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第1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 第1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 1996年1月10日,凌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武汉市硚口区,某银行古田办事处门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五个人。 出纳员赵淑芳,她今年三十二岁,在武汉市化工厂财务科干了八年,每个月10号去银行提工资款。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 “赵姐,你昨晚没睡好啊?” 坐在她旁边的财务科同事孙丽华打趣道。 赵淑芳笑了笑:“没事,就是醒得早。”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钱学军回过头来:“赵会计,你别紧张,今天咱们人多。你看,周明哲和小吴都跟着呢。” 钱学军说的周明哲,是厂里的经济警察,三十四五岁,当过兵,身材魁梧,坐在后排一声不吭,手里攥着一根一米来长的黑色电警棍。 另一个经警叫吴刚,才二十七岁,比周明哲年轻不少。 他靠在座椅上,怀里也抱着一根电警棍。 “吴刚,你那个电警棍能不能别老抱着,跟抱个宝贝似的。” 孙丽华笑着调侃他。 吴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咧嘴一笑:“孙姐,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保命。你别看它不长,一棍子下去,壮汉都得趴下。” 七点五十分,银行的门终于开了。 赵淑芳拎着一个藏蓝色的密码箱,孙丽华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银行。 钱学军把车熄了火,点了根烟在车里等着。 周明哲和吴刚也跟着下了车,一左一右站在银行门口。 整个过程很顺利。 银行柜员清点、核对、出款,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和五十元钞票摞得整整齐齐,整整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 1996年的六十五万。 那时候武汉市区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也就三四万块钱。 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三四百块钱就算不错的了。 赵淑芳把一摞摞钱小心翼翼地码进密码箱,锁好。 孙丽华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抬着箱子往外走。 八点二十分,所有人都上了车,车门刚刚关好,副驾驶的车门就被猛地从外面拉开了。 赵淑芳坐在副驾驶,她惊异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脸——不,不是脸,是一个被肉色丝袜完全扭曲变形的面孔。 那丝袜紧紧勒在脸上,把五官扯得变了形,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个人手里举着一把枪,黑沉沉的枪口正对着她。 “啊——” 赵淑芳尖叫出声。 枪响了。 不是对着她。 歹徒的枪口越过她,直接对准了后排。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周明哲和吴刚甚至没有来得及站起来。 电警棍还抱在怀里,头就已经垂了下去。 血从他们的额角、太阳穴涌出来,迅速染红了座椅。 赵淑芳浑身发抖,她想喊,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赵淑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看见副驾驶车门外的那个丝袜歹徒一伸手,把密码箱从周明哲脚边扯了出来。 “快走!” 那个歹徒低吼了一声。 这时候,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马路对面,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拎箱子的歹徒跌跌撞撞地穿过马路,拉开后车门,把箱子扔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了后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第2/2页) 开枪的那个歹徒正要上车,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了什么。 马路中间,一辆白色私家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 车里的司机姓韩,三十出头,是个跑个体运输的,今天正好路过这里。 他看见前面出了事,本能地减速想看看情况,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脑袋探出车窗,正往这边张望。 歹徒的枪口再次抬了起来。 “砰!” 枪响了。 韩司机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倒在驾驶座上。 开枪的歹徒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跑过马路,拉开红色富康的驾驶座车门,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古田四路的尽头。 从枪响到车消失,前后不到两分钟。 赵淑芳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孙丽华瘫在后排,满身是血,两眼发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钱学军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整个身子都在抖。 “110吗?古田化工厂这边,有人开枪了!死了好几个人!你们快来!” 上午八点二十四分,武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响了。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武汉市城区内环线的各车站、码头、交通要道全部被控制。 交警、巡警、防暴警,一个电话就从各个岗亭、站点涌了出来,设置路障,盘查车辆。 到处都是警灯闪烁,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民警。 八分钟。 市郊外环线的各检查站点、出入市区的主要干道全部完成了设卡堵口。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犯罪嫌疑人持有枪支,极度危险!发现目标车辆后不要贸然上前,立即报告,等待增援!” 对讲机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红色富康出租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在武汉市的街巷里疯狂逃窜。 可是警察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下一步怎么办,前方的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上午九点多钟,红色富康出现在古田四路的一个岔路口。 “下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歹徒低吼了一声。 后排拎箱子的歹徒二话不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驾驶座上的歹徒也跟着下了车,三个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上午十点十分,桥口区公安分局的一个派出所打来电话。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在古田二路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里发现了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车牌号a64,车里没有人。” 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陈建军带着几个技术员立刻赶到了现场,那辆红色富康果然停在小区角落里。 陈建军戴好白手套,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陈建军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位上——那里有一盘蚊香,烧了大半,已经熄灭了。 蚊香旁边扔着一个雪碧瓶,瓶盖拧开着,里面的液体倒出来一些,浸湿了座椅上的绒布。 小刘凑上去闻了闻那个雪碧瓶,脸色一变:“陈队,是汽油。” 汽油。 蚊香。 烧到一半熄灭了。 陈建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帮人想烧车。 但蚊香为什么却灭了? 第2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2 第2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2 陈建军忽然想明白了,密闭空间,蚊香燃烧消耗氧气。氧气没了,火自然就灭了。 他摇了摇头,这帮歹徒的物理知识太差了,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没搞明白; “走,开后备箱看看。” 陈建军说。 后备箱里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一具男尸。 死者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深色的夹克衫和黑裤子,蜷缩在后备箱里。 他的头部有一个明显的枪伤,血已经凝固发黑,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陈建军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死者的面部,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物,沉声道:“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十二个小时,初步判断是昨天的。” “这应该是车主吧?” 小刘在旁边说。 陈建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红色富康后备箱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为车主,死因为头部中枪。另外,车内发现汽油和一盘烧到一半的蚊香,嫌疑人疑似有焚车灭迹的企图。”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知道了。继续勘查,扩大搜索范围。” 然而,更大的震惊还在后面。 下午一点多钟,距离古田发案现场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又发现了一辆可疑的白色出租车。车牌号a360。 这辆白色出租车同样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同样车门没锁,同样车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同样在副驾驶座位上有一盘烧到一半的蚊香。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布局,同样的味道。 陈建军赶到现场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车尾,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后备箱。 第二具男尸。 同样是车主,同样是头部中枪。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都沉默着。 两个无辜的车主,两名当场殉职的经警,一个路过被殃及的司机。 五条人命。 六十五万现金。 三个歹徒。 这就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全部。 武汉市公安局局长坐在桌子前面,咬牙道:“全市的警力,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这一个案子上。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把人抓住。” 技术科的科长王志远站了起来:“局长,我们从两辆车上提取到了五十多枚指纹和掌纹。目前正在做初步筛选,排除掉车主和警务人员留下的,剩下的应该就是嫌疑人留下的。” “多久能比对完?” 局长问。 王志远犹豫了一下:“局里现在有二十九万多份指纹资料档案。如果要人工比对五十多枚指纹,需要时间。我们技术科一共就十几个人,就算三班倒——” “我从全局抽调人手给你。” 局长打断了他,“全市的指纹档案都调过来,你牵头,要多少人给多少人,不过...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王志远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武汉市局刑侦处的技术室里灯火通明。 三十八个人,围坐在十几张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摞厚厚的指纹卡片。 凌晨三点多,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2(第2/2页) “王科长!王科长!你看这个!”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也在颤抖,指着面前那枚指纹卡片。 王志远快步走过去,俯下身,眯起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整个技术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马汉庆,三十一岁,武汉市小东门常住户口。” 技术室里炸开了锅。 “立即报告专案组,锁定犯罪嫌疑人——马汉庆。” 凌晨两点,小东门。 整条街都睡了,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 第一批便衣在凌晨一点就已经到位了。 他们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有的蹲在巷口的早点铺屋檐下,有的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抽烟,有的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像几个喝醉了的夜归人。 马汉庆的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一套两居室。 便衣队的小组长张国强蹲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拐角处,背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凌晨两点半,对讲机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咔嗒”——那是总指挥下达行动的暗号。 张国强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五楼,举起手中的撞门锤,狠狠砸向那扇铁门。 “砰!” 铁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猛地弹开。 张国强当先冲进房内,身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芒在屋子里来回横扫。 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里没有人。 卫生间里也没有人。 张国强冲进卧室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照在床上的一个人影上——那是一个女人,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被吓得浑身发抖。 “马汉庆在哪?” 张国强厉声问。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他……他不在家……他昨天下午就出去了……没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梅……我是他老婆……”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李梅的嘴唇在哆嗦,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昨天晚上……他打电话说……说他要出一趟远门……让我别担心……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李梅坐在椅子上,双手绞在一起。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红的。 “李梅,” 坐在她对面的女民警赵敏严厉地问道,“你丈夫马汉庆现在涉嫌一起重大持枪抢劫杀人案,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你包庇他,就是同罪。你配合我们,就是立功。你自己想清楚。” 李梅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他……他跟周望弟……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经常在一起……我不知道别的了……” 赵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周望弟?” “对,他在……他在江南八彩娱乐城……好像是在那里头干什么……我不知道具体的……” 赵敏站起身来,转身出了审讯室,来到到隔壁的指挥室: “周望弟,男,年龄和马汗庆相仿,在江南八彩娱乐城工作,两人关系极密切——初步判断,周望弟很可能就是同案犯。” 第3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3 第3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3 指挥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局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所有行动单位注意,目标锁定——江南八彩娱乐城,嫌疑人周望弟。犯罪嫌疑人极可能持有枪支,所有参战民警务必提高警惕,发现目标后迅速控制,必要时可以依法使用武器。行动!” 江南八彩娱乐城,是武汉市数得上号的场子。 凌晨三点四十分,这个时间点的娱乐城里已经不像午夜那么热闹了,但依然没完全安静下来。 几个包间里还传出来模糊的歌声,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第一批便衣已经从后门进了场子。 带队的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孙立军,三十五岁,干刑侦干了十二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知道对方手里有枪,而且那把枪已经杀过人了。 “所有人听好了,” 孙立军在进场前压低声音对自己的队员说,“进去之后不要分散,不要落单,两个人一组,互相照应。看到目标之后不要急着动手,先确认周围没有无关群众,再上。能活捉就活捉,但前提是——你们都给我活着回来。” 周望弟正站在大厅正中间,面对着大门的方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 孙立军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孙立军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事刘伟说,“注意他右手边。” 刘伟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也从看到周望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人的右手。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靠近。 周望弟正在跟一个西装男人说话,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向他靠近。娱乐城里的人来来往往很正常,不会有人特别在意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 五米。 三米。 一米。 孙立军和刘伟同时出手。 孙立军从背后一把握住了周望弟的右手腕,猛地往后一拧,同时右脚别住了他的左腿。 刘伟则从另一侧扣住了他的左肩膀,往下压。 但周望弟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扣住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不是往后挣扎,而是往前——他整个人借助孙立军握他手腕的力量,向前扑了出去,那股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孙立军也带倒。 “干什——!” 周望弟的嘴里刚喊出两个字,他的左手也已经挣脱了刘伟的控制,猛地往背后一探。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枪从腰间拔出来的声音。 “枪!” 刘伟大喊了一声。 周望弟已经冲出了三四步远,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孙立军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站住!警察!不许动!” 周望弟根本不听。 他猛地转过身来,枪口指向孙立军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孙立军的耳朵飞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洞,碎砖块和墙皮碎片四溅。 孙立军侧身躲进一根柱子后面,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刘伟和另外两名便衣也找到了掩体,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对周望弟形成了包围。 “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孙立军再次喊道。 周望弟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们别过来!” 周望弟的声音又尖又嘶哑,“过来我就开枪!我打死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3(第2/2页)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退向大厅另一侧的一个小包间。 他的后背撞上了包间的门,整个人踉跄着跌了进去。 孙立军从柱子后面闪出来,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到包间门口,侧身探头看了一眼—— 周望弟躲在沙发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握着枪的手。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 周望弟的回答是一颗子弹。 “砰!” 子弹打穿了包间的门框,木屑飞溅。 孙立军一阵大怒,不需要再犹豫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在了一起。 第一颗子弹擦着周望弟的头顶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血花飞溅。 第三颗子弹正中他的胸口。 周望弟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慢慢地滑落下来。 刘伟从门外冲进来,一脚踢开那把手枪,然后蹲下去探周望弟的鼻息。 他抬起头看向孙立军,摇了摇头。 “人没了。” 孙立军捡起那把枪,擦干净血迹,翻过来看了一眼型号——五四式手枪。 “查弹道。” 孙立军说。 第二天,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 周望弟手中那把五四式手枪,和“1·10”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弹壳弹头,弹道痕迹完全吻合。 这把枪,就是那天早上打死周明哲、吴刚和韩司机的同一把枪。 可是,周望弟这一死,对案件的侦破打击太大了。 专案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孙立军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周望弟这条线断了。马汉庆的下落,还有第三个人的身份,全跟着他埋土里了。”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陈建军猛地站起来:“不能就这么僵着。以周望弟为核心,把他身边所有社会关系翻个底朝天。一个别漏。” 一百多名侦查员撒了出去。 两天之后,线索来了。 侦查员赵刚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陈队,查着了。周望弟有个铁哥们儿,叫张俊,俩人关系不一般。最关键的是——这个张俊,驾驶技术一流。” 陈建军眼睛一亮。 “咱们分析过,案发时那个开出租车的,需要的就是过硬的驾驶技术。” 赵刚把材料递过去,“张俊,男,二十七八岁,在鄂市有机化工厂上班。他爱人也在同一个厂。” 刘伟凑过来看了一眼:“有机化工厂?那不是被抢的单位吗?” “对。” 赵刚说,“而且张俊的一个亲戚反映,案发之前,张俊多次打听过有机化工厂发工资的具体日期和细节。” 陈建军猛地一拍桌子:“八成就是他。马汉庆、周望弟、张俊,三个人对上了。” 消息报到指挥部,总指挥当即拍板:全市发布紧急通缉令,缉拿马汉庆和张俊。 一夜之间,武汉市的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令。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码头,所有出城的通道全部设卡。 街面上巡逻的警察比平时多了三倍,但凡看着像马汉庆或者张俊的,一律拦下盘查。 可一连好几天,没有任何收获。 ~~~~~~~~~~~~ 1996年1月13日,侦查工作有了新突破。 赵刚拿着一封信跑进指挥部:“马汉庆在麻城有个女朋友,关系特别好。我们在她家里发现了这个——” 第4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4 第4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4 陈建军接过信,扫了一眼日期,立刻兴奋道:“这是1月10号之后寄出来的。”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很清楚。 马汉庆在信里跟女朋友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说“有重要的事得跟你说说”。 “他还在武汉市周边活动。” 王建国指着地图上的麻城,“离武汉市不远,坐车也就两个多小时。他肯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以为咱们查不到这儿来。” 指挥部迅速做出决定:诱捕。 麻城那边布下了重兵,便衣民警提前守在了约定地点的周围。 同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找到了马汉庆的女朋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相清秀,在一家小工厂上班。 派出所长老陈把话说得很直白:“姑娘,你得配合我们。” 姑娘低着头,一言不发。 “马汉庆是杀人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你知道包庇他是什么后果吗?” 老陈的声音不高,但把后果说的很清楚,“窝藏、包庇重大犯罪嫌疑人,那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你年纪轻轻,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进去?” 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配合。” 约定的那天,姑娘就守在电话旁边。民警们藏在隔壁房间,电话线接上了监听设备,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 上午十点刚过,电话铃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姑娘的脸色“刷”地白了,伸手去接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话筒差点没拿住。 隔壁房间里,几个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赵刚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心里念叨着:稳住,千万稳住,别露馅儿。 姑娘把话筒贴在耳朵上,声音明显不对:“喂……嗯……嗯……啊……那……那你来吧……那个……我……” 她的舌头像打了结,每个字都哆哆嗦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啪嗒。” 挂断了。 姑娘愣住了,拿着话筒半天没动。 隔壁的民警们面面相觑,赵刚一跺脚:“坏了!马汉庆听出来了!” 老陈赶紧冲出去,领着姑娘就往约定的地点赶。 那是一个小公园,冬天的树光秃秃的,便衣民警早就散在四周。 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第二天天亮。 马汉庆始终没有出现。 这个人太警觉了。 女朋友说话时那一点点的异常,隔着电话线他都捕捉到了。 诱捕失败。 指挥部马上改变侦破的方向,把侦查重点转到张俊身上。 一百多名侦查员分成十几个小组,全方位排查张俊的社会关系和家庭关系。 张俊的住所、周望弟的住所、马汉庆的住所,全部实行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 同时,指挥部严密封锁了周望弟被击毙的消息——张俊还不知道他的同伙已经死了。 “周望弟的死讯绝不能走漏。” 陈建军在会上强调,“一旦张俊知道了,他肯定跑。” 侦查员们很快摸到了一条关键线索:张俊有个亲戚,住在北京市附近。 “他去北京市了。”赵刚判断,“这个人胆大心细,他知道武汉市查得严,反其道而行之,往北京跑。北京那么大,他觉得咱们找不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4(第2/2页) 指挥部立刻下令:赵刚带人,立刻赶赴北京。 到了北京市,赵刚没急着动手,先找到北京市公安局请求协助。 那边的派出所一查,果然,张俊就在亲戚家。 接下来就是蹲守。 北京市的冬天比武汉市冷得多,赵刚和同事们裹着大衣在胡同口蹲了整整两天两夜,冻得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第三天凌晨,张俊出来倒垃圾,被赵刚一眼认出来——一米六左右的个头,留着点小胡子,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上!” 几个便衣从不同方向围了过去。 张俊反应很快,扔了垃圾袋就想跑,被赵刚一把摁在地上。 “张俊!” 张俊挣扎了两下,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僵,不再动了。 1996年1月28日上午,张俊被从北京押解回武汉市。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陈建军亲自审他。 “张俊,你知道周望弟怎么样了吗?” 张俊的眼睛动了一下,没吭声。 “他死了。” 陈建军盯着他的眼睛,“被警察当场击毙。你如果想跟他一样的下场,可以继续扛。” 又是一阵沉默。 张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起惊天大劫案的幕后准备,竟然长达一年半。 张俊的爱人叫李秀梅,在武汉市某化工厂上班。 1994年夏天,李秀梅有天回家吃饭,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我们厂发工资了,财务科堆了好多钱,一万一捆,得有三十多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俊放下筷子:“你们每个月几号发工资?” “十号前后吧,不固定,反正那几天。” 过了几天,张俊特意去了趟有机化工厂,说是接媳妇下班,实际上在财务科门口转悠了一圈。 透过窗户,他确实看到了成捆的现金。 三十多万,对一个月工资几百块的工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当天晚上,张俊就找到了马汉庆和周望弟。 “有机化工厂,每个月十号前后发工资,一次三十多万。”张俊压低声音,“那地方偏僻,好下手。” 马汉庆眼睛一亮,他从部队复员之后就没正经上过班,手头紧得很。 周望弟也一样,正愁没来钱的道儿。 “干。” 马汉庆一锤定音。 从1994年底到1996年1月10日案发当天,三个人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做同一件事:十号前后,到某银行古田办事处门口踩点儿。 他们像三只耐心的蜘蛛,慢慢织着网。 运钞车几点到、几点走、走哪条路线——记下来。 押运员穿的什么衣服、带没带枪、几个人——记下来。 提款的是哪几个人、长的什么模样、每次提多少——记下来。 办事处周围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儿——全都记下来。 三个人每个月至少碰两三次头,把各自观察到的情况凑在一起,反复推演。 第5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5 第5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5 马汉庆是三个人里最有主意的一个,大部分计划都是他拍板定的。 他对张俊说过一句话:“古田办事处那个地方,地点偏僻,人少,提款时间又是早晨。适合动手,也适合跑。” 张俊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够狠,也够冷静。 时间到了1996年1月9日晚上。 三个人在张俊租的一间小屋里碰了最后一次头。 桌子上摊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逃跑路线和换车点。 马汉庆看了看张俊,又看了看周望弟:“明天动手。” 谁都没有犹豫。 1996年1月9日晚上九点多,张俊和周望弟在付家坡丁字桥路口拦下了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姓黄。 他拉了一天的活儿,本想再跑最后一趟就收工回家,没想到等来的是一趟不归路。 “去哪儿?” 司机问。 “工人村。” 张俊坐在副驾驶,周望弟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在夜色中朝工人村方向驶去。 到了工人村附近,路边站着一个人——马汉庆。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路人。 马汉庆拉开后排车门,坐到了周望弟旁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多想。 但他没注意到,马汉庆的手在暗处悄悄动了一下。 一把枪从他腰间被抽出来,无声无息地递给了周望弟。 车里很安静。 张俊突然开口:“前面靠边停一下。” 司机减速,正要往路边靠——后排的周望弟扣动了扳机。 “砰!” 司机的脑袋猛地一歪,鲜血溅上挡风玻璃。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就开始往前滑。 张俊反应极快,一把扶住司机的身体,不让他倒在方向盘上。 车子还在滑行,他探过身子去踩刹车,把车稳稳停住。 张俊和周望弟把司机的座位往后一放,尸体被拉到后排。 张俊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把司机还在淌血的脑袋包住,又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用胶带缠了两圈。 “怕血流一车。” 张俊事后交代。 马汉庆始终坐在后排没动,看着两个同伙忙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俊把车开到了何家垅的一片菜地里。 三个人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黄司机的尸体从后排倒腾出来,塞了进去。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张俊喘了口气,看了看表:“还早,再弄一辆。” 一个小时之后,在同一片区域,他们又拦下了一辆白色富康出租车。 这一次的司机更年轻,不到三十岁,姓陈。 他刚跑完一个长途,正准备回家,看到路边有人招手就停了。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利落。 枪声在车内响起,然后又归于沉寂。 陈司机的尸体被如法炮制,塞进了后备箱。 审讯民警后来问张俊:“为什么要抢两辆?” 张俊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红一白,各有各的用处。” 他当过出租车司机,开过富康车,对这车太了解了。 富康的座位可以往后倒,打死司机之后,尸体不用太费劲就能拉到后座。 他甚至提前躺进过一辆富康的后备箱,亲自试了试能不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刚好能装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5(第2/2页) 至于为什么要两辆车,张俊解释得清清楚楚。 “武汉市白色出租车太少了,十辆车里也就一两辆,开到街上太扎眼。红色富康不一样,满大街都是,十辆车里头,最起码六七辆是红的。”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作案的时候用白色富康,目击群众和民警看到的肯定是“白色富康出租车”逃跑。 等警方的注意力全被白车吸引过去,他们再换成红色富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警方眼皮子底下溜走。 “白车是幌子,红车是撤退用的。” 张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1月10日早上,三个人去取那辆白色富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车子打不着火了。 张俊坐在驾驶座上,拧了好几次钥匙,发动机“哒哒哒哒”响了几声,就是启动不起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马汉庆从后座探过头来:“怎么了?” “打不着。” 张俊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咬着牙想了三秒钟,回头看着马汉庆和周望弟,“用红的。” 周望弟有点犹豫:“能行吗?” 马汉庆没犹豫:“用红的。不能耽误。” ~~~~~~~~~~~~ 1月10日上午,某银行古田办事处。 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停在银行旁边,发动机没熄火,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微微敞开着 张俊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银行门口。 马汉庆和周望弟坐在后排,两个人的手都插在衣服口袋里。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两把枪。 九点三十分左右,有机化工厂的财务人员和两名经警从银行里走了出来。两个经警手里各提着一个帆布箱子,沉甸甸的,里面是六十五万多元的工资款。 “来了。” 马汉庆低声说了一句。 三个人同时动了。 整个作案过程不超过六分钟。 枪声响了。 尖叫声、奔跑声、汽车引擎声混在一起。 六十五万三千元现金被抢走。 张俊的开车路线是精心设计过的。 他先是往东西湖方向开——那是武汉市警方最可能设卡的出城方向,先往那边跑,给目击群众一个错误的印象。开了大概十分钟,他突然一个急转弯,拐向了硚口永丰乡。 然后是古田三路、解放大道、水厂…… 七拐八绕,换了四五次方向。 最后,他把车停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马汉庆和周望弟从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旅行袋,撬开帆布箱子,把一捆一捆的现金倒进旅行袋里。 张俊从车后备箱又拿出八个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满了汽油,瓶口塞着布条。 马汉庆拿过一个瓶子,看了看布置的位置,点了点头:“蚊香呢?” 张俊递过去一盒蚊香。 马汉庆把一瓶汽油放在驾驶座下面,另一瓶放在油箱旁边。 他把蚊香点燃,掐好时间,放在瓶子旁边。 “蚊香烧到瓶子的时候,火就着了。” 马汉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时候咱们早跑远了。” 他算得很精——如果直接点燃汽油瓶,万一当场爆炸,他们自己也跑不掉。 蚊香烧过去需要时间,等火着起来,三个人早就在几公里之外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 第6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6 第6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6 那辆白色富康一直停在路边,蚊香在密闭的车厢里烧了一会儿,因为缺氧,自己熄灭了。 车子烧都没烧起来。 逃跑的路上,马汉庆在东西湖坐上了一辆中巴车回武汉市。 中巴车在路上慢慢开着,马汉庆靠着窗户往外看。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前方路边停着一辆警车,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拦下一辆出租车盘查。 更让他心惊的是,路的另一边,他看到了那辆白色富康车。 那辆应该被点燃的白色富康,还在路边停着,完好无损。 马汉庆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本来想半路下车去把那辆车彻底烧掉,可白天路上人多,到处都是警车,他根本下不去手。 等到了武汉市区,周望弟给他打了个电话,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硚口那辆车也没毁掉,警察已经找着了。” 马汉庆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 “跑。” 他说,“赶紧跑。 三个人分了赃款。 六十五万三千元,周望弟拿了二十万,张俊拿了一丁点零头,剩下的四十多万,全是马汉庆的。 张俊后来交代的时候,民警问他:“马汉庆拿那么多,你服气吗?” 张俊垂着头:“他出的力最多,主意也是他拿的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先跑再说。” 这次案发后,马汉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武汉市警方悬赏五万元全国通缉,可两年过去了,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九十年代,不像我们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天网,因此侦查的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1996年八月,海南省三亚市。 一个戴着深色太阳镜、头戴遮阳帽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这座海滨城市。 他就是马汉庆。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一个月前,他还是武汉市“1·10”特大抢劫案的主犯。 逃到广东后,他从当地的报纸上看到,两个同伙——一个被警方击毙,一个被捕。 而他自己的照片,赫然印在全国通缉令上。 “他妈的……” 马汉庆把报纸揉成一团,手都在发抖。 他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 “我这照片,满大街贴的都是。大明星都没我这知名度高。人们都知道我长什么样,我能逃哪儿去?” 他猛地掐灭烟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着吧,我整容。” 说干就干。 马汉庆从抢来的钱里抽出一大叠,住进了广州某整形医院。 他要做的手术,放在今天都是热门项目——垫鼻梁、缩小下颌骨、面部漂白术。 “先生,您确定要做这些?” 医生拿着方案单,有些诧异。 “确定。” 马汉庆面无表情,“钱不是问题。” 手术很成功。 半年后,当他从医院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自己吗? 鼻梁高了,脸瘦了,皮肤白了一个色号,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皮囊。 “就真是我亲妈站我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 他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他改了名字。 马汉庆这个名字,太响了,响到没人不知道。 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吴厚义。 “吴”是百家姓里的普通姓,“厚义”听着像个老实生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6(第2/2页) 他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最后把手指点在了海南岛最南端。 三亚。 “离哪儿都远。警察抓我能找到海南来?哼,我看未必。” 他买了张机票,头也没回地飞了过去。 三亚的夜晚,湿热的海风吹不散灯红酒绿。 马汉庆在三亚租了间房,白天窝在屋里睡觉,晚上就出门活动。他有的是钱,不用工作,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他常去的地方有两处——麻将室和歌舞厅。 1996年深秋的一个晚上。 三亚某歌舞厅,灯光迷离,音响震耳。 包厢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陪酒小姐们端着酒杯穿梭其间。 马汉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要了两瓶啤酒。 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整日搂着小姐,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先生您好,我叫李玉,今晚我来陪您。” 她二十出头,长得不算多漂亮,但眉眼间有一股子倔强劲儿。 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笑容职业而疲惫。 马汉庆抬了抬眼皮:“坐吧。” 李玉坐下来,熟练地倒酒。她打量着这个客人——三十出头,身材结实,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不多。 最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男人一根指头都没碰她。 两个人就这么干喝着酒,偶尔聊几句。 “大哥哪里人啊?” 李玉问。 马汉庆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睛,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啊……孤儿。” 李玉一愣。 “一场车祸,把我爹妈的命都送走了。” 马汉庆盯着酒杯,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无依无靠,这不流落到海南来了吗?做点小本生意维持生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可就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凄凉。 李玉的鼻子一酸。 她在歌舞厅干了两年,见过太多男人的嘴脸——有的是色眯眯的,有的是装大款的,有的是喝醉了就发疯的。可从没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安安静静地跟她讲自己的身世,讲得那么平淡,又那么让人心疼。 “大哥……” 李玉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嗓子像堵了东西。 马汉庆摆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跟李玉碰了一下。 夜深了,马汉庆提议送李玉回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玉推辞。 马汉庆已经站起来了:“我只有看你安安全全地到家,我才能放心地睡个好觉。” 李玉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细心,温柔,跟别人不一样。 到了李玉住处楼下,马汉庆停住脚步:“进去吧,我看着你上楼。” 李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楼道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表情温柔。 “谢谢你,大哥。” “别叫我大哥,叫吴哥就行。” 这时候,马汉庆已经给自己改了一个新名字——吴厚义。 马汉庆笑了笑。 那是李玉第一次见他笑。 没几天,马汉庆又来歌舞厅了,李玉一见他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扔下正在陪的几个客人,小跑着迎了上去。 “吴哥!您来了!” 马汉庆点点头:“老地方,陪我喝两杯。” 李玉高高兴兴地跟着他进了包厢。 可她不知道的是,被她扔下的那几个客人,脸色已经变了。 第7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7 第7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7 “什么意思?这妞儿看不起咱们?”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都是这一带的混混,平时讲究的就是个面子。 李玉这么一搞,等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他们的脸。 “走!找她去!” 门被一脚踹开了。 三个男人闯进包厢,为首的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浑身酒气。 “李玉,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点了你,你跑这儿来跟别人喝酒?” 李玉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地往马汉庆身边靠了靠。 “几位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 “对不起就完了?” 那男人伸手就要拽李玉的胳膊,“跟老子回去!” 李玉不愿意走,使劲往后缩。 她知道,一旦跟这些人出去,今晚肯定没好果子吃。 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要上来拉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放开她。”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 三个男人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坐着的马汉庆。 他低着头,手里转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 “哟呵?” 领头那男人乐了,歪着脑袋凑过来,“怎么着呀?这妞儿是老子的,你哪来的乡巴佬,你敢管老子?” 马汉庆没说话。 那男人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揪马汉庆的衣领:“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 话音未落。 “砰!” 谁也没看清马汉庆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那男人“嗷”的一声惨叫,双手捂着头蹲在了地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另外两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杀人了!杀人了!” 马汉庆依然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酒,面无表情。 李玉吓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扎进马汉庆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汉庆伸手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说。 李玉哭得更厉害了。 那一晚,李玉没有回家。 马汉庆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第二天早上,李玉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热粥,两个荷包蛋。 马汉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穿戴整齐。 “醒了?洗漱一下,趁热吃。” 他头也没回地说。 李玉端着那碗粥,眼泪又下来了。 她在这座城市漂泊了三年,做了两年陪酒小姐。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男人一样,让她觉得安全,觉得被在乎。 “吴哥。” 她走到客厅,声音很小,“我想跟你在一起。” 马汉庆转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可想好了。” 他说,“跟着我,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管。” 李玉咬着嘴唇,“我就要跟你。” 马汉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 马汉庆在三亚花了不到十万块钱,买了一套三室两厅、一百多平的房子。 九十年代的三亚,房价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如果放在今天,这套房子值几百万。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日子过得很平淡,却也很温暖。 马汉庆在外面是个冷着脸的硬汉,可回到家,对李玉几乎是百依百顺。 李玉因为常年做陪酒小姐,作息不规律,喝酒又多,胃落下了毛病。 一犯起病来,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每次李玉胃疼,马汉庆就像变了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7(第2/2页) 他不声不响地钻进厨房,笨手笨脚地做饭。 蒸鸡蛋羹,熬小米粥,炒个青菜,每样都做得格外小心。 有一回,李玉疼得实在吃不下东西,把碗推到了一边。 “不吃了,吃不下去。” 马汉庆端着碗坐到床边,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她:“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怎么行?” 他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送到李玉嘴边:“来,我喂你。吃一口,就一口。” 李玉看着他——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人,此刻眼里全是心疼。 她张开嘴,咽下了那一口。 马汉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最让李玉难忘的,是一个台风夜。 那天晚上,风雨大作。 三亚的台风来了,风刮得呜呜作响,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窗户。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车都不敢开。 李玉又犯了胃病,这次比以往都严重。 她疼得蜷缩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马汉庆二话没说,穿上衣服就要往外冲。 “你干嘛去?” 李玉疼得声音都在抖。 “买药。” “别去!台风天……外面太危险了……” 马汉庆已经拉开了门。 “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李玉一个人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心里七上八下。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马汉庆没回来。 李玉开始害怕了,想下床去看看,可胃疼得她连动都动不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开门!开门啊!” 是马汉庆的声音。 李玉想爬起来去开门,可是胃痛的难以忍受,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门外,马汉庆拍了好几下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顾不上多想,后退一步,卯足了劲—— “哐!” 一脚把门踹开了。 屋里,李玉缩在墙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马汉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李玉靠在他怀里,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 她抬头一看——马汉庆哭了。 那个打打杀杀从不眨眼的男人,抱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他喃喃地说。 李玉也哭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傻子。 那一夜之后,李玉下定决心:“吴哥,咱们结婚吧。” 马汉庆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好。” 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李玉提议:“要不咱们把房子粉刷一下吧,弄新点,也是新婚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马汉庆难得地笑了。 两个人买来涂料、刷子,自己动手干。 马汉庆架起梯子,爬到高处刷墙。 李玉在下面递工具,递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吴哥,你说以后咱们生几个孩子?” “你想要几个就几个。” “那得挣多少钱啊?” “我挣。不用你操心。” 两个人正说着话,梯子突然晃了一下。 “哎——” 马汉庆来不及反应,“哐当”一声连人带梯子摔在了地上。 李玉尖叫起来。 “吴哥!吴哥!” 马汉庆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第8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8 第8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8 他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送到医院一检查——腿部骨折。 医生建议住院。 “不行。” 马汉庆一口回绝,“给我打上石膏,我要回家。” 他心里清楚得很——住院就得在公共场所露面,就得接触医生护士,就会留下记录。 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李玉不理解:“吴哥,住院才能好好养伤啊。” “我说不住就不住。” 马汉庆的语气不容商量,“回家,你照顾我。” 李玉只得依了他。 回到家,李玉辞掉了歌舞厅的工作,全天候照顾马汉庆。 马汉庆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李玉从没抱怨过一句。 每天给他擦身子,帮他翻身,端屎端尿。 马汉庆一个大男人,头几天还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回李玉要帮他擦下身,他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我自己来。” 李玉把他的手拨开:“你腿都动不了,自己怎么来?别逞强了。” 两个月的卧床养伤,李玉瘦了十多斤,眼圈也黑了。 可她把马汉庆照顾得妥妥帖帖——腿好了不说,人还胖了一圈,皮肤也白了,比从前还精神。 “等我能动了,” 马汉庆拉着李玉的手,“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玉摇摇头:“我不要什么好日子,我就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马汉庆的腿好了没多久,李玉怀孕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马汉庆的时候,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李玉抱起来转了个圈。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十月怀胎,女儿出生了。 马汉庆抱着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生命,手指头都不敢用力,生怕把她弄疼了。 可喜悦很快被阴影笼罩。 孩子一哭,李玉和马汉庆就发现了不对劲——女儿的哭声很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送到医院检查,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孩子有先天疾病。喉咙里有个小洞,舌头发育不全。以后说话可能会含糊不清。” 李玉当场就哭了。 马汉庆抱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能治吗?” 他问。 “需要做手术,但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费用……不低。” “我治。” 马汉庆说,“花多少钱我都治。” 从那以后,马汉庆对这个女儿更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他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 半夜孩子一哭,他总是第一个爬起来。 有时候,李玉看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说:“我来吧,你睡。” 马汉庆摇摇头,把孩子轻轻抱起来,在屋里踱着步: “别哭了啊,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邻居们提起马汉庆,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你看看人家老吴,对媳妇儿对闺女多好啊!” 街坊夫妻吵架,媳妇儿准会拿他说事:“你要是有吴厚义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马汉庆成了远近闻名的“模范丈夫”。 没人知道,这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两只手里沾满了无辜人的血。 2004年。 女儿已经几岁了,可她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说话越来越含糊,吃东西也费劲。 李玉看着女儿,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天晚上,李玉搂着女儿,终于开了口。 “吴哥,孩子的病不能再拖了。再这么下去,对她将来不好。咱们得挣钱给她治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8(第2/2页) 马汉庆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要不……你出去找点事儿干吧。” 李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年,马汉庆对她对女儿,没话说。 可他确实不怎么出去挣钱,家里的开销,大多是她以前攒下的积蓄。 马汉庆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语气很平静: “这样吧。我之前在广州做生意的时候,有个朋友还欠我十万块钱。我去找他要回来。一部分给孩子治病,另一部分,咱们买辆车跑出租。” 李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马汉庆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去一趟广州,很快回来。” 广州那个“朋友”欠他十万块钱? 是假的。 他要干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夜,马汉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他看了看屋里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均匀呼吸的李玉。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天亮的时候,他起身穿好衣服,在李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去广州了。” “路上小心。” 李玉迷迷糊糊地说。 马汉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李玉搂着女儿,母女俩睡得正安稳。 他轻轻的把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 要说起来呀,马汉庆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在邻居眼里,这是个顶好的男人。 对媳妇好,对孩子好,见谁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三亚那条街上,提起“表哥”来,没人不竖大拇指的。 “表哥那人啊,实在!” 隔壁卖水果的阿婆常这么说,“见天儿帮着拎东西,说话也客客气气的,看着就让人放心。”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老实人”,手上却沾着好几条人命呢? 马汉庆在三亚没什么正当营生。 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打麻将。 他喜欢赌博。 这毛病打小就有,改不了。 好在赌得不大,输赢也就那样。麻将桌上人人都管他叫“表哥”,这称呼来得也巧——有一回跟一个女的开玩笑,那女的随口叫了声“表哥”,就这么叫开了。 ~~~~~~~~~~~~ 李玉不知道的是,她丈夫嘴里的“广州”,其实是新疆。 她更不知道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1998年,马汉庆说过同样的话——有朋友欠我钱,我去要债。 那次他去了新疆,在天江宾馆附近开了一枪,差点打死一个骑摩托车的倒汇人。 2002年,又是同样的话——朋友欠我钱,我去要债。 那次他又去了新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打死了一个叫张三的倒汇人,抢走了七万块钱。 两次都得手了。 两次都全身而退。 这回是第三次。 马汉庆为什么偏偏选中新疆? 这事儿他自己琢磨过,而且还琢磨得挺透。 首先,地理上够远。 他在海南三亚,祖国最南端。 作案就得往最北边跑。 他在东边,就往西边跑。 南边,就往北边跑。 这么一来一回,谁也不会把天涯海角的“老实人”跟西北边疆的枪击案联系到一块儿。 其次,他心里还有个偶像。 第9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9 第9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9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马汉庆这人,平时最喜欢看什么? 大案纪实,中国大案,惊天劫案,香港血案——这些书在他家卧室里摆了一摞。 后来警察在他家搜的时候,那些书还好好地码在那儿呢。 他尤其崇拜一个人。 白宝山。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白宝山这个名字,那真是如雷贯耳。 马汉庆把白宝山的案子翻来覆去地研究过,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白宝山在哪儿作的案? 怎么作的案? 得手之后怎么跑的? 统统研究透了。 他发现,白宝山在新疆干过活儿。 而且那地方,真不错。 马汉庆自己琢磨过这个问题,他私下跟人说过这么一番话——当然,那会儿没人知道他是谁: “我在新疆犯案,警方不会有准备。我到北方搞钱,回南方来生存,生存一段之后再到北方来搞钱。北到什么程度呢?我有一个原则,要远一点,还不止要远一点,而且要很远很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我不怕什么。我作案的时候只想成功,一定能全身而退。我只选择小的目标,这样比较容易得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虽然在武汉市我搞得惊天动地,但在新疆我一点都不慌,因为那儿没人掌握我的情况。调查出是武汉市的枪,在新疆作案,最起码得一个星期——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很从容地离开。事实也是这样啊,我很从容地就回到了海南。” 他说得没错。 九八年那次,他去了,开了枪,没抢到钱,跑了。 零二年那次,他又去了,开了枪,抢了七万块钱,又跑了。 现在,零四年,他要第三次去了。 马汉庆选的地方,每次都大差不差。 新疆乌鲁木齐,天山市延安路,天江宾馆附近。 为什么偏偏是这儿? 这地方有讲究。 1996年,天江宾馆国际二类口岸建起来了。 这一建可不得了,周边国家的商人都涌过来了——哈萨克斯坦的、土库曼斯坦的、吉尔吉斯斯坦的,全跑来做买卖。 这些商人手里有钱,大把的钱。 可问题来了——你拿哈萨克斯坦的钱,我拿土库曼斯坦的钱,到了乌鲁木齐,花的可是人民币啊。 怎么办?换汇呗。 于是这附近就催生了一个地下外汇市场。 倒汇的人蹲在街边,手里攥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你给我换,我给你换,从中赚差价。 那会儿可没有什么微信支付、支付宝,全是现金交易。 外国商人跑一趟不容易,进货少说也是几万块钱的买卖。 你在这条街上走一圈,那些倒汇的、做生意的,哪个手里不揣着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钱? 马汉庆盯上的,就是这些人。 1998年11月1日。 马汉庆揣着枪,在天江宾馆附近转悠。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混在人群里,眼睛却像鹰似的扫来扫去。 这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从前面经过。 马汉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摩托车——大排量的,在那个年代,能骑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再看后座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那里面装的,十有八九是钱。 马汉庆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闹市区炸开,人群四散奔逃。 骑摩托车的男人叫李四,是个倒汇的。 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脚和身体,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9(第2/2页) 他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幸运的是,子弹没打中要害,他捡回了一条命。 马汉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抢过摩托车,拧着油门就窜了出去。 等围观群众反应过来报了警,马汉庆早没影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地上几摊血迹和几个目击群众。 “看清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警察问。 一个老大爷摇摇头:“哎哟,就看见一个影子就跑了,模模糊糊的,啥也没看清楚。” 地上留着一枚子弹壳。 警察把它装进了证物袋。 再说马汉庆。 他骑着摩托车七拐八拐,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心跳得砰砰的,但脸上全是兴奋。 “这么大的口袋,里头得有多少钱啊!” 他搓着手,把口袋解开。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口袋里哪有什么钱? 几件旧衣服,皱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散发着汗臭味。 马汉庆差点没气死。 他把那几件破衣服狠狠摔在地上,骂了一句脏话。 折腾了半天,还开了枪,差点打死人,就抢了几件破衣裳? 可他能怎么办? 再回去干一票?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咬了咬牙,把摩托车扔在路边,连夜离开了乌鲁木齐。 这趟活儿,白干了。 消息传到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警方高度重视。 持枪抢劫,属于性质异常恶劣。 现场提取的弹壳被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又上报到公安部。 弹道比对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枚子弹壳,跟四年前武汉市那桩惊天大案的弹壳,来自同一把手枪。 武汉市“1·10”案。 那可是震动全国的大案。 公安部将信息传到了武汉市警方。 武汉市方面接到消息,火速派出了弹痕专家陈道立。 这位老专家亲自比对了两案的弹道痕迹和子弹材质,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惊人地相似。 也就是说,马汉庆——这个在武汉市犯下滔天血案的悍匪——出现在新疆了。 武汉市警方的侦查材料像雪片一样飞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 两地警方联手,在乌鲁木齐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可马汉庆早就跑了。 他像一条泥鳅,滑溜溜地从警方的指缝间钻了出去,回到了温暖的三亚。回到那个有妻子、有女儿的小家。 该睡觉睡觉,该打牌打牌。 又是好丈夫,又是好爸爸。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多。 2002年6月。 马汉庆手头又紧了。 赌博这玩意儿,多少钱都填不满。 他又坐到了李玉对面,又是那副诚恳的表情:“媳妇啊,以前那个朋友,还欠我点钱。我再去要一回,这回肯定能要回来。” 李玉正在给孩子喂饭,头也没抬:“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她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2002年6月10日,晚上8点37分。 还是乌鲁木齐,还是天江宾馆附近。 还是那条延安路。 两个男人骑着摩托车往家赶。 一个叫王五,一个叫马六,都是倒汇的。 他们在家附近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停了下来,准备把车停好上楼。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戴太阳帽、穿红色t恤的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第10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0 第10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0 那个男人什么话也没说。 抬手就是两枪。 “砰——” 第一枪击中了王五的心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很快在水泥地上汇成了一摊。 “砰——” 第二枪穿过了马六的手臂。 他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胳膊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持枪的男人。 穿红t恤的男人开完枪,转身就往垃圾桶后面跑。 也许是太紧张了,跑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哐”地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似乎对目标藏钱的位置很清楚,径直跑向那辆摩托车,伸手就去掀后座底下的储物箱。 可是那个储物箱上了锁,掀了几下没掀开。 他急得满头是汗,想撬锁又不敢在这儿耗时间。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索性把整辆摩托车推起来,拧着油门跑了。 警笛声很快在夜空中响起。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警察再次出动,封锁现场,寻找被抢的摩托车。 第二天,那辆车在新华南路被找到了。 车座子已经被拆开,里面空荡荡的。 那里面本来有七万块钱——全被掏走了。 这起案子的试读节点侦破难度,比四年前更大。 大晚上的,偏僻的小巷子,连个目击群众都没有。 不过警方还是在现场找到了两枚弹壳。 弹道比对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和武汉市“1·10”案、1998年新疆那起枪击案,用的是同一把枪。 新疆警方不敢怠慢,将弹壳送往北京市刑侦科,进入中国涉枪案件弹痕数据库进行比对。 2002年7月6日。 北京传来消息。 最终证实:这三起枪击案——1996年1月10日武汉市的枪击案、1998年11月1日新疆的枪击案、2002年6月10日新疆的枪击案——属于同一人、同一枪所为。 新疆警方顿时炸了锅。 连着来我们新疆作案,连着开枪杀人,真当这儿是你家后院了? 一张通缉马汉庆的大网,在全国范围内拉开了。 悬赏5万元。 各大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可马汉庆呢? 他已经回到了三亚。 正坐在麻将桌上,跟人嘻嘻哈哈地打牌呢。 “表哥,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对面的女人笑着嚷嚷。 “哪儿啊,就这破牌,也好不到哪儿去。” 马汉庆叼着烟,眯着眼睛笑,像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被大家亲切地叫做“表哥”的男人,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 日子又这么过了两年,直到2004年——马汉庆又坐到了李玉面前。 又是那句说了三遍的话。 “媳妇啊,有个朋友欠我钱,我得去要一趟。” 李玉正在织毛衣,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去?” “嗯,最后一回了。” 马汉庆说,“要回来咱们就啥也不愁了。” 李玉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马汉庆站起身,走进里屋。 他打开衣柜最底层,从一摞旧衣服下面,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 打开来,是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他擦了擦枪管,把它揣进了怀里。 天快黑了。 马汉庆戴上那顶太阳帽,又出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0(第2/2页) 身后,李玉的声音远远传来:“早点回来啊,闺女说要等你一起吃饭。” “知道了。” 他头也没回。 那个背影,消失在三亚潮湿闷热的夜色里。 2004年10月29日,新疆乌鲁木齐。 天山区延安路的外币交易处,人来人往。 维族老人谢立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十万块钱现金。 这钱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今天打算换点外币。 他今年六十多了,走路有点慢,布袋攥得死死的,生怕被人抢了去。 他刚走到51号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有人从后面冲过来。 谢立福本能地想回头。 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就听见——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谢立只觉得后腰一热,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脊背蔓延开来,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下子就站不稳了。 鲜血从他腰间往外涌,染透了那件灰色的长袍。 “我中枪了!” 