便再打一个衣柜。” 沈宝莲面色带笑地应下:“行,下午我联系。” 听到衣柜,方茗反应着,应该是给自己做,着付云亭,人还挺细心嘛。 付青山说道:“该安顿的都安顿好,别让小方受了委屈。” 一家子的态度,都是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方茗知道书里的上帝视角,恐怕还真的以为自己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吃了午饭,方茗回了这边,直接进了卧室,没跟付云亭说话。 付云亭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回了京城,方茗会闹着跟自己同房生孩子,没成想对方这么安静。 不仅不烦自己,还主动保持距离。 这样的方茗,总让他无法同牛棚里的那个火热女人联系在一起。 看着那桌上,原封不动的工资,付云亭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午睡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由得再想,着方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要什么? 付云亭翻来覆去地想不通,最后结合方茗错抱十八年的经历,得出个结论。 方茗只是为了靠自己重新回来城里,因为她刚也说了,她会找工作,会自己养活自己。 付云亭是知道乡下的大环境的,乡下的姑娘们发展都很受局限。 想到这里,付云亭对方茗的态度不由得转变了一些,也都是无可奈何。 反正本来他对于男女这方面的感情就不感兴趣,现在有了方茗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也好。 他就可以安心搞设计搞研究了,不用每天被各种情书,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单位领导们再给介绍对象了。 对此,这是付云亭觉得跟方茗结婚唯一的好处。 那边,沈宝莲看着一回来就黑脸不说话的付云溪,说道:“出去买趟衣服,回来怎么这样?” 付云溪看着沈宝莲,一脸的不忿:“还不是那个乡巴佬!妈,我不想她在我们家,我不想我哥跟那么一个人过一辈子!” 沈宝莲看着女儿,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些疲惫:“云溪,这些话以后就别说了,你爷爷那边有他对你哥哥的规划,这些年还是不能……” “怎么不能啊?这又不是旧时代了!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妈,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看见成君姐姐,她瘦了多少,有多憔悴!” 付云溪实在是为贺成君鸣不平,沈宝莲立马就认真起来,一把拉过付云溪盘问:“你遇上成君了?那方茗有没有知道什么?你没乱说话吧?” 面对母亲一连串的盘问,付云溪更气了。 “我能说什么,就是成君姐问我哥是不是真结婚了。” 沈宝莲听着松了一口气,继续叮嘱:“以后不许乱说乡下那事,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免不得给你哥使绊子,知道吗?” “成君姐姐又不会!”付云溪还在犟,沈宝莲眼神严厉。 她不由得嗯了一声:“知道了。” 沈宝莲出来后,及时也有些惋惜,贺成君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学习好、样貌好、家世好,整体都符合她对于未来儿媳妇的标准。 可是天意弄人啊。 即使未来,儿子能有机会摆脱方茗,重新获得选择伴侣的机会,可那时候二婚说出去,怎么也不好听。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贺成君的母亲蒋月梅。 “胡说!你怎么能这么想?”蒋月梅几乎快要跳了起来。 贺成君坐着不动,还不死心地说着:“可是云亭哥跟那乡下姑娘没有感情啊,我跟云亭哥从小什么样子,有多好,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就想我和我爱的人这么错过一生吗?” 蒋月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自己那一套说法。 “你别管他们有没有感情,人家毕竟已经结婚,那是国家承认的夫妻关系,你对已经结婚男人有这种想法那是不道德的。” 贺成君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她本以为母亲会理解自己,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 天知道,今天她从付云溪嘴里得知付云亭和那乡下姑娘结婚真相的时候,是多么高兴。 那种不亚于是一个即将渴死的人,获得了生命之源。 蒋月梅话虽说得直白和重,但是看着女儿这样伤心难过,心里也是跟着疼,跟着难受。 她坐下来,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慰。 “成君,妈当然能理解你了,你跟云亭,我和你爸都是看好的,可是现在是天公不作美,老天不给你们机会啊。” 蒋月梅一边拍着贺成君的后背宽慰,一边继续劝着:“你是我和你爸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忍心你为了一个几乎是没有结果的男人,白白耗费消磨自己呢。你就听妈的话,趁早放下付云亭,好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第21章澡堂子的焦点 贺成君哭得不成样子,满脑子都是自己和付云亭的过往。 蒋月梅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地也跟着哭。 下午,等付云亭去了研究院,方茗一个人在家更是放松。 自打穿过来,除了结婚前一天,叶春兰打水帮着方茗擦了擦身子,就再也没有好好洗过。 方茗是从现在过来的,习惯了一天一洗,现在身上感觉不仅脏还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不舒服。 卫生间是凉水管子,而且空间又小,根本没办法洗澡。 现在已经入秋了,拿冷水擦身子,一定会感冒不说,而且她也受不了那个罪。 思来想去,方茗还是决定去对面问一嘴。 方茗敲门,来开门的是保姆黄巧娥。 黄巧娥在付家干了好几年了,自从大运动结束,就一直在。 付家的大小事情还有沈宝莲付青山的态度,她都是能揣摩出个大概的。 她开门看到是方茗,脸上带着笑道:“小方,进来吧。” 方茗很黄巧娥笑着道了个谢,进来后,看着空空的屋子,没等她询问,黄巧娥就开口了:“付老爷子还有宝莲大姐都去单位了,云溪也去找同学了,这边就我一个。” “那黄阿姨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洗澡吗?”方茗本来也就是问洗澡的事情,问谁不是问呢。 黄巧娥对方茗从来的时候就保持着基本礼貌和周到,主家怎么说,跟她一个做事的没关系。 抛开别的不说,她还挺喜欢这个方茗的,好几次吃完饭,还帮着自己收拾碗筷。 “去农机院的职工澡堂子就能洗,澡票的话要是职工或者家属就是三毛一张,一次一张,自带洗漱用品。” 黄巧娥认真给方茗说着,方茗听后向黄巧娥道谢:“明白了,谢谢黄阿姨。” “没事没事,你知道澡堂子在哪儿吧?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黄巧娥面对如此乖巧又懂礼貌的方茗,不由得想多帮她一些。 方茗笑着摇头,声音清润:“不用了,黄阿姨,我出去找几个婶子问问就过去了,你在家这么多活儿,不用折腾了。” 黄巧娥听着心里暖呼呼的,这方茗还挺为别人考虑。 “行,那你路上慢些,澡堂子有时候会有人落下肥皂,你注意点脚下。” “好,那我就去了。” 方茗转身出去,黄巧娥笑着关上门继续干活。 她边干活,边感叹。 这方茗跟付云溪差不多大的年纪,但是性格处事却不一样。 付云溪有些大小姐的刁蛮任性,不似这方茗,温柔又有礼貌,招人喜欢。 回到这边的方茗,简单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收拾了一下,梳子肥皂还有雪花膏全都齐全,整齐放进帆布包里,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了一块钱。 出来后,方茗抬头看了一眼,今儿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的,很是让人舒服。 问了几个厂里的人,很快方茗就来到了职工澡堂。 农机院的职工澡堂就在大院靠着锅炉房的那一片,一栋二层水泥小楼,外墙是浅灰色的,根上看着还有一排的青苔。 大门是两扇深绿色的木门,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门边上拿红漆,整齐刷着四个大字:职工澡堂,窗户是磨砂玻璃,能看着里边隐隐冒出来的热气。 门口一侧搭着一个小屋子,作为售票窗口,木框玻璃窗户,坐着一个中年女管理工,不少人端着搪瓷盆子排队。 轮到方茗的时候,女管理员忙着数手里的澡票,机械式道:“职工家属,三毛一张,外来人员五毛一张。” 方茗递过去钱,声音淡淡的:“职工家属。” 女管理员抬眼,见她眼生,问道:“哪家的?” 方茗思考了一下:“付云亭的爱人。” 这话一出,不仅是管理员楞了,身后排着的几个女工也都抬眼往前看。 女管理员记下名字,继续道:“几张?” “三张。” 女管理员递出去三张澡票,不由得再次看了方茗一眼。 后边排队的几个女工,眼睛也一直在方茗身上盯着。 等人进去后,立马就讨论开:“这就是付技术员的新婚对象啊,长得还挺好看的,我看着比那话剧院来找他的姑娘都漂亮。” “不漂亮,能拿得下付技术员吗?” 几个女工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年轻女工的不忿又嫉妒的眼神。 方茗没往后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今晚澡堂子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握着手里的澡票,一张递给看门的女工,剩下的两张仔细收好放进帆布包里。 检完票,方茗来了更衣室,屋子里光线暗暗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日光灯管,靠墙一长排的铁皮更衣柜子,柜门上还有油漆画的编号。 中间摆着几条长长的木凳,女工们在这上边换衣服和拖鞋,说话声混着里边的水声,让方茗听不清,她利落地换好衣服拖鞋。 提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澡堂子,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滚烫的热气就扑了过来。 洗浴间里边的墙都贴着旧白瓷砖,地上是防滑的是水泥地,没有独立的隔间,大家并排站着洗澡。 哗啦啦的水流声,混着女工们的说笑声,不断回荡着。 方茗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过去,她没拿搪瓷盆,只能将自己东西一一放在一旁的水泥台上。 这个时候人还不是很多,水流虽说时大时小一些,但是热水足。 方茗感受着热水滑过身体,冲洗着这些天的疲惫,身上积攒了不少的泥,她搓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后进来的几个女工,一进来就寻找着她。 女人们总想着看看这能把那么优秀男人拿下的女人,身材到底有多好?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都心底一阵唏嘘。 虽说澡堂子里热气哗哗的看不清,但是那轮廓,真是有曲有折。 女工们看着不由得唏嘘,年纪稍大的几个女工更是,压着声音在耳边说着羞红的话。 好在水声够大,不然啊,可是不敢开口。 方茗洗得认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了个精光,还被人打趣着开了个小玩笑。 第22章你儿媳妇真俊 洗完澡,方茗擦干后套上新的换洗衣服,整个人舒服地伸展了一下,感觉身上都轻快了不少。 出来后,方茗没直接回家,想着自己该买几个搪瓷盆就绕着去了供销商店。 路上,不少摊贩已经开始张罗小吃摊,等到时候工人们大批下班,就是他们今天红火生意的开始。 方茗买了四个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还有一个洗小花园,最后一个洗衣服。 这时候卫生条件总不比后世,方茗想着要注意好各方面的卫生。 预防比治疗要划算也不受罪的多。 想着卫生间没有热水,方茗又买了个热水瓶,想着可以存点热水晚上泡泡脚。 她看着那边副食柜子上摆着的散装饼干,还有桃酥,有些嘴馋。 便每个种类都称了一些,想着也可以当零嘴吃。 买办完所有东西,方茗又从小摊上买了个芝麻脆饼,一路吃着往家里走。 感受着秋天凉爽的小风,方茗觉得这生活还挺惬意。 这里慢节奏的舒坦生活,比起自己后世天天挤早高峰的牛马日常,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方茗回来的时候,沈宝莲正好从话剧院回来,看着她大包小包买着的东西,伸手去帮着拿了一些。 沈宝莲声音温柔体贴:“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方茗点点头,说道:“去澡堂洗澡发现没有搪瓷盆,顺路回来买了几个。” 沈宝莲目光温柔:“应该的,盆是必需品,用的着。” 方茗跟沈宝莲你问一句我答一句地说着,上楼后,方茗接过东西,沈宝莲笑着道:“以后想吃什么,就跟黄阿姨说,家里黄阿姨做饭都很好吃的。” “好,谢谢妈。”方茗跟沈宝莲道了谢,提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屋。 沈宝莲回来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方茗来了也有两三天了,不吵不闹不作的,中午上班的时候,她还特意问了付云亭。 方茗不仅不闹着跟付云亭同房,还不要付云亭上交的工资。 这不论怎么想,沈宝莲都觉得不可思议。 乡下,方茗那么算计付云亭,千方百计地回了城,进了付家,就什么都不要? 沈宝莲越想越看不懂方茗,越看不懂就越是后怕,真怕方茗之后会阴付家阴她的儿子。 付青山回来,看着沙发上一脸愁容的沈宝莲,不由得询问:“怎么了?” 沈宝莲看着付青山,自家公公最是有主意了。 “爸,我觉着这小方,来了家里,不跟咱们提要求,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沈宝莲直接了当地开口。 付青山将外套递给黄巧娥,走过来,抿了口热茶,道:“小方这孩子看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对人也有礼貌,你要是真心慌不放心,就把她带去话剧院,找份临时的活计让她干着,这样你每天看着她,也就能安心了。” 沈宝莲听着,觉得这个办法还真挺不错,松下眼皮:“行,爸,我知道了,晚上吃饭说,她有个活儿干,心里就不会想着找事和麻烦云亭。” 付青山点点头,继续喝茶看报纸。 沈宝莲解决了心里的大石头,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她来到厨房,对着正在做饭的黄巧娥道:“巧娥,晚上那鸡汤多炖炖,给云亭多放些枸杞补一补,最近他老熬夜改图。” 黄巧娥应下:“放心吧,宝莲姐,肯定好好炖。”、 沈宝莲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你先做着,最后那个放盐等我回来放,我去澡堂子洗个澡去。” “行,宝莲姐。” 沈宝莲从厨房出来,敲了敲付云溪卧室的门:“云溪,妈去洗澡,你去不去?” 付云溪从床上跳起来:“去!” “行,那你收拾东西,咱们早去早回。” 母女两个收拾着东西往澡堂子走,一路上,付云溪挽着母亲的胳膊,很是贴心地说着:“妈,你说等我开学去了学校,你一个人洗澡,多灰啊,真舍不得离开你。” 沈宝莲听着女儿贴心的话,笑着道:“那有什么的,学校就在京城,你每周都能回家啊。” “也是,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付云溪靠着沈宝莲,沈宝莲也轻轻揉着付云溪的手。 母女俩自小就无话不说,沈宝莲记得,丈夫牺牲那一年,自己情绪低迷,一度都提不起精神,要不是还在襁褓里的付云溪哇哇哭着,唤着她,怕是她月子里就得随着爱人去了。 所以,从小沈宝莲都对这个女儿,很是喜爱关怀,一度还多过了儿子付云亭。 来到澡堂子,两人进去的时候,遇上检票的大姐,大姐笑着道:“宝莲姐,今儿我可是见着你儿媳妇了,长得真是俊啊,那身段,准能给你生个大孙子!” 沈宝莲面上带着笑,应道:“孩子们都好,你家媳妇是不是到预产期了,生了没?” “还没,不过快了,我找人看过了,是小子!” 沈宝莲笑着跟检票大姐聊着,付云溪在一边听着不是滋味儿,她可接受不了自己的侄子,是从方茗肚子里出来。 进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付云溪忍不住开口吐槽:“这方茗还真是闲不住,来了没几天,全院全厂子都认下她了。” 沈宝莲把拖鞋从包里拿出来,说道:“别说了。”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方茗这个儿媳妇,并笑着跟人说着。 家里的方茗并不知道沈宝莲母女对自己的意见,悠悠地收拾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不得不说现在的东西质量真是好。 搪瓷盆子厚实又有质感,拿在手里跟后世的塑料盆子,一点不一样。 方茗来了的这几天,对于这个年代的感受,很是喜欢。 她喜欢街上鲜活的烟火气,喜欢每天的早睡早起,更喜欢现在大家脸上的欢笑和人情味儿。 付云亭一回来就看到了客厅摆着的东西,一瞬间觉得屋子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回来安静冷清的客厅,现在因为方茗的到来,满满添了几分的鲜活。 四个红红的搪瓷盆子,让屋子都跟着亮堂了不少。 付云亭看了一眼桌上的工资,依旧是没动,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把钱拢了拢,装到牛皮信封袋子里,放在一边。 他想,把钱留在这儿,她用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拿上。 付云亭本以为方茗来了京城,跟他住在一起,自己会不习惯,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还行。 “云亭,小茗,过来吃饭了!”沈宝莲敲门,喊着里边的两人。 第23章吹大话,你能有工作? 方茗闻言从客厅起身,没等付云亭,自己往出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来,沈宝莲看到方茗的那一瞬,还有些没认出来。 高马尾利落精干,身上的浅豆色衬衫衬得人鲜亮清透,周身气质透着股子不菲的高雅,一时间,沈宝莲都有些不认识方茗了。 饭桌上,三荤两素还有一个汤,这饭菜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了不得的好生活。 家里付青云、沈宝莲还有付云亭都是高工资,粮食补贴还有副食补贴都是一等一的。 黄巧娥给每个人分了筷子,盛好米饭后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方茗在桌上看着迟迟不动筷子的沈宝莲,意识到估计有事要说。 付云亭也意识到了沈宝莲有话要说,直接开口:“妈,有什么事情吗?” 沈宝莲看着儿子,又看着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方茗,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妈话剧院现在招人,想着小茗要是没事了,可以去试试。” 付云亭没替方茗做决定,方茗意识到是关于自己的事,思考了一下开口:“妈,我现在刚来,我没正经参加过工作,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我想着还是我自己先找找,就先不麻烦了。” 方茗可不想天天在沈宝莲眼皮子底下,那样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原书的命运。 而且她也不是傻子,沈宝莲哪有那么好心给自己找工作,无非就是怕自己闲着在家,没事转悠的时候,说些不好的话,影响了付家。 付青山沉默喝着汤,没有表态。 沈宝莲继续劝道:“话剧院的工作不累,而且工资也还可以,小茗你可以去试试,不合适了,妈再给你换。” 方茗依旧是笑着摇头,婉拒道:“妈,先不用了。” 见方茗这样,沈宝莲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旁的付云溪,见方茗没按沈宝莲的意思走,忍不住开口:“你自己能找下什么工作?村里户口还没学历,哪个正经单位能要你!” 付云溪的话直白又带着满满的鄙夷,沈宝莲拍了拍付云溪:“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她本来就不好找工作。” 沈宝莲看着付云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声音加重了些:“好好吃你的饭,别说话。” 管好付云溪,沈宝莲对着方茗,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尬笑,继续道:“小茗,别放在心上,云溪就是这样,没别的坏心。” 方茗嗯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夹菜。 沈宝莲见方茗这样,知道也劝不住,只得就此作罢。 付云溪没好气地撇着方茗,她可不信这个土包子能自己找下工作,天天就是吹大话。 一旁的付云亭对着方茗拒绝沈宝莲工作这件事,倒是觉得她挺有原则。 自己清晰认知自己,并且自己规划自己的工作,还挺有原则和立场的。 付青山其实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会拒绝这么好的工作。 不过,他倒是没多在意,这方茗看着也不是个不省心的。 饭后,张叔几乎是掐着点上楼,敲门的时候,付云亭正好帮沈宝莲收拾了碗筷。 沈宝莲递给付云亭一个眼神:“去吧,注意点动静,别吵到楼下的邻居。” “好,放心吧。” 