谢立喊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天旋地转,高大的白杨树在视线里倒下,柏油路面迎面撞了上来。 他倒在血泊里,意识还在,却动弹不得。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一个人弯下腰,从他手里抽走了那个装钱的布袋子。 那人动作不紧不慢,把布袋往车把手上一挂,跨上一辆摩托车,拧了拧油门,就那么不慌不忙地消失在了巷口。 谢立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头顶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快来人啊!有人中枪了!” “报警!快报警!” 周围人围了上来,有人喊,有人跑,有人在打电话。 谢立被七手八脚地抬上了一辆车,往医院送去。 他命大,子弹没有击中要害,抢救了几个小时,竟然捡回来一条命。 可他布袋里的那十万块钱,全没了。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民警赶到现场时,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技术员蹲在现场,小心翼翼地提取弹头和弹壳。 法医在旁边拍照,记录血迹分布。 外围的民警已经开始走访目击者,调取周边监控。 “又是枪。” 刑侦大队长看着手里的弹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 “队长,你看这个弹头。” 技术员把东西递过来,“和之前那几起案件——” “我知道。” 大队长打断了他,眼睛盯着那颗弹头,像是要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他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2000年武汉市那起,2002年乌鲁木齐那起,用的都是同一把枪。这人歇了两年,又出来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沉了下来:“马汉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马汉庆。 公安部a级通缉犯。 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悍匪。 “技术科那边已经在做弹道比对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大队长转身往外走,“我去局里汇报。你们继续排查,把现场方圆两公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个画面都不要放过。” 几个小时后,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 确认无误。 和武汉市大案、1998年案件、2002年案件,是同一支枪。 马汉庆,又出现了。 第11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1 第11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1 正在调查的时候,马汉庆已经从现场跑了。 他骑到距离案发现场一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把摩托车往墙角一扔,摘了头盔,大步流星地走到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 他报了地址,声音很平静。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马汉庆坐在后排,把装着十万块钱的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 车窗外的乌鲁木齐在暮色中往后退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面无表情。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马汉庆付了钱,拎着布袋上楼。 推开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所有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背包,一个提包,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边。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他进屋,把布袋里的十万块钱塞进背包最底层,拉好拉链,背上背包,拎起提包,环顾了一下屋子,确定没有遗漏,转身就出了门。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长途汽车站里人山人海。 正值客运高峰期,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返乡的人。 马汉庆混在人流中,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他。 他买了一张去奎屯的票。 不是直接从乌鲁木齐逃跑,而是先到奎屯,再从奎屯转车。 马汉庆有自己的盘算。 乌鲁木齐这时候肯定已经被封锁了。他在乌鲁木齐犯的案,警方反应会比任何时候都快。 如果直接从乌鲁木齐坐火车或者飞机走,那就是自投罗网。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返程高峰。 到处都是民工,到处都是人。 他混在这些人里,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先去奎屯,再从奎屯坐火车去西安,然后从西安转车去广东,最后回三亚。 这条路线他早就想好了,每一步都算过。 三个小时后,马汉庆到了奎屯。 长途汽车站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他挤到前面,压低声音:“一张去西安的硬座。” “没硬座了。” 售票员头都没抬,“高价座要不要?比硬座贵一倍。” “要。” 马汉庆掏钱,拿票,转身就走。 他没有在奎屯多停留一分钟。 检票上车的时候,马汉庆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车厢里人挨人、人挤人,过道里全是行李和腿,列车员推着小车喊“让一让让一让”,根本挤不过去。 车厢连接处站着抽烟的、打电话的、靠着行李打盹的人,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马汉庆挤到自己的座位,把背包抱在怀里,靠着窗户坐下了。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启动。 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站台,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么多人,乘警查票都费劲,更别说一个个核实身份了。 安全了。 乌鲁木齐这边,警方已经把全城翻了个底朝天。 设卡、堵截、地毯式搜索,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 可惜,马汉庆已经走了。 民警在排查了一家又一家旅馆、招待所之后,终于找到了马汉庆住过的地方——一间不起眼的小招待所,登记的名字当然不是他本人。 “就是这间。” 招待所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住了三天,昨天退的房。” 民警走进房间,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床铺平整,垃圾桶清空,连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都擦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1(第2/2页) 干净得不像是有人住过。 但技术员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几根头发。 更让侦查员在意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空盒子。 一个儿童早教机的包装盒。 “他买了这个?” 侦查员把盒子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招待所老板探头过来:“哦,这个啊,前天他拿回来的,我还多看了两眼呢,以为是给他孙子买的。” 侦查员沉默了几秒,把盒子装进证物袋里。 马汉庆有个女儿。 这事儿他们知道。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在踩点、作案的空档里,还有心思去给女儿买个早教机。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2004年11月5日。 三亚。 阳光把整座城市晒得发白,椰子树在路边摇晃着宽大的叶子,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热带水果的甜香。 马汉庆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李玉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声音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啦?债要到了吗?” 马汉庆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往桌上一拍。 “喏,你看看。” 李玉擦了擦手,拿起存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十万?!全都要回来了?!” “那当然。” 马汉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笑意,“我出马能要不回来吗?” “天啊!” 李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老吴你可太厉害了!我跟你说,现在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借钱的是孙子,你还能把这钱要回来,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马汉庆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外面的化名叫吴厚义,李玉只知道他叫吴厚义,是湖北来的生意人,做点小买卖,偶尔出去要账。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真正的名字叫马汉庆。 不知道他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不知道他身上背着几条人命。 她只知道他对自己好,对女儿好,做事稳妥,从不惹事,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 “这钱咱们先给闺女看病,剩下的买辆出租车。” 李玉已经开始规划了,“有了车,以后咱就开出租,稳定挣钱,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 马汉庆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就行。” 2004年11月10日,上午九点。 三亚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电话响了。 “喂,我要报警。”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紧张,“我在港门上村那边,看见一个人特别像你们通缉令上那个人。就是那个……马汉庆!” 接警员一下子坐直了:“您慢慢说,您在哪个位置看见的?对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走了?” “就在港门上村,我前两天就觉着像了,今天又碰上了,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皮肤黑黑的,圆脸,那个通缉令上的照片我看了好几遍了,真的特别像!” “好的,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请不要声张,我们马上安排人去核实。” 电话挂断。 整个刑警支队瞬间动了起来。 港门上村。 那个地方是外来人口聚集区,出租屋密集,鱼龙混杂。 如果马汉庆真的藏在那里,那就说得通了。 第12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完 第12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完 三亚警方立刻调取了马汉庆的全部资料,和武汉市警方、乌鲁木齐警方进行了沟通。 照片比对、人脸识别、监控排查,一项一项工作铺开去。 当天上午,四十多名警力就被调到了港门上村周边。 临春河路进入港门上村的六个路口,全都有便衣在蹲守。 只要马汉庆回来,不管他走哪条路,都跑不掉。 上午十一点。 港门上村路口的守候民警忽然警觉起来——一个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从远处过来了。 身高一米七左右。 圆脸。 皮肤偏黑。 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 和老家的民工没什么两样。 但那张脸—— 民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枪。 太像了。 太像通缉令上的那个人了。 男人骑着摩托车,拐进了盛京公寓的巷子,停在103室的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掏出钥匙,很自然地开门进去了。 民警没有动。 不能打草惊蛇。 消息传回指挥部,三亚市公安局的领导立刻做出部署:秘密核实,确认身份之前绝不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两天里,便衣民警对这个男人进行了全天候的跟踪。 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去哪里买菜、什么时候接女儿放学——所有行动轨迹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有民警和他打过照面,听见他说话的口音。 湖北口音。 再和武汉市警方传来的语音资料一比对。 就是他。 马汉庆。 11月11日。 三亚警方已经锁定了马汉庆的身份,但行动并没有立刻展开。 “再等等。” 指挥部的领导说,“查清楚他有没有同伙。这个人作案多次,从来都是单独行动,但我们不能排除他在三亚有人接应。如果有同伙,必须一并抓获。” 又观察了一天。 马汉庆每天的生活轨迹都很固定:早上送女儿去幼儿园,上午在家或者出去办点事,下午去接女儿回家,晚上有时候会骑摩托车出去转一圈,但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有过接触。 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异常的联系。 他的生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生活。 所以,他没有同伙。 “可以行动了。” 2004年11月11日下午五点。 夕阳把三亚染成了一片金黄。 马汉庆骑着他的摩托车,从幼儿园接了女儿,往盛京公寓的方向开。 女儿坐在他前面的小座椅上,两只小手抓着车把,嘴里哼着儿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事。 “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了?” “我画画画得好!” “画的什么呀?” “画的小兔子!” 马汉庆笑了,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 摩托车拐进港门上村,离盛京公寓大门越来越近。 埋伏在周围的便衣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现在。 马汉庆的摩托车刚刚停稳,还没熄火—— “别动!” “蹲下!” “不许动!” 十几个便衣从四面冲上来,瞬间就把马汉庆围住了。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有人扣住了他的手臂,有人铐住了他的手腕。 马汉庆整个人被按在摩托车上,脸贴着车座,动弹不得。 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坏了,站在摩托车旁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 马汉庆挣扎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见女儿满脸的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有话好好说嘛!干什么呀!” 他喊了一句。 “马汉庆,这儿说不清,进屋里说吧。” 警察说了这句话。 马汉庆。 这三个字一出口,马汉庆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不再挣扎了。 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们终于逮着我了。” 他说,声音很平静,和刚才判若两人,“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正在大哭的女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别吓着孩子,行吗?” 民警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 马汉庆转过头,看着女儿,挤出一个笑容来。 “乖乖,别怕。”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鸟,“这是演电影的,是假的。爸爸演坏人呢,你看,这些叔叔都是演员,都是假的。” 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马汉庆还是笑着。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103室的门被打开了。 李玉正在厨房里熬汤,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谁呀?” 她看见了一屋子的人,看见了被铐着的丈夫,整个人愣住了。 汤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溅了一地的汤汁。 “老吴……老吴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公?” 一个女民警走上前来:“你是李玉吧?你丈夫不叫吴厚义,他叫马汉庆。是公安部通缉的a级逃犯。” 李玉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 她摇着头,大声喊了起来,“不可能!你们搞错了!他就是我们家老吴!他是我老公!他是个好人!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马汉庆——不,她一直以为的吴厚义——正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他们搞错了”。 他也没有说“老婆你别担心,这是个误会”。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完(第2/2页) 李玉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断了线一样地掉下来。 六年。 她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六年。 他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她生病的时候他会半夜起来给她倒水。 他在女儿面前永远是笑着的,女儿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来不对女儿大声说话。 他出去要账虽然会离开一段时间,但每次回来都带着钱,脸上带着笑,说“老婆放心吧,都搞定了”。 就这一个人,杀了那么多人? 就这一个人,是被全国通缉的杀人犯? 李玉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她被带到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整个过程都在哭。 “他真的不像……” 她反复说着这一句话,“他真的不像……他那么好一个人,邻居都说他好,幼儿园的老师也说他好,他怎么可能……” 预审民警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了。 但李玉的反应还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的描述里,马汉庆简直是一个模范丈夫、模范父亲。 “他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给女儿冲奶粉,送我上班。晚上回来都是他做饭,他说他做的饭好吃。” “可是,他确实就是马汉庆。” 预审民警把一份材料推到李玉面前,“这是他的指纹比对结果。这是他的dna比对结果。这是武汉市和乌鲁木齐警方提供的犯罪证据。李玉,你丈夫——他杀了很多人。” 李玉的手指捏着那份材料,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材料放下了,捂住了脸。 2004年11月15日。 看守所。 马汉庆要被押解回新疆之前,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想见李玉和女儿最后一面。 民警商量之后,同意了。 会见室里隔着一道铁栅栏,马汉庆坐在里面,李玉坐在外面,女儿抱在李玉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狱警打开了铁门上的小窗。 马汉庆和李玉对望着,谁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马汉庆先开了口。 “我……”他的声音很哑,“我对不起你。” 李玉的眼泪簌簌地掉,咬着嘴唇,没出声。 马汉庆把目光移向女儿,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我走了以后,无论如何把孩子抚养成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你把她养大,我到了十八层地狱,也会感谢你的。” 李玉终于忍不住了,哭着喊了一句:“你为什么骗我这么多年!” 马汉庆低了头。 “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 他说,声音越来越低,“我走了以后,你……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李玉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在小窗口里看见了马汉庆,伸着小手喊:“爸爸!爸爸抱!” 马汉庆咧开嘴笑了,眼泪顺着那张黝黑的脸往下淌。 “爸爸演完电影就回去找你。” 他说,“乖,听话。” 他把脸转了过去,面对墙壁,肩膀在微微地颤抖着。 ~~~~~~~~~~~~ 马汉庆被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记者去采访了他女儿上幼儿园的地方。 郑老师是女儿那班的班主任,提起马汉庆,她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他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记者追问:“怎么个不错法?” 郑老师说:“有一次他女儿在楼梯上磕到牙齿了,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吓坏了,怕家长怪罪。结果他来了一看,就说了一句‘嗨,没事儿,小孩子磕磕碰碰难免的’,然后就带着孩子去医院了。从头到尾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那您见过他发脾气吗?” 郑老师想了想:“还真没见过。” 幼儿园的园长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天两个孩子在幼儿园打架,马汉庆的女儿和一个姓刘的小男孩吵起来了,两个小孩脸上都被抓伤了。 小男孩的爸爸来了,看见自己儿子脸上有道红印子,心疼得不行,当着马汉庆的面就呵斥他女儿。 “你这小孩怎么打我儿子?你是不是有毛病?” 马汉庆的女儿被吓得躲到了墙角。 马汉庆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先跟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教育她。” 然后他蹲下来,对自己的女儿说:“你不该打架,你错了知道吗?去给人家道歉。” 女儿瘪着嘴,正要过去道歉。 可那个姓刘的爸爸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来抓马汉庆的女儿。 “道什么歉!我非要让你知道厉害——” 手还没碰到孩子,马汉庆就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园长回忆说:“他瞪起眼睛的那一刻,真的非常凶。你们不知道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野兽。” “姓刘的家长当时就愣住了,手缩回去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马汉庆就那么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孩子是孩子,我孩子就不是孩子吗?我孩子也受伤了,你想怎么样?” 没人敢吭声。 马汉庆抱起女儿,转身走了。 姓刘的那个家长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园长的语气很复杂:“你知道吗,很多人听说这件事之后都不相信。说他一个这么疼女儿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可是事实摆在那里,他确实杀了。而且杀了很多人。” 2005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马汉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没有上诉。 临刑前,有人问他还想说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帮我跟李玉说,把孩子养大,别让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枪声响了。 这个人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账,终于一笔勾销了。 而在三亚,李玉改了名字,带着女儿搬了家。 第13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 第13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 2000年5月9日,沈阳最好的季节。 春节刚过,夏天还没来,气温不冷不热,树发了新芽,河边的草也长得老高。 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 卖蔬菜的黄大叔骑着三轮车,沿着沈河区仙龙潭路的南运河东岸走。 车上装满了一捆捆青菜,沉得要命,他蹬得满头大汗。 “这破车,明天非得修修不可。” 黄大叔嘴里嘟囔着。 突然,他余光扫到河堤草丛里有什么东西。 像是一个人,仰面朝天躺着。 黄大叔捏了刹车,三轮车“嘎——”地停住。 “谁家的小伙子,喝多了睡这儿?” 他嘀咕着,眯起眼睛往草丛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小伙子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下身光着,臀部朝上,白花花的,在乱草丛里扎眼得吓人。 “我滴个娘嘞!” 黄大叔脸色刷地白了,三轮车把一撒,连滚带爬地往路边杂货铺跑。 “报、报警!快报警!出人命了!河边上,两个人,死了!” 他声音都在抖,杂货铺老板吓了一跳,赶紧抓起电话。 十五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 带队的刑侦大队长老周跳下车,看了一眼现场,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个死者,一男一女,都才二十岁左右。 男的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浑浊了。 胸口一个血洞,衣服被血浸透了,黑红一片。 女的侧卧在草丛里,下半身裸露,身上全是草屑和泥土。 法医老刘蹲下来,戴上手套,动作很轻地开始检查。 “周队,男的背后中刀,匕首从后背刺穿心脏。一刀致命,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老刘抬起头,“这刀法,不是一般人。” “女的呢?” 老周蹲在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刘沉默了几秒。 “左胸中刀,也是一刀毙命。但是……” 他顿了顿,“死后被人强奸了。” 老周攥紧了拳头。 “先杀后奸?” “对。而且手法很变态,不是普通的强奸杀人。” 现场勘查的警员陆续报告: “周队,现场提取到几个胶鞋脚印,尺码不大,推断嫌疑人个子一米六左右,体型瘦小。” “死者身上的财物都没了,零钱、手表,全不见了。” 老周站起来,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走访情况呢?” 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周队,问清楚了。男的姓王,二十岁;女的姓刘,二十岁。都是外地来沈阳打工的,在附近一家酒楼上班。两个人是恋人关系。昨晚酒楼十二点下班,他俩说去河边约会,就再也没回来。” “社会关系排查了吗?” “查了,都是老实孩子,没仇家。工友们昨晚都在宿舍睡觉,没人出来。” 老周吐出一口烟,看着运河里灰蒙蒙的水面。 “为了抢两个穷打工的几十块钱,连杀两人?还奸尸?”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很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第2/2页)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案发第二天,5月10日。 皇姑区,北运河将军园。 清晨六点,环卫工人老赵正在扫马路,扫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瞥见草坪上扔着一个女式的包。 “谁这么没出息,东西乱扔。” 他走过去捡包,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低头再一看,魂都吓飞了。 草丛里横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 女的裤子被褪到脚踝,身上全是淤青和掐痕。 “杀人了...杀人了...” 老赵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喊人。 刑警队赶到现场,老周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法医老刘检查完,摘下口罩,声音都有点抖: “周队,手法一模一样。男的一刀刺中心脏,当场死亡。” 办公室内,老周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两天,四个活生生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什么?北陵公园又发案了?几号?5月11日?昨天的事?” 挂掉电话,老周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 “北陵公园西北角,又是一对恋人被杀了。同样的手法。只不过这次有路人经过,歹徒跑了,没来得及奸尸。” 一个年轻警员瞪大了眼睛:“三天,三起,六个人?” “对。” 会议室里,专案组紧急成立。 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红线把三个案发地点连在一起。 老周站在白板前,愤然说道: “同志们,三天六条人命。歹徒作案手段极其凶残,一刀毙命,不留活口,受害者全是情侣。这种变态程度,我从警二十多年没见过。” 重案组长老李站起来补充:“从刀法来看,歹徒受过专业训练或者有大量实战经验。一刀从背后刺中心脏,精准度堪比职业杀手。另外,现场只有胶鞋脚印,没有留下指纹、毛发、血迹,反侦查意识极强。” “身高呢?” 有人问。 “有路人远远看到一个身影——推断歹徒身高一米六左右,体型瘦小,力量却极大,一刀能把人刺穿。” 老周拍了桌子: “全市布控!运河沿线、公园、河边,所有易发案地段,化妆侦查、蹲点守候。社区民警挨家挨户排查,地不漏户,户不漏人。这个人绝不可能只做这几起案子,查旧案,串并案,看看之前有没有类似的!” 所有人领命而去。 然而,歹徒像是嗅到了危险。 沈阳城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他停手了,是他转移了。 2000年7月6日。 铁岭市,开原镇。 叶某家的男主人叶某是跑长途运输的,在外的这几天,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眼皮老跳。 “媳妇,我明天就到家了啊,家里没事吧?” 他在电话里问。 “没事,都好好的,你开车注意安全。” 这是叶某最后一次听到妻子的声音。 第二天傍晚,叶某推开家门。 屋里很安静。 第14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2 第14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2 “媳妇?” 他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儿子?” 还是没人答应。 他走进卧室。 脚踩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低头一看。 满地是血。 床上,妻子和十四岁的儿子并排躺着,身上全是刀窟窿,被子被血浸透了。 叶某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啊——!!!” 邻居闻声赶来,一看这惨状,有人当场吐了。 开原市公安局接到报案,法医赶到现场。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女主人被匕首刺中要害死亡。 家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 “比对沈阳那边5月份的连环奸杀案,dna完全吻合。是同一个人。” 铁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在会上说,“这个恶魔从沈阳流窜到我们这边了。” 话音刚落,又一起报案。 7月24日。 开原市城郊乡,赵家。 赵某,男,29岁。 妻子杨某,26岁。 妻妹杨某某,19岁。 一家三口,被灭门。 刑警赶到的时候,现场惨烈到连老刑警都别过脸去。 赵家的锄头被歹徒拿来当了凶器。 赵某的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一块,脑浆混着血淌了一炕。 杨某趴在地上,后脑勺整个塌了。 最惨的是十九岁的杨某某,歹徒用锄头猛砸她的头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头顶几乎被砸平了,脸都认不出来。 专案组的老李蹲在院子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畜生,还算是人吗?” 年轻警员小张红着眼圈骂。 老李把烟头掐灭,声音嘶哑:“查,往死里查。不管他是谁,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揪出来。” 串并案的结果陆续汇总到省厅。 从1998年底到2000年,沈阳及周边地区类似案件超过二十起。 查明死者身份的十几人,多人重伤致残。 这还不算失踪未报案的。 辽宁省公安厅将此案列为“特大连续抢劫强奸杀人案”,全省十大要案之一。 刑侦专家从全国各地赶来,会商研判。 “这个歹徒作案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几个月一次,到现在几天一次,说明他的犯罪欲望在升级,自控力在下降。” “他一定会继续作案。” “而且,会越来越凶残。” 所有人都知道,抢时间,就是抢人命。 然而在那个没有天网监控、没有dna数据库、没有手机定位的年代,想要找到一个面目未知、身份未知、只知道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瘦小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 沈阳市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红线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老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卷宗。 “同志们,今天咱们不干别的,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一遍。谁有想法,都说。” 重案组长老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2(第2/2页) “我先说第一个疑点——歹徒到底图什么?” 他写下四个字:劫财?劫色? “劫财?” 老李敲了敲白板,“这畜生袭击的多是情侣和农村家庭。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情侣约会能带多少钱?农村家庭家里能有多少钱?几起案子下来,丢失的财物最多不过几百块钱,大部分只有几十块甚至几块钱。” “劫色呢?” 老李继续说道,“强奸犯一般不奸尸。正常情况下,你用刀顶着女人的脖子,大部分女人都会屈服。可这个畜生呢?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先把女人杀了,再奸尸。这完全不符合强奸的基本规律。” 年轻警员小张插了一句:“李队,歹徒是不是因为个子小,怕女人反抗?” 老李摇头:“他个子小归小,但手里有刀,一刀能捅穿一个壮年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根本不在话下。他不先杀人也能制服,但他就偏要先杀。” 省厅派来的刑侦专家老林开口了: “我个人的判断是——这个歹徒主要目的,既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他就是为了杀人。”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老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笔写下两个字:杀人。 “你们看他的作案模式。” 老林划了几条线,“先杀男人,一刀毙命。再杀女人,一刀毙命。劫财只是顺手,强奸也是顺手。” “而且他几乎不留活口。” 老林加重了语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反抗、会不会指认他,他就是要杀人。杀完了,还要侮辱尸体——这是典型的变态心理。” “他恨女人?” 有人问。 “不一定只是恨女人。” 老林说,“他可能恨社会、恨所有人。他杀男人不留情,杀女人更残忍。这种人,内心有一个巨大的、填不满的仇恨黑洞。” 老周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老李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第二个疑点——为什么都在沈阳和开原?” 他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红圈。 “这个畜生作案范围非常固定,就在沈阳和开原两地来回窜。他曾经在沈阳三天作案三起,连杀六人,每次都能从容逃走。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这两个地方太熟了。” 小张接话。 “没错。” 老李说,“他不是沈阳人就是开原人,至少在这两个地方长期生活过。哪条路通哪,哪个公园晚上没人巡逻,哪个河边适合下手,他门儿清。” 老周补充道:“正常人到一个陌生地方作案,心理压力会很大。他能连续三天在沈阳杀了六个人不慌不忙,说明沈阳就是他的主场。” 老林在白板上写了第三个问题:为什么选情侣? “这是个关键。” 老林转过身来,“你们想想,如果只是为了抢劫或者强奸,甚至单纯杀人取乐,选单身女性不是更安全吗?为什么非要挑两个人下手?而且还是热恋中的情侣?” 屋里几个人都对视了一眼。 老林继续说:“选情侣作案,风险极大。先杀男人,女人会尖叫、会逃跑、会搏斗——但凡有个路人经过,或者巡逻车路过,他就完了。他明明知道风险,还偏要这么干,为什么?” “变态心理呗。” 小张回道。 第15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3 第15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3 “变态也有变态的逻辑。” 老林解释道,“我个人认为,这个歹徒很可能受过严重的感情创伤。被女人伤害过,或者被情敌伤害过。他仇恨一切正在热恋中的人,他要毁灭他们。” 老周皱了皱眉:“你是说……他见不得别人好?” “对。” 屋里安静下来。 老李摇头,“我有一种推断。这个歹徒可能是双性恋者,他的性取向本身就是扭曲的。” 老周摆摆手:“这个先放着,抓到人了自然能问清楚。第五个,也是最重要的——为什么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 老李翻了翻卷宗:“这么多起案件,竟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看清他的脸。只有两个目击者远远看到过他的影子——一个老大爷在案发前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个青年在河边骑自行车晃悠,但长相没看清。”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老林接过话头,“这个歹徒反侦查意识极强,心理素质极好。其中一起案子,几个路过的工人听到动静跑过来查看,在公园门口跟一个矮个青年擦肩而过。那青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走,工人们压根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惯犯。” 老周沉声说,“而且很可能是受过公安机关打击的惯犯。他有丰富的反侦查经验,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对。” 老林点头,“这种人,在监狱里待过,跟警察打过交道,知道办案的套路。他知道留下什么证据会暴露自己,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最安全。”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 小张问。 老周说:“在全市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运河沿线、公园、河边,所有易发案地段,化装侦查、蹲点守候。” 然而,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专家都大跌眼镜。 2000年10月 小张汇报:“周队,从9月19日大东区那起案子之后,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沈阳及周边地区没有发生新的类似案件。” 老周放下缸子:“一个多月?” “对,整整四十天。”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李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按照之前的作案频率,他最多间隔一个月就会动手。有时候三天连干三起。这都四十天了,一点动静没有。” 老林也琢磨不明白:“这种人,杀人对他来说是刚需,就像吸毒一样,戒不掉的。他不作案,比死还难受。突然停了,肯定有别的原因。” “会不会是流窜到外地作案了?” 小张问。 老林摇头:“协查通报早就发出去了,周边省市如果有类似案件,我们肯定能收到反馈。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动静。”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他察觉到我们在布控,暂时藏起来了。不管什么原因,不能放松警惕。各点位继续保持布控,不能撤。”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恶魔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2000年整个冬天,沈阳没有发生一起类似的恶性奸杀案。 巡逻布控的力度,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降了下来。 ~~~~~~~~~~ 2001年年底。 冬夜,沈阳,铁西区。 一对年轻情侣从网吧出来,沿着河边小路往家走。 女孩缩着脖子,把手揣在男孩大衣兜里:“冷死了,快点走。” “急什么,这才几点。” 男孩搂着女孩的肩,慢悠悠地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3(第2/2页) 河边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照得人影绰绰。 两个人走过一棵大柳树的时候,男孩突然感觉到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动一下,捅死你。” 男孩浑身僵住了。 他想回头,身后的声音又响了:“没让你回头。” 女孩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歹徒冷冷地说:“钱拿出来。” 男孩哆哆嗦嗦地把口袋里的几十块钱掏出来,放在地上。 歹徒捡起钱,没有走。 他看着女孩,目光像一条毒蛇。 “你——把裤子脱了。” 女孩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求求你……求求你别……” 男孩急了,猛地转身想护住女孩。 匕首寒光一闪。 “噗——” 男孩的胸口被捅了个对穿,血溅了女孩一脸。 “啊——!!!” 女孩尖叫着往河边跑。 歹徒两步就追上了,一把揪住女孩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 一刀,两刀,三刀。 等女孩不再动弹了,歹徒才停手。 他把女孩的尸体拖到河边草丛里,一件一件地脱掉她的衣服。 完事之后,他把两个人的口袋翻了个遍,又找到了二十多块钱。 然后,他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只是开始。 2002年全年,这个恶魔在沈阳周边疯狂作案。 频率比2000年还要高,手段比之前还要残忍。 以前他只挑年轻的恋人下手,现在连中年夫妻都不放过。 2002年10月17日凌晨。 沈阳农业大学,林学院实习基地植物园。 晨练的老教授像往常一样沿着植物园的小路慢跑。 跑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并排躺在草丛里。 老教授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110。 刑警赶到现场,法医老刘蹲在尸体旁边,脸色铁青。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老刘站起来,看着老周,“是那个畜生。他回来了。” 老周的拳头攥得嘎巴响。 “他妈的。” dna检测把这个恶魔在2001年底到2002年底的所有案件全部串了起来。 前后至少作案二十起,杀死数十人。 省公安厅震怒。 厅长李文喜在会议上拍了桌子:“这个案子,倾全省之力也要破!不能让歹徒继续在辽宁行凶作恶!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不敢去公园,不敢去河边——这是在打我们辽宁公安的脸!” 辽宁省公安厅将此系列案件列为全省3号大案。 沈阳市公安局列为串联54号案件。 全省刑侦精英再次集结,地毯式排查重新启动。 然而,恶魔像是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作案频率大幅下降,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隐蔽。 直到2003年,转机来了。 2003年1月。 洪区,汪家乡,李家。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李某和妻子正在熟睡。 窗户被从外面撬开了,冷风灌进来,窗帘微微晃动着。 一个矮小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卧室。 第16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4 第16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4 黑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两个人,慢慢从腰间抽出了匕首。 匕首狠狠扎进李某的左肩,贯穿了肩胛骨。 “啊——!!!” 李某从睡梦中痛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扎在他的胳膊上,骨头都被刀尖蹭到了。 妻子被惊醒了,刚坐起来要喊—— 歹徒一掌把她扇倒在床上,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喊,就死。” 李某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床单洇红了一大片。 “你要钱……我给你……钱在柜子里……” 李某咬着牙说。 歹徒没理他。 他转过身,一把扯掉了妻子身上的被子。 “不……不要……” 李某想爬起来,胳膊已经废了,肩膀上的伤口往外滋血,浑身使不上劲。 “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你有种杀了我……” 完事之后,妻子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双目紧闭。 歹徒又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抽屉、床垫底下,翻了个遍。 翻出来三百多块钱、一条金项链、一块老式手表。 这期间,歹徒在李家整整待了三个小时。 天都快亮了。 歹徒终于放弃了找更多钱。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李某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要灭口了。 歹徒举起了匕首,对准李某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李某爆发出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歹徒。 “来!!来啊!!!” 他嘶吼着,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歹徒握刀的手腕。 歹徒明显没料到这个浑身是血、已经重伤的男人还能反抗,愣了一下。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李某的力气在急速流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哥?哥你起了没?”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隔壁的弟弟。 弟弟是来还晾衣服的竹竿的,推门进来,借着微弱的晨光,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压在他哥身上,手里还举着刀。 歹徒扭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以为是武器,猛地从李某身上弹起来,翻窗就往外跑。 弟弟反应过来,追到窗口,黑影已经消失在了晨雾里。 “哥!哥你撑住!我打120!” 弟弟声音都在发抖。 李某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命保住了。 李某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浑身缠满了绷带。 老周和老李坐在床边,小张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李师傅,我知道你受了重伤,但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近距离接触过歹徒还活下来的人。” 老周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慢慢想,慢慢说,不急。” 李某嘴唇动了动,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恨意。 “我记得……我记得他的脸。” 老周和老李对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很瘦。” 李某闭上眼睛,“脸很黑,不是晒的那种黑,是……皮肤本身就黑。” “继续。” “他的眉毛……” 李某皱着眉头回忆,“眉毛很重,两边眉毛连在一起,像——像一个‘川’字。” “川字眉。” 小张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4(第2/2页) “脸上坑坑洼洼的,像长过痘留下的那种疤。左边脸上有三个红疙瘩,很明显。” 李某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胡子呢?” 老周问。 “有一点胡子,淡淡的八字胡,但像是刚剃过不久的,不长。” “口音呢?能听出来是哪里的吗?” 李某想了想: “口音……不是沈阳市区的,有点像沈阳周边的,或者开原那边的口音。” 老周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李某的手背:“李师傅,你立了大功了。好好养伤。” 出了病房,老周立刻拨了一个电话。 “赵教授,我是沈阳公安局老周。有个活儿得麻烦您——我们有目击者了,需要您帮忙画一张模拟画像。” 赵成文,中国刑警学院教授,国内模拟画像领域的顶尖专家。 三天后,老周拿到了赵教授完成的画像。 纸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孔。 国字脸,皮肤黝黑,浓重的川字眉把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脸上凹凸不平,左脸颊处点着三个红点。 嘴唇上方淡淡一圈胡茬。 老周盯着这张画像看了很久。 “就是他。” 老周说,“把这个画像发到全省每一个派出所,每一个警务室。挨家挨户比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画像像雪片一样飞向辽宁省各个角落。 然而,半年过去了。 没有消息。 2003年7月1日。 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 “赵某,有人提审。” 抢劫犯赵某被带进了讯问室,他因为涉嫌暴力抢劫摩托车被捕。 坐在审讯桌对面的,是两个他不认识的民警。 “赵某,你之前说有条线索要检举,想争取减刑?” 老周开门见山。 赵某舔了舔嘴唇,点头哈腰:“警官,我知道的可是大案,天大的案。你们要是觉得有用,可得给我记上一笔。” “你先说。有用没用,我们自有判断。” 赵某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模拟画像。 “警官,这个人……” 赵某把画像往桌上一拍,“我认识。” 老周和老李同时坐直了身体。 “你认识?他是谁?” “王强。家住开原。” 老周按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说:“详细说。把你知道的,全部都给我讲出来。” 赵某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 “我叫赵某,开原人,和王强是同乡。这个王强,个子就这么高——” 赵某比划了一下,“一米五八左右,瘦小枯干的,但你别看他个子小,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前几年,我还在干盗窃那会儿,销赃的时候认识的。都是开原老乡,又都是干这一行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赵某回忆,“王强跟我说,盗窃没什么出息,搞不到什么钱还容易翻车,不如抢劫来得快。他说他抢劫了上百起,专门在公园下手。” 老李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作案之后就把人都杀掉灭口,警察根本破不了案。’我当时以为他吹牛,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杀人。” “你见过他杀人?” 老周问。 第17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5 第17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5 “没见过,但我见过他抢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带血的项链和一块很贵重的手表。我问他怎么有血,他说——‘切,把人杀了,自然有血。’” 赵某回忆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恐惧。 “我当时就害怕了,这人是个杀人犯,跟他裹在一起早晚得出事。我就开始疏远他。” “后来又为什么跟他混在一起了?” 赵某苦笑了一下:“赌债。那阵子我输了不少钱,被追债的逼得没路走了,就又去找他了。他倒是痛快,说可以带我一起干。还给我上课,讲怎么抢劫。” “他怎么说的?” “他说,下雨天最好作案,选公园、运河边上,拿着刀一亮,谈恋爱的就不敢动了。劫财劫色,随便你。完事了一刀捅死,警察连个活口都找不到。” 老李的笔顿了一下——这个作案手法的描述,跟现场情况完全吻合。 “后来你们一起做了吗?” “就一次,还没做成。” 赵某说,“那天我们约好去大二环一带抢劫,正要动手呢,王强突然拉住我说——‘那边有警察,走。’” “可我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前面就是一对谈恋爱的,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哪有什么警察?” “王强怎么说?” “他说——‘那对谈恋爱的,就是便衣。你看那个女的,精气神跟普通女的不一样,一看就是警察。我跟警察打了二十年交道,不会看错。不管他们打扮成要饭的、路过的、健身的还是谈恋爱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走。’” 老周和老李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十年交道——这意味着王强至少跟警察打过很多次照面,很可能多次入狱。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散了。” 赵某说,“我越想越怕,王强这个人太邪性了,我怕跟他一起作案,哪天他把我一刀也捅了灭口。我就跑了,再也没联系他。” 老周盯着赵某的眼睛:“你确定模拟画像上这个人就是王强?” “确定。” 赵某点头,语气很笃定,“我跟他混了那么久,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是他。” 二人走出审讯室,老周兴奋地说: “查。查王强这个人。有案底的,住址肯定不难找。” ~~~~~~~~~~~~ 2003年7月14日。开原市,马寨乡。 三辆民用牌照的轿车无声无息地驶进了乡里。 车上坐着沈阳警方抽调的精干力量,老周带队,老李和小张都在。 “前面就是乡政府。” 开原市公安局派来的联络员指着路边一排平房,“马寨乡派出所就在里面,我们先跟所长碰个头?” 老周摇头:“不碰头了,人多嘴杂,容易走漏风声。直接去找知情人。” “找谁?” “腰堡村的村长。” 老周翻出情报,“王强离婚后,儿子一直由他母亲刘凤霞照顾,就住在腰堡村。王强疼儿子疼得要命,隔三差五就回去看。村长是本地人,应该最清楚情况。” 车子拐进腰堡村的时候,正是晌午。 太阳毒得很,晒得地上的土都发白。村口几只鸡在土里刨食,大黄狗趴在墙根底下吐舌头。 老周让车停在村口外面,自己带着老李和小张步行进村。 村长家是三间砖瓦房,院子里堆着几袋化肥,墙角靠着一辆二八大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5(第2/2页) 村长姓马,五十来岁,黑红脸膛,一双大手满是老茧。 正在院子里洗脚——下地刚回来,脚上全是泥。 老周亮明了身份,把马村长请到屋里,关上门。 “马村长,我们跟你打听一个人。” 老周开门见山。 “谁?” “王强。” 马村长愣了一下:“王强?你们找他干啥?” 老周斟酌了一下措辞:“涉及一些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 马村长看了老周一眼,没有多问。 农村人精明着呢,知道能让沈阳警察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什么小案子。 “王强这个人啊……” 马村长搓了搓手,“怎么说呢,在村里不怎么起眼。个子矮矮的,话也不多,见了人笑一下就算打招呼了。蔫蔫巴巴的,不像是个惹事的人。” “他最近回来过吗?” “回啊,咋不回来。” 马村长说,“他那个儿子跟他妈住这儿,王强疼孩子,隔一阵就回来看看。你们来得巧——” 老周的心提了起来。 “人现在就在村里。” 马村长往窗外一指,“刚才我从地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跟几个人在村东头老刘家打牌呢。” 老周猛地站起来:“马村长,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别去,电话也别打。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村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老周出了屋子,对等在院子里的老李和小张低声说:“人在村里,在打牌。” “走。” 老周把人员分成三组。 “一组跟我从村东头进去,二组从村西头绕过去,三组在村口接应。动作要快,别打草惊蛇。” 八个人下了车,分头行动。 老周带着老李和小张,沿着村子的主路往里走。 就在这时,马寨乡派出所的司机——一个跟车来帮忙的本地民警——突然拉了一下老周的袖子。 “周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小卖部门口那个——穿灰色短袖、蹲在那儿抽烟的那个。” 小卖部门口,一个矮个子男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蓝色裤子,脚上一双黄色胶鞋。 个子确实不高,目测一米六左右。很瘦,灰色短袖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肤色很黑。 浓重的眉头的纹路,连成了一个“川”字。 脸上坑坑洼洼,左脸颊隐约能看到几个红疙瘩。 老周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张脸。跟赵成文教授画的模拟画像,至少有八分像。 “确定是他?” 司机点头:“王强,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就是他。” 老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走出了十几步,他低声对小张说:“叫二组,收网。” 矮个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老周走过去之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 村口打谷场上停着的三辆陌生轿车。 矮个子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转身,撒腿就往村外跑。 第18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6 第18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6 “站住!” 老李第一个冲了出去。 矮个子虽然腿短,但跑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田埂上左窜右窜。 小张从侧面包抄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矮个子拼命跑,伸手往腰间摸—— 老周从另一个方向抢上来,看准时机,一脚扫在他的小腿上。 “噗通”一声,矮个子扑倒在田埂上。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手还使劲地往腰间伸。 老李和小张几乎同时赶到,两个人像两座山一样压上去,一人按住他的后背,一人扭住他的胳膊。 “别动!警察!” 矮个子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吼。 老周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稳稳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再动,打碎你的脑袋。” 矮个子终于不再动了。 小张麻利地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嗒”一声,手铐锁死了。 老李伸手去摸他的腰间—— 摸出来一把匕首。 “王强。” 王强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王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出了一个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知道。” 老周站起来,对老李使了个眼色。 “带走。” 沈阳市公安局,审讯室。 王强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换成了固定在椅子上的约束带。 老周和老李坐在审讯桌后面。小张负责记录。 “王强,知道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王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抓进来的杀人犯。 “知道。”他说,“沈阳和开原的那些案子,都是我干的。” “哪些案子?” 老李追问。 “所有的。南运河的、北运河的、北陵公园的、农大的、开原的那几户人家。都是我。” 老周和老李对视了一眼。 “一共杀了多少人?” 王强偏了偏头,像是在算数。 “四十五个。”他说,“可能更多,有些记不太清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小张手里的笔停住了。 四十五个。 他知道这个案子很大,但从王强嘴里亲口说出这个数字,还是让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杀人?” 王强想了想,“1995年1月22日。那天下雪。” “杀了谁?” 王强摇了摇头:“不记得名字了。一个男的,在河边碰上的。他不给我钱,我就捅了他。” “杀了?” “杀了。” “之前呢?1995年之前,杀过人吗?” 王强沉默了几秒。 “杀过。” 老周的身子微微前倾:“几个?” 王强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那几年的事,你们查不到的。”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自信,“年代太久了,人都找不到了。” “你先说。” “我之前在南方待过一段时间。” 王强说,“在那边也杀过人。三个还是四个,记不清了。都是抢劫,顺手就杀了。” 老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 他知道,这句话很可能永远无法核实。 年代久远,跨省查证难度极大,而且王强说的“南方”具体是哪座城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6(第2/2页) 但这个数字——如果王强说的是真的——就不止四十五个了。 “说说沈阳的案子。” 老李接过话头,“2000年5月,南运河东岸,一男一女两个打工的。是你干的?” 王强几乎没有犹豫:“是我。男的姓王,女的姓刘。在酒楼打工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姓什么?” “我跟着他们走过一段,听到男的叫女的‘小刘’。” 王强说,“那个男的太不小心了,大半夜的带着女朋友去那么黑的地方,不是找死吗?” 老周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王强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想杀就杀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接下来的审讯,让在场所有民警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王强人长得瘦小,但他的记忆力却很惊人。 他几乎能回忆起每一起案件的时间、地点、受害者的体貌特征、抢到了多少钱。 他甚至能回忆起某些细节——比如某起案件中,那个女人死之前说了什么话;某起案件中,那个男人跪下来求他,他还是把刀捅了进去。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 “2000年5月10日,皇姑区北运河将军园,一男一女。” 老李念着卷宗。 “对,那个女的挺好看的。” 王强说,“杀了有点可惜。” “你杀她的时候犹豫了?” “没有。” “为什么?” 王强想了想:“活着的时候会叫,会哭,死了以后很安静。” 小张的胃里翻了一下,他使劲咬住了笔帽。 “2000年5月11日,北陵公园西北角。” 老李继续念。 王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几个工人,听到动静跑过来看。我从另一边走了,跟他们擦肩而过,他们没认出我。” “你不害怕?” “怕什么?” 王强说,“我又没跑,我就是慢慢走的。越是跑,越被人怀疑。你大大方方走,谁会觉得你是杀人犯?” “2002年10月17日,农大植物园,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 王强点头:“那个男的太老了,一刀就倒了。女的也不经打。” “你杀了多少人,自己算过总数吗?” 王强又偏了偏头,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默数数。 “四十五个。不算南方那几个。” 他说,“抢劫、盗窃、敲诈那些小案子,加起来一百多起吧。” “一百多起?” “嗯。 王强说,“有些小案子,就是偷个自行车、抢个几十块钱,不值当记。” 老李合上了卷宗,靠回椅背上。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 但像王强这样的——冷血、残忍、毫无人性、却又无比冷静和聪明——他平生第一次见。 “王强,从1995年到2003年,八年半的时间,你杀了四五十个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人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王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欠我的...谁都欠我的。” 王强被带回看守所之后,专案组并没有没有停下。 要弄清王强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恶魔,就必须追溯他的过去。 第19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7 第19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7 老李带着小张去了开原,找到了王强的母亲刘凤霞。 刘凤霞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她住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墙角堆着几捆柴火。 “王强……他怎么了?” 老人的声音有点发抖。 “大娘,您先坐。” 老李扶着她在炕沿上坐下,“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王强小时候的事。” 刘凤霞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老李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王强他爹……” 刘凤霞闭上眼睛,“王学国,那就是个畜生。” 小张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当年家里人口多,吃饭都困难。有人介绍我嫁到杏花村,说那家条件还可以。” 刘凤霞淡淡地说道,“结婚之前,我只见过王学国两次。两次都是媒人在场,他客客气气的,话不多,看着挺老实。” “结了婚以后才发现,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后来我才知道,王学国在村里的名声臭得不能再臭了,坏事做绝,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我是被骗过去的。” “王学国是赌徒?” 老李问。 刘凤霞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恨意。 “不是一般的赌徒。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被他拿去赌了。口粮都输光了,孩子饿得嗷嗷哭,他不管。” “他打人吗?” 刘凤霞的嘴唇开始发抖。 “打。打我和孩子。赌输了回来打,赌赢了喝醉了回来也打。下手那个狠啊……”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额角上一道已经模糊的疤痕,“这道疤,是他用酒瓶子砸的。王强当时才三岁,吓得躲在炕角里,浑身哆嗦。” “他对王强怎么样?” 刘凤霞的眼眶红了。 “王强四岁那年,家里好几天没见荤腥了。王学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块肉,自己炖了,一个人坐在那儿吃。王强饿得受不了,趁他不注意,伸手偷了一块肉。” 老人的声音开始哽咽。 “王学国一巴掌扇过去,把王强扇得鼻血直流。他指着王强的鼻子骂——‘老子吃完了你才能吃!敢跟老子抢肉,我打死你!’” 老李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四岁的孩子啊……” 刘凤霞擦了擦眼睛,“就是偷了一块肉。” “还有呢?” “冬天。冬天最难受。” 刘凤霞说,“有一年腊月,下了大雪,地上积了半尺厚。王学国在外面赌输了钱,回来就发疯。把我和两个孩子赶到院子里,让我们跪着。王强才五岁,弟弟才三岁啊,光着脚跪在雪地里。我抱着两个孩子,跟他们说——‘跪好了,别出声,出声你爹会打死我们’。” 小张的眼圈红了,他使劲低着头。 “跪了一个多小时,王学国才让我们进去。” 刘凤霞说,“王强的脚都冻紫了,好几天走不了路。” “王强恨他父亲吗?” 刘凤霞苦笑了一下:“恨?王强怕他怕得要死。那孩子从小就不敢在他爹面前大声说话。但你要说恨……我猜他是恨的。不只是恨他爹,恨所有人。” 王强的叔叔王学军住在村东头。 四间砖瓦房,院子里停着一辆拖拉机,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老李找到他的时候,王学军正在院子里修农具。 听说是为王强的事来的,他把手里的扳手一扔,坐到门槛上,点了根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7(第2/2页) “王强小时候……是在我家长大的。” 王学军说,“我哥坐牢以后,他爷爷奶奶把他接过来了。” “他们对王强怎么样?” 王学军沉默了一会儿,吸了口烟。 “不好。我爹我娘恨我哥,连带着也恨王强。觉得这孩子跟他爹一个德性,早晚也是个祸害。” “具体怎么个不好法?” “不给吃饱饭是常事。有一回王强饿得受不了,偷了一张面饼吃,我娘追着他骂——‘你怎么不去死?活着有什么用?早晚跟你爹一样混账!’” “那时候王强多大?” “七八岁吧。” 王学军说,“我娘骂得确实难听,但我也不好说什么,那是她孙子,我一个当叔叔的……” “你呢?你对他怎么样?” 王学军又沉默了。 “我打过他。” 他终于说,“这孩子调皮,不上学,我生气就打他。但我没亏待他吃饭啊,我给他吃给他穿,就是……管教的方式可能粗暴了点。” “他为什么不上学?” “爸妈离婚了,爹坐牢了,他哪有心思上学?” 王学军把烟头弹出去,“他班主任戴老师倒是挺喜欢他的,说这孩子不笨,就是命不好。但他就是不想上了,我怎么打都不行。后来他就跑了。” “跑了?” “离家出走了。九岁。” 王学军说,“我找过他一次,在镇上找到了,拽回来揍了一顿。没过几天又跑了。后来我事儿也多,就没再找。 开原市,马寨乡中心小学。 老李找到了王强的班主任戴秀妍。 戴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了,退休在家。听说来打听王强的事,她愣了好一会儿。 “王强?”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哎呀,这个名字我有印象。那个孩子,我教过他一年多。” “您对他还有印象吗?” 戴老师想了想:“个子小小的,比同龄人矮一大截。很瘦,看着像营养不良。但挺听话的,上课不捣乱,作业能完成,成绩中等吧。” “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 戴老师偏着头回忆,“他不爱说话。别的小朋友下课了都凑在一起玩,他就一个人待着。有时候趴在桌上,有时候站在窗户边上看外面。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从来不找你。” “他有没有跟您聊过家里的事?” 戴老师摇了摇头:“没有。我问过他,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头装着事儿。”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忍。 “我记得有一回,中午吃饭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带了饭盒,就他没有。我把自己带的馒头给了他,他接过去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一声都不出。” 戴老师的眼眶红了。 “我就知道,这孩子可怜。” 老李沉默了很久。 “您觉得王强是个坏孩子吗?” 戴老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老李。 “我带他的那一年多,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打架、不骂人、不欺负同学。” 老李合上了笔记本,站了起来。 “谢谢您,戴老师。” 走出戴老师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次的走访,老周才知道,王强在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独自流浪。 第20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8 第20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8 沈阳市公安局审讯室。 老周翻着卷宗,抬头看王强。 “你妈说你九岁就跑出来了。那几年怎么过的?” 王强靠在审讯椅上,想了想。 “要饭。” 他说,“在铁岭混了几个月,饿得快死了。冬天冷,我睡火车站,经常被人赶出来。后来我就睡在停着的火车上。” “有一次我爬上一辆装麻袋的火车,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开了,我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到站了我下来一看,沈阳。” “那时候我九岁,1984年。” “到了沈阳以后呢?” “还是要饭。” 王强说,“火车站人多,有人看我可怜,把剩饭给我。那几周吃得不赖,还能要到几角钱。” “几角钱?” “对。” 王强嘴角抽动了一下,“几角钱就算巨款了。我买了一根麻花,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老周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晚上,我在车站广场角落睡觉,被几个人拽起来了。” 王强的声音低了下去。 “四五个成年乞丐,打了我一顿。往死里打,打得我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不了。一个年纪大的骂我——‘你他妈滚远点!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不滚,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哭了没有?” 老李问。 王强摇头。 “我从五岁就不哭了。我爸打我再狠也不哭。哭有啥用?” “后来呢?” “后来我躺在地上,动不了。过了一阵,一个老年民警巡逻,发现了我。” 王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很细微,但老周听出来了。 “那个老民警把我背到了派出所。他不嫌我脏,不嫌我有血。他的背很宽,很暖和。” “到了派出所,他给我包扎伤口。然后他用他的饭盒给我下了一碗挂面,打了两个鸡蛋。” 王强停了一下,接着说, “热腾腾的。一年多来,那是我第一次吃饱饭。” 审讯室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老民警问我家在哪儿,说要送我去收容遣送站,把我送回原籍。我不说话。” “为啥不说?” “说了就是回去。” 王强的声音又冷了,“回开原,回我爷爷奶奶那儿,就是死。留在沈阳,还能多活几天。” “老民警以为我是哑巴,或者脑子有问题。他看我冻得发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我。” 王强又停了一下。 “我的眼睛红了。差一点就哭了。但是我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了。我怕他把我送回去。从那以后,我看到警察就跑。” 老周看了看王强,然后问道: “后来,那伙乞丐又打你了?” 王强的表情瞬间变了。 老周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真实的恨意。 “打了三四次。见一次打一次。” “你不走?” “我往哪儿走?” 王强冷笑,“火车站是我唯一能要到饭的地方。他们打就打呗。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在那儿要饭。” “你挺硬。” “我爸打了我五年都没打死我,这几个乞丐算啥?” “再后来呢?” 王强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时间都长。 “有一天晚上。” 他终于开口了,“他们把我拖到一个桥洞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8(第2/2页) “我以为他们要打我。我都准备好了。” “结果他们按住我的手和脚,把我...” 老周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他们把我...” 王强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啥意思,我吓坏了。比被我爸打还害怕。” “事后他们把老民警给我的外套也抢走了。” 王强抬起头,看着老周。 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那扇门是关上的。 “从那以后我就不在火车站附近待了。我去沈阳其他地方流浪。冬天来了,我躲在有暖气的地方,被人踢打赶出来,再找下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我连条狗都不如。狗还有个窝,有口饭吃。我啥都没有。” “后来...为什么又开始偷东西了?” “不偷就得死。” 王强说,“要饭要不到,捡破烂也有人打架。后来碰上一个老头,他看我可怜,收我当徒弟,教我手艺。” “扒窃?” “第一次掏包,偷了两块钱。老头把我骂了一顿。” “两块钱还嫌少?” “老头说我眼瞎。一对情侣搂在一起,钱包就在男的屁股兜里,半截都露出来了,我愣是没掏着。他说我没天赋。” “跟他学了多久?” “两年。后来我手艺行了,最多一次掏了四千块钱。” “四千?” “嗯。八十年代末,四千是天文数字。一个外地来沈阳做生意的,皮包里全是钱。我跟着他从火车站跟到公交车上,趁挤的时候下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和老头双双被捕。老头判了几年,我年龄太小,教育一通就放了。” “放出来以后呢?” “自己单干。一个人偷风险大,经常被失主逮住,打得满头血。但我皮糙肉厚,不怕。” “1991年呢?” “1991年6月,扒窃被警察抓了现行。那年我十六岁,劳教两年。” 王强说到这里,嘴角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劳教所挺好。里面学到不少新东西。偷东西就是小儿科,里面有真正的行家,教你怎么抢劫、怎么撬锁、怎么毁证据。劳教所就是小混混的mba,出来以后业务水平提升一大截。。” “你不恨送你进去的警察?” “不恨。恨不过来。要恨的人太多了,排不上号。” “那你恨谁?” 王强歪头想了想。 “都恨。所有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没有人对我好过。这些人包括我爸,都不是人,个个都该死。” 他的手在约束带里攥紧了。 “我仇恨社会,仇恨社会上的所有人。” “你在劳教所之前,杀过人没有?” 王强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时候?” “十四岁。” 老周的手攥紧了一下。 “杀了谁?” 王强盯着对面的墙, “那个乞丐。在桥洞底下鸡奸我的那个。” “有一天我在河边走,看到他在河堤上睡觉。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时脑子里啥都没有了。全是血。我捡起一块大石头,朝他头上砸过去。” 第21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9 第21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9 “砸了几下?” “好几下。第一下他就醒了,喊救命。我继续砸。把他的脑袋砸开了,血和别的东西一起流了出来。他不动了,我还不解气,然后一脚把他踢进了河里。” 王强的语气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在水里还扑腾。我站在岸上看了一阵,看他的血把河水染红了。” “他死了没有?” “不知道。应该活不成。就是没砸死,掉河里也淹死了。” 他想了想,接着说 “但是我不在乎。死没死,我都报了仇了。” 老周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啥都没有。 1993年。王强十八岁。 劳教释放。 他找了几个在劳教所认识的狱友,蹲在路边抽烟。 “出来了?有啥打算?” 一个光头青年问。 “不偷了。” 王强说。 “不偷?那干啥?” “抢。” 王强看着他们,“偷能偷几个钱?不如直接抢,来钱快。”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咱们这小身板,能抢得过谁?” 王强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手里转了一下。 “谁让你硬拼了?咱们就装联防队员。专挑公园里河边那些谈恋爱的下手。就说查卖淫嫖娼,搜他们的身。敢反抗?刀一亮,你看他还敢不敢。” 光头舔了舔嘴唇:“行。” “记住一条。” 王强伸出一根手指,“能不动刀就不动刀。动了刀就是大案。咱们图财不图命。” 这是王强刚转型时的原则。 但原则这个东西,是用来打破的。 1994年夏天。沈阳南湖公园。 晚上九点多,天黑了。 湖边小路灯光稀疏。 王强带着两个同伙,穿着仿制联防队员制服,在湖边转悠。 “那边。” 光头指了指。 一棵大柳树下,一对情侣搂在一起。男的二十出头,穿花衬衫。女的穿碎花裙子。 “走。” 王强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 “干什么的!” 他喝了一声。 那对情侣吓了一跳。 男的站直了身体:“咋了?”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没干啥,散步。” “散步?” 王强冷笑,“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在这偏僻地方散步?我看你们是在搞卖淫嫖娼。” 女的急了:“你说啥呢?我们俩是正经对象!” “正经对象?” 王强的脸冷下来,“正经对象咋不去电影院?跑到这没人的地方来?” “你——” 男的脸涨红了。 “少废话。” 光头从旁边插上来,“把身份证拿出来,跟我们回派出所。” 男的愣了一下,然后拉了一下女朋友的手。 “走,跟他们去派出所,把事说清楚。” 王强一时间愣住了。 这对情侣不怕,还敢主动要求去派出所? “走啊,咋不走了?” 男的往前迈了一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哪儿的联防队员,随便给人扣帽子。” 王强的脸色沉下来。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尖抵到男的胸口。 “小子,识相的把钱掏出来。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男的看到刀,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往后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9(第2/2页) 女朋友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他胳膊。 “你敢捅?” 男的声音在抖,但站着没动,“这公园门口就是大马路,路灯亮着。你捅一个试试,看你能不能跑得掉?” 王强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试试就试试。” 刀光一闪。 “噗——” 男的大腿上被捅了一刀。血瞬间喷出来。 “啊——!” 女的尖叫一声。 王强一把揪住女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 一刀扎在她肩膀上,刀刃全都没进了肉里。 “叫。再叫一声,下一刀扎你喉咙。” 女的张着嘴,眼泪哗哗流,不敢出声。 男的挣扎着想扑过来,光头一脚把他踹翻,踩住他的脸。 “别动!” 王强站起来,擦擦刀上的血。 “把他们的东西全拿走。” 光头搜出来一块手表、一条金项链、两百多块钱。 “强哥,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王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对情侣。 “这俩玩意儿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拖到湖边。 “强哥,你——” 王强没回答。 一脚一个,把两个人踹进了湖里。 “噗通”“噗通”两声。 王强站在岸边,看着水里扑腾的影子。 “命大就活着,命小就喂鱼。” 他转身走了。 那对情侣命大,都会游泳,挣扎着游到了对岸,被人救起来了。 但那一夜的事,他们会记一辈子。 王强走在回家的路上,把刀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对光头说:“看见了吧?人都是贱骨头。你跟他好好说,他跟你横。你一刀下去,他就老实了。” 1994年夏天,青年公园。 王强带着光头和另一个同伙,穿着仿制联防队员制服,在公园里溜达。 刚在南湖公园捅完人没几天,几个人胆子都大了不少。 “那边。” 光头用下巴指了指。 一张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 男的穿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女的烫着卷发,戴着金项链,打扮时髦。 王强整了整衣领,走过去。 “干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 皮夹克男抬起头,看了王强一眼。 “你谁啊?” “联防队的。” 王强板着脸,“怀疑你们搞卖淫嫖娼,跟我们走一趟。” 皮夹克男站起来,比王强高了整整一个头。 “你他妈说谁卖淫嫖娼呢?” 他的声音很大,“那是我对象!你眼瞎啊?” 王强的脸沉了下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放干净你妈了个逼!” 皮夹克男往前迈了一步,“就你这个小矬子,还联防队?你他妈穿个假制服就当自己是警察了?来,咱们去派出所,我看你这个联防队员是真的假的!” 光头在旁边有点慌,看了王强一眼。 王强没慌。 他从路边抄起一根木棍,二话不说,朝着皮夹克男的脑袋抡过去。 “砰——” 皮夹克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血从头发里渗出来。 “啊——!” 烫发女孩尖叫起来,从长椅上弹起来便想跑。 第22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0 第22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0 王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回来摔在地上。 “别喊。再喊我弄死你。” 女孩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把钱拿出来。” 王强蹲下来,刀尖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哆嗦着从包里掏出钱包,又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下来,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还有呢?戒指,摘下来。” 女孩又摘下戒指,全部递给王强。 王强低头看了看她。 烫发,金首饰,打扮时髦,白白嫩嫩的。 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的,从小被宠着长大的。 王强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过好日子? 凭什么有人宠她? 凭什么我从小吃屎喝尿,她就能穿金戴银? “你们先走。” 王强对光头说。 光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孩,又看了看王强的眼神,没敢多问,拽着另一个同伙走了。 公园里安静下来。 女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血从皮夹克男的脑袋底下慢慢淌出来,在月光下黑糊糊的一片。 “大哥……求求你……别杀我……” 女孩的声音像蚊子叫,“你要啥我都给你……求求你……” 王强看着她。 她哭得很可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王强心里没啥感觉。 他就觉得烦。 那天晚上,王强在青年公园的草地上,把当年自己受过的羞辱,一分不差地还给了这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女孩。 1994年到1995年。 王强带着光头他们,在沈阳、铁岭、开原、北京,到处作案。 最多的时候,连续几天晚上都出去。 抢劫、强奸、杀人。 1996年初。 沈阳和平区一间出租屋里。 王强靠在被子上,手里夹着烟。 旁边躺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浓妆艳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这女人是个卖淫女,王强在洗浴中心认识的。 不知道咋回事,王强挺喜欢她。 王强干脆出了钱包养她,租了这间房子,让她住在这儿,只接他一个人。 “强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女人靠过来,撒娇似的问。 “你管我去哪儿了?” 王强推开她。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高兴,但没敢说啥。 王强那段时间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有时候喝了酒回来,看什么都不顺眼,抓着女人就打。 有一天,趁王强不在,女人跑了,直接去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女人坐在接待室里,撸起袖子,“你看,这都是他打的。他叫王强,开原人,他还冒充警察在外面敲诈勒索。” 警察做了笔录,核实了情况,很快把王强抓了。 审讯室里,办案民警盯着王强:“冒充警察敲诈勒索,你认不认?” 王强靠在椅子上,表情很平静。 “认。我干过。” “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0(第2/2页) 王强一口咬死,“就这些。” 警方当时没有把王强和那些抢劫强奸案联系起来。 九十年代中期,各地警方信息不互通,串案侦查的机制也不健全。 王强被判劳教三年。 在看押所里,王强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对她那么好,包她、养她、给她钱花,她居然去举报我。 女人,都他妈该杀。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伤害之后,把账记在了所有女人头上。 王强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觉得自己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心太软。 1998年12月4日。 劳教所大门打开,王强走出来。 因为表现良好,他被提前半年释放。 在里面待了将近三年,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以前我带着光头他们干,人多嘴杂,早晚出事。那个女人举报我,就是因为光头他们在外面瞎嚷嚷,漏了风。” “从今以后,我自己干。” 但他有个问题——他只有一米五八,瘦小枯干,一个人持刀抢劫,万一碰上硬茬子,很可能翻车。 王强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办法: 先杀人,后抢劫。 人死了,就不会反抗了。 他从劳教所出来的当天晚上,就出去了。 沈阳。南运河边。 晚上十点多,一个年轻女人下班回家,沿着河边小路走。 她穿着工装,拎着一个布包,戴着耳机听歌,没注意身后有人。 王强跟了她一段路,确认前后没人,从路边捡起一根铁棍。 几步追上, “砰——” 铁棍砸在女人后脑勺上。女人一声没吭,直接栽倒在地上。 王强蹲下来,翻了翻她的包,找到几十块钱和一部传呼机。 完事以后,他把尸体拖到河边的草丛里,用枯枝烂叶盖了盖。 几天以后,沈阳西塔地区。 又一个独行的女青年。 王强照样是一铁棍砸倒,搜完钱就强奸。 那一年,王强自己估算,单独作案二十多起。 杀死的有十几个,不知死活的也有十几个,强奸了七八个。 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流水账。 王强那段时间在一家小吃店打工。 端盘子,洗碗,扫地。 一个月几百块钱,够他活着。 不上班的时候,他就骑着自行车满城转悠。 看见合适的地方,合适的人,就下手。 沈阳市公安局审讯室。 老周翻着卷宗,抬头看王强。 “你作案的动机是什么?劫财还是劫色?” 王强歪了歪头,想了想。 “有时候就是想杀人。” “具体说说。” “有一次,我吃完晚饭出去转转。路上看到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从我前面过去。” 王强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她特别讨厌。看她那个背影,那个骑车的姿势,我就烦得不行。” “然后呢?” 第23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1 第23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1 “然后...我上去一刀就把她捅了。她连人带车摔在地上,我又补了两刀。然后把她拖到路边强奸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 “你都不认识她?” “不认识。” “她怎么惹你了?” “没惹我。” 王强想了想,“就是觉得她讨厌。可能她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某些人。” 还有一次。 王强晚上喝了闷酒,在街上溜达。 走到一条马路上,前面有五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喝得脸红脖子粗,勾肩搭背地在路上晃。 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占了半条马路,有人路过他们也不让。 王强看着他们,越看越烦。 凭什么你们能三五成群喝酒吃肉? 凭什么你们有朋友有兄弟? 凭什么你们活得那么嚣张? 他快走几步,拦在了五个人面前。 五个人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酒气。 “你干啥?” 领头的小伙子问。 “要钱。” 王强说。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笑了。 “你他妈没病吧?” 另一个小伙子笑出了声,“你一个人,我们五个人。你跟我们要钱?你看看你这小身板,风吹就倒,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就是,牛逼克拉斯啊你?” 领头的小伙子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强:“哥们儿,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别找不自在。” 王强看着他。 没说话。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 一刀捅进了领头小伙子的心脏。 小伙子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淌。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酒全醒了。 “杀人了!杀人了!” 其他人尖叫着转身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强没有追。 他蹲下来,翻了翻领头小伙子的口袋,找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两百多块钱。 然后站起来,擦了擦刀,转身走了。 1999年。 沈阳,一家小吃店。 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卖炒菜、面条、饺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雇了几个服务员。 王强在这家店打工。 他干活不惜力,端盘子、洗碗、扫地、搬货,什么都干。 不爱说话,客人跟他说话他就笑笑,不大吭声。 老板觉得这个人老实,能用。 店里还有一个女服务员,叫林志贤。 丹东人,朝鲜族,二十多岁。 白白净净的,脸盘有点大,朝鲜族女人那种特有的富态。 不算多漂亮,但看着舒服,老老实实的一个姑娘。 林志贤干活不太利索,有时候上错菜,有时候算错账,被老板骂了就红着眼圈不说话。 王强有几次看她被客人刁难,就过去把活儿接过来。 “你去收拾那边的桌子,这桌我来。” 林志贤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强哥。” 一来二去,两个人熟了。 林志贤发现王强这个人话不多,但心眼不坏。 店里搬煤气罐、扛面粉这些重活,都是王强抢着干。 她搬不动的东西,喊一声“强哥”,王强就过来帮忙了。 有些客人手脚不老实,看她是个姑娘,说话带荤儿,或者动手动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1(第2/2页)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王强就过来,黑着脸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那个客人。 客人被他看得发毛,就不闹了。 林志贤觉得,这个人靠得住。 有一次,王强发烧了。 烧到快四十度,在出租屋里躺着,浑身发烫,迷迷糊糊的。 他从小到大没人管过。 生病了就扛着,扛不过就硬扛。 从来没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管过他。 那天林志贤下班以后,发现王强没来上班,问了老板地址,找过来了。 “强哥?强哥?” 她敲门没人应,推了一下门没锁,进去了。 王强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林志贤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打了水给他擦身子,又跑了三条街去买药。 王强吃不下去饭,她就熬了粥,一勺一勺喂他。 几天以后,王强退了烧。 林志贤坐在床边,看他睁开眼睛,笑了。 “强哥,你好了?” 王强看着她,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有一个人对他好。 但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一个从小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好,就突然学会善良。 王强跟林志贤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还在杀人。 2000年8月。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 沈阳,和平区,解放电影院附近。 一家干洗店。 王强经常来这里洗衣服。 这家店价格便宜,洗得也干净。 但有一件事让王强很不爽。 每次来洗衣服,这家的老太太都要多收他几角钱。 别人洗一件外套三块钱,收他三块五。 别人洗一条裤子一块五,收他两块。 王强问过一次:“咋比别人贵?”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没有没有,都是一个价。” 但下次来,还是多收。 几角钱的事儿,王强没有再问。 但他在心里记着了。 他不是心疼那几角钱,他是觉得这家人看不起他。 因为他是个打工的,因为他是外地人,所以这家人觉得他好欺负。 王强心里这笔账,越滚越大。 2000年8月的一天凌晨四点多,王强揣着杀猪刀,去了干洗店。 他本来想杀干洗店老板的全家。 但那晚干洗店的老板带着老婆孩子去走亲戚了,不在家。 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王强翻窗进去的时候,老太太醒了。 老年人睡觉不沉,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 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王强?” 老太太认出了他,捂着胸口坐起来,“你咋从窗户进来了?你有啥事?” 王强没说话,一刀捅过去。 老太太倒在床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把被子都染红了。 “我又没有得罪你……” 老太太捂着伤口,声音发颤,“你干啥杀我啊……” “你们整天多收我钱。” 王强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那你为啥不说呢?几毛钱的事儿,你说了我就不收了呗……” “我不愿意跟你们浪费口舌。” 王强说。 他又捅了两刀。 老太太不动了。 王强在干洗店里翻了翻,找到几百块钱,揣进兜里。 然后翻窗出去,消失在凌晨的夜色里。 第24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2 第24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2 第二天,他照常去小吃店上班。 端盘子,洗碗,扫地,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志贤端着一摞碗从后厨出来,看见王强在擦桌子,顺嘴说了一句:“强哥,你听说没?电影院那边那个干洗店,有个老太太被人杀了。” 王强头也没抬:“听说了。” “哎呀,太吓人了。你说这年头咋这么多坏人呢?” 王强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上。 “是挺多的。” 老太太死了不到一个月。 那天小吃店打烊以后,王强在后厨洗碗。 林志贤站在后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强哥。” 王强没回头:“嗯。” “咱俩结婚吧。” 王强的手停了。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碗泡在水池里,泡沫慢慢散开。 他回过头,看着林志贤。 林志贤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脸映得有点模糊。 她脸上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强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 “你说真的?” “真的。” 王强走出去,站在林志贤面前。 他比她矮,看她的时候得抬着头。 “你不嫌我穷?” 林志贤笑了:“嫌你穷我还能跟你说这个?” “你不嫌我没本事?” “你有本事。” 林志贤说,“你比谁都能吃苦。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样的人,饿不死我。” 王强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林志贤搂进怀里: “我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要老老实实打工,好好过日子。我对你好,对孩子好。我——” 他停了一下。 “我要有个家了。” 王强说到做到。 结婚以后,他真的收手了。 两个人回到铁岭开原,租了一间房子。 房子不大,一铺炕,一个灶台,一张桌子。 冬天冷的时候,炕烧不热,两个人就挤在一起睡。 林志贤是个典型的朝鲜族女人,认准了一个男人就死心塌地。 她不让王强做家务,连碗都不让他洗。 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辣白菜、大酱汤、打糕,样样都行。 王强在外面干活,回来就有热乎饭吃。 她是真的对他好。 不图他什么,就是对他好。 王强有时候会想:也许老天爷把欠我的,都还给我了。 2001年6月。 开原市,一家乡镇卫生院。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不时传来产妇的呻吟声。 王强坐在产房门口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多小时。 中间护士出来过一次,他站起来想问,护士摆摆手让他等着,他又坐下了。 里面是他的老婆,他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当过父亲。 他的父亲是个畜生,他没有任何可以模仿的榜样。 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包裹出来的。 襁褓里的小东西,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老鼠。 “男孩。” 护士笑着说,“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王强接过来,胳膊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个小东西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张的,像是在找奶吃。 王强低头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烂命一条,死在哪里都行。 可现在他有老婆,有儿子。 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儿子。” 王强的声音很轻,“爸不会让你受我受过的那些罪。”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王学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12(第2/2页) 那个赌徒,那个酒鬼,那个把四岁的他扇得鼻血直流的畜生,那个在雪地里让他下跪的恶魔。 “我跟那个畜生不一样。” 王强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对儿子好,让他吃好的穿好的,让他上学,让他走正道。我发的誓,这辈子一定做到。” 但日子并不好过。 林志贤产后身体弱,奶水不够。 孩子要吃奶粉,一罐奶粉几十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百。 王强在开原打零工,有时候去工地搬砖,有时候去市场卸货,一个月挣的钱刚够吃饭。 房租要钱,水电要钱,孩子尿布要钱,老婆吃药要钱。 王强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林志贤,自己口袋里经常一分钱都没有。 林志贤开始抱怨了。 “王强,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 “我知道,过两天就交。” “过两天过两天,你总说过两天。孩子奶粉快没了,你看着办吧。” 王强蹲在门口抽烟,没吭声。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你还算个男人吗?” 王强并没有发火。 林志贤说得对,他是养不活老婆孩子。 他不是没想过再去偷去抢。 他想过很多次。 以他的本事,出去干一票,至少能顶几个月的工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一个人,烂命一条,死在哪里都无所谓。 现在他有老婆,有儿子。 他死了,老婆怎么办? 儿子怎么办? 他的儿子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从小没有父亲,被人欺负,被人踩在脚底下,一步一步变成他现在这个样子? 王强不敢想。 他把烟头掐灭了,站起来。 “我去找活干。” 那天他找了四份零工。 早上搬货,上午在工地搬砖,下午给人送水,晚上去饭店洗碗。 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倒在炕上就睡着。 林志贤有时候半夜起来喂奶,看他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会把他的鞋脱了,把被子给他盖上。 这时候她又不抱怨了。 她是嘴里抱怨,心里疼。 这个男人虽然挣不到大钱,但他是真的在拼命。 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 那天王强在外面干活,接到邻居电话:“强哥你快回来!你媳妇儿不行了!” 王强扔下手里的活就跑。 回到家,林志贤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浑身发抖,疼得直冒冷汗,嘴唇都咬出血了。 “志贤!志贤!” 林志贤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捂着肚子。 邻居帮着叫了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完,快速地说:“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那你快做啊!” 王强急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先交五千块钱押金。” 王强愣住了。 “五千?” “五千。” 医生说,“交完钱才能安排手术。” 王强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加上家里的存款,满打满算两千块钱。 他去找小吃店的老板借了一千五,一共三千五。还差一千五。 他求医生:“大夫,你先做手术,剩下的钱我明天就交上。” 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医院规矩不是我定的,你赶快去筹钱吧。” “我老婆疼成这样——” “急性阑尾炎可能危及生命,这可不是我吓你。” 医生说,“你在我这里磨蹭的时间,还不如去想办法。” 王强站在走廊里,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医生从旁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我是你,老婆都快死了,就是抢银行也要搞到这笔钱。” 第25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完 第25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完 王强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抢银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生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走出医院大门,站在马路牙子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几块钱,去路边的小店买了一把水果刀。 他揣着刀,去了银行门口。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银行出来了。 穿着夹克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王强跟了上去。 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 王强快走几步,从背后冲了上去。 一刀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后腰。 男人“呃”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到面前这个矮小的男人,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 第二刀捅进了胸口。 男人跪下去了,公文包掉在地上,王强捡起来,又补了一刀。 然后转身就走了。 回到医院,王强把从公文包里翻出来的钱凑了凑,交了押金。总共一千八百多块钱,多于手术费需要的数字。 林志贤被推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王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杀人。 真的不想。 他有老婆,有儿子,他发誓要好好过日子。 但老婆的命要紧,儿子的妈不能死。 他没办法。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就没得选。 林志贤手术后恢复得不错,但她是聪明人,有些事她知道不对劲。 那天王强在病房里陪她,她问了一句:“那笔钱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王强正在削苹果,手没停。 “不都借遍了吗?” 林志贤追问,“老板借了,邻居也借了,你还能找谁借?” 王强把苹果削好了,递给她。 “男人的事儿,你们女人少管。” 林志贤出院以后,身子虚,奶水还是不够。 孩子要吃奶粉,钱花得像流水一样。 她又开始抱怨了。 “王强,你说你一个男人,连儿子都养不活,你还能干啥?” 看到王强不吭声,她更生气了。 “你看看人家的老公,再看看你。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王强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抖了一下,把烟扔了。 “我去沈阳。” 他说,“沈阳挣钱多。你在家带孩子,我挣钱寄回来。” 第二天王强就走了。 没过几天,林志贤收到了一笔汇款。比他在开原干一个月挣的还多。 她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可能是沈阳的工资真的高吧。 后来王强隔一阵子回来一次,每次都带一大包东西。 奶粉、衣服、玩具,还有林志贤爱吃的零食。 他对儿子的喜欢是真的。 一回来就抱着儿子不撒手,又是亲又是逗,咯咯咯地笑。 孩子拉了他一身他也不嫌脏,笑嘻嘻地换衣服。 林志贤有时候看着他们父子俩,觉得这个家还能过下去。 孩子半岁的时候。 那天王强出门了,忘了带他的包。 林志贤去翻那个包,在包的夹层里,她翻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女人的钱包。 一条金项链。 一块女士手表。 林志贤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声张,又把东西原样放回去,把包放回原来的地方。 王强回来以后,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心里想:“他有别的女人了。” 她觉得王强变了,变得她认不出来了。 “我真的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变了。” 她后来回忆,“就是一种女人特有的感觉。感觉强烈地告诉我,他的心里有一种巨大的变化。我和他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变得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完(第2/2页) 从那以后,林志贤再也没有跟王强有过男女之间的那种事。 她找各种理由推脱:累了、身体不舒服、孩子闹。 王强也没有强迫她。 他好像也不在乎了。 2003年。 林志贤提出了离婚。 王强愣住了。 “你说啥?” “我说离婚。” 林志贤的声音很平静,“王强,咱们过不下去了。” 王强的脸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你知道我为你和孩子都做了什么吗?” 林志贤没说话。 王强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拳头攥得嘎巴响。 “不离。” 王强说。 “王强——” “我说不离。”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灰都往下掉,“你再说一遍,我——” 他没说下去。 他摔门出去了。 两个月没回来。 林志贤一个人带着孩子,既当爹又当妈。 她下了决心,去法院起诉离婚。 法院调解了一次,王强没到场。 第二次,王强来了。 他站在法庭上,个子小小的,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 他没有请律师,自己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的林志贤。 林志贤低着头,没有看他。 法官问王强:“你同不同意离婚?” 王强沉默了很久。 “同意。” “孩子归谁?” 王强又沉默了很久。 “归我。” 林志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强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杀过四十五个人的手。 他把孩子送到了开原腰堡村,交给自己多年没有联络的母亲刘凤霞。 刘凤霞那年刚得了一场大病,身子骨还没好利索。 看到王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她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儿子?” “嗯。” “他妈呢?” “离婚了。” 刘凤霞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王强。 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王强也这么大,瘦得皮包骨,站在她面前,哭着说“家里人打我”。 她没管他。 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又把他的孩子送到她面前。 刘凤霞把孩子接过去了。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心中对王强有愧。 2005年7月25日。 沈阳市,某看守所。 王强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被法警带进了审判庭。 庭上坐满了人。 有被害人家属,有记者,有旁听的群众。 王强走进来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杀人犯!你还我女儿命来!” 法警维持了秩序。 王强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法官宣读判决书,念了很久。 王强听不大懂那些法律术语,但他听懂了最后几个字: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警问他:“被告人王强,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王强想了想。 “没有。” 签字的时候,他不会写字。 法警让他按手印,他把大拇指蘸了印泥,在判决书上按了一下。 那天下午,王强被押赴刑场。 行刑前,法警问他有没有什么遗言。 王强说:“把我和我爸埋远点。” 尾声 王强的弟弟,在大连打工,老实本分,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同父同母,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两个人的人生也是天差地别。 第26章 美女杀人案—1 第26章美女杀人案—1 2012年,中部某省省会公安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他在市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商人,姓丁,人称老丁。 “民警同志,我要报警!” 接待的民警放下手中的茶杯:“别着急,慢慢说。” “我的合伙人杨秋平突然失踪了!” 老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本来约好前天,也就是周日,一大早去店里见面,她没来。我打她手机,关机了。” “会不会是有事暂时脱不开身?” “不可能!” 老丁语气很笃定,“当天我就去她家找人了,只有她上小学的女儿在家。昨天一整天她也没回去,孩子都是我妈帮忙送上学的。这都三天了,还见不到人,连亲闺女都不管了,肯定出事了!” 民警皱了皱眉:“杨秋平是什么情况?单身?” “单身的妈妈,离婚好多年了,家里就一个女儿。” 老丁越说越急,“她对女儿那叫一个好,每天早上亲自送,晚上再忙也得回来做饭。丢下女儿这么多天不管——从来没有过!” “照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问题。” 民警拿起笔,“你先登记一下情况。” 杨秋平,三十二岁,本省下属县城人。 档案上的照片让办案民警多看了两眼——这个女人确实漂亮。 五官秀美,皮肤白皙,身材绝好,即便是一张证件照,也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以前可是我们县城的一枝花。” 老丁回忆道,“十九岁嫁了个公务员,婆家条件不错,公公是副局长,婆婆是主任医师。” “后来呢?” “怀孕六七个月的时候,婆家托关系查出是女儿,让她打掉,非得生儿子。” 老丁摇头叹气,“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公务员只能生一个。杨秋平性子倔,不肯打,闹到离婚了。” “离婚后她就来省城了?” “对。从店员做起,自己开了店,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老丁说,“十一年了,现在有三家店铺,还有两间门面房和一套公寓。一个女人,不容易。” “这么漂亮,没再婚?” “没有。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一个都没答应。” 民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失踪前一天的监控记录显示,杨秋平晚上十点多才离开店铺。 店里的女店员回忆:“老板那天没什么异常啊。下班的时候她还跟我说,‘明天早点来,帮着上货’。” “第二天你来的时候,店里什么情况?” “门没锁,灯也没关!” 女店员瞪大了眼睛,“老板做事一向特别细心,从来没这样过。不过钱柜是锁着的,抽屉里几百块零钱一分不少。” 刑警老张听到这里分析道:“不像是被绑架,绑匪不会给你锁钱柜。” “那会不会是她临时有事出去一下?” 旁边的年轻刑警小刘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美女杀人案—1(第2/2页) “出去一下,一走就是三天?” 监控继续往下看。 晚上十点刚过,杨秋平走出店铺,走进了临街的一家酒店。 两家距离很近,走路不过几分钟。 酒店大堂的监控里,一个年轻女孩迎了上来。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一起进了电梯,上了楼。 “这女孩是谁?” 小刘盯着屏幕问道。 监控很模糊,看不清女孩的脸,但那纤细的身形和年轻的脸庞轮廓,看得出来——很漂亮,甚至比杨秋平还要漂亮。 老张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注意看,这个女孩进房间的时候,不是用房卡,是按的门铃。” “房间里还有人。” 小刘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的画面让人脊背发凉。 杨秋平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年轻女孩独自出了房间,离开了酒店。 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手里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凌晨五点多,女孩再次推门出来。 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戴着口罩的微胖男人。 男人推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女孩怀里抱着一个黑色大提包,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店。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两个人很快消失在监控画面之外。 杨秋平,人间蒸发。 酒店房间的窗户只能推开十厘米透透气,人根本钻不出去。 “人没出来过,窗也出不去。” 老张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那杨秋平呢?” 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干干净净。 前台调出了登记信息:开房的人叫李胜龙,十九岁,本地人。 刑警们按照地址找过去,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李胜龙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听到儿子的名字,母亲叹了口气。 “他一年前就去广州打工了,一直没回来。” “他在广州哪里?” “说是东莞那边工厂区,具体哪个厂……这孩子也不好好干,老被开除。” 母亲找出一个手机号,“你们打这个试试。”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欠费停机。 “他就这样,老是换号,都是他联系我们。” 母亲似乎已经习惯了。 老张合上笔记本,对小刘说:“分一组人去东莞,一家一家工厂找。” “张哥,你觉得李胜龙是凶手?” 老张没回答,只是说:“先去查。” 他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杨秋平进了那个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比她更漂亮的年轻女孩,是谁? 戴口罩的微胖男人,又是谁? 一个三十二岁的单身母亲,辛辛苦苦打拼了十一年,事业刚刚有成,女儿还在等她回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27章 美女杀人案—2 第27章美女杀人案—2 “张哥,这个李胜龙……好像跟案子没啥关系啊。” 小刘拿着档案走进办公室。 老张接过资料,边看边皱眉。 “李胜龙,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公斤……”他抬起头,“监控里那个男人,最多一米七,还胖。”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小刘摊摊手。 老张把档案往桌上一拍:“但人家用了他的身份证开房,这中间肯定有联系。留下两个人去东莞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是!” 老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法医老周:“确定了吗?”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抽水马桶附近发现几大滴血迹,不是经血,是动脉血。dna比对过了,是杨秋萍的。” “浴室被清洗过?” “洗得很干净,但我们是干什么吃的?” 老周冷哼了一声,“地漏砸开了,马桶下水道也搜了——找到一大块臀部皮肤,还有骨骼碎片。” 老张沉默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三十二岁的女人,单亲妈妈,就这么…… “碎尸。” 他吐出两个字,“装进行李箱带走了。” “行李箱虽然大,但装不下一整个成年人。” 老周说,“至少得砍成两截。” “所以凶手是在浴室里动的手。” 老张站起来,“地毯式搜查,一点痕迹都不能放过。” 老张他们又来到杨秋萍店里了解情况。 “见过这个人吗?” 老丁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不认识。” 女店员也摇头:“没印象。” 最后问的是杨秋萍的女儿——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年轻女孩身影,小声说:“不认识……” 小刘把孩子送回姥姥身边,回来低声说:“这孩子可怜,妈没了,还不知道呢。” 老张和小刘走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店,找到当天值班的女服务员。 “你们跟那个女孩接触过,有什么印象?”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想了半天:“长得挺漂亮的,说话是标准普通话,听不出哪里人。” “多大岁数?” “很小,看着像……中学生?” 又有民警来汇报,杨秋萍的银行卡,被人连续三天取走了六万块。 “卡里还有十几万,歹徒没再取。” 小刘指着流水单,“第三天以后就没动过了。” “调取款监控。” 画面里,取钱的还是那个年轻女孩。 这一次的图像清晰多了——一张稚嫩的脸,圆圆的眼睛,穿着卫衣,扎着低马尾。 “这他妈就是个孩子!” 小刘脱口而出。 老张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参与绑架、碎尸、抛尸? “要么是被人胁迫的,要么……” 他顿了顿,“这个小姑娘,比我们想的要可怕得多。” “张哥,你看这个人!” 小刘突然指着屏幕,语气非常激动。 监控里那个戴口罩的微胖男人,正侧身走过走廊。 “你认识?” “像不像汪杰?” 小刘说,“那个地痞流氓,我之前抓过他两次!” 老张凑近屏幕。 汪杰,三十多岁,混社会的,三次入狱——打架、强奸,前后坐了将近十年牢。 “这体型,这走路的姿势……” 老张眯起眼睛,“确实像。而且这人经常在那家酒店开赌抽头,对那地方熟。” “我这就去查汪杰的下落!” 小刘兴冲冲地跑了出去,第二天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人找到了。” “在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美女杀人案—2(第2/2页) “看守所。” 小刘一脸无语,“半个月前开赌,把一个闹事的赌客打伤了,被抓进去关着呢。根本没作案时间。” 老张叹了口气:“走,去看看他,顺便问问情况。” 提讯室里,汪杰翘着二郎腿,一脸玩世不恭。 “哟,张领导,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他笑嘻嘻的,“我这次可就打个人,不算大事儿吧?” 老张把照片拍在桌上:“认识这个人吗?” 汪杰低头看了一眼:“不认识。” “再仔细看看。” “看一百遍也不认识。” 汪杰靠回椅背,“我说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我这个案子的吧?” 老张没否认。 汪杰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我知道了!那个酒店出事了?我就说嘛,那地方迟早得出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汪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说你们呐,这事儿肯定是外行干的。” “哦?” “如果是道上有经验的人干的,怎么可能随便露脸?” 汪杰掰着手指头分析,“再说了,这能算得上是绑架?为什么不找个没监控的大路上绑人,非得到酒店里?谁都知道酒店到处都是监控,这跟投案自首有什么区别。” 小刘忍不住皱了皱眉。 汪杰越说越来劲:“另外啊,要是道上的兄弟绑架杀人,那个女人卡里有二十多万,为啥只取六万?虽然银行卡一天只能取几万,但等你们发现女人失踪,那也是好几天之后了,歹徒有充足的时间取钱,为什么不取完呢?” 他摊开双手,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我说啊,肯定是外行干的,要么就是初犯。” “说完了?” 老张面无表情。 “说完了。” 汪杰笑嘻嘻地往后一靠,“哎呀,你们这些警察啊,还得学呀。” 老张站起来,拿起照片:“谢谢你配合。”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汪杰一眼。 这个老油条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杨秋萍的前夫,叫孙志强。” 小刘翻开档案,“县城公务员,父亲是副局长,母亲是主任医师。两人离婚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孙志强一直没再婚?” “没有。隔三差五打电话纠缠杨秋萍,要求复婚。” 小刘翻了翻笔记,“有一次还追到省城来,被杨秋萍臭骂了一顿。” 老张顿时来了兴趣:“闹到这种程度?” “可不嘛。” 小刘说,“据当时的出警记录,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他翻出当年的笔录。 “杨秋萍骂他说:‘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怀孕七个月了,你让我去打胎?再过几天孩子生下来都能活了,你让我杀我自己的孩子?’” 老张仔细地听着。 “‘而且你也知道我怀孕期间身体不好,这么打胎,搞不好一尸两命,你考虑过我的死活吗?还有医生说了,一旦做人流,将来很有可能不能生育了,你知不知道?’” 小刘念到这里,自己都叹了口气。 “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打起来了。杨秋萍踢了孙志强的裆部一脚,睾丸受伤,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小刘说,“事儿在小县城传开了,成了笑话。孙志强是公务员,又是局长的儿子,特别要面子。据说有人一提起这事儿,他就气得浑身发抖。” “杨秋萍失踪那几天,孙志强在哪里?” “正常上班。” 小刘说,“而且他很瘦,跟监控里那个微胖男人也对不上。” “瘦子……不代表不能雇凶杀人。” “你是说,孙志强雇了那个微胖男人和那个小女孩?” “查。” 老张站起来,“查孙志强案发前后所有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另外——找到那个小女孩。” 第28章 美女杀人案—3 第28章美女杀人案—3 县政府的小会议室里,日光灯嗡嗡作响。 孙志强坐在长桌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眶泛红。 “杨秋萍……被人杀了。” 老张把话说得很慢,盯着对方的眼睛。 孙志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下一秒,这个男人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秋萍啊——秋萍啊——” 哭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小刘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老张没动,等他哭。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孙志强才勉强收住,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鼻子眼睛都是红的。 “行了?” 老张问。 孙志强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你们……你们来问我,就是怀疑我。” “你觉得呢?” “我告诉你们,杨秋萍被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志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对不起女儿,想尽办法让她原谅我,我怎么会杀她?” 老张翻开笔记本:“我听说你们在省城打过架,你还被她踢伤了?” 孙志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那是我活该。”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这种人,不被踢谁被踢?我这个人啊,就不是人!” 小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重男轻女,逼她打胎,就想要个儿子。” 孙志强颤声说道,“秋萍身体不好,医生说打了胎很危险,而且以后可能不能再生育了。我私下想——管他呢,她要是不能生,我离婚再找别人呗。” “你真这么想的?” 老张问。 “我真这么想的。” 孙志强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结果秋萍不愿意这辈子做不成母亲,顶住压力把孩子生了下来。怀孕九个月,肚子那么大,我根本没管过她,没带她做过一次产检。她生孩子的时候,岳母打电话告诉我,我明明没事,我却说我出差了——我根本没去看她。” 小刘握紧了手里的笔。 “孩子还没满月,我听医生说秋萍估计不能生第二个了,就逼着她离婚。” 孙志强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说离婚以后,她一个月内头发掉了一半……” “她很漂亮的,一头乌黑的头发,她最引以为傲。” 孙志强把脸埋在手掌里,“我想不出她秃着头心里是什么感觉。而且她头发还没长出来,就被逼着去省城打工了,她那时候怎么愿意见人?都是逼的,没办法。”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来说去,就是我不是人。现在后悔死了。” 老张沉默了片刻:“你真不恨她?” “不恨。” 孙志强摇摇头,“和她离婚以后——我不怕你们笑话——我一直没再婚。也相过几次亲,但那些女的跟秋萍比……差远了,根本提不起兴趣。现在十一年了,我还单身呢。”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秋萍死了,我往后只想好好抚养女儿。我知道女儿恨我,我希望以后多疼她,希望她能原谅我吧。” 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 眼前这个男人,说话颠三倒四,哭得像个孩子——但不像在撒谎。 他父亲是局长,自己干了十多年还是个普通科员。 现成的子弟而已,哪来的本事雇凶杀人? 况且他是机关里的,朝九晚五,接触的都是同事,和三教九流根本没什么交集。 “行,今天就到这——” 老张话没说完,孙志强突然开口道: “刑警同志,我知道秋萍现在挺幸福的。” “什么意思?” “她和那个老丁头啊——” 孙志强擦了擦鼻子,“再婚了。老丁头岁数大了一些,但是对她非常好,对我们的女儿也挺好,是个好人。” 老张和小刘同时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美女杀人案—3(第2/2页) ~~~~~~~~~~~~ “老丁?” 女店员被问到这个话题时,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了半天。 “老板和老丁……确实是那种关系。” 小刘急了:“哪种关系?说清楚!” “就是……同居了。” 女店员咬着嘴唇,“一年前就住在一起了。老丁对老板特别好,接送老板女儿上下学,当亲生的养。” 老张靠在柜台上:“那老丁为什么说他们是合伙人?” “老板不让说的。” 女店员低下头,“老丁还没离婚,他老婆也知道这事,但老丁说等儿子高考完了就离婚,然后和老板结婚。” “他老婆同意?” “说是同意。” 女店员犹豫了一下,“老丁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人,把名下两个门面房都过户给老板了。一个就值一百多万,两个将近三百万呢。” 老张和小刘对视了一眼。 将近三百万的房产,说给就给。 这老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丁的档案很快调了出来。 事业成功,家庭失败——八个字就能概括他的人生。 “老丁当年起早贪黑跑生意,被车匪路霸捅过一刀,差点送了命。” 老张翻着资料,“好不容易攒下几千万身家,结果老婆那边出了事。” “什么事?” “他老婆是公交车售票员出身,性格外向,爱打麻将。” 老张说,“老丁常年不在家,老婆就跟牌友搞上了——还不止一个。” 小刘睁大眼睛:“不止一个?” “两个。” 老张竖起两根手指,“老丁后来雇了私家侦探,拍到了照片,回家把照片摔在老婆脸上要离婚。” “离了吗?” “没有。他们儿子坚决不同意,拿刀要自残。” 老张叹了口气,“老丁最疼这个儿子,只好算了。但基本上不回家过夜,偶尔回去看看孩子。这几年就是挂名夫妻。” 小刘若有所思:“所以他跟杨秋萍在一起……” “他老婆也不敢过问,毕竟老丁还给她家用。” 老张合上资料,“从现有情况看,老丁对杨秋萍是真心的。三百万的房产都过户了,杀人?完全没动机。” “而且他要真杀人,何必先过户财产?” 小刘接话,“那些房产会由杨秋萍的父母和女儿继承,跟他老丁半毛钱关系没有。” “做了十几年生意的人,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老张点头表示赞同。 “那会不会是老丁的老婆……” “查了。” 老张打断小刘的话,“老丁老婆就是个下岗十多年的家庭妇女,平时接触的就是几个牌友。那些牌友虽然有胆子搞人家老婆,但杀人?绝对不敢。” “牌友都什么背景?” “普通老百姓,最多算作风不正,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家伙。” 老张说,“况且老丁老婆未必不想离婚。” “怎么说?” “根据调查,分居期间,老丁老婆跟那个老情人打得火热,如胶似漆。” 老张喝了口茶,“离婚以后她能分到一半财产,瞬间变富婆——何乐而不为?她有什么必要杀杨秋萍?” 小刘挠了挠头:“这么说……前夫没动机,老丁没动机,老丁老婆也没动机……” “案子卡住了。” 老张站起来走到窗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张哥!张哥!” 小刘举着手机冲进来,眼睛发亮,“东莞那边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找到李胜龙了!” 小刘气喘吁吁地说,“他说——他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第29章 美女杀人案—4 第29章美女杀人案—4 东莞。 这地方说是工厂区,可到了晚上,灯红酒绿的地方一点也不少。 刑警老周和搭档小陈在这边转了三天,才在一家夜总会找到了李胜龙。 “先生,我们这儿不接待——” “警察。” 老周亮了证件。 领班的脸色变了,连忙把他们往里让。 李胜龙从后台被叫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亮闪闪的紧身衬衫,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脸上还带着妆。 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确实精致,皮肤白净——活脱脱一个电视里走出来的小鲜肉。 “你就是李胜龙?” 老周问。 “是我啊,警察叔叔。” 李胜龙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慌,“找我什么事儿啊?” 老周把案发酒店的照片拍在桌上:“认识这个地方吗?” 李胜龙低头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这个房间呢?” 老周又拍出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 “也不认识。” 李胜龙还是一脸无辜,“警察叔叔,我一年多以前就来东莞了,没回过老家。” “那这张身份证呢?” 老周把李胜龙的身份证复印件亮出来。 李胜龙凑近看了一眼:“这是我的身份证啊,不过一年多以前就丢了。我后来补办了一张。” “丢哪儿了?” “这谁记得住啊。” 李胜龙挠挠头,“可能是网吧,可能是宾馆,也可能是路上。反正就是丢了。” 老周和小陈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条线要断了。 小陈不死心,把手机里存的监控照片翻出来——就是那个年轻女孩的截图——递到李胜龙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胜龙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 然后脱口而出:“这——这不是黄小燕吗?” 老周和小陈同时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我前女友啊!” 李胜龙指着照片,“黄小燕,今年十六。化成灰我都认识!” “十四岁就成了你女朋友?” 老周皱眉。 “哎,哪是什么女朋友啊。” 李胜龙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她就是个傻丫头,我就是玩玩。我这个人没本事没文化家里没钱,但我有张漂亮脸蛋儿啊,我嘴皮子好啊,能哄女孩开心。今天在东莞,我还靠这个吃饭呢。” “黄小燕家里什么情况?” “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她妈不要她,跟她爸过。” 李胜龙说,“她爸在我们那条街上是有名的麻将鬼,下岗了也不找工作,天天打牌。他家穷得经常吃不上饭。” “那她怎么上学的?” “学费是老师同情她帮着减免的。中午在学校吃饭的钱,她爷爷从退休金里拿,三五天给一次——不然会被她爸拿去打牌。” 李胜龙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你说这日子过的,啧啧。” “你怎么认识她的?” “她跟一个叫小凡的女孩关系好,小凡是个小太妹,跟我睡过。” 李胜龙说得毫不避讳,“通过小凡,我就跟黄小燕认识了。她长得挺漂亮,看得出来她挺喜欢我。我当时高中不念了,在家无聊,手里又有点小钱,就带她到处玩。” “玩到什么程度?” “玩了几次以后,我说我们去开房吧,没想到她同意了。” 李胜龙说这话时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我本来以为她这么随便,肯定不是处女了,没想到——没想到还真是。” 老周沉着脸:“你当时有女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美女杀人案—4(第2/2页) “有啊。” 李胜龙理直气壮,“我女朋友家庭条件不错。黄小燕这么穷,还有个死鬼老爸拖后腿,谁敢找这种女孩儿?” “那你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 “占便宜呗,她长得漂亮。” 李胜龙耸耸肩,“偷偷处了好几个月,开了几十次房吧。后来玩腻了,她年龄小还老实,没什么意思,整天缠着我——可能是因为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吧。” “后来呢?” “后来被我女朋友发现了,吵架了。我就直接跑到东莞来打工,手机号全换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淡,“就是想甩掉她。” 老周缓缓开口:“你觉得黄小燕会犯罪吗?” “犯罪?” 李胜龙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会吧?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老实了,从来不跟别的男人说话。有人搭讪她都不理的。” 他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警察,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警察叔叔……她到底怎么了?” “她在我们那儿杀了一个人。” 老周说。 李胜龙的脸色刷地白了。 李胜龙提供的线索让整个案子瞬间有了方向。 老张带着人直奔黄小燕家。 地址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走廊堆满了杂物,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敲门,没人应。 打电话,关机。 邻居探出头来:“找老黄啊?在楼下棋牌室呢,通宵打牌,白天睡觉,这家啊,跟客店似的。” 老张赶到棋牌室的时候,黄小燕的父亲正叼着烟,搓着麻将。 “你是黄小燕的父亲?” 男人抬起头,眼袋很深,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熬了大半夜:“是啊,怎么了?” “你女儿呢?” “女儿?” 他愣了一下,“在家吧?我也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回去了。” 老张深吸一口气:“你女儿多大?” “十六啊。” 男人一边摸牌一边说,“怎么了警察同志,她犯什么事儿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三四天前吧……也可能是五天前……” 男人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哎呀,她那么大的人了,不用我管。” “她不上学吗?” “上学?” 男人嗤笑一声,“早就不上了。成绩差,她自己也不想去。” 老张把照片拍在牌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 男人眯着眼看了看:“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 “真不认识。” 男人不耐烦了,“警察同志,我这把牌挺好的,你能不能——” “你女儿涉嫌一起杀人案。” 老张一字一顿,“你现在,跟我走。”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麻将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桌上。 牌友们齐刷刷地看过来,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黄小燕很快被定位到了——一家小饭馆。 老张带队破门而入的时候,黄小燕正和一个微胖男人面对面吃饭。 看到警察冲进来,女孩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那微胖男人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想跑,被两名刑警直接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 老张走近,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的脸。 一米七出头,微胖,戴着眼镜——和监控里的身形完全吻合。 “你叫什么名字?” “……孔悦。” 男人喘着气,“外号孔雀。” 第30章 美女杀人案—5 第30章美女杀人案—5 老张看了看桌上的菜,两菜一汤,还没怎么动。 “带走。” 审讯室里,黄小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扎着低马尾,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中学生。 老周递给她一杯水。 “先喝口水,慢慢说。” 黄小燕接过杯子,手一直在发抖。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 “我是今年刚和孔悦好上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细细的,“去年……我和同学小凡一起出去玩,认识了李胜龙。我喜欢他长得帅,有点放荡不羁……糊里糊涂就把第一次给了他。” “当时你多大?” “十四。” 黄小燕低着头,“后来才知道他有女朋友,他就是玩玩我。再后来他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 “我心情很不好,就经常去一家动漫店消遣,认识了那里的老板孔悦。他二十二……” “他有老婆?” 老周问。 黄小燕点了点头:“有老婆。但是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 “李胜龙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算得很细,不愿意在我身上花钱。但是孔悦很大方,我认识他以后就没花过自己的钱,什么都他管。” 女孩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对我很好,很体贴,经常给我钱用,给我买衣服。”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开始以为他是图我的身体,有一次主动跟他开房,想报答他。” 黄小燕咬着嘴唇,“但是孔悦拒绝了,说他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单纯要跟我睡觉。”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我当时感动得都哭了,跟他说自己被人骗过,已经不是处女了。孔悦说他不在乎。他说他自己以前在社会上混过,抽烟喝酒打架泡妞,什么都干过,好在没有犯过罪。他说他洗心革面了,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以后改了就好了。” 老周沉默地看着她。 “听了这番话我非常开心,就迅速爱上了他,对他非常依赖。” 黄小燕擦了擦眼泪,“你们知道吗,我爸基本不管我,我妈好几年没见过了。我从小没人管,也没有人爱。突然有个男人这么爱我——”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固执。 “我就决定,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让我死都行。”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半晌,老周才缓缓开口:“也包括为他杀人吗?” 黄小燕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我没有杀过人……”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只是帮他……” “你从头说。” 老周语气放缓,“为什么去杀杨秋萍?你跟她有什么仇?” “我跟杨秋萍没有仇,之前没见过。” 黄小燕慢慢平静下来,“杨秋萍有个门面,租给孔悦做动漫店。孔悦做了一年,上半年赔了很多钱,下半年刚回本,很高兴。没想到上个月杨秋萍突然找到他,说房租到期了,要涨价。” “涨多少?” “附近的店铺都涨了百分之三十,她也要涨那么多。” 黄小燕说,“孔悦很生气,说这样今年又要亏本了,不可能涨价。杨秋萍挺厉害的,说你不愿意涨价就搬走。” “后来呢?” “孔悦就怒了,说搬走就搬走。他把店关了,东西亏本甩卖。杨秋萍还说他违规,扣了一部分押金。” 黄小燕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半个月孔悦越想越生气,说杨秋萍平时对他很客气,到最后认钱不认人,说翻脸就翻脸。后来他都服软了,同意涨价百分之十五,可是杨秋萍还是逼他搬走。” “所以他就说要教训教训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美女杀人案—5(第2/2页) 黄小燕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把杨秋萍骗到酒店的?” “孔悦说自己跟杨秋萍认识,不能出面。” 女孩的声音机械而平淡,“他让我用李胜龙的身份证去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自己戴着口罩进去了。然后他让我装作租门面的,用公用电话给杨秋萍打电话,说愿意高价租房子,但是需要带着合同来酒店当面聊。” “杨秋萍没怀疑?” “她说都晚上十点多了,说明天再说。我说我着急开店,最好今天就谈妥,明天就想搬进去。” 黄小燕抬起头,“杨秋萍听到我是个年轻小姑娘,又是在那个酒店里,就没怀疑,带着合同来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 对面这个十六岁的女孩,为了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人,把一个三十二岁的单亲妈妈骗进了酒店房间。 然后,那个单亲妈妈再也没有出来。 “警察同志……” 黄小燕突然开口,声音怯怯的,“我有点口渴,想再喝点水。” 老周把水杯推过去。 黄小燕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可能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黄小燕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还没干。 “你接着讲吧。” 老周语气平静,“你们是怎么下手杀人的?” 黄小燕放下杯子,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在酒店大厅看到杨秋萍……” 她的声音很轻,“她真的很漂亮,说话也很和气,不像恶毒的女人。” “但是?” “但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女孩低着头,“孔岳说要杀谁,那谁就得死。” 老周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我就把她骗到房间。她也没怀疑,拿着合同就跟我走了。” 黄小燕的声音开始发抖,“孔岳拿着锤子,躲在门后。杨秋萍刚进门——脑袋就挨了一下,直接就昏倒了,脸好像都跌破了。我看到她后脑勺上砸了个窟窿……挺吓人的,我差点吓哭了。” “孔岳呢?” “他没理我,用准备好的尼龙绳,把她活活勒死了。”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勒死以后,他把杨秋萍的衣服脱了,拖到浴室里……” “你接着说。” “他让我把行李箱和背包拿过来,然后让我坐在外面等着,说不用进来。过了好几个小时,他说砍完了、碎完了。他把碎尸和头颅分别装进行李箱和背包,然后洗了个澡,仔细洗了地面,戴上口罩我们就走了。” 老周翻开笔记本:“你们还拿了钱?” “孔岳说这次退租损失了六万块,我们也不多要,从杨秋萍卡里拿六万就行。” 黄小燕说,“他不敢出面,让我去提的钱。” “杀了人以后为什么不跑?” 女孩抬起头,眼神茫然。 “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听孔岳的。他说没事,说警察抓不住我们,不用跑。” 她顿了顿,“况且我想跑也没钱,钱都在孔岳那里。” 老周走出审讯室,点了根烟。 小刘跟出来:“张哥,这丫头说的应该是真话。” “我知道。” 老周吸了口烟,眉头紧皱,“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 老周没回答,转身去了监控室,调出了案发当晚的酒店监控。 画面里,黄小燕推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出酒店,神色镇定,步伐稳健。 旁边那个微胖男人戴着口罩,倒显得有些紧张。 “你看。” 老周指着屏幕,“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刚参与完碎尸,提着装尸块的箱子,表情一点都不紧张。” 第31章 美女杀人案—完 第31章美女杀人案—完 小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后背一阵发凉。 “可她面对我们的时候……” “对...面对我们的时候,她一直在哭,浑身发抖,说话都说不利索。换了个女警进去,才算好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女孩,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 第二天清晨,黄小燕带着刑警们来到城郊的一处臭水沟。 两岸堆满了垃圾,水面漂着绿色的浮萍,苍蝇成群结队,腐臭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就是这儿。” 黄小燕指了指水沟中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打捞队很快就有了发现。 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淤泥中被拖了出来,拉链已经锈蚀,但整体完好。 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好几个年轻刑警都别过脸去。 满满一箱子碎尸。 法医老周戴上手套,蹲下来仔细检查。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老张凑过来。 老周用镊子轻轻拨开一块皮肤。 