付云亭小走了几步去开门,身后的沈宝莲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不似之前那样舒服了。 张建国一进来就笑着对着付云亭,开口道:“路上自行车链条断了,来得迟了。” 付云亭笑着招呼:“没事,我们也是刚吃完饭,张叔,走吧,咱去那边。” 方茗知道要给她收拾卧室,提前把自己的私密东西放好,也把行李搬出来,一会儿好搬里边的东西。 张建国进来,本以为是新婚小两口添置家具,没成想是一人一间,给姑娘单开。 他本也就不是多嘴的人,就没问,直接跟着付云亭搬东西。 方茗看着两人搬,在一旁时不时打打下手。 书架搬到客厅的一个空墙边上,桌上的东西,付云亭也收拾到了自己卧室。 方茗这个屋子瞬间就空阔了不少,那张一米二的床本就不占面积,现在更是显得小了。 张建国搬完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付云亭把图纸放回去,出来给张建国倒了一杯水,说道:“张叔,你之前干过木工,手艺好,帮着再打一个衣柜吧。” 张建国接过水,猛地灌了一杯,道:“没问题,那你有卷尺吗?我量一下尺寸,然后去找点好木头,尽快给你做出来。” 一旁的方茗没想到付云亭还能考虑到衣柜,心里不知怎么的,还挺温暖的。 付云亭带着张建国来方茗这边量了尺寸,出去的时候,付云亭塞给了张建国二十块钱。 “张叔,做得好些。” 张建国接过那钱,拿出五块钱递回去,说道:“这就够了!跟张叔,不用客气。” 付云亭看着手里的钱,执意塞给张建国:“拿着张叔,别跟我客气,知道你家里要用钱,我的一点心意。” 张建国看着付云亭,感激地点点头,接下了那钱。 付云亭上楼回来的时候,沈宝莲在对门开着半个门等他。 “云亭,来。”沈宝莲声音压得极低,怕方茗听见。 付云亭有些不解,走过来:“妈,怎么了?” 沈宝莲拉着付云亭进屋,把门关上后,才开口:“这小茗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也不要你的工资,也不要我的工作,她到底要什么?” 这话问的,一下让付云亭也不知道说什么。 方茗要什么? 以前他或许还能说她要钱要孩子,现在真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了。 方茗安静得跟乡下不是一个人,每天除却吃饭,就是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 付云亭眉眼微微提了提,对着沈宝莲道:“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我们不好去干涉别人。” 沈宝莲听着儿子的话,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反正现在啊,你一定不能把重心放错了,你爷爷可托人打听了,今年农机院要进好多新机器,你作为新来的技术骨干,可得抓住机会。” 付云亭点点头,眉眼间带着沉静和坚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宝莲目送着儿子回去,心里依旧对方茗提着一颗心。 第24章一冷一热,搞不明白 等付云亭再回来的时候,方茗已经又关上了门,丝毫没有要跟自己交流的意思。 他也不是多想和方茗交流,就是觉得有点太过于冷漠,和当时牛棚的火热,简直反差太大了。 付云亭回到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多了方茗的四个搪瓷盆,还有牙膏牙刷一系列的洗漱用品,瞬间感觉卫生间都亮了不少。 以前自己一个人,东西就少的厉害。 洗漱完出来,付云亭下意识看了一眼方茗的卧室,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小床上的方茗,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她幻想着自己之后的生活。 她一定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然后再找一个像黄巧娥一样做饭好吃的保姆。 方茗越想嘴角的笑就越是压不住,看着时间差不多,付云亭应该用完卫生间了,她才悠悠开门往过走。 每晚付云亭的的灯灭得都很晚,方茗心里其实是敬佩付云亭,这个年代的设计师还有技术员,条件不比后世,全都是纯靠手搓。 方茗想着,自己绝不能给华国的发展添麻烦,所以,不打扰付云亭为国做贡献。 卫生间的水还是全是冷水,今天回来,还没来得及烧热水灌暖水瓶,所以只能拿冷水洗脸刷牙。 方茗特意去这边的厨房看了,没有柴米油盐和锅具,但是有个铝制的烧水壶,足够了。 方茗洗漱完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盆,位置摆放得很整齐,不会干扰付云亭洗漱。 出来后,方茗径直回了自己卧室,隔着一扇门的付云亭听到关门的动静,心里咯噔了一下。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活动的人气。 付云亭本以为自己会反感和讨厌,但是没有那种感觉。 记得上学时候,好多女同学,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总是刻意在自己身边弄出些动静,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同时,也会打断自己的设计思路。 本以为住过来的方茗会和那些女同学一样,没想到会这么和谐。 付云亭继续看着手里的图纸,想着新的机器来了,旧的机器也不能就此报废,华国好些地方工业化还没有完善,这些旧的农机,改善改善,也能提升当地的效率。 翌日一早,方茗照常吃过晚饭回来,沈宝莲去话剧院上班的时候,特意叮嘱着黄巧娥。 “巧娥,小茗那边你帮我照看一些,她刚来京城,最好是别让她一个人出去走动,你家里活儿可以适当放一放,多照应些。” 黄巧娥点头,应下:“放心吧,宝莲姐,小茗这孩子跟我挺投缘的,到时候没事儿了我就跟她多聊聊天。” “行,那就麻烦你了,小茗这边也没个朋友亲戚的,咱就多照应些。” 叮嘱完黄巧娥,沈宝莲就去了话剧院。 付云溪这几天趁着天气好,经常找高中同学去公园玩,马上就要进入大学生活了,付云溪还挺怀念高中的。 方茗在这边洗了洗自己的衣服,晾衣服的时候,就听见了黄巧娥的敲门声。 一开门,黄巧娥就笑着看着方茗,一脸热情:“小茗,洗衣服呢?” 方茗点点头,以为是有什么事情,疑惑地看着黄巧娥。 黄巧娥解释道:“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嘛,我也干完家务活了,想着过来陪你聊聊天,衣服洗的咋样了,我帮你吧。” 方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洗完了,就晾一下就好。” 黄巧娥点点头,继续说道:“小茗,你这话剧院的工作都不去,是不是想着要考大学啊?” 她家里的大闺女就是想着考大学,一直不愿意去工作。 方茗笑着摇头:“也不是,我就是想着先了解一下这边的大环境,看看自己适合干什么。” 黄巧娥点点头,对着方茗笑道:“你这孩子看着就有想法,有主见,肯定能干成。” 方茗听着黄巧娥的话,猜出,应该是沈宝莲叮嘱黄巧娥过来的。 “对了,黄阿姨,咱这边的成衣店看着还挺多的哈。” 黄巧娥思考一下:“确实,这过了个年到现在,成衣店陆续开了不少,有自己做的,也有去外边偷偷进的。” 方茗边点头边思考,算着现在是一九八一年,政策刚打开,京城又是大城市,自然最先政策推进,不过好在现在的经销理念啥的还不先进,自己真有机会分一杯羹。 黄巧娥看着方茗脸上的笑意,笑着道:“是不是想买衣服啊?我陪你去?” 方茗摇摇头:“也不是,我就是问问。” 她心里大致有了底,等着一会儿啊,她就去市场转转,多看多问,没准就能遇到机会呢。 手里现在置办了不少东西,还有七百五十块钱,干点基本小生意还是够的。 方茗想着不能坐吃山空,少干一天就少赚一天钱,还是得把干活提上日程了。 黄巧娥还在这边,她感觉方茗好似是有些拘谨,正要拉着方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方茗开口了:“黄阿姨,我想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黄巧娥的话噎在喉咙口,讪讪说了句:“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记得喊我啊!” 方茗笑着点头,送着黄巧娥出门。 等黄巧娥回去后,方茗长舒一口气,这在别人屋檐下讨生活,真的是处处受制。 这还给她整上人形监控了。 方茗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出门,按着上次坐车的路线去了那个百货大楼,一路上方茗看着四周,不断观察着这个年代人的穿衣打扮。 能看到不少年轻人身上的时髦衣服,看来衣服的市场是可以去开拓的。 方茗下了车,没急着进百货大楼,而是悠悠地走着,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逛街的女性,聊天间,她也能听到一点商机。 进来后,方茗依旧是套着衣服的柜台走了一圈。 这时候女性的衣服已经渐渐放开了,方茗觉得自己干,还是得找个老手带带自己。 可是找谁呢? 方茗边走变思考着,这贸然创业,可是很容易赔的。 走了两步路,方茗突然想到了个人。 第25章有我是你的福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脚就朝着那儿方向走了过去。 “唉!是你呀,姑娘!看点什么衣服?我这刚回来几件好看的,你快挑挑!”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方茗,这小姑娘上次的搭配,给她来了赚钱门路,来这儿的小姑娘,她照着方茗那次的穿搭,可是卖了好几件。 现在她看着方茗,就像是看见了摇钱树一样。 方茗对她的反应不意外,上次她和付云溪离开没多久,就有好几个小姑娘扑过去问同款。 这种带货跟风效应,在哪个年代都很常见。 方茗脸上带着笑,眉眼舒展:“老板娘,今天我不是来买衣服的,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老板娘听得一脸懵,但依旧和善笑着:“什么事啊?” 方茗眉眼弯弯,声音温柔:“我想来你这儿打工,和你一起卖衣服。” 老板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好几秒后,声音带着些不理解。 “你和我卖衣服?” 方茗点头,眼神很是坚定地再次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是的,我想和你一起卖衣服。” 老板娘确定没听错,脸上立马换了个表情,笑意不在那么深,咳嗽了两下才开口:“妹子,姐这柜台就这点打,铁杆子上挂的衣服就这些,用不着人啊。” 方茗料到她会这么说,她不慌不忙地继续:“我知道,看柜台自然是用不着多个人,但是你就不想找个人给你推销,拉顾客?” 老板娘拒绝的话一噎,开始思考,想到这姑娘确实是有些东西在身上,一时间没表态。 方茗看着老板娘态度缓和,有些动摇,乘胜追击,继续说道:“这柜台的租金还有衣服都是死的,但是顾客是活的,多一个顾客多买一件衣服,那就是多挣,你说是不是?” 老板娘没有反驳,她说的对,这百货大楼这靠中的位置租金的确比城西摊子那边贵。 方茗见老板娘点头,往前走了几句,声音放得更轻更有说服力道:“老板娘,我呢,能帮你搭配,还能给你做活招牌,我就在这百货大楼绕走几圈,人一问我,我就说在你这买的,衣服可比在铁杆子上死等要有机会的多。” 老板娘被方茗彻底说心动了,但是又有些为难,这多一个人跟着干,那不也得发工资吗? 她现在生意,其实也可以,这突然多一个人,她有些不敢冒险。 方茗知道生意人最顾虑什么,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的工资呢,当然是有个保底会好,但是我这不也是刚给您打交道吗?所以我呢试干一个星期,不过啊,也不是白干,由我卖出去的衣服呢,您跟我五五分成,怎么样?” 老板娘算了一下,点点头:“可以,那咱说好了,五五分成,等你试干满了一周,我再决定要不要留你。” 方茗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老板娘看着方茗,莫名觉得自己快要发财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上班?”老板娘不由得问起来。 方茗干脆利落开口:“明早八点,商场一开门,我就到!” 老板娘满意地点点头,这姑娘看着就利索,而且多个人帮着,她多卖几件,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姑娘,我叫刘莉,你叫什么?” 方茗乖巧地看着刘莉,正式介绍着自己:“莉姐好,我叫方茗。” 刘莉笑着看着方茗,笑着点了点头:“方茗,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方,好不好?” 方茗嗯了一声,对着刘莉点头:“当然可以。” 刘莉跟方茗交代了一些服装安排和柜台打理的琐事,方茗认真听着,一一记在了心里。 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方茗抬眼看了眼天,晴空万里,阳光打下来很是舒服。 方茗一路走着,一路想着后世那些卖衣服的主播,她们的话术还有营销方式。 越想越觉得脑子乱,她晃了晃脑袋,觉着还是得有个纸笔,做个计划。 她大学就是学服装设计的,画图还有设计也是有些水平。 想着去书店买几本这年代的服装书籍,然后再弄点纸笔,这几天也好好捡一捡当时的知识。 不论什么时候,知识还有能力都是可以变现的。 这时候的京城,最数王府井街的新华书店全,方茗过来的时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和后世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十一点多的光斜斜的从大玻璃窗打进去,推门进来,店里的人不算很多。 方茗朝着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女营业员走了过去,声音礼貌客气:“同志,麻烦问一下,这里有没有服装类的书?” 营业员点点头,利落地将手里的铅笔别在耳后:“有,在那边,在生活类,你去看看,有厚的有薄的,看你需要哪一种?” 方茗笑着点头,对着营业员道谢:“谢谢了,那我去看看。” 营业员嗯了一声:“不客气。” 方茗轻手轻脚地往过走,按着营业员说的,找到了生活类,一排一排往下看,方茗找到了。 一本薄的《女装剪裁》,封皮是时髦的女子简笔画,八毛两分钱的价格,倒是不贵,一页页看过去,干货很多。 还有一本厚一点的《服装剪裁新编》,方茗也拿了。 方茗去营业员那里结账,拿着书出来又直奔商店买纸笔。 买办好一切,方茗朝着站台那边走。 路上,不好小吃摊营业,热闹得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方茗停在一个卤肉摊子跟前,看着摊主的那把薄刃菜刀,笑着道:“老板,给我称一块儿酱牛肉,再来个火烧。” 老板利落应下,手起刀落,薄厚均匀的牛肉片整齐码在牛皮纸上,秤杆微微提起,摊主麻利包好,笑着递给方茗 方茗付了钱,拿着酱牛肉和火烧,继续朝着站台走。 路上,隔着不远处,看见了付云溪。 付云溪同样也看到了方茗,但是两人都没搭理对方。 付云溪一旁的贺成君,开口道:“云溪,那不是你嫂子吗?” 付云溪别开脸,一脸没好气:“她才不是,懒得理她!” 说罢,拉着贺成君继续逛。 贺成君看着离去的方茗,眼里带着一丝的愤恨和不甘。 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自己怎么会和付云亭的姻缘,生生断送。 贺成君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付云亭再续前缘! 付云溪看着原地不动,还眼神愤愤的贺成君,不由得出声:“成君姐,你怎么了?” 第26章小白莲的挑衅 贺成君回过神来,看着付云溪,又恢复了那副和善模样,她轻声解释着:“没什么,就是走得有些累了,加上天气热,脑子热得发懵了一下。” 付云溪拉着她往阴凉处挪了挪,声音关切:“这样好点没?” “好多了。”贺成君笑着点点头。 那边,方茗已经坐上了回农机院的车,看着满满当当的书和纸笔,方茗心里很是满足。 想到刚才那人的眼神,方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真是受不了。 她隐隐觉得,那女人跟她没完。 方茗想着还是今早有个稳定活计儿,想办法搬走吧,这每天这事那事的,实在是影响她心情。 回到家的方茗,想着现在估计就黄巧娥在家。 家里人家都是一战线的人,她不好孤军奋战,想着可以拉拢保姆黄巧娥。 黄巧娥跟自己说过几次话,能感受到是个热心肠的人,她觉得,可以交。 方茗将自己的纸笔还有书放回卧室,从自己置办带过来的嫁妆里挑了一跳米黄色带花纹的丝巾,包好后又拿了些副食店买的小零嘴来这边找黄巧娥。 黄巧娥开门,看到是方茗,惊喜的同时更带了一丝欢喜。 “小方!” 方茗笑着看着黄巧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黄阿姨,送你,那次洗澡多亏你告诉我怎么去了,一点心意。” 方茗眉眼乖巧,声音更是清润,甜丝丝的,听得人心里真是舒坦。 黄巧娥看着那米黄的丝巾,完全就是在自己审美上,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笑着拉着方茗进来。 “你看你这孩子,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都能问黄阿姨,黄阿姨愿意帮你。” 黄巧娥笑着摸着丝巾,眼里透着满满的喜欢。 方茗笑着点头,将手里的云片糕递过去一块儿,说道:“黄阿姨,中午咱吃什么啊?” 黄巧娥咬了一口云片糕:“吃排骨还有烩肉,对了,小方,来了这么久,阿姨也没了解过你的喜好?你告诉阿姨,阿姨记一下你爱吃的,以后做饭多添一道。” 实在人就是要让你立马就看到回报。 方茗笑着看着黄巧娥,说道:“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爱吃肉,每天饭桌上的菜我都挺喜欢的。” 方家顿顿都有荤腥,吃的可比后世的方茗都要好。 黄巧娥点头,应道:“那倒是,家里首长还有宝莲姐和云亭的肉票那都是一等的,而且现在有些还不用肉票,咱家都是高工资的人,吃的上不委屈。” 方茗赞同地点点头,咬了一口云片糕,继续道:“中午我帮你一起做饭吧,我一个人在那边也孤单。” 黄巧娥本想拒绝,但是方茗很是热情。 倒不是方茗多想帮忙,只是之前吃了几次地肉菜,总感觉差些味道,她想着改进一下,自己吃的也舒服些。 厨房里,黄巧娥准备着配菜,方茗在一旁看着,肉很是新鲜,处理地也很是干净。 估计就是放调料的顺序或者是量没掌握好,倒是不难吃,但是方茗能让饭变得更好吃。 黄巧娥看着那边帮她切配菜的方茗,心里热热的,干了这么多年活儿了,今儿第一次觉得还挺享受。 方茗切菜很是熟练,土豆丝根根分明,豆腐也切得整齐,能看出来是个下厨的老手。 一旁的黄巧娥见状,不由得问道:“小方,以前做过饭啊?” 方茗笑着点点头:“做过,给家里打下手。” 黄巧娥满意地看着方茗,这丫头很好,她想,要是自家儿子也能找个这样的儿媳妇就好,那她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两人在厨房里笑着打着配合,门铃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黄巧娥洗洗手,在围裙上熟练擦了一把,对着方茗道:“你接着忙,我去开门。” 一开门,付云溪就对着黄巧娥道:“黄阿姨,今天中午多加两个菜,成君姐在家里吃饭。” 付云溪说完,拉着贺成君就进来。 黄巧娥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马回应:“行,那我多炒几个菜。” 贺成君乖巧地对着黄巧娥笑:“麻烦黄阿姨了。” 黄巧娥礼貌道:“不麻烦,不麻烦。” 付云溪开口道:“对了,黄阿姨,你切一些水果,送到我房间来。” “行,我现在就去切。” 贺成君看着厨房里那熟悉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来是方茗,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憎恶。 付云溪大大咧咧地拽着贺成君往屋里走,声音兴奋雀跃:“成君姐,我那次买了好多漂亮的绳子呢,就是手笨,你快教教我,怎么编那个狮子手链。” 贺成君收回对方茗的憎恶,跟着付云溪来了房间。 那边,黄巧娥回了厨房,看着切菜的方茗,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思来想去,还是先干活,切好水果给付云溪送过去后,黄巧娥回来,凑到方茗跟前,压低声音道:“小方,你和云亭的感情现在培养的怎么样了?” 方茗和付云亭是怎么结婚的,她多少从家里听到一些。 那段时间,沈宝莲没少因为这事犯愁。 但是黄巧娥对方茗并没有多大看法,反倒觉得这姑娘有股子劲儿,毕竟,这一搏,搏成了可就逆天改命了。 方茗切菜的动作一顿,回头愣愣地看着黄巧娥。 黄巧娥凑在她耳边,继续道:“云溪刚带回来那姑娘,以前和云亭啊走得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没公开关系,但是绝对是有感情。” 方茗反应过来,笑着道:“黄阿姨,没事,感情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要是……” 要是人家俩了一,她就离婚呗。 不过方茗及时打住了,没往下说,而是有些无奈地说道:“都是命,强求不来。” 黄巧娥看着她这模样,就像是看自家姑娘不争气一样,不由得说教:“那你哪能那样想啊!你和云亭毕竟已经领证,你就是原配啊!” 方茗心里暖暖的,黄巧娥这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没事的,黄阿姨,我心里有数,你看着点那锅,水烧开了!”方茗及时转移话题,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第27章城里来的人精 黄巧娥摇着头转身去锅那边张罗,心里不由得为方茗捏着一把汗。 这乡下来的傻姑娘啊,咋能斗得过城里来的人精啊。 相比于黄巧娥的着急,作为主人公的方茗就淡定多了,她悠哉悠哉地切着菜,享受着安宁的做饭时光。 秋日的阳光清薄,透过厨房的玻璃直直打了进来,黄巧娥在炖汤,方茗守在煤炉子前往砂锅里放白菜。 现在的人有着以前过日子的实在,调味总是凭着老经验,下手都普遍重,酱油还有盐都是一把一把往锅里倒。 方茗吃不惯,还觉得有点浪费这么好的肉和菜,加上她本来也喜欢做饭,所以她还是来调吧。 赶在黄巧娥加酱油之前,方茗率先上手,黄巧娥看着觉得不够,开口说:“再加些!” 方茗依旧是只加了半勺,笑着解释:“今天这烩肉我提前腌制了一下,再加啊,会咸的。” 