上面有一个红色的纹身——一个红心。 “杨秋萍的家属说过什么来着?” “杨秋萍没有纹过身。”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黄家璇。 女孩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老张一步步走向她,声音低沉:“这具碎尸,不是杨秋萍。” 黄小燕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杨秋萍的尸体呢?” 女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老张后背一凉——不是害怕的笑,不是紧张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不用再藏了。 “警察叔叔。”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是全说了,能从轻处理吗?” 审讯室再次被启用。 “从头说。” 老张的语气不再温和,“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黄小燕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杨秋萍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是谁?” “小凡。” 黄小燕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有点黯淡,“我的初中同学,十六岁。” “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 黄小燕歪了歪头,“不过孔悦很讨厌她。” “为什么?” “孔悦说小凡是个小太妹,喝酒、抽烟、睡男人,还吸毒——那么小就那么坏。还有,我跟李胜龙在一起,就是小凡介绍的。” 她顿了顿,“孔悦说,小凡是为了好处,故意帮李胜龙拉皮条,害我失贞。” 老张握紧了笔。 “所以孔悦就要杀了她?” 黄小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几个月前,孔悦让我把小凡约出来。还是用李胜龙的身份证开的房。小凡当然不会怀疑,就来了。孔悦给她抽好烟、喝好酒、放摇滚乐,我们三个人玩得挺愉快。” “然后呢?” “然后孔悦让我去洗澡。” 黄小燕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浴室水声很大,外面还在放音乐。我隐约听到一些声响,但没多想,以为他们在跳舞。二十多分钟后我洗完出来,只见——小凡四肢扭曲,躺在地毯上,小便已经失禁。” 老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被掐死了。” 黄小燕说,“孔悦亲口说的。”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吓坏了,吐了很久。” 女孩垂下头,“但孔悦对我说——‘我是爱你才这么做的。我是为了你才杀人的。况且是你把小凡骗来的,你是杀人共犯,一样会枪毙。你现在没有退路了,只有和我一起干。咱们把尸体处理掉,不让警察发现,这样咱俩就安全了。’” 老张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就帮他买来了斧头、锯子和行李箱?” “对。” 黄小燕点头,“他碎尸,我们一起去扔尸体。也是扔在那个臭水沟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美女杀人案—完(第2/2页) “小凡失踪这么久,就没人找过她?” 黄小燕抬起头,冷冷地说道: “她爸妈?她爸妈根本不管她死活。一个推给另一个,另一个又推回来。女儿不见了几个月,连个报警的人都没有。” 老张终于明白——为什么黄小燕第二次作案时那么镇定。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 孔悦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 对面的刑警小刘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微胖男人,竟然是一个杀了两个人还碎尸的恶魔。 “孔悦,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声音很平静。 “结婚几年了?” “四年。” “你妻子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吗?” 孔悦没有回答。 “她说你每天早晚都给她做饭,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小刘翻开资料,“杨秋萍被杀那天,你回家还给妻子做了饭、洗了衣服。” “对。” 孔悦说,“那天做的红烧排骨,她爱吃。” 小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面前这个人,白天碎尸抛尸,晚上回家给妻子做红烧排骨。 这是什么怪物? “你为什么要杀人?” 孔悦抬了抬眼镜,语气平静地回答:“小凡那个小太妹,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杨秋萍?认钱不认人的东西,教训教训她。” “教训就要杀人碎尸?” 孔悦不说话了,只是微微一笑。 孔悦的档案很快被调了过来。 老张一页一页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上过警校?” 小刘凑过来看,不敢相信。 “对。因为跟小混混鬼混,被开除了。” 老张说,“父母怕他再惹事,带他离开老家,来省城做动漫生意,还给他娶了媳妇。” “家里什么条件?” “父母做生意,一两千万的身家。” 老张合上档案,“根本不在乎那六万块钱。” 小刘彻底不理解了:“那他为啥杀人?” “精神病测试做了吗?” “做了。” 小刘说,“结果是——完全正常。” “正常人杀两个人还碎尸?” 老张拿起电话,拨通了精神病医生的号码。 “医生,你说这小子精神正常,那他为啥杀了两个女孩还碎尸?这算正常人?” 电话那头回道: “他精神正常,但他是变态。在妻子面前装好丈夫,在黄小燕面前装完美男友,在顾客面前装热心老板——其实他就是个变态杀人魔。杀人恶魔才是他的真面目。” “恶魔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老张挂断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孔悦的父母被请到了刑警队。 母亲一进门就开始哭,父亲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你们儿子杀了两个人,你们知道吗?” 父亲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我们……常年在外做生意,他是老人带大的。” “什么老人?” “他爷爷...村里的杀猪匠。” “孔悦从三四岁开始,就跟着爷爷去杀猪。杀猪放血的时候,他捧着盆接血。” 父亲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我们那时候没在意……觉得男孩子嘛,见见血也没什么。” 老张提高了声音,“没什么?三四岁的孩子,看着杀猪宰羊看了十几年,你说没什么?” 父亲没有再说话。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 老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孔悦也许天生就有变态倾向。 但那些年复一年的血腥场面,那些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入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 等他长大了,种子也长大了。 开出了恶之花。 尾声 孔悦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黄小燕因作案时不满十八周岁,不是主犯,没有亲手杀人,被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第32章 雨夜屠夫—1 第32章雨夜屠夫—1 1982年8月12日,香港旺角。 暴雨如注,砸在照相馆的招牌上噼啪作响。 “阿伟,你过来看看这个!” 旺角“美光”照片冲洗公司的职员陈某——大家都叫他阿强,正对着一堆刚洗出来的照片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隔壁工位的同事阿伟凑过来:“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阿强没说话,把一张照片塞到阿伟手里。 阿伟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我丢……这是……” “你再看这张。” 阿强又把另一张照片递过去。 这一次更恐怖——一具女尸躺在解剖台上,双眼被胶带蒙住,尸身已经被切开,各种器官被一一摆放在旁边。拍摄者明显是个懂行的人,每一刀的角度都拍得极其清晰,血腥得让人想吐。 “这……这是什么鬼?” 阿伟声音都变了,“谁送来的?” “尖沙嘴那家‘新时代’照相馆,说是他们的放大机坏了,让我们帮忙冲洗放大的。我已经看了几十张了,全都是……全是一个女孩被分尸的照片。” “你报警没有?” “还没,我先拿给老板看!” 阿强捧着那沓照片,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一路小跑到老板办公室,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老板!老板!出大事了!” 老板林叔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茶水洒了一桌:“干什么干什么?赶着投胎啊?” “您看这个!” 阿强把照片往桌上一摊。 林叔低头一看,茶杯直接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这……这这这……这是谁送来的?” 林叔的声音都在抖。 “尖沙嘴新时代照相馆,说让咱们帮忙放大冲洗。老板,您看报纸上最近那些失踪案……会不会……” 林叔猛地一拍桌子:“你等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明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半年四名女子失踪,警方疑连环杀人案》。 林叔手指都在哆嗦,翻到内页,上面刊登着四名失踪女子的照片和资料—— 陈凤兰,27岁,尖沙嘴夜总会舞女,已婚,2月3日凌晨下班打车回家后失踪。十天后,她的头颅和双臂在沙田城门河被人发现,尸体被肢解成好几块。 陈云杰,31岁,收银员,5月29日凌晨五点下班打车回家,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梁秀云,29岁,清洁工,6月17日凌晨四点下班打车回家,失踪。 梁慧欣,17岁,女高中生,7月2日晚上十一点参加完谢师宴后打车回家,失踪。 四起案件,都是雨夜,都是打车,都是年轻女性。 林叔抬起头,看着阿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杀人狂。 “阿强,你做得好!” 林叔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这个月给你加薪水!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报警!” “好!” 阿强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了三个数字——999。 “警察吗?我要报案!” 与此同时,香港警方重案组已经焦头烂额了。 半年来,四个女人失踪,其中一个已经被确认遇害,死状惨不忍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雨夜屠夫—1(第2/2页) 凶手把陈凤兰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装在黑色垃圾袋里到处乱扔,要不是那场暴雨把袋子冲到沙田城门河,可能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重案组警司黄国强盯着白板上四张失踪女子的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阿杰,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探员阿杰摇了摇头:“陈凤兰的案子还是老样子,最后一个接触她的是个出租车司机,没人知道车牌号,没人看清脸。那场雨把什么证据都冲没了。” “陈云杰呢?” “一样,雨夜打车,失踪。” “梁秀云?” “一样。” “梁慧欣?” “……一样。” 黄国强一拳砸在桌上:“四个女人!半年!全是雨夜!全是出租车!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连环案!凶手是个开出租车的变态!你们查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时候,一个探员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要不要找媒体帮忙?悬赏金额提高一些?” “媒体?” 黄国强冷笑一声,“你看看外面的报纸,哪个不在骂我们?‘警方无能’、‘女性出门要带刀’、‘香港变成杀手天堂’——我们还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已经在帮倒忙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长官!旺角来电!有人报警!” 黄国强猛地站起来:“什么案子?” “美光照相馆,说是有人送去冲洗的照片……全是尸体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被肢解的!很可能是梁慧欣!”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黄国强一把抓起外套:“走!” 十五分钟后,七八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旺角美光照相馆。 黄国强亲自带队,走进店里的时候,林叔和阿强正站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 “照片在哪?” 黄国强开门见山。 林叔双手颤抖着把那沓照片递过去:“长……长官,都在这里了。” 黄国强戴上手套,一张一张翻看。 饶是他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无数凶杀案现场,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胃里还是忍不住翻涌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穿着香港女学生常见的校服裙。 一开始她还穿着衣服,后面的照片里,衣服被一件一件脱掉,然后是肢解,然后是器官分离…… 每一张都拍得极其专业,角度刁钻,完全就是按照色情杂志的风格来的。 “法医呢?” 黄国强沉声道。 “在路上了,马上到。” 半小时后,法医老周赶到,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照片,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 黄国强问。 老周抬起头:“黄sir,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什么?!” “你看这些关节,没有僵硬,说明死亡时间非常短。如果是医学院的解剖标本,尸体不可能这么新鲜。而且……你看这个手法,绝对不是专业人士做的,切口很粗糙,但拍摄角度又很专业。” 黄国强指着照片上女孩的脸:“能确定身份吗?” 第33章 雨夜屠夫—2 第33章雨夜屠夫—2 老周推了推眼镜:“看体态和穿着,不超过20岁,应该是学生,和最后失踪的那个女学生梁慧欣高度吻合。” 黄国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阿强:“这些照片是谁送来的?” “尖沙嘴新时代照相馆,一个叫张某的职员送来的。他说他们店的放大机坏了,让我们帮忙冲洗放大。” “新时代照相馆……那个张某现在在哪?” “送完照片就走了。” 黄国强立刻下令:“一队人马去新时代照相馆,找到那个叫张某的,问清楚这些胶卷是谁送来的。但是记住——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就说例行检查,不要提照片的事!” “明白!” “二队,对这家照相馆进行布控,二十四小时蹲守。凶手既然把照片送来冲洗,就一定会来取!” “是!” 黄国强看着手中的照片,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次,我一定要抓到你。” 接下来几天,香港警方如临大敌。 美光照相馆周围,便衣警察伪装成路人、小贩、甚至是拾荒者,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 照相馆内部也安装了监听设备,任何进店的客人都会被严密监视。 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 两天过去了,没有动静。 三天。 四天。 到了第五天——8月18日,星期四。 那天下午,香港又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尖沙咀的街道上,让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下午四点十五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新时代照相馆。 他看起来很斯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上班族。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进门的时候还礼貌地朝店员点了点头。 “你好,我来取照片。”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店员张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堆起笑容:“先生贵姓?” “姓林。” “林先生稍等,我查一下。” 张某转身去翻登记簿,心中猛然一阵紧张,就是这个男人,几天前拿了一堆胶卷来,说全部要冲洗放大。 张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但他强作镇定,微笑着问:“林先生,请问您送来了几卷胶卷?” “六卷。全部都要放大,照片我要亲自过目。” “好的,您稍等。” 张某转身走进后面的暗房,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他颤抖着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他来了。” 1982年8月18日,下午四点,香港尖沙咀。 雨还在下。 便衣探员阿杰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新时代照相馆的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五天,吃的是盒饭,喝的是凉茶,上厕所都得是跑着去。 “阿杰,有没有动静?” 对讲机里传来黄国强低沉的声音。 “长官,暂时没有……等等!” 阿杰猛地坐直了身体。 照相馆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目标出现!” 阿杰压低声音,“白衬衫,金丝眼镜,二十七八岁,刚走出照相馆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雨夜屠夫—2(第2/2页) “确认是他吗?” 黄国强问。 阿杰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确认!和照相馆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 “动手!” 阿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突然出现了七八个便衣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那个男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往回走。 “先生,请留步。” 阿杰拦住他,亮出证件,“我是香港警务处重案组探员,有些事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男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推了推眼镜:“警察先生,我……我只是来取照片的,什么都没做。” “取什么照片?” “就是……就是普通的风景照,我和朋友出去玩拍的。” 阿杰看了一眼他腋下的信封:“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把信封递了过去。 阿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第一张就是那个被蒙住双眼的女尸特写。 “风景照?” 阿杰冷笑一声,“你管这叫风景照?” 男人的嘴唇开始哆嗦:“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带走!” 男人被押上了警车,双手被铐在背后,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黄国强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姓名。” “……林过云。” “年龄。” “二十七。” “职业。” “出租车司机。” 黄国强的眼皮跳了一下——出租车司机。 “这些照片是你送来的?” 林过云吞了吞口水:“是……是我送来的,但不是我拍的。” “那是谁拍的?” “是……是东方日报的一个记者,是个四眼仔,戴眼镜的,他让我帮他跑腿。” “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黄国强往前探了探身子,“别人让你跑腿,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他说他不方便出面,就给了我一些跑腿费,让我帮忙送一下洗照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官!” 黄国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靠回椅背:“好,你不知道。那我问你,你在哪里认识这个记者的?” “摄影协会,我们都在香港摄影协会,有时候一起交流拍照技术。” “他长什么样?” “就……戴眼镜,个子不高,说话声音有点尖。” 黄国强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长官,这小子肯定在撒谎。” 阿杰递过来一份资料,“我们查过了,东方日报那边明确回复,报社里没有这么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所有记者的照片都可以拿给林过云辨认。另外,尖沙嘴照相馆的那个店员张某我们也问过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认识林过云,两人都是摄影协会的。这已经是林过云第二次来洗这种照片了。第一次是在六月份,当时张某就问过林过云这些照片是哪来的,林过云说自己在停尸房做兼职摄影师,帮警方拍照的,这些是他偷偷留的底。” 黄国强眯起眼睛:“停尸房?帮警方拍照?” “对,张某说他信了,还亲自帮林过云洗了照片,没敢让别的同事碰。” 第34章 雨夜屠夫—3 第34章雨夜屠夫—3 黄国强重新走进审讯室,把张某的供述说了一遍。 林过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他……他胡说!我没有说过那些话!我真的只是帮人跑腿!” “林过云,我再问你一遍。这些照片,到底是不是你拍的?” “不是!真的不是!” “那好,东方日报说他们没有你说的那个记者,所有记者的照片都可以拿来让你辨认。你认吗?” 林过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不说话了。 “还有。” 黄国强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1973年,你因为持刀胁迫女性、非礼女性被捕,后被送入青山精神病院治疗三个月。有没有这回事?” 林过云的脸彻底白了。 “你以前叫林友强,后来改名叫林过云。你18岁的时候就拿着刀威胁一个刚上完厕所的女孩。你说那是在‘做研究’,说是什么‘天父给你的权利’。” 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我要找律师。” 林过云终于开口了。 “你有权利找律师。但在律师来之前,我们会先拿到搜查令,去你家里看看。” 林过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们不能!我家人住在那里!” “正因为有家人在,我们更要尽快去。” 黄国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当天晚上,法院的搜查令就批了下来。 黄国强亲自带队,十多名警员荷枪实弹,赶到了林过云的住处——贵州街安庆大厦2楼f室。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门口站着一群警察,吓得手里的汤勺都掉了:“你……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香港警务处重案组的,这是搜查令,我们依法对林过云的住所进行搜查。” “阿云?阿云他怎么了?” 妇女的声音都在发抖。 “妈,让我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里屋走出来,脸色很平静,似乎对警察上门并不意外,他是林过云的弟弟。 “你们进来吧。”弟弟侧身让开,“我哥的房间在那边。” 这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 林过云的房间在最里面,门关得紧紧的,门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非请勿进”。 阿杰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说不上是药水味还是腐烂味,总之让人很不舒服。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大铁皮箱子。 “这个箱子是你哥的?” 阿杰问。 弟弟点头:“对,他所有的个人物品都锁在里面,从来不让我们碰。” “钥匙呢?” “他自己随身带着,我们没有。” 阿杰二话不说,找来撬棍,咔嚓一声把锁撬开了。 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 箱子里摆着三个巨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 而在溶液中浸泡着的,赫然是数个女性的人体器官,像标本一样漂浮在淡黄色的液体里。 阿杰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转过身,扶着墙干呕了两声。 身后一个新入职的年轻警员直接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雨夜屠夫—3(第2/2页) “天呐……” 连黄国强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警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弟弟站在门口,看到那些罐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知道这些东西吗?” 黄国强问。 弟弟摇摇头,声音都发颤了:“我……我不知道……他柜子平时都是锁着的……我只知道他性格怪,不爱说话,平时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偶尔喝点汤都要端到自己房间里锁上门喝……我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跟我们说话……我没想到……我不知道他……” 弟弟说不下去了。 除了那三个玻璃罐子之外,箱子里还有上千张照片,全部都是女性的私照。 拍摄角度极其专业,每一张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还有四十多盒录像带。 黄国强一盒一盒地翻看着,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色情录像。 但有三盒,明显不一样。 三盒录像带的侧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严肃的秘密” “雨夜行动” “第四次行动” 黄国强喊道:“阿杰。拿播放机来,现在。” 阿杰二话不说,冲出去从车上搬来了一台便携式录像播放机。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雪花点闪烁了几秒,然后画面出现了。 黄国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双眼被医用胶带紧紧缠住。 然后,一只手伸进了画面。 那只手很稳,拿着一把手术刀。 “各位观众,” 一个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声音响起,“现在是1982年7月2日,雨夜行动,第四次。” 画面里,那把手术刀缓缓落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所有警察都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没有人能移开目光,也没有人敢说话。 黄国强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林过云的声音。 审讯室。 林过云坐在铁椅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黄国强把三盒录像带往桌上一拍:“林过云,认识这个吧?” 林过云看了一眼,没说话。 “严肃的秘密。雨夜行动。第四次行动...你自己写的吧?” 林过云垂下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要不要我告诉你里面拍了什么?第一盒,陈凤兰。第二盒,陈云杰。第三盒,梁秀云。第四盒,梁慧欣。” 林过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 “四个女人,四条命。” 黄国强猛地站起来,“你说,她们跟你有什么仇?嗯?”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阿杰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长官,林过云的爸爸和弟弟到了。” 黄国强站起来:“我知道了!” 会客室里,林过云的父亲林伯和弟弟林过武坐在椅子上,两个人的表情完全不同。 第35章 雨夜屠夫—4 第35章雨夜屠夫—4 林伯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吃过苦的人。 他的眼神很冷漠,甚至在听到儿子杀人的消息时,也只是皱了皱眉,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而弟弟林过武则完全相反,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眼眶红红的,嘴唇白得像纸。 黄国强问道:“林伯。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吗?” “知道。电视上都播了。” “你不惊讶?” 林伯抬起眼睛看着黄国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 林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抖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这事要从头说起。我是个高级技工,年轻的时候在香港混不下去,就去文莱的油田打工。那边的收入比香港高,但我老婆——就是林过云的亲妈——留在香港。” “你去了多久?” 林伯想了想: “好几年,好几年啊!我一个壮年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你说我怎么办?我就……又找了一个女人。” 黄国强没说话。 “那时候香港还没废除纳妾,不犯法的。” 林伯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就跟那个文莱女人同居了,又生了几个孩子。后来林过云长大了,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恨那个女人。我打过他几次,没用。” “后来呢?” “后来那个文莱女人生病死了。我和林过云的亲妈也过不下去了,名存实亡。我就又找了一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后妈。” “林过云也恨她?” “恨。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不敢怎么样,在我面前装得老实得很。” “你说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为什么?” 林伯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 “他小时候就不对劲。上小学那会儿,他后妈跟我说,好几次半夜看到林过云溜进两个妹妹的房间,偷偷掀起妹妹的短裤看。” 黄国强眉头一皱:“当时他多大?” “八九岁吧。他妹妹才五六岁。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小孩子好奇。骂了他一顿,扇了他几个耳光,就没再管了。” “后来呢?” “后来上了中学,他后妈又说,林过云经常趴在浴室外面偷看她还有两个妹妹洗澡。” 林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开始不信,后来有一次,我自己亲眼看到了。” “你怎么做?” “我把他往死里打了一顿。揪着他的头往墙上撞,撞了十几次,当时就给他撞昏过去了。” 黄国强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了有用吗?” 林伯苦笑了一声:“管用了几天。后来有一次,他妹妹养的那只猫跑到他房间去了,被箱子压住了。他妹妹和弟弟翻了那个箱子,你猜箱子里有什么?” “什么?” “全是色情海报。欧美女人,光着身子的。那时候他才十七岁。” “你觉得这和他杀人有关吗?” 林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没用。十八岁他就拿刀劫持了一个女孩,被关了三个月精神病院。当时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黄国强转向林过武:“你呢?你和你哥住一个房间,你什么都没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雨夜屠夫—4(第2/2页) 林过武的声音还在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性格怪,不爱说话。” “你闻不到臭味吗?” 林过武吞了吞口水: “有……是有。有时候屋里会有一股怪味,腥的臭的。后来又有化学品味,像福尔马林那种味道。”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是咸鱼坏了,后来又说是樟脑丸。我真的信了,我以为他就是不爱干净……我怎么也想不到……” “你有没有见过他把东西搬进搬出?” 林过武抹了一把眼泪: “他都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做的。我是白班,他是夜班,我们的作息时间是反的。有时候我回家,他已经出去了。有时候我在家,他就在睡觉。我们一个星期也碰不上几次面。” 黄国强叹了口气。 “你家客厅沙发底下能塞一个人,你知道吗?” 林过武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沙……沙发底下?” “你哥把尸体藏在沙发底下。你们每天就坐在上面吃饭、看电视。” 林过武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林伯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还有一件事。你那天打扫客厅的时候,在沙发底下发现过一个印记?” 林伯点了点头:“是人形的印记。我擦了半天才擦掉。当时以为是谁在地上躺过,没多想。” “现在呢?” 林伯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有人躺过。” “那是死人躺过。” 审讯室里,林过云的供述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黄国强问。 林过云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女人被切开之后,里面是什么样的。” 林过云说,“我从小就想知道。但我不能切活人,也不能切死人——死人都是从医院拿的,不够新鲜。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你觉得自己没有错?” 林过云沉默了几秒。 “我做的事,按照法律来说是错的。但对我来说,我只是在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叫你什么?” 林过云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 “雨夜屠夫。” 林过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雨夜屠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还不错。” 黄国强站起来,把录音机关了。 “带走吧。” 他对门口的警员说。 两个警员走上前,把林过云从椅子上拉起来。 林过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 “黄警官。” 黄国强看着他。 “那些照片和录像带,你们会怎么处理?” “证物。封存。” 林过云说:“能不能给我留一份?我拍得很辛苦。” 黄国强看着他,挥了挥手: “带走。” 第36章 雨夜屠夫—5 第36章雨夜屠夫—5 第二日,对林过云的审讯继续进行。 黄国强道:“从头说。第一个,陈凤兰。” 林过云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一九八二年二月三号,凌晨四点。我在尖沙咀一带转悠,雨下得很大。” “你为什么要去尖沙咀?” “因为那边夜总会多,凌晨下班的舞女多。她们喝了很多酒,脑子不清楚,好下手。” 黄国强道:“继续说。” “我看见她了,站在路边招手。红色连衣裙,浓妆,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我停下车,她一头栽进后座,说‘官塘’。” “然后呢?” “我开到官塘,叫她,她不醒。我推她,摇她,拍她的脸——没反应,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过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我在她身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开过来开过去,她一毛钱都没给我,还把车里吐得到处都是。” “所以你杀她,是因为她没给钱?” 林过云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我把她弄醒了之后,她又说自己在油麻地,让我开回去。我就又开回去了。到了油麻地,她又不醒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她送到警察局?或者丢在路边?” 林过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回道: “想过。但我看到她的脸,就改主意了。” “她的脸怎么了?” “像一个人。像我爸后来找的那个女人——那个文莱女人。浓妆,暴露的衣服,一脸淫荡的样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这种女人,把我爸从我妈身边抢走的。” 黄国强盯着他:“所以你恨她?” “我恨所有这种女人。” 林过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送上门来了,我为什么不杀?” “你怎么杀的?” “电线。我找了一根电线,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她喝醉了,根本没抵抗,就最后蹬了两下腿。” “你不害怕?” “不怕。我太讨厌这个女人了,恨都来不及,哪有空害怕?” 黄国强继续问:“杀了之后呢?” 林过云回道: “本来我想把她扔到路边的。但我搬她的时候,她的裙子滑上去了,露出——” 他停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一个绝好的摄影模特吗?” “模特?” 黄国强差点被这两个字噎住,“你管这叫模特?” “对啊。” 林过云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时候刚买了新相机,正愁没东西拍呢。现成的模特送上门了,多好。”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天还没亮,我开车把她拉回了家。” “你家住在贵州街安庆大厦,二楼f室。你确定你能把一具尸体扛上二楼不被人发现?” 林过云笑道: “凌晨五点多,整栋楼都在睡觉。我把她扛上去了,没人看见。进了门之后,我把她塞到沙发底下。” “你家客厅那个沙发?” “对。沙发够大,底下能塞一个人。我爸早上六点出门上班,弟妹们七点多起床。没人会去看沙发底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睡觉了。等他们都走了,我十点多起来,把尸体从沙发底下拖出来,搬到我房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雨夜屠夫—5(第2/2页) “你和弟弟共用一个房间,睡上下铺。你不怕他回来看见?” 林过云回道: “他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我有的是时间。” “你做了什么?” 林过云的眼睛又亮了。 “我先把她衣服脱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情, “红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内衣,一件一件脱掉。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反光。我摆了很多姿势,拍了很多张照片。” “拍了多少张?” 林过云想了想: “几十张吧。但好多都拍糊了。第一次嘛,手抖,灯光也没打好。有一张,灯靠得太近了,把她腿上的皮都烤焦了。” “你不是还录像了吗?” “对。录了一小段。但时间不够了,下午家里人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处理尸体。” “怎么处理的?” 林过云歪了歪头:“我用她包里的钱买的电锯。” “她包里有多少钱?” “五百港币。够买一把好电锯了。” “你用电锯——在你家里——分尸?” “对。赶在家人回来之前,我把她切成了七块,用塑料袋包好。然后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把碎肉冲进下水道。” “你割了人家的乳房?” 林过云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泡在米酒里了。” “为什么要泡在米酒里?” “保存。我想留着,慢慢看,慢慢拍。但是手法不熟练,一个割坏了,另一个还完整的。” 黄国强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你后来怎么抛的尸?” “晚上出车的时候,把尸块搬到车上,开到沙田,扔在山坡的草丛里了。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路上没人,也没车。我把垃圾袋往草丛里一扔就走了。” “你扔完不害怕?” 林过云承认: “第一次是有点紧张。手抖,心跳得很快。但后来下了一场大雨,把所有痕迹都冲掉了,我就知道——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黄国强,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 “你看,到现在你们也找不到所有尸块。” 黄国强强忍着愤怒:“你杀了她之后,什么感觉?” 林过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黄国强终生难忘的话。 “如释重负。” “什么?” “如释重负。” 林过云重复了一遍,“就像憋了很久的毒瘾,终于解了。很爽,很舒服。我以为我就此满足了,不会再干了。” “但你三个月后又杀了一个。” 林过云回道: “对。因为我上瘾了。” 上瘾了。 这三个字在审讯室里回荡,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头三个月,我过得很好。” 林过云说,“不焦躁,不烦躁,心平气和。但三个月一过,那种感觉又回来了——痒,心里痒,手痒,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叫,让我再去找一个。” “所以你开始准备了?” “对。我买了新的尖刀,准备了手铐、电线、绳索。还买了一本书。” “什么书?” 第37章 雨夜屠夫—6 第37章雨夜屠夫—6 林过云回道: “解剖学的书,上次拍的照片不理想,尸体僵了,摆不出好姿势。我学了解剖之后就知道,把尸体分成一块一块的,单独拍,效果会更好。” 黄国强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到林过云的脸。 “第二个,陈云杰。你继续说。” 林过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一九八二年五月二十九号,凌晨五点二十分,下雨。” “你在哪?” “油麻地,金喜来康乐中心附近。我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康乐中心,里面有收银员、服务员,好多女人下夜班。” “你看到了陈云杰?” “看到了。三十一岁,两个孩子的妈。她穿着工作服,看起来很干净,很正经。” “那你为什么还杀她?你不是只杀舞女吗?” 林过云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舞女。她穿的裙子有点短,化着妆,我以为她是那种女人。” “后来呢?” “后来看了她的身份证,才知道她是有家庭的人,出来打工赚钱的。” 紧接着,林过云又补充说,“但已经杀了,就杀了呗。” “说过程。” 黄国强的声音有些哑。 “她上车之后说要去哪里我忘了,反正开着开着雨越来越大,大到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对面都看不清人。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从座位底下抽出尖刀,顶在她腰上。我说,别动,抢劫。” “她什么反应?” “吓傻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话都说不出来。” 林过云嘴角又露出那种得意的笑,“我让她自己把手铐戴上,她就真的自己戴上了。” “你骗她说是抢劫?” “对。她以为给钱就能活命,所以很配合。我先装模作样搜了她的身,然后从背后把电线套在她脖子上。” “她反抗了?” 林过云笑着回答: “当然反抗了。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拼命挣扎。但她手被铐着,又是女人,力气哪有我大?折腾了几分钟,就不动了。” “你杀了她之后做了什么?” “和第一个一样。赶在家人起床之前,把她扛上楼,塞到沙发底下。等他们都走了,我再拖出来解剖。” “解剖过程详细说。” 林过云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专业起来,就像一个医生在讲解手术过程。 “我先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检查有没有明显的胎记或者疤痕。没有。然后我从胸部开始,用电锯——” “等一下。” 黄国强打断他,“你用电锯,在你家里,切了一个活人?” “她已经死了。” 林过云纠正道,“不是活人。” “行,你继续说。” “我把尸体拍了照片。” “这次拍了多少张?” 林过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这次拍了两百多张。每一张都很清晰,构图也很好。我还录了像,全程录。” “怎么个全程?” “从她刚被扛进房间,到最后一块组织被装进塑料袋,全程录像。我给她取了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雨夜屠夫—6(第2/2页) “什么名字?” “严肃的秘密。因为这件事很严肃,而且是一个秘密。” 黄国强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把笔放下。 “带回拘留室,改天继续审讯!” 两个警员走上前,把林过云从椅子上拉起来。 林过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黄警官。” “怎么了?” “你们找到那些玻璃罐子了吧?” 黄国强看着他,没说话。 “那里面泡着的,是我的收藏品。都是精品。你们别给我弄丢了。” 黄国强怒道: “带走!” 阿杰道:“长官,这个人……他不是人。” “我知道。” 对林过云的审讯继续进行着。 林过云的嗓子有些哑了,但他没有要求喝水,也没有要求休息。 他坐在那张铁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黄国强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悔意。 黄国强道:“第三个人呢?” 林过云的声音很平稳: “第三个,梁秀云。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七号,凌晨四点。” “地点?” “金汉酒楼门口的巴士站。” “你为什么会选她?” 林过云回道: “她从那家夜总会里走出来的。我以为她是舞女。” “她不是舞女。” “对。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那里的清洁工。二十九岁,清洁工。” “你觉得杀一个清洁工和杀一个舞女,有区别吗?” 林过云想了想:“没有区别。都是女人。” “杀她的过程和之前差不多?” 黄国强问。 “差不多。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拿刀出来,说是抢劫,让她自己戴上手铐,然后从后面勒死。” “她没有反抗?” “反抗了。每个人都反抗。但没用。” “之后呢?” “和之前一样。扛回家,塞沙发底下,等家人走了再拖出来。” “你这次拍了多少张照片?” “三百多张。还有录像。” “你给这次行动起了名字?” 林过云回道: “雨夜行动。因为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黄国强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雨夜行动”四个字,笔尖停顿了一下。 “你在录像里做了什么?” 林过云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你说的是哪一段?” “你别跟我装糊涂。” 黄国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过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平静地说:“我...我...”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泡嗡嗡的声音。 “你尝了一口?” 黄国强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林过云道: “对。” “什么味道?” 林过云皱了皱眉: “很恶心,我马上就吐了。” 第38章 雨夜屠夫—完 第38章雨夜屠夫—完 “没有。我不是食人魔。我只是好奇。” 黄国强平静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媒体报道你吃了人肉?” 林过云毫不在乎地回道: “知道。那些记者乱写的。我从来没有吃过人肉。” “你只是把人家的器官泡在福尔马林里当纪念品。” 林过云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对,还是你理解得准确。” 黄国强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第三个杀完了,你是怎么处理的尸体?” “一样,装麻袋,趁晚上扔到铜锣湾大道旁边的山坡草丛里。这次比前两次都顺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大楼管理员没看见你搬麻袋?” 林过云笑道: “看见了。但他们以为那是普通杂物。谁会想到麻袋里装的是尸体呢?” “你弟弟呢?他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林过云想了想:“是有一次。我把尸体扛回去之后,房间里血腥味很重。我怕他回来闻到,就去厨房拿了清洁剂,把整个地板擦了一遍。” “你弟弟回来之后怎么说?” 林过云想了想: “好像...他说:‘哥,你好好的擦什么地啊?’我说:‘这地太脏了,你也不擦,我不擦谁擦?’” “他信了?” “信了。他从来不怀疑我。” 黄国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觉得你弟弟应该怀疑你吗?” 林过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黄国强厉声道: “继续说第四个。梁慧欣。” 林过云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悔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怀念的东西。 林过云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 “一九八二年七月二号,晚上十一点。下雨,很大。” “你在哪?” “公主道附近。” “你怎么看到她的?” “她在路边等巴士。穿着校服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淋着雨。雨太大了,巴士不来,她看起来很着急。” “你停下车?” “对。我摇下车窗问她:‘小姐,去哪?我送你。’” “她犹豫了吗?” “犹豫了一下。但雨太大了,她最后还是上车了。” “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林过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语气中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不一样。她很年轻,刚参加完谢师宴,同学送了她很多礼物,她都装在袋子里。” “你和她聊天了?” “聊了。聊了两个多小时。” 黄国强眉头一皱:“两个多小时?你杀了前三个人都是很快动手的,为什么这次等了这么久?” 林过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铐。 “因为她很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尖叫、哭闹、骂我。她只是哭,小声地哭,一边哭一边求我。” “求你什么?” 林过云回想道: “她说她还没谈过男朋友,不想将来没法嫁人。” 黄国强的手指在桌上握紧了。 “我跟她说,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做那种事。她信了。然后她就安静下来了。” “你没有立刻杀她?” 林过云回道: “没有。我开着车,跟她聊天。从学校聊到家里,从家里聊到朋友。她什么都告诉我,像个——像个小孩子。” “你们聊了两个多小时?” “对。从晚上十一点聊到凌晨一点多。后来她困了,在后座上睡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雨夜屠夫—完(第2/2页) “你没有动手?” “没有。我也睡了一会儿。” “她睡着的时候,你可以杀她。” “我知道。但我没有。” “为什么?” 林过云想了很久,终于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舍不得。” 黄国强猛然一拍桌子: “你后来还是杀了她。” 林过云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我醒了。她也醒了。我看着她,心里很乱。我知道如果放她走,她一定会报警。按照她的描述,警察很容易就能找到我。我必死无疑。” “你想过放她走吗?” 林过云又沉默了半晌。 “想过。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是舞女,不是什么垃圾。她就是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那你为什么还是杀了她?” 林过云抬起头,眼神空洞。 “因为我不想死。”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你怎么杀的?” “和之前一样。电线,从后面勒。她挣扎了很久,比之前所有人都久。她一直在喊‘妈妈’。” 黄国强的手抖了一下。 “杀了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把她带回家了。” “一样?塞沙发底下?” “对。” “你解剖了她?” “解剖了。” “你录像了?” “录了。我取名叫‘第四次行动’。” “你在录像里做了什么?” 这次,林过云没有回答。 “你奸...” 黄国强替他说了出来。 林过云没有否认。 “为什么?” 林过云迟疑着回道: “好奇。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林过云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和我想的不一样。” 黄国强把烟掐灭了。 “你对她——和对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吗?” 林过云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留下了她的器官。和之前一样,泡在福尔马林里。但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她的……很完整,很漂亮。” “你觉得你对她有感情?” 林过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恨不恨自己杀了她?” 沉默。 “你后不后悔?” 沉默。 “说话。” 黄国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 林过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音可怕: “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她。因为我不杀她,我就会死。” 黄国强死死地盯着他,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带下去!” 两个警员走进来,把林过云从椅子上拉起来。 林过云没有反抗,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尾声 林过云四项谋杀罪(1982年杀害陈凤兰、陈云洁、梁秀云、梁惠心)。 一审(1983-04-08),陪审团裁定全部罪名成立,判处绞刑。 二审(1984-08),因香港自1966年起已暂停执行死刑,港督会同行政局赦免死刑,改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死者家属与公众强烈反对改判,但最终未能改变结果。 现在的林过云仍在狱中,多次假释申请均被驳回。 第39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1 第39章都是漂亮惹的祸—1 1988年,辽宁本溪,一场震惊全省的特大持枪惨案,彻底撕碎了过年的祥和。 秦家明制造的“2·17”特大持枪杀人案,一夜连夺八条人命,凶残程度,骇人听闻! ———————————— 时间拨到1988年2月11日,距离春节仅剩六天,寒风卷着冰雪,死死刮在沈丹铁甲线的铁道沿线。 63公里处的铁道桥道口房,地处荒郊,偏僻无人,平日里只有守桥武警和铁路工人值守。 就在这天,一阵密集冰冷的冲锋枪扫射声,突兀地打破了旷野的寂静! “哒哒哒——!” 枪声短促又致命,转瞬即逝。 道口房内的两名守桥武警、一名铁路工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倒在了血泊之中。 凶手从容取走武警身上的一支五六式冲锋枪,悄无声息撤离,无人察觉。 这起看似突兀的道口凶杀案,正是后续本溪“2·17”连环杀人案的恐怖开端! 此地太过偏僻,四周荒无人烟,凄厉的枪声被呼啸的北风彻底掩盖,方圆几里没有任何人听见动静。 直到数个小时后,换岗的武警小队按时抵达道口换班,推开门房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屋内鲜血遍地,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腥味混杂着冬日的寒气,刺骨又窒息。 “快!上报!出大事了!” 带队的武警班长声音都发抖了,立刻掏出通讯设备紧急汇报。 消息第一时间同步至本溪警方,大批刑侦、警力火速奔赴案发现场,封锁了整片铁道区域,展开全面勘查。 负责现场侦查的老刑警蹲在尸身旁,指尖轻点地面的血迹,脸色凝重得吓人。 “所有人仔细勘查现场,一寸地方都别放过!这是恶性持枪杀人案,性质极度恶劣!” 一众警员分散开来,全方位排查取证,没多久,四个极其反常的疑点,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沉。 第一个疑点,死者全无防备,无任何搏斗痕迹。 三名受害者都是青壮年,身强力壮,两名武警常年执勤、体格硬朗,铁路工人也是常年劳作、力气不小。 可三人倒地姿势松弛,身上没有一处搏斗造成的擦伤、淤青,甚至没有丝毫挣扎痕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名铁路工人手中,还夹着一支只抽了一半的香烟。 足以证明,遇害的一瞬间,他完全放松,没有半点警惕。 “不对劲,有点太不正常了。” 年轻警员看着现场,忍不住喃喃开口,“正常人遇袭都会本能反抗,这三人跟没察觉危险一样,直接被秒杀了。” 第二个疑点,行凶凶器,正是两名守桥武警配备的五六式冲锋枪。 技术科警员拿着刚比对完的弹头报告,快步走到队长身边:“队长,确认了!现场所有子弹弹头、弹壳,全部匹配武警制式五六式冲锋枪!三名死者,都是被自己值守的配枪射杀的!” 队长眉头微微皱起:“也就是说,凶手先抢枪,再杀人?” “没错!” 第三个疑点,凶手自带弹药,早有预谋! 1988年那会儿,基层站岗执勤本就偏宽松,武警日常站岗携带的五六式冲锋枪,全是空枪,弹匣内根本不配备实弹,只为执勤摆设,杜绝意外事故。 可现场足足找到了五枚完整弹壳,受害者身上全部是实弹贯穿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都是漂亮惹的祸—1(第2/2页) 空枪不可能发射子弹,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凶手提前自备实弹,蓄谋已久,专程来抢枪杀人! 老刑警咬牙道:“” “这人绝对是提前踩点、摸清了所有规矩!连站岗空枪的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临时作案!” 第四个疑点,凶手和受害者,绝对是熟人! 技术组根据现场遗留的唯一一枚模糊脚印,精准判断:凶手只有一人! 同时根据弹道轨迹测算,开枪距离仅有短短数米,几乎是贴身射击! 在场的所有警察一时间都有点困惑不解。 要知道,武警站岗纪律森严,即便枪里没子弹,身上依旧配有锋利刺刀,警惕性远超普通人。 三个壮小伙值守,陌生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到几米之内,更别说单人压制三人、抢枪上弹、再连环射杀。 年轻警员满脸费解:“一个人,制服三个毫无破绽的壮年人,还能无伤作案,除非……” “除非是熟人!” 队长接过话头,“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趁对方毫无防备,骤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四个疑点层层叠加,案件的恐怖程度再次升级! 可让人无奈的是,这片道口太过偏僻,无住户、无路人、无监控,凶手作案干净利落,全程没留下任何指纹、毛发等有效线索。 警方连夜走访周边数个村庄,挨家挨户排查询问,整整一天一夜,一无所获。 一众警员围在临时办案点,都感到了压力。 “队长,一点线索都没有,接下来怎么查?” 老队长捏着烟,脸色阴沉:“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凶手抢了制式冲锋枪,绝对不会就此收手。但他刚做完大案,大概率会蛰伏藏匿一段时间,避开风头,把枪藏起来,伺机再次作案。”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判断。 刚犯下袭警抢枪的惊天大案,正常人必定躲起来避风头,绝不可能顶风作案。 可谁也没想到,所有人的预判,彻底错了! 这支沾满鲜血的五六式冲锋枪,仅仅隔了一天,再度染血! 2月12日,深夜十二点。 本溪东风大桥旁,临街一处普通民房内,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枪声。 彼时距离春节只剩四天,家家户户都在提前燃放鞭炮辞旧迎新,噼里啪啦的炮声连绵不绝。 深夜的零星枪声,完美混杂在鞭炮声中,附近住户毫无察觉,全都误以为是旁人放炮,无人在意。 寂静的寒夜,杀机暗藏。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到了2月13日凌晨四点。 万籁俱寂,全城鞭炮声早已停歇,家家户户都陷入熟睡,整座小城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那处民房内,再度响起几声清晰、冰冷的枪响! 这一次,没有鞭炮声遮掩,刺耳的枪声穿透黑夜,直接惊醒了周边好几户邻居。 所有人心头咯噔一跳,没人敢出门查看,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满心惶恐。 凌晨五点,天色蒙蒙亮。 一名胆大的邻居彻夜难安,被凌晨的枪声吓得心神不宁,犹豫再三,终于壮着胆子推门出去查看。 刚走到隔壁民房大门口,他的双腿瞬间一软。 大门正中央,直直躺着一具男人尸体! 第40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2 第40章都是漂亮惹的祸—2 起初他还以为是过年喝醉酒躺倒在地上的醉汉,上前伸手想搀扶,可刚凑近,就看到地面上一大片已经冻结成冰的暗红血迹! 冰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死人!死人了!” 邻居吓得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雪地里,连滚带爬起身,疯了一样冲回路边,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快来!东风大桥这边出人命了!好多血!” 警方接到紧急报警,警车一路鸣笛疾驰,火速赶赴现场。 刚抵达现场,所有人都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震慑,头皮发麻! 这是一处带小院的独门平房,院门紧闭,门口横着一具白发老人的尸体,胸口棉袄被子弹贯穿,早已没了呼吸。 “不好!持枪杀人案!歹徒说不定还在院内!” 带队民警的神经瞬间紧绷,立刻抬手示意众人止步,“所有人警戒,不要贸然入院!” 现场的气氛马上紧张到极点。 民警手中仅有一把配枪,院内情况未知,无法确定歹徒是否潜藏在内,绝对不能贸然强攻。 警方立刻呼叫大批警力增援。 短短半个小时,数十名警力、防爆警员全部到位,层层包围住整座院落。 “破门!” 一声令下,警员合力撞开紧闭的院门。 院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再度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荡荡的院子里,赫然躺着两具年轻男尸!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可此刻死状极惨,头部中弹,脑浆崩裂,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 三名死者,三具冰冷的尸体,触目惊心! “进屋搜查!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 警员持枪戒备,快速冲进屋内。 房间内,早已人去屋空,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但屋内的地面上,依旧躺着两具尸体,是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妻。 短短一座小平房,院内、门口、屋内,整整五人遇害! 技术科警员立刻进场取证,比对子弹痕迹,仅仅几分钟,得出结论,让全场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队长,比对完成!五名死者身上的子弹,全部来自同一支五六式冲锋枪!和2月11日铁道道口袭警抢枪案,凶器完全一致!” 短短两天时间,同一把枪,接连作案,八条人命,尽数殒命! 这是建国以来本溪极其罕见的特大连环持枪杀人案! 警方立刻走访周边邻居,快速核实五名死者身份,真相逐一浮出水面。 屋内遇害的中年男女,是这套平房的户主,左家老两口。 院子里惨死的魁梧壮汉,是左家独生子,正值青壮年。 院内另一具年轻男尸,是隔壁邻居家的小伙。 门口惨死的白发老人,则是对门邻居的老爷子。 五名受害者,全是街坊邻里,无冤无仇! 随着现场勘查不断深入,一个无比诡异、细思极恐的细节,彻底颠覆了警方的认知! 技术组精准推算了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 左家老两口、隔壁年轻小伙,死亡时间是2月12日深夜十二点。 而左家独子、对门白发老人,死亡时间是2月13日凌晨四点。 前后死亡时间,整整相差四个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都是漂亮惹的祸—2(第2/2页) 负责勘查的老刑警看着时间报告,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凶手杀完三个人之后,没有跑!” 根据屋内痕迹勘查,凶手在深夜杀人作案后,淡定的留在凶案现场,不仅在炕上安稳睡了一觉,还翻找屋内食物、从容进食,足足停留了四个小时! 凶手在等! 专门等着外出的左家独子深夜归家! 等到凌晨四点,左家独子推门回家,凶手再度开枪,残忍将其射杀,顺带击杀了闻声赶来的对门老人! 年轻警员浑身发冷,忍不住发问:“队长,这太反常了!正常凶手杀人之后,恨不能立刻逃离现场,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深夜枪声即便被鞭炮掩盖,但稍有不慎被人察觉、有人报警,凶手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顶着全城搜捕的风险,在杀人现场滞留四个小时,只为等一个人回家灭口!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凶徒作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一个人如此疯狂、如此偏执、如此不计后果? 其实,这场八条人命的惨案,源头,仅仅是一场错得离谱的爱恋! ———————————— 残杀五人,背负八条人命,凶手竟然敢在案发现场滞留整整四个小时? 这个离谱到极致的疑点,让所有办案刑警百思不得其解。 “疯了吧?这简直是拿命赌!” 办案办公室里,一名年轻警员看着卷宗,狠狠揉了把脸,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正常凶手作案后,恨不得长两对翅膀立刻跑路,他倒好,杀人之后吃吃喝喝、睡觉等人,简直肆无忌惮!” 案件陷入僵局,在真相揭开之前,没人能解释凶手这疯狂反常的举动。 可就在警方反复复盘现场、梳理疑点的时候,走访邻居的警员,带回了一个惊天线索! “队长!不对劲!左家还有人活着!” 冲进临时办案点的警员呼吸急促,高声汇报:“左家老两口、独子等全部遇害,但他们家还有个女儿,名叫左雪梅!至今下落不明!” 这话一出,全屋刑警瞬间抬起头,所有人的神色一振! 活着的人,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警方立刻追问周边邻居,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瞬间炸开了锅。 提起左雪梅,几乎所有邻居的眼神都变了,语气里带着唏嘘。 “你们说小雪啊?那可是咱们本溪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绝对的本溪一枝花!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一位刚搬来没多久的大嫂,拉着民警的手,说得绘声绘色,语气无比肯定: “警察同志,我真不夸张!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标致的女孩子!” “我和我妹妹刚搬过来没几天,那天我俩去公共澡堂洗澡。我正脱衣服呢,我妹妹突然一把拽住我,眼睛都看直了,一个劲让我快看!” “我转头一瞧,当场就看呆了!那姑娘就在不远处,眉眼精致,皮肤白净,身段更是没得说,从头到脚挑不出半点毛病!” “旁边洗澡的老街坊看见我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场就笑了,跟我们说,这就是左家的闺女左雪梅!本溪一枝花,名不虚传!” “我妹妹当时还偷偷嘀咕,也不知道谁家小伙子,能有福气娶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一众民警听着大嫂的描述,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第41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3 第41章都是漂亮惹的祸—3 另一位大妈也接话说:“警察同志,依我看啊,这案子铁定是劫色杀人!” “肯定是哪个亡命徒,贪图小雪的美貌,求而不得,直接丧心病狂杀了她全家!杀完人还不算,把小雪给抢走了,想掳走当媳妇!” 这个猜测,瞬间贴合了所有疑点。 貌美少女离奇失踪,全家惨遭灭门,怎么看都是歹徒见色起意,激情杀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半信半疑之际,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更恐怖、更诡异的细节,彻底曝光在众人眼前! 会议室里,法医拿着报告,脸色铁青: “队长,五具尸体全部复检完毕,致死伤口差异极大,绝对不是普通随机杀人!凶手是带着极致的恨意,针对性报复左家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法医指着报告逐条说明: “第一,两名邻居死者,都是一枪毙命。最后遇害的白发老人,甚至子弹都没有打中要害,只是年纪太大、身体虚弱,扛不住失血,再加上深夜严寒,最终活活冻死的。凶手对邻居,毫无补枪意图,能杀就杀,不杀也不强求。” “但左家一家三口,全部身中数枪!凶手击倒三人后,每一个又都特意补枪,目的只有一个:赶尽杀绝,死无全尸!” 听到这些,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最残忍的! 法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骇人听闻的尸检结果: “第二,左家老爷子的死状,极其惨烈,充满虐待性。” “老爷子胸部中枪、头部中枪,致命的头部子弹,是凶手直接把枪管塞进他嘴里射击的!死者口腔内部残留大量火药灼烧痕迹,死前承受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 “除此之外,老爷子裆部连中三枪!” “根据尸体应激反应检测,这三枪打出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活着!” 一句话落地,全场警员顿时浑身冰凉,心底寒气直冒! 临死折磨,毁人下身,如此极端、屈辱、残忍的报复,根本不是陌生人作案! 这是血海深仇! 邻居走访结果显示,左家老两口脾气暴躁,平时爱骂人,邻里关系一般,但从未结过生死大仇。” 老队长捏紧拳头,“左家儿子年轻气盛,在单位算是刺头,但也只是小打小闹,没人会为这点小事,屠人满门、如此折磨报复!” 线索再次断了! 短短两天,袭警夺枪、枪杀八人、少女失踪、灭门报复! 其中还有两名现役武警牺牲! 案件等级瞬间拉满,上升为全省特级重大持枪凶杀案! 更要命的是,距离除夕仅剩三天! 过年关头,全城人心惶惶,一旦案件压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辽宁省公安厅火速成立特大专案组,由省厅副厅长白云涛亲自挂帅督办,全城警力全员待命,限期破案! 可棘手的是,专案组手里,一条能用的线索都没有! 凶手身份未知、子弹来源未知、失踪美女左雪梅下落未知!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2月17日,大年初一。 全城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家家户户团圆过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都是漂亮惹的祸—3(第2/2页) 唯独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焦头烂额,案件彻底陷入了停滞,没有丝毫进展!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一通举报电话,直接撕开了案件的所有迷雾! 上午十二点,本溪偏岭乡供销社,一名年轻小伙神色慌张、满脸急迫,冲进了派出所大门。 “警察!我要报案!大事不好!” 值班民警立刻起身:“你好,什么情况?慢慢说!” 来人正是供销社营业员曹忠臣,他喘着粗气,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怀疑!我最好的兄弟秦家明,就是持枪杀人的凶手!左家灭门案,是他干的!他还绑架了左雪梅!” 重磅消息,石破天惊! 偏岭乡派出所所长马云鹏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审讯曹忠臣! 面对警方的询问,曹忠臣没有丝毫隐瞒,全盘托出: “警察同志,我和秦家明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人品端正、干活踏实,做人做事都没问题!” “他唯一的软肋,就是左雪梅!自从认识了这个女人,他整个人彻底变了!变得偏激、固执、钻牛角尖!” 随着曹忠臣的讲述,所有人终于知晓了左雪梅的身世。 人人艳羡的本溪第一美人,根本不是左家亲生!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婴! 八十年代的东北,家家户户都讲究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左家老两口只有一个独生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当年机缘巧合,收养了被遗弃的女婴,取名左雪梅。 老两口把女儿养大,不曾想,直接养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长大成人的左雪梅,身材好,人也长得非常漂亮。 一次工厂联谊聚会上,铁路车务段的工人秦家明,偶然邂逅了左雪梅。 仅仅一眼,秦家明就彻底沦陷了,对这个漂亮温柔的女孩,一见钟情! 而就在曹忠臣开口举报的同时,专案组也同步收到了药厂女工的集体举证! 几名本溪二药厂的女工结伴赶来,个个神色惶恐: “警察同志!你们快抓秦家明!绝对是他!” “他是左雪梅的男朋友!两个人谈恋爱反反复复,分分合合,每次吵架都闹得翻天覆地!秦家明的性格太极端了!” 其中一名女工回忆说: “我们亲眼见过他发疯的样子!之前两人闹分手,左雪梅坚决要和他断干净!结果秦家明直接揣着一把匕首,冲到我们女生宿舍!” “他拿着刀对着自己的胸口,死死盯着左雪梅吼,不复合就当场自杀!我们所有人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他一刀扎在自己身上,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左雪梅被他逼得没办法,心软又害怕,只能咬牙同意和他复合!我们从那以后,看见秦家明就躲,根本不敢招惹他!” 几名女工焦急不已: “这次肯定是小梅子又提了分手!秦家明这个偏执狂,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杀了她全家,又把她给绑走了!”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快点破案!救救小梅子!她那么善良漂亮,千万不能出事啊!” 线索瞬间精准锁定了嫌疑人——秦家明! 第42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4 第42章都是漂亮惹的祸—4 专案组全员精神大振,立刻核查秦家明的行踪! 可调查结果,却再次让人捉摸不透。 秦家明任职的铁路车务段车间主任,听到警方的怀疑,连连摆手,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查错人了!” “秦家明这孩子,就是脾气有点倔、性子急了点,但为人绝对不差!上班这几年,安分守己,干活勤快,还经常帮同事搭把手,人品没得说!” “就因为谈恋爱分手杀人灭门?还要持枪袭警?这简直天方夜谭,我打死都不信!” 车间主任的话,加上新年全城放假、人员流动杂乱,让秦家明的行踪彻底成了谜。 整座本溪城,找不到他半点踪迹。 谁也不知道,这个为爱偏执、极端疯狂的男人,此刻到底藏在何处。 ———————————— 自从秦家明在上一次的联谊会上,见到了漂亮温柔的左雪梅,便是一见钟无艳。 可他热烈的追求,换来的却是左雪梅一次又一次的刻意回避与拒绝。 一次喝酒时,他对着最好的兄弟曹忠臣,满脸困惑地吐露心声:“三子,我真搞不懂,我能百分百感觉到,小梅子心里是有我的,她明明喜欢我,为什么死活不肯答应跟我在一起?” 曹忠臣抿了口酒,随口猜测:“会不会是她有别的追求者,私底下谈对象了?” “绝对不可能!” 秦家明当即摇头,“追她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她从来谁都不搭理。” “外人都说她眼光高,想攀高枝,找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可我跟她相处这么久,我最了解她。” “小梅子心思特别单纯实诚,根本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她心里肯定藏着事!” 感情这东西,从来不受人控制。 哪怕左雪梅刻意疏远、刻意躲闪,两颗互相吸引的心,还是慢慢靠拢,最终彻底沦陷,坠入热恋。 那段时间的秦家明,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作为好兄弟,曹忠臣天天看着他喜气洋洋、神采飞扬,听他分享恋爱的甜蜜,也真心为他开心。 可这份甜蜜,并没有持续多久。 没过几天,秦家明突然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失魂落魄地找上门,拉着曹忠臣闷头喝酒。 