黄巧娥点头:“这样啊,那你看,我看你也是做饭老手了,肯定有准头。” 方茗乖巧笑笑,继续往里边加。 煤炉上的火苗在锅底烧着,锅里的烩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块、土豆,随着汤汁起起伏伏,一闻满是香气。 方茗看着火候差不多,拿起盐罐子,捏着小铜勺子往里边浅浅加了半勺盐,顺着锅边慢慢撒进去,这样避免了,一块儿肉咸,一块儿肉淡。 厨房里弥漫着肉香还有萝卜的清香,这味道比平日飘得更远。 进门的付青山,一下就闻到了,不由得胃口都敞开了,这味道还真有点自己老婆子年轻时候的感觉。 付青山不由得往厨房走了几步,看着方茗在,还有些意外。 这丫头干活的利索劲儿,还真像付云亭奶奶年轻时候。 一时间,付青山也有些感慨,他想老伴儿了。 沈宝莲回来,看着厨房门口的付青山,有些懵,走过来:“爸。” 这一声爸,让付青山回过神来,看着沈宝莲,他不由得说着:“你看小方做饭,像不像你妈年轻时候。” 沈宝莲顺着付青山的视线看了过去,她没把方茗跟过世的婆婆联系在一起,而是在想,这方茗居然能勾起老爷子的回忆。 没等她开口,付云溪从房间里探出来个脑袋,冲着沈宝莲喊:“妈!我那翠绿色的手链线呢? 付青山给了沈宝莲一个眼神:“去吧。” 沈宝莲点点头,临走又再次看了一眼方茗。 给付云溪送线的时候,看到了在付云溪房间的贺成君,沈宝莲意外:“成君?” 贺成君抬头,对着沈宝莲笑,甜甜地喊着:“宝莲阿姨。” 沈宝莲笑着走过来,面上依旧带着礼貌和亲切。 “你们这是编手链呢?” “是啊,这手链样式成君姐编得可好呢,妈,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可流行编手链呢,这编好的还能卖钱!” 付云溪给沈宝莲介绍着,沈宝莲笑着捻起来一个,拿在手里看。 这确实编得不错,沈宝莲笑着夸赞:“成君从小就手巧,你们高中那会儿织围巾,就属成君织得最好了。” 贺成君听着沈宝莲的夸奖,心里又美又高兴,能得到云亭哥哥妈妈的认可,她比得大奖都高兴。 说起围巾,付云溪没心没肺道:“成君姐当时送哥哥的那条围巾,现在还在呢,哥都舍不得戴,一直在衣柜里存着呢。” 这话一出,沈宝莲和贺成君手上动作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丝丝尴尬的味道,沈宝莲找了个理由:“阿姨去厨房看看,一会儿饭菜好了,阿姨来喊你吃饭。” 贺成君点点头,眉眼里满是礼貌:“谢谢宝莲阿姨。” 沈宝莲出来,一下小心更乱了。 本来方茗的事情就没解决,现在付云溪又带回来一个贺成君,她真感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沈宝莲满面愁容地去换了衣服,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厨房正好忙活完。 黄巧娥和方茗往出端菜,沈宝莲过去帮忙。 黄巧娥看着沈宝莲过来,不由得跟沈宝莲夸起了方茗。 “宝莲姐,小方可是有手艺啊,这土豆丝就是小方切的,你看看,多细多均匀!” 沈宝莲看着方茗笑,声音温润:“小方还挺能干的。“ 方茗浅浅笑了一下,道:“那我先回去了,换件衣服,然后洗洗手。” 沈宝莲点点头,目送着方茗出去。 人一走,沈宝莲看着黄巧娥,道:“巧娥,小方,跟你做了一晚上啊?” 黄巧娥点头:“是啊,给我帮了不少忙呢!” 沈宝莲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付云亭回来后,一家子正式开饭。 饭桌上,今儿丰盛的不止是饭菜,也是人。 桌上的贺成君,在看到付云亭后,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那眼里含着悲伤,含着隐忍的爱,还含着些说不出的凄美。 方茗在桌上,就好似那棒打鸳鸯的棍子。 沈宝莲觉察气氛不对,开口缓和:“成君,来,快吃菜。” 付云溪给贺成君夹了块儿肉,声音温柔贴心:“吃肉,成君姐。” 这态度比对方茗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方茗没搭理他们,这一桌子的好菜,可有她一般的功劳,忙活了一晚上她还想好好吃一顿,明儿好有力气去上班呢。 她给自己夹了一块儿大大的红烧肉,酱色均匀地裹在上面,肥瘦相间,油光透亮,一口咬下去,入口即化,不腻不柴。 方茗吃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自己这手艺还真是夯爆了。 一般晚上不吃油腻的付青山也破天荒夹了一块儿红烧肉,这肉看着实在是香不说,还特别有自己老伴儿的影子。 他放进嘴里,酱香醇厚,肥油都炖化了,汤汁的滋味儿全都化进肉里,实在是先享受。 付青山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这红烧肉做的好啊,跟你们奶奶年轻时候做得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付云亭也夹了一块儿,吃下去的时候,确实有奶奶的味道。 沈宝莲吃下去,同样的反应。 付青山对着厨房忙活的黄巧娥道:“小黄,今天你这红烧肉,做得真不错!” 黄巧娥听后,赶忙小走了几步,出来解释:“付首长,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小方,小方做的。” 第28章晴天霹雳,直劈小白莲 “小方?”付青山也就是惊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晚上回来不就看到方茗忙活了吗? 黄巧娥对于帮过自己的方茗,立马开口为她正名:“是啊,就是小方,还有其他那几个菜,都是小方放得调料,我出锅还尝了呢,比我做得好。”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对着贺成君就猛劈了下去。 一瞬间,她的脸白了又白,连手里的筷子都险些握不住,掉到了地上。 她看着付老爷子,眼底对于方茗的心上,一颗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们都接受方茗了,那她呢? 付云溪吃着饭,但是对于方茗,依旧没什么好脸。 “黄阿姨,你这就太谦虚了,我倒是觉得你之前做得好吃,这个菜就不如你,太淡了,就跟咱家吃不起盐一样。” 黄巧娥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找了个由头:“厨房还没收拾完,我接着去收拾了,你们快吃吧。” 说罢,她赶忙退出了这个修罗场。 这现在,家里的关系是越来越乱了。 方茗不语,静静吃饭,爱说什么说什么,她自己吃得舒心最是重要。 付云亭听出付云溪是故意在找方茗问题,他是个就事论事的人,方茗火车上的仗义出手,还有回来的安分明事理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怎么方茗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家里还有外人在,他不允许别人看笑话。 付云亭声音沉沉的:“云溪,不许那么说你嫂子。” 要说刚才付青山的话是晴天霹雳,那付云亭的话就是五雷轰顶。 这次,贺成君的筷子,是彻底握不住了。 一声嫂子,彻底击溃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 难道,付云亭爱上她了吗? 贺成君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她好似一下被抽走了魂,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被说了一嘴的付云溪,不高兴抬起头,看着付云亭,瘪着嘴不忿,付云亭也看她,眼神比她更凌厉。 没几秒,付云溪就败下阵来。 她本来想直接饭桌上走开,但是这饭把她留住了,虽然嘴上说着方茗做得不好吃,但是胃却不买账。 这饭,确实好吃。 付云溪低头扒着饭,沈宝莲站出来调和:“不说了,不说了,都好好吃饭,云溪,你别说话了。” 注意到好久不动筷子也不说话的贺成君,沈宝莲给她夹菜:成君,吃啊,别介意,云溪在家里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 贺成君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些,她强撑着情绪,笑着回应沈宝莲:“没事的,谢谢宝莲阿姨。” 沈宝莲一脸温和,笑着冲她点点头。 看着对面一直安安静静吃饭,不反驳也不争论找事的方茗,沈宝莲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沈宝莲给方茗夹了一根鸡腿,语调温温柔柔的:“小方,你也吃,一晚上辛苦了,妈吃着挺好的。” 方茗没想到,今晚付云亭和沈宝莲居然会向着自己,意外又震惊。 她笑着道谢,继续吃饭。 付青山今晚的胃口格外好,这饭不仅让他怀念了老伴儿,还确实比之前黄巧娥做得好消化了不少。 饭后,沈宝莲和黄巧娥在厨房洗碗,付云溪拉着贺成君又去编手链,但是经过饭桌上那么一段插曲,贺成君已经没有了编手链的兴致。 一条手链错了好几次,最后编出来个十分难看的。 付云溪看贺成君这样,关切道:“成君姐,你怎么了?” 贺成君看着付云溪,桌上压抑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云溪,我……我心里难受。” 付云溪看着贺成君,走过来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成君姐,没事的,没事的。” 贺成君眼泪往下掉,但是不敢放声哭,她极力压低声音和抽噎声。 “我……我真的喜欢云亭哥哥,我就是接受不了,云溪,云溪我接受不了。” 同样接受不了的付云溪,心口也跟刀绞了一样。 “成君姐,她跟你没法比,你是大家闺秀,她就是个乡下女流氓,你们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啊。” “我宁愿我是她。”贺成君哭泣着打断了付云溪的话。 付云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虽然没爱过人,但是看电影也是知道爱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付云亭是祝英台,贺成君是梁山伯,那方茗就是横空丢爱的马文才。 贺成君靠着付云溪缓和了好久的情绪,付云溪给贺成君擦着眼泪。 “成君姐,你拿毛巾再敷一敷眼睛,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贺成君点点头,不说话,眼里满是落寞和难受。 付云溪心疼地看着贺成君,跟着也是难受。 沈宝莲过来敲门,提醒道:“云溪,别拉着你成君姐玩了,时间不早了,成君姐不回去,她爸爸妈妈要着急的。” 付云溪隔着门,回应:“知道了妈!一会儿我去找张叔,让他开车送一下成君姐!” 沈宝莲嗯了一声,叮嘱她快些。 贺成君吸了吸鼻涕,擦干净脸起身,对着付云溪开口:“云溪,谢谢你安慰我,我能想明白的,我也是真心希望云亭哥哥幸福。” 后半句话,贺成君的眼泪根本收不住。 付云溪再次哄了哄,看着客厅没人,牵着贺成君出来。 一下楼,正好遇上端着盆去洗澡的付云亭,付云亭看着下来的两人,礼貌道:“回去路上小心些。” 贺成君不看到付云亭还好,一看到付云亭就又绷不住了。 她强收着情绪,对付云亭说道:“谢谢云亭哥。” 付云亭能听出贺成君语气里的哽咽和哭腔,但是他点点,没戳破。 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付云溪身边的贺成君,不知道一下怎么了,猛地就朝前窜了出去。 窜出去不说吧,还直接朝后给抱住了付云亭。 这一举动,可是把付家兄妹俩吓坏了。 付云亭当场就吓得把手里的搪瓷盆子掉到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眼,愣住了。 掉盆子的动静,吸引了晚上回家的人,他们看过来,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付云亭,怎么被一个姑娘抱了? 而且那姑娘,也不是她媳妇啊! 第29章惊天大瓜,陀螺离场 几个结伴回来的婶子看见,不由得张大了嘴边,白天她们还和付云亭的新媳妇打招呼,晚上就让她们撞见这惊天一幕。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几个人在原地打起了陀螺。 付云溪看见这混乱的场面,也站不住,跑上前去拉贺成君,付云亭也极力挣脱但是又不好用大力,他怕扯伤贺成君。 贺成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抱着付云亭,像个八爪鱼一样,又黏又劲儿大。 几个婶子反应过来,立马往家四散,但是这本就爱说的年纪,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呢? 付云溪有些急了,刚那几个婶子的嘴,她之前可是领教过的。 “成君姐,成君姐,你冷静些,先松开。” 付云溪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贺成君拉开,凉的需要穿厚衣服的秋夜,付云溪和付云亭都出了一身汗。 贺成君哭得抬不起头,整个人身子在秋叶的风里颤抖,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她倒不是冷,是心底不断涌上来的酸涩还有落空。 她双拳紧紧攥着,强忍着眼泪,明明从前她那么肯定两人的感情和未来,现在全都落了空。 风刮得她额前的头发乱飘,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又酸又堵,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云亭哥,我想,我真的喜欢你,我……” 付云亭看着贺成君,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一点神来,声音微颤:“成君,有些话不该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个未出嫁的姑娘,不该跟我再有联系了。” 这话再一次深深刺痛了贺成君,贺成君久久不能稳住情绪。 付云亭没有再继续,对着贺成君身边的付云溪道:“照顾好人家,安安稳稳把人送回去。” 付云溪点头,声音也带着刚惊吓回神的懵:“知道,哥,我去喊张叔帮着开车送一下。” 付云亭嗯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从地上利落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朝着澡堂走去。 他感觉自己浑身神经都紧绷,整个人汗毛都竖着,久久下不去。 刚才贺成君那一抱,险些让他吓得喊出来。 一想到刚才那事,付云亭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飞快朝着澡堂子走。 付云溪看着泣不成声的贺成君,也不敢抛下她去找张叔,只得在原地不断安抚。 “成君姐,你别哭了,你以后肯定能遇到比我哥更好的人的,那你这么优秀,又漂亮又有学历,家里也好,比那方茗强了不知道多少,真的没必要……” 贺成君哭得更厉害了,付云溪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农机院家属院的院子里,满是贺成君凄厉的哭声,有几个人从窗户里探出脑袋,不耐烦道:“号什么嚎!大晚上的,号丧呢?” 付云溪赶忙安抚贺成君。也不敢对着去吵架。 下楼准备回家的黄巧娥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去找沈宝莲。 沈宝莲和黄巧娥下来的时候,贺成君情绪刚稳定了一些,沈宝莲快走了几步过来,看着哭成这样的沈宝莲,吓得脸都白了。 她一脸疑惑又焦灼地看着付云溪:“这是怎么了?” 付云溪一时有口难开,说道:“先送成君姐回家吧,妈,回去我再跟你说。” 付云溪此刻也不想再在院子里待了,她也有些害怕了。 沈宝莲看了一眼黄巧娥,说道:“巧娥,你去喊一下见建国,让他去开一下车,帮着送一下。” 黄巧娥立马应声,小跑着就去张建国家。 张建国是开私人中巴车的,那个可以送人。 沈宝莲拍着贺成君的后背安抚:“不哭不哭,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在楼上还好好的,这么下个楼就这样了。” 付云溪知道全貌,但是不敢说,她拉了拉沈宝莲的衣服,说道:“妈,你别问了,成君姐,她够难过了,” 沈宝莲不再问,只是轻拍着安抚贺成君。 贺成君不说话,就这沉默着。 张建国开着中巴车过来,沈宝莲和付云溪搀扶着贺成君上了车。 沈宝莲喊着黄巧娥:“巧娥,一起走吧,顺路还能送你回去。” 黄巧娥也上了车,看着这场面,她心里也大致猜出来个全貌。 饭桌上的时候,她就看出来贺成君的脸色不好了。 多半就是因为方茗和付云亭的缘故,但是她没法开口,只得沉默装作不知道。 一路上,沈宝莲和付云溪来回安慰着。 到了贺成君家,沈宝莲和付云溪搀扶着人下车,远远就看到了在楼下等着贺成君的蒋月梅。 大老远看到闺女,蒋月梅就往前跑,打着手电,着急得不行:“成君,这是怎么了?” 沈宝莲脸上带着为难还有不知所措,开口道:“月梅姐,成君不知道怎么了,在我家里吃了个饭,云溪送下去的时候就这样了,我这,你带孩子回去好好休息吧。” 蒋月梅看着沈宝莲,也猜出来了,她接过贺成君,礼貌道:“麻烦你了,宝莲,你带着孩子快回去吧。” 沈宝莲和付云溪,目送着母子俩上去。 直到人上去,沈宝莲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对着付云溪,露出前所未有的严厉:“到底发生什么了?” 付云溪看着沈宝莲,也不敢瞒下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沈宝莲。 沈宝莲听后,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了过去。 付云溪赶忙上前扶着沈宝莲,有些担心:“妈,你没事吧?” 沈宝莲缓了好半天,最后稳下心神:“先回家,一切回家再说。” “好。” 付云溪扶着沈宝莲往床上走,一路上,沈宝莲都感觉太阳穴突突的,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就发生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几个婶子一直到,明天全农机院就都知道了。 到那时候,付云亭会被说成什么样?付家又会被说成什么样? 流言蜚语对人的伤害有多大,那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沈宝莲久久缓不过来,付云溪看着沈宝莲这模样,一时间也无措了,她也没想到啊。 贺成君抱付云亭的时候,她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贺成君那么文静,那么淑女的一个人,居然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做出来也就算了,还偏偏被大院那么爱说闲话的婶子看了去。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30章澡堂子有狼啊 回到家,沈宝莲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她现在脑子乱得很,身上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边的方茗,并不知道自己躺着看了会儿书,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澡堂子里的付云亭,洗完澡回来,看着客厅里收衣服的方茗,一脸的说不出的复杂,他直接回了自己卧室,闭上门。 方茗看着付云亭一副被狼赶着的模样,不由得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澡堂子有狼啊? 方茗摇摇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衣服,这一家子都心思重,难搞。 也就黄巧娥心思单纯,要不然自己过得那才叫一个憋屈呢。 洗漱完回到卧室,方茗又把屋子简单擦洗了一遍,这小卧室现在住着是越来越舒服,等到时候张叔做好衣柜放过来,方茗还想让再帮着打个床头柜和小书架。 这屋子装修还是不错的,墙刷得很是齐整。 方茗想着等到时候买些画报贴一贴,再买个小花瓶,摆点小花,屋子一定会更舒适。 想着这些,方茗带着笑意入睡。 翌日一早,方茗准时起床。 想着今天是去百货大楼上班的第一天,方茗格外重视,洗漱完后,给自己扎了个利落又整齐的高马尾,绑得紧紧的。 不得不感叹,这时候年轻,头发就是多。 方茗整理好后,又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出门的帆布包,随身带着纸笔,可以记些有用的东西。 现在没有手机,有个本子,还可以记个电话。 付家吃早饭的时候很固定,精确到准点准分,方茗掐着时间出卧室,付云亭也刚好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没之前那么尴尬。 付云亭看着方茗这一身装扮,直筒裤搭配浅豆色衬衫,洋气又修身,尤其是那一头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更衬得有气质了。 两人一前一后过去,付云亭张着哈欠出来,一下就看到了方茗的这身衣服,思绪瞬间被拽回当时买衣服的时候,不由得心情都落了几分。 饭桌上,同样心情不好的,还有沈宝莲。 昨晚贺成君的那个事情,弄得她一晚上没睡好,现在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 付云亭注意到沈宝莲气色不好,开口道:“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宝莲笑着摇摇头,声音轻柔中带着淡淡的疲惫:“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付云亭还是有些担心:“不舒服了就在家里休息一下。” 沈宝莲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儿子温柔道:“快吃吧。” 付云亭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过饭,一家人陆续出门,方茗坐车过来的时候,百货大楼刚好开门。‘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利落地又抹了一把自己的高马尾,精神抖擞地进了百货大楼。 