曹忠臣一看他这模样,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好好的闹别扭了?” 秦家明仰头灌下一大口白酒,哽咽地说道:“小梅子……跟我提分手了,说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曹忠臣松了口气,连忙开口劝慰:“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分手就分手,天下好姑娘千千万,没必要吊死在一个人身上。” 可这话,彻底激怒了偏执的秦家明。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通红又执拗:“不可能!她绝对不是不爱我!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我必须查清楚!” “她要是不肯说,我就死在她面前!我秦家明这辈子,非她不娶!” 曹忠臣吓了一大跳。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性子刚烈、认死理,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苦口婆心劝了整整一下午,可秦家明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纠缠到底。 几天后,曹忠臣偶然撞见两人和好如初,本以为这事翻篇了,彻底放下心来。 可他很快发现,一切都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都是漂亮惹的祸—4(第2/2页) 从前的秦家明,是典型的东北爽朗汉子,爱说笑、性子阳光、大大咧咧,浑身都是少年气。 可复合之后的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眉眼间再也没有半点笑意。 几次喝酒,曹忠臣忍不住追问缘由,可秦家明始终闭口不谈。 深知兄弟脾气的曹忠臣,只能压下疑惑,不再多问。 直到案发前一个月,一次深夜醉酒,秦家明压抑许久的秘密,终于彻底爆发,全盘告诉了曹忠臣。 而听完所有真相的曹忠臣,当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左雪梅的人生,根本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光鲜漂亮。 她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无边无际的人间炼狱! 她是无依无靠的弃婴,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左家老两口收养。 可左家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家人。 养父母更是心狠,对她非打即骂,唯一的养兄也常年欺负、霸凌她。 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左雪梅,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默默忍受所有的委屈,咬着牙慢慢长大。 十六岁那年,左雪梅彻底长开,容貌惊艳全村,成了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 可漂亮的容貌,没有给她带来好运,反而成了她噩梦的开端! 那天,养父老左头趁着妻子和儿子出门走亲戚,家里无人,彻底撕开了伪善的面具。 受尽屈辱和恐惧的左雪梅,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对外声张。 等继母回家后,她鼓起勇气,哭着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她以为继母会心疼她、会为她做主。 可现实,比地狱更冰冷。 继母仅仅和养父大吵了一架,之后便装作无事发生,对此视而不见、不管不问,彻底默认了一切。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左雪梅被逼得走投无路,哭着去找唯一的哥哥求助。 可亲生养兄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厉声呵斥、倒打一耙:“你少在这里造谣生事!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养父更是凶狠恐吓:“这事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直接弄死你!” 十六岁的小姑娘,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被困在这个冰冷恶毒的家里。 肉体的折磨、精神的崩溃,双重痛苦彻底压垮了她。 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可以外出工作,她第一时间逃离了那个吃人般的家,进入本溪二药厂打工,住进职工宿舍。 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炼狱,迎来了新生。 可恶魔依旧不肯放过她! 老左头依旧不断纠缠逼迫,勒令她必须回家,更是放出狠话:不准谈恋爱、不准嫁人!一旦敢找男朋友,就直接杀了她,连她的对象也一起弄死! 这就是左雪梅明明深爱着秦家明,却一次次狠心拒绝、刻意疏远的真正原因! 她太清楚左家人的恶毒和疯狂了。 她不敢爱,也不能爱! 她怕自己的爱,会害死这个真心待她的男孩! 可秦家明的偏执和深情,终究打破了所有隐忍。 那次宿舍以死相逼,看着持刀自残、鲜血直流的秦家明,左雪梅彻底崩溃。 万般无奈之下,她哭着说出了自己埋藏多年、不堪入目的秘密。 第43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5 第43章都是漂亮惹的祸—5 听完所有真相,曹忠臣浑身发颤,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呆滞了半天才颤声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秦家明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咬牙切齿怒吼: “那个老畜生!毁了小梅子一辈子!” “他不准我和小梅子在一起,还放狠话,敢谈恋爱就打断我的腿、要我的命!” “欺人太甚!这口气,我秦家明誓死难平!我跟他们全家拼了!” 曹忠臣吓得魂都没了,慌忙死死拉住他,拼命劝阻:“家明!你冷静点!不值当啊!” “既然她家里这么乱、这么不堪,你干脆放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段感情,毁了自己一辈子!” 可秦家明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动摇:“我这辈子,除了小梅子,绝不娶任何人!非她不娶!” 曹忠臣急得团团转,连忙给出折中办法:“那你们走!远走高飞!” “你们偷偷结婚,离开本溪,彻底跟左家断绝来往,再也不回去,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何必非要硬碰硬,搭上自己的前途性命?” “走?” 秦家明猛地抬头,眼底杀气更盛: “凭什么我们要逃?” “小梅子被他们虐待、玷污、折磨十几年,受尽所有非人苦楚!” “那老畜生、恶婆娘、恶毒儿子,个个双手沾满小梅子的血泪!” “他们逍遥快活十几年,凭什么安然无恙?” “这口气我咽不下!他们欺负小梅子的所有账,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曹忠臣太了解自己兄弟的性格了。 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试读节点不回来,敢说就绝对敢做!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秦家明看似回归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曹忠臣暗自侥幸,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慢慢想开、放下了仇恨。 直到2月17日上午,一通电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侥幸。 电话是秦家明二哥打来的,语气慌乱急促:“忠臣,不好了!佳明好像出事了!你快来看看!” 曹忠臣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疯了一样往秦家明二哥家狂奔。 刚冲到门口,就撞见秦家明和左雪梅一前一后从院里走出来,面如死灰。 曹忠臣心中一阵紧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家明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三子,我杀人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撩开身上的大衣。 一支冰冷黝黑的五六式冲锋枪,赫然出现在曹忠臣眼前! 曹忠臣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都凝固了,不敢置信地嘶吼: “杀人了?!你……你是不是把左家的人杀了?!” 秦家明面无表情,重重点头。 曹忠臣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一旁默默垂泪的左雪梅,厉声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左雪梅哽咽着回道:“是真的……” “混蛋!!” 一瞬间,曹忠臣怒火直冲头顶,抬手就是两巴掌,重重扇在左雪梅脸上! “都是你!全都是你惹出来的祸!是你害了他!毁了他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都是漂亮惹的祸—5(第2/2页) 左雪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绝望又无助。 一旁的秦家明,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眼底只剩下了冰冷的漠然。 几分钟后,暴怒的曹忠臣慢慢冷静下来。 他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红着眼圈苦劝:“家明,自首吧!” “你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还有一线生机!” 秦家明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无尽的悲凉: “晚了,三子。” “我不止杀了一个,前前后后,七条、八条人命,全都在我手里。” “这种惊天大案,就算自首,也是必死无疑,难逃一死。” “我和小梅子,能活一天是一天,四处漂泊,听天由命吧。”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纸,足足二十一页,郑重交到曹忠臣手里。 “这是我半个月前就写好的遗书。” “三子,拜托你一件事,帮我交给我爸妈,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儿子不孝,对不起他们。” 交代完所有后事,秦家明不再多言,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泣的左雪梅,带着她转身离去,消失在街巷尽头。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留下呆滞的曹忠臣,和一纸沉甸甸的遗书。 他拿着遗书,在家坐了整整几个小时,内心剧烈挣扎着。 他太清楚这桩案子的分量了! 袭警夺枪、连杀八人,轰动全省,这是建国以来本溪最大的惊天血案! 秦家明早晚都会被警方抓捕归案,铁板钉钉的死罪! 而按照当年的律法,知情不报、包庇凶犯,一律同罪论处,难逃牢狱之灾! 一边是从小到大的生死兄弟,一边是国法威严、自身前程。 万般纠结过后,曹忠臣终究是为了自保,拨通了警方的报警电话。 这事说起来简单,却最是磨人。 法理上,他举报凶案、配合警方,半点错没有,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私交道义上,他亲手送了从小到大的结义兄弟,等同于彻底出卖了这段生死情谊。 ———————————— 遗书上清清楚楚记录着:左雪梅常年被养父玷污虐待,一家人百般欺凌,硬生生拆散他和左雪梅。他早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屠尽左家满门,报仇雪恨,之后就带着左雪梅亡命天涯,听天由命,直到被警方抓获的那一天! 铁证如山!秦家明确实是这起八人命特大血案的唯一真凶! 而这场灭门惨案,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的杀戮! 早在一个月前,秦家明跟曹忠臣吐露复仇心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精密筹划屠门计划。 可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啊! 左家一家三口,没有一个是善茬! 别看左家老头年过半百,年轻时可是乡里有名的摔跤好手,身板硬朗、力气极大。哪怕上了年纪,寻常年轻壮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周边邻居没人敢跟他硬碰硬,个个都惧他三分。 左家独子更是凶神恶煞,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脾气火爆,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刺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蛮横霸道,无人敢惹。 就连左家老太太,也是一米七的高个子,泼辣凶悍,邻里吵架能直接拎着菜刀堵人家门,撒起泼来无人敢拦! 第44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6 第44章都是漂亮惹的祸—6 反观秦家明本人,长相英俊斯文,身形消瘦、个子不高,寻常力气都不如普通人。 别说一对三报仇了,就算他手持菜刀单独对上左家任何一个人,大概率都会被反杀,纯属送死! 徒手不行、持刀不行,想要屠尽左家满门,他唯一的出路——搞一把枪! 八十年代末的东北本溪,和内地截然不同。 早年全民民兵的风潮刚过没几年,民间散落着大量枪械弹药。 虽然1983年全国严打收缴军用枪支,但子弹却大量流落在外,随处可见。 秦家明早年当过民兵,私下偷偷藏匿了八十多发7.62毫米冲锋枪子弹,弹药充足,完全够用! 就是缺一把能用的枪! 思来想去,一个完美的目标,浮现在他的脑海——沈丹铁甲线63公里处铁道桥道口值班室! 秦家明本身就是铁路工人,常年在此路段执勤,跟守桥的两名武警混得烂熟,平时经常凑过去闲聊吹牛、唠嗑扯皮,关系十分熟络。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秘密:武警值守的五六式冲锋枪,枪里是空膛,没有一发子弹! 也正因如此,两名武警对他毫无防备。 男人天生对枪械着迷,此前秦家明就无数次上门,借着熟络的关系,借来空枪把玩。 武警每次都是随手就递给他。 “反正枪里没子弹,空枪而已,拿着玩玩没事,我们天天背着也沉得慌。” 毫无戒备,毫无提防,谁也没料到,这个常来唠嗑的熟人,早已暗藏杀心,盯上了这把枪! 1988年2月11日,深夜。 寒风凛冽,夜色漆黑。 秦家明将八十多发子弹悄悄藏在大衣内侧,孤身一人,直奔铁道桥道口值班室。 两名当班武警见老熟人来了,十分热情,立马招呼他进屋取暖聊天。 没多久,一名铁路工人途经道口,也顺势进屋,三人围坐在一起抽烟闲谈,气氛轻松融洽。 秦家明看着毫无防备的三人,不动声色,笑着开口:“哥几个,再让我把玩下枪呗?空枪,过把手瘾。” “哈哈,拿去拿去!” 武警毫无戒备,随手将贴身佩戴的五六式冲锋枪递了过去。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一次递枪,直接递来了自己的催命符! 秦家明接过空枪,借口透气走出屋外,动作娴熟、行云流水,快速将提前藏匿的子弹压满弹匣! 随后,他转身推门进屋,不待屋内三人有任何反应,猛地调转枪口!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疯狂扫射而出! 三名毫无防备的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值班室的地面。 那名铁路工人,至死手里还夹着一支刚抽了一半的香烟,脸上还残留着闲谈的笑意。 三条人命,瞬间殒命! 事后审讯,警方问他:“你和两名武警无冤无仇,常年交好,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抢枪即可,何必滥杀无辜?” 秦家明眼神麻木,语气冰冷又偏执: “我要杀左家满门,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都是漂亮惹的祸—6(第2/2页) “如果只是抢枪不杀人,武警马上报警,警方全城布控,我几个小时就会被抓。” “我大仇未报,绝对不能被抓!” “为了报仇,只能灭口,他们不死,我必死!” 被恨意冲昏头脑的秦家明,早已泯灭了人性。 为了一己私仇,他毫不犹豫,残忍杀害了三名无辜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将可折叠的冲锋枪藏进大衣内侧,腰间缠好剩余子弹,趁着深夜无人,悄然离开铁道道口。 他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本溪二药厂,找到等候在此的左雪梅。 昏暗的夜色里,秦家明看着眼前的女孩,声音沙哑:“我现在就去左家,杀了那两个老畜生,还有你那个混蛋哥哥,报仇雪恨!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左雪梅浑身颤抖着,眼底含着多年的屈辱与恨意,咬着牙点头:“我敢!” 大雪纷飞的寒夜,两个被命运逼疯的人,一路踏雪,直奔噩梦般的左家。 “哐当——!” 秦家明一脚狠狠踹开院门,直奔屋内! 屋内,左家老两口、还有隔壁串门的年轻邻居,正围在炕上悠闲打扑克,说说笑笑。 三人抬头看到手持冲锋枪、满身戾气的秦家明,瞬间吓得呆在原地,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不等几人反应,秦家明枪口一抬,毫不犹豫! “砰!” 一枪精准击中靠近门口的左母,老太太应声倒地,当场殒命! 紧接着又是一枪,左父胸口中弹,重重摔倒在炕上,口中不停吐血,苟延残喘。 看着这个糟蹋、折磨自己挚爱之人十几年的老畜生,秦家明眼底杀意滔天,怒火彻底失控! 他走上前,对着老头裆部,又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枪下去,血肉模糊! 可即便如此,依旧难解心头之恨! 秦家明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老畜生,直接将冰冷的枪管,狠狠捅进他的嘴里,扣动扳机! 一枪毙命,死状凄惨至极! 屠完左家老两口,秦家明环顾全屋,发现左家独子不在家! 他脸色阴沉,咬牙低吼:“那个畜生不在!绝对不能让他活!我们就在这等,等他回来,斩草除根!” 此时炕上的年轻邻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左雪梅心软,连忙上前求情:“家明,他只是隔壁邻居,无辜的,跟我们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放他走吧!” 秦家明红着双眼,语气冰冷而且残酷: “放他走?他转头就会报警!我们马上就会被包围,根本活不到明天!”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没有退路!” 年轻邻居吓得彻底崩溃,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冲向院子,想要翻墙逃跑。 可普通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子弹? “砰!” 一枪命中后背,年轻人重重扑倒在雪地之中。 为了杜绝后患,秦家明上前又补了一枪,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寻常凶手杀人后,第一时间必定会逃窜。 第45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7 第45章都是漂亮惹的祸—7 但此时的秦家明,早已抱定必死之心。 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杀尽左家所有人,报血海深仇! 不屠满门,绝不离开! 就这样,屋内躺着三具尸体,血腥味弥漫着全屋。 秦家明带着左雪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淡定地坐在染血的土炕上,静静等候最后一个仇人归来。 直到凌晨四点多,寂静的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 醉酒彻夜未归的左家独子,满身酒气,晃晃悠悠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刚踏进院子,他就看到雪地里躺着的尸体。 酒精上头的他,脑子迟钝,愣在原地,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一颗子弹精准贯穿他的额头,瞬间脑浆崩裂! 为保万无一失,秦家明上前,对着头颅接连又补了两枪! 看着院内、屋内尽数倒地的仇人尸体,秦家明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全都杀干净了!这口压在心里的恶气,终于出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准备连夜逃亡。 可刚走到大门口,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矗立在门前,拦住了去路! 秦家明一阵紧张,以为是警方赶到了,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砰!” 黑影应声倒地! 直到人倒下,两人才看清楚模样,这人根本不是警察! 是对门那位年迈的老爷子! 老人年纪大了,常年失眠,凌晨四点多被接连的枪声惊醒。 老一辈经历过战乱年代,对枪声极其敏感,一听就知道不是鞭炮声。 热心的老人放心不下,想着出门看看邻居家出了什么事。 万万没想到,只是好心出门查看,却莫名其妙撞上枪口,白白丢了性命! 屠灭左家满门、背负八条人命后,秦家明没有第一时间远逃。 他带着左雪梅,躲进了自己二哥家里,一直藏到大年初一。 整整一夜,两人坐立难安。 二哥看着状态诡异的弟弟,越看越心慌,反复追问:“家明,到底出啥事了?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吓人?” 可无论二哥怎么问,秦家明始终一言不发,连年夜饭的饺子都咽不下去。 他心里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片刻不敢耽搁,他立刻拉起左雪梅,仓皇逃离二哥家。 也正是两人反常的举动,彻底勾起了二哥的疑心。 万般焦急之下,二哥拨通了曹忠臣的电话,这才有了后续的全线追查! 案子彻底明朗,可最大的难题摆在警方面前——秦家明去哪了? 专案组连夜紧急会议,锁定三处逃亡落脚点: 第一,逃往偏岭乡松树台村,搭乘火车外逃; 第二,藏匿在松树台村兄长家中避风头; 第三,逃回中寨子村老家,投奔亲戚隐匿。 指令瞬间下达,警力兵分三路,全线布控、封锁车站、入户排查! 可短短半小时,前两路排查全部反馈:没有发现踪迹! 车站无购票记录,两人便如同人间蒸发! 所有警力的目光,全部聚焦最后一处——中寨子村老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都是漂亮惹的祸—7(第2/2页) 警方立刻安排便衣进村暗访,摸排秦家明所有直系亲戚,姑姑、舅舅、至亲全部查了一遍。 结果依旧:毫无线索! 为避免打草惊蛇,便衣只能先行撤离。 凶徒亡命在外,随时可能再次杀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已经杀疯了的亡命徒,下一秒会对谁下手!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一个重要举报电话打给了警方: “警察同志!秦家明回来了!他带着枪,就在我们村里!” 报警人,名叫刘俊义。 他是中寨子村村民、退伍军人、基层民兵,更是秦家明的远房亲戚、儿时发小! 谁都想不到,秦家明胆大至极,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潜回了中寨子村! 更离谱的是,他避开了所有警方重点排查的直系亲属家,直接躲进了刘俊义家中! 这正是秦家明的狡猾之处!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直系亲戚早已被警方盯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刘俊义是远房亲戚,不在排查重点,又是民兵身份,自带“安全滤镜”,警方绝对想不到! 最重要的是,他打心底认定——发小兄弟,绝对靠谱,绝不会出卖自己! 大年初一下午三点,刘俊义干完活回家,刚推开房门,就见到自家西屋炕上,秦家明和左雪梅静静坐着,神色既憔悴又慌张。 而两人身侧,赫然摆着一把寒光凛冽、带着刺刀的五六式冲锋枪! 刘俊义强装镇定,开口问道:“家明……你们俩,从哪过来的?” 秦家明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故作轻松地扯谎: “俊义,没啥大事,我俩上山打兔子。枪没瞄准,兔子没打着,反倒误伤了一个砍柴人的脚。” “我俩怕被追责,过来躲一晚,歇一宿,明天一早就走。” 这番鬼话,刘俊义半个字都不信!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过年拜年,谁会大冬天上山打兔子? 再看秦家明满眼疲惫、濒临疯魔的模样,左雪梅坐立不安、满脸惊恐的神情,还有那把制式军用冲锋枪! 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继续试探:“这枪……你从哪弄来的?” “借的。” 秦家明语气平淡,随手卸下枪上的刺刀,递了过去,“俊义,这刺刀你要不要?送你了。” 这一下,刘俊义彻底明白了——秦家明这是犯了大案! 当过兵的他比谁都清楚,军用枪械是顶级管控物品! 武警绝不可能把配枪随便借人打猎,更不可能把刺刀随意送人! 眼前的兄弟,绝对是持枪作案,亡命逃窜 一念之间,刘俊义瞬间下定决心:稳住他,立刻报警! 他脸上挤出热情的笑意,故作淡定:“刺刀我用不着。你们一路奔波累坏了,先躺着休息。” “我去松树台买点啤酒,家里有饺子有肉,等我回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秦家明依旧非常警惕,连忙叮嘱:“你出门把门锁好,别让外人进来看到我俩,惹麻烦。” “放心!马上就回!” 刘俊义应声出门,刚走出家门没多远,迎面就撞见了进村排查的民兵队长! 第46章 都是漂亮惹的祸—完 第46章都是漂亮惹的祸—完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队长!你们是不是在抓秦家明?他到底干啥坏事了?” 民兵队长一脸凝重,低声说道:“你也听说了?这小子疯了!连杀好几个人,特大命案!” 这句话把刘俊义惊得魂飞天外! 他猜到秦家明犯事,却万万没想到,是连杀多人的灭门大案!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全盘汇报:秦家明、左雪梅就在自家屋内,携带冲锋枪,正在屋内休息! “快报警!我先回去稳住他,千万别让他察觉到异常!” 紧急情报火速传回专案组! 所有干警、武警全员待命,报话机全线呼叫! “全体警力,火速集结,奔赴中寨子村!合围布控,不许一人逃脱!” 下午五点十分,大批警车、警力火速包围了整座村庄。 尽管警方全程静音、低速行驶,可汽车引擎的轰鸣,还是惊醒了炕上浅眠的秦家明! 高度警觉的他马上睁开了眼睛,大喊道:“俊义!外面什么动静?哪来的车声?你出去看看!” 刘俊义心理素质极好,当场开启“影帝模式”,随口敷衍: “嗨,没事!过年串门走亲戚的小车,上山拜年的,现在过年都兴坐车,正常得很!” 几句话便打消了秦家明的疑虑。 此时村外,抓捕指挥部也火速成立! 省市多级领导亲临现场,紧急部署抓捕方案。 为了避免持枪凶徒狗急跳墙、挟持人质、负隅顽抗,警方敲定了最终方案: 由刘俊义贴身配合,武警突击潜入,夺枪控人,一击必杀! 部署完毕,刘俊义又淡定地折返家中。 他端着热腾腾的饺子,炒菜温酒、嘘寒问暖,态度热情无比。 在他层层伪装的安抚下,紧绷了数日的秦家明,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脱下外衣,从裤腿抽出一把锋利短刀,压在枕头底下,准备休息。 同时叮嘱刘俊义:“今晚你也在这屋睡,别走了。” 刘俊义脑子飞速一转,巧妙推脱道:“行!你们先睡,我出去打两把扑克,免得邻居串门,撞见你们惹闲话。” 这话正中秦家明下怀,当即点头同意。 临走前,刘俊义故意提醒:“家明,今天炕特别热,子弹怕高温走火,你别搂着枪睡,太危险了。” 毫无防备的秦家明,随手将贴身守护的五六式冲锋枪,挪到了炕边! 连日杀人、逃亡、失眠,身心俱疲的秦家明,一沾炕就马上沉沉睡去。 时机彻底成熟! 刘俊义立刻冲出屋外,低声汇报指挥部:“人已熟睡,枪在炕边,随时可以行动!” “行动!” 一声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都是漂亮惹的祸—完(第2/2页) 全副武装的武警抓捕小组,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厨房悄然潜入屋内! 按照部署,刘俊义负责夺枪,武警负责抓捕! 他又转身进屋,迷糊中的秦家明低声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刘俊义随便找了个借口:“扑克桌人满了,没位置,干脆不玩了,放两挂鞭炮睡觉。” 说话间,他快步冲到炕边,趁着秦家明尚未反应,一把死死抓住冲锋枪! 得手的瞬间,他转身狂奔躲到了屋角! “有人!” 秦家明大惊失色,瞬间惊醒了! 他第一时间伸手去枕头下摸短刀,可一切都晚了! 数名武警战士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 任凭秦家明疯狂挣扎、在全副武装的武警面前,终究是徒劳! 十几秒的功夫,背负八条人命的头号凶徒,被彻底制服,动弹不得! 一旁被窝里的左雪梅,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武警冷声道:“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就在这时,疯狂挣扎的秦家明,突然停止了反抗。 他抬头看向办案民警: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她是被我胁迫的,被我劫持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别为难她。” 至此,轰动本溪的“2·17”特大持枪灭门案,彻底告破! 现场当场缴获:五六式冲锋枪一支、剩余子弹61发、防身匕首一把。 而举报有功、配合抓捕的刘俊义,也拿到了属于他的丰厚奖励: 市政府授予个人二等功,发放现金奖金3000元,全家户口农转非进城,本人直接分配正式工作! 在那个年代,这是实打实的逆天奖励,彻底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 尾声 秦家明罪大恶极,最终依法被执行枪决。 可左雪梅的最终结局,却极少有人知晓! 据辽宁本地知情人士透露: 左雪梅当年确实被判刑,但刑期较短,早已刑满出狱。 故事落幕,只剩一声长叹。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悲剧! 左雪梅被养父摧残虐待、受尽半生屈辱,可怜至极。 秦家明为爱疯魔、替她报仇,一腔深情错付,最终屠门亡命。 可他们明明有无数条生路! 只要拿起法律武器,举报作恶的养父,恶人自会伏法,他们大可光明正大相爱、安稳过完一生。 根本不用血染双手、滥杀无辜、葬送所有人的一生! 可惜,一时冲动,一念偏执, 八条无辜人命,两个年轻人生,尽数覆灭,再无重来! 第47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 第47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 2006年,春夏交替之际。 浙、闽、赣三省交界地带,正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血色阴霾之下。 从三月伊始,一个行踪诡秘、心性极端变态残忍的杀人恶魔,流窜三省疯狂作案。 仅仅短短两个月时间,他疯狂犯下五起恶性奸杀大案,六条鲜活的生命惨死他手,两人身受重伤、终身致残。 最令人发指的是,六名受害者中有五名是年轻女性。 她们惨遭杀害后,不仅被凶手奸尸,甚至遭到了恶劣的毁尸、焚尸暴行,手段变态到突破人性底线。 更让三省警方焦头烂额、全城百姓恐慌的是,这名恶魔反侦察能力极强,数次身陷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却总能巧妙脱身,如同鬼魅一般来去无踪,成为悬在三省上空的夺命噩梦。 时间拨回2006年3月11日,清晨七点。 浙江金华,艾克医院。 这家主打中医治癌的私人医院,凭借独到的诊疗手法口碑不错,平日里门庭若市、人来人往。 医护人员早已养成了早起到岗的习惯,七点不到,全院各科室的医生、护士都悉数到岗,有条不紊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唯独药房,空荡荡的,少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年轻的药剂师小李盯着空荡荡的工位,快步走到药房主任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主任,不对劲!何瑞银和张小杰今天没来上班,工位一直空着!” 药房主任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七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来?” “对,从开科到现在,两个人影子都没见,电话也没人接。” 小李点点头,语气愈发着急。 没人知道,此刻的两人,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再来上班了。 何瑞银与张小杰,是医院药房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今年刚满二十一岁。 两人并非金华本地人,入职艾克医院药房后相识相知,相恋一年多,早已定下婚约,只差吉日成婚,是全院同事都羡慕的恩爱小情侣。 男生何瑞银,身高一米八几,身形高大魁梧,五官俊朗潇洒,气质阳光。虽说薪资不算顶尖,但为人仗义大方,人缘极好,在医院里口碑极佳。 女生张小杰,是典型的南方娇小姑娘,身形瘦弱、眉眼清秀,待人谦和,全院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文静的小姑娘。 两人工作态度更是没得说,入职以来兢兢业业、从未出错,更从未出现过无故旷工、迟到早退的情况,是药房的得力骨干。 药房编制本就紧凑,日常排班仅有三人在岗维持运转,如今核心的两人无故缺席,整个药房直接陷入瘫痪。 主任心里又急又纳闷,当即拿出手机,连续拨打两人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奇怪了,这两个孩子从来不会这样,无故旷工还关机,太反常了。”主任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小李,“小李,你是不是经常去他们租住的宿舍玩?” 小李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对主任,他们住在西关街道上屋村上屋街53号的员工宿舍楼203室,我去过好几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第2/2页) “那你赶紧跑一趟,” 主任当即吩咐道,语气很急促,“也就五六十米的距离,应该是年轻人昨晚睡得晚,今天睡过头了。你去喊一下,让他们赶紧过来上班,药房这边撑不住了!” “好嘞,我这就去!” 小李不敢耽搁,立马脱下白大褂,快步冲出医院大门。 上屋街是一条老旧的窄巷,整条街宽度不过三四米,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自建民房,居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 这片居民区位置极其特殊,距离金华市政府仅一两公里,距离辖区派出所更是不足一公里,算得上是市中心核心地段。 也正因地理位置,房东心存侥幸,为了节省成本,整栋五层民房全部没有安装防盗门窗。 在房东看来,紧邻政府和派出所,治安绝对万无一失,根本没人敢在这里作案,防盗设施纯属多余。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份自以为是的安稳,最终酿成了一场惊天血案。 几分钟后,小李快步冲上宿舍楼二楼,停在了203室门口。 “瑞银!小杰!起床了!上班迟到了!” 小李抬手用力敲门,砰砰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屋内却死一般的安静,没有半点回应。 “别睡了!快开门!药房没人上班,主任都急坏了!” 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依旧鸦雀无声。 小李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对劲啊,就算睡过头,敲门声这么大也该醒了。 他满心疑惑地转身准备下楼,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眼前的木门,根本没有锁死,是虚掩着的。 “大早上的不关门?难道人在家睡着了没听见?” 带着疑惑,小李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应声彻底敞开。 下一秒,一股浓郁、刺鼻、无比熟悉的腥甜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小李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他是土生土长的金华人,父亲常年在家杀猪宰羊,他从小闻惯了血腥味,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小李心里咯噔一下,心底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犹豫几秒后,他硬着头皮,抬脚走进了这间二十多平米的狭小出租屋。 屋子很小,布局简陋,没有客厅,仅有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陈设简单又拥挤。 视线穿过狭小的过道,小李抬头看向屋内唯一的大床! 那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整张床铺被猩红的鲜血彻底浸透,暗红的血水顺着床沿不断滴落,在地面上积起了一滩血洼。 被子被随意丢弃在血泊地面,床上横卧着两具冰冷的尸体,正是无故旷工的何瑞银与张小杰! 高大魁梧的何瑞银仅穿着一条短裤,双眼半睁,神色定格在熟睡的状态。 他的脖颈被利器狠狠割开,伤口深可见骨,脖颈几乎被彻底斩断。 而他身旁的未婚妻张小杰,死状更是凄惨恐怖,让人不忍直视。 第48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2 第48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2 娇小的女孩双目圆睁,脸上布满着惊恐与绝望。 她的脖颈皮肉几乎完全断裂,仅剩一丝薄皮勉强连接头颅与身体,惨状骇人。 她的睡衣被粗暴掀开,下身赤裸,衣衫凌乱不堪,明显遭遇过性侵。 小李双腿发软,死死撑着墙壁才没有瘫倒! 女孩的私密部位有明显的灼烧痕迹,焦黑狰狞,画面扭曲变态到极致。 还没等小李从极大的恐惧中回过神,他又看到墙上,赫然留着六个用鲜血书写的大字: 杀人者,恨社人。 字迹猩红刺眼,透着一股彻骨的疯狂与变态! 这颠覆认知、极度血腥残忍的凶案现场,彻底突破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啊啊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小李的理智,他失声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踉跄着狂奔,跌跌撞撞冲下楼,用颤抖的双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快来!出大事了!死人了!两个人被杀了!现场、现场太惨了!!!” 报警电话接通的瞬间,金华市公安局的紧急出警指令即刻下达。 数辆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风驰电掣般赶赴案发现场。 当一众刑侦民警、技术勘查人员踏入203室,看清屋内惨烈的景象时,所有久经大案、见惯凶案的老刑警,全都当场愣住,眼底满是震惊。 浙江经济发达、治安完善,日常刑事案件虽多,但如此凶残、变态、毫无人性的恶性杀人毁尸案,在金华极其罕见! 技术队民警立刻封锁现场,全方位开展痕迹勘查、物证提取。 很快,一条条关键线索,陆续浮出水面。 现场的厨房窗台、室外地面、卧室血泊地面上,遍布着带有圆点纹路的男性运动鞋印,其中大量鞋印沾染鲜血,清晰可辨。 痕迹专家立刻对足迹进行精准分析,得出结论:凶手身高仅有一米六左右,身形矮小瘦弱。 更诡异的是,警方在案发房间隔壁的202室,同样提取到了同款、同纹路的可疑鞋印! 除此之外,现场勘查还发现,两名受害者的钱包、手机全部不翼而飞,疑似有劫财动机。 民警在宿舍楼楼下四十米处的杂草丛中,找到了一双沾染干涸血迹的粗纱手套,大概率是凶手作案后丢弃的凶器辅助物。 结合伤口切口形态、深浅、锋利程度,刑侦人员初步判定: 两名死者均被军用匕首类锋利利器割喉致死。 凶器极其锋利,下手精准、力道狠戾,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犹豫,凶手心态极其冷静、狠毒。 结合现场痕迹与走访线索,警方初步还原了凶手的作案轨迹: 凶手大概率是以入室盗窃为目的流窜至此。 他先是徒手攀爬二楼外墙,撬开202室窗户准备入室行窃,却发现厨房房门从内部反锁,无法进入卧室搜寻财物。 不甘心空手而归的他,随即转移目标,盯上了防盗设施全无、极易入侵的203室,翻窗潜入屋内实施盗窃。 后续的尸检报告,进一步还原了这场深夜惨案的全过程,每一处细节,都让人不寒而栗。 法医通过尸体僵硬程度、尸温、胃内容物消化情况精准判定: 男性死者何瑞银的遇害时间,为凌晨一点左右。 彼时夜深人静,何瑞银与张小杰早已熟睡,毫无防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2(第2/2页) 凶手潜入屋内盗窃时,熟睡的何瑞银恰好习惯性翻身。 正是这一个普通的翻身动作,彻底刺激了暗处的凶手! 凶手身形矮小,对比魁梧高大的何瑞银,体型差距悬殊。 在凶手视角里,他误以为自己行窃的动静暴露,男主人已经惊醒! 一旦两人正面搏斗,手持匕首的凶手,未必是身强力壮何瑞银的对手。 且这片居民区房屋密集、住户众多,一旦传出呼救动静,周围居民必然闻声赶来,他将插翅难飞、当场落网! 极度的恐慌与亡命心态,让凶手瞬间丧失所有理智,滋生必杀之心! 趁着何瑞银尚未完全清醒、毫无反抗之力的瞬间,凶手冲上前,手持锋利匕首,狠狠划开了他的脖颈,一招致命! 何瑞银瞬间鲜血喷涌,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当场惨死在睡梦之中。 身旁的张小杰也被惊醒了。 目睹男友惨死、黑影伫立床边的恐怖画面,弱小的女孩瞬间被恐惧吞噬,下意识想要张嘴尖叫呼救。 凶手绝不留活口,当即伸手死死掐住张小杰的脖颈,活活将其掐至窒息濒死。 为确保对方彻底死亡、他再次举起匕首,狠狠割开了张小杰的脖颈。 血腥杀戮过后,令人发指的变态暴行才刚刚开始。 凶手在杀死两名受害者后,丧心病狂地对张小杰的遗体实施了奸尸行为。 施暴结束,他洗劫了屋内的钱包、手机,带走所有财物。 随后,他又拿起屋内的毛笔,蘸满受害者的鲜血,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杀人者,恨社人”六个血字,留下嚣张至极的挑衅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做出了更加变态、泯灭人性的恶行:将毛笔插入受害者遗体体内,并用打火机焚烧受害者隐私部位,极尽摧残、毁尸泄愤。 做完所有暴行,凶手翻窗逃离现场,悄无声息消失在深夜的街巷之中。 现场勘查结束,带队的刑侦队长站在血泊之中,脸色阴沉得可怕,咬牙道: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盗窃杀人!” “普通小偷求财为主,就算被发现,最多逃窜,绝对不会如此果断灭口,更不会做出奸尸、焚尸、留血字这种变态暴行!” “此人绝对是身负多条命案的惯犯!手上早就沾过人命,知道一旦被抓就是死刑,所以作案毫无顾忌、极度疯狂,杀人不眨眼,心理严重扭曲变态!” 现场提取到完整的凶手鞋印、精液生物检材、作案手套痕迹等关键物证,线索看似充足。 但这起案件的恶劣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案发地紧邻市政府、派出所,周边就是大学城,人口密集、地段核心。 光天化日、闹市近郊发生如此残忍的双尸变态凶案,瞬间引起全城恐慌。 消息传开后,艾克医院数十名在外租住的员工,吓得连夜收拾行李、全员搬离,没人敢继续留在这片夺命区域居住。 各种流言蜚语疯狂蔓延,医患纠纷杀人、随机报复社会等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满城风雨。 为稳定局势、安抚民心,也为了保障医院正常运转,医院紧急向警方申请安保驻守。 当地公安部门高度重视,火速调配警力,派出四名持枪民警,24小时全天候驻守艾克医院。 第49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3 第49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3 2006年3月11日,金华203室双尸大案爆发后。 案发现场那血腥、变态、狰狞的画面,成了药剂师小李一辈子都抹不去的噩梦。 即便他早早离开了凶案现场,可那浸透鲜血的床铺、只剩一丝皮肉相连的脖颈、墙上猩红的血字,还有那支害人的毛笔,时时刻刻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短短半天时间,小李整个人彻底垮了。 同事看着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呆滞,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小李,你还好吧?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休息?” 小李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机械地摇头,手脚止不住地冰凉颤抖。 从那天起,恐惧彻底缠上了他。 白日里他精神恍惚、浑身僵硬,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满地鲜血。 深夜入睡便是无尽噩梦,黑影持刀扑杀的画面反复出现,每一次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从睡梦中尖叫惊醒。 这场心理重创,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哪怕案发过去整整一年,小李依旧没能走出阴影。 他不敢和任何人提起那天的场景,不敢独处、不敢入夜,再也无法胜任药剂师的工作了。 最终,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忍痛辞职,狼狈离开了这座留下极致阴影的金华城,只想彻底逃离那段血色记忆。 而另一边,金华市公安局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会议室里,一众刑侦骨干面色凝重,反复复盘着3·11双尸案的所有线索。 “凶手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瘦小,心理素质极强,是惯犯,手段残忍、心理变态,身上大概率背负旧命案!” “普通小偷求财不害命,他劫财、杀人、奸尸、毁尸、留挑衅血字,毫无底线,绝对不会就此收手!” 刑侦队长捏着案卷判断道:“立刻启动跨省协查!向江西、福建周边所有地市,发布案件协查通报,对比近期所有入室盗窃、伤人、杀人未遂案!” 谁也没想到,通报发出仅仅数个小时,千里之外的江西上饶警方,立刻传回了重磅消息! “金华专案组请注意!我们上饶3月4日,发生过一起高度相似的入室恶性伤人案!作案手法、入侵轨迹、凶手特征,基本吻合!” 时间回溯到2006年3月4日,距离金华双尸案,仅仅过去七天。 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施家山花果山,一栋普通的自建民房。 当地农户姜宗沟老两口住在三楼,二楼留给了刚成婚不久的儿子姜思春,和怀孕八个月的儿媳杨梅梅小两口居住。 小两口新婚甜蜜,即将迎来孩子降生,一家人原本过得安稳幸福,谁都想不到,灭顶之灾会在深夜骤然降临。 凌晨两点多,万籁俱寂,整栋民房彻底陷入沉睡。 熟睡中的姜思春,突然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同时腰间皮肉被人狠狠抓死! 力道极大,硬生生将他从深度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脑子一片懵,黑暗中隐约瞥见一丝微弱的手机亮光,照亮了卧室一角。 借着微光,姜思春猛然一阵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3(第2/2页) 卧室里,赫然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腥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皮肤上黏糊糊的液体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有人!” 极度的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姜思春顾不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爹!爹!出事了!快来人!家里进贼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深夜的寂静! 黑影见状,知道行踪暴露,毫不犹豫,抬手就将手里的重物狠狠砸向姜思春! 千钧一发之际,姜思春本能的抬手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物狠狠砸在他的右臂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仿佛瞬间碎裂,手臂当即便失去了知觉! 黑影一击未中要害,毫不犹豫摸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脚步上前,意图近身灭口! 万幸的是,三楼的姜宗沟老爷子,常年睡眠比较浅,耳朵也挺灵敏。 楼下儿子的惨叫呼救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不好!出事了!” 年过五旬的老爷子瞬间惊醒,来不及穿鞋,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粗壮木棍,一边快步往楼下冲,一边大声吼道:“思春!怎么了!别怕!爹来了!” 楼上的喊话声、急促的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近。 暗处的凶手本就身形矮小、心虚胆怯,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有没有邻居被惊醒,他瞬间慌了神! 只听“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二楼窗户被猛地撞开,有一条黑影纵身一跃,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屋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姜思春颤抖着摸过床头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当场浑身冰凉、魂飞魄散! 身边的新婚妻子杨梅梅,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整张枕头、床单被血水浸透,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一动不动躺着,头顶颅骨深深塌陷一块,气息微弱,毫无反应。 “梅梅!梅梅你醒醒!” 姜思春崩溃的大哭起来,疯狂地摇晃妻子的身体,可对方始终双目紧闭,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这时,姜宗沟踹开房门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当即大喝:“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爹……我不知道……梅梅她好像……好像不行了……” 姜思春浑身颤抖着,语无伦次。 姜宗沟目光一扫,死死盯住儿子血肉模糊、变形肿胀的右臂,厉声追问:“你手上怎么全是血!胳膊怎么了!” 直到这时,剧痛才彻底传来,姜思春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整条右手皮肉开裂、鲜血淋漓,手臂已经彻底无法伸直。 而掉落在床边地面的,是一块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大号磨刀石! 这一刻,父子俩瞬间明白—— 凶手就是用这块沉重的磨刀石,重击杨梅梅的头部,又抬手砸伤了格挡的姜思春! 一家人不敢耽搁,一边紧急报警,一边拼尽全力将重伤昏迷的杨梅梅送往医院抢救。 第50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4 第50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4 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抢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面色凝重地走出手术室,对着焦急等待的姜家人说道:“患者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严重受损,伤势极其危重,能不能挺过来全看天意。我们已经紧急做了开颅手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后续风险极大!” 杨梅梅整整昏迷了二十五天,才缓缓睁开双眼。 苏醒的她意识模糊,满脸茫然,虚弱地开口问:“我……我为什么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她对那晚的夺命噩梦,没有丝毫记忆。 最让人唏嘘万幸的是,历经这场生死劫难,她腹中八个月的胎儿安然无恙。 数日之后,杨梅梅顺利剖腹产下一名健康的女婴,保住了这条无辜的小生命。 警方连夜勘查现场,很快还原了凶手的作案全过程。 当晚,流窜至此的凶手先是翻墙潜入隔壁邻居家中,可屋内门窗全部紧锁,一无所获。 贼心不死的他,随即翻窗进入姜家民房,悄悄摸上二楼小两口的卧室。 彼时深夜漆黑,屋内毫无动静,凶手本想悄悄盗窃。 偏偏巧合发生——杨梅梅睡前习惯手机不关机,深夜一条诈骗短信突然弹窗亮起,手机屏幕的微光瞬间照亮了床铺! 暗处的凶手猝不及防之下,瞬间高度紧张,误以为床上的女主人已经醒了,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恐慌之下,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随手抓起屋内十几斤重的磨刀石,朝着床上的杨梅梅头部狠狠砸去! 剧痛之下,濒死的杨梅梅本能地死死抓住身边的丈夫,正是这最后求生的动作,惊醒了姜思春,也阴差阳错,保住了夫妻二人的性命。 这场劫难,彻底摧毁了姜家原本安稳的生活。 经法医伤情鉴定:杨梅梅重伤甲级,终身留下后遗症,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姜思春轻微伤甲级,右臂留下永久伤病。 姜家本是普通农户,家境本就清贫,杨梅梅没有医保,数十万元的天价医疗费,瞬间压垮了整个家庭。 前期抢救费用,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 可医生已经明确告知,后续还需要置换人造头骨,依旧是一笔巨款。 本就拮据的姜家,彻底无力承担。 人心凉薄,患难见真情。 最终,走投无路的姜家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重伤残疾、失去自理能力的杨梅梅,送回了娘家。 而案发后的姜家老宅,更是成了当地人人避讳的凶宅。 一家人夜夜惶恐、不敢居住,终日活在被恶魔盯上的恐惧中。 最后只能低价折价卖房,硬生生亏损了二十多万,狼狈搬离了此地。 更让警方背脊发凉的是现场勘查的细节! 刑侦技术员指着三楼窗台、地面的痕迹,神色严肃地汇报:“警官,凶手逃窜前,居然还爬上了三楼老人的卧室!” “他在屋内停留了很长时间,现场提取到多枚新鲜烟头,还在房间角落随地排泄!”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老刑警脸色都变了! 入室盗窃、失手伤人,本该仓皇逃窜。 可这名凶手,在作案后不慌不忙,滞留现场抽烟、逗留,心态稳到极致,毫无畏惧! 这份变态的心理素质,远超普通罪犯! 上饶警方立刻将现场提取的同款鞋印、烟头上的完整dna生物检材,同步推送至金华专案组。 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专案组全员一阵激动! “完全匹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4(第2/2页) “3月4日上饶伤人案、3月11日金华双尸灭门案,凶手为同一人!” 刑侦队长捏紧案卷,狠狠地说:“他在上饶失手,误以为已经砸死了杨梅梅,自认身上已经背了人命!破罐子破摔,彻底没有了底线!” “所以七天后在金华,他不再留任何余地,直接杀人灭口、变态毁尸,彻底开启了嗜血作案!” 2006年3月20日,浙江省公安厅正式出手! 副厅长洪巨平、刑侦总队长徐定安、副总队长聂展云,带领省级顶尖刑侦专家组,连夜奔赴金华坐镇指挥。 该案被列为浙江省特级督办大案,全域警力联动,全力追凶。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形势极度严峻。 会议室里,一位老刑警眉头紧锁:“这种流窜变态惯犯,一旦开启杀戮,根本不会停手!” “他流窜三省、居无定所、来去无踪,接下来,只怕还会有人遇害!” 预判,很快成真。 仅仅时隔九天,噩耗再次传来! 3月29日,福建福鼎! 距离金华案发仅仅十八天,跨越千里,恶魔的屠刀,挥向了下一个无辜家庭! 福建省福鼎市山前街彩虹新区a8幢,一户居民疯狂拨打报警电话,听着声音都崩溃了:“警察!快来!我女儿出事了!我女儿被人害死了!!!” 福鼎警方火速赶赴现场,遇害的是一名年仅16岁的高中少女! 女孩惨死在床上,脖颈被利刃彻底割开,死状凄惨,脸上定格着惊恐。 她下身赤裸,衣衫凌乱,遭遇残忍性侵,私密部位毛发有明显焚烧痕迹,作案手法、变态恶行,与金华3·11案件一模一样! 根据现场痕迹勘查、家属笔录还原真相: 当晚,凶手翻窗潜入三楼住户家中,屋内父母与女儿分住两间卧室,相隔仅仅数米,近在咫尺! 凶手毫无顾忌,先悄悄潜入父母卧室,偷走口袋里三百多元现金。 随后摸入隔壁少女的卧室行窃,熟睡的少女被动静惊醒了。 害怕暴露的凶手,当即扑上前死死掐住少女脖颈,活活将16岁女孩掐至窒息死亡! 凶手怕少女没有死,他再次掏出匕首,残忍割喉,手段狠辣至极。 杀戮结束后,他又丧心病狂的对少女遗体实施奸淫,随后纵火焚烧隐私部位,完成全套变态暴行。 全程作案长达二三十分钟! 仅仅一墙之隔、数米之外就是女孩的父母,凶手却从容不迫、淡定作案,心理素质变态到极致! 案发后,警方立刻提取受害者体内精液,送往省厅比对。 结果毫无悬念—— dna完全一致!就是横跨赣浙两省的同一个割喉恶魔!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 三省流窜,连发三起大案! 3死1重伤,两起奸尸毁尸恶性案件!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洪巨平副厅长盯着三省案发现场的汇总报告,脸色铁青: “总结三点!第一,凶手极度仇视女性,杀人是为灭口,奸尸、毁尸、焚尸,纯粹是心理扭曲,恶意报复泄愤!” “第二,典型跨省流窜作案,江西、浙江、福建无缝切换,居无定所、昼伏夜出,行踪完全无迹可寻!” “第三,心理素质顶尖,近距离从容作案,无视受害者家属,毫无敬畏、毫无畏惧!”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 第51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5 第51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5 2006年4月,整个浙闽赣交界地带,风声鹤唳,全员戒备。 金华3·11双尸案、江西上饶重伤案、福建福鼎少女奸杀案三案串并,dna、足迹完全锁定同一凶手。 省级专案组全线紧绷,海量线索涌入,真假混杂,无数嫌疑对象被逐一筛查。 可谁都没想到,第一批排查出的嫌疑人,全部是乌龙! 最先进入警方视线的,是金华秋滨工业园区一名失踪工人——朱某。 工厂负责人匆匆来到派出所报案,神色慌张:“警察同志,我们厂里一个工人,从4月4号开始就彻底失联了,人直接不辞而别,行李都没带走!” 民警立刻追问:“这个人什么情况?平时表现怎么样?” “不太好,” 负责人如实说道,“之前你们来厂里征集过311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挨个人登记问话。自从那次排查之后,这个朱某就魂不守舍,没几天就直接跑路了,太可疑了!” 无故失联、警方排查后慌忙失踪,两点叠加,瞬间拉高了朱某的嫌疑等级。 专案组当即下达指令:“立刻摸排朱某身份信息,落地户籍地,马上抓人!” 警力火速出击,直奔朱某老家,成功将潜逃在外的朱某堵截抓获。 面对民警的审问,朱某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了,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跑路的原因。 可结果,让所有刑警哭笑不得。 他压根和连环杀人案半毛钱关系没有。 朱某长期沉迷赌博,还多次偷窃工厂电缆线牟利,身上背着盗窃劣迹。 当初警方进厂排查大案线索,他做贼心虚,误以为是来抓他盗窃的,吓得连夜跑路躲藏。 警方连夜核查时间线,最终确认:3·11案发当晚,朱某正在地下赌场通宵赌博,全程有人作证,完全排除了作案嫌疑。 第一条重大嫌疑线索,宣告作废。 本以为距离凶手更近一步,结果是空欢喜一场。 没等专案组休整过来,第二条疑似重磅线索,再次传来! 3·11案发现场周边的一名房东,主动上门举报:“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个房客太不对劲了!房租没结清,连夜跑了,人直接消失!” 民警精神一振:“你详细说说房客的样貌、身高、性格!” “身高一米六左右,个头不高,身板结实,看着很壮,平时脾气特别暴躁,动不动就发火,看着就不像好人!” 房东回忆道,“我收拾他退租的房间,在床底下翻出了一件带血的衬衣!上面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渍!” 一米六左右、身材结实、性格暴戾、随身带血衣、无故潜逃! 每一个特征,都完美贴合专案组刻画的割喉恶魔画像! 专案组瞬间亢奋起来:“锁定位置!全力抓捕!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全城布控、轨迹追踪,耗费大量警力、耗费整整两天时间,终于在金华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工地,将这名可疑男子成功抓获。 审讯开始,真相再次打脸。 男子是工厂锅炉工,因为工作琐事和车间主任爆发冲突,两人大打出手。 他一时冲动,拿起铁锹砸伤了车间主任的头部,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衬衣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5(第2/2页) 因为胆小怕事、害怕赔钱坐牢,他连夜跑路躲藏。 警方核实案发时间线:3·11当晚,他全程在岗烧锅炉,有同事全程作证,无任何外出记录。 又一条关键线索,彻底排除! 连续两次乌龙,专案组众人心态越发沉重。 “凶手太狡猾了,反侦察极强,留下的干扰线索太多了!” 就在众人复盘案情之时,档案室老刑警翻出了一桩旧案,再次打开新的排查方向。 “队长!查到了!2003年6月20日,金华江南高端别墅区,发生过一起入室盗窃案!” “那起案子的现场,罪犯也在墙上留了字!和咱们这系列案子的留字行为高度相似!” 留字挑衅,是本次割喉案最标志性的变态特征! 难道凶手三年前就在金华作案,一直潜伏至今? 资料迅速调出:2003年别墅盗窃案,两人团伙作案,一人落网、一人在逃。 警方立刻驱车赶往十里丰监狱,提审当年已落网的案犯。 监狱审讯室内,犯人一脸茫然,听完警方来意后,当场哭笑不得。 “警官,我坦白,字确实是我写的,但你们真的误会大了!” “当时那户人家书房笔墨纸砚摆得特别漂亮,我小时候学过几年毛笔字,一时手痒、心血来潮,就在墙上写了六个字——爷爷到此一游!”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当年的留字盗窃案,只是小偷一时装逼耍文采! 犯人继续交代:“我们是全省流窜小偷团伙,311案发那段时间,我们团伙根本不在金华,完全没有作案条件!” 第三条线索,再次彻底作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实的乌龙闹剧,还蔓延到了网络上。 连环杀人案热度发酵后,网络上突然冒出**两个网名为“杀人者恨社人”**的网友,公开活跃发帖,挑衅意味十足。 网警高度警觉:“极有可能是凶手本人线上炫耀、挑衅警方!立刻溯源ip!” 紧急溯源核查后,两个ip分别指向新疆和杭州。 两地警方开始同步协查,结果却再次让人啼笑皆非。 两名网友均无跨省出行记录,案发时段全程在本地。 其中一人,居然是个尚未成年、懵懂无知的初中生,单纯跟风猎奇取网名。 四次重大线索,四次全部落空。 专案组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可他们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恶魔,回来了! 谁都不敢相信,这个极度狡猾、擅长流窜作案的变态杀手,竟然敢顶风作案,再次折返刚刚严打布控的金华! 2006年4月9日,凌晨。 天未破晓,夜色暗沉。 金华市秋滨街道邱高村,一片寂静。 清晨六点,早起送奶的工人照常进村配送,目光扫过12幢6号楼时,瞬间愣住了。 第52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6 第52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6 楼栋外墙,赫然靠着一把长长的木梯子,直直架在三楼304室的窗口! 送奶工满脸疑惑,喃喃自语道:“怪事,这天都没亮,谁家装修这么早?再说这老房子,根本没人装修啊!” 越想越不对劲,他立刻找来小区保安。 “师傅,你快看!三楼凭空架了个梯子,屋里一点动静没有,太邪门了!” 保安走上前,对着304室房门用力拍打,高声呼喊:“有人吗?开门!” 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回应。 心存不安的保安,顺着木梯小心翼翼爬到三楼窗边,探头向内望去。 仅仅一眼! 只见保安浑身一颤,差点从梯子上跌落下来。 “死人!满地都是血!出大事了!两条人命!!!” 保安连滚带爬的从梯子上摔下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颤抖着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快来邱高村!304室,两个人被杀了!血流满地!太惨了!” 警车呼啸疾驰,专案组火速赶赴现场。 当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久经大案的刑警们,再次被现场的残忍程度震撼到窒息。 屋内遇害的,是一对来自贵州的漂亮姐妹花。 姐姐冉敏,二十岁;妹妹冉蓉,年仅十八岁。 两人在本地正规美容院务工,姐姐负责按摩,妹妹刚入行不久,负责洗头。 邻里证词全部统一:姐妹两人长相靓丽、穿着时髦,但为人正派、踏实本分,绝非网传不良从业者,平日里待人温和,邻里关系也和睦。 根据周边邻居回忆,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曾听到304室内传出一声短促的女人惨叫,随后瞬间安静下来。 当时夜深人静,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吵闹,没人放在心上。 现场勘查结果,令人发指。 凶手使用的木梯,是小区装修公司随意堆放的工具,被他随手搬运、借力翻窗入户,全程干净利落,手法极其熟练。 卧室内,姐妹二人双双惨死床上。 十八岁的妹妹冉蓉,在熟睡中惨遭割喉,一刀毙命,不过衣衫倒是完整的,并未遭受到任何性侵。 二十岁的姐姐冉敏,中途惊醒,本能的发出呼救,随即被凶手追上,残忍割喉杀害。 杀戮结束后,凶手的变态本性又彻底暴露。 他对姐姐冉敏的遗体实施了奸尸,随后更加恶劣至极,将屋内的一支笔狠狠插入了死者体内。 不仅如此,凶手泄愤般在姐姐遗体上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刀伤,刀口杂乱无章,纯粹是病态般的报复、肆意发泄! 更让警方费解的是作案动机。 屋内抽屉敞开,里面摆放着数百元现金,分文未动。 全屋财物,仅仅丢失了姐姐的一部手机。 没有大规模劫财,无利可图,手段却比之前更加残忍变态、泄愤意味浓重。 市局技术队连夜化验,结果铁板钉钉: 现场精液、足迹完全匹配,正是浙闽赣连环割喉恶魔——董文语! 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判定此案疑似针对性报复杀人。 民警迅速摸排姐妹二人全部社会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6(第2/2页) 妹妹年仅十八岁,来金华仅两三个月,日常只负责洗头,接触顾客极少,性格内向,无仇无怨,无任何社会纠纷。 而未被性侵、完好离世的妹妹,恰恰佐证了凶手的报复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 姐姐冉敏在金华务工多年,社会关系相对复杂。 警方逐条排查恩怨纠纷,最终只筛出了两名有过矛盾的人员,且全部为女性。 而凶手,明确为男性。 线索,瞬间又全部掐断了! 案件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短短一个月时间,金华连发两起顶级恶性奸杀灭门案! 消息彻底压不住了,全城舆论一片哗然! 案发地紧邻金华大学城,无数在校学生人心惶惶,女生夜间不敢出门、不敢独行,校园内恐慌蔓延。 各大校园论坛、社交贴吧,流言四起。 一名金华职业技工学校的在校生,通过熟人得知部分案情细节,出于善意,发帖预警全校女生: 【紧急提醒!金华出现连环杀人恶魔,专挑年轻女性下手,近期夜间绝对不要外出,注意人身安全!】 帖子短短一小时火爆全校,疯狂转发。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条善意的警示帖,直接给他招来了大祸。 两天后,这名学生被警方依法拘留。 审讯室内,学生满脸委屈,不停辩解:“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面对少年的懵懂辩解,办案民警无奈解释道: “我们理解你的初衷是好心,但重大恶性案情,严禁个人私自发布传播。” “非官方披露的案情,极易被网民篡改、夸大、造谣,引发全城恐慌、扰乱公共秩序,这就是违法!” 少年无言以对,最终因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危害公众安全罪被拘留处罚。 校园恐慌、全城流言、案件频发、线索中断。 专案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会议室内,所有骨干民警都是眉头紧锁。 队长盯着案情图谱,提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流窜杀人犯的生存准则,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越是案发地,排查越严、布控越密、警力越多!正常人犯案之后,逃都来不及!” “他3月11日刚在金华制造了双尸大案,全城严查、交通封锁、旅馆盘查,他为什么敢在短短二十八天后,再次顶风折返金华作案?” “这完全违背所有亡命歹徒的作案逻辑!太反常、太诡异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这名恶魔的嚣张、狂妄、变态,已经超出了常规罪犯的认知。 他根本不怕警方! 他甚至在公然挑衅整支专案组、挑衅整座城市的执法力量! 而这,依旧不是终点。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场全民追捕、三省严查的高压态势之下,这只丧心病狂的割喉恶魔,依旧没有丝毫收敛。 4·9金华姐妹双尸案过后仅仅一个多月。 新的血色凶案,再次爆发! 第53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7 第53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7 2006年5月26日,凌晨。 江西上饶,旭日镇旭日村。 一栋气派精致的独栋小洋楼,静静伫立在村落之中。 这是当地一名珠宝商人的私宅,男主人常年扎根广州做珠宝生意,家财殷实、常年在外奔波。 偌大的一栋别墅,平日里只住着27岁的妻子熊淑珍,还有一位年过六旬、住在顶楼的老保姆。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生育孩子,整栋豪宅平日里格外清净。 清晨破晓时分,天色蒙蒙亮。 年过花甲的老保姆早早起床,准备下楼打扫卫生、准备早餐。 她轻手轻脚走上二楼,推开女主人熊淑珍的卧室房门。 仅仅一眼,老人便瞬间浑身僵硬,差点被吓昏过去! 只见屋内血腥味扑鼻,现场的情景触目惊心! 年轻漂亮的女主人熊淑珍,双手被粗绳死死反绑在背后,下身赤裸、衣衫破碎,脖颈处伤口狰狞可怖,几乎全部割断。 整张被褥上全都是鲜血,暗红的血水也正顺着床沿不断滴落。 “淑珍小姐!!!” 老保姆年事已高,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凶案现场。 极度的恐惧瞬间把她的神经击溃,老保姆眼前一黑,当场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老保姆才缓缓苏醒过来。 昏暗的卧室、刺鼻的血腥味、冰冷的尸体,冲击着她的神经。 老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活命,她只能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一步一步艰难爬下楼,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快来人……杀人了……我们家小姐……被杀了……” 接到紧急报案,上饶警方火速奔赴现场。 勘查民警刚踏入卧室的瞬间,所有人的心头便是一沉,脱口而出:“是他!又是那个三省流窜的割喉恶魔!” 现场痕迹,完美复刻了此前所有连环命案的作案风格! 警方通过现场痕迹、攀爬轨迹,完整还原了这场深夜血案的全过程。 当晚深夜,四处流窜的董文语路过这片别墅区,看着独栋精致的小洋楼,判定屋内家境富裕、必有财物。 他胆大妄为,直接翻越外围围墙,顺着楼房外墙的落水管徒手攀爬至二楼,然后撬窗入室,潜入卧室行窃。 27岁的熊淑珍心思细腻、警觉性极强,深夜熟睡中猛然察觉屋内异动,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名手持利刃、身形矮小的陌生黑影。 面对寒光森森的匕首,孤身一人的熊淑珍彻底慌了。 她胆子柔弱,深知反抗必死,不敢哭喊、不敢挣扎,只能颤抖着哀求:“我不喊人!我绝不报警!你要钱我全部给你!求你别杀我!” 见受害者这么怯懦、完全不敢反抗,董文语彻底放下了戒备,肆无忌惮地逼上前,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熊淑珍的手脚牢牢捆绑,又堵住了她的嘴巴。 “钱在哪?全部交出来!” 董文语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被死死束缚的熊淑珍,一心只想保命,拼命点头示意,艰难发出呜咽的声音,主动提醒歹徒:“车……楼下车库的车里……有现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7(第2/2页) 董文语立刻转身下楼,打开车库车辆,顺利取走车内一千多元现金。 拿到钱财的那一刻,单纯的熊淑珍以为破财就能保命,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矮小的歹徒,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求财小偷。 他是身负五条人命、心理彻底扭曲、早已视人命如草芥的三省连环杀人大恶魔! 钱财到手,他见熊淑珍被捆得严严实实、毫无反抗之力,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董文语泯灭人性的变态欲望便彻底暴露出来。 他不再遮掩,直接对无法反抗的熊淑珍实施了性侵。 直到这一刻,熊淑珍才彻底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打算留活口!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让她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本能! 她拼命的挣扎,双腿疯狂踢打反抗,甚至死死咬住歹徒的手指,拼死反抗! 董文语身形本就矮小瘦弱,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一名被捆绑的女人死死牵制住,一时之间竟然制服不住对方! 激烈的撕扯、踢打、反抗中,董文语手上的粗纱手套被彻底扯落。 慌乱挣扎之际,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卧室实木家具表面,留下了一枚完整、清晰、从未出现过的新鲜掌印与指纹! 这是恶魔作案以来,第一次留下完整的痕迹! 可一切反抗,终究为时已晚。 体力耗尽、束缚加身的熊淑珍,最终还是被残忍施暴。 施暴结束后,董文语毫无留情,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其活活掐至窒息,随后掏出锋利的匕首,残忍将她割喉! 整整一夜,三楼的老保姆因为年纪偏大、耳朵背,全程没有听到二楼半点动静,侥幸躲过一劫。 这起上饶5·26奸杀命案,至此尘埃落定。 短短两个月时间! 五起恶性大案、六条人命、两人重伤、多起奸尸毁尸! 浙闽赣三省连环杀人案,彻底轰动全国! 层层压力,瞬间压垮了整个专案组! 2006年4月13日,中央领导针对该案作出重要批示:三省联动、全域统筹、合力攻坚,务必限期缉拿凶手归案! 6月11日,因案件跨度大、历时久、影响极其恶劣,公安部直接接手督办! 该案正式定级——公安部2006年第13号特级督办大案! 高压之下,专案组迎来了全新突破口! “立刻将上饶案发现场提取的完整指纹、掌印,开启全国海量档案比对!” 指令下达后,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2006年,全国指纹比对尚未普及计算机智能筛查,全程依靠人工肉眼比对。 仅浙江省内,历年刑事案件指纹存档资料,就高达四百多万份! 人工逐一核对,那就堪比大海捞针。 但专案组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锁定了精准侦破思路。 队长对着全员的精干的力量,分析道: “所有流窜罪犯,都遵循‘避重就轻、远离案发地’的原则!” 第54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8 第54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8 “唯独这名凶手,极度反常!3月11日金华大案刚过,全城严查、遍地布控,他竟然短短二十多天后,顶风折返金华再次作案!” “这不是嚣张,是报复!极大可能,他早年在金华被警方打击处理过,然后心怀怨恨,刻意回金华挑衅、报复作案!所以...” 队长看了看众人,接着又说, “优先比对金华本地,所有犯罪前科的指纹档案!” 技术中队全员不眠不休,连续六天六夜,逐份核对金华本地四万份有前科的指纹存档。 枯燥、疲惫、高强度的人工比对,终于换来了惊天大突破! 第六天深夜,技术中队长王卫斌,突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指纹,声音颤抖着大吼道: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这枚现场指纹,和一名前科人员指纹100%匹配!” 档案显示:嫌疑人化名土点波,户籍登记地为湖南桑植人,早年在金华因盗窃罪被抓捕,关押在金华看守所几个月。 专案组里的气氛瞬间亢奋起来:“立刻联系湖南桑植警方,核查此人户籍信息!” 可反馈结果,却再次让人意外。 湖南桑植警方回函:本地无“土点波”此人,户籍信息全部虚假! 假名字、假户籍! 毫无疑问,这是凶手刻意隐藏身份、规避追查的手段! “立刻找到当年看守所管教,提审同监室狱友!深挖此人所有特征!” 专案组立刻奔赴金华看守所,调取当年所有的记录,逐一走访知情人员。 看守所老管教回忆:“绝对不是湖南人!我接触犯人无数,他口音特别重,是地道的浙南温州口音!当年只是小额盗窃案,涉案金额一两千,属于小案,我们便没有深挖籍贯,拘留期满也就释放了。” 关键线索,来自当年和他同监室的狱友! 这名狱友是地道的温州本地人,对温州口音极为敏感,他向警方如实诉说: “警官,我百分百确定,他是我的温州老乡!口音骗不了人!” “他性格特别阴鸷、极度内向,整天闷头不说话,脸色阴沉的吓人,从来不和人交心。” “最反常的是,别人进看守所都是焦虑恐惧、度日如年,他倒好,无比适应,跟回自己家一样从容!” 狱友继续爆出重磅细节: “我看他太淡定,就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经常进来?” “他怎么说?” “他当时特别得意,满脸嚣张,直言自己从小跟监狱、看守所打交道,温州、杭州的监狱,他全部蹲过!” 线索瞬间清晰了! 温州、杭州多次服刑、有盗窃、暴力犯罪前科、化名流窜、浙南口音! 专案组立刻调转方向,奔赴温州、杭州两地,调取所有历年服刑人员指纹档案! 比对结果一出来,化名“土点波”的神秘恶魔,真实身份彻底曝光! 真名——董文语! 1978年出生,浙江温州平阳县龙尾乡柏间村人,时年28岁。 把他的档案翻开,可以说是一份犯罪史! 1998年,年仅20岁的董文语,聚众斗殴、持刀伤人,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一年六个月。 1999年4月刑满释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8(第2/2页) 仅仅安分了五个月,他就再次作案! 1999年9月,再度盗窃作案,被杭州滨江法院判刑两年六个月,2002年3月刑满释放。 出狱之后,董文语彻底沦为职业流窜惯偷。 2002年至2006年四年间,他在浙江金华、东阳、福建多地反复流窜,因盗窃、小偷小摸多次被拘留、频繁进出看守所,屡教不改! 身份已经彻底锁定,专案组火速奔赴董文语的户籍地——温州平阳龙尾乡柏间村。 董文语的户籍地是一个坐落在深山之中、极度闭塞的贫困村落,四周群山环绕、几乎与世隔绝。 村内的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务工,只剩下留守老人和孩童。 当地老人常年只会方言,听不懂普通话,对外来人极度戒备,沟通很艰难。 在村干部全程协助翻译下,警方终于找到了董文语的老宅。 眼前的一幕,无比荒凉。 