进来后,看着忙着张罗开张摊位的摊主们,不由得被他们的干劲儿还有热情所感染。 方茗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刘莉的摊位。 刘莉看到方茗的这身衣服,还有小姑娘明细清透的面容,一下就笑了。 她热情地跟方茗打招呼:“来了啊,小方。” 方茗点点头,帮着刘莉往出拿衣服,手脚麻利地跟她往铁杆子上挂。 隔壁同样卖衣服的摊主,见刘莉这边来了个新人,不由得探出头来大厅:“莉姐,你这生意看来真的是挣下钱了,都雇上帮工了啊。” 刘莉继续忙着,不动声色地回应:“哪有啊,就是老家过来的朋友孩子,过来帮我几天。” 方茗手里干着活,一句话也不发表。 刘莉是老板,这些不是她该做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让刘莉发现自己的价值,给自己定一个好点的工资,或者提高一下分成的比例。 方茗要尽早熟悉市场,然后早点自己当老板。 收拾好摊位,刘莉拿出个小本,一点点轻声跟方茗说着每件衣服的成本价,还有卖家,以及多少是可以让步的,多少是绝对不可以的。 方茗点头,顺势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莉姐,我有个想法,能帮着咱多卖几件。” 刘莉好奇,也来了兴致:“你说说。” 刘莉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着方茗。 方茗自信从容,悠悠然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呢可以组合售卖,我不是会搭衣服吗?每个顾客身形不一样,裤子的选择啊还有上衣的搭配都不一样,我呢,试着给她们搭配,她们试了觉得好,肯定会想着捎带上。” 刘莉听得直点头,这确实是现在好多顾客会做的事情。 “你继续。”刘莉想听听方茗怎么说。 方茗笑了笑,继续道:“为了多卖,也为了咱们能给配衣服的这个新服务能宣传出去,咱们就第二件适当打打折,但是是有条件的打折。” “什么条件?” 方茗道:“就是得在衣服上绣个咱的标识。” 方茗拿出自己昨天做的小绣花图案,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蓝色小雏菊,方茗已经绣在了自己的衬衫袖口上。 刘莉看着,不由得赞叹:“这可真是好看啊。” 方茗继续说着:“是啊,这小雏菊是我设计的,要是能卖出去,我就现场给她衣服上绣一个,到时候她呢也可以帮咱宣传。” 刘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也不是看不到长远利益的人。 她笑着看着方茗,带着意料之外的惊喜:“你这丫头,脑子还真是活络,看来你还真是能帮我挣钱。” 方茗笑笑,对着刘莉道:“希望到时候,咱都能挣上钱。” 两人都笑了,利落地先搭配了三套衣服,挂在柜台正中间,以便于逛的人可以一眼看到。 与此同时,方茗拿着随身的纸笔,拿了一个撑衣服的纸板子,写下了免费搭配,套装打折的话,放在摊位的正中间。 刘莉是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看着方茗这漂亮的一手字,忍不住夸赞:“小方,你这字写的可是真好,你是啥学历啊?” 方茗思考了一下,原主就差一年就是高中毕业了,很是可惜,她笑着开口:“初中学历。” 刘莉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你比莉姐强,姐是小学毕业。” 第31章开门红 “都一样,不管什么什么毕业的,能挣下钱就行!”方茗说道。 这话说得刘莉心里高兴,一时间,她感觉自己都厉害了不少。 这个时候京城的百货大楼早早就热闹起来,阳光透过高大宽阔的玻璃打进来,几层的卖场瞬间被照得敞亮。 刘莉这边的秋装种类多,款式新,大多是灯芯绒还有厚的确良女装,方茗看着这些衣服,突然还有了个想法。 “莉姐,你这儿有没有针线啊。” “有。”刘莉从柜台底下抽出来一个铁皮盒子,里边各色各样的线都有。 她好奇地看着方茗,询问道:“要这个干什么?” 方茗笑着看着里边线的颜色,声音清浅带着些卖关子:“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刘莉点点头,现在她不知怎么的,就是很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 两人收拾好后,互相给对方整理了一下衣服,刘莉觉得自己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有个伴不说,还这么有能力。 方茗安静地站在柜台,目光从容地看着来往的人。 一脸标致又和善的微笑,像是一抹秋日的暖阳,给这条柜台摊位都扬起了光。 没多久,过来个中年妇人,领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姑娘眉眼看着就青涩,两条麻花辫子带着满满的学生气,一看就是刚考完试等着要开学。 女人挎着个帆布小包,四处打量着两边的柜台,神情认真,张罗着给女儿置办些秋装。 旁边相邻的几个柜台,来回张罗着自己柜台的新衣服,但是妇人不为所动,只按着自己的节奏,一件一件地看着。 最后,女人目光落在一套搭配好的套装上,领着女儿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套卖,还是单卖?”女人声音满满京城口音。 “能单卖,也能套装卖,套装卖更便宜,还能再上边绘制个小花,更别出心裁了。” 方茗笑着介绍,面上的和善还有真挚,让人动容。 身后的刘莉把衣服取下来,笑着道:“大姐,你伸手摸摸,这料子厚实,小姑娘穿上不冷还舒服。” 妇人不紧不慢地伸手摸了摸,打量着衣服,开口道:“我家姑娘要上大学了,是大姑娘了,就想要给她置办几身大方得体,穿出去能看的衣服。” 方茗听后,没有立即去推销自己家衣服,而是顺着对方,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说:“正是这个道理,女孩子读大学,最重要的就是大方得体,花里胡哨地看着不稳重不说,还难搭配别的衣服。” 听着这话,妇人心情也好,这家衣服她看着不错,时髦也大方。 方茗把衣服往小姑娘跟前递了递,笑着道:“姑娘,你摸摸看,着裤子是灯芯绒的,版型也好,上身的时候啊,腿会显得修长不臃肿,你配长外套还有短外套都好看,而且这黑色配的上衣还多。” 听着方茗这介绍,妇人也心动了,询问自己姑娘:“怎么样?喜欢吗?” 小姑娘点点头,眼里透着满意。 方茗笑着看着:“前边有试衣间,去试试,我看看裤脚长度还有腰身合不合适,不合适了,我帮你现改一下。” 妇人点点头:“去吧,妈在这儿等你。” 小姑娘高兴地抱着那身衣服去了试衣间,妇人在柜台前继续看着:“还有没有别的套装了,跟那身有点区别,换着穿。” 方茗立马会意,照着小姑娘的身形,从后边的架子上又配了一套出来。 这套颜色稍微鲜亮一些,但是不是明亮,是藏蓝色和深灰色的搭配,她边介绍边说:“这两身上身都适合小姑娘,外边可以这种长的风衣,衬得人有气质,还有这个短款外套,上个体育课啥的也方便,小白鞋一穿,洋气呢。” 妇人看着这衣服,这一配还真是有那么回事儿。 家里本来就不差钱,想着要是姑娘穿着合适,就买了,毕竟考上大学是喜事,也是姑娘多年奋斗出来的结果。 方茗能看出来大姐不缺钱,但是也不是把人当傻子。 “大姐,咱这衣服单价是单价的钱,小姑娘那身套装呢,上衣是加厚涤棉女衬衫8元,裤子是直筒女裤12元,套装就是其中一件给您打个八五折,我建议衬衫原价拿八元,这个裤子给您打折十块五。” 方茗算的利索,根本都不用计算。 一旁的刘莉看着,这哪是初中学历啊,就是大学她都信。 妇人点点头,价格合适,也的确是看到了优惠,但她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点点头,等着试衣间的女儿。 小姑娘换上新衣服,看了看试衣间的镜子,满意,一下感觉自己都有气质了,瞬间就是小大人了。 小姑娘过来的时候,妇人脸上闪过惊艳,满意地点头,就是自己要的感觉。 方茗出来,弯下腰帮着小姑娘整理裤子,裤边有些长,她利落地调整弄回去,虽然顾客还没说要买,但是服务得好。 “小姑娘,想不想衣服更特别一点?” 小姑娘看着方茗,点点头,方茗利落地在黑色直筒裤的前边裤袋上绣了一个小雏菊,瞬间裤子就多了几分色彩。 “好好看。” 小姑娘惊喜地看着母亲:“妈,好看!” 妇人看着也觉得新奇,这第一次买衣服,遇到了这么好的服务。 “这身拿了,对了,华凌,你去试试这一身。” 小姑娘高兴地抱着衣服去试衣间,这次妇人脸上不在端着了。 “这小花绣得还挺好的,是在你们这儿买衣服都能给免费加吗?” 方茗收拾针线,笑着回应:“是啊,免费的,而且要是衣服版型不适合了,我也可以帮着微调一下,就比如大姐你身上这件,我给你收一下腰,会更好。” 妇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也觉得腰这儿不好看,开口道:“那你帮我收一下,我付钱给你。” 方茗笑着找着跟大姐外套一样的线,道:“这就顺手的事情,不收钱。” 她手脚利索地去给大姐收腰,大姐看着方茗专业的手法,满意地笑着。 很快,方茗利落咬断线头:“大姐,你看看,咋样?” 第32章天生的生意人 刘莉举着大镜子对着大姐,笑着说:“这一收腰,衣服立马上了个档次,更显身材了。” 大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衣服一下变得合身不说,还看着自己瘦了不少。 “你别说,这么一改,还真是好看了。” 方茗笑着道:“大姐你腰本来就细。” 大姐被哄得笑,一下关系就熟络了起来:“这小姑娘就是会说话,手艺也好。” 就这样,大姐买了两身衣服一件风衣,一开张,五件衣服就卖了出去,还是一定会回来的回头客。 隔壁摊看着这操作,都惊呆了,感叹,这刘莉哪里是找了个帮工,分明是拉了个招财猫啊。 刘莉数着钱,对方茗止不住的赞叹。 “你这小姑娘,有点东西啊,这么能干,一下就是五件衣服啊!” 方茗笑着看着刘莉:“还是姐的衣服好。” 刘莉满意地点头,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 有了这个好头,一上午衣服卖的比自己一个礼拜的都多,人群效应,这边摊位把人全吸引过来了。 到了中午,人群才悠悠散去。 刘莉看着匣子里的钱,笑得合不拢嘴:“小方,你真是有本事,天生的生意人,莉姐现在真是佩服你。” 方茗笑着看着刘莉:“哪里啊,我也就是运气好。” “谦虚,年轻人谦虚。” 方茗看了眼手表,说道:“莉姐,你中午不休息吗?” 刘莉放下钱盒子,笑着道:“家里离得远,中午就不回,带着饭,吃了之后啊,在衣服上边休息一下,下午继续上班。” 方茗点点头,看着刘莉道:“那莉姐,我中午就先回去了,下午再过来。” “行,下午早点过来啊,莉姐不会你那个小花,你那小花弄得漂亮。” 方茗笑着点头:“行,那莉姐你先吃饭吧。” 刘莉目送着方茗出去,眼里满是笑意,等人一走,又看了一眼满当当的钱盒子。 隔壁回家的摊主,忍不住酸道:“刘莉,你这用不了几天,咱这一条街,就你一家了哦。” 刘莉没说话,继续吃着饭。 好几个摊主过去,都不太高兴。 方茗出来后,直奔站台等车,这次回去估计要错过饭点了。 黄巧娥做好饭,过去喊方茗,出来的是付云亭:“她没回来。” “没回来?那啥时候回来啊?” 付云亭摇摇头:“不知道。” 黄巧娥点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吃饭吧,小方那份我给她拨出来一些。” 饭桌上,沈宝莲问了一嘴:“小方呢?” 付云亭摇摇头,沈宝莲继续:“一上午都不在吗?” 黄巧娥接话:“不在,说是出去找找工作。” 沈宝莲嗯了一声,嘱咐着:“巧娥,给小方留点饭。” 等方茗回来的时候,一众人已经吃完饭了。 黄巧娥看着她,赶忙把那份饭拿出来:“小方,吃饭。” 方茗看着被拨出来的饭,眼眶瞬间还有些想哭。 “快吃吧,我一直跟你温着呢。” 方茗接过饭,去外边吃,一家都午休了,黄巧娥陪着方茗边吃边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方茗没想着和黄巧娥见外,而且自己工作的事情,最后大家都会知道。 “卖衣服,上午卖了不少呢。”方茗大口吃着饭,确实也饿了。 黄巧娥点点头:“也行,有活儿总比没活儿强,那你先吃,我也回家了。” 方茗嗯了一声:“您路上慢些。” 正要走的时候,黄巧娥又停下了,她再次坐在方茗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昨晚的事情吗?” 方茗看着黄巧娥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提起些精神问道:“什么事情?” 黄巧娥叹了口气:“就昨晚在家里吃饭那姑娘,好像跟云亭发生了点什么,今儿上午我买菜好些人悄悄说呢。” 方茗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继续没心没肺地大口吃饭。 一上午,又说又干,很是费脑子的。 黄巧娥看着方茗一点不急,自己急了:“小方,你这咋一点不着急啊?你不怕云亭跟你……” “没事,黄阿姨,这感情还是那句话,你情我愿,好啦,您快回家给家里人做饭吧,我心里有数,谢谢阿姨。” 黄巧娥起身,再次叮嘱:“一定得上点心啊!” 方茗点头:“知道知道!” 吃了饭,方茗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好,然后轻手轻脚回自己那边睡觉。 推门瞬间,一下就看到了付云亭。 付云亭在客厅坐着,一看就是在等人,这屋子里就俩人,不用说也不用想,一定是等自己。 “有事?”方茗开口。 付云亭脸上带着些难掩的神色,声音带着无奈:“我和贺成君什么都没有。” 方茗楞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付云亭没想到方茗这么冷淡,这要是别的妻子知道丈夫有绯闻女友,那早就炸锅了。 他去年还见一个女人,把丈夫办公室大闹了一顿呢。 “还有别的吗?”方茗见他不懂,继续又问了一嘴。 付云亭淡淡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有了,我去休息了。” 两人的交流,四句话止步。 方茗觉得自己也没有管付云亭的资格,毕竟结婚这事,也不是她促成的,来的时候剧情就到这一步了。 至于付云亭喜欢谁,她尊重。 躺在床上的方茗,还是在想,卖衣服的事情,今天可就得跟刘莉提一下钱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方茗现在就想看到拿在手里实打实的钱。 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方茗觉得很是有奔头,今天上午一下给她也建立了自信心。 方茗靠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到点了也立马起来。 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背着包就出来,火急火燎的模样让付云亭都傻眼了。 这人到底在忙什么? 中午不吃饭,下午又走这么早。 难不成找到了工作? 出来的沈宝莲也是疑惑,看着付云亭道:“小方找到工作了?” 付云亭再次摇头:“不知道。” 沈宝莲一个头又两个大:“那你问问呀,现在毕竟是夫妻俩,有些事你得问一下呀。” “知道了。” 付云亭下楼去上班,沈宝莲忽然想到了什么,追了上去:“等等!” 第33章哪个也不爱 付云亭看着沈宝莲,道:“怎么了?” 沈宝莲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云亭,你跟妈说实话,你对成君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 她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还是尊重儿子的意愿。 农机院现在已经有了流言,沈宝莲也怕之后愈演愈烈,要是儿子真和贺成君有那方面意思,她也帮着辗转一下。 付云亭开口,利落干脆:“没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妈,你跟云溪说一声,以后避避嫌。” 沈宝莲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缓和了一些道:“放心吧,妈跟你妹妹说,农机院那些流言别放在心上,过几天就过去了。” 付云亭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先去上班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沈宝莲目送着儿子去上班,一颗心现在缓和了不少,可算是儿子没糊涂。 沈宝莲去话剧院上班,刚进门,就看见了贺成君。 贺成君看着沈宝莲,眼底还是红红的,沈宝莲朝着她走去,四下看着有没有别人。 走过来,贺成君轻轻开口:“沈阿姨,昨天晚上谢谢你和云溪送完回去。” 沈宝莲应了一声,面上还是愁:“没事成君,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送你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言语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想贺成君再继续纠缠。 贺成君看着沈宝莲,就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声音都止不住发颤:“沈阿姨,昨天的事,我想云溪也跟您说了,我也不藏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云亭哥,我从小就喜欢他,他上一中我也上一中,他考大学我也考大学,他毕业留京城,我也留京城,我想我们在一起就是时间问题,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局面。” 越说,贺成君越是抽泣,难受得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云溪跟我说了,云亭哥是被算计的,我不在乎什么名声,我会等着云亭哥离婚的。” 贺成君的话,像是一茬茬的烟火在沈宝莲脑子里炸开,她赶忙又四下看了一圈,还好没人。 她不敢让贺成君继续说下去,拉着人往里边走了走,她脸色已经彻底白了,但还得撑着,因为贺成君现在看起来,情绪相当不稳定。 沈宝莲声音轻柔,边说边拍着贺成君的后背给她顺气。 “成君,你对云亭的这份心,阿姨是看着的,可是有些话,阿姨也得跟你明说。” 沈宝莲提前给了一个铺垫,贺成君看着她道:“阿姨,您说。” 贺成君泪眼汪汪,委屈得像个小猫一样。 沈宝莲点点头,声音温柔道:“阿姨特意问过云亭了,云亭说,他从来对你就像是对云溪一样,把你当妹妹看,虽说云亭和小方的婚姻并不是那么的美满,但是现在云亭愿意接受小方。” 贺成君如遭雷击,她浑身都没了知觉,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沈宝莲知道这话伤人,但是她还是要说下去,这事就应该当断则断,狠狠断。 “成君,听阿姨一句话,这云亭已经结婚了,你再这样下去,害了云亭更害了你自己啊,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以后说对象,让别人听去了,多不好。” 沈宝莲说完,贺成君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库库地掉。 她安抚着拍着贺成君,但是没说别的安慰的话。 “来的时候,我跟你妈妈通过电话了,这一周给你放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贺成君的哭声凄厉又绝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永恒的绝望。 …… 方茗来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刘莉面前早已围过来不少的人,都是上午顾客给介绍的。 她们一个个喊着要哪个会绣小花,会搭配的人过来。 刘莉左看看又看看地朝着那边张望,终于盼到了方茗。 “小方!快来!”刘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茗走过来,背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赶忙上前招呼生意。 刘莉现在说是老板,但是干的却是打下手,收钱和帮着方茗找衣服。 一下午,方茗忙得屁股根本不沾板凳,刘莉数钱也是数到手软。 到了下班的时候,人才微微少了,但是排队等着的人还是不少,各个都觉得搭配得好看,也想要个独属于自己的小花印记。 百货大楼到点就要清人,这才给了方茗喘口气的机会。 等人散去,方茗重重落在凳子上,整个人就跟被抽干了一样。 刘莉也累,一旁的几个老板看着两人,精神异常抖擞。 一下午,光是看他们红火了,自己一单没开! 再照这么下去,他们直接回家得了。 但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什么也没做错,怪什么,怪自己本事不够呗。 方茗喝了口水,歇了一下后看着刘莉开口:“姐,咱今儿挣了多少啊?” 刘莉坐直,翻出自己记账的小本,拿着算盘啪啪地算了起来。 方茗其实心里有数,继续喝着水,她也要看看这刘莉分钱公不公道,要是不公道,这周围几个老板,估计也是抢着要自己的。 刘莉利落算出来一个数字,自己也有些惊奇:“总共卖出去一千五百块,跑去成本有三百块。” 这一天就卖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有的人一年的工资啊! 刘莉看着方茗,满眼都是佩服。 她没含糊也没装傻,直接抽出一百五给了方茗,给的时候还一脸感激:“小方,拿着,今天多亏你了,明儿咱继续,就按这五五的分成走。” 方茗接过这钱,对着刘莉,露出一个笑:“谢谢莉姐了,那我明儿早点来,顺便买些针线。” “针线姐买就行,你人来就行!”刘莉现在可宝贝方茗了,这人现在就是自己的招财树啊。 她知道来这里的顾客都是冲着方茗,所以不管怎么说,一定得把人留住。 要不然,方茗随便去个摊位,那都是自己的雷啊。 方茗笑着点点头:“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莉姐,钱你可收好了,这么一笔钱不是小数。” 她压低声音提醒,还说:“要不要我送你?” 第34章第一桶金 刘莉拒绝:“没事,一会儿我爱人来接我。” 上午的声音,刘莉就预料到今天会有一笔不少的钱,所以早就喊了后援队。 方茗听后,放心下来,笑着道别出了百货大楼。 兜里是自己来这儿,赚的第一笔钱,一百五十元,这年代一天一百五是什么概念。 前几天,付云亭给她工资,高级农机院设计师的工资才一个月九十二。 手里这份踏踏实实的收入,是她最大的收获和底气。 这个时候,方茗坚信并确信,她会在这个年代活下来! 方茗深吸一口气,去供销社买东西。 有钱了,就要给自己添置些。 木质柜台油光发亮的,货架一层层排开,空气中混着布料、饼干还有油墨的味道。 她走到卖布料的柜台,扯了些便宜的小碎布,想着自己可以在上边练习绘制小图案。 买好布,方茗又买了些针线,各类棉线还有绣花的丝线都有,粗细不一的钢针也很全,她细细挑选着,选了深浅各色的绣线,还买了一包钢针,还有一枚亮闪闪的顶针,最后又顺手拿了一块儿白色画粉。 小时候就来看奶奶做衣服,长大后自己也爱做些小东西,所以这些基本功她是很有的。 布料包隔在臂弯里,针线盒这些小东西都装在随身的帆布包里。 出来后,方茗看了一眼手表,还好,今天能赶上晚饭点。 方茗快走了两步去坐车,车上,她打开车窗,吹着外边进来的晚风,觉得浑身舒畅。 回到家,方茗上楼,回来的付云溪看到她,直接就喊住她:“方茗!” 方茗顿住,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大小姐,又要干什么啊。 “怎么了?”方茗不情不愿地回头。 付云溪审视的眼神,在方茗身上疯狂游走,对于这个方茗,她是十分的防备和较劲儿。 “一整天的不见人,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你干什么去了?”付云溪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审犯人一样审方茗。 方茗也不惯着他,对着她直接开喷:“付云溪,你没事就多吃饭多看书,成天盯着我干什么?怎么,你暗恋我啊?” 她忍这个付云溪好久了,一天天的,就是找茬,给自己找不痛快。 被怼的付云溪,脸色立马就上来了:“方茗!你说什么呢你!” 累了一天的方茗,懒得跟她吵,直接切了一声,转身上楼。 留下一脸气氛的付云溪,原地跳脚。 “你个乡下来的死丫头!” 付云溪气得咬牙切齿,咚咚咚地上楼,回了房间,沈宝莲看着她这模样,本就麻烦心情不好的她,更是找到了发泄点。 “你这丫头,一天天的毛毛躁躁!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还不稳重?” 楼下方茗说她,上来沈宝莲又说她。 付云溪气得不行,对着沈宝莲就顶嘴:“我怎么不稳重了?我这几天天天在家。” 沈宝莲看着她:“反正这几天少折腾,隔壁城西又出现小流氓了,你这姑娘家家的可得注意,听到没?” “听到了!”付云溪气鼓鼓地回了自己房间。 屋外的沈宝莲叹了口气,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黄巧娥在厨房做饭,想着昨天家里人爱吃方茗做的饭,就想过去喊一喊方茗。 关掉灶火,黄巧娥来敲方茗的门,刚洗了个头换好衣服的方茗,过来开门:“黄阿姨?” 黄巧娥看着方茗,道:“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怎么了?黄阿姨。”方茗边擦头发边询问。 黄巧娥道:“汤我煲好了,就差调味,昨儿你调的大家都爱喝,我想着还是你帮着调一下,我顺便也学习学习。” 方茗明白了黄巧娥的意思,笑着应下:“行,那我把头发擦干,然后过去帮你。” 黄巧娥嗯了一声,道:“也不着急,你先好好擦头发。” “嗯。”方茗笑着关上门,加快了擦头发的动作。 擦完又抹了一点雪花膏,头发半湿半干的,她就没扎,披着出门。 出门有些着急,一开门就撞在了刚回来的付云亭怀里,付云亭有些懵,那软软的一团直接顶了过来。 后来反应过来是什么后,脸不由得一下红了起来。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方茗也有些吃痛,但是第一时间还是关心道:“你没事吧?” 确实是她出门着急没看,付云亭脸红得想要躲起来,声音有些急:“没事。” 说完,立马窜回了家里。 方茗揉着自己的胸口,敲响了对面的门。 黄巧娥小跑着过来开门,一看到方茗,笑着就把人引进来:“过来了,小方。” 方茗点点头,比起小方的手艺,黄巧娥最先闻到的是小方身上的香味儿。 这淡淡的雪花膏香,还有洗发水的栀子香,很是好闻。 黄巧娥领着方茗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这汤今儿炖得可入味了,我就怕我一个手重,毁了这锅汤啊。” 方茗笑着点头:“问着就香!” 黄巧娥给方茗递过去盐罐子,对着方茗道:“这盐我看你放得就正好,今儿我可好好看看,你怎么放。” 方茗笑着,边放边跟黄巧娥说着:“这鱼汤最讲究鲜美了,要是盐多了啊,反倒是没鲜味儿了。” 黄巧娥认真听着,仔细看着方茗的手法还有量。 放完后,方茗搅动,然后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口,放到嘴里一尝,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黄巧娥拿起勺子也尝了一口,眼底露出震惊的神色。 “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方茗开口:“黄阿姨,那就你先忙,我回去把今儿的内衣洗了,出了一身汗。” 黄巧娥点头:“行,那你快去吧,一会儿吃饭我去喊你。” 方茗点点头,笑着出了厨房。 外边客厅的沈宝莲,关注着厨房里的一切。 这黄巧娥和方茗两人走得倒是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婆媳呢。 沈宝莲看着出来的方茗,笑着道:“小方。” 方茗又不由得严肃下来,但是依旧带着笑:“妈。” 沈宝莲点点头,面上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中午去哪里了?怎么也没回来吃饭?” 第35章缘分不可逆 方茗神色一顿,悠悠开口:“找到工作了,中午多忙了一会儿。” “找到工作了?”沈宝莲面上有些意外,语气也带着些诧异。 方茗点点头,面上依旧温和,大气舒展的五官,看得沈宝莲也舒服。 “什么工作呀?”她试探地继续问。 方茗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卖衣服。” 沈宝莲面上一下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但神色依旧温软得体,平和道:“挺好的,轻松自由点,挣个零花钱,不错的。” 方茗能看到也能感受到沈宝莲眼底下那淡淡的看不起,这份工作在他们这种眼里,确实是不入流的。 但是那有如何呢? 方茗嗓音温软:“那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盆子里还泡着衣服。” 找了个借口,方茗迅速离开了。 每次和沈宝莲说话,方茗都感觉身上冷飕飕的,每一根神经绷得笔直,一点不敢松懈,就像是高中面对教导主任一样。 沈宝莲在方茗走了后,神情渐渐带上了思考,她眉头微蹙,对方茗的行为还有做事都做了个梳理,来了一周了,方茗每天干着自己的事,时不时还帮着黄巧娥干点家务。 一点不娇气,也不作闹。 沈宝莲拿不准了,觉得这方茗前后反差有点大。 厨房的黄巧娥,对着站在客厅的沈宝莲,开口道:“宝莲姐,你进来尝尝这个汤,小方弄得可好喝了,这料加的真是对味儿呢!” 沈宝莲回过神,走进来尝了一口。 黄巧娥眼睛一直看着沈宝莲,满是期待地问:“怎么样?” 沈宝莲眼底带出一丝意外,这味道和之前一点不一样,香气醇厚还入口清润,一点儿鱼腥气都没有。 这就是酒店大厨能做出来的水平啊。 她点点头,对着黄巧娥道:“这汤真好,奶白的汤,带着这满满的鲜味儿,一会儿老爷子一定能多吃几口。” “是啊,这小方调味儿做菜真是有一手。” 沈宝莲点点头,这点她得承认,方茗的饭做得确实不一样,付云亭和付青山家里最挑嘴的两个人,这几天都跟胃口大开一样,吃了好不少呢。 “小方确实不错。”沈宝莲夸了一句。 黄巧娥见沈宝莲开了这个头,继续说了下去:“宝莲姐,我觉得小方这孩子挺不错的,云亭看着也不排斥小方,姻缘这个事情都是天注定的,既然有这个缘分,咱就该顺着缘分走。” 沈宝莲听后,温和的眉眼多了一丝考虑。 黄巧娥没多说,点到为止,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家里打工的。 沈宝莲一开始是不喜方茗做自己儿媳的,昨天晚上贺成君那事之后,她反倒对这个方茗多了些好感,毕竟这方茗来了从没找过事。 反倒是这个贺成君让她比较头疼,自己一下午好说歹说,左劝右劝,这贺成君依旧是不愿意放下付云亭。 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留着,沈宝莲晚上都睡不踏实。 就怕这贺成君一个过激,弄得两家下不来台面不说,还会毁了自家的名声。 沈宝莲无奈摇摇头,实在是没辙了。 那边,方茗回来后就在卫生间搬了个小板凳洗自己的贴身衣服,她的习惯就是贴身衣服一天一换。 付云亭回来,看着卫生间亮着灯,一个人影在板凳上仔细搓洗衣服。 方茗头发披着,随着身体的动作起伏,修长又有致的身形不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能看出来。 付云亭不由得看出神,这模样好似油画里美好纯洁的少女。 方茗擦汗的时候,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正对上付云亭。 两人四目相对,都楞了一下。 付云亭轻咳了两声,提着公文包回了自己房间,方茗则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洗好晾了起来。 她刚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方茗走过去开门,一开门,就见张建国带着个小伙子扛着衣柜,她立马侧身让开。 张建国带着人把衣柜扛进来,听见动静的付云亭也出来帮忙。 衣柜放进房间,房间立马就被撑起来了。 本来觉得那边空荡荡的,现在深棕色实木衣柜一立,空间一下就不单薄了。 张建国放好衣柜,对着方茗,笑着道:“小方,看看,咋样?” 方茗点点头,上前摸了摸衣柜的纹理,打开看了看,笑着回话:“挺好的!” 张建国笑,对着身后的付云亭也招呼:“云亭,你也过来看看,张叔这手艺有没有退步?” 付云亭面上带着和善,声音周到中带着亲近:“好着呢,张叔的手艺,差不了。” 张建国被夸得笑,方茗猛地开口:“对了,张叔,我还想要个小书架和床头柜,一个放在这边,一个放在那边。” “可以,你想要个啥样式的?” 方茗也不知道,但是觉得衣柜这么好看,肯定手艺和审美不差,所以便笑着道:“都行,实用一点就好,张叔您看着来。” 张建国量尺寸,说道:“那行,张叔那就照着市面上时兴的款式给你做。” 方茗点点头,利落从自己枕头下边拿出钱包,想起上次付云亭给的二十,自己也抽出来二十块钱。 张建国看着方茗递过来的钱,本想拒绝说太多,但是方茗直接已经塞了过去。 “一点心意,拿了我安心。” 张建国点点头,应下:“行!张叔一定给你做好。” 方茗嗯了一声,面上的乖巧还有舒展的眉眼,看着张建国也是觉得这姑娘真好。 付云亭看着方茗,其实也多少意外了。 无意间,付云亭看到了方茗桌上摊着的画纸,上面利落的线条还有模特衣服设计图,让他一时有些意外。 自己本身就是学设计的,对于线条还有构图是有一定鉴赏能力的。 这画工看着不输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方茗,是眼前这个女人画的。 付云亭一下对眼前的方茗多了探索欲,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还是对一个女人。 张建国看着愣在门口的付云亭,出声喊了声:“云亭。” 付云亭回过神:“怎么了?张叔?” “看什么呢?想媳妇了?”张建国笑着调侃,付云亭尴尬笑了笑。 第36章少女心事,你不懂 送走了张建国,正巧家里也开了饭,方茗早就饿了,迫不及待过去吃饭。 付云亭看着方茗的背影,莫名心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一样情绪。 饭桌上,付青山这几天一到饭点心情都很好,今儿还笑着问黄巧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自打那次方茗做了顿好似老伴儿做的红烧肉之后,付青山的胃口就不知道怎么了,一下被打开了。 黄巧娥见着老爷子胃口好,笑着调侃了几句,给多添了些米饭。 方茗和付青山落座的时候,付青山笑着对方茗打了个招呼:“小方。” 方茗点点头,笑着喊了声:“爷爷。” 付青山点点头,就那一顿红烧肉让她对方茗心底生出了几分亲切。 桌上的鲫鱼汤冒着热气,奶白的汤面上边浮着一层油花,鲜味儿布满了整个房间,其他几个家常小菜也十分开胃。 清炒油麦菜,油润鲜亮,酱烧老豆腐,汤汁浓郁,还有一盘小炒肉,肥瘦相间,香味十足,一小碟子凉拌萝卜丝更是酸辣开胃。 付青山看着这鲫鱼汤,笑着让一旁的沈宝莲给他盛一碗。 沈宝莲边盛汤边笑着开口:“爸,你最近这胃口真是好了不少,我们这些小辈看着都高兴。” 付青山嘴角牵起一抹笑,眉眼松动,带着笑意道:“最近这饭都做得不错,还老让我回忆起你妈,一感慨啊,就不由得多吃了些。” 沈宝莲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胃口好了是好事,今儿这汤我尝了一下,味道不输松鹤楼呢。” 这年头,能吃上有油水的饭,真是莫大的幸福。 沈宝莲看着方茗,乖巧的模样倒是让人心里多了几分喜爱,她给方茗碗里加了些鱼汤,方茗有些懵,抬眼时候带着点点的朦胧。 “多吃些,今儿中午也没吃多少。”沈宝莲声音关切温柔。 方茗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谢谢妈。” 沈宝莲应了一声,又给付云亭添了些,轮到给付云溪的时候,见闺女咬着筷子,汤没喝,米没吃。 沈宝莲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提醒付云溪:“想什么呢?好好吃饭。” 被说了一嘴的付云溪,回过神来吃饭,但是依旧心不在焉,一顿饭扒拉着吃了些就不再吃了。 她满脑子想着都是手链编好了,该怎么送出去? 眼瞅着下周就是九月一号,大学就要开学了,陈图南长得那么帅,还那么优秀,自己跟他不是一个学校,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可怎么办。 陈图南是她高中三年就一直喜欢的人,为了靠近他,自己拼命学习,努力上大学,临门一脚,她不想错过。 因为贺成君的教训摆在眼前,你一等,就有别人了。 付云溪越想心里越慌,吃饭越是不专心,一个没注意,直接把勺子撞到了地上。 咣当一声,陶瓷勺子直接就碎在了地上,专心吃饭的大家伙都给吓了一跳。 沈宝莲看了一眼身边的付云溪,不由得蹙眉,低声说教了句:“让你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付云溪咬咬嘴唇,面对一桌子人投过来的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宝莲面对付云溪的犟嘴,直接瞪了她一眼。 付云溪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就直接回了屋。 沈宝莲看着如此任性的付云溪,没忍住又要说,付青山笑着摆手打断了:“宝莲,不说孩子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马上就要出去上大学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起上大学,付青山顺嘴问了一句:“云溪是九月一号去学校是吧?” 沈宝莲点点头:“是,京城师范大学一号报道,二号入学。” 付青山喝了一口鲫鱼汤,说道:“到时候让云溪坐我的车去,你和云亭还有小方一块儿去送一下,我那天要去开动员会。” “好,知道了爸。” 方茗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想拒绝,但是这话题已经翻过去了。 吃完饭,方茗帮着黄巧娥收拾着碗筷,沈宝莲来到付云溪的房间查看情况。 一进来,付云溪赶忙把准备好的情书藏到被子里,沈宝莲注意到她这举动,也没多意外,轻轻关上门走过来:“妈跟你说了多少次,饭桌上的时候要专心点,爷爷还在呢,你要爷爷怎么看你。” 付云溪撇着嘴不说话,手里死死地攥着被子。 沈宝莲看着闺女,语重心长道:“下周就要入学了,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上回你说的那件粉色外套,怎么没见你买回来?” 说起粉色外套,付云溪嘴撅得更高了。 “不喜欢了,就没买。” 沈宝莲没追问,付云溪就这样,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 “那你看看你喜欢什么,缺什么的话,我请个假跟你去买了。” 付云溪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沈宝莲看着女儿,没有跟自己说话的兴趣也没继续说下去,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付云溪,一直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真是让她不放心。 好在大学是在本地,她也能时时招呼着。 方茗回到这边的时候,付云亭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着方茗直接将人喊住:“方茗。” “怎么了?”方茗停下脚步。 付云亭往她那边走了几步,声音低沉温润:“单位听说我结婚了,要我请客吃饭,还让我带上你。” 方茗反应了一下,大方应下:“什么时候?” “明天下班,你看你时间。” 方茗又想了一下,道:“七点吧,我下班回来再收拾一下换件衣服。” 付云亭其实想问是什么工作,但是最后还是没问,点点头回去了。 方茗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回来接着画衣服设计图,循着今天白天摊位上大家喜欢的那几种款式,自己又加了些新的设计上去。 屋子里小台灯的光暖暖地落在桌上,方茗眸子专注又认真。 铅笔在她手上转动,她认真思考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付云亭却满脑子问号,她不是没上过大学吗?怎么会画图还会画得那么好? 付云亭好奇的种子就此埋了下来。 第37章敢挖老娘墙角 翌日一早,方茗照常去百货大楼上班,没想到早就有人在蹲她了。 一个中年女人精准锁定目标后,立即上前拉住方茗,方茗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得不轻,险些就大喊救命。 不过,很快,方茗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这不是刘莉隔壁柜台卖衣服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一副做贼的表情,拿着五官还有放在嘴巴前的手示意方茗别喊,方茗满脑子问号:“怎么了?” “来,去那边说。” 老板娘鬼鬼祟祟地四下看着,然后拉着方茗就往一边走。 百货大楼边上有个隐蔽的小后墙,退到这边老板娘才松了口气,方茗看着她这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姐,怎么了?你有事就说事,这样整得我怪害怕的。”方茗声音有些惊吓后的不安定。 大姐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那笑就浅浅一层,在面皮上浮着。 “也没什么,姐不就看你这人卖衣服有本事么,想着看能不能来姐这里干,姐给你的绝对比刘莉多!” 方茗瞬间明白,原来是挖墙脚啊。 她面上平淡,没有立刻开口拒绝,只安安静静听着对方把话说完,抬眼时候,笑容清淡温和。 “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才干了没几天,没有找下家的打算。” 方茗婉转拒绝,但是没有彻底切断自己的后路,毕竟刘莉和自己不过才合作了一天,之后要是不愉快了,她也是立马转身的。 大姐不死心,又上前了几步,声音有些拔高,急了:“妹子,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有啥要求可以跟姐提吗?姐一定尽量满足你。” 方茗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客气,留足了情面也照顾了大姐:“大姐,多谢您能看得起我,您也是做生意的人,刘莉姐,最先收留了我,我这于情于理我不该走啊。” 这一番话,说的大姐也哑口无言了。 大姐眼底满满遗憾,但是面对如此的销售天才实在是不愿意放弃,正要继续开口挽留的时候,一道凌厉又急促的女声打了过来。 “何春华!你干什么呢?!”刘莉急得跳脚。 她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活像母鸡护崽子一样,紧紧过去把方茗护在怀里,对着何春华,好一个母鸡咆哮:“你干什么呢?我的人你青天白日抢上了?” 何春华跟刘莉较了好几年的劲儿了,面对她的质问一点也不怂,直接开口回怼:“咋啦!人家签卖身契卖给你了,你能雇,我不能?” 刘莉脸色一紧,对着何春华就要骂,方茗怕事情闹大,影响两边都做不好生意,她伸手轻轻扯了扯刘莉的衣服,压低声音道:“莉姐,算了,都是一条柜台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安抚住刘莉,方茗又对着何春华道:“大姐,开张了,快进去吧。” 何春华看在方茗的面子上,没再继续争执下去。 等人走后,刘莉后脖子都带着一圈冷汗,要不是自己眼尖看见,还不知道这何春华要掀出什么风浪呢。 这人,最是不讲武德了。 自己有什么新鲜货,用不了几天,她家啊必有! 现在也是,自己刚一红火,就要挖自己的人。 方茗看着如此动怒的刘莉,出声安抚:“莉姐,没事,咱也进去吧。” 刘莉一把拉住方茗,眼神多了几分柔和,声音放得极低:“小方,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可得跟姐提,不能说走就走啊。” 方茗笑了笑,看来何春华这一下,给刘莉整出危机感了。 她觉得倒是不错,这样刘莉就不会后续弄别的不愉快了。 “当然不会,莉姐。” 刘莉看着方茗,虽然心里不放心,但还是应下了。 进了百货大楼,往摊位走的时候,刘莉和何春华都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一上午,不出所料,依旧是刘莉这边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生意,隔壁几个摊位都收益惨谈。 最后那几个摊主,直接闭摊走了。 中午的时候,刘莉喊住要回家的方茗,说道:“小方,中午别折腾了,姐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方茗背包的动作缓缓,应了下来,她本来也跟黄巧娥打过招呼,午饭不用管她。 