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无人打理,老屋的墙体已经坍塌大半、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早已是一片废宅。 结合村干部、老村民的口述,董文语悲惨且扭曲的童年过往,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而这,也是他日后心理彻底黑化、仇视社会、残害女性的根源所在。 董文语的父亲董希丁,是村内人人唾弃、远近闻名的无赖恶棍。 一生好吃懒做、嗜赌成性、好色暴戾、横行乡里。 一辈子不干正事,常年小偷小摸、打架斗殴、敲诈勒索,是派出所的常客,几乎年年被抓、年年被处理。 2006年1月,就在连环命案爆发前夕,董希丁再度行凶伤人,身负案件、畏罪在逃。 在村民眼中,董希丁一辈子混蛋、毫无底线。 而董文语的母亲金美珠,命运更是凄惨。 十七岁那年,懵懂无知的邻村少女金美珠,被父母包办换亲,年仅17岁就嫁入了董家,嫁给了同样17岁的董希丁。 从嫁入董家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便彻底坠入了地狱。 婚后她才发现,丈夫终日游手好闲,不是聚众赌博打牌,就是在家昏睡躺平。 家里所有的农活、家务、生计等重担,全部压在了年轻妻子一人身上。 稍有不顺心,董希丁就对妻子辱骂、掌掴、家暴泄愤。 金美珠事后回忆那些过往,字字都泣血: “他天天在外赌钱,回家就要现成的热饭热菜。” “饭要是温度不对、哪怕稍微有点烫嘴,他便二话不说,直接就掀翻桌子,抬手就扇我耳光。” “我没读过书,老一辈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能忍,日日忍、年年忍。” 在无尽的家暴、贫困、压抑和扭曲的原生家庭中。 董文语,慢慢长大了。 阴暗、暴戾、自卑、扭曲的种子,早在童年时期,就已经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 没人知道,这个从深山破败地狱里走出来的贫苦少年。 会在多年之后,化身横跨三省、残杀六条人命、变态至极的割喉恶魔! 身份彻底锁定了,身世也彻底查清了! 可此时的董文语,依旧在外流窜、逍遥法外! 一场针对a级重犯董文语的全国终极追捕,正式拉开大幕! 第55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9 第55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9 人人都说,恶人皆有孽源。 董文语后来变得冷血、暴戾、仇视社会、极端憎恨女性,和他的人生经历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他那扭曲黑暗的人性,是被溃烂的原生家庭、破碎的童年、冰冷的世道,一点点亲手养出来的。 结婚六年,受尽折磨的金美珠,接连生下两个儿子。 老二,便是日后搅动三省血色风雨的恶魔——董文语。 丈夫董希丁整日游手好闲、嗜赌好色、横行霸道,家里家外一概不管,全家糊口的重担,全部压在柔弱的金美珠一人身上。 万幸那时候,董文语的爷爷尚且在世。 老爷子头脑灵活,深谙谋生之道,看着家徒四壁、儿媳苦苦支撑,便指点了金美珠一条生路。 靠着老爷子的帮扶,金美珠联合自家姐夫,一口气承包了五百棵经济林木,做起了松香生意。 那个年代的松香销路极好,每年能产出足足八千斤松香,统一卖给江西的化工厂,收入稳定,足以养活一家人,也算勉强撑起了清贫的家。 丈夫靠不住,金美珠只能咬牙拼命。 每日天不亮就下地劳作、打理林木、熬制松香,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两个年幼的孩子无暇照看,只能全权托付给爷爷奶奶照料。 二老心地善良,尤其奶奶,对两个孙孙非常疼爱。 多年以后,双手沾满鲜血的董文语,在回忆里,依旧念念不忘:“这世上唯一真心疼我、不嫌弃我的,只有我奶奶。” 在董文语七八岁那年,八十九岁高龄的爷爷久病离世。 仅仅一年后,最疼爱他的奶奶,也撒手人寰。 家里最后的一点暖意、最后的一点依靠,也随着爷爷奶奶的去世消失了。 无人照看两个儿子,金美珠万般无奈,只能将他们重新接回破败的家中。 家里的地狱模式,自此正式开启。 丈夫董希丁依旧我行我素,好吃懒做、昼夜游荡,对两个亲生儿子不管不顾,连一丝父爱、一丝责任都没有。 金美珠彻底沦为了牛马,白天下地拼命干活养家,夜晚回家还要照料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硬生生死撑着。 可分身乏术的她,终究顾不全一切。 无人看管的兄弟俩,终日流落街头、无人管教,更是彻底错过了读书的好年纪。 最终,董文语只勉强读完小学二年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烂到家的家庭,再度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游手好闲的董希丁,不甘寂寞,竟然和本村一名年长几岁的妇人勾搭成奸,公然同居、而且毫不避讳,彻底抛弃了妻儿。 自此,董希丁极少踏回家门。 偶尔回来一次,就是回家要钱、撒泼施暴。 稍有不顺心,就对着柔弱的妻子、年幼的儿子打骂肆虐,动辄不让吃饭、不让睡觉,极尽刻薄虐待。 性格温顺、逆来顺受的金美珠,数十年忍气吞声、受尽家暴、饱尝贫苦。 长年积压的精神折磨,终究压垮了这个苦命的女人。 在董文语十一岁那年,彻底崩溃的金美珠,突然得了精神分裂症。 神志恍惚、意识混乱的她,在糊里糊涂中离家出走,一路漂泊到了邻县,又不幸被人拐卖,从此杳无音信。 这一走,便是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后,病情稍有稳定、勉强能够自理的金美珠,被当地村干部偶然发现、成功解救出来。 只是多年的精神重创、颠沛流离,让她的记忆残缺不全,根本说不清自己的家乡、还有家人的信息。 村干部看着孤苦无依、身世又不明的女人,心生怜悯,便从中撮合,让她结识了温州市永嘉县碧莲镇缸窑村的单身老汉——余祥顶。 余祥顶一生家境贫寒、未曾娶妻,为人忠厚老实、性情也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9(第2/2页) 落魄半生的金美珠,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体贴、被善待的滋味。 一年清贫安稳的日子,抚平了她大半的精神创伤,金美珠的神志彻底恢复了,心灵中尘封的记忆也慢慢苏醒过来。 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老家,记起了自己的两个年幼的儿子。 思子心切的金美珠,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阔别多年的柏间村。 可物是人非,家早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 负案在逃的董希丁,欠下巨额赌债,早已不知所踪。 当年的两个稚童,也早已长大成人、各奔东西。 大儿子二十出头,远赴上海打工谋生。 当年十一岁的小儿子董文语,也早已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更让金美珠心如刀割的是,两个儿子全都深深怨恨着她。 兄弟二人年纪尚幼时,母亲突然离奇失踪,没有人告知他们真相。 在他们的认知里,母亲就是狠心抛弃幼子、自顾自逃生的薄情之人。 警方调查得知,多年来,只有大儿子和漂泊在外的董文语,偶尔有过零星联系。 专案组立刻赶赴上海,顺利找到了董文语的亲大哥。 常年在外做瓦工、靠苦力谋生的大哥,老实本分、淳朴木讷,一辈子安分守己。 当民警告知他亲弟弟董文语横跨三省、连杀六人、作恶多端的惊天案情时。 一米八的壮汉当场呆立原地,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缓过神后,面对民警的询问,才缓缓开口,道出了兄弟二人地狱般的童年: “警察同志,我跟我弟,几乎没什么联系,感情也淡得很。” “我妈出走那年,我十三,我弟才十一。” “我爸是什么货色,你们也查到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无赖!整天鬼混赌博、勾搭女人,从来不管我们兄弟俩死活。” “爸妈没了依靠,我们只能去姑妈家蹭饭活命。刚开始姑妈心软收留了我们,可日子久了,姑父也扛不住。” 大哥语气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心酸: “姑父后来也叹气,跟我们说‘救急不救穷,你们这日子看不到头!有爹跟没爹一样,这事儿谁能管一辈子?’” “再后来,姑父直接丢了几袋米,让我们自己回家煮着吃,再也不肯收留我们。” 说到这里,大哥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当时有多惨。穷得家徒四壁,没油没盐,就连做饭的铁锅,都被我那个烂赌鬼老爸偷去卖钱还赌债了!” “我们只能四处借锅做饭,一锅白米饭,兄弟俩连着吃好几天,一口菜都没有。” “姑父想着让亲戚一起帮扶,可谁家愿意揽这烂摊子?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不肯搭手。最后,连姑父也彻底撒手不管了。” 绝境之下,年仅十三岁的他,被迫扛起生存的重担。 “我十三岁,就跑去邻村砖厂搬砖干活。那是成年人都扛不住的重体力活,一天干下来,浑身酸痛、散架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弟当时才十一岁,个头瘦小,只有一米五几,看着像个小学生。他也想去砖厂干活混口饭吃,可人家厂子里根本不要童工,更嫌他瘦小干不了活。” 彼时的大哥,自身尚且食不果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照顾年幼的弟弟? “我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真的管不了他。我只能让他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说到此处,大哥眼底露出了一丝伤感: “有一天我打工回家,发现他人不见了。连着等了好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就知道,他离家出走了。” 旁人问他是否难过,是否心疼弟弟。 第56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0 第56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0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麻木与悲凉: “难过?说实话,我一点都不难过。” “生在这种家庭,活在这种人情淡薄的村子里,没人可怜我们、没人帮扶我们。我们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同情他?可谁又同情过我?” 民警听得心头非常沉重,继续追问:“那董文语离家出走后,这些年到底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 大哥缓缓道出了董文语更加坎坷的流浪生涯: “他走了两年多,被警方遣送回过一次老家。” “他跟我说过,离开温州之后,他先徒步跑去金华,后来又偷偷爬火车混去了杭州。” “他年纪小、没文化、没力气,根本没人愿意招他干活,走投无路只能沿街乞讨。” 可连乞讨的世道,都容不下这个落魄少年。 “杭州的丐帮,有自己的地盘规矩。他什么都不懂,误入别人的乞讨地界,直接被一群成年乞丐围殴,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差点直接死在西湖边上。” 为了活命,十一二岁的董文语,第一次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被逼急了,直接抢了路边一个女人的包。被抓之后,他故意虚报年龄,说自己十八岁。” 大哥语气很冰冷:“他心里清楚,进看守所,至少有饭吃、有地方睡、还能治病,比饿死街头强一万倍。” 刑满释放后,他不敢继续留在杭州,一路流浪奔赴上海,靠捡破烂苟活。 可命运依旧对他极尽摧残。 “在上海,他误食了垃圾桶里的变质有毒食物,当场倒在大街上浑身抽搐、垂死挣扎。” “他躺在市中心街头整整两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一个路人停下脚步,没人救他、没人理他,全都绕道而行。” “最后是一个无名的老流浪汉,看他年幼可怜,背着他去诊所打点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绝境之中的一点温情,是他黑暗人生仅存的光亮。 此后,董文语便跟着这名老流浪汉,结伴乞讨、捡破烂、四处流浪,相依为命。 可老天依旧没有半分怜悯。 “几个月后,深夜过马路,老人家不小心被卡车当场撞成重伤,直接没了命。” “那种底层流浪汉,死了也无人问津,最后直接定为无名氏,草草火化,连块墓碑都没有。” 唯一善待他的人,骤然离世。 这彻底击碎了年少的董文语心中最后一丝善意。 “老流浪汉走之前,给了他仅剩的四百块钱。” 拿着这笔钱,十五岁的董文语,不想再乞讨流浪,想堂堂正正活一次。 “他从小痴迷武术,想着学一身本事,就能不受人欺负。于是揣着四百块,跑去河南郑州武馆想学少林拳。” 可世道险恶,尽是骗局。 “那是个黑武馆,纯粹骗钱的!收了他全部的四百块积蓄,转头就叫来几个壮汉,把他狠狠打了一顿,直接扫地出门。” 不死心的他,又徒步赶往登封少林寺,跪在山门前不停磕头,额头磕得红肿流血,苦苦哀求想要出家学武。 可正规寺院,怎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流浪乞讨的少年? 一次次哀求,一次次被拒。 走投无路、受尽了欺凌、看透冷暖的董文语,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十七岁那年,万念俱灰的他,真的遁入空门,在一座小寺庙出家,做了一年和尚。 民警听到这里,满脸震惊:“他居然真的当过和尚?” “没错!”大哥点点头,“他流浪的时候,同行的流浪汉都叫他‘小和尚’,这是他的外号。” 青灯古佛,依旧留不住他。 一年后,十八岁的董文语不甘一辈子青灯为伴,想要重回俗世、另寻出路。 他回乡报名参军,想要靠当兵改变命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0(第2/2页) 可常年饥饿、营养不良,他身高仅仅一米五八,体检直接不合格,当兵的梦也彻底破碎。 流浪汉圈子里,众人不再叫他小和尚,取而代之的是嘲讽的外号——八戒。 破罐子破摔的董文语,彻底放弃正道,开始小偷小摸、四处扒窃,以此为生。 大哥也曾真心拉过他一把。 “我看他终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迟早要蹲大牢,就好心带他一起做瓦工。” “可他早就散漫惯了,吃不了半点苦,嫌工地又脏又累、挣钱又慢又少。勉强熬了一个月,直接甩手不干了。” “他说工地累死累活一天挣几十块,扒窃运气好一天就能偷上千,谁还愿意卖苦力?” 1998年,二十岁的董文语,在温州扒窃时,和本地的小偷争夺地盘,双方持刀斗殴。 他持刀捅伤对方大腿,致人轻伤,最终被捕入狱,判刑一年六个月。 出狱后,大哥依旧没有放弃,再次给他找了活路,介绍他去杭州工厂做流水线装配工。 可骨子里的懒惰、浮躁,早已根深蒂固。 “他干了一个月,直接撂挑子走人。抱怨流水线早六晚八、枯燥乏味、薪资微薄还经常拖欠,不是人干的活。” 他再次重操旧业,靠扒窃盗窃为生。 而真正让他彻底仇视所有的女性、埋下连环奸杀祸根的,却是一段荒唐的风月经历。 “他在杭州流浪扒窃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号‘长发妹’的风尘小姐,还攒钱包养了对方。” 大哥道出了最关键的黑化转折点: “他对那女人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可风月场上哪有真心?那女人纯粹就是图他的钱。” “短短两个月,就把他攒下的所有积蓄骗得一干二净,让他身无分文。” 被彻底掏空的董文语,气急败坏之下动手打了对方。 可他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那女人就直接冲到他的出租屋收拾东西走人。我弟上前阻拦,那女人直接掏出刀子,对着他头部狠狠砍了一刀!” 这一刀,在他头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疤痕,也彻底斩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善意。 “他当时全程没有还手。但从那一刀开始,他彻底变了。” 大哥叹了一口气: “他从那以后,逢人就说,女人全是虚伪、拜金、薄情寡义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满心都是怨恨和报复。” 带着滔天戾气,没多久他再度因盗窃被捕。 因为是累犯惯犯,出狱不到半年再次作案,被重判两年六个月。 自此,他彻底沉沦,屡犯屡蹲、屡蹲屡犯,彻底沦为职业罪犯。 民警听完所有的过往,也是唏嘘不已,又追问道:“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他最近有没有找过你,或者问过家里人的消息?” “几乎不联系。” 大哥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踏实本分、吃苦耐劳,随我妈。他暴戾懒惰、自私极端,跟我爸一模一样。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色一动:“对了!今年三月中旬,他突然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民警瞬间精神紧绷:“他问了什么?” “他就问我妈现在住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大哥如实回道,“我没想太多,就把我妈在永嘉改嫁定居的地址,告诉了他。” 三月中旬! 专案组全体成员的心头都是一沉,所有人都清楚,董文语的第一起命案,发生在3月4日江西上饶! 3月中旬,他已然身负命案、亡命天涯、被三省警方通缉! 一个被全城搜捕、身负累累血债的连环恶魔。 竟然胆大包天、折返浙江,偷偷去寻找自己离散多年的母亲! 第57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1 第57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1 锁定连环杀人恶魔董文语的真实身份后,专案组没有丝毫耽搁,火速驱车赶往温州永嘉,找到了他的母亲金美珠。 面对一众办案民警,饱经风霜的金美珠满脸茫然,在警方的耐心询问下,才缓缓回忆出了儿子唯一一次归家的全过程。 这段温情的过往,和董文语沾满鲜血的罪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时间回溯到2006年3月21日,早上八点半。 春日清晨,金美珠独自坐在自家屋前砍柴,动作娴熟,日复一日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条通往家门口的乡间小路上,缓缓走来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男人身着牛仔外套,内搭黑色毛衣,背着一个简约的黑色双肩包,全程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金美珠身后,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金美珠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疑惑地回头打量了一眼。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伙子是谁?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实在太奇怪了。 常年独居乡下的她,性格淳朴,没有多想,转头继续埋头砍柴。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陌生青年始终保持着伫立的姿势,没有挪动半步,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终于,一道低沉沙哑、略带着几分生疏的男声缓缓响起: “妈,我是董文语。”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金美珠瞬间懵了! 董文语! 这是她失散了十余年、日夜牵挂,并且愧疚了半生的小儿子! 时隔十多年杳无音信,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孩子,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惊喜和莫名的心酸同时涌上心头,金美珠手中的斧头“哐当”落在地上,她颤抖着站起身,快步上前死死攥住儿子的手。 粗糙的掌心触碰到儿子温热的皮肤,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愧疚、心疼瞬间爆发。 看着痛哭流涕的母亲,杀人不眨眼的董文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妈,你别哭,你再哭,我现在就走。” 金美珠慌了,连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 “我不哭!妈不哭!文语,你别走,留下来陪陪妈,快坐下。” “好。” 董文语淡淡应声,“你不哭,我就不走。” 谁也不敢想象,眼前这个温顺听话、贪恋母爱的青年,仅仅十天之前,刚刚在浙江金华制造了震惊全城的3·11双尸惨案! 温柔是他,恶魔也是他。 母子相守的温馨日子,持续了短短三日。 第三天,金美珠看着儿子头顶那道长达四厘米、狰狞可怖的旧伤疤,再次红了眼眶。 她早就听说,这道疤是七年前,儿子在杭州谈恋爱时,被交往的女友持刀所伤。 金美珠满心心疼,喃喃低语: “到底是什么心狠的女孩子,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拿刀往头上捅啊……我的儿,你这辈子太苦了。” 对于这段让他彻底仇视女性、扭曲心性的过往,董文语神色冰冷,闭口不谈。 这么多年,金美珠心里一直藏着最深的愧疚。 她深知,自己在儿子十一岁的时候,精神失常离家,两个孩子无人管教、无人依靠,流落街头受尽苦楚。 她总觉得,儿子心底一定怨恨自己。 这份愧疚,让她小心翼翼,从不敢触碰过往的伤疤,只能拼尽全力弥补。 一日三餐,她变着花样给儿子做爱吃的饭菜,软糯的粉干、金黄的煎蛋、鲜香的墨鱼,倾尽所有温柔对待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吃到久违的家常菜,董文语难得露出了一丝暖意: “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很好吃。” 金美珠立刻抓住机会,满心期许地劝说: “既然爱吃,那你就别走了,留在妈身边,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1(第2/2页) 听到这话,董文语沉默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毫无商量道: “不行,我要出去赚钱,这里没有工作,待不住的。” 在这个温暖的新家,董文语始终保持着分寸。 对待老实憨厚、多年悉心照顾母亲的继父余祥顶,他一直礼貌地称呼一声“伯伯”。 离家前一天,极少与人交心的董文语,主动找到了继父,真诚说道: “伯伯,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非常疼我妈、照顾我妈。有你在,我就彻底放心了。” 寥寥数语,是他灰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真心流露。 2006年3月27日,清晨六点。 金美珠早早起了床,在厨房忙碌早饭,想着让儿子吃完热饭再走。 董文语径直走进厨房,神色平静,对着忙碌的母亲开口: “妈,我走了。” 金美珠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慌忙挽留: “文宇,别急啊,吃完早饭再走,路上暖和。” 董文语没有应答,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站在院门前,对着早起的余祥顶轻声道别: “伯伯,我走了。” 短短一句告别,便是永别。 等金美珠端着热腾腾的早饭走出厨房,院内早已没了儿子的身影。 “我儿子呢?文宇去哪了?” 金美珠急得连连追问。 余祥顶叹了口气:“刚走没多久,已经往公路那边去了。” 金美珠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沿着乡间公路一路狂奔。 她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喊:“文语!我的文语!你回来!” 整整追了两公里公路,前路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无尽的绝望席卷而来,金美珠只能含泪,失魂落魄地折返家中。 谁都没想到—— 仅仅两天之后,刚告别母亲的董文语,再度化身夺命恶魔,在福建福鼎犯下滔天罪行。 他盯上一名少女,深夜入室行凶,残忍将其杀害,事后奸尸泄愤,手段丧心病狂。 横跨浙、闽、赣三省,连杀六人、多起奸尸毁尸、挑衅警方、报复社会等系列连环命案证据链彻底闭环。 2006年8月,公安部正式发布a级通缉令! 悬赏十万元,全网缉拿重大杀人犯——董文语! 此时的董文语,早已练就了一身高明的逃窜本领,反侦察能力拉满,行踪遍布全国,飘忽不定,数次让警方抓捕行动无功而返。 警方卷宗,清晰记录着他猖狂的逃亡轨迹: 七月初,福建莆田警方传来线索:6月29日,一名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瘦小的青年,前往当地偏僻小寺庙,跪地恳求出家为僧。寺庙僧人仔细辨认样貌,百分百确定,此人正是通缉犯董文语! 可等专案组火速赶赴莆田,董文语早已连夜逃窜,踪迹全无。 八月中旬,重磅线索再度传来:有人在广西桂林火车站,亲眼见到了董文语的身影。 警力连夜驰援、全城布控、严密排查,最终依旧扑空。 狡猾的恶魔,永远快警方一步。 十月二十三日,浙江温州瑞安,一名村民报案,自家长期闲置的偏僻老宅,疑似有人居住痕迹。 警方火速到场勘查,屋内还残留着生活痕迹,桌上遗留一本《青年文摘》,书页空白处,赫然写着三个字——董文语! 可就在警方合围抓捕的关键时刻,董文语再次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一次又一次追踪,一次又一次落空。 a级通缉恶魔,如同鬼魅一般隐匿暗处,无人知晓他的藏身之地。 直到2006年11月16日,一场冥冥之中的天道报应,终结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全网追捕。 第58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完 第58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完 四川宜宾,象鼻镇方水村八组。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村里一栋三层民房,悄然潜入一名小偷。 二楼卧室里,女主人张桂英和丈夫常年夜间捕鱼,经常熬夜,练就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熟睡中,她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瞬间惊醒。 昏暗的光影下,就在房门门口,伫立着一个矮小的黑影! 张桂英心头一紧,当即放声嘶吼: “有贼!抓小偷啊!快来人!” 刺耳的呼救声马上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黑影大惊失色,深知行踪已经暴露,来不及偷窃财物,转身疯狂冲向阳台,准备跳窗逃窜。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作恶多端、背负六条人命的董文语,在逃窜的时候,意外被窗边的电线狠狠绊了一下!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从高空中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右腿当场粉碎性骨折! 剧痛传遍董文语的全身,他彻底丧失了逃跑的能力,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当地警方火速出警,第一时间抵达现场,抓获了这名重伤的小偷。 面对所有的审讯,这名男子始终闭口不言、眼神阴鸷,数次挣扎起身,妄图逃跑。 民警当即对其人身进行全面搜查,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一本随身携带的黑色日记本,被当场缴获。 当民警翻开日记本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浑身冰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日记本上,每个字都透着黑暗与疯狂: “今天我杀了两个人,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杀人就像杀猪一样简单。 我恨社会,社会也恨我。 真没想到我这条烂命,居然值十万块悬赏。 我本打算逃往云南边境,偷渡去缅甸活命。 可身上的钱财已经耗尽,出境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折返金华,再杀个痛快!” 除此之外,日记本夹层里,还夹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头条,赫然是全网通缉他的新闻:悬赏十万,缉拿凶魔董文语! 案情重大,刻不容缓! 宜宾警方第一时间联系了浙江金华3·11专案组,开展人像比对、dna核验。 2006年11月16日上午,最终结果出炉,铁证如山! 这名深夜入室盗窃、重伤落网的神秘男子,正是全网通缉、流窜三省、作恶多端的a级逃犯董文语! 完整dna数据、指纹、掌印、作案凶器、日记口供,所有证据链都齐备。 面对无法抵赖的铁证,沉默多日的董文语,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坦然供述了自己横跨三省、连环杀人、抢劫、强奸、侮辱尸体的全部滔天罪行! 审讯室内,面对民警的质问,董文语毫无悔意,眼神麻木扭曲,坦然诉说着自己的犯罪根源。 “我从来没想过好好活着。 从我十一岁我妈发病离家、我爸彻底不管我的那天起,就没人管过我的死活。 亲戚冷眼旁观,哥哥自顾不暇,社会没人帮我、没人救我。 我流浪乞讨、被人殴打、被人欺骗、被人羞辱,受尽世间所有苦难。 唯一帮过我的老流浪汉,最后也惨死街头。 所有人都对我冷漠、恶意、欺凌。 我早就绝望了,活着没有半点意义。” 他语气平静,但却很冷漠: “我只有两条路,要么自杀,要么杀人。 我不甘心自己孤零零凄惨死去,凭什么别人安稳幸福,我烂命一条? 我不甘心!所以我选择杀人,找人陪我一起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完(第2/2页) 被通缉之后,我就更放开了,能多杀一个,就是赚一个!” 谈及自己的作案逻辑,董文语毫无遮掩,全盘托出。 “我身高只有一米五八,身形瘦小,根本打不过正常人。 我每次作案,只要受害者有苏醒、反抗的迹象,我就立刻灭口。 我身上本来就有命案,被抓就是死刑,与其被抓受审,不如先下手为强,杀干净不留活口。” 而他疯狂奸尸、毁尸、极端仇视女性的变态心理,也终于真相大白。 “我被女人骗过、打过、羞辱过,我恨所有女人! 那些穿着光鲜、态度高傲的女人,最让我恶心。 金华那对贵州姐妹,白天我偶遇姐姐,看她穿着时髦,我便随口吹了一声口哨调戏她,谁知她当众把我臭骂了一顿,还羞辱我。 我气不过,怀恨在心,当晚就潜入她家,把她们姐妹全部杀掉,泄愤报复!” 至于他顶风两次折返金华作案、故意挑衅警方的反常行为,原因更是荒唐又恶毒。 “我早年在金华盗窃被抓,拘留审讯的时候,我拒不认罪,被管教教训过。 我一直记恨在心。 你们金华警方抓我、审我、治我,我就要回金华杀人闹事,留字挑衅,给你们制造麻烦,报复你们!” 听完所有的供述,在场的民警心头是沉重无比。 原生苦难、童年悲惨、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残害六条鲜活人命的借口! 世间坎坷之人千千万,受尽磨难者数不胜数,可从没有人会以此为理由,化身恶魔屠戮无辜! 董文语的人生,本有多次回头是岸的机会。 他的亲大哥,身世和他一模一样,自幼无父无母、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却靠双手做瓦工谋生,安安稳稳做人。 大哥更是两次给他介绍正经工作,让他进厂打工。 可董文语天性懒惰、贪图捷径,受不了工厂的辛苦,嫌弃工资微薄,每次干不满一个月就甩手离职。 谈及亲弟弟的堕落,大哥一语道破根源: “他变成今天这样,不只是流浪扭曲了性格。 最主要的是,他完美继承了我爸的恶性! 我爸今年五十多岁,一辈子好吃懒做、打架盗窃、作恶多端,至今还身负案件、流窜在外! 骨子里的恶,是天生的。” 除此之外,警方也复盘出了多起凶案的关键漏洞。 金华两起重大双尸命案,全部发生在城市出租屋内。 案发的民房楼层低矮、无任何防盗门窗、也没有任何安保设施。 房东为了一己私利,贪图省钱,刻意缩减成本,不顾租客生命安全,不安装任何防盗防护设备,才让董文语屡屡轻松翻窗入室、肆意作案。 更让人寒心的是,命案发生后,房东毫无敬畏之心,仅仅简单的粉刷了墙面,就将出过两条人命的凶宅,再次对外出租。 后续入住的外来务工家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居住的屋子,曾发生过惨绝人寰的灭门凶案! 尾声。 2007年6月8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宣判。 被告人董文语,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盗窃罪、侮辱尸体罪,多项重罪叠加,数罪并罚。 最终判决: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面对死刑判决,董文语当庭表示不上诉。 2007年11月28日。 横跨浙闽赣三省、背负六条无辜人命、搅动半个华东恐慌的连环割喉恶魔董文语,在浙江金华依法被执行死刑。 第59章 白昼夺命棍——1 第59章白昼夺命棍——1 京城,祖国的心脏。 这里警力密布、刑侦专家云集,向来是全国治安管控最严的地方。 道上混的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在北京地界肆意作案。 一旦闹出大案,瞬间就会被高层盯上,列为公安部督办铁案,插翅难飞。 可谁也没想到,1999年,有两个亡命之徒,彻底打破了京城的安宁! 短短一年时间,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疯狂作案149起,活活打死12人,58人重伤! 闹市街头、人行天桥、地下通道,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成了他们的狩猎场。 手段残暴至极,全城人心惶惶,可诡异的是——坐拥顶级警力的京城警方,迟迟抓不到这两个恶魔! 1999年8月8日,下午两点,北京西城区马甸桥。 盛夏的午后,阳光刺眼,天桥上车水马龙,路人步履匆匆,一派热闹景象。 一阵凄厉的呼救声,骤然划破了街头的喧嚣! “救命!有人抢劫!杀人了!” 刺耳的喊声响起,正在行走的路人顿时慌作一团,有人远远观望,有人立刻掏出电话报警。 几分钟后,西城分局的警车鸣着警笛疾驰而至,稳稳停在马甸桥下方。 几名刑警快步冲上天桥,映入眼帘的,是一滩尚未干涸的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受害者早已被热心路人紧急送往医院,现场除了凌乱的脚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办案民警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医院核实案情。 病房里,三十多岁的北京市民付新发脸色惨白,大腿处的伤口刚做完包扎,依旧隐隐作痛。 想起刚才的遭遇,他浑身止不住发抖,对着前来问询的民警,带着哭腔开口道: “民警同志!吓死我了!我这辈子没遇过这么横的歹徒!” “你别慌,慢慢说,把全过程一五一十讲清楚。” 付新发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回忆起来:“就刚才,我一边走路一边打手机,刚走上马甸桥的过街天桥,前后都是路人,根本不是偏僻地方!” “结果突然从侧面窜出来两个小伙子,一高一矮,看着就凶神恶煞的!” 民警立刻追问:“两人什么状态?谁先动的手?” “那个高个子手里攥着一把雪亮的匕首,看着二十出头,身材特别壮实!” 付新发语气愈发激动,“矮个子是空着手的,看着得有三十岁,比高个子还要凶狠!” “那矮个张嘴就吼我,一口东北腔,让我要命就赶紧把钱交出来!” “我当时脑子一懵,大白天在北京街头遇抢劫,我压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就想跑,结果我一步都没迈出去!” 说到这里,付新发下意识摸了摸受伤的大腿,后怕不已。 “那高个子一声不吭,直接抬手一刀,狠狠扎在我的大腿上!我当场疼得栽在地上,拼命大喊救命!” “幸好远处路人听见动静,朝着天桥跑过来了!那俩歹徒一看有人过来,瞬间慌了,抢了我兜里的摩托罗拉手机,扭头就跑没影了!” “真是万幸啊警官!没扎到动脉,捡回一条命!这俩人简直就是疯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直接捅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白昼夺命棍——1(第2/2页) 1999年的摩托罗拉手机,价值一千多块,在当时妥妥是贵重物品。 光天化日、闹市天桥、持刀伤人、抢劫财物,妥妥的重大刑事案件! 负责笔录的年轻民警皱紧眉头,快速记录着信息,低声道:“上来不警告、不废话,直接动手伤人,这绝对不是初犯,是惯犯!下手太狠了,根本不留余地!” 带队的老刑警脸色凝重,再次细致核对特征:“你再仔细想想,两人具体外貌、神态,还有口音,有没有遗漏?” 付新发用力点头:“错不了!矮个子绝对是东北口音,跟我辽宁的亲戚说话一模一样,大概率是辽宁人!全程都是他说话指挥!” “那个高个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完全听矮个子的指令,就跟个打手小弟一样,凶狠得离谱!” “而且他们全程没有任何警告,一言不合就直接捅刀,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笔录结束后,西城警方立刻部署警力,全员在马甸桥周边布控蹲守,24小时轮班,势必要抓获这两个猖狂歹徒。 可这两个歹徒的狡猾程度,远超警方的预料。 他们根本没有再回马甸桥作案,直接更换了作案区域! 马甸桥案件过后短短大半个月,京城各区接连爆出五六起同样的持刀抢劫案! 所有受害者的描述,高度统一:依旧是一高一矮两名男子,矮个东北口音!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的作案手段,变得愈发凶残! 后续一名名叫孙策的受害者,回忆起遭遇时,依旧满脸的难以置信。 面对民警的问询,孙策哭笑不得,又满心后怕:“警官,我真是活久见!我听过抢劫求财的,从没见过一上来就直接捅人的亡命徒!” 民警沉声问道:“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一遍。” “我当时正常走路,压根没招惹任何人!” 孙策语气非常激动,“那两个小子冲过来,二话不说,高个子抬手就拿刀扎我大腿!” “我当场就懵了!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认错人了!我赶紧喊,我说哥们儿,我叫孙策,你们是不是找错人、报复错人了?” “结果那矮个子直接凶神恶煞地骂我,态度嚣张到极致!” 孙策模仿着对方的语气,咬牙复述:“你他妈少废话!扎的就是你!赶紧把手机、钱包全部交出来,不然我多扎你几刀!”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抢劫的!根本不是认错人!纯粹就是为了抢钱,不择手段!大白天的,简直无法无天!” 听完孙策的讲述,办案民警马上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面色愈发严肃。 “我明白了。” 他看向身边的同事,缓缓道出真相:“他们之前有一次作案未遂,被人打跑了。” “前段时间,这两人同样持刀抢劫,遇上了一个退伍老兵,还是上过老山前线的老兵,身手极好。” “老兵假装配合交钱,趁他们不备,直接反手夺下匕首,把两人狠狠打跑了。” “就是因为那次失手,他们才学乖了!” 第60章 白昼夺命棍——2 第60章白昼夺命棍——2 民警道:“他们现在的套路变了,不再先恐吓勒索,而是第一步就直接伤人制服受害者,让人失去反抗、呼救的能力,之后再搜刮财物,杜绝一切意外!” 短短二十多天,连续作案七八起,平均三四天一起! 每一起案件,受害者全部被捅伤,无一例外! 两个歹徒的疯狂气焰,彻底突破了警方的底线! 可侦破工作,却陷入了僵局之中! 1999年的京城,常住人口1400万,外加数百万流动暂住人口。 上千万的人口基数,其中85%的人口分散在广阔的城郊区域,排查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唯一的线索,只有“一高一矮”的模糊外貌、矮个子的东北口音。 偌大的北京城,东北务工者数不胜数,仅凭这两点,根本无法精准锁定嫌疑人! 就在警方顶着巨大压力,全城走访排查、苦苦追踪线索时,1999年9月3日,新的惨案,再次爆发! 这一次,歹徒彻底升级了作案手段,变得更加恐怖、更加隐蔽! 当天中午,西城区府外大街天意批发市场附近。 17岁的高中生小张,买完生活用品,独自走上过街天桥。 没人知道,死神已经悄悄盯上了这个未成年的孩子! 咚! 一声沉闷的闷响,毫无预兆地在天桥上响起。 短短一秒钟,小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直接后脑勺受重击,一头栽倒在地,瞬间昏迷! 几分钟后,路过的行人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吓得立刻报警、拨打急救电话。 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检查后,得出了让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受害者后脑遭受铁棍类钝器猛烈击打,直接重度昏迷! 而小张随身携带的一千多块现金、新买的手机,全部不翼而飞! 病房里,苏醒过来的小张,脑袋昏沉剧痛,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面对民警的问询,他满脸茫然,反复摇头。 “警官,我真的想不通,也不敢相信我被抢劫了!” 小张语气满是不解:“那天桥上人不算少,一墙之隔就是人山人海的天意批发市场,到处都是路人!” “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他们居然敢动手?只要我喊一声,市场里的人冲出来,他们根本跑不掉啊!” “我醒来之后一直以为是自己中暑晕倒了,压根没往抢劫上面想!这歹徒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无法无天!” 听完少年的讲述,所有办案民警,心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同事立刻上前询问:“队长,哪里有问题?” “他们所有的作案地点,全部不是偏僻角落!” 队长道:“天桥、通道、市场周边、公交站、机关单位附近,全是人员密集、人流量大的公开区域!” “常规歹徒作案,只会挑深夜、挑偏僻小巷,可这两个人,专挑大白天、挑闹市作案!完全违背所有的犯罪逻辑!” 而更让人大惑不解的,是歹徒的作案手法改变了! “之前他们持刀捅伤受害者,虽然凶狠,但受害者还能呼救、还能看清样貌、还能提供详细线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白昼夺命棍——2(第2/2页) “可现在,他们直接换成了打闷棍!” “背后偷袭、一击致命、全程无声!受害者看不到凶手样貌,来不及呼救、来不及反抗!” 年轻民警低声道:“也就是说,他们的作案手法,彻底进化了……更加隐蔽,更加残忍,更加难以追踪!” 谁也没想到,9月3日这起针对高中生的闷棍袭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短短两个月时间,北京三环所有过街天桥、地下通道! 连续爆发三十多起白昼闷棍抢劫杀人案! 光天化日之下,一棍爆头,抢完就跑! 所有受害人随身携带的手机、传呼机、现金,尽数被洗劫一空。 受害者非死即重伤,全城百姓人人自危,出门都不敢单独走天桥、不敢走地下通道! 案子频发,线索却寥寥! 纵使京城警方全员不眠不休、全力布控,依旧屡屡扑空! 一时间,所有刑侦民警全部焦头烂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分局审讯室里,几名基层民警对着堆积如山的案卷,满脸愁容,唉声叹气。 “这俩歹徒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是成精了!” “三十多起案子,除了一次失手对上退伍老兵,其余全部完美得手,零失误、零遗留线索!” “现场干干净净,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者有效证词,连逃跑路线都掐得死死的!” 唯一的有效线索,就只有零星路人远远瞥见的身影——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三十多起连环凶案,十人被打成重度重伤,落下终身病根。 光天化日之下,首都京城连发恶性伤人抢劫案,社会影响恶劣到了极点! 在市局的紧急牵头下,京城多区公安联合专案组火速成立! 为了火速破获这起建国以来罕见的白昼连环闷棍案,市局直接抽调了数位全国顶尖刑侦专家坐镇专案组,限期破案! 专案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数位深耕刑侦数十年的老专家,围着案发现场分布图,仔细斟酌。 众人反复复盘所有案件细节,越分析,心底越是惊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刑侦专家,指着满墙的案件卷宗道: “我干刑侦三十多年,见过许多恶性案件。但这么冷静、这么懂刑侦、反侦察能力顶尖的歹徒,我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的办案民警忍不住问道:“专家,这俩人到底特殊在哪?不就是打闷棍抢劫吗?” “普通打闷棍的歹徒,和他们比,简直就是小学生过家家!” 老专家手指点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作案点位,分析道: “一般歹徒作案,专挑深夜小巷、偏僻荒地,避人耳目。 可这一高一矮两个凶徒,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专挑正午白天!专挑二环、三环闹市天桥、地下通道作案! 这根本不符合所有犯罪分子的作案逻辑!” 专案组警员满脸不解,忍不住问道:“队长,我实在想不通,闹市人流量大,风险最高,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动手?晚上作案不是更安全吗?” 第61章 白昼夺命棍——3 第61章白昼夺命棍——3 刑侦组长冷哼一声:“这就是他们最狡猾的地方,你们仔细看所有作案地点!” “他们从来不在开阔人行道、大街上下手!所有案发地,清一色过街天桥、封闭式地下通道!” 组长指着现场勘察记录,逐条拆解歹徒的犯罪逻辑: “第一,地下通道相对封闭。白天主干道人来人往,但通道内部人流量极少,大多是单人通行,隔绝了路人的视线,方便他们单独锁定猎物,精准偷袭!” “大街上人多眼杂,随时有巡警、便衣路过,风险极大。但封闭通道不一样,只要拿捏好时机,几秒就能完成行凶抢劫,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众人纷纷点头。 而更绝的,是他们对过街天桥的利用! 这也是三十多起案件中,歹徒最偏爱、成功率最高的作案地点! “所有人都觉得天桥视野开阔、四通八达,根本藏不住人,绝对不可能作案!” 组长继续说道:“可这两个歹徒,精准拿捏了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京城三环的过街天桥,全部装有大型广告牌、路标指示牌、大型遮挡横幅!” “他们作案前,就躲在遮挡物后方,伪装成抽烟、观望风景的路人。桥下行人无数,但视线被完全遮挡,根本看不见桥面上的动静!” “但他们居高临下,能清晰观察桥下、楼梯口的所有动静!” “一旦发现巡警、大批路人上桥,立刻转身逃跑,进退自如!根本不给警方抓捕的机会!” 除此之外,歹徒还精准拿捏了普通人的行走习惯! “绝大多数路人走天桥,都会低头看路赶路,根本不会抬头观察四周!” “他们就是抓住这个瞬间松懈的机会,从背后突袭,铁棍直击后脑,一秒放倒受害者!” 一套行云流水的作案流程,胆大、心细、精准、稳妥! 根本不是普通亡命徒能做到的! 就在专案组全员疯狂复盘、全力追查之际,新的受害者,再次出现! 11月19日,正午十二点,海淀区八里庄天桥! 65岁的退休老人王某,出门置办生活用品,途经天桥下方通道时,惨遭闷棍偷袭! 一记重棍落下,老人当场昏迷倒地! 歹徒洗劫了老人身上2300元现金和高档手机,迅速逃窜,消失在人流之中! 万幸的是,老人被路过市民及时发现,紧急送医抢救,保住了性命。 但因为年纪偏大、脑血管脆弱,重击之后落下了半身偏瘫的终身残疾! 病房内,醒来后的王大爷半边身体无法动弹,脸色憔悴苍白,眼神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怕。 负责笔录的民警坐在床边,轻声安抚:“大爷,您慢慢说,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哪怕一点小事都可以。” 王大爷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颤抖: “民警同志,我真是想破头都想不通啊!” “我早就听说北京城有打闷棍的歹徒,我们这把年纪的人,出门向来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着!” “我一直以为,打闷棍、拦路抢劫,都是夜里黑灯瞎火、没人的时候才干!” “谁能想到!光天化日,大中午的大街上,他们也敢明目张胆下死手!” “我活了六十多年,走遍大江南北,从没见过这么猖狂、这么不讲规矩的歹徒!这到底是两个什么疯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白昼夺命棍——3(第2/2页) 大爷的疑惑,也是所有普通市民、基层民警心中最大的疑惑! 正午闹市,光天化日,人流量源源不断。 一旦行凶过程中被路人撞见、被见义勇为的市民拦截,或者偶遇巡逻警力,两人绝对插翅难飞! 这种疯狂又反常的作案方式,完全违背了犯罪常理! “这不是鲁莽,这是他们精心算计好的作案时间!” 会议室里,专家对着全部警员,揭开了歹徒的时间布局! “这三十多起案件,全部集中在周一至周五,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的工作日白天!” 一名年轻民警愣了愣:“工作日白天不是人更多吗?怎么反而更利于作案?” “恰恰相反!” 老专家解释道。 “工作日白天,青壮年全部上班、上学,街头闲逛的,只有老人和零星的路人!” “看似是白天,实则街头闲散人员最少,不会有成群结队的路人干扰!” “反观夜晚,所有人下班出门,街头人流密集,路人警惕性也高!” “老百姓都认为晚上不安全,走路会时刻观察四周、提防陌生人,闷棍偷袭成功率极低!” “但白天不一样!” “艳阳高照,所有人的警惕性都会彻底放松!谁也不会防备,闹市天桥背后会藏着夺命凶徒!” “这种灯下黑的心理盲区,被他们操作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专家又推断道: “除此之外,我认为,这两人极其熟悉警务巡逻机制,甚至有过警务、军警从业经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专家身上。 “京城的巡逻机制,和小城市完全不同!” “深夜是治安高发期,所以警方夜间巡逻频次、警力密度是白天的数倍!” “凌晨、深夜,街头五步一巡、十步一岗,警车、便衣不间断巡查!” “反而白天工作日,固定巡逻点位少、流动警力稀疏!” “他们精准避开警方高压时段,专挑白天警力薄弱时间作案!” “没有对公安体系、巡逻规则的了解,绝对做不到!” 就在众人顺着这条线索深入排查时,最早击退两名歹徒的老山前线退伍老兵,主动来到警局,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老兵坐在笔录室,语气无比肯定: “警官,别的我不敢保证,但那个拿刀的高个子年轻人,绝对当过兵,或者干过警察!” 负责记录的民警瞬间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大爷,您仔细说说,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我上过老山前线,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军人的动作、体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兵回忆起当时对峙的画面: “当时他毫无防备,我趁机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匕首,速度绝对够快!” “换做普通社会闲散人员,刀被抢走,第一反应绝对是慌张、后退、求饶!” “但那个高个子不一样!” “他受惊的瞬间,根本没有慌乱,反手一个标准擒拿回夺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刁钻!” “那是侦察兵、公安干警的标准格斗招式,教科书式的动作,普通人根本练不出来!” 第62章 白昼夺命棍——4 第62章白昼夺命棍——4 “而且他逃跑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规整,是常年训练养成的军警体态!” 老兵语气严肃又补充道:“我实话跟你们说,要不是我打过仗、有实战经验,懂点格斗技巧,那天我绝对栽在他手里!这小子绝对是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的狠角色!” 这条线索价值极高,瞬间锁定了高个子歹徒的特殊背景! 可专案组众人欣喜过后,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与无奈。 刑侦组长揉了揉眉心,满脸苦涩:“线索是好线索,可太宽泛了。” “全国退伍军人、退役警务人员,数以百万计!” “高个子全程沉默不说话,没有口音线索,没有地域特征,仅凭一个‘当过兵’的特征,根本无从排查!” 一波线索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破灭! 而这两个歹徒的恐怖,还不止于此! 他们不仅懂刑侦、懂心理、懂巡逻机制,还极其懂人性、懂普通人的消费水平! 专案组又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信息,三十多起案件,受害者九成以上都是35岁左右的青壮年上班族! 仅有两起特例,分别是17岁高中生、65岁退休老人! 老专家指着受害者信息表,继续剖析道: “这就是他们精准的猎物筛选逻辑,极度精明!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没有稳定收入,身上没钱,也极少配备高价手机,没作案价值!” “六七十岁的老人,日常出门只带少量零钱,高端电子设备极少,同样不值得冒险!” “唯独35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值事业巅峰,有稳定收入、有积蓄,几乎人人配备手机或者传呼机,随身现金也多!” “他们专门挑选这类人群下手,收益最高、性价比最高!” “至于高中生和老人那两起特例,原因也很简单——两人手里拿着新款高价手机,才被他们盯上了!” 从作案地点、作案时间、偷袭手法、反侦察能力,再到猎物精准筛选,每一步都是精心布局! 而此时的两个恶魔,依旧隐藏在京城闹市人海之中。 市局刑侦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数位刑侦专家围坐在长桌旁,盯着桌上铺满的连环闷棍抢劫案卷宗,眉头紧锁,逐一剖析着两名神秘歹徒的特征。 带队的老刑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开口道:“结合所有受害者的口供和现场痕迹,基本可以确定,作案的是固定两人,一高一矮,绝对是惯犯。” 旁边警员连忙记录,抬头追问:“李老,能具体判定两人的特点吗?” “矮个子是主谋,也就是团伙头目。” 李老指着卷宗上的现场分析报告,“这人极度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百分百有案底,大概率坐过牢、被拘留劳教过,作案经验极其老道。” 他顿了顿,指着几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对比图,继续说道:“你们仔细看,这伙人的作案方式一直在迭代升级!最开始是持刀正面硬抢,风险极大;之后改成持刀尾随背后偷袭抢劫;到现在,直接改用闷棍突袭!”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矮个子头目,每次作案后都会复盘总结,不断规避风险、优化手法,心思缜密得可怕!” 话音刚落,另一位负责走访取证的刑警接过话头:“那高个子就很好定位了,这人是打手,身手不错,而且下手极度凶残,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白昼夺命棍——4(第2/2页) “根据统计数据,他前后突袭了三十多名路人,仅仅一次未遂,其余全部得手!” 一名刑警满脸难以置信:“三十多起,只失败一次?这成功率也太夸张了,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例吧!” “没错。” 老刑侦点点头,“普通歹徒作案多是碰运气,他俩是精准猎杀。这高个子格斗、偷袭、近身控制都是专业水准,绝非闲散混混可比。” “还有一个关键线索。” 负责笔录的警员补充道,“多名清醒的受害者证实,矮个子歹徒张口是浓重的东北口音。” 李老当即拍板:“方向锁定!两人大概率是从东北流窜入京的惯犯,立刻抽调警力,联动东北三省公安,排查同类闷棍抢劫案件!” 指令火速下达,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排查仍然是大海捞针。 负责外勤的组长满脸无奈,叹了口气:“李队,咱们查过资料了,九十年代正是东北下岗潮最严重的时候,社会治安极差。单单在东北三省,流窜作案的闷棍抢劫团伙就足足有几十个,同类案件多如牛毛,根本无从比对!” “真要逐一排查,别说十天半个月,就算查上十年,也未必能锁定这两个人!” 精准排查行不通,主动追踪又无线索,专案组被逼到了绝境,只能采取最被动的方式——全城走访摸排、定点预防布控。 队员们聚在一起分析歹徒的作案动机,一名刑警判断:“这两人每隔两三天就顶风作案一次,说明他们急需用钱挥霍。” “这类亡命徒,无外乎两个嗜好,要么嗜赌成性,要么贪恋美色。” “全队听令!” 队长立刻部署任务,“集中所有警力,连夜排查京城所有地下赌场、麻将馆、无证色情场所,务必深挖到底!” 接下来数日,数千名警力全员出动,地毯式搜查京城大大小小的灰色场所,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忙活数日颗粒无收,警员们都是满脸困惑:“奇了怪了!这两人拼命作案抢钱,偏偏不去赌场、风月场所挥霍,那他们冒着坐牢、丢命的风险频繁作案,到底图什么?根本不合常理呀!” 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所有排查线索,在此彻底中断。 摸排失败,专案组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启全城全天候巡逻防控。 市局紧急动员,全体民警、联防队员全员上岗,白天不间断街面巡查,重点死守三环沿线所有人行天桥、地下通道——也就是歹徒最频繁的作案区域。 可现实的问题,却很残酷。 一名巡逻队长顶着烈日巡查归来,满脸疲惫地汇报:“队长,根本守不过来!北京城区太大了,单单三环路就四十多公里,天桥、隧道数不胜数,咱们这点警力撒进去,如同杯水车薪,太多死角根本顾不上!” 警力不足、防控有漏洞,恶魔依旧在暗处伺机行凶。 巡逻布控期间,新的惨案依旧接连发生。 一名政府机关的年轻干部杨某,途经三环天桥时惨遭偷袭,闷棍狠狠砸中其后脑。 万幸的是,这一棍并未将他当场打晕,杨某凭着极强的求生欲,强忍剧痛,拼尽全力狂奔到桥下呼救。 路过的好心人见状,立刻将他送往医院,送医之初,杨某意识尚且清醒,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轻伤。 可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后,杨某突发重度昏迷,生命垂危。 第63章 白昼夺命棍——5 第63章白昼夺命棍——5 医生走出急救室,面色凝重地摇头:“患者后脑重创,颅内严重出血,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闻讯赶来的家属都崩溃了,病房里哭声一片。杨某的母亲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儿子,转头撞见赶来致歉的办案民警,积压的悲愤彻底爆发。 老太太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满是愤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儿子堂堂正正在首都大街上走路,平白无故被人打成这样!你们天天巡逻防控,防的是什么?守的是什么!要你们公安还有什么用!” 面对老人字字诛心的质问,在场所有民警全都涨红了脸,低着头无言以对,满心愧疚与悲愤。 案件迟迟未破、民众接连受害、家属悲愤控诉,整个专案组焦头烂额,压力大到了极点。 可就在所有人紧绷神经、全力布控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当年十一月开始,那两个肆虐京城的闷棍恶魔,突然彻底停手,销声匿迹,再也没有犯下一起案件。 突如其来的平静,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专案组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众人都是各执一词。 一名专家率先开口:“依我看,肯定是风声太紧,两人察觉到了危险,不敢继续在北京作案,已经流窜到别的省市避风头了。” 但队内的老刑警却摇了摇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不对...以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两个亡命徒绝对不会轻易收手。” “他们大概率是作案太久,抢到了一笔巨款,暂时停手挥霍、躲避排查。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这两人贪得无厌,等到挥霍一空,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甚至会变本加厉!” 事实证明,老刑警的判断非常精准。 整整蛰伏了五个月,无人知晓这对恶魔究竟藏身在何处。 直到2000年4月,沉寂已久的黑暗,再次笼罩京城,比以往更加疯狂、更加致命。 2000年4月19日,正午十二点,烈日当头,街上人来人往。 33岁的市民徐向阳办完事后,途经朝阳区奥体中心北门人行地下通道,准备乘车回家。 通道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回荡在四周。 徐向阳走着走着,心里莫名一紧,总感觉身后有人紧紧跟着。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通道里看不到人影,便暗自松了口气。 “大中午的首都街头,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危险?” 他放下戒备,继续往前走,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嘭!”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一根粗重的铁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徐向阳的后脑之上! 猝不及防的剧痛袭来,徐向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瞬间重重栽倒在地。 暗处的一高一矮两名歹徒迅速现身,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个子一击得手,立刻后撤警戒,紧盯通道出入口,防备路人闯入;矮个子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在徐向阳身上快速搜身,一把抢走他身上的诺基亚2310手机。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短短不到两分钟,二人做完一切,悄无声息的迅速撤离,只留下倒地抽搐、气息奄奄的徐向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垂死挣扎。 五分钟后,市民姜在秀途经地下通道,看到倒地不起的徐向阳,吓得浑身发麻,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同志!快来!奥体中心地下通道有人被打重伤,躺在地上不动了!” 接到报警后,辖区民警和120救护车火速奔赴现场。 可一切都晚了。 医护人员现场抢救后,无奈宣布结果:“患者重度颅脑损伤,后脑颅骨粉碎性骨折,引发急性脑肿胀,送达前已经停止呼吸,抢救无效死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白昼夺命棍——5(第2/2页) 这是两人作案以来,第一条人命! 此前半年的案件中,歹徒虽下手凶狠,但大多留有余地,受害者多为轻伤、重伤,无一人死亡。 而这一次,他们彻底撕破底线,下手致命,不再留任何生机! 看着被害人扭曲僵硬的遗体,到场的民警个个面色铁青,眼底满是焦躁与愤怒。 “性质彻底变了!” 带队的队长攥紧拳头,声音沙哑道“之前是恶性抢劫伤人,现在是抢劫杀人!这是顶级重案!” “按照这两人的疯狂性子,开了杀戒就绝不会收手,除非我们亲手抓住他们!” 全城戒备再次升级,专案组全员不眠不休,全力追凶,可依旧束手无策。 队员满脸挫败感地汇报:“队长,这两个歹徒太狡猾了!京城二环、三环所有天桥、地下通道,他们烂熟于心!咱们所有治安岗亭、巡逻路线、警力布防,他们也摸得太清楚了!” “只要附近有警员、联防队员,或是路人较多,他们立刻放弃作案,绝不冒险!而且他们作案速度太快,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大多只用一分多钟,出手、掠夺、撤离一气呵成,等我们接到警情赶到现场,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警力追不上、预判摸不准、抓捕无踪迹,专案组陷入极度的被动。 恶魔的杀戮,还在继续。 距离徐向阳被杀,仅仅过去四天! 两名歹徒再次顶风作案,37岁的市民于光荣惨遭毒手。 法医尸检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死者颅骨六处粉碎性骨折!初步判断,受害人被第一棍击倒后,并未立刻死亡,还在试图挣扎呼救,歹徒又连续重击五棍,手段极其残忍!” 受害者随身携带的诺基亚5110手机被抢走。 自此,两名歹徒彻底进入了疯狂屠戮模式。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他们几乎日日作案,从不间断,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毒。 被袭击的路人中,半数以上都是重伤,多人抢救无效身亡,京城百姓人人自危,过街天桥、地下通道成了所有人的噩梦,没人敢独自通行。 2000年6月21日,朝阳区安华桥东北侧人行通道,35岁市民于斌被当场打死。 此案一出,市局震怒,立刻启动全城一级大搜捕,数万警力布满京城大街小巷,高压态势前所未有。 可令人绝望的是,如此森严的防控,根本震慑不住这对亡命徒。 仅仅七天后,6月28日上午十点,丰台区王家胡同人行天桥,28岁年轻女孩魏汉珍惨遭闷棍击杀。 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恶魔再次出手! 6月29日,海淀区恩菲大厦门前地下通道,40岁市民贾俊义不幸遇害。 一桩桩命案,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数月间接连凋零。 事后专案组统计出的最终数据,让很多从业多年的老刑警都感到浑身冰冷。 短短十个月的时间,两名歹徒累计作案120起! 造成50人重伤,7人死亡! 要知道,这十人里,有五个月时间歹徒全程蛰伏、零作案! 真正的作案周期,仅有六个月,一百八十天! 平均下来,几乎每天一起恶性案件! 这起连环闷棍杀人案,成为建国以来北京地区最恶劣、最疯狂的惊天大案,放眼全国同类案件,都堪称绝无仅有! 全城警力倾巢出动,日夜巡查、追凶排查,可任凭警方拼尽全力,依旧抓不到丝毫线索,只能任由恶魔在京城暗处肆意屠戮,嚣张至极。 整个京城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色阴霾。 第64章 白昼夺命棍——6 第64章白昼夺命棍——6 闷棍杀人魔几乎天天作案,警方却无能为力。 这起恶性案件造成了北京市民的高度恐慌,纸是包不住火的。 北京市街头巷尾都流传着,说有一个闷棍杀人团伙,打死了很多人。 市民们都是人心惶惶,对警方极为不满。 “养了一帮吃闲饭的!这么多警察,连两个歹徒都抓不住!” “听说又打死一个?就在大白天?这京城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时间,二环、三环的地下通道、天桥上几乎是空无一人。 即便是大白天,也没人敢走。 市民们宁可绕路多走半个小时,也绝对不敢冒险,甚至出门买东西都要几个人结伴而行。 同时,歹徒抢劫的主要是有手机的市民。 大家纷纷不敢带手机出门,宁可排队去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这起案件也传到了北京市众多的外交官耳中。洋人一再告诫使馆的工作人员要小心——北京的大街上已经不再安全。 对于这起影响巨大的案件,上到公安部甚至中南海高层都极为震怒,要求北京市公安局限期破案。 专案组无奈之下,只能倾其所有抓现行。 公安局内部下了死命令:不抓住闷棍杀人魔,所有警员和联防队员停止休假! 因北京天桥和地下通道太多,现有警力不够分配。 7月1日开始,紧急从各个社区居委会抽调男性工作人员担任联防队员。 要求一个民警配一个联防队员,驻守二环、三环的天桥和过街通道,实行两班倒,时刻都必须有人。 领导拍着桌子强调:“哪里再出现闷棍杀人案件,就追究巡逻警员的责任!谁的地盘出事,谁负责!” 如此高压之下,闷棍杀人魔作案略有收敛。 整个七月,他们只做了十多起案子,是以往的一半。 到了八月中旬,甚至有一周几乎停止了作案。 专案组略微松了口气。 正常来说,警方如此高压,闷棍杀人魔应该流窜到其他地方作案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 8月23日开始,闷棍杀人魔突然又开始作案,下手比之前还要重,一半的受害者被打死! 23日上午十点,定慧寺东里红绿灯西侧人行地下通道内,49岁的张德华被打死。 仅仅一天后,24日上午十点,海淀区空军司令部西门外人行地下通道内,39岁的女士刘慧萍被打死。 一天后,25日上午十二点,朝阳区三元桥西侧人行过街天桥上,34岁的王国举被打死。 两天后,27日下午十四点,海淀区北太平庄北侧人行地下通道内,49岁的刘小江被打死。 一天之后,28日中午十二点,丰台区百乐酒店附近人行通道上,28岁的国家机关干部王卫被打死。 短短一周内连续打死五人! 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名刑警狠狠砸了下桌子:“疯了!这两个畜生彻底疯了!一周五条人命!” “他们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干脆孤注一掷了。” 一位刑警深吸一口烟,眼神阴郁,“在被抓之前疯狂作案,尽量捞钱,享受着报复社会的快感。” 到了这种地步,不用上级来批评,专案组每个成员早已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白昼夺命棍——6(第2/2页) 8月24日、26日、28日,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三次召开紧急会议,通报情况,详细布置对此案的侦破工作。 专案组组长站在台前,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所有人听好了!从今天起,专案组所有成员全部赶赴全市各大天桥和通道,24小时巡逻监督!不许穿警服,全部便装!把自己当成路人,但眼睛给我睁大了!” 台下有人举手:“组长,歹徒太狡猾了,光靠蹲守——” “闷棍杀人魔在一年之内作案149起,重伤58人,打死12人,堪称全国罕见的恶魔。” 组长打断他的话,“最近一周,歹徒疯狂作案,给专案组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反过来想——他们作案频率这么高,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又说:“所谓‘上得山多,终遇虎’。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撞到咱们的枪口上!” 两个歹徒的模拟画像、辽宁口音和凶器的特征,全部印刷成册,下发到每个警员和联防队员的手中。 --- 8月29日上午,二环路旧鼓楼大街北口地下通道内。 六名警察和联防队员在这里巡逻。 六个人全部穿着便装:其中两个人是专案组派来的刑警,都带着手枪;还有两个人是新街口派出所的民警,携带着警棍和手铐;剩下两个小伙儿是临时从社区抽调的联防队员。 六个人分为四组:由一个民警和一个联防队员编成一组,一共两组,分别蹲守通道的两个进出口;两个持枪的刑警各为一组,负责在通道内巡逻,观察可疑人员。 十一点多,阳光正烈。 在通道外几十米巡逻的刑警李兵,突然发现了异常情况。 一个拎着沉重的皮包、打扮时髦的女人朝着通道入口走来。 这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李兵随后发现——距离女人不远,有两个男青年一前一后,也向通道走来。 李兵眯起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人……是跟着那个女的?” 在进入通道之前,其中矮个子男青年突然转头,仔细打量了李兵一番。 李兵从警多年,经验丰富,立即举起手机装作和别人打电话,嘴里嘟囔着:“嗯,嗯,我知道了,晚上再说……” 矮个子男青年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他看着女人拎着的皮包,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加快速度追了过去,高个子男青年紧随矮个子后面。 两个人走过去以后,李兵急忙回头仔细打量—— 高个男青年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纸袋,里面似乎放着什么沉甸甸的管状工具。 李兵顿时一惊。 专案组发来的资料中明确地指出:闷棍杀人魔是一高一矮,使用铁棍在天桥或者地下通道作案。 这两个人明显盯着那个女人走进通道,又似乎带着凶器…… 难道他们就是闷棍杀人魔? 李兵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先盘问盘问再说。 想到这里,李兵将手枪的保险打开,快步追入通道。 当李兵进入通道时,守在通道口的民警王志勇也发现了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追了上来。 第65章 白昼夺命棍——7 第65章白昼夺命棍——7 李兵跑了几步,追上了王志勇,压低声音说:“我看这两个人很可疑,拦住他们先问问。” 王志勇点头,抽出警棍。 两个人同时加速跑上去:“站住!站住!不许动!警察!” 听到这声喊叫,一高一矮两个男青年同时愣了一下。 两个人似乎想要跑,但对面通道口的民警周涛听到喊声后,立即带着联防队员迎面走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李兵拔出手枪,对准那个可能带着凶器的高个儿,厉声喝道:“对着墙站好!两腿分开!双手抱头!” 这时,那个矮个男青年对高个儿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似乎在说:“拼了?” 谁知道高个儿男青年看到手枪,吓得浑身发抖,不自觉地放下了纸袋,举起了双手。 矮个男青年见同伴屈服,无奈之下也只得照做。 李兵和王志勇迅速上前,将两个人身上搜了一遍。 “找到什么了?” 李兵问。 “高个儿身上有把折叠刀。” 王志勇把刀拿出来。 高个儿急忙解释:“那是水果刀!我削苹果用的,真的!” 王志勇没理他,继续搜矮个儿。 很快,他从矮个儿的身上摸出一张身份证,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老李!这家伙东北人!地址是辽宁省!” 闷棍杀人魔中一个人是东北人,可能是辽宁人。 王志勇心跳加速,冲着李兵喊:“老李,这家伙东北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铐准备给矮个儿戴上,同时对通道内几十米外的周涛和联防队员高喊:“你们快过来!先把人控制住!” 话音刚落—— 矮个子男青年突然一转身,用力将瘦弱的王志勇猛地一摔! “砰!” 王志勇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铐也掉了。 但王志勇反应极快,顺手死死抱住矮个子的腿,咬牙吼道:“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这边高个子男青年也想逃走,但刑警李兵始终拿着枪对着他,枪口纹丝不动。 高个子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动。 那边周涛和联防队员三步并两步赶了过来,用力将矮个子按倒在地。 “按住他!别松手!” “这人力气太大了!” 让人吃惊的是——王志勇、周涛、联防队员,三对一,仍然收拾不了这个矮个儿。 这个家伙个头不高,但是身体非常结实,力气大得惊人。 王志勇他们三次将他按倒,矮个子三次强行爬起来。 “妈的!这牲口!” 周涛满头大汗,死死压住矮个子的胳膊。 矮个子闷哼一声,猛地一甩,又把周涛甩开半米。 双方激烈搏斗时,另外一名刑警和一名联防队员也闻讯赶了过来。 五个对一个。 矮个子这时候才坚持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呼……呼……老子不跑了……不跑了……” 最终五个人,终于将这矮个儿制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被制服之后,矮个男青年对旁边呆若木鸡的高个儿破口大骂:“我他妈就知道你他妈是个窝囊废!我们俩人一起拼,肯定能跑一个。现在他妈好了,等着枪毙吧!” 高个儿低着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边刑警李兵给高个儿也戴上手铐,然后打开了放在脚边的纸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白昼夺命棍——7(第2/2页) 纸袋里边—— 一根长半米、重达十公斤的螺纹钢,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隐约可见暗褐色的痕迹。 李兵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这东西……打死了十几个人。”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就是闷棍杀人魔。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两个人被捕后还抵抗了一阵,胡言乱语,拒不交代。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什么闷棍?什么抢劫?我没干过!”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们凭什么抓我?” 突审的民警不慌不忙,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等两个人吵够了,民警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做了这么多案子,看到你们模样的人,少说得有二三十个。怎么样,要不要我请他们来,当面跟你们对质啊?”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矮个儿焦文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话。 高个儿马俊则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见已经无法抵赖,两个人先后交代—— 他们就是所谓的闷棍杀人魔。 高个儿叫马俊,23岁,内蒙古乌海市农民。 矮个子叫焦文军,30岁,辽宁省本溪市农民。 两个人都是背负大案的在逃通缉犯。 --- 办案民警翻开焦文军的档案,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主犯焦文军,竟然出生在一个警察的家庭。 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是怀仁县的乡村民警。 “警察家庭出身,怎么干出这种事?” 负责审讯的民警忍不住问。 焦文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焦文军天生品质恶劣,从小就不爱学习。父亲和哥哥都非常正派,他却不断地做坏事——打架、盗窃、耍流氓。 无论父亲和哥哥怎么劝告,甚至打他,焦文军就是不改。 初中毕业以后,焦文军就不愿意上学了,开始在社会上鬼混,同一群小偷混在一起。 到了17岁的时候,焦文军团伙系列盗窃案案发,涉嫌金额巨大,被当地法院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但让人意外的是——焦文军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但他绝对是个不同凡响的聪明人。 他有一副非常聪明的头脑,搞什么通什么。 狱警后来回忆说:“这家伙买了一本书,照着书上做一些古代的木头家具,哎呀,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他私下里托我放在县里的木器店里卖,你猜怎么着?刚放进去第二天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在服刑的七年内,他自学了木匠手艺,获得了六级木匠证书。 不仅仅是学木匠,焦文军还完成了自学考试大专的课程,拿到了大专文凭,也算是一个大学生了。 在那个年代,自考非常难。 在90年代,拥有一个大专文凭也是挺不错的。 民警看着审讯记录,忍不住摇头:“你有这本事,干点什么不好?” 焦文军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做木匠太辛苦,还不如偷——偷该不如抢,来钱快。” 1996年被释放以后,焦文军完全可以凭借木匠手艺或者大专文凭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好好地过日子。 但他的天性决定了——焦文军不可能过这种平淡的日子。 很快,焦文军又开始盗窃。 几次作案后,他觉得盗窃风险比较大,容易失手,偷到的钱也不多,还不如直接抢。 第66章 白昼夺命棍——完 第66章白昼夺命棍——完 从1997年开始,焦文军就在当地持刀拦路抢劫。 只是怀仁县是个小地方,全县包括农村人才十多万,在这里熟人也比较多,根本不可能长期作案。 当年,焦文军就流窜到了北京。 早在1997年,焦文军就开始以持刀和打闷棍的方式进行抢劫,前后作案十多起。 但是好景不长。 大概一年后,1998年6月,在一次持刀抢劫中,焦文军遇到了几个联防队员,被打翻后抓了个现行,又被判了十年。 焦文军不愿意坐牢吃十年的苦。 一年后,1999年6月,他在辽宁盘锦监狱成功逃脱,流窜到北京伺机作案。 --- 民警问:“你为什么找马俊搭档?” 焦文军答:“一个人作案,太容易栽了。得找个帮手。” 焦文军是个非常会总结经验教训的人,他从不犯同样的错误,真称得上是“与时俱进”。 越狱后,他认为不能再一个人作案了——这样单人独马,很容易被警察甚至见义勇为的路人给抓住。 于是,焦文军开始物色同伙。 在一次偶遇中,他结识了23岁的马俊。 马俊,内蒙古乌海市农民,初中文化。 同之前那个退伍老兵分析的一致——马俊曾经当过警务人员。 1999年,马俊经人介绍,曾经在北京当过两年的联防队员。 但他嫌工资低、工作辛苦,经常不去上班,被开除了。 没有生活来源的马俊逐步同一些流氓混在一起。 