刘莉看方茗不走,立马也收拾好自己东西,挽着方茗的胳膊就出了百货大楼。 自打方茗来了之后,赚了不少钱,刘莉也舍得出这一顿。 因为早上何春华挖墙脚的事,她心里一直沉坠坠的,要是不和方茗坐下再说说,怕是她那颗心得突突跳出和好歹来。 出了百货大楼,阳光正直直在头顶,中午十分的京城还是挺热的。 刘莉熟络地跟方茗唠嗑:“小方听口音也是京城人啊?” 方茗点点头,原主抱错后,是养在京城了十八年,口音说话都是这边的。 刘莉看着方茗,又能能力又有长相的,不由得发挥了这年代人的本性,介绍对象。 “小方找下对象了吗?”刘莉笑着开口。 方茗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我已经结婚了。” 刘莉一下啊了出来,实在是有些意外:“你……你结婚了?” 方茗点点头,两人穿过人流过了另一条街。 “看不出来,是新婚吧?”刘莉继续说着。 “是啊,上周刚结婚。” 刘莉意外之余更多是好奇:“那你爱人是做什么的呀?” 方茗觉得刘莉问的有些多了,她和付云亭的婚姻,本就不是长久,所以方茗笑着说起了别的话题,婉转拒绝了刘莉的打听。 刘莉也是聪明人,你不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很快,两人到了国营饭店,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手里的钱也富裕,来国营饭店的人不少。 方茗和刘莉进来,一时还找不到位置,等了好半天才空出来坐过去。 人声轰轰的,根本压不住,清一色的老旧方木桌子,长条板凳挤得满满当当。 墙上刷着朴素的白灰,有些泛黄了,正中还挂着一块儿黑漆木黑板,用白粉笔,整整齐齐地写着今日的菜式还有对应价格,一点不花里胡哨,简单直白得很。 第38章见义勇为 方茗看着这装修,还觉得很是新奇,自打来了这个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国营饭店打卡。 记得小时候,爸妈常说国营饭店的饭干净好吃还量大实惠。 刘莉拉着方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微微偏头,声音随和:“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红烧肉、溜肉段都不错。” 方茗点点头,抬眼看向墙上的那块儿黑板,大方对着刘莉开口,没有丁点儿的局促。 “溜肉段、再加个醋溜白菜,还有一碗米饭就行。” 刘莉笑着应下,起身去柜台前点菜。 柜台的人开好小票,从容一笑:“拿着票,一会儿喊的时候,去那边窗口取菜就行。” 刘莉点点头,拿着小票回来,笑着道:“我还加了一条鱼,一会儿多吃些,跟姐不用客气。” 方茗嗯了一声,眼尾微微扬起,好看的眉眼舒展又大气。 等菜的功夫,两人笑着聊天。 “小方,你这卖衣服的办法是跟谁学的啊?”刘莉倒了杯茶,然后开口问道。 方茗接过茶杯,自然开口接话:“自己琢磨的。” 刘莉点点头,眼里不禁又多了些欣赏。 “那你这脑子还是蛮好的,你是不知道,这些天的生意有多好,就昨天一天啊,就抵上我一个多礼拜的了。” 刘莉越说,眼底的高兴越是藏不住,要是每天都能跟昨天一样,她就能自己独立去找个门店干了。 方茗抿了口茶,道:“莉姐,我觉得我们也不能高兴的太早了,这毕竟刚开始,而且太招摇了,容易遭人嫉妒。” 刘莉被方茗点了这么一下,也是立马把情绪收了收。 方茗继续:“隔壁好几家摊位,可是没开了几张单,咱这边爆火,那旁边就是冷清,一旦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怨言。” 刘莉思考着,但是也没应对的办法,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 “咱也是公平竞争,没耍心眼,这生意好还能弄得生意不好了?”刘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方茗思考了一下,道:“反正咱每天面上谦虚一些,有些货咱这边要是供应不少了,适当可以照顾一下别家的生意,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让人给合起伙来孤立了。” 刘莉点点头,认可道:“你说的有道理。” 方茗笑着看着刘莉,继续喝茶。 没一会儿,窗口里头的服务员扬着嗓子喊号,声音很高,盖过了店里嗡嗡的人声:“三十七号!三十七号!” 刘莉听见了,随手拿起小票往过走,她穿过来往的人流,走到了取菜窗口。 窗口的水泥台上摆着菜,服务员一次把菜放在托盘上,刘莉清点好自己的菜,端着往回走。 一手托着底盘一手护着,稳稳当当的走了回来。 方茗上手帮着接菜,一盘盘菜落在桌上,热气裹着香气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方茗看着满满一桌的吃食,肚子都跟着叫了起来。 白瓷盘里摆着整条红烧鱼,酱料满满的裹在上面,看着就新鲜入味儿。 溜肉段炸得金黄,外皮焦脆透着油光,一碟子切得薄厚均匀的猪头肉,油润透亮,一盘醋溜白菜更是鲜亮,带着淡淡的醋味儿,很是开胃。 刘莉对这菜色很是满意,这年头,请人吃饭,有鱼有肉的,就是排场不低,重视程度拉满了。 “来!快吃吧,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刘莉说着,就给方茗夹了一大块儿鱼肉。 方茗点点头,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鱼肉入口又鲜又嫩,红烧汁水在嘴里爆开,咸香中带着香甜,一点儿的腥气都没有,很是好吃。 刘莉看着方茗,眼神带着期待:“怎么样?” 方茗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对着菜的满意,刘莉笑着说:“好吃就多吃些!” 刘莉也拿起筷子吃,这顿饭也是下本了,她也难得能吃上这么一顿好饭。 两人正低头夹菜,桌上的菜还有大半,邻桌就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咚的一声,把人吓了一跳。 方茗抬眼看过去,就见刚还坐着吃饭的老人,现在已经躺在了地上,饭菜撒了一地,搪瓷盆都滚出去老远。 旁边同行的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妈!!” 喊了一声后,从凳子上起来,赶忙就要下去扶。 方茗顾不得太多,赶忙喊了一声:“别碰她!千万别扶!” 说罢,方茗立刻起身过去,声音清亮沉稳,瞬间让众人都一怔。 方茗蹲过来,迅速查看着老人的脸色,面色发白,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弱,手搭在脖颈上,几乎都感受不到。 这一看就是心脏病的急性发作。 方茗迅速把跟前的板凳还有东西都情况,对着围过来的人大喊:“都让开些,露出空气!” 男人意识到问题赶忙疏散开人,低下身来问方茗:“同志,这是怎么了?你有办法吗?可得救救我妈啊!” 方茗淡淡道:“你母亲是不是有心脏病?” 男人立马点头,声音急促:“是!今年年初刚做的手术。” 方茗嗯了一声,继续道:“帮我把你母亲放平了。” 男人立马照做,方茗又说:“让人帮着联系一下附近的医院,我先给你母亲做急救。” “好!我马上去!” 方茗跪在地面上,一手叠在另一只手上,对准老人心口的位置,一下接着一下做着胸外按压,用力中还带着节奏。 嘴里默数着,用力的空隙还检查着老人的呼吸,按压了一会儿后,方茗又做起了人工呼吸,一轮轮按压后老人终于有了反应。 随着老人喉里的一声轻哼,缓缓吸进去一口气后,眼皮有了微微颤动,慢慢就恢复了自主呼吸,脉搏也渐渐回来了。 方茗长舒一口气,刚刚用力过猛,也一下脱力坐在一边休息。 男人见状上前赶忙询问母亲情况,没一会儿联系的医院救护人员也赶了过来。 围着的人纷纷对方茗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了不得啊!真厉害!” “是啊,这手法看着就是专业!姑娘,你是医生吧?” 方茗笑着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力:“没有,我就是会点急救措施。” “那也了不得了,我听说这心脏病,死人很快的,要是不及时采取措施,医生来了都没有用!” 第39章做好事不留名 一人一嘴,围着方茗就是夸赞。 方茗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年代救人救得真是安心,不会讹你,说不准还能得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刘莉扶着方茗起来,言语间满是关切:“小方,没事吧?” 方茗摇摇头,她就是累了,原主这具身体缺乏运动,而且长期挑食减肥,身体素质不太行。 刘莉把人扶回到椅子上,说道:“咱接着吃吧,医生把人带走了,应该就没啥事情了。” 方茗点点头,急救的那三分钟已经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剩下的问题不大。 饭菜还有余温,方茗和刘莉又就着吃了好几口。 吃了没一会儿,一道红烧肉又上了桌,两人同时抬眼,看到了就是一张和善宽厚的脸。 “这是店里送的,刚才你救人,也是帮我们大忙了。” 国营饭店老板笑着开口,眼底满是对方茗的欣赏和敬佩。 方茗点点头,笑着道:“那就谢谢老板了。” 两人吃着送过来的红烧肉,心里都挺高兴的。 做了好事的方茗,心里舒畅,红烧肉入口软糯,酱汁调得不咸不淡,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足得很。 刘莉眼里满是赞叹:“小方,你这人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了,小小年纪,什么都会,了不得。” 她发自内心地对方茗有好感,姑娘年纪不大,但是人品正心眼好。 本来她还怕方茗因为别家给的好处多而离开,现在看来,只要自己对人公道,这小姑娘绝对不会辜负自己。 刘莉一颗心,现在是稳稳地放到了肚子里。 一桌菜,两人吃得干净,现在人饭量都大,即使吃不下,也能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多塞几口。 刘莉去结账,结完账两人便相伴着出了国营饭店。 日头已经到了最高,热得人都睁不开眼。 两人往百货大楼走,中午大楼开门,回去还能再摊位小憩一下。 一路上,刘莉挽着方茗的胳膊,对这小姑娘,她打心底里的喜欢。 “小方,这以后姐有啥做得不对的,你直接跟姐说,别不好意思,姐是真心想留下你,也是真心想认你这个妹子。” 刘莉掏心窝子说着,方茗也能感受到刘莉的真心,应道:“放心吧姐,有啥我肯定说啥。” “好,那咱就说定了,有啥就说啥,谁也不藏着掖着。” 方茗点点头,两人相伴着接着往回走。 那边,男人回来看着已经空了的那桌,不由得蹙起眉头,焦灼地问出来打扫的工作人员:“大姐,那桌的人呢?” 大姐看过去,知道男人是想感谢那个救人的姑娘,无奈开口:“已经走了,刚走了没多久。” 男人惋惜地看着那桌子,刚医生说,要不是那三分钟的紧急急救,怕是母亲根本撑不到医生来。 越想,男人心里越是觉得后悔,自己真该要个联系方式再走的。 实在是一切都太急,自己没顾上。 大姐安慰道:“也别想太多了,没准以后还能遇上呢,那小姑娘看着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 男人点点头:“希望能再次遇上,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 方茗和刘莉回来,趴在衣服上各自休息了一会儿,就又有客人来了。 一下午,依旧是红火,但是还是能忙得过来的那种。 隔壁几个摊位,老板都打着哈欠,也不吆喝张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无力了。 方茗记着晚上七点答应付云亭的饭局,一下班也就立马回家了。 回到家,她进屋就洗脸刷牙整理,不管怎么说,见人还是要有个见人的样子,换上下午从刘莉摊位上买的衣服。 方茗在家里看着手表等付云亭。 付云亭回来看着已经收拾妥帖的方茗,点点头:“稍等我一下,换件衣服就走。” 方茗点点头,声音温和:“不急。” 付云亭迅速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深咖色的翻领夹克,内搭的确良衬衫,裤子笔直有型,整个人斯文又沉稳。 方茗看着这一身的付云亭,一下对之前看过的年代文斯文板正的男主有了画面。 付云亭就是放在那个年代都是十分优渥的长相,符合中国人对于周正的定义。 “走吧。”付云亭自然开口,声音低沉醇厚。 方茗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出走。 付云亭下楼将自行车推过来,对着方茗道:“都是一些和我一个部门的同事,人都挺和善的,你去了自然打招呼聊天就行,遇上接不上来的话,我来就行。” 他嗓音低沉干净,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独有的从容。 方茗听着点头:“知道了。” 付云亭把自行车推出来,停下后自己先上去,然后背对着方茗说道:“上来吧,离得有些远。” 方茗看着付云亭绷直的脊背,嗯了一声就上去。 她刻意和前边保持着一点距离,手搭在后座的车架上。 付云亭感受着人坐稳,开始蹬车,一路上两人无言。 付云亭骑得很稳,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和摇晃,秋日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混着付云亭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莫名还有些好闻。 方茗坐在后座,身子随着车子缓缓起伏着,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安静祥和。 贺成君出来取邮件,远远就瞥见了他们,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她站在路边的老槐树下,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脸上原本松弛的神色立马紧绷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扭曲。 她心口酸涩的同时更添了几分愤恨,攥着手里的邮件都皱了。 直到那两抹身影消失在尽头,她都没有缓过来。 付云亭稳稳骑着车,等两人到了华平小饭馆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付云亭停好车,方茗从上边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小饭馆,不由得端详了起来。 胡同里边的临街小饭馆,木牌子刷着简单的招牌。 门不大,是民房改出来的,没国营饭店那样大,但是看着却很是温馨。 “进去吧。”付云亭开口。 方茗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 一进来,一股浓郁的炒菜香气就扑面而来,不像国营饭店那样混杂和嘈杂,添了几分安静和私密。 第40章大好人就是她 这家小饭馆不大,靠里侧边用蓝布帘子隔出来一处小包间,没有门,拉上帘子就能挡住外边的视线,算是简单的一个小私密空间。 付云亭走在前边,方茗在后边跟着。 小包厢里热闹得很,八个人都是付云亭部门的同事,关系不错,日常也经常聚餐。 付云亭伸手掀开布帘子,暖黄的灯光打过来,理由八个农机院的同事同事转身,纷纷看了过来。 霍明宇和张奇起身,椅子腿在起身时候蹭出轻响,一众人的嗓门热热闹闹:“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几个人跟着打招呼,有的伸手去拉椅子,有的笑着打趣。 一众人的目光和善地落在方茗身上,这帮青年人,都是常年一起在技术部研究画图纸的技术员和设计师,没有太多的虚头巴脑,各个朴实热络。 方茗目光柔和,大方地掠过众人,温和得体的笑容,不怯场也不僵硬。 霍明宇笑着招呼着两人坐下,给方茗拉椅子,方茗顺势侧身坐进去道谢,落座时候姿态舒展,没有半分局促和小家子气,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让人看着心里都舒畅。 付云亭坐在方茗一侧,脊背直直的,整个人温和又稳重。 面对满桌相熟的同事,他淡淡起身,低沉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踏实谦和:“刚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会儿,让大家久等了。” 这话一出,布帘子隔出来的小包间瞬间热闹起来,八个同事纷纷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多大的事。” 一旁笑着的秦风,眉眼瞬间绷了起来,开始仔细看着付云亭带过来的媳妇。 怎么?怎么这么像中午救他妈的女同志呢。 包厢里,光线很暗,看着模糊,又像又不像的。 一旁的张奇,注意到突然古怪起来的秦风,不由得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你老盯着人家媳妇看什么?” 张奇语气有些不理解。 秦风压根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看着,越看越像,但是又还是模糊,最后直接站起来朝着方茗走过去。 一包间的人看着秦风,全都是满脑子问号。 方茗更是无措地定在了原地,秦风凑近看了看,突然一声:“恩人!” 这一声,不仅是给方茗,更是给一包间人都吓了个机灵。 年长一些的老同志李俊成直接开口,怼道:“秦风,别乱开什么玩笑了!人家小方刚来,你吓着人家了!” 秦风立马激动回应:“成哥,不是!就是,这个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中午国营饭店给我妈做急救的大好人!”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认真了起来。 一下午,秦风在农机院说了这事,大家还都感叹不容易呢,没成想晚上还能吃到后续。 秦风激动地看着方茗,眉眼间除却感激还有意外。 方茗看着秦风,同样回忆起了中午的事情,没想到这世界还真小啊。 秦风看着付云亭,激动开口:“云亭,你是不知道你媳妇有多厉害,一下就知道我妈是心脏病,而且还做什么、什么心脏复苏,医生说要是没这个心脏复苏,我妈就救不回来了!” 他越说也是激动,对方茗感激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众人听着,纷纷也是对方茗多了敬佩,感叹付云亭眼光好,娶了个有人品有本事的好媳妇。 付云亭意外地看着方茗,这事他还真是意料之外。 方茗开口,声音清透温柔:“举手之劳而已,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秦风转过头来,对着方茗道:“还在医院观察呢,但是没生命危险了,多亏你了,中午我还回去找你来着,得知你走了,我还惋惜难受说没好好感谢你,没成想晚上就遇见了。” 方茗笑着点点头,声音温和:“没事就好。” 秦风情绪翻涌,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茗的感激:“我妈说了,一定要我好好感谢救她的人,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叫秦风,和云亭是一个科室的。” 面对秦风的感谢,方茗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她笑容谦和,柔声道:“好,以后有事我一定找你。” 听着这话,秦风心里好受了不少,一旁的李俊成道:“看来还真是有缘分啊,秦风!你可得之后好好带些东西去看看人家,这样口头感谢可不行!”\ “那是!等有时间了,我一定登门感谢!” 通过秦风的这一顿操作,大家迅速就熟络起来,方茗也融入了进去。 一旁的付云亭借着余光看着方茗,心里更多了几分的好奇。 会画图还会急救措施,她还挺优秀的。 饭桌上,李俊成笑着对付云亭开口,打趣道:“云亭一直不找对象,我就觉得是心里有人住着,这突然结婚,肯定是早就安顿好了吧。” 付云亭笑笑,没拒绝,顺着话头下去:“到了年纪了,也遇上合适的,想着就办了吧。” 众人笑着,满眼都是对付云亭和方茗的祝福。 方茗看着身侧地付云亭,这男人挺大度的,自己,不对,是原主,那么算计他,他居然还不记仇,愿意带自己出来,愿意给自己妻子的体面。 她心想,这样好人品的男人,真是可遇不可求,要是两人一开始不闹得那么不好看,方茗真想,这男人一定得是她的。 一顿饭,大家聊得很开心。 方茗对于很多话题,都有自己的见解,聊得很是畅快。 饭后,有人多喝了几杯,被搀扶着出来。 临走,大家一个个都给方茗塞份子钱,方茗看了一眼付云亭,付云亭点点头,方茗收下地同时,一一道谢。 付云亭把人送出去,到了前边结账。 跟在身后的方茗,收拾好红包,出来直接递给付云亭。 付云亭借着打下来的月光,最先看到的不是红包,而是方茗那纤长白皙的手指。 他喝了点酒,出于男人本能的反应还有两人的牛棚往事,他喉结滚动了一番,身下也有了些控制不住的小反应。 这开荤之后的男人,总是会莫名其妙。 “你收着吧。”付云亭撂下这句话,然后去那边推自行车。 他酒量不差,加上喝得也不多,此时是清醒的,但是也是微醺后放松的清醒。 第41章大红包给媳妇 方茗看着手里的八个大红包,硬硬的厚度,心里一怔接着一怔,这就给自己了? 她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和付云亭只是面子上的夫妻,没想到付云亭不仅人前给自己体面,人后也不亏待自己。 一时间,方茗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付云亭。 付云亭把车推到跟前,上去后偏头对方茗道:“走吧。” 方茗点点头,稳步跨上了车。 两人骑车往回走,秋夜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天边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晚风带着凉意从耳畔滑过。 付云亭稳稳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柏油路,一路带着均匀细碎的咕噜声往家走。 方茗在后座,双手轻轻拉着后座的铁架,刻意和付云亭保持着点距离,抬眼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宽厚又挺拔的后背上,心底悄然漫开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她清楚自己只是书中一个配角,配角的人生是不属于眼前这个男主的,他有属于他的女主。 方茗略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眼前这个男人,不论人品还是为人处世,都是实打实的可靠,待人坦荡,做事沉稳。 自己那么算计他,这样的婚姻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一定是会万般刁难的,可眼前男人却周到地考虑女方,给了女方人前的体面还有人后的安稳。 方茗在想,要是没有乡下原主的那场算计,付云亭的妻子该是和他一样出身一样好工作的女人。 就像贺成君那样。 回到农机家属院,付云亭把车停好,方茗下来,没急着离开,而是在一旁等着付云亭一起往上走。 付云亭架好车架,看着身后等着的方茗,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方茗看着他,借着前边路灯的光亮,她将那八个红包递了出去。 “这还是你收着吧,以后人情往来的,也好还人家。”方茗声音轻轻柔柔的,和月光一样。 付云亭没拿,声音淡淡的:“你收着吧,来了这边你也没人照应,留点钱也能应应急。” 他语气虽说冷冷的,但是却字字带着关怀。 方茗收回来,把八个红包装进了包里,看着男人的背影,她觉得这男人真的很有担当。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沈宝莲听着动静出来。 “喝酒了?”沈宝莲闻着付云亭身上的酒味儿,询问道。 付云亭点点头:“喝了一点,不多。” “晚上早点休息,记得吃杯蜂蜜水再睡。” 付云亭应道:“知道了。” 沈宝莲目送着付云亭回去,在楼梯口等着方茗。 方茗一上来就看到等着自己的沈宝莲,上去后,沈宝莲笑着开口:“晚上吃饱了吗?要是没,妈给你下碗面。” “吃饱了。” 沈宝莲点点头,眉眼平和道:“小方,那天成君和云亭的事,云亭跟你说了吧?” 方茗回忆了一下,点头:“说了。” 沈宝莲看着方茗的神情,继续道:“云亭和成君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云亭对成君就是对妹妹一样,两人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方茗点点头:“没事妈,云亭跟我解释了,我都理解。” 沈宝莲看着方茗的确是不介意,才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不想后院灭火,前院再着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过去了。 方茗回到这边,付云亭正在卫生间洗漱。 听着那哗哗的水声,方茗心里乱乱的,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乱,但是就是乱乱的。 方茗走进自己卧室,反手带上房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换下外套,穿上简单的家居服,方茗坐下来。 桌上摊着那八个红包,方茗一个个拆开,都是四五张的大团结,这礼金在这时候可是不小。 方茗把钱放回去,再次看着个八个红纸红包,方方正正,在光下还泛着温润的光。 这些天,她每天和付云亭算是同进同出,虽说互不打扰,但却总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方茗看向和付云亭隔着的那面墙,心里头的想法更是搅着没了章法。 她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晃出去。 可是越晃越乱,毕竟那一晚的感受确实是她体验的,而且还挺不错的体验。 这有了一次的开荤,再想要吃素就有些难了。 方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来买回来的服装设计书开始钻研,她嘴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专心起来,专心点就不会乱想了。” 洗漱完,方茗躺在床上的时候,脑中竟全是那一夜牛棚两人翻滚的画面。 方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没办法,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凉水脸,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方茗早早就起来了,拿着前一天买好的铝饭盒过了隔壁。 黄巧娥正准备着早饭,看见方茗过来,笑着打招呼:“小方,起这么早呢?” 方茗点点头,神情带着淡淡的疲惫。 “黄阿姨,家里还有什么菜吗?我做些东西中午吃。” 黄巧娥看着方茗手里拿着地铝饭盒,问道:“中午不回来了?” 方茗点点头:“是啊,来回路上太费时间了,中午就那么点时间,想着睡会儿。” 黄巧娥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声音关切:“有,昨儿我买的五花肉还剩下一点,你炒了带上。” 方茗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感激道:“谢谢黄阿姨。” 黄巧娥提着那半块儿五花肉过来,又从下边的筐子里拿出两把新鲜的青菜和两个鸡蛋,笑着看着方茗:“青菜炒肉,再弄个鸡蛋饼带上。” 黄巧娥关切地看着方茗,就跟看着自家闺女一样。 来了京城,黄巧娥的关心是方茗平淡生活里难得的一束光,每天陪着黄巧娥做做饭说说话,方茗心里也舒服好受。 方茗接过肉和菜,唇角带着温顺的笑意,乖巧道谢:“谢谢黄阿姨。” 黄巧娥打心底里也喜欢方茗,眼里满是疼惜:“快去弄吧,那个灶还空着,你去。” 方茗点点头,拿着东西去那边做自己的午饭。 她利落地抽出菜板,将用油纸包的五花肉放上去,一点点切成薄薄的小片,小厨房不大,两个人刚刚好。 方茗起锅,下锅将五花肉的油脂炒出来,呲呲的声响在厨房回荡,肉香瞬间漫拉起来,下入青菜,继续要反超,油香混着菜香很是勾人。 第42章小白花挑事 一旁的黄巧娥有了搭伴儿干活的,自己干得也起劲儿,哼着小曲儿熬粥煎饼子。 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烟火气浓浓的,小小带的厨房暖意十足。 方茗将炒好的五花肉和鸡蛋,连带着昨夜剩下的米饭,实打实压进饭盒里。 与此同时,那边的黄巧娥也做好了早饭。 方茗把饭盒放在灶台上,过去帮黄巧娥往外端饭。 早饭过后,方茗回去套上外套,拿上饭盒就出门。 付云亭在后边,看着方茗利落精干的背影,眉眼明亮,意气风发,心头微微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悄然在心底萌生。 方茗对这一片很是熟络了,上车还跟司机打了个招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茗长舒一口气,看向外边变幻的街景。 怀里的铝饭盒还热乎乎的,带着淡淡的饭菜香,车窗玻璃稍稍降下来一些,感受着吹过来的秋风,方茗的心里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下了车,方茗直奔百货大楼,刘莉笑着跟方茗打招呼:“小方,来了啊!” 方茗点点头,过去帮着刘莉挂衣服,擦柜台。 两人配合默契地把一件件秋装挂号,拽平衣服,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着玻璃柜台,还有脚下那边地方。 弄完一切,摊位还没来人,两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拿着竹篮子里的绣线作比对。 刘莉眼里带着笑意,声音柔和:“小方,你看我买的这个深蓝色线咋样?” 方茗接过她手里的线,对比身后的那件米白色衬衫,抬眼笑着道:“这绣在米白色上边真好看,不花哨还沉稳,很是适合秋冬呢。” “是吧,我也觉得是,你再看看这几个,深咖色还有豆红色。” 方茗一根根看着,对着各类衣服比划。 “这个可以绣个小麦穗,正好还和秋天庄稼成熟呼应呢,还有这个豆红色,小小的两朵蔷薇花,也很是好看。” 刘莉点点头:“是啊,你绣得小花样简约又精致,针脚细密,看着我都佩服。” 方茗谦虚地笑笑,柔声说道:“都是小时候家里练出来的。” 刘莉应了一声:“那也是下苦工了,对了,小方你教教我,那个小雏菊的针脚是怎么收的,我昨儿试了好几个都收不住。” 方茗拿起针线就要给刘莉做示范,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迅速收起线板,抬眼看过去。 刘莉笑着开口:“大姐,姑娘,看点什么?” 方茗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那次来家里的贺成君。 贺成君眼里没有一丝的意外,静静地立在摊子前边,就像是特意找过来的一样。 她眼神直直朝着方茗撞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方茗自然是察觉到她的不善的,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且看这人怎么做吧。 贺成君眉眼淡淡的,悠悠扫过后边架子上挂着的成衣,出口的话是礼貌和善,但眼底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暗。 “老板,那件米白色的绣线衬衫,拿下来我看看。” 刘莉应声过去取,方茗则是在一边站着,不紧不慢收着线。 贺成君眼神一直在方茗身上,好似有着滔天的恨意,急于想找个宣泄口发泄。 衣服拿过来,贺成君摸了摸,声音不高:“听说咱这边可以修衣服,修得既衬身形还能加个小图案,是吗?” 刘莉笑着点头,声音热情周到:“是啊,能修,我们家这小姑娘修得可好了,你尽管去试你喜欢的样式,一准儿给你改得合身。” 这话一出,贺成君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笑,声音提了几分:“那我就去试了,希望最后能改得满意。” 贺成君随后又拿了一根裤子,一起进了试衣间。 方茗心底总觉得不对劲儿,这贺成君这状态,分明就是找事啊。 她本想找个间隙跟刘莉说一下情况,但是又来了几个客人,把刘莉已经围住了。 方茗有些认命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上霉了。 爱而不得的女配,来找她这个炮灰的麻烦了。 贺成君试好衣服出来,来到母亲蒋月梅跟前,道:“怎么样?” 蒋月梅看着女儿身上的衣服,笑着道:“整体都挺好的,就是腰间这块儿有点松,紧一紧就挺好的。” 贺成君看向方茗:“那就麻烦你了,帮我紧一下吧。” 方茗弯腰取线,然后出柜台来到贺成君身边。 贺成君站在那里,等着方茗过来收腰缝线,方茗捏着针,轻轻蹲下身来给她收线。 调整好位置,方茗开始落针,贺成君眼神一直注意着方茗的动作。 方茗仔细地捏着衬衫,忽然,贺成君身子猛地一抖,直直朝着针撞了上去,方茗没来得及收针,就已经扎了上去。 一点鲜红的血珠,瞬间就染上了米白色的衬衫。 没等方茗做出反应,贺成君就高声叫了出来。 她捂着腰,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蒋月梅赶忙上前扶闺女,对着地上的方茗就是一顿质问:“你怎么收的线,咋能把人扎了啊!” 方茗从地上撑着起来,知道这事是贺成君故意的,她也没道歉,只是淡淡看着贺成君,声音不高不低,但是立场鲜明。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没扎她。”方茗语气也隐隐带着怒意,自己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道歉。 刘莉看着方茗的态度,也见惯了这种可以找麻烦的事,所以没说方茗,上前只是去调和。 “咱肯定是有误会,来,我看看伤的深不深?”刘莉上前关切。 贺成君本就恼火方茗,现在方茗不服软还一脸鄙夷的态度,更是让她愤怒。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专门往你针上撞,污蔑你吗?”贺成君直接厉声质问,和当时在饭桌上乖巧礼貌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莉知道这种事情,争论意义不大,越争论损失得越多。 旁边几个摊位老板,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点,立马站出来拱火。 “这都扎了人了,还一点道歉态度都没有,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呀?” “就是!我看着好像就是收腰时候手抖了,谁没事往针上撞啊!” 第43章正面交锋,谁怕谁 这一番拱火,瞬间让方茗陷入了不利。 刘莉在一旁说什么都显得像是狡辩,方茗此时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周身气场好似寒冰一样,难以靠近。 贺成君面上摆出一副柔弱受害的模样,眼眶红红的,眉头紧紧皱着,手一直搭在渗血的腰间,看着可怜又无助。 但方茗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算计。 贺成君拉着蒋月梅,声音都快哭了出来:“妈,我……我没事,你别跟人犟了。” 蒋月梅不知道眼前的方茗就是付云亭的媳妇,也不知道这是自家闺女在找麻烦,胡女儿的她,只以为是自己姑娘买衣服被扎,势必要要一个公道出来。 蒋月梅被方茗这眼神和态度气到了,忍不住上前理论:“你这人,你扎到了人,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怎么?做你家生意还有错了?” 方茗看着蒋月梅,声音近乎平淡:“我没扎你女儿,是你女儿自己撞到我针上的,不管你们信不信,事实就是那样。” “你说是就是啊!我姑娘好好一个人,自己撞针上?你这为了撇清责任,大白天,睁眼说瞎话啊!”蒋月梅眉眼满是火气。 方茗站在原地,没有慌乱,也没有被蒋月梅唬住,她手里捏着那根针,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母女俩。 她上前一步,没有大声争辩,声音清亮,不高也不低:“贺成君,你没必要因为付云亭的事情来对我撒火,即使没有我,付云亭跟你也不会有结果。” 方茗能看出来,付云亭对贺成君没有感情,结婚以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百分百确定付云亭没有心上人。 这话一出,贺成君脸上那副肉瑞委屈瞬间绷不住了,她眼神死死盯着方茗,好似要把人看穿。 一旁的蒋月梅听到方茗这话,楞了几秒,然后静下心来看了看女儿的反应,不由得心里沉了几分。 但是现在围着这么多人,蒋月梅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上前,一把将女儿拉回来,对着方茗,依旧没好气地开口:“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走,咱把衣服换下来,以后不来这家了!” 说罢,蒋月梅拉着贺成君就要走,方茗直接挡住了路。 围着的人这么多,要是不说清楚,之后还会有人来买衣服吗? 方茗很清楚这件事情贺成君心里打得算盘,但她不是软柿子,由着人拿捏。 刘莉看着方茗态度如此强硬,联想刚才方茗的话,瞬间也是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上前,坚定站在了方茗跟前,道:“把话说清楚了再走,我开了七八年的老店了,小方这几天修了小一百件儿衣服,都没有出问题。” 方茗的气场本就大,加上刘莉的上前,气势更大了。 贺成君母女俩被挡着,一众人等着她们接话,贺成君眼神似毒蛇般阴狠,方茗则是如虎般威严,两人就这么僵滞着,谁也不退。 隔着老远,付云溪就注意到了这边围着的人群,晃着沈宝莲的胳膊,激动道:“妈!你看那边,好多人!咱们也去看看!” 看热闹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沈宝莲不爱凑热闹,声音无奈道:“别去了,那么多人,挤挤攘攘得多麻烦。” 付云溪不肯,拉着沈宝莲就往过走,趁着有人退出来,两人正好挤进去。 付云溪用力往前钻,探着脑袋张望,脖子伸的长长的,目光落到当事人身上,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住了。 “成君姐,还有方茗?”付云溪一脑子问号,回头看着沈宝莲,喊了声:“妈,这……” 沈宝莲眼神认真起来,看着对峙的双方。 蒋月梅被架着,贺成君一肚子火没发出来,对着方茗恶狠狠道:“明明是你蓄意报复,拿针扎我,现在还一副我陷害你的模样,真是好笑!” 方茗被贺成君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她也没给对方留脸,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她刻意拔高了一些音调,确保让看热闹的众人都听清楚。 “我蓄意报复你?我报复你什么?报复你大晚上来我家蹭饭然后下楼抱着我新婚丈夫不撒手?还是报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跟我丈夫面前晃?”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立马唏嘘声不断,贺成君瞬间就被钉在了一个名为道德制高点的耻辱柱上。 蒋月梅气狠了:“你……你胡说什么?” 方茗寸步不让:“我胡说?那天晚上,可不是一个人看见,怎么?我去喊证人来?贺成君,我不想跟你计较的,是你!你今天来我的摊位上故意找麻烦,怎么?你真以为我拿你你没辙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方茗在这儿干了两天,来往接了不少客人,哪个客人不说我阵法好,技术好?我故意扎你,砸我招牌吗?” 这话一出,先前在这儿买衣服的几个顾客,立马站出来为方茗正名。 “是啊,这小姑娘技术很好的,给我收腰的时候可仔细了,怎么可能扎到人啊!” “就是,我也是这小姑娘给收的线,小姑娘手稳着呢。” 见有人出来帮自己正名,方茗说话也更有了底气。 此刻,事实已经明了,贺成君和蒋月梅在原地就像是在火炉上一样,烧得上不去下不来。 方茗眼神死死盯着两人,非要对方给一个交代不行。 蒋月梅自知现在没理,直接就要强硬把方茗扒拉开,但是方茗就是不让。 无奈下,蒋月梅从怀里掏出里十五块钱,重重一声啪在柜台上:“真是晦气!” 说罢,从另一个方向扒拉开人群拉着贺成君离开,离开时候,推的那一把不是别人,正是沈宝莲。 贺成君在看到沈宝莲的那一刻,彻底傻眼了。 沈宝莲眼神里的疏离还有陌生,狠狠刺在了贺成君的身上,她眉眼间满是无措,身子被蒋月梅拽着也没法停下。 付云溪开口要说些什么,但是沈宝莲把人压住了。 两人一走,人群就散开了,几个之前光顾过的客人上前道:“哪里都有这种人,姑娘,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来!给婶子看看,婶子这件衣服也是腰间有些松。” 第44章闹剧变广告 方茗神情回暖了些,刘莉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小方,这种人难免的。” 方茗点点头,换上了原本和善的笑意,对着一旁的婶子开口:“来,婶子,到这边,我给你看看。” 刘莉笑着回柜台张罗,柜台前的客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几分。 沈宝莲和付云溪在前边的人群里走着,付云溪不解:“妈,这成君姐和这方茗是怎么回事儿啊?” “以后离成君远些,别再把人带回家里了。”沈宝莲声音沉沉的,带着疏离和淡淡的嫌弃。 这贺成君看来,真不是省油的灯。 付云溪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但是听着母亲的语气,也不敢多问。 沈宝莲思考着往前走,贺成君和方茗两人的人品,经那件事情后,她心里也是有了初步的一个预判了。 方茗的生意越来越好,这次的闹剧成了免费的广告。 中午,刘莉和方茗一起吃着午饭,刘莉不由得好奇起来,对着方茗问道:“小方,今天那人,真跟你丈夫纠缠不清啊?” 方茗吃着饭盒里的鸡蛋,神情平淡道:“是啊,那天晚上抱着我丈夫不撒手,还天天想办法来我家,就是为了创造见面机会。” 刘莉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这怎么行!小方啊,你这可不得放任下去啊,女的不要脸起来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方茗神情依旧平静,好似不是自己事情一样。 刘莉一脸急促,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小方,你现在年轻,很多事情不懂,但是姐是过来人,一旦有贼惦记上你锅里的饭,那你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方茗听着刘莉这话,心里有了点思考。 她笑着看着刘莉,道:“谢谢莉姐,你的话我记下了,会注意的。” 刘莉恩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道:“可得注意啊!” 方茗笑着点头,知道刘莉是真心为自己好,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来了京城,遇到了黄巧娥,还有刘莉,这两人真的狠狠温暖了自己。 晚上,方茗刚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对门的人声了。 听着那男声莫名有些熟悉,但是没多想,回到自己小屋,不关她的事。 对门客厅里,秦风和母亲何巧兰提着满满的东西,一旁的付云亭在一边陪着,沈宝莲也出来接客。 秦风言语激动:“阿姨,你是不知道,当时云亭媳妇有多厉害!我妈倒在地上连我都吓得不敢上前了,云亭媳妇不仅上前,还稳稳做了急救,帮着疏散人群提醒我联系附近医院。” 一旁的何巧兰听着心里满是感激,拉过沈宝莲的手道:“这次多亏了小方了,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当面感谢她,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 沈宝莲听着连连点头,她没想到方茗居然还会救人。 而且救的还是秦风的母亲,秦风父亲是农机院的院长,这层背景这层关系算是牢牢打下了。 沈宝莲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看着那边的付云亭,开口道:“云亭,去那边看看,小方回来了没有?” 付云亭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回去。 