在一次打架中,马俊和一个流氓互殴,用刀将对方捅伤——流氓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故意伤害致死,最起码坐十年牢。 马俊负案在逃,从此在社会上流窜。 在街上准备抢劫的马俊,意外遇到了也要抢劫的焦文军。 两个人是一路人,说了几句江湖的黑话,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一来二去就攀谈起来。 两个人一拍即合。 焦文军年纪较大,从十三四岁开始作案,经验丰富,头脑灵活,很快成为马俊的大哥。 聪明狡猾的焦文军负责制定作案的一切计划,身强体壮的马俊负责下手打人。 两个人从1999年9月开始持刀抢劫。 几次以后,他们抢劫退伍军人时失手了—— “那个老兵,太厉害了。” 焦文军回忆起来,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后怕,“我刀都被他夺了。” 这次失手让焦文军意识到:持刀抢劫风险太大,必须改。 于是,他们改成了打闷棍。 --- 民警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 焦文军沉默了一会儿:“……11月。” 开始焦文军认为最好不要杀人,因为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死罪,没必要将人打死。 但到了十一月,情况变了。 有个叫二宝的小流氓找到焦文军,说有人出五万块钱要杀一个人。 焦文军犹豫了。 五万块,对于两个穷疯了的劫匪来说,是一笔巨款。 犹豫再三,焦文军还是决定杀人。 他们用双筒猎枪,将一个叫杨军的工头给活活打死。 将赃款挥霍以后,两个人继续作案。 焦文军面无表情:“反正都已经杀了人,被抓住也是枪毙。那就……无所谓了。” 从此,他们肆无忌惮地下了毒手。 这两个人自知难逃一死,作案极为疯狂,几乎每天一起。 短短一年内,前后作案149起,重伤58人,打死12人。 做了这么多案子,两个人却没有抢到什么钱。 涉案财物价值二十多万,但两个人急于销赃,仅仅拿到赃款四万多,平均每人两万。 换句话说,两个人每次作案只能得到一百多块钱,每打死或者重伤一个人才能得到三百块钱。 被他们打死、打重伤的七十多人,几乎每家都是家破人亡,惨不堪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白昼夺命棍——完(第2/2页) 最后一个被他们打死的国家机关干部王卫,年仅29岁,刚刚结婚三年,有着美满的家庭和不错的事业。 闷棍杀人魔仅仅为了他身上350块钱的现金,就将他活活打死。 留下了白发老人,两岁的孩子,年轻的妻子痛不欲生。 --- 民警合上案卷,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能逃这么久?” 焦文军居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因为我用心。” 办案民警后来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二环、三环每一个天桥和通道的地形、地物、警方治安亭位置、巡逻规律…… 焦文军说:“作案前,我都会事先踩点,同时设计逃跑路线,确认完全没问题之后,才会带着马俊一起下手。一旦得手,立即按照之前设定的路线撤退。” “你们打车跑?” “对。虽然抢的钱不多,但每次逃走都打车,保证速度,不会被你们追上。” 更让民警吃惊的是——焦文军竟然每天收看法制节目,精心做笔记,研究节目里那些歹徒失败的原因,引以为戒。 同时,每次作案后他还会写笔记,探讨作案中的瑕疵,保证下一次不会再犯。 149起作案,仅有一次未遂。 成功率高达99%。 堪称全世界最高效的劫匪。 --- 那么,为什么警方历次排查都没有抓住他们呢? 还是因为焦文军的狡猾。 他特别选择了北京郊县的两个偏僻招待所,用假身份证登记入住,还办了暂住证。 他们住在有阳台的二楼,一旦遇到民警排查,就由没有东北口音的马俊出面搪塞。 万一警方有怀疑,焦文军就会毫不留情地甩掉马俊,自己从二楼阳台跑。 至于警方排查赌场和色情场所—— 民警问:“你们不好色吗?” 焦文军承认:“好色。经常去ktv找小姐。” 但马俊当过联防队员,对于警方排查非常了解。 两个人从不在ktv玩到十点以后——因为十点以后警方才会开始排查。 同时,两个人找小姐全部用假名,绝不会带小姐回自己的住处,也绝对不会留下电话号码之类的东西,避免被警方顺藤摸瓜。 两个人很少出门,但零点之前都不睡觉——因为警方抓捕和大清查几乎都是在十二点之前。 --- 民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么狡猾,又明知8月29日到处都是警察,为什么还胆大包天?为什么还要进入那个通道?” 焦文军沉默了很久。 “……贪心呗。” 他叹了口气。 “七月你们查得紧,我们作案不多,兜里没多少钱了。当天在复兴门,我们看到一个女的,刚从银行取了10万块钱现钞。” “10万块啊……” 焦文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我们很兴奋,就一直跟着她。她从公交上下来,走进了那个通道。”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最近警察经常巡逻,进去可能有危险。” “但是啊……” 他苦笑一声:“这笔钱实在诱惑太大,我们还是冒险进去了。谁知道刚进去,就被你们堵个正着。” 尾声 2001年7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抢劫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判处焦文军死刑; 以抢劫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马俊死刑。 焦文军和马俊在一审之后均没有上诉。 2001年11月6日,两个“闷棍杀人魔”被执行死刑。 京城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但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生命,那些终身残疾的受害者—— 他们的伤痛,永远留在了那个年代。 第67章 明星绑架案——1 第67章明星绑架案——1 2004年2月3日,凌晨两点多。 北京朝阳区三里屯的街头已经安静下来,整条街上只剩“豹豪酒吧”门口还亮着昏黄的灯。 吴若甫看了看手表,冲对面三个朋友笑了笑:“都两点多了,回吧,明天有空再接着聊。” 四个人起身出门。 吴若甫一米八几的个子,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把大衣领子竖了竖。 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他呵出一口白气,冲朋友挥了挥手:“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去取车。” 朋友吴大庆打了个哈欠:“行,快去快回。” 吴若甫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他的宝马x5就停在路灯下。 他刚掏出钥匙,伸手去拉车门——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啪”地一下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吴若甫猛地一回头。 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为首的是个瘦小的矮个子,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不像警察看嫌疑人,倒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这车是你的吗?” 小个子开口了,一口地道的北京腔。 吴若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警官,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小个子冷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你前几天是不是撞人了还逃逸了?人家都报警了!我操,我们追了他妈这车好几天了!” 吴若甫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撞人? 逃逸? 不可能。 他连忙摆手:“你们肯定弄错了吧?我这个人别说撞人了,就是撞了木头也不会逃走啊!” 小个子往前逼近了一步,嗓门突然提高:“你丫没逃?人家说的车牌号就你这车!你别他妈废话——” 他一招手,旁边两个穿警服的人立刻掏出一副手铐。 “咔嗒”一声。 手铐扣在了吴若甫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吴若甫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北京混了二十年,天南海北拍戏,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盯着这三个人,从头看到脚——越看越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长得猥琐不说,还说话满口脏字。 吴若甫办案的警察见得多了,哪有一个这样的? 他余光一扫——三个朋友就站在二三十米外的酒吧门口,正往这边看。 他开始挣扎了。 “你们肯定搞错了!我没撞过人,不能乱抓人!”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三个朋友果然听见了,立刻往这边跑。 小个子急了,拼命想把吴若甫往路边一辆桑塔纳里塞。 可他太瘦小了,吴若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腱子肉,三个人拖了半天愣是没拖动。 跑在最前面的是制片人吴大庆。 吴大庆在北京混了二十年,比吴若甫还久。 他跑过来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三个人身上的警服。 一看之下,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三个人穿的警服,皱皱巴巴的。 领头的那个小个子穿的明显大了一号,袖口挽了两截,像借来的。 吴大庆不急着动手,先赔了个笑脸:“我说您几位是哪个交警大队的?北京这几个大队我都有朋友,大家有话好好说。” 小个子见来了人,明显慌了:“谁呀跟你废话!快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三个人连拖带拽把吴若甫塞进了桑塔纳后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明星绑架案——1(第2/2页) 吴大庆急了,一把拉住车门:“哎!怎么回事儿?你们别走!这样,我打110,等110来了,一起去大队处理。” 小个子一把推开他,自己蹿上了车。 吴大庆往那辆车上一扫—— 不是警车。 普通牌照,老款桑塔纳,车身还有泥点子。 他心里瞬间明白了:这是假警察。 这是绑架! 来不及多想,吴大庆上去一把拉住车门,死死不放。 那个小个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黑黝黝的枪口,直接怼到了吴大庆鼻子跟前。 小个子晃了晃枪,压低声音:“快他妈松手,不然我他妈给你好看!” 吴大庆顿时僵住了。 车后座,吴若甫已经确定这帮人是假警察了。 他怕连累朋友,赶紧喊:“大庆,没你的事儿!你别管,我跟他们走!” “大庆你松手!” 吴大庆一愣。 手松开了。 假警察用力一甩车门。 桑塔纳“轰”地一声蹿了出去,轮胎擦地发出一声尖叫,消失在夜色里。 吴若甫被铐着手死死按在后座上,动弹不得。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地往后飞。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手里的枪——五四式,真家伙。 那个小个子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吴老师,” 小个子慢悠悠地说,“别怕,我们就是求财。” 十分钟后,110赶到现场。 吴大庆急得满头是汗,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110民警一边记录一边问:“你看清他们的长相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吴大庆说,“领头的那个,一米七不到,瘦,长脸,眼睛特别小,说话满嘴脏话——”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我记下了他的警号!” 民警一愣:“警号?” “对!他胸口别着警号!我特意记的!” 吴大庆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串数字,“就是这个!” 另一个朋友也凑上来:“我记了车牌号!那辆桑塔纳的车牌,尾号是——” 民警当场拿出对讲机:“指挥中心,请求核查以下信息——” 十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警号不存在,车牌为盗抢车辆。” 吴大庆的脸一下子白了。 “吴若甫确实被绑架了。” 民警收起对讲机,脸色非常凝重,“你们三个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110的面包车拉响警报,朝桑塔纳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可凌晨两点多的北京城,四通八达的马路,一辆破桑塔纳早就不知道钻进了哪条胡同。 这案子,一夜之间捅破了天。 当红演员被绑架,吴若甫还是北京市政协委员。 朝阳分局火速立案,北京市公安局直接派出了精兵强将。 专案组的阵仗大得吓人——市局副局长亲自挂帅,市局刑侦总队总队长陶晶、朝阳分局局长肖国兴坐镇指挥。 可专案组刑警们听完案情描述,脸色全都变了。 人质解救小组组长曹志刚站在会议室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异常沉重:“都听出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是王立华。” 这三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68章 明星绑架案——2 第68章明星绑架案——2 2003年9月,王立华团伙曾经在平谷区绑架了一个叫王辉的年轻人,张口就要三百万。 王家为了儿子的安全,没敢报警,老老实实凑齐了赎金。 可王立华拿到三百万之后,照样撕了票。 收了钱还杀人。 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曹志刚站起来:“走,去吴若甫家里看看。” 凌晨四点,专案组赶到吴若甫的住所。 曹志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的抽屉全部被拉开,东西扔了一地。 卧室的衣柜门大敞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房的桌子上还扔着一个打开的保险箱——空的。 “他们已经来过了。” 曹志刚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到四个。” 一个刑警从卧室出来:“组长,找到吴若甫的银行卡了,在床头柜上扔着。” 曹志刚接过来看了一眼——卡还在,但谁知道里面的钱还在不在。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吴若甫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看有没有大额资金转出。”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组长,吴若甫的账户今天凌晨有两百多万被转走了。” 两百多万。 曹志刚挂了电话,站在吴若甫家乱七八糟的客厅里,半天没说话。 这帮人胆儿太大了。 普通歹徒绑了人,恨不得躲进深山老林,绝不敢随便露面。 他们倒好,大摇大摆押着人质回家取钱。 要知道,案发后警方肯定会来人质家里蹲守调查,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他们压根不怕。 绑匪这一行,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 不是动手绑人。 也不是藏人质。 曹志刚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对身边的年轻刑警说:“你记住,绑匪最怕的,是取赎金。” 年轻刑警愣了一下:“为什么?” “绑人的时候,你在暗处,人在明处,警察根本来不及反应。放人的时候,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丢,车一拐就没了影。” 曹志刚吸了口烟,“可取赎金不一样——歹徒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露面。如果家属报了警,那基本就是自投罗网。” 年轻刑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王立华偏偏就干最危险的那一摊。” 曹志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小子用的方法,跟当年香港那个张子强如出一辙。” “张子强?” 年轻刑警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绑架李嘉诚儿子的那个?” “对。张子强去绑李嘉诚的大儿子,身上背着一包炸药。王立华呢?带着军用手榴弹。” 他转过身,接着说道:“见过王立华的一位家长说,他的手榴弹是松发式的,手一松就炸,最多两秒。警察敢靠近,他就松手,大家一起死。他几个小时不跟那边联系,他兄弟立马撕票。这么大一个北京城,警察能在几个小时内找到人质?他说,你们别耍花样,大不了同归于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曹志刚说:“这还不算完。杀了人质王辉之后,他还往被害人家里打电话。” “说什么?” “再给我100万,我就告诉你尸体埋在哪儿。” 曹志刚回到座位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天我正好在被害人家里,亲耳听见王立华在电话里叫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明星绑架案——2(第2/2页) “我知道警察就在边上,那又怎么样?不信你们看着,根本抓不着我。” 年轻刑警攥紧了拳头:“这人也太狂了。” 2月3日,早上八点。 离吴若甫被绑仅仅过了六个小时。 吴若甫的好友苏迪正在家里吃早饭,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后背发凉。 “苏迪,是我。” 苏迪手里的筷子顿住了:“若甫?你在哪儿?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吴若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速很快:“你听我说,赶快筹200万,打到一个账号上。无论如何,今天之内做到。” “200万?” 苏迪放下筷子,声音提高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被人绑——” “别问那么多。” 吴若甫打断了他,“照我说的做。” 电话挂了。 苏迪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他44岁了,社会阅历丰富,一听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没犹豫,先拨了报警电话,然后开始打电话筹钱。 到了下午一点,苏迪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的不是吴若甫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男人,语气狂妄得不像话: “200万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迪试探着问:“你是谁?若甫呢?” 那人冷笑一声说: “你甭管我是谁,我知道你家报警了。” 苏迪心里“咯噔”一下。 那男人接着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那有什么用?平谷那案子就是我干的,这么久了,破了没有?” 苏迪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九点之前,麻溜地把赎金交了。不然十二点——” 那男人停顿了一下,“我就把他给做了。” 电话再次挂断。 苏迪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十分。 距离晚上九点,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苏迪这个人,吴若甫交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是什么概念?半辈子的朋友。 吴若甫父亲早就不在了,姐姐一个人在国外,哥哥在外地,谁都赶不过来。送赎金这事儿,只能落到苏迪头上。 苏迪的老婆听说丈夫要去送赎金,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拉住苏迪的胳膊: “你不能去。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去了万一——” 苏迪拍了拍她的手:“若甫在那儿,我不能不去。” 老婆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再拦。 只是在丈夫出门的时候,默默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红袜子,蹲下来,给他穿上。 苏迪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你还信这个?” 老婆站起身,抹了一把眼睛:“图个吉利。” 苏迪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送赎金是什么活儿? 那是拿命去赌。 咱们再从头说说这个王立华。 第69章 明星绑架案——3 第69章明星绑架案——3 王立华,1977年生,北京崇文区人。 曹志刚后来审他的时候,翻过他的档案。 看完之后,跟身边的刑警说了一句:“这人天生不是善茬,但要说大奸大恶,倒也谈不上。客观来讲,他也就是个混得还不错的地痞流氓。” 年轻刑警问:“那地痞流氓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亡命徒的?” 曹志刚合上档案:“那得从他家里说起。” 王立华的姐姐后来接受过警方询问,曹志刚亲自做的笔录。 “王家一儿一女,父亲对儿子极严,动辄打骂。可王立华从小就是个硬骨头——被打了从来不求饶,也不哭,最多往外跑。父母什么时候找到他,他什么时候才回家。” “母亲呢?正好相反。对这个独生儿子,那是无条件的溺爱。孩子犯了什么错,母亲都一味包庇。” 曹志刚摇了摇头:“一个往死里打,一个往死里惯。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好在小学低年级那会儿,父亲的打骂多少还有点用,王立华也就是个普通的坏小孩。” “后来呢?” 年轻刑警问。 “后来父母离了婚。王立华跟了母亲。从那天起,母亲的溺爱再也没有任何约束,这孩子彻底变了。” 姐姐的原话,曹志刚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在询问室里,姐姐坐在对面,眼圈红红的,声音很低: “王立华从小就瘦小。九岁上小学那会儿,学校门口总有社会上的小混混晃悠,专门勒索学生。王立华个子小,自然成了主要目标。” “被欺负了,他跟姐姐说过。可姐姐也不过是个初中低年级的女孩,能怎么办?跑去跟小流氓打架?根本不可能。母亲呢,只管孩子吃饱穿暖,其他的从不问。” “王立华只能自己想办法。” 曹志刚当时问了一句:“他想什么办法?” 姐姐说:“他打不过人家,就换了个路子——拿母亲给的零花钱,买东西给班里个子大的同学吃,收买他们。慢慢地,他当上了所谓的‘大哥’,带着一帮小孩出去跟人打架。” “就这么打了好几年。打来打去,打出了名气,开始跟其他流氓混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团伙。” “从小学到初中,王立华几乎每周都在打架。” 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开始发颤:“那几年,我天天看着弟弟带着伤回家——不是这儿破了,就是那儿破了。有一次头上开了个大口子,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母亲呢?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再说也管不了了。” 曹志刚在笔录上记下了这几个字: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姐姐接着说: “到了初中,王立华已经是个每个月都要进公安局的小混混了。打架、勒索、抢劫、盗窃,十三岁的孩子什么都干。有时候打架,动刀子。” 年轻刑警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十三岁就动刀子了?” “这还不算完。” 曹志刚翻了一页笔录,“你听听他姐姐怎么说的。” “王立华在我们那一带混得可有名了,警察老来找他。在我的印象里,他天天被警察找,不说出几个案子就回不了家。最多的一天,派出所他就去了五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明星绑架案——3(第2/2页) “我记得他活得也特别痛苦——如果跟警察供出一起混的人干的事儿,道上的人肯定瞧不起他,挨打不说,还被人看不起。反正他就是不说。所以警察总找他。” 曹志刚合上档案,看着年轻刑警:“在警察和小混混的夹缝里,王立华越走越歪。” “整天打架,学习能好吗?初中没毕业,他自己就不念了。” “一次把人打伤后,王立华被抓进看守所关了几个月。因为年纪太小,最后免于起诉,放了。” “母亲和刚工作的姐姐一商量,愁得不行。姐姐自作聪明地跟她妈说——妈,咱们是管不了他了。你瞅瞅他把咱俩气的,把邻居祸害的,警察隔三差五就上门。这样下去不行。我看呐,干脆把他送到工读学校去得了,让政府好好管管他。管好了,咱们谢谢政府;就算管不好,他在学校里头,也跟以前那些流氓断了来往,肯定有好处。” “母亲听了,就把王立华送进了工读学校。” 年轻刑警点了点头:“送去改造也好。” 曹志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错了。” “很多人天真地以为,看守所、劳教所、少管所、监狱能让人改过自新。那是对还有救的人说的。真正的坏人,这些地方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坏。” “王立华进了工读学校,立刻认识了一批比他坏得多的流氓。之前他就是打架闹事,最多小偷小摸。可工读学校里的那些人,是抢劫、砍人进来的,一个比一个狠。” “他们笑话王立华——你就知道打架?那有什么用?最多混个小名儿。现在厉害的都去抢银行、绑架了,又有名又有钱,那才叫威风。” 年轻刑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曹志刚说: “王立华被说动了。从工读学校出来后,他开始物色同伙,寻找家伙。他搞到了一把农村的土造火药枪,结果被警察抓了个现行,再次进了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他遇到了一个外号叫‘小金’的小流氓。两个人一拍即合,约定出去之后一起干。” “1998年,王立华17岁,小金15岁。” “两个半大的孩子,手持菜刀和假手榴弹,冲进了北京丰台区一个浙江商人的住处。” 曹志刚走回座位,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跟你讲个道理——什么年纪的歹徒最危险?” 年轻刑警摇摇头。 “14岁到18岁。” 曹志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些半大小子,心智还没长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不计后果,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杀个人,他们不当回事儿。” “湖南曾经有个著名的黑社会老大,在小吃摊上跟一个16岁的少年打了一架,被那少年活活砍死。那老大在当地威风八面,一般人见了都得吓尿,最后却栽在一个小孩手里。” 年轻刑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浙江商人识时务,破财免灾,给了王立华两万多块钱的财物。1998年,两万多块钱是什么概念?普通人的月薪也就千八百块。这是一笔巨款。” “只可惜——” 曹志刚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王立华没风光多久就翻了船。” 第70章 明星绑架案——4 第70章明星绑架案——4 王立华翻船了。 怎么翻的? 说起来也简单——他销赃没经验。 警方顺着赃物那条线摸过去,直接在家里把他摁住了。 审讯室里,办案民警把桌子一拍:“王立华,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王立华低着头,没说话。 这一年,他17岁。 按照中国法律,这个年纪已经要负完全刑事责任了。 暴力抢劫,数额巨大,数罪并罚——判了九年。 他那个同伙小金,因为不满16岁,判了三年。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王立华整个人都傻了。 他自己后来回忆说:“我翻开判决书一看,真是九年,我当时就疯了。我把判决书撕了,坐地上哇哇地哭。当时一想,九年呐,就跟现在五十年差不多,我才17啊!” 看守所里的管教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说实话,判九年一点都不冤。 持械抢劫,这是严重的暴力犯罪。 没伤人那是万幸——万一当时有人反抗,谁敢保证王立华他们不会动刀子、开枪? 很多案子就是这么演变的,从抢劫变成命案。 更要命的是,王立华家里不缺吃穿,他不是被生活逼到那一步的。 他就是想犯罪。 就是想干。 一般孩子,就算再坏,也不敢干到这个份上。 可这次入狱,对王立华来说不是惩罚。 是“镀金”。 17岁就因为抢劫判了九年——这种人,在监狱里也是稀罕物。 他在这里认识了更多更狠的角色,包括后来一起作案的王庆晓、董立民、梁军等人。 这帮人基本都是北京本地人,身上背着伤害、抢劫、强奸的各种案子。 在这几个人当中,王立华算是比较有脑子的,自然而然以大哥自居。 曹志刚后来审他的时候,跟年轻刑警说过一句话:“你知道王立华是什么人吗?” 年轻刑警摇头。 “他姐姐说得最明白——”曹志刚翻开笔录,“我最了解我弟弟,他没什么本事,胆子也不大。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罪、做大案,是为了大哥的面子。” 曹志刚合上笔录:“王立华就是这种人——没什么真胆量,却要装成大哥。他根本不是这块料。” 2003年,王立华因为在监狱里表现好,提前两年释放。 姐姐和妈妈去监狱门口接他。 两个女人站在大铁门外,看见王立华穿着一身旧衣服走出来,姐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妈妈上去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姐姐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他:“立华,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不听?” 王立华靠在座椅上:“你说。” “找个工作,成个家,别再胡来了。也别再跟以前那些流氓朋友混了。” 妈妈在旁边跟着点头:“你姐说得对。” 王立华没吭声。 回到家,姐姐和妈妈拿出多年的积蓄,四处奔走,张罗着给王立华开个饭店。 王立华那阵子也挺来劲,跟着姐姐一起忙活。看店面、谈加盟、算成本,跑前跑后的。 姐姐看他这么上心,心里还挺高兴——觉得弟弟这回是真想改好了。 店址选好了,加盟费也谈了,眼瞅着就要签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明星绑架案——4(第2/2页) 结果那家总店反悔了。 有人在电话里跟姐姐说:“不好意思,有人出价比你们高,合同给别人了。” 挂了电话,姐姐愣了好一会儿。 后来那家人就在王立华他们选好的店址上开了店,生意还不错。 王立华知道这事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姐姐敲门:“立华,吃饭了。” 屋里没动静。 她又敲了几下:“立华?” 门开了。 王立华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姐姐说了一句话:“咱家没钱没势,做正经行业,赚钱太难。还是捞偏门来钱快。” 姐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你别瞎想,咱们再找别的店面——” 王立华摆了摆手,没说话。 那天晚上,姐姐跟妈妈说了这事。 两个女人商量了一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怕他出去惹事,就给他钱,给他吃,给他喝,尽量让他待在家里。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监狱里那些跟过王立华的小弟,陆续放出来了。 王立华在牢里装大哥装了那么多年,现在小弟们出来找大哥了。 要让大哥养活。 一个叫董立民的先找上门来,坐在王立华租的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方便面,抹了抹嘴:“大哥,咱们干点什么?” 王立华看着碗里的泡面,没回答。 他自己都没收入,天天吃方便面,拿什么养别人? 可大哥的面子,是王立华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如果不做这个大哥,他就是个没钱没势的劳改释放犯,社会最底层。 他最终下了决心。 那天晚上,他把几个小弟叫到出租屋,几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坐着。 王立华开门见山:“以前小打小闹没意思。” 小弟们都看着他。 “要干就干大的。搞个几百万,咱们也享受几年,就算死了也值了。” 董立民第一个表态:“我听大哥的。”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没人反对。 这边,姐姐正好遇到一个事业上的好机会,正在全力创业。 有一天,她听妈妈说王立华突然带着一万块钱搬出去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深知弟弟性格的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回家。 她找到王立华,给他找了个工作——收入不高,但很轻松,接接电话就行。 王立华干了一周,不干了。 姐姐问他:“为什么不干了?” 王立华把工作服往沙发上一扔:“没意思。” 姐姐又给他找了第二个工作。 他又干了三天,又跑了。 姐姐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立华没回答,转身出了门。 又过了一阵,姐姐赶到他的出租屋。 房东说:“人已经退租了。” 姐姐赶紧打王立华的手机——停机。 母女俩苦苦找了王立华好几个月,一点音讯都没有。 有一次,她们在路上遇到王立华的一个小流氓朋友。姐姐拉住他问:“你知不知道立华在哪儿?” 那人支支吾吾的:“他说准备偷渡……他现在很穷,天天吃方便面。” 第71章 明星绑架案——5 第71章明星绑架案——5 姐姐急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那人摇头:“我真不知道,就是在街上偶遇聊过一次。” 此时的王立华,已经在准备做“大案”了。 为了避免连累家人,他主动断了跟姐姐和妈妈的联系。 两个女人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前,王立华已经跑到河北、吉林、黑龙江,买了四支猎枪。 后来觉得猎枪不好藏,又跑到云南,花了九千多块,买了三支仿六四手枪和九发子弹。 这一下,钱花得差不多了。 王立华又回到天天吃方便面的日子。 王立华后来跟曹志刚说过一句话,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那是审讯的时候,曹志刚问他:“你跟你家里人还有联系吗?” 王立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我将来肯定死刑。” 曹志刚看着他。 “怕我妈看了我被枪毙受不了。” 王立华的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将我妈也杀了,然后我再去作案,连刀都准备好了。” 曹志刚的手顿住了。 他干了一辈子刑警,什么话都听过,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心惊。 “可是事到临头——”王立华低下了头,“我怎么也下不去手。” 断了跟家人的联系后,王立华开始计划干大的。 他们几个人一开始想抢银行。 几个人蹲在银行门口,看了半天,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军警。 董立民小声说:“大哥,这……” 王立华看了半天,说了一个字:“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时没想好干什么,几个人穷极无聊,四处瞎溜达。 2003年8月,王立华去平谷找几个狱友打牌。 牌桌上遇到一个外号叫“六哥”的小伙子,24岁,叫王辉。 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一个狱友指着王立华对王辉说:“你知道我大哥什么人吗?17岁就敢抢劫,判了九年,牛逼不?” 王辉正摸着一手好牌,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王立华一眼,嘴角一撇。 “不就抢两万块钱吗?”王辉把牌往桌上一摔,“算个屁!” 牌桌上瞬间安静了。 王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满脸轻蔑:“要是早认识我,我跟公安局长打个招呼,就能把你捞出来。可惜那时候你不认识我。” 王立华的脸色变了。 他攥着牌的手青筋暴起,差点就要站起来动手。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说他爸很有钱,这不就是现成的目标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借口有事,提前走了。 出了门,董立民跟在他后面:“大哥,那小子太狂了,要不要收拾他?” 王立华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急。” 回去之后,王立华把同伙叫到一起,说了绑架王辉的计划。 董立民有点怕:“不行吧?听说他爸也是黑道上的,我们绑了他儿子,他要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王立华一拍桌子:“怕个鸟!人就一条命,谁怕谁!” 他瞪着董立民:“别说他儿子,就算他老子,一样绑了!” 见老大这么说,其他人也不敢吭声了。 当时这几个人穷得叮当响,勉强凑了五身警服,又偷了一辆桑塔纳。 他们跟踪王辉多日,摸准了活动规律。 2003年9月1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明星绑架案——5(第2/2页) 王辉和朋友在理发店理发。 王立华和同伙董立民等五个人,穿着警服冲了进去。 王辉正闭着眼睛,理发师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响着。 他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睁开眼——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他面前。 “王辉?” 领头的那个小个子问。 “啊,是我。怎么了警官?” “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把他从理发椅上架了起来。 王辉的朋友罗文刚站了起来,想拦:“哎,怎么回事——” 王立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枪,直接顶到罗文刚的胸口,压低声音:“滚!别他妈充好汉,小心让你吃枪子儿!” 罗文刚的脸一下子白了,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 几个人把王辉塞进桑塔纳,一溜烟开走了。 王辉这个人吧,一被绑就软了。 王立华后来跟曹志刚说过一句话:“这么多人里面,就吴若甫最硬,从头到尾比较沉着,还跟我们聊天。其他那几个,吓得腿都软了,路都不能走了,有的都吓尿裤子了。” 王辉当时就求饶了。 他被按在车后座上,浑身发抖:“大哥,你们要钱好说,要多少钱我爸都给,求你们放我一马。” 王立华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冷笑一声:“哼,王少爷,你不牛逼啦?” 王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在牌桌上那么说话——” “晚了。” 王立华转过头去。 他慢悠悠地说:“告诉你,钱我们要,命我们也要。拿到钱,我们就把你撕票了。” 王辉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 没人理他。 等了几天。 到9月7日,王立华联系了王辉的父亲。 电话接通了。王立华开口就要50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辉的父亲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能听出来在压着火气:“兄弟,大家都是道上的,要钱好说。” 王立华没吭声。 “年轻人做事留点余地,”王辉的父亲继续说,“千万别动我儿子。” 当天晚上,王辉的父亲开着一辆车,带着300万现金,到了京开高速公路的收费站。 他把钱交给了王立华。 王立华拿到300万,数都没数,直接让人搬上了车。 王辉的父亲站在收费站的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以为儿子会回来。 可他错了。 王立华拿到钱之后,把同伙叫到一起,下了一道命令。 “把王辉办了。” 董立民愣了一下:“大哥,钱都拿到了,还要——” “灭口。” 王立华看了他一眼,“王辉认识我,一旦放了,他肯定报警。到时候我就是全国通缉犯,活不了几个月。” 董立民三个人,走到关押王辉的房间。 王辉看见他们进来,还以为是要放他走,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大哥,是不是可以走了?” 董立民没说话,从背后拿出一条铁链子。 王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大哥,你们要干什么——大哥——” 铁链子套上了他的脖子。 三个人同时用力。 王辉的手在墙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慢慢地,不动了。 第72章 明星绑架案——6 第72章明星绑架案——6 董立民等人用铁链子活活勒死王辉之后,把尸体埋在了河北三河市一个农民的菜地里。 五个人作案,每个人按理能分六十万。 王立华是主犯,就算拿一百万,也没人会说什么。 如果他只是为了钱——那一百万,在2003年是什么概念? 省着点花,够活完后半辈子了。 可王立华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作案而作案。 钱来得这么容易,他怎么肯收手? 这帮人平时称兄道弟,一到分钱的时候,真面目全露了。 出租屋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桌子前。 王立华面前摆着一堆钱,他随手扔给董立民一摞:“这是你的。” 董立民接过来,数了数,瞬间脸色就变了:“大哥,这才十几万啊?” 王立华头都没抬:“怎么了?” “三百万,怎么就分这么点?” 董立民的声音也提高了,“不是说好了平分的吗?” 王立华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我是大哥,我拿大头。不服?” 董立民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王立华把剩下的两百多万全揣进了自己腰包。 钱怎么花的? 买了两辆桑塔纳。 去云南买枪花了六十万。 剩下的钱,全砸在赌球、吸毒、吃喝玩乐上。 王立华在北京和河北租了十套房子,供他的女友和手下们住。 他还包养了两个小姐当情妇,隔三差五就去舞厅找小姐。 有一次他玩高兴了,随手甩给小姐五千块小费,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姐愣了一下:“老板,这是小费?” 王立华叼着烟:“拿着。” 小姐赶紧揣进兜里,笑得花枝乱颤。 才一两个月,三百万就见了底。 除了挥霍,王立华还买了一大堆军火。 他先给云南的枪贩子付了三十万定金。 取货的时候,又付了三十万尾款。 这一趟,他买到了—— 六支军用手枪。 一支五六式冲锋枪。 一支霰弹枪。 两个松发手榴弹。 上千发子弹。 还有夜视镜、望远镜等这些军用装备。 董立民看见这一堆东西,眼睛都直了:“大哥,咱们又不是去打仗,买这么多干什么?” 王立华拿起一把冲锋枪,在手里掂了掂:“绑架抢劫,几把手枪就够用了。” 他把枪放下,看着董立民:“但万一跟军警干上了呢?” 董立民的脸色变了。 “我还准备将来去抢银行。” 王立华说得轻描淡写。 为了把枪安全运回北京,他专门让小弟包了两辆车去云南接货。 钱花光了。 又开始琢磨下一个目标。 可问题是,这帮人层次不高,不认识什么真正的有钱人。 王立华想来想去,决定继续祸害王辉家——绑架王辉的弟弟王亮。 说来也讽刺。 王辉家这边,交了赎金之后联系不上绑匪,知道儿子凶多吉少,便报了警。 警方为此成立了专案组,但因为没什么线索,案子一直没破。 再说,王立华几个人跟踪王亮好几天了。 他们蹲在王亮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对面,王立华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门口。 董立民问:“大哥,还是在理发店动手?” 王立华吐了口烟:“对,这小子好对付,才十七岁,虽然人高马大一米八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明星绑架案——6(第2/2页) 他笑了一声:“但在我眼里,就是个傻大个儿,一个毛孩子。” 谁知道,这次阴沟里翻了船。 2004年1月6日。 王立华打了个电话,谎称有事要跟王亮商量,约在理发店碰面。 王亮带着两个朋友赶到理发店,几个人站在理发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 王亮突然想起哥哥被绑架杀害的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 王亮低声对朋友说:“不对劲,得走。” 三个人刚转身要出理发店—— “王亮!” 几个穿警服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王立华。 “你犯事了,跟我们去警察局调查。” 王亮不吃这一套。 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啊——绑架啊——” 王立华他们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子有点慌。 董立民掏出手枪,在王亮面前晃了晃:“闭嘴!” 王亮年轻气盛,比他哥硬气多了。 他心里清楚: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干脆挥着拳头跟这伙人打成一团。 他的两个朋友虽然不敢上,但嗓门大,跟着一起喊:“救命!绑架了!快来人啊!” 王亮块头大,一米八几的个子,一拳抡过去,王立华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制不住。 开枪? 开枪把人打死了,钱也拿不到了。 混战中,王亮一脚踢中了王庆晓的手腕。 那把仿六四手枪飞了出去。 “砰——” 枪响了。 走火了。 枪响惊动了周边的老百姓,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怎么回事?” “有人开枪!” “快报警!” 王立华见势不妙,松开王亮,大喊一声:“跑!” 几个人跳上车,一溜烟跑了。 王亮站在理发店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 他捡回了一条命。 回家以后,王亮家人立刻报了警。 第二天,王亮家接到一个电话。 “昨天就是我们干的。” 王亮的父亲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你儿子王辉已经被杀了。给一百万,就告诉你们尸体埋在哪儿。” 这次失手了,按理说应该躲一躲,避避风头。 可王立华这帮人,已经狂到没边了。 几天后,他们又开始物色新猎物。 一个小弟说:“大哥,我老在朝阳区巴娜娜酒吧外面看到一辆黄色的奔驰豪车,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富婆,肯定有钱。” 王立华眼睛一亮:“走,踩点去。” 他去了几次巴娜娜酒吧,蹲在对面看了好几个晚上。 2月2日。 王立华几个人开着车,尾随那辆奔驰来到东二环东便门附近。 “别停它!” 王立华下令。 车子猛地一别,奔驰被逼停了。 王立华几个人冲下车,拉开奔驰车门—— 可车里下来的,不是什么富婆。 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帅哥,叫杜庆江。 几个人把杜庆江绑到一个出租屋,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王立华蹲下来,拍拍他的脸:“有钱吗?” 杜庆江咬着牙:“我没钱。” “你丫装什么蒜?没钱开奔驰?” “那是我女朋友的车。” 王立华站起来,想了想:“打电话让你女朋友出来。我们绑了她,就放了你。” 第73章 明星绑架案——7 第73章明星绑架案——7 杜庆江没吭声。 “怎么着?装硬是吧?” 王立华的声音冷下来,“我告诉你,不给钱我就杀了你。明天就杀。” 杜庆江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你骗女朋友出来,你不干?行。” 杜庆江突然开口了:“我自己还有五十万,全给你们,放了我吧。” 王立华冷笑一声:“五十万?你他妈开什么玩笑?当我们要饭的呢?” 他凑近杜庆江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这五十万留着给你烧纸吧。我告诉你,赶快打电话骗你女朋友出来,不然明天我就宰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杜庆江被五花大绑关了起来。 刚绑了一个人,至少得等一等再做下一个案子吧? 可王立华没钱了。 出租屋里,他翻了翻兜——全部身家只剩下五万。 吃喝嫖赌,五万块能撑几天? 王立华抽着烟,对董立民说:“杜庆江那小子看起来挺硬,恐怕榨不出多少钱,得找别人。” 董立民问:“找谁?” 一个小弟又凑上来了:“大哥,每个周末,演员张铁林都去豹豪酒吧,开一辆豪车。张铁林,影帝,出道二十多年了,肯定有钱。” 王立华稍微犹豫了一下。 “就是他。” 2月3日凌晨。 王立华几个人赶到了豹豪酒吧门口。 他们在车里坐着,盯着酒吧门口。 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张铁林没来。 董立民探出头看了看:“大哥,张铁林的车不在。” 王立华的脸沉了下来。 “撤?” 董立民小声问。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撤了。 可兜里就剩五万块,不干怎么办? 王立华一咬牙:“换人。” “换谁?” “绑宝马车主。” 就这样,吴若甫被他们绑走了。 王立华这帮人平时很少看电视,压根不认识吴若甫。 把人绑了才知道——这是个演员,还是北京市政协委员。 后来有人问王立华:“你们怎么绑了吴若甫?” 王立华叼着烟:“你开宝马不绑你绑谁呀,认倒霉吧。” 胆大包天的王立华,先押着吴若甫回家,取走了两百多万的存折。 拿了这么多钱还不满足,又逼吴若甫给朋友打电话,再要两百万。 王立华那时候已经断定:吴若甫的朋友肯定报了警。 他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对董立民说:“拿到钱就杀人灭口。” 关押的小屋里。 吴若甫和杜庆江被扔在一起。 小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两个人冻得直哆嗦。 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只能听到飞机起落的声音。 吴若甫缩在角落里,听着那声音,低声说:“这里离机场不远。” 杜庆江蜷缩着,浑身发抖。 吴若甫转过头看他:“兄弟你别怕,我让朋友多付点,再多付两百万,把你一起赎出去。保了命,咱们出去以后再慢慢赚钱。” 杜庆江的眼眶红了:“吴哥,谢谢你……” 门突然开了。 王立华走了进来。 他蹲在吴若甫面前,叼着烟,慢悠悠地说:“晚上我去拿钱,不管能不能拿到钱,明天一定会将你撕票。” 吴若甫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明星绑架案——7(第2/2页) 王立华站起来又说道: “我们就是想报复社会,报复有钱人。你就自认倒霉吧。” 说完,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了。 吴若甫之前一直还算镇定,可听到劫匪拿了钱也要撕票,他的精神彻底垮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就是等死的人了。 剩下的生命,可以按小时计算。 那种情况下,谁能淡然处之? 可王立华不知道的是—— 警方早就盯上他了。 平谷王辉的案子,因为家属报案太迟,警方没能在交赎金的时候抓住王立华。 但王辉跟王立华认识,警方已经基本锁定——案子就是王立华干的。 问题是,王立华早就离家出走了,在北京租了十几个地方,抓他不是那么容易。 后来王亮被绑架那案子,王立华跑得快,警方也没抓着。 但通过王亮的回忆,可以确定,王立华团伙就是真凶。 随后的几个月,北京警方全力追踪王立华,终于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案发前,王立华用别人的身份证,租了一辆尼桑。 2月3日,吴若甫被绑的消息传到市局,整个指挥部炸了锅。 副局长一拍桌子:“所有人撒出去,给我查!翻遍北京也要把人找出来!” 根据绑匪打电话的区域,警方把范围锁定在朝阳区武圣东里附近。 刑警们拿着地图,一条街一条街地排查。 一位刑警突然报告:“农光里小区停车场,发现一辆蓝色尼桑,车牌号对上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确认?” “确认。” 车找到了。 刑侦总队长陶晶盯着桌上那张王立华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旁边有人先开了口:“这小子身上肯定带着家伙。枪不怕,关键是手榴弹。” 曹志刚接过话:“松发式的,一松手就炸,最多两秒。咱们的人就算扑上去,两秒钟能干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副局长敲了敲桌子:“那就不在交赎金的时候抓。车边上动手,趁他没把手榴弹攥在手里。” “他要是一直攥着呢?” 副局长看了那人一眼:“那也要抓。不然呢?等着他几个小时后杀了吴若甫?” 没人再吭声了。 方案定了。 苏迪按照警方的指示,拨通了王立华的电话。 “钱准备好了。” “行,等我电话。” 王立华挂了。 15点20分,刑警们在停车场附近就位,所有人都紧绷着弦。 一个问题压在每个人心头——万一他不开这辆车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四个多小时,天已经黑透了。 “注意,目标出现。” 一个小个子男人从街角拐过来,走得很慢,脑袋不停地转,像一只嗅到危险的野兽。 王立华。 他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始终没拿出来过。 腰上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别着枪。 “各组注意,他兜里那只手,很可能攥着手榴弹。” 曹志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低沉而平静,“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王立华走到车边,伸手去拉车门。 “行动!” 几名刑警从不同方向同时扑了出去。 第74章 明星绑架案——完 第74章明星绑架案——完 王立华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他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手榴弹的保险已经拨开了。 只要他一松手,所有人一起完蛋。 可就在那零点几秒的瞬间,王立华的手僵住了。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榴弹,可他没有松开。 他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犹豫了。 就这一犹豫,几双大手同时按住了他那只手。 “别动!松手就炸!” “摁死!千万别让他松!” 十几个刑警叠罗汉一样压上去,死死控住他的右臂。 有人飞快地掰开他的手指,把那颗手榴弹夺了下来。 手榴弹的保险已经打开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王立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他身上搜出两把五四式手枪,子弹全上了膛。 尼桑车里还有一支霰弹枪、一支手枪,子弹若干。 曹志刚蹲下来,盯着王立华的眼睛:“吴若甫在哪?” 王立华没说话,把脸扭到一边。 “你听好了,人要是出了事,你死一百回都不够。” 王立华还是不说话。 先搜住处。 207号楼1802,一进门,好家伙——五六式冲锋枪、小口径步枪、两支手枪,整整齐齐摆在那儿。 接着又供出几个窝点,抓了两个情妇。 可吴若甫在哪,王立华死活不开口。 “行,你硬气。” 曹志刚把烟掐了,“那就耗着。反正你那条命已经定了,多活几个小时少活几个小时,你看着办。” 王立华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他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告诉你们地点。但得先让我打个电话,让我那几个兄弟走。” 曹志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你觉得可能吗?” 王立华又不说话了。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人已经怂了。 一个在该死的时候没敢死的人,他能硬多久?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立华终于交代了——顺义区于庄苗圃的一个农居。 可具体是哪一间? 他不说。 “我要上厕所。” 王立华突然说。 刑警觉得不对劲。 这人刚才喝了不少水,可也不至于这个节骨眼上要上厕所? 反复搜身。 衣服、裤子、鞋,全都翻遍了。 最后,一位刑警掰开他的内裤夹层,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把木头削成的小钥匙。 手铐钥匙。 王立华的脸一下子白了。 “行啊,够精的。” 刑警把那把小木钥匙举到灯下看了看, “木头的,金属探测器扫不出来。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王立华彻底失败了。 苗圃范围不小,但有了大致方向,技术手段和当地民警一配合,很快就锁定了具体位置。 问题是,屋子里有三个同伙——郭立新、王庆晓、朱平权。 有一支左轮手枪,还有一枚手榴弹,又是松发式的。 曹志刚站在指挥车前,看着远处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农舍,看了一眼手表。 22点40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明星绑架案——完(第2/2页) “按照王立华的说法,他们零点动手。” 曹志刚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突击队员,“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里面有两个人质,吴若甫,还有一个姓杜的。铁链子捆着,穿着内裤。屋里有枪有手雷。” 他顿了一下。 “我第一个上。我进去了,你们跟紧。”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检查装备。 随行的电视台编导凑过来,小声对摄像说:“跟紧,这个人一会儿可能就出不来了。” 22点50分。 曹志刚翻过院墙,落地的瞬间已经冲了出去。三米,两米,一米—— 他飞身撞向那扇门,整扇门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从碎玻璃中间穿了过去,胸膛直接撞上了一个被铁链捆着的、只穿着内裤的男人。 那是吴若甫。 “别动!警察!” “不许动!不许动!” 特警们从碎掉的窗户、门框里鱼贯而入,动作非常快,屋子里的三个绑匪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来。 左轮手枪还挂在墙上,手榴弹还搁在桌上,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去拿。 “双手抱头!跪下!” 三个绑匪老老实实跪在了地上。 这时候,曹志刚才发现自己的防弹背心被碎玻璃划了十几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汗。 头盔里面像灌了水一样,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怕过的一次。 吴若甫整个人是懵的。 他被铁链捆着,只穿了一条内裤,在零下好几度的屋子里冻了将近一天。 他的嘴唇是紫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后来,吴若甫回忆那个瞬间,说过这样一段话—— “特警就飞进来了,太快了。几个人去制服罪犯,几个人把我围在中间。他们已经知道对方有手雷,怕瞬间拉响了。他们是用血肉之躯搭成了人墙啊! 一个女记者拨开人群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了一句:“您安全了。” 吴若甫愣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他抱住自己的肩膀,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从被绑到获救,整整二十二个小时。 对吴若甫来说,那二十二个小时,不小于二十二年。 尾声 2005年9月14日,王立华被执行枪决。 行刑前,看守所特许他见了妈妈和姐姐。 那个永远装硬汉、装大哥的小个子男人,看到满头白发的母亲走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妈妈,再见了。” 子弹穿过身体的瞬间,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把母亲也杀掉。 还好,他终究没下去手。 案子结了。 可对吴若甫来说,这件事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他渐渐淡出了影视圈,很少接戏,更不在公共场合露面。 王立华团伙里,还有一个叫付家东的,一直在逃。 八年后,直到付家东被抓住,吴若甫才慢慢开始复出。 后来有人拍了一部电影,根据这个真实案件改编的。 电影找了刘德华演吴若甫。 有人问吴若甫:你怎么不自己演? 吴若甫摇了摇头。 他再也不愿意重温那个角色了。 第75章 自诩贪官杀手——1 第75章自诩贪官杀手——1 2001年10月26号,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大峪口村。 那天傍晚的风刮得格外硬。 村民李二小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忽然听见村东头传来几声闷响。 “二小!二小!你听见没?” 隔壁的王大娘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李二小把烟头一弹:“听见了,咋了?” “那不是炮!那是枪!我刚从那边过来,看见胡文海了,手里端着枪,浑身是血!” 李二小愣了。 胡文海? 那个愣头青? “你快别瞎说了——” 话没说完,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更近。 紧接着是惨叫。 李二小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那一夜,大峪口村再也没能安静下来。 枪声响了十几下,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数字上——14人死亡,3人受伤。 震惊全国。 ---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胡文海案,网上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有人说他是为民除害的英雄,有人说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添油加醋的有,刻意删减关键情节的也有——说白了,都是为了讲故事更精彩。 可咱们这档节目,还是得坚持事实。 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当时的刑事裁定书,从头到尾,给您捋一遍。 —————————— 先说说这事儿发生在哪儿。 山西省晋中市。 说晋中您可能不熟,但要说乔家大院、平遥古城,您肯定知道。 平遥古城那个平遥县,就是晋中市下辖的。 晋中这地方,从商代开始就有记载了,是晋文化和晋商文化的发源地。 可过去人们一提山西,最出名的是什么? 不是石窟,不是乔家大院,不是平遥古城。 是煤。 “我跟你们说,” 老辈人聊天时常这么开头,“过去咱们冬天烧的煤,分两种——一种叫阳泉煤,一种叫大铜块儿。” “大铜块儿?那也不是铜的啊?” “嘿,那是大同产的煤!阳泉的、大同的,都是山西出来的。” 说到山西煤老板,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就几个:土豪、有钱、暴发户。 可这些煤老板背后,是山西遍地开花的大矿小矿。 胡文海,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晋中榆次,乌金山镇,大峪口村。 —————————— 大峪口村的村民们提起胡文海,就俩字儿—— 愣人。 “愣头愣脑那个愣。” 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刘三跟人闲聊时说过:“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你就算没招惹他,他看你不顺眼,都得上来教训你一下子。”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嘛,性子不好,点火就着,倔得跟头驴似的。” 胡文海早年在村里晃荡,后来到了28岁,顶替他父亲到山西地矿局第三水文队当了工人。好歹也算有了公家身份。 可单位里的同事,也都怵他。 当时的工友老赵后来回忆说:“胡文海这人,脾气不好,心胸也小,但凡有点事儿,就耿耿于怀。大伙儿都不敢惹他。” 果然,这脾气还是闯了祸。 没几年,因为打架斗殴,单位把他开除了。 这口官饭,算是彻底吃不上了。 被开除之后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自诩贪官杀手——1(第2/2页) 还能去哪儿?回家呗。 灰溜溜地回到了大峪口村。 可说来也怪。 胡文海这人脾气不好,但生意头脑,还真不错。 1988年,他承包了大峪口村的旧坑煤矿。 这背后有个人不能不提——当时的村支书胡根生。 两人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称兄道弟。 “根生哥,” 胡文海端着酒杯找上门,“旧坑那个矿,我想包。” 胡根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他:“你有钱?” “承包费我凑一凑能凑出来,但这事儿你得帮我说话。” 胡根生笑了笑,没吭声。 胡文海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挑明了:“哥,你帮我拿下这个矿,里头我给你占股份。” 胡根生这才坐直了身子,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有了村支书胡根生的帮助,胡文海顺利承包了下来。 本来定的是承包三年,最后稀里糊涂多出来两年,实际干了五年。 煤矿一开起来,钱就跟流水似的往兜里进。 可人啊,常说一句话——再好的朋友,共患难不难,难的是同富贵。 日子紧巴巴的时候,大伙儿拧成一股绳,指哪儿打哪儿,这没问题。 可一赚钱,问题就来了。 胡文海有一回喝多了,拍着桌子嚷嚷:“我跟你说,根生哥!这个矿是我一手干起来的,白天黑夜都在井下盯着,你倒好,坐办公室就把钱分了——” 胡根生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胡文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当初要不是我帮你说话,你能包到这个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当场翻脸。 虽然被人拉开了,可这疙瘩,就算结下了。 胡根生对胡文海不满——觉得他越来越狂,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胡文海对胡根生更不满——觉得你凭什么分那么多?你就是个吃干股的。 嘴上不说,心里全记着。 而且胡文海这人,确实崇尚暴力。 早在1990年,他就在榆次晋中生产资料公司买了一把双管猎枪,一直藏在家里。 后来公安机关收缴枪支,挨家挨户搜。 村干部带着派出所的人到了胡文海家:“文海,家里有没有私藏枪支弹药?有的话赶紧交出来,政策你知道的。” 胡文海一脸无辜:“没有没有,我哪敢藏那玩意儿。” 等人都走了,他关上门,从屋顶夹层里把那把猎枪摸出来,擦了擦,又塞了回去。 藏得那叫一个隐蔽,最后也没搜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没想到,十年之后,还真用上了。 1991年,胡文海挣了大钱。 挣了多少? 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现在年轻人听了,也就那样吧,不算少,但也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可在1991年,这是什么概念? 老赵后来跟人聊起这事儿,掐着指头算:“那年头,咱们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钱,一年到头不到一千块。三十万?那是三百年的工资!” 不光工资,再说房价。 1991年,国务院要求24个省份进行房改。 上海那年的房价,市中心每平米250块钱。 只是可惜,胡文海的钱挣得快,花的更快。 第76章 自诩贪官杀手——2 第76章自诩贪官杀手——2 三十万能买多大? 一千两百平米。 放到现在值多少钱?自己算去吧。 胡文海挣了钱,先是在榆次华侨小区买了房子——那是全国最早的一批商品房。 村里人酸溜溜地说: “你瞅瞅人家,包个矿就发了,咱还在这土里刨食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后面。 1992年,胡文海拿着钱去了太原。 干嘛? 炒股。 1990年咱们国家才试点公开发行股票,深交所、上交所刚刚成立。 1992年,全国绝大部分老百姓还不知道股票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胡文海已经坐在太原的证券交易所里了。 结果呢? 又赚了。 赚了好几十万。 1995年,胡文海回到榆次。 可以说是衣锦还乡。 可好景不长。 炒股这事儿,有赚就有亏。 从1995年开始,胡文海只亏不赚。 几十万块钱,没用多长时间,就全没了。 更要命的是,他女儿还生病了。 肺炎。 搁现在,肺炎不算什么大病。 可在当年,那还是挺要命的病。 妻子在医院走廊里拉着他的手,红着眼圈说:“文海,孩子的医药费又快没了,你想想办法吧。” 胡文海没吭声,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夫妻俩的生活矛盾也越来越多。 动不动就吵,吵完就冷战。 “我跟你说,我就是倒霉!” 胡文海有一回冲妻子吼,“什么都跟我作对!煤矿、股票、孩子、你——没一个顺心的!” 妻子哭着回了一句:“你冲我吼什么?是我让你亏的钱?是我让你丢的矿?” 胡文海噎住了。 他心里憋屈啊。 我怎么就这么不顺? 以前那个干什么都成的胡文海哪去了? 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 没有挣钱的门路。 日子怎么过?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第一桶金——包煤矿。 对,接着包煤矿去。 1998年,旧坑煤矿上一个承包期到期了。 可这回不一样了。 煤矿承包改革了,不再由村干部说了算,而是公开招标——谁出价高,谁拿走。 胡文海咬了咬牙,交了3万块钱报名费,参与了招标。 到了招标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人喊价:“我出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胡文海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轮到他了,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我就按前几年的承包价,十五万。我没现钱,用我的房产和股票做抵押。” 负责招标的人皱了皱眉:“老胡,这是公开招标,价高者得,你的条件跟别人比不了啊。” 结果不用说。 别人出了更高的价,拿走了煤矿。 最后承包下来那个人,跟胡根生合伙——胡根生在里面占股,得利。 胡文海从会议室出来,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文海,站着干啥呢?” 他没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肯定是胡根生不让我包的,是他从中作梗。 旧日的好友,彻底反目成仇。 胡文海在心里,彻底恨上了胡根生。 不过,胡文海和胡根生俩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红眼、就打架。 但也就是面上过得去。 在村里碰见了,胡文海咧嘴笑笑:“根生哥,忙着呢?” 胡根生也笑笑:“啊,忙着呢。” 然后就各走各的。 谁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只是没人再提。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两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自诩贪官杀手——2(第2/2页) 直到1999年6月19号。 那天晚上九点,天已经黑透了。 胡文海在自己家的果园里浇地。 农村嘛,自己家的地旁边,肯定就是别人家的地。 就在他家地旁边,有兄弟俩正在干活——一个叫高颜苏,一个叫高言堂。 胡文海弯着腰,正忙着摆弄水管子,压根没注意旁边。 他后来跟人说起那晚的事,眼神都发直:“我正浇地呢,谁也没招谁也没惹,那俩小子就悄悄朝我摸过来了。” 高颜苏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铁锹。 高言堂跟在后面,同样举着铁锹。 胡文海说: “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 “砰!” 第一铁锹结结实实拍在脑袋上。 胡文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锹又下来了。 “砰!” 还是脑袋。 顿时血流如注,血呼啦就出来了,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胡文海说: “我当时就懵了,脑子里嗡嗡的,就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咚的——” 第三锹劈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 “嘶——” 铁锹的刃口在手臂上豁开了一道大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尤其是脑袋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抬胳膊去挡——这是求生的本能。 可人家是兄弟俩,两个人两把锹。 胡文海脑袋上挨了两下,手臂上豁了一道口子,你就挡这一下,能挡住第二下、第三下吗? 胡文海眼瞅着就扛不住了。 这时候真是生死一线之间。 就在这紧要关口—— “哥!” 一个声音从远处炸开。 胡文海的弟弟胡青海正好赶过来,打远一看,眼珠子都红了:“哎哟!怎么回事?打我哥!” 胡青海撒腿冲过来,上去就跟高家两兄弟扭打在一起。 胡文海趁着这机会,也咬着牙往上扑。 兄弟俩对兄弟俩,在地里打得尘土飞扬。 高家兄弟见来了帮手,又见胡文海跟个血葫芦似的还在拼命,心里也虚了。 “走!” 高颜苏喊了一声。 两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胡青海把胡文海扶起来,一看他满身是血,腿都软了:“哥!哥你撑住!” 连夜把人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大夫扒开衣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被什么打的?” 胡青海急得直跺脚:“铁锹,大夫你赶紧的,我哥流了好多血!” 大夫一边清创一边摇头:“脑袋上这两下,再偏一点,人就没了。” 连脑袋带胳膊,一共缝了二十三针。 二十三针。 光麻药就打了七八针。 胡青海守在旁边,看着大夫一针一针地缝,心疼得直咧嘴:“哥,你疼不疼?” 胡文海咬着毛巾,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事。” 缝完了,大夫说:“命大,没有生命危险,也没留什么后遗症。但是得住院观察几天。” 胡青海这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一件事,让他又想不通了。 “哥,”胡青海坐在病床边,小声问,“咱们报警不?” 胡文海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哥?” “不报。” 胡青海愣了:“为啥?那俩王八蛋差点把你打死!” 胡文海睁开眼睛,那眼神冷得吓人:“报警有什么用?没有第三方见证,公安机关最后肯定以浇地纠纷处理。教育几句,罚点钱,大不了拘留几天,就出来了。” 稍停了停,胡文海又咬牙道: “门都没有。” 第77章 自诩贪官杀手——3 第77章自诩贪官杀手——3 胡青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他哥的脾气——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胡文海没报案。 就这么隐忍下来了。 可他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住院那几天,胡文海躺在病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高家哥俩为什么打我? 他在村里豪横惯了,平时都是他打别人,别人见了他恨不得躲着走。 高颜苏、高言堂这兄弟俩,是十几年前从河北迁移到大峪口村的普通农民,跟他家前无仇后无怨,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出事那天晚上,他浇他的地,高家兄弟干他们的活,半句口角都没有,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突然就抄着铁锹上来了? 而且是往死里打? 胡文海琢磨来琢磨去,得出一个结论。 “青海,”有天晚上,他把弟弟叫到床边,压低了声音说,“我跟你说,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胡青海皱眉:“谁?” “他们这是想杀人灭口。” 胡青海吓了一跳:“哥,你想多了吧?” “你等着瞧。” 果然,后面发生的事,越来越蹊跷。 胡文海出院回到村里的第二天,就听说了一件事。 村口小卖部的刘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文海,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高家那哥俩——全家四口人,当天晚上就连夜搬走了!” 胡文海眼神一凛:“搬走了?” “连夜走的,啥都没带,衣裳被子锅碗瓢盆全扔下了,开着个破三轮就走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反正不回来了。” 胡文海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要不是背后有事儿,他们会莫名其妙打自己,然后豁出去住了十几年的家,出去流落他乡? 怎么可能? 更蹊跷的事还在后头。 胡文海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胡根生。 曾经的村支书,曾经的好兄弟。 胡文海正坐在堂屋里抽烟,看见胡根生进来,没起身,也没让座。 “哟,根生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胡根生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搓了搓手:“文海啊...我今天是来说和的。” “说和什么?” “就是高家兄弟那事儿。” 胡文海眯起眼睛,没吭声。 胡根生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立生让我过来的。他说了,缝一针给你一千块钱。你缝了二十三针,给你两万三。这事儿就过去了。” 胡文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立生——李立生,现任村支书,高言堂的姐夫。 胡文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 “根生哥,”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跟立生关系不错,我不能要他的钱。” “再者说了,这事儿跟立生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他的钱?” 胡根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琢磨琢磨也是——莫名其妙过来就给人家钱,你是心虚啊还是怎么的? 胡根生坐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站起身走了。 “那行吧,文海,你自己想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自诩贪官杀手——3(第2/2页) 胡文海没送他。 等胡根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胡文海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路。 眼神越来越冷。 那天晚上,胡文海翻来覆去睡不着。 妻子被他翻得烦了,嘟囔了一句:“你烙饼呢?还不睡?” 胡文海没理她,他脑子里一直没有闲着。 高家兄弟打他——连夜搬走——胡根生来说和——李立生出钱——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他猛地坐起来。 “我知道了。” 妻子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大半夜的吓死人!” 胡文海没理她,他全想明白了。 不是别人,就是李立生、胡根生,还有刘海生——大峪口村煤矿的矿长。 这三个人,掌握权力、从煤矿得利,在背后指使高家哥俩加害于他。 