一推门,就看到方茗换好家居服,正在客厅梳头发,这身形模样,很是俊俏迷人。 他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秦风和他妈妈来了,说是感谢你那天国营饭店救人的事。” 方茗点点头,声音温柔:“好,我收拾一下换件衣服就过去。” 付云亭嗯了一声,轻轻带上门回去。 沈宝莲看着付云亭过来,问道:“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换件衣服就过来。” 沈宝莲点点头,拉着何巧兰的手宽慰道:“这次真是有惊无险,以后出门可是得好好注意。” 何巧兰长舒一口气:“可不是,我这以后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何巧兰是老来得子,虽说秦风和付云亭岁数差不多,但是何巧兰可比沈宝莲足足大了十四岁。 方茗换了件衬衫,把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把扣子一颗颗扣整齐,然后过了这边。 她推门,瞬间众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方茗看着满满一屋子人,还有茶几上堆得满满的礼品,原地还愣怔了两秒,她没想到阵仗居然这么大。 她眉眼清淡柔和,松弛又自然的神色,轻轻扫过众人。 何巧兰看着方茗,感激地起身:“这就是小方吧?” 沈宝莲起身搀扶着,对着方茗招手,声音温柔:“是啊,这就是小方。” 方茗脚步轻缓地朝着这边走,何巧兰声音有些沙哑:“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啊,我老婆子怕是都没办法站在这里。” “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方茗开口,带着平和。 何巧兰看着方茗,眼眶不由得又红了几分,她还有未了的心愿,实在是不想离开人世间。 她想看着秦风结婚生子,想看着儿孙满堂。 方茗过来,何巧兰一把就拉住了方茗的手,一旁的沈宝莲看着这场面,心里万般高兴,终于两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秦风在一旁也道:“云亭媳妇,我代表我们一家郑重对你表示感谢,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一声,赴汤滔火在所不惜。” 方茗面对这样隆重的感谢,嘴角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轻声宽慰道:“其实不用这么感谢我的,我也就是举手之劳,只要人没事就是好事。” 何巧兰看着方茗,越看越是喜欢,这姑娘说话的谈吐和气度,实在是太合她脾气了。 方茗没有刻意拔高自己,也没有面对满屋子人的夸赞而感到局促,就淡淡开口,温和笑着。 这样的反应,让一旁的沈宝莲不由得刮目相看。 本来还对方茗带着戒备,此时已经平和化开了不少。 沈宝莲顺势轻轻把手搭在了方茗的肩上,对着何巧兰,熟络开口:“小方就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咱两家的交情也不用说那么多,往后啊,互相多走动走动。” 何巧兰连连点头,对沈宝莲道:“那是自然!自然是要多走动,咱两家现在不说两家话!” 沈宝莲轻拍着方茗的后背,像是国民好婆媳一样,方茗虽说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还是保持周到笑意。 第45章小白花又出阴招 方茗看着沈宝莲,心里对于此事心如明镜。 这眼前的老人,对于付家一定是有帮助。 何巧兰拉着方茗好一番说道,一旁的沈宝莲都在一旁帮腔,两人一唱一和地夸着方茗,方茗感觉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晚上,沈宝莲执意要求秦风和何巧兰留下吃饭,还特意张罗着让付云亭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硬菜回来。 好不容易抓到的招待机会,沈宝莲不会轻易放过。 一晚上,方茗都在前前后后陪着笑脸。 送走何巧兰和秦风后,方茗要回去休息,沈宝莲将人拉住,脸上带着笑意道:“小方,等等,妈跟你说些事儿。” 方茗停在原地,看着沈宝莲,有些疑惑,还有些淡淡的疲惫,一晚上还没说完吗? 沈宝莲笑着走过来,满意地再次看了方茗一眼,然后牵起方茗的手,温声细语道:“走,跟妈进屋一下,妈有个东西给你。” 方茗点点头,跟着沈宝莲往房间走。 一进来,方茗略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时间不太能接受沈宝莲的巨大转变。 沈宝莲看着方茗,从先前的疏离变成了现在的想要拉拢。 看着局促的方茗,沈宝莲上前拉了拉她:“来,坐在这儿,妈跟你说几句贴心话。” 方茗坐下,然后眼神淡淡中带着懵懂,看着沈宝莲。 “小方,你来了京城有几天了,这里水土还有人际什么的,还都适应吗?”沈宝莲关切地看着方茗。 方茗淡淡回应道:“都挺好的,水土挺服的,不难受。” “那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跟妈说,今天白天百货大楼的事,我看到了,成君那孩子,最近我也发现是心眼有些偏了,这事既然我知道了,我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 方茗静静地听着沈宝莲说话,对于此事,她也是静观其变,有人帮着收拾自然是最好的。 沈宝莲这人很是符合书中付家的做派,有利则是来之。 “妈,那您说该怎么办呢?这贺成君今天闹的这一场,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且我觉得她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要来找麻烦。” 方茗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面对沈宝莲,此时自己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对付家有用,对沈宝莲听话的好儿媳。 这几天,阴差阳错不少的事情,反倒是改变了沈宝莲对自己的看法。 误打误撞,也是一件好事情。 沈宝莲思考了一下,道:“这事我去找月梅姐说说,让她好好开导一下成君,成君这孩子性格太执拗,而且我也能看出来云亭对她没那个心思。” 知子莫若母,沈宝莲能看到付云亭眼里对方茗的不一样。 自己儿子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说乡下牛棚是被下药吧,那回来的相处又没有。 那么喜好安静,喜好独处的人,能容忍自己的空间进入一个女人,那怎么不算一种偏爱呢? 反正,沈宝莲觉得,现在的方茗还挺合适做付家儿媳妇的。 长得好,做事待人周到,还能帮着联络好农机院院长家的关系,那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媳啊! 方茗眉眼满是乖巧,点点头:“谢谢妈。” 沈宝莲对着方茗道:“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咱都是一家人,有事一起解决。” 这话一语双关,方茗知道沈宝莲暗中意思就是让自己保持好和何巧兰的关系。 农机院院长夫人,对于付云亭的升职还有事业,都是有帮助的。 沈宝莲笑着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首饰盒,从里边挑了一只样式好看些的银手镯,过来套在了方茗的手上。 方茗看着自己手上的银镯子,牡丹花的样式,是这时候时兴的款式。 沈宝莲看着方茗纤细的手腕,柔声道:“好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往后和云亭好好过日子。” 这话,算是默许了也是认可了方茗。 方茗从沈宝莲房间出来,看着客厅的付云亭,礼貌笑了笑。 那边,吃瘪回家的贺成君,气得一整天都没吃饭。 蒋月梅虽说在百货大楼死死护着女儿,但是心里也是明白道理,知晓是非的。 只是今天那场面,自己要是不护着贺成君,那贺成君高低要被那姑娘撕下一层皮。 蒋月梅端着晚饭进来,看着在床上掉眼泪的贺成君,说教的话半天没说出口。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对着贺成君柔声道:“成君,一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先吃一口。” “我不饿,不吃。”贺成君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蒋月梅心疼地上前查看,眼里满是无奈和不解:“成君啊,你怎么就非盯住个付云亭不放啊,你这么好的条件,京城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妈是过来人!你就听妈的话,好好放下然后开始自己新生活,注意力全放在男人身上,是注定没好下场的,尤其是你这种一点结果都没有的男人。” 她一字一句地劝着,苦口婆心。 贺成君满脑子都是付云亭,一句都听不进去,他认准了就是方茗拆散了她和付云亭。 “妈,你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想睡觉,你出去吧。” 贺成君把母亲推了出去,自己又趴会床上,拿着那张在付云溪高中毕业会上和付云亭的合影,来回看着。 她低声喃喃道:“云亭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只是我们之间有方茗这个阻碍,你放心,我一定会清除我们之间的阻碍的。” 说着,贺成君的眼神渐渐阴狠起来。 翌日一早,贺成君天一亮就出门,来到那条门市街,看着那边的几个熟面孔,上前。 几个男人看到是贺成君,纷纷笑着上前:“成君,好久不见啊!” 贺成君没好气地瞥了几人一眼,对着为首的那个男人道:“帮我收拾一个人。” 李小山一点不意外,反倒还调侃起来:“这又是谁惹到你了。” “你不用管,拿钱办事就行,说那么多,烦!” 贺成君直接甩给李小山五十块钱,然后压低声音跟几人交代起来。 李小山和贺成君是小学同学,李小山一直也暗恋贺成君,但是贺成君看不上他。 第46章给我好好教训她! “好好好,我不问,事肯定给你办,就是最近多了几个兄弟,钱得加点。” 贺成君又从包里拿出两张大团结,眼底的不屑愈发明显。 李小山拿了钱,一群人脸上都笑了出来,那笑带着油滑还带着说不出的狡黠。 贺成君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再次冷声道:“事情给我办利落些!”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贺成君并没有对此事有多后怕,从初中一直到毕业工作,她对于讨厌的人都是这样的处理办法,李小山和她也是多年合作了。 李小山看着贺成君的背影,收起了那笑,眼眸带着说不出的纯粹。 自始至终,贺成君在李小山的心里,总是有着一席之位,所以这些年,无论贺成君让他去教训谁,他都是去的。 那边,方茗起来,照常洗漱,照常过来边帮黄巧娥的忙,边给自己饭盒里准备饭。 昨晚的事,黄巧娥打心底里为方茗感到高兴。 煤炉子小火滋滋地烧着,锅里煮着的米粥,腾腾地冒着热气,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黄巧娥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眉眼和善慈祥,脸上挂着实打实不掺半点虚情的笑,语气亲切又真诚。 “小方啊,昨天晚上你是没见,宝莲姐跟我说话啊,那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宝莲姐一直想跟秦家拉近关系,但是秦先生是院长,最是忌讳这拉关系,你这救了他爱人,可是一下帮了家里大忙了。” 黄巧娥手里摘着青菜,一脸欢快。 方茗手里稳稳拿着菜刀切土豆丝,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我那天就是碰巧赶上了,也没想太多。” 黄巧娥温声说着,两人说话朴实又暖心。 “还是小方你心善,这就是老话说的好人有好报,现在宝莲姐对你算是认可了,之后你好好努力努力,一定能融入咱这大家庭。” 黄巧娥发自内心地给方茗出主意。 方茗听后没多大起伏,只是笑着应了两声。 对于能不能融入付家,她其实没多大兴趣,她现在主线还是要把自己的事业抓紧做起来。 后世那么多教训,都在说着女性不能依附于男性而活。 方茗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厨房里,炉火温热,水声哗哗,两人慢悠悠地干着活聊着天,安稳又舒适。 方茗今早出门的时候,付云亭正好也出来,方茗看着付云亭,打了个招呼:“去上班啊。” 付云亭点点头,应了声:“是。” 方茗觉得两人好歹也是夫妻,即使名存实亡,但是也不至于零交流。 这个冰,还是得破一下。 出农机院的那段路,两人正好顺路,方茗找了找话题,道:“你每天是设计农机还是操作农机?” 付云亭见她问起工作,莫名多了几分的自然。 “都有,最近实体操作更多一些。”付云亭语气平和。 方茗淡淡点头,继续道:“那还挺辛苦的。” 付云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也顺嘴问起来了方茗工作的事情。 “我听黄阿姨说你在百货大楼卖衣服,中午也不回来吃饭,很累吗?” 方茗面对付云亭突如其来的关心,脚步下意识顿了半拍,目光看向前边的大门,淡淡道:“还好,倒不是多累,就是人多了说话麻烦。” 付云亭点点头:“注意身体,饭热热再吃,凉的对胃口不好。” 方茗嗯了一声,然后两人家属院岔路口分开了。 方茗去站台那儿等车,一路上感觉舒服多了。 付家现在,不少人都对她有了关注,不像平日里那么自由了。 方茗坐车去百货大楼上班,看着外边骑车的人流,想着自己要是也有一辆就好了,不管是上下班还是去买点东西出个门都很方便。 她想这时候买自行车好像需要自行车票,而且又是一票难求。 方茗心里暗暗盘算,想着到时候问问刘莉,刘莉这人热心肠。 来到摊位,刘莉笑着跟方茗打招呼:“小方!” 方茗笑着走过来,帮着刘莉搬衣服,刘莉满面春光地看着方茗,声音轻快。 这些天生意好,每天到账的钱让刘莉睡觉都是笑着的。 方茗应道:“莉姐,早上好!” “好好好!”刘莉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欢喜。 方茗和刘莉今天照常开张,本来生意就好,加上昨儿贺成君那么一闹,更好了。 一早上,来找方茗搭配衣服的人多得柜台都站不下,即使站不下也不去别家,一直等着方茗空出时间。 姑娘们一个个眼神满是崇拜地看着方茗,方茗总是能一眼挑出适合她们的衣服,而且还能给她们改得合身又修身。 每一个离开的姑娘,脸上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穿出去的衣服都是方茗的活招牌。 刘莉在一旁看着,数钱都数得手软。 不远处,李小山带着两个年轻男人朝着这边看,按照贺成君描述的长相,他一眼就锁定了方茗。 身后的两个小弟,看着方茗不由得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这妞长得带劲儿啊,看那腰肢,蹲下去一看,更显眼了。” “好看能怎么样?一个商场卖衣服的,能和话剧院的正式工比吗?”李小山一句就顶了回去,在他这里,贺成君才是最好的。 两小弟立马接话:“对对对!还得是成君姐好,小山哥你老这样,谁也不能惹我们成君姐。” 李小山回头瞥了两人一眼,故作严肃地来了一句:“少贫嘴,给我记好这人,然后去找小辣椒过来。” 两小弟点头,眼神瞬间严肃起来,对着方茗的一举一动,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方茗此时正在给姑娘袖口上绣着雏菊,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李小山没有多逗留,不能打草惊蛇。 刘莉和方茗送走了一批人后,两人相视一笑:“小方,这生意好也累人了,这几天回去晚上我这腰都难直起来。” 方茗笑着帮她揉着腰,声音累但却带着高兴:“是啊,这几天生意真是好,来的还都是年轻小姑娘,回头客也不少,说明咱的招牌是彻底打出去了。” 刘莉笑着接话:“可不是!我这几天回去,我家邻居还问我呢,说我从哪儿招来的小姑娘,真是厉害!” 第47章教教我,怎么追男人 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放到辣椒油里泡泡,陈赤赤哈哈大笑着将它放到了春饼上。 “你不是说王兄可以轮回吗?那你知道现在的王兄,在哪里吗?u龙葵问道。 “玩一次。”胖老板笑呵呵的,指着旁边的竹筐说道,“咱们来这边玩吧。”说着将色子扔了进去,一下子就扔出来个五点。 叶天士笑了笑,知道天机老人若就此退去江湖,也可躲过杀身之祸。 一片冷风吹过,山本元柳斋重国的脸色变了,一双精光暴射的眼刹时间眯成了细隙。 说实在话,叶天士对于所谓的先天三族,还真的是不怎么看重。 “这个可以掀开么?”邓朝用探究的眼神看向陆浩,得到示意后缓缓掀开了红布,露出一个绘有古典绘画的柜式密码箱,在箱子的锁盘下面还贴有一张醒目的提示卡。 随着通风系统将源源不断的置换空气和冷气,通过管道,吹进每一节车厢当中,这些毒品的挥发物,也随之弥漫进整辆地铁列车的所有车厢里。 闻言,上官如烟轻轻看了卫亦麟一眼,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顿时再次降临到了卫亦麟的身上。 但是大家都知道,两人的起点都不算高,天赋那算是中上,也不算是那么无敌的存在。 既然肖寒不在线,秦陌只好把其他几个队友组起来做任务,一上午时间升到45级之后,他有点累,就在沙发上躺下来休息。 日子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天气越发地热了,原本还有些安静的京城因着选秀的关系再次热闹起来。 之前的泥土已经干了,和毛发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有些则是掉落在地。 看着面前的鸡鸭鱼肉,鲍鱼海参,这些个山珍海味,心中不禁感慨。 之后,陕甘支队翻越雪山、越过岷山草地,10月份翻越六盘山之后到达吴起镇,10月19日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 自己人绑票,却有人为自己人背锅,山哥就为帮主的手段感到佩服,不过突然想起堂主当时要求保密的,现在自己为了显摆说了出来,要是被知道了堂主他老人家肯定会宰了他。 “四阶巅峰,紫心破障丹!”一直盯着药材的药尘,微微有些动容。 林成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红药,在贺观石惊骇的眼睛里喂他:“贺观石,这是什么红药?”你应该明白,如果你有任何恶意,等待你将是整个身体溃烂的结束,经络将是的。 转区的时候,在老区的帮会纪录会被全部清空。但系统清空纪录,不代表就查不出来,他们做过的事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一个闪耀发光的晶玉,悬浮在虚空之中,释放着无穷的生命气息。 “呃…”被雷兽这么一说,陈云顿时语塞,没什么可反驳的。的确,自己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呢。 陈佳畅抓住机会,帮前期积攒的金币,分批次的投向市场,总体收益至少提高了十个点,而且稳定了金价,没有产生大幅波动。 于天霖打开房门,旁若无人地走下一楼大厅出门去,附近的人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各司其职做自己的事。 于阗城上壁垒森严,大批军兵集结待命,早已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咱们家完了,都把家伙收起来吧!唉!”高明神情落寞,叹了口气。 韩旭没躲,是因为他今天就是奔着玩命去的,如果他今天不玩命,可能他身后的陈虎和关二都得被人干趴下,他想拿出杀人的气势,让对方的人不敢动手。 「好了,叔叔出来这么久,已经很疲惫了。」东皇太一,突然出路疲乏之色。 望着这场景,我心中也是一阵狂喜,不过却是有些担忧起这观星道人,沈浩英的脸色虽然越来越饱满,但观星道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让人心中为之一紧。 明恩先开口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家了,再见。”可是凌召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陆呦呦只好尴尬着回答。 分明就是一句气话,可是陆雪初也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儿身上散发出来了悲伤的气息。 “这位老板,不知道你想玩多大的,需要兑换多少筹码?”眼镜男恭敬的问道。 “召霆,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以前她从来不会去多想孩子以及自己的未来。 虽然说陆清凌现在是陈勋灏的妻子,但是她很清楚,陆清凌和陈勋灏以及陈母之间并不是一路货色,陆清凌对这些事情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在白炽灯的映射下,只能看到她精致的侧颜,越发的白皙而冷凝。 可以说是修罗领域里面的霸主,任何一个死灵生物都服从它,而它全身由死灵气息聚集生长出来的。 沈凤凝说着说着她委屈的哭了起来,沈母抱着沈凤凝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背。 陆呦呦的眼眶有些湿润,就这么抱着双双,不一会便听见了她的鼾声,才将她放在床上看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凌召霆和陆呦呦才慢慢离去。 雷暴大怒,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时爆出那白色粉末的家伙么? 那人在最后打出一溜排的感叹号,似乎故意留给别人思考的空间。 刚回领地,就看见奥洛特脸色苍白的冲进自己的临时领主木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一种让她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感觉涌进到了自己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