他们想灭口。 胡文海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早些时候的事。 乌金山镇供销公司经理贾润全,向反贪局举报了一件事。 举报什么? 说大峪口村煤矿三年时间少报了五万吨产量,偷漏税达到一百万,少交管理费二十五万。 贾润全去告状之前,曾经找胡文海商量过。 “文海,我想告他们,你觉得呢?” 胡文海一拍大腿:“告!为什么不告?他们贪了多少黑心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怕告不倒……” “你不告怎么知道告不倒?我支持你,你去!” 贾润全咬了咬牙:“行,我听你的。” 这一去,胡文海就成了胡根生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村里有人私下告诉胡文海:“文海,你可小心点。胡根生跟李立生都放过话——‘整个大峪口村没人敢告我,除了他胡文海。’” 胡文海听了,冷笑一声:“那我还真告定了。” 贾润全告状之后,晋中市反贪局批了个文件,递交给榆次区税务局稽查处处理。 稽查处去了五六趟太原——因为这个大峪口煤矿的煤是运往太原销售的。 可查来查去,没查出证据。 最后不了了之。 刘海生倒是打过贾润全两拳,别的也没什么事儿。 可胡文海不这么想。 胡文海后来跟人解释过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我这人,从小到大就仗义执言、敢作敢为。村里那些无权无势的善良村民跟我和睦相处,有时候我就成了他们的代言人了。” “胡根生不是说了吗?‘大峪口除了胡文海敢告我,谁还敢告?’” 他顿了顿,眼神发狠:“所以我琢磨着,胡根生一伙人肯定是认为是我指使的贾润全告状。把我除了,就没人敢告了。” 话是这么说。 可胡文海什么脾气? 你打我,我就忍着? 1999年6月19号被劈伤之后,胡文海就起了杀心了。 他找人买了两张假身份证——为的是一旦犯案之后能够第一时间逃跑。 枪和子弹,家里本来就有。 他开始谋划。 “我要玩儿大的,” 他跟弟弟胡青海说过这话,“等春节晚会一开始我就干,一个也跑不了。” 第78章 自诩贪官杀手——4 第78章自诩贪官杀手——4 胡青海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哥!你别瞎来!” 胡文海没吭声。 那时候,胡根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胡文海早就憋着弄死他们的心。 可1999年,胡文海没有动手。 一直拖到了2001年。 为什么? 因为后来,胡文海自己的心态变了。 他也知道,杀人的后果一定是杀人偿命——你得陪着他们一起死。 夜里一个人抽烟的时候,他想着女儿,想着儿子,想着那个虽然天天吵架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的家。 “我还有闺女呢,还有儿子呢,我还有家呢。” 再说了,他们不是贪污吗?不是腐败吗? 我不用自己犯法去收拾你们。 我直接告倒你们,把你们送进监狱。 接下来的日子,胡文海开始搜寻证据。 他这人,别的不说,生意头脑是真有。 他找到了1992年到1993年度的村煤矿工资表。 有人问他:“你找这破玩意儿有啥用?” 胡文海嘿嘿一笑:“你不懂。煤矿实行计件工资——你挖一吨煤我给你多少钱,你运一车煤我给你多少钱。根据工资表,就能推算出大概的煤炭产量。” 他趴在桌子上算了三天。 算完之后,自己都大吃一惊。 前前后后这么多年,胡根生他们大约贪了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 胡文海把笔往桌上一摔:“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证据在手上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告倒他们。 胡文海挨家挨户地跑,一家一家地说。 他蹲在人家门口:“老叔,你看这个,这是证据。他们贪了五百多万,你签个字,咱们一起告他们。” 有人犹豫:“文海,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法网恢恢!” 有人害怕:“他们势力大,我怕……” 胡文海眼睛一瞪:“怕什么,有我呢!” 就这样,他一共征集到大峪口村一百二十一名党员干部和村民的签名。 拿着签名信,拿着证据,胡文海开始了长达八个月的举报。 他已经决定走上举报之路。 用法律的方式,去惩治这些贪官,出自己这一口恶气。 胡文海拿着签满名字的举报信,先找了乌金山镇负责纪检的崔副书记。 崔副书记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胡文海敲了两下。 “进来。” 胡文海推门进去,把材料递上去:“崔书记,我要举报。大峪口村煤矿的胡根生、李立生、刘海生他们,贪污了五百多万,证据全在这儿。” 崔副书记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了皱,然后把材料往桌上一搁。 “老胡啊,”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两天事多,你先把材料放这儿,过两天我抽时间查。” 胡文海心里一沉:“崔书记,这事儿不小,五百多万啊,您能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 崔副书记摆摆手,打断了他,“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胡文海站了一会儿,见对方已经低头看别的文件了,只好转身走了。 过两天。 又过两天。 再过两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崔副书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文海坐不住了,又跑了一趟镇政府。 “崔书记,我那事儿——” “老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自诩贪官杀手——4(第2/2页) 崔副书记连头都没抬,“我说了过两天,你急什么?回去等着。” 胡文海从镇政府出来,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 “官官相护,” 他自言自语,又把烟头狠狠踩灭。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一条一条往上告的路。 镇里不行告区里,区里不行告市里,市里不行—— 告到省里。 他不光在纪委系统告,也在公安系统告。 决定告状之前,贾润全来找过他。 那天晚上,贾润全拎着一瓶酒,坐在胡文海家的炕沿上,脸喝得通红。 “文海,” 贾润全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重心长地说,“你想告状,我有两条经验,你听不听?” 胡文海给他倒满酒:“你说。” “第一,你得有专门的时间,不能捎带。你不能一边种地一边告状,那不行。你得把别的都放下,全身心扑上去。” 胡文海点点头:“第二条呢?” “第二,得有资金。坐车要钱,吃饭要钱,到了省城你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有时候,你还得买点小礼。” 他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在村里承包过煤矿,知道的事儿比我多。可别像我——搞了大半年,花了那么多钱,最后毛都没告出来一个。” 胡文海当时没吭声,只是给贾润全又倒了一杯。 他心里想的是:你不成,那是你的方法不对。 我肯定能成。 可事实证明—— 结果还真没两样。 不过话说回来,胡文海对省纪委、省公安厅的接待人员,印象还是不错的。 “省里那些人,” 他跟弟弟胡青海说起时,难得露出了点好脸色, “态度热情,办事也迅速。材料递上去,人家当场就说会尽快处理。” 省公安厅确实很快——材料没几天就批到了晋中市公安处。 晋中市公安处也还行——一个月后批到了榆次区公安局。 然后,就卡住了。 整整五个月。 胡文海后来才知道,不管他举报到哪儿,材料最后都被批回两个部门: 一个是乌金山镇纪委——崔副书记那儿。 另一个是榆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 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他妈跟我玩套娃呢?” 胡文海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崔副书记后来被胡文海逼得快疯了。 有一次,胡文海又去找他,崔副书记终于忍不住,把话挑明了。 “胡文海,” 他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你找我送材料,去区里告,材料落我手上;去市里告,我收到第三份;去省里告,又来一份。”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胡文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告到中纪委,我也不给你办。” 胡文海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区公安局经侦大队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队长姓什么胡文海已经不想提了,他只记得那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可每一句话都像在打太极。 “文海啊,” 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你这事儿我看了,确实是个事儿。但是——”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破案这活儿,弟兄们得忙活,人吃马嚼都要成本。可我们没经费啊。” 第79章 自诩贪官杀手——5 第79章自诩贪官杀手——5 胡文海一听,赶紧说:“队长,经费我来垫。” 大队长的笔停了。 他看了胡文海一眼,有点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摆摆手: “不光经费,经侦大队就这么几个弟兄,平时工作很忙,真腾不出人手。” 胡文海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 不是没有经费,不是没有人手。 就是不想办。 一次又一次。 被敷衍。被推诿。被踢皮球。 前后八个多月。 胡文海的两条腿,都快跑折了。 一丁点结果都没有。 那天晚上,胡文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包烟。 妻子出来收衣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孩子们早睡了。 院门外传来狗叫声,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堵墙。 他想起自己缝了二十三针的那个晚上。 想起高家兄弟连夜搬走。 想起胡根生拿着两万三来说和。 想起崔副书记那句话——“你就是告到中纪委,我也不给你办。” 想起经侦大队长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烟头在指间碾碎。 “行。” 他站起来,声音很轻,像是跟自己说的。 “你们不办,我自己办。” 从那天起,胡文海对上访彻底绝望了。 他下定了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这起血案里,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 刘海旺。 小名“海旺子”,1959年生,高中文化,在北山煤矿当工人。 他跟胡文海关系不错,跟胡根生也很熟。 老话说得好——两个人闹矛盾,他们共同的朋友最尴尬。 刘海旺就是那个最尴尬的人。 他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有一回喝酒,刘海旺跟旁人叨咕过:“文海那脾气,我太了解了。点火就着,着起来就不管不顾。我就怕他哪天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劝和。 可他不知道的是—— 好的不灵,坏的灵。 1999年10月26日。 刘海旺决定出面调解。 白天,他先去找了胡根生。 刘海旺坐在胡根生家的沙发上,开门见山:“根生,你跟文海之间有点不对付,大伙儿原来都是弟兄,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胡根生端着茶杯,没说话。 刘海旺接着说:“文海抹不下面子,让我从中调解。今天晚上你到他家,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聊聊。” 胡根生想了想。 胡文海正在告他们,这事儿他也知道。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缓和下来,说不定那些举报就能撤了。 “行,” 胡根生放下茶杯,“我去。我租个车,晚上九点来接你。” 刘海旺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儿有门。 可他不知道的是—— 胡文海那边,也有自己的准备。 那天下午,胡文海在果园里干活,把弟弟胡青海叫到了一边。 “青海,” 他压低了声音, “今天晚上刘海旺要带胡根生来我家,说是调解。我担心刘海旺被胡根生收买了。” 胡青海皱眉道:“你怀疑海旺哥?” “不好说,反正你晚上过来一趟。以防万一。” 胡青海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而胡根生那边,也有自己的安排。 后来刘海旺的小女儿曾经跟律师说过一件事——她坐公交车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两个矿工对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自诩贪官杀手——5(第2/2页) 一个说:“你听说了没?就是那天晚上,胡根生让咱们也去胡文海家,站在房顶上拿石头砸他。” 另一个说:“砸着了没有?” “没砸着,那人命大。” 刘海旺的小女儿想记住那两个人的长相,可公交车上人多,一晃就过去了。 后来她想找那两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了。 律师也没法进一步求证,就没向法庭提交这个证据。 所以这事儿是真是假,存有疑问。 但胡文海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得防着点。 晚上九点。 一辆车停在了胡文海家门口。 胡根生从车上下来,刘海旺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刘海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文海,根生来了,咱们坐下聊聊?” 堂屋的门开着,灯亮着。 胡文海坐在里面,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壶茶。 “进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胡根生和刘海旺进了堂屋,在桌子旁边坐下。 胡文海给他们倒了茶。 “文海,” 刘海旺笑着打圆场,“你看,大伙儿都是老弟兄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今天根生主动来了,你就——” 话没说完。 胡文海突然站起来,一把揪住胡根生的衣领,猛地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摁在墙上。 “砰”的一声,胡根生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文海!你干什么!” 刘海旺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 胡文海没理他,一只手死死摁着胡根生,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样东西。 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胡根生的脑门上。 胡根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文海,”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干嘛?有话好好说!” 胡文海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要不想死,就承认你在当村干部期间,贪污了煤矿两百万。” 胡根生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没有?” 胡文海冷笑一声,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那你给原煤矿会计李继打电话,让他过来对质。” 胡根生咬着牙,不说话。 胡文海把枪栓一拉—— “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打不打?” 胡根生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最后,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李继……你到我这边来一趟……对,现在……” 李继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胡根生被摁在墙上,胡文海手里端着枪,刘海旺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李继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文、文海……你这是……” “闭嘴,” 胡文海用枪指了指墙角,“站那儿。” 李继老老实实站到了墙角。 胡文海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到桌子上。 “你们两个,给我交代两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第一,何时何地,由谁指使高家兄弟往死里打我,原因是什么。” “第二,你们贪污了几百万,每人分了多少,都谁分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写个材料给我,当护身符。这样你们就不敢杀我了。” 李继和胡根生对视了一眼,都没动。 “写不写?” 胡文海提高了声音。 第80章 自诩贪官杀手——6 第80章自诩贪官杀手——6 胡根生咬了咬牙:“文海,你这是刑讯逼供。我没贪污,也没指使任何人打你。你让我写什么?” 李继也跟着说:“文海,你让我写没有的事,我写不出来。” 胡文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写?” 他朝胡青海使了个眼色。 胡青海上来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胡根生的脸上。 “啊——” 胡根生惨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 胡青海又一脚踹在李继的腿上,李继“扑通”跪倒在地。 “写不写?写不写!” 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 堂屋里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惨叫声。 刘海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他冲上去拉胡青海:“青海!别打了!别打了!” 拉不动。 他又冲过去劝李继:“李继,不行你就给他瞎写点,先混过今天,保住命再说!” 李继被打得满脸是血,却咬着牙摇头:“我没干过的事,我不认。” 刘海旺急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胡文海又端起了猎枪。 “我再问最后一次——写不写?” 李继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出奇的硬。 “不写。” 胡文海的眼睛眯了起来。 “行。” 他拿枪押着两人往门外走。 李继走在前面,胡根生跟在后面,刘海旺也跟了出来。 院子里,胡青海不知道什么时候递过来一把消防斧。 刘海旺下意识地伸手—— 接住了。 这把斧子,后来要了他的命。 一行人出了院门,然后往西走。 到了胡文海父亲胡广志家大门口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警笛声。 呜呜呜—— 由远及近。 也不知道是警车还是救护车。 李继一听这声音,浑身上下忽然来了力气。 他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瞪着胡文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胡文海!” 他吼了一声,“有本事朝老子开枪啊!” 胡文海愣住了。 他没料到李继会来这么一出。 “你真以为我不敢?” 胡文海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就是不敢!” 李继往前逼了一步,“你个怂货!你开枪啊!朝这儿打!”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胡文海的脸扭曲了。 他扣动了扳机。 “砰!” 李继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胡根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跑。 胡文海调转枪口,对准了胡根生—— 扣扳机。 “咔。” 没响。 哑弹。 胡根生愣了一下,随即疯了一样扑上来抢枪。 “我跟你拼了!” 两人一时间扭打在一起。 胡文海一只手死死攥着枪,另一只手肘击胡根生的脸,胡根生也不甘示弱,一拳砸在胡文海的太阳穴上。 胡文海吼了一声:“海旺!拿斧子劈他!” 刘海旺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消防斧。 他的手在抖。 浑身都在抖。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继——血还在往外涌,已经把一片地染成了黑色。 胡文海已经杀了人。 我要是不听他的,他会不会把我也…… 刘海旺一咬牙,冲上去,举起斧子—— “啊——” 斧子劈在胡根生的后背上。 鲜血一下子迸了出来,溅了刘海旺一脸。 胡根生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自诩贪官杀手——6(第2/2页) 趁这个机会,胡文海把枪弄好了,对准胡根生—— “砰!” 胡根生应声倒下。 可他没有死。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胡根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继续反抗,绝无活路。 他选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装死。 胡文海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没再补枪。 他端着枪,站在夜风里,浑身上下全是血。 胡文海抬起头,望向村子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反正已经杀了两个,被抓住也是个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杀个痛快。” 他提着枪,朝村里走去。 凡是得罪过我的人—— 一个也跑不了。 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看着地上倒下的人,胡文海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丧失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一个是死罪,杀十个一百个,也还是死罪! 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所有得罪过他、欺负过他、让他受过委屈的人,全都该死! “今日,我便血洗大峪口!” 胡文海攥紧手里的猎枪,眼神通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一旁的刘海旺彻底吓懵了,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他本来是好心过来劝和,想着化解两家的矛盾,当个中间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他刚才慌乱之下,还拿着斧子砍伤了人,此刻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全完了……” 刘海旺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场面,牙齿一直打颤,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猛地扔掉手里的斧子,转身就要逃命。 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胡文海喊住了他。 “海旺,你走吧。” 刘海旺浑身一僵,惊恐的回头,以为自己也要死在这里。 可下一秒,胡文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整整一千块,随手塞到了他手里。 “拿着钱,赶紧走,别回头。” 此话一出,刘海旺哪里还敢耽搁,抓着钱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狂奔逃离了现场。 站在不远处的胡青海,也就是胡文海的亲弟弟,亲眼目睹了全程,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一秒都不敢在这个疯魔的哥哥身边多待。 “这事儿我管不了,我也不敢管!” 胡青海心里暗骂了一声,扭头撒腿就往家里跑,躲进屋内藏了起来。 眨眼间,现场所有人四散逃离,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彻底杀红眼的胡文海一人。 一场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手持猎枪的胡文海,独自一人,开启了他的复仇杀戮之路。 他第一个目标,直指时任大峪口村村长张敬林! 两人的仇怨,全都源于村里的煤矿承包项目。 早前村里公开招标煤矿,定下的规则是承包十年,总价三百万,签约先交一百五十万尾款,剩余款项逐年结清。 胡文海一心想要拿下煤矿,早早交了三万块的报名费。 可他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规定的一百五十万首付,只肯拿出十万,剩余的款项,执意要用自家房产、股票抵押。 这种不合规矩的要求,村里自然不可能同意,最终煤矿承包权落入了别人手中。 从那以后,胡文海便将所有怨恨,全都记在了村长张敬林头上,认定是对方故意针对自己,断了自己的财路。 深夜的村庄格外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 胡文海提着猎枪,快步冲到张敬林家门口,眼中杀意滔天。 “哐当!” 他二话不说,举起枪托,狠狠砸向窗户。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第81章 自诩贪官杀手——7 第81章自诩贪官杀手——7 屋内张敬林的妻子冯俊莲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出来,满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的砸我家窗户!” 她话音刚落,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响起! 胡文海没有半句废话,枪口直指冯俊莲头部,果断扣动扳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冯俊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屋里的女儿张文慧听到枪声和动静,吓得慌忙冲出来。 当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时,瞬间崩溃大哭,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 “妈!妈你醒醒!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小院,却没能唤醒疯魔的胡文海半分怜悯。 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再次抬枪。 “砰!” 第二声枪响响起! 年仅十几岁的张文慧头部中弹,直直摔倒在地,当场殒命。 短短片刻,母女二人双双惨死。 胡文海冲进屋内,四处找寻村长张敬林的身影,可找遍全屋,也没有找到。 得知张敬林不在家,他眼中戾气更盛,咬牙冷哼一声。 “算你命大,暂且留你一时!” 说完,他转身离去,直奔下一个仇人家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高彦书! 高彦书,正是当初和弟弟高彦堂一起,拿铁锹重击胡文海头部,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的带头人! 当初浇地纠纷,高家兄弟动手伤人,让胡文海头部缝了整整二十三针,这笔账...他始终记着! 事后胡文海曾多次上门闹事,反复殴打高彦书,逼他承认是受人指使,故意想要打死自己。 可无论他怎么逼问、殴打,高彦书始终不肯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积压的怨恨越积越多,彻底成了胡文海心中解不开的死结。 今夜,他就要亲手了结恩怨! 胡文海快步闯入高彦书家中,依旧是粗暴的手段,枪托猛砸窗户,瞬间砸碎整片玻璃。 黑漆漆的枪口,直接穿过窗户缝隙,对准了屋内的高彦书。 此时的高彦书正背对着窗户站在屋内,毫无防备,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的击中高彦书后背!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高彦书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在地上抽搐、呻吟,气息奄奄。 可胡文海根本没有半分手软,眼神冷漠至极,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脖颈,再次补了一枪! 高彦书彻底没了动静,当场死亡! 解决掉高彦书,胡文海又马不停蹄赶往下一户人家——纪金堂家! 纪金堂和他本无直接冲突,唯一的过节,只是一句旁人传来的闲话。 当初高家兄弟打伤胡文海的第二天,就有人告诉胡文海,纪金堂私下议论:“怎么没一铁锹劈死胡文海那家伙?” 就这一句随口的闲话,被胡文海牢牢记在心里,始终耿耿于怀。 他曾质问纪金堂为何如此歹毒。 纪金堂百般辩解,直言自己从未说过此话,让他找出传话人当面对质。 可偏执疯狂的胡文海,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在他心里,不管真假,说了就是说了,这仇,必须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自诩贪官杀手——7(第2/2页) 深夜的纪金堂早已熟睡,毫无防备。 胡文海潜入院中,抬枪对准床上熟睡的纪金堂。 “砰砰!” 连续两枪,精准命中头部! 纪金堂在睡梦中,直接惨死当场,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枪声惊醒了身边熟睡的妻子胡拉蒂。 胡拉蒂猛地睁开眼,看着身边血泊中的丈夫,瞬间吓得浑身僵硬,亡魂皆冒。 她刚想要起身呼救,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胡文海面露狠色,冷冷道:“醒了?那就一起死!” “砰砰!” 又是两枪接连射出! 胡拉蒂应声倒下,身受重伤,浑身鲜血淋漓,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看着奄奄一息的胡拉蒂,胡文海阴冷开口:“我看你们以后还能不能乱嚼舌根!”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而濒死的胡拉蒂,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听清了胡文海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活不成了,便强忍着剧痛,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着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文海害人! 离开纪金堂家,杀戮仍在继续! 胡文海迅速赶往村民胡福龙家中。 此时夜深人静,胡福龙正在屋内专心添炉火,准备稳住火种,避免夜里炉火熄灭。 他全程低头忙活,丝毫没有察觉,夺命的脚步已经来到门前。 胡文海站在门外,抬手抬枪,毫不犹豫。 “砰!” 一枪击中胡福龙后背! 胡福龙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旁的妻子闫爱兰目睹丈夫瞬间倒地惨死,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晚了!” 胡文海眼神凶狠,快步上前,对着闫爱兰的上身,连开两枪! 闫爱兰身躯一颤,直直倒地,当场殒命。 地上的胡福龙尚且残留一丝气息,不断挣扎蠕动。 胡文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上前对着他的头颅,果断补枪。 一声枪响过后,胡福龙彻底没了动静,夫妻二人双双遇害。 事后根据胡福龙孩子回忆,两家并无深仇大恨,唯一的过节,仅仅是早年家里占用了胡文海家一小块土地。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地界纠纷,胡文海记恨多年,最终痛下杀手! 血腥的夜晚,大峪口的悲剧还在不断上演。 下一个遇害目标,是本家亲戚胡三记! 胡文海闯入胡三记的院子,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砰!” 一枪爆头! 胡三记来不及反抗,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更让人痛心的是,当晚胡三记的两位连襟正好在家中做客,无辜牵连其中,被胡文海当场双双射杀! 院内瞬间躺倒三具尸体,惨烈至极。 就在胡文海准备转身离开时,西窑房南间的灯光骤然亮起。 胡文海脚步一顿,眼中杀意再起。 “还有活口?一个都不能留!” 他再次举起枪托,狠狠砸碎窗户玻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屋内。 屋里的胡三记妻子张素花,早已被外面的枪声吓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致命的子弹已经接踵而至。 “砰砰砰!” 连续三枪射出! 第82章 自诩贪官杀手——8 第82章自诩贪官杀手——8 张素花前胸中弹,当场惨死在家中。 谁也想不到,胡文海和胡三记是没出五服的本家亲戚,多年邻里,无冤无仇。 事后胡三记的家人苦思良久,才猜出唯一的缘由——仅仅是多年前胡文海结婚时,胡三记家里没有随礼。 一桩微不足道的人情小事,被胡文海记恨数年,最终换来满门惨死的结局! 杀红了眼的胡文海,再度折返,找上了他心中的两大仇人之一——刘海生! 此前他枪杀李季、重伤胡根生后,曾第一时间来过刘海生家,当时家中无人,他便骑走了刘海生的摩托车,接连犯下多起命案。 如今杀遍邻里,他又折返回来,誓要杀掉刘海生泄愤! 此时的刘海生刚好回家,正站在自家院子里。 夜色昏暗,他根本没发现潜伏在暗处的胡文海。 “砰砰!” 两颗子弹都打在刘海生的后背! 刘海生浑身一颤,整个人剧痛难忍,却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偷袭自己! 院门外传来胡文海冰冷的喊话:“开门!” 这一刻,刘海生知晓了来人是谁,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他强忍身上的剧痛,不顾一切爬起来翻墙逃命! 等胡文海冲进院内,早已没了刘海生的身影。 他冲进屋内,只见刘海生年迈的父亲卧病在床,虚弱不堪。 老人颤抖着开口:“文海……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 胡文海冷冷瞥了他一眼:“睡你的觉,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冲出屋子,四处搜寻刘海生的踪迹,可找遍四周,始终一无所获。 刘海生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身受重伤,体内残留了七十多颗子弹的碎片,后续历经了数十次手术,才勉强清理干净,可是却终身落下了病根,受尽折磨! 躲过一劫的刘海生,成了这场屠杀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而胡文海的杀戮,还没有结束! 他最后的目标,直指村支书李立生! 煤矿承包失败、当年高家兄弟伤人后的调解纠纷,所有的怨恨,全都被胡文海算在了李立生头上。 在他看来,李立生身为村支书,暗中贪污偏袒,处处针对自己。 当初高家兄弟打伤他,缝了二十三针,李立生竟然只让胡根生出面,一千块钱一针草草了结,分明是刻意偏袒、受人指使! 这份仇,他必报不可! 胡文海快步来到李立生家门口,大门紧闭着。 他贴在门边,隐约听到屋内的说话声,随即放缓语气,假意温和开口道:“立生,开门,我是文海,找你有点事,咱们好好谈谈。” 屋内的李立生毫无防备,根本没料到胡文海已经杀了多人。 他随口应道:“是文海哥啊,进来吧,门没锁。” 话音落下,李立生起身打开大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胡文海冰冷猩红的眼神,和一把黑洞洞的猎枪! 李立生瞬间头皮发麻,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求饶:“文海哥!不关我的事!都是胡根生指使的!真的跟我没关系!” 看着慌乱求饶的李立生,胡文海面露冷笑,字字刺骨:“早干什么去了?我当初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砰!” 村支书李立生当场惨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自诩贪官杀手——8(第2/2页) 一旁的妻子亲眼目睹丈夫被杀,彻底吓傻在原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可凶残的胡文海没有丝毫手软,抬枪再射,将李立生的妻子当场射杀! 屋内年仅十六岁的女儿李瑞平,吓得浑身颤抖,转身就要跑出门求救。 “想跑?” 胡文海眼神一厉,抬手连开两枪! 一枪击中头部,一枪击中胸口! 花季少女当场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呼吸。 至此,李立生一家三口,全部遇害! 这也是胡文海这场疯狂屠村惨案中,最后一户遇害的人家! 短短数个小时,夜色笼罩的大峪口,沦为成人间炼狱! 胡文海疯狂闯入十一户村民家中,接连作案,造成十四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的惊天惨案! 杀戮结束后,满腔的怨恨也宣泄完毕,疯狂的胡文海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看着满地狼藉、遍地尸体,他清楚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早已无路可退。 唯一的出路,只有连夜逃亡! 他快步折返家中。 弟弟胡青海惊魂未定,颤抖着问道:“哥……高彦书……解决了吗?” 胡文海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干了。” 说完,他开始冷静地处理作案证据,将杀人的猎枪、作案时穿的鞋子,全部用雨衣仔细包裹严实,悄悄藏在自家房后窑洞北墙的砖垛深处。 随后换上弟弟提前准备好的干净鞋子,背上早已备好的3.7公斤炸药、五枚雷管,骑上自行车,然后趁着茫茫夜色,连夜逃离大峪口村!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最早报警的是谁? 村里治保主任,张虎。 这天晚上,张虎睡得晚。 农村嘛,门户都是大木栓,他正弯着腰准备拴门—— “砰砰!” 两声炸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张虎的手一哆嗦,门栓差点掉地上。 “什么动静?” 他直起腰,竖着耳朵听。 他媳妇从里屋探出头来:“当家的,不会是放鞭吧?” “放什么鞭,” 张虎皱着眉头,“也不年不节的,村里也没红白事儿,谁大晚上放鞭?” 他媳妇脸色变了:“哎呀,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张虎是治保主任,管的就是治安。 这种事儿,他不能不管。 “我出去看看,” 他披了件外衣,“你把门拴好。” “你小心点啊!” 张虎推门走了出去。 村里黑漆漆的,路灯早就坏了没人修。 张虎沿着小巷子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拐过前排那几间房—— 他猛地站住了。 月光底下,李立生家大门口,黑乎乎地躺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张虎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一看—— “我的个妈呀——” 那人的脑袋上全是血,地上也流了一大片。 张虎转身就跑,鞋都差点跑掉了。 “咣当”一声推开门,他媳妇吓了一跳:“怎么了?” “死、死人!” 张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李立生家门口,躺着一个死人!” 第83章 自诩贪官杀手——9 第83章自诩贪官杀手——9 “啥?” “吓死我了!” 张虎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得、得叫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离村不远的村煤矿。 那儿有电话,有人。 张虎抄起电话,拨了矿上的号码。 “喂?纪师傅?是我,张虎!你赶紧多带几个人回村!出大事了!” “出啥事了?” “别问了!赶紧回来!” 纪某放下电话,就带着十几个人火急火燎地往村里赶。 一进村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家在村口开了一个小卖部。 这会儿,小卖部的电灯居然亮着。 “爸怎么这么晚还开着灯?” 纪某嘀咕了一句。 等他走近了,更不对劲——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块,碎渣子撒了一地。 纪某的心猛地揪紧了。 “爸!妈!” 没人应。 他带人冲了进去。 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着,照出地上的景象—— 纪金堂倒在柜台后面,身上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气息。 旁边的地上,母亲胡拉蒂也中了好几枪,身体蜷缩着,身下全是血,还有微弱地喘气。 纪某的脑子“嗡“的一声。 “快!快救人!” 他嘶吼着,“先救我妈!” 几个村民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胡拉蒂。 纪某红着眼睛,掏出手机,拨了110。 “榆次区公安局吗?大峪口村出事了!枪案!我爹死了,我娘也中枪了!你们快来!” 电话那头问:“几点发生的?” 纪某的声音都在抖:“我不知道!我刚回来!你们快来!”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同一时间,榆次区公安局。 分管刑警的副局长吴建苏,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桌子后面,旁边坐着助理,对面是刑警大队长田东湖。 三人正研究另一起刑事案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电话响了。 吴建苏接起来:“喂?” 听了几句,他“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乌金山大峪口?枪案?” 田东湖和助理同时抬头看他。 吴建苏的脸色变了:“目前知道的是一死一伤?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转向两人:“别研究了,大峪口出大事了。枪杀案。”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拨号。 “郭局?是我,吴建苏。乌金山大峪口发生枪案,一死一伤。你赶紧过来,我通知其他人。” 晋中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榆次区公安局局长郭启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 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榆次区公安局会议室灯火通明。 “10·26”侦破指挥部,正式成立。 郭启明站在白板前面,神色严峻:“吴局,你带队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路上通知乌金山派出所,让他们先动起来,了解一线情况,迅速反馈。” 吴建苏点头:“明白。” “其他人,” 郭启明扫了一圈,“各自就位。这是一起恶性枪案,不能有任何闪失。” 警车呼啸着驶出公安局大院。 风驰电掣,直奔乌金山。 大峪口村口,小卖部的灯还亮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自诩贪官杀手——9(第2/2页) 吴建苏带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乌金山派出所的民警初步保护起来了。 “吴局,” 一个民警迎上来,“现场在里边。” 吴建苏戴上手套,走了进去。 血腥味扑面而来。 纪金堂的尸体还在地上,盖了一块白布。 墙上的血点呈喷射状,一看就是枪伤。 “法医呢?” “到了。” 刑事技术人员蹲在地上,正在勘验。 “吴局,” 技术员抬起头,“作案人用的是枪,而且杀伤力非常大——双管猎枪。” “怎么判断的?” 技术员指了指纪金堂的头部:“看创口,脑袋都被敲开了一个大窟窿,普通枪做不到。” 吴建苏皱着眉,又看了看四周。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面墙上。 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颜色有点发暗—— “文海害人”。 吴建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是用血写的。” 技术员凑过来:“对,血。应该是有人受伤之后,蘸着自己的血写的。” “谁写的?” 技术员指了指地上胡拉蒂倒下的位置:“那个受伤的女人。她还没死的时候写的。” 吴建苏站起来,厉声道: “大峪口村村民胡文海,立刻列为重大犯罪嫌疑人。” “是!” 紧接着,民警和技术人员到了第二现场。 张虎家前排,李立生家。 院门大敞着,门框上还有弹孔。 李立生的妻子倒在门口,胸口一个血窟窿,已经没了呼吸。 李立生本人被杀害在屋外,离门口几步远,面朝下趴着。 屋里,电视机还开着,荧幕上雪花点点。 女儿李瑞萍倒在电视机前面,旁边散落着一把瓜子。 吴建苏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张虎听到的砰砰两声,应该就是在这儿发生的。” “吴局,” 一个民警走过来, “现场勘验完了。李立生一家三口,全部遇害。” 吴建苏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拨给了指挥部的郭启明。 “郭局,第二现场确认了。李立生一家三口,全部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死亡人数上升了?” “对。加上村口小卖部的纪金堂,现在是四人死亡,一人重伤。” 郭启明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止这些。” “什么?” 郭启明说:“凭经验,这应该还不止。凶手既然能杀一家,就能杀另一家。通知各警种,扩大搜索范围。” “明白。” 郭启明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上级机关吗?榆次区乌金山镇大峪口村发生重大枪案,目前死亡四人,重伤一人。请求支援。”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站起来:“准备向上级和市委市政府紧急通报。” 值班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 凌晨时分。 指挥中心的电话又响了。 值班员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郭局!乌金山镇山底煤矿有新情况!” 郭启明快步走过来:“说。” 第84章 自诩贪官杀手——10 第84章自诩贪官杀手——10 “煤矿那儿发现了一个伤者,男性。天黑,其他情况不知道。” 郭启明的眼睛一亮。 “伤者?” “对。” “是凶手吗?作案过程中受伤了?” “目前不确定。” 郭启明抓起电话,直接拨给吴建苏。 “老吴,山底煤矿有个伤者。你赶紧派人过去,如果是凶手,就地控制;如果不是,那就是活口——他能指认凶手是谁!” 吴建苏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我马上派人。”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乌金山镇派出所所长,带着十几名民警,立刻赶往山底煤矿。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一个人影。 一个浑身带伤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大火钩子,站在矿区的空地上,喘着粗气。 民警们第一反应:这可能是凶手。 “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带队的副大队长温波举着喇叭喊。 那人没动。 “放下武器!重复一遍——放下武器!” 几个民警对视一眼,猛虎般地扑了上去。 “哎哟——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被摁倒在地,挣扎着喊: “我、我是根生啊!我、我胡根生!” 温波借着车灯一看——果然是前村支书胡根生。 满脸是血,后背一道大口子,衣服都破了,看上去惨不忍睹。 “胡根生?你怎么在这儿?谁打的你?” 胡根生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胡文海……胡文海和胡青海,还有刘海旺……他们要在大峪口……大屠杀……” “你说什么?” “赶紧上报!” 胡根生抓住温波的胳膊,“他们还在村里!还要杀人!” 温波立刻掏出对讲机。 “指挥部!指挥部!山底煤矿发现伤者,是前村支书胡根生。据他交代,作案人是胡文海、胡青海、刘海旺三人,正在大峪口村实施大屠杀!” 指挥中心里,郭启明听到这个消息,一拳砸在桌子上。 “三个人!大屠杀!” 他转身对值班员喊道:“立刻上报省厅!” 山西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值班领导接到榆次方面的紧急报告,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厅长聂海洲。 聂海洲这时候正在参加山西省第八届党代会,作为代表在会场里坐着。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厅里的号码。 接起来听了几句,聂海洲的脸色瞬间也变了。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的秘书说了一句:“我得走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通知省委、省政府,上报国家公安部。另外——” 他顿了顿,又拨了一个号码。 “武警山西总队值班室吗?我是聂海洲。立刻调集晋中、太原、阳泉各支队武警官兵,不少于六百五十人,到乌金山集结!” 电话那头问:“厅长,什么任务?” “围捕!” 聂海洲拉开车门坐进去,“特大枪案凶手!沿线设卡,严密封锁所有交通要道,把人给我圈在乌金山一带!” “明白!” 车发动了,警灯闪烁。 聂海洲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凌晨两点半。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自诩贪官杀手——10(第2/2页) 他心里清楚——四个多小时,足够凶手跑出很远。 但如果布控够快,还是有机会把人堵住。 他催司机:“快点,再快点。” 指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晋中、太原、阳泉三个支队的武警官兵,迅速集结。 六百五十人,荷枪实弹。 沿着乌金山外围的所有公路、小路、村道,设下了三十七处卡点。 交警、巡警、治安警、刑警,混合编队,在环乌金山地区形成了三层包围圈。 前线指挥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着:“每一辆车都要查,每一个可疑人员都要拦下来。不许漏掉一个!” 与此同时,另一路警察包围了胡文海在华侨小区的住房。 破门而入。 空的。 又一路警察包围了胡青海的家。 这回没空。 院子里一条大狼狗,听见动静就汪汪狂吠。 吴建苏站在外面,拿着扩音喇叭喊话:“胡青海!你被包围了!出来投降!” 里面没动静。 “胡青海!再不出来,我们就用催泪弹了!” 还是没动静。 旁边有人提醒道:“吴局,据情报,胡青海手上可能有炸药。万一他拼个鱼死网破……” 吴建苏咬了咬牙:“找他们父亲来。” 有人把住在隔壁的胡文海、胡青海的父亲叫了过来。 老爷子六十多了,穿着秋衣秋裤,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 吴建苏说:“你进去劝劝青海,让他出来。别硬来。”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青海啊……青海啊,” 老爷子的声音颤抖着,“你出来吧。跑不掉的。” 又过了很久。 门栓“哗啦”响了一声。 胡青海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的父亲,又看了看墙头上架着的枪口。 终于,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扔。 墙外的武警干警迅速翻墙而入,门外的民警也冲了进来。 前后夹击,把胡青海扑倒在地上。 凌晨三点五十分。 第一个犯罪嫌疑人,落网。 但最危险的胡文海,还没有抓到。 综合各方面情报分析,刘海旺危险性不大。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胡文海。 他此刻在哪儿?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 胡文海离开村子之后,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跑。越远越好。 凌晨四点左右,他到了太原市城南的许西一带。 他把自行车扔在路边,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阳曲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个乘客灰头土脸,衣服上似乎还有深色的污渍,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神也有些发直。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晚上路上全是警察,荷枪实弹的,到处设卡盘查。 他开了一晚上车,已经遇上三道卡了。 听说乌金山那边出了大事,死了好几个人。 再看这位乘客……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阳曲太远了,我只能把你拉到尖草坪。你到那儿再换车吧。” 第85章 自诩贪官杀手——完 第85章自诩贪官杀手——完 胡文海靠在座椅上,眼皮耷拉下来。 他已经累得快散架了。 从昨天晚上九点到现在,他一直在杀人、逃跑、蹬车,一刻没停。 尖草坪就尖草坪吧。 反正已经离开现场几十里了,应该……安全了吧? 他闭上眼睛,想歇一口气。 出租车拐上了太原建设北路。 前面灯火通明,一排警察站在路中间,示意车辆靠边。 “前面怎么回事?” 胡文海睁开眼,警觉地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脸上却很镇定:“哦,前面出交通事故了,堵车。大伙儿都在那等着呢。” 胡文海“嗯”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 前面不是什么交通事故。 是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职工新村刑警中队,正在设卡盘查。 这支队伍,是太原市刑侦系统出了名的尖兵。 出租车慢慢停了下来。 刑警中队的牛队长走过来,一把拉开车门。 “你好,请出示身份证。” 胡文海猛地睁开眼睛。 脑袋“轰“的一下—— 警察?!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两手胡乱地在身上摸,要找那两根雷管线头—— 说时迟,那时快。 牛队长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的小动作。 “你干什么!” 牛队长整个人扑了上去,两只大手死死攥住了胡文海的两个手腕。 “别动!” 民警们呼啦一下全扑了上来,七八双手同时按在胡文海身上。 有人摁肩膀,有人摁脑袋,有人死死卡住他的手腕——那两根引线就在指头尖上晃荡,差一点点就碰上了。 几个人合力把胡文海从出租车里拽了出来,按在地上。 胡文海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终于不再挣扎了。 搜身。 一个民警从他随身带的包里翻出来一包东西,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 “队长!” 牛队长凑过来一看—— 十八磅炸药。 每一磅都是填好的,就跟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一样,一挂一溜,跟大号鞭炮似的。 旁边还有五枚电雷管。 外加一个用两节电池自制的爆炸装置。 从发现胡文海到彻底制服,前后不到十分钟。 可这十分钟,凶险到极点。 一旦那两根线头碰上,爆炸半径内的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牛队长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旁边的民警说:“上报吧。乌金山枪案的嫌疑人,抓到了。” 对讲机里很快传出回复:“收到。” 消息从建设北路传到杏花岭分局,又从杏花岭分局传到太原市公安局,再传到榆次区公安局指挥中心——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指挥中心里,郭启明正在白板前面画布控图,手里的笔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来报信的民警:“再说一遍?” “胡文海抓到了。在太原建设北路,职工新村刑警中队设卡盘查时截获的。身上搜出十八磅炸药和雷管。” 郭启明“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旁边几个副手也都站了起来,有人甚至拍了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自诩贪官杀手——完(第2/2页) “抓到了!” “这个祸害总算落网了!” 郭启明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嘴角却压不住笑意:“别高兴太早——还有一个呢。” 榆次北河流桥。 镇派出所所长王仲平,带着民警已经在这儿守了二十个小时了。 从26号晚上接到命令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秋天的夜风又冷又硬,吹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27号晚上十点左右。 夜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桥上的路灯昏昏暗暗。 一辆蓝色的五菱出租车从榆次方向驶过来。 王仲平低声道:“有车来了,准备。” 出租车慢慢减速,在卡点前面停了下来。 王仲平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机和后排一个男人的脸。 后排那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型瘦长,眼神发直,嘴唇微微哆嗦着。 “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 后排的男人没动。 “同志,请出示身份证。” 男人的手在口袋里翻来翻去,翻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 王仲平接过来一看—— 刘海旺。 他不动声色地把身份证握在手心里,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几个民警立刻围了过来。 “刘海旺?” 王仲平问了一句。 男人的脸色煞白,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是、是我……” 刘海旺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两个民警架着他才从车里拖了出来。 没费一枪一弹,没流一滴血。 第三个犯罪嫌疑人,落网。 制造这起惨案的三个人,在案发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归案。 榆次区公安局,审讯室。 胡文海坐在铁椅子上,手上铐着。 对面坐着两名民警,面前的笔录本摊开着。 “胡文海,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胡文海靠在椅背上,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知道,杀了点人。” 民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杀了一点儿?胡文海,你杀了十四个,十四个人!” 胡文海狂笑道:“还有一些人不在家……要是在的话,还干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民警换了个问题:“那你知不知道,杀了人是什么后果?” 胡文海干脆地回道: “知道,我得给人家抵命。” 尾声 2001年12月25日。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 被告人胡文海,犯故意杀人罪、私藏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赔偿,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六十六万八千元。 同案被告人刘海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四万两千元。 同案被告人胡青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十六万七千元。 胡文海和刘海旺不服一审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省高院审理后,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量刑适当。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2年1月25日,胡文海、刘海旺在山西榆次被执行枪决。 第86章 操场埋尸十六年——1 第86章操场埋尸十六年——1 世间最黑暗的恶,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厮杀,而是藏在阳光下的谋财害命,是官黑勾结的层层包庇! 轰动全国的湖南新晃操场埋尸案,尘封十六年,真相迟来十六年。 而这场跨越十六年的冤案,所有的悲剧,都始于一位刚正不阿的普通教师——邓世平。 1950年,邓世平生于湖南怀化新晃。 他勤恳半生,1970年参加工作,1980年扎根教育系统,一辈子守着学校后勤基建岗位,做事一丝不苟,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邻里同事提起他,全都交口称赞:“老邓这人,太正直了,从来不搞歪门邪道!” 他有安稳的工作,和睦的家庭,一双儿女乖巧懂事。 本该兢兢业业干到退休,晚年儿孙绕膝,安享天伦。 可谁也没想到,2003年1月22日,一个普通的冬日清晨,邓世平照常走出家门,去往新晃一中上班。 这一去,便是人间蒸发。 整整十六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2003年的新晃一中,正在翻新修建400米塑胶操场跑道。 53岁的邓世平,是学校专门负责基建工程质量监督的职工,这处跑道工程,正是他的核心监管范围。 彼时春节将至,距离过年只剩十天,跑道主体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再过不久,全校师生就能用上崭新的操场。 中午十一点多,工地停工休息,项目部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邓世平闲来无事,拉着另一位负责工程监督的老师姚本英,摆开棋盘下起了象棋。 一旁,一个男人抱臂站着,静静观棋,眼神却阴沉沉的,毫无笑意。 此人正是杜少平,本次操场跑道工程的承包人。 没人不知道杜少平的后台有多硬。 他本人毫无工程经验,连基本的施工常识都不懂,却能轻轻松松拿下学校九十万的大工程。 只因为,他是新晃一中时任校长黄炳松的亲外甥! 整个工程全程都是暗箱操作,没有对外公开招标,妥妥的近水楼台、以权谋私。 所有人都看破不说破,默许杜少平靠着亲戚关系中饱私囊。 唯独邓世平,偏要较真,偏要拦路! 姚本英一边落子,一边随口感慨:“这跑道工程,进度倒是快,就是细节看着粗糙了点。” 邓世平皱着眉,语气格外严肃:“何止粗糙,偷工减料太严重了,完全不符合施工标准。我已经跟黄校长反映过好几次了,再这么糊弄,这跑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 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杜少平耳朵里。 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早在之前,怀化市教育局收到过一封匿名举报信,直指新晃一中操场工程猫腻巨大: 工程总价明明仅90万左右,尚未完工,校方就已经违规支付给杜少平140多万!巨额差价,全部中饱私囊。 可最荒唐的是,这封实名为民举报的信件,层层下发后,居然被县教育局直接泄露给了新晃一中校方。 从那一刻起,杜少平就死死咬定,举报他的人,就是处处针对他的邓世平! “邓老师,做人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杜少平终于开口了,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威胁,“大家都是学校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做绝,断人财路?” 邓世平抬头看向他,眼神坦坦荡荡,毫不退让:“我是工程监督员,我的职责就是把控质量、监督公款使用。你工程质量不达标、账目混乱,我就必须管!不管是谁的关系,都不能糟蹋公家的钱,糊弄学校的工程!” 这番刚正不阿的话,在杜少平听来,却无比刺耳。 贪婪又狠毒的他,就此在心里埋下了杀心。 挡我财路者,必死无疑! 从那之后,杜少平开始暗中谋划,誓要除掉邓世平这个“绊脚石”。 他私下找到自己的心腹手下罗光中,恶狠狠地交底:“邓世平处处跟我作对,坏我好事,我必须弄死他!这件事,你要跟着我,谁敢泄露半个字,我灭他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操场埋尸十六年——1(第2/2页) 罗光中深知杜少平心狠手辣,丝毫不敢拒绝,只能乖乖听命。 最开始,杜少平打算暗中投毒,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邓世平,可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歹心不死的他,又四处托人,买来强效迷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让罗光中找人提前试药,确认药效猛烈、能让人彻底昏迷后,一套残忍的杀人计划,最终成型。 时间回到2003年1月22日中午。 办公室内,棋局正酣。 杜少平收敛了一身戾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拆开两瓶饮料,分别递给邓世平和姚本英。 “两位老师,下棋辛苦了,喝点水歇歇。” 姚本英没有多想,接过饮料道谢。 正直单纯的邓世平,更是丝毫没有防备,接过饮料便直接喝了大半。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瓶看似普通的饮料,里面早已掺满强效迷药,是葬送他性命的催命符! 确认邓世平喝下饮料后,杜少平立刻拿出手机,悄悄给罗光中打了电话:“赶紧找个借口,把姚本英支走,越快越好!” 几分钟后,罗光中匆匆走进办公室,对着姚本英喊道:“姚老师,你家里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点急事,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姚本英不疑有他,便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老邓,这盘棋下次再下。” 说完,姚本英便匆匆离开了项目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邓世平,还有两个心怀鬼胎的恶魔。 没过片刻,迷药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刚刚还坐着下棋的邓世平,浑身无力,脑袋一歪,便躺在长条板凳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杜少平走上前,假意轻声喊了两句:“邓老师?邓世平老师?” 没有任何回应。 确认人已经彻底昏迷后,杜少平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满脸阴狠。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他和罗光中立刻上前,粗暴地用胶带死死封住邓世平的口鼻、缠绕整张脸部,紧接着五花大绑,牢牢捆住邓世平的手脚。 残忍至极的两人,还拿出塑料袋,紧紧套在邓世平的头上。 随后,杜少平又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橡胶锤,狠狠砸向邓世平的头部!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敲击声,响彻寂静的办公室。 昏迷中的邓世平,承受着致命的重击,身体剧烈抽搐挣扎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事后审讯中,罗光中颤抖着交代了全部细节,满脸恐惧与愧疚: “封胶带、锤人的时候,我全程都不敢看,头一直扭到一边。我知道邓老师是好人,是我们对不起他,可我不敢反抗杜少平,我怕他报复我家人……” 一瓶饮料,一把橡胶锤。 只因坚守底线、举报贪腐、不肯同流合污,刚过知命之年的邓世平,就这样惨死在两个恶人的手里。 当日深夜十一点,夜深人静,工地上空无一人。 杜少平和罗光中趁着漆黑的夜色,拖着邓世平冰冷的尸体,悄悄来到尚未完工的操场跑道深坑边。 两人毫无敬畏之心,将这位无辜教师的尸体狠狠扔进深坑,再胡乱压上几块大石头掩盖,进行了草草的掩埋。 第二天凌晨,天空下起了雨。 为了彻底销毁罪证、掩盖滔天恶行,杜少平丧心病狂,不顾阴雨天气,亲自指挥铲车作业! 轰隆隆的机器声中,埋葬着邓世平尸体的深坑,被泥土彻底填平、压实。 要知道,这片工地已经停工一个多月,从未动过土。 偏偏在邓世平死后的第二天,连夜推土填埋! 就这样,一位正直教师的冤屈,被死死封藏在学校操场之下,整整十六年! 第87章 操场埋尸十六年——2 第87章操场埋尸十六年——2 邓世平出门上班的那天,身上只带了区区两百块现金。 他只是像无数个普通工作日一样,告别家人去上班。 可他的妻子、儿女,从此再也没能等到他回家。 邓世平失踪的第二天,妻子就察觉到不对劲,疯了一样跑到学校工地、项目部、周边街道四处寻找。 她逢人就问,嗓子喊哑了,双腿跑肿了,却没有任何人见过丈夫的踪迹。 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儿邓玲、儿子邓兰冰,一夜之间全慌了神。 一家人整日以泪洗面,苦苦期盼,从希望到焦灼,从焦灼又到绝望。 起初,孩子们还自我安慰:爸爸说不定是临时出差,或是一时赌气离家,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一天天过去了,杳无音信。 家人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邓世平失踪前,整日因为操场工程质量、账目问题,和承包人杜少平争执不断,屡次举报投诉,两人积怨很深! “肯定和杜少平有关!” 邓兰冰红着眼,肯定地说道。 一家人立刻赶往学校,找到校长黄炳松,焦急的说:“黄校长,我父亲邓世平昨天来学校上班,之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过家!” 令人心寒的是,始作俑者的舅舅、一手包庇罪恶的黄炳松,表面上装作焦急万分,假意组织全校教职工搜山寻人,走了个过场。 草草找了两天,毫无结果后,便直接终止了搜寻,再也不闻不问。 2003年1月25日,求助无门的邓家人,只能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前往新晃县公安局正式报案。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一张庞大的保护伞,早已牢牢撑开,将所有罪恶死死护住! 与此同时,杜少平早已提前疏通好了所有关系。 他第一时间找到舅舅黄炳松哭诉求助。 身为校长的黄炳松,明知外甥杀人埋尸、罪大恶极,不仅没有半点愧疚,没有主动报警自首,反而全力包庇,亲自参与掩盖真相! 为了摆平此案,黄炳松不惜重金送礼、四处托人,打通了新晃公安系统的层层关节。 时任新晃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政委杨军,是杜少平的同窗好友,率先被其收买,主动出面摆平此事。 除此之外,怀化市公安局副主任法医邓水生、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洪波、刑侦大队大队长曹日栓、副大队长陈守乾、民警陈玲…… 一众公职人员,纷纷被利益裹挟,沆瀣一气,联手将一桩蓄意杀人的命案,硬生生压成了普通失踪案! 邓家人从未放弃希望,日复一日奔走申诉。 跑遍学校、教育局、公安局,次次恳求,次次落空,得到的只有敷衍、推诿和无视。 2003年3月,走投无路的邓家人,直接向湖南省公安厅邮寄申诉材料,详细说明邓世平离奇失踪的所有疑点。 省公安厅高度重视,当即批示彻查,将案件下发至怀化市公安局督办。 可最讽刺的一幕发生了! 怀化市公安局指派的案件负责人,正是早已被收买的法医邓水生! 所有的希望,瞬间沦为泡影。 四月中旬,邓兰冰抱着一丝侥幸,找到邓水生:“邓警官,我父亲的案子,还有希望吗?我们一家人真的快撑不住了。” 邓水生面色平淡,敷衍搪塞道:“别急,我们办案有流程,要先扫清外围线索,最后才能排查杜少平。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世平被害,暂时无法立案。” 五月中旬,不死心的邓家人再次上门追问,得到的依旧是一模一样的谎言: “没有被害证据,不排除他主动离家出走的可能。” 邓兰冰后来含着泪,揭露了一个让人心碎的真相: 当年警方在案发现场办公室的墙壁上,明确采集到了残留的血迹! 邓水生当时亲口承诺,会将血样带回检测,和邓世平家人进行dna比对,确认血迹归属。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份唯一的关键证据,就此石沉大海! 邓水生采集血样后,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便直接返回了怀化,血样检测也就不了了之,从此关键证据也就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操场埋尸十六年——2(第2/2页) 就是这一次徇私枉法、恶意不作为,让真相被彻底掩埋。 本该数月就能告破的命案,硬生生被掩盖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里,邓家活在无尽的黑暗与阴霾中。 他们张贴寻人启事、登报寻人、电视台播送寻亲消息,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县市。 亲戚曾经上门质问杜少平,对方矢口否认、嚣张跋扈。 为了远离这片让人窒息的伤心地,也为了躲开无形的打压和冷眼,邓家人最终含泪搬离了新晃县城。 女儿邓玲、儿子邓兰冰发奋读书,先后考入长沙,毕业后定居长沙,将年迈的母亲接在身边赡养。 整整十六年,一家人不敢轻易提起父亲的名字。 那个正直善良、坚守底线的父亲,成了全家人心里最深、最痛的伤疤。 谁也不敢想象,邓世平从未离开过自己热爱的学校,整整十六年,一直长眠在自己监督修建的操场之下! 但邓家人从未放弃申诉,从未放弃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邓家人一次次上门追问案情,邓水生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换,说辞越发嚣张直白。 邓兰冰强忍怒火,满怀不甘地询问:“邓警官,我父亲的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查清楚?到底有没有线索?” 邓水生一脸漠然,语气冰冷又敷衍:“我们又没有看见他的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定再过七八年,破获其他案件的时候,顺带就能把这个案子带出来了。”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邓家人所有的希望! 邓兰冰不死心,继续追问:“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有找过杜少平问话调查吗?所有疑点都指向他!” 邓水生依旧敷衍推诿,搬出借口:“没找过。办案有办案的规矩,必须先扫清外围,才能接触核心嫌疑人,免得打草惊蛇。” 又是扫清外围! 一句虚无缥缈的“扫清外围”,骗了邓家人一年又一年,硬生生将一桩铁案,拖成了无人问津的陈年旧案! 2003年5月,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邓世平老母亲,拖着年迈的身躯,亲自跑到新晃县检察院,跪地恳求工作人员帮忙破案。 老人红着双眼,声音哽咽道:“同志,求求你们,帮我查查我儿子的下落!他肯定出事了!” 可检察院工作人员的一番话,让人心彻底凉透了,道尽了当年的黑暗! 工作人员面露无奈之色,低声叹息:“老人家,不是我们不帮你。黄炳松在新晃当了十几年校长,人脉极广,交际遍布官场,就连我们检察长,都和他私交极好。” “我们真的不敢帮你,你在新晃县,根本找不到能帮你主持公道的人。” 一句话,道破了所有的猫腻! 从这之后,邓世平失踪案,被彻底搁置、封存。 而最让人心痛、脊背发凉的是:当年不止邓家人怀疑,全城百姓都心知肚明! 几乎所有新晃本地人,都听过这个秘密的传闻:教师邓世平,因举报工程贪腐,被杜少平杀害,尸体就埋在新晃一中的操场底下! 流言四起,人人皆知,可偏偏,无人敢查! 而犯下杀人埋尸罪孽的杜少平,却在保护伞的庇护下,活得风生水起,愈发嚣张跋扈! 除掉唯一阻拦自己的邓世平后,新晃一中操场工程彻底没人监管。 杜少平肆意偷工减料、虚报账目,短短时间就靠着这个工程赚得盆满钵满。 说起杜少平此人,妥妥的无赖恶霸、社会毒瘤! 他只是中专学历,早年在当地工艺品贸易中心打工,行情没落之后,便混迹在社会。 在当地,他还有个嚣张的外号——“少爷”。 为人好吃懒做、暴戾成性、自私冷血,在家游手好闲,在外横行霸道,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 他一生结过三次婚,三段婚姻全部惨淡收场,三任妻子都为他生下了孩子。 第一任妻子生下女儿,第二任妻子生下儿子,第三任衡阳籍妻子也生下一个女儿。 最终所有人都不堪忍受他的残暴品性,纷纷离他而去。 就是这样一个人品败坏、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在新晃的土地上,竟然横行霸道了十几年! 第88章 操场埋尸十六年——完 第88章操场埋尸十六年——完 杀人埋尸之后,杜少平毫无愧疚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组建黑恶团伙,放高利贷、暴力催收、横行乡里,犯下累累罪行! 2019年,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了! 新晃县公安局发布通告,成功打掉以杜少平为首的黑恶犯罪团伙,抓获了七名核心嫌疑人,并且公开征集犯罪线索! 压在百姓心头十几年的阴霾终于松动了,无数受害群众纷纷鼓起勇气,上门检举揭发! 受害者张学坤含泪揭发道:“我当初只是借了八万高利贷,短短时间利滚利暴涨到十几万!还不上钱,就被杜少平的人肆意威胁、围堵殴打,整日活在恐惧里!” 另一名受害者吴英水,更是伤痕累累:“我只是无力偿还高利贷,就被他们持刀行凶,硬生生捅了两刀,险些丧命!” 杜少平团伙的恶行,远远不止于此,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公司员工想要跳槽离职,得罪了杜少平,转眼就被陌生男子当众泼硫酸,落下终身残疾! 而警方调查后发现,行凶者遗落在现场的手机,机主正是杜少平本人! 兢兢业业的银行职员,只因正常催收贷款,挡了他的财路,傍晚下班路上就直接被三名陌生青年围殴,遍体鳞伤! 多名合作股东,稀里糊涂借了他的高利贷,起初全然不知利息恐怖,最后债务疯狂翻倍,被他带着小弟暴力上门催收、恐吓威胁! 从2008年开始,杜少平长期纠集十二名社会闲散人员,组建恶势力犯罪集团。 常年以暴力、恐吓、威胁等手段,暴力催收高利贷,插手民间纠纷、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强迫交易,是新晃人人惧怕的地头蛇!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扫黑除恶的雷霆利剑,终究劈向了这个横行十几年的恶魔! 而彻底撕开十六年埋尸冤案真相的关键人物,是举报人——杨传定! 2015年,杨传定因讨要工程款,和杜少平发生激烈冲突。 恼羞成怒的杜少平,嚣张跋扈道:“我不用多花钱,五十万,我就能直接买你的人头,你信不信?” 彼时,新晃操场埋尸的传闻早已人尽皆知,杨传定自然也知道,当场怼道: “我可不像新晃一中那个老师,被你活活埋在操场底下!我要是莫名死在这里,我的家人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句话一出口,杜少平顿时满脸通红、神色慌乱。 慌乱过后,他彻底恼羞成怒了,疯狂地威胁恐吓:“我告诉你!我手里有枪,还有二十发子弹!艾滋病毒我也能随便弄到,你敢跟我硬碰,后果你自己承担!” 极尽疯狂的威胁,恰恰印证了所有传闻都是真的! 2019年4月,罪大恶极的杜少平落网! 在警方的强力审讯、证据施压下,横行十六年的恶魔,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终于如实交代了2003年1月22日,杀害邓世平、深夜埋尸操场的全部犯罪过程! 尘封十六年的惊天冤案,终于迎来破晓之光! 2019年6月19日,在万众瞩目之下,挖掘机开进了新晃一中操场,一具深埋地下十六年的遗骸,重见天日! 警方迅速将骸骨送检,开展司法鉴定,核实其身份。 6月21日,邓世平之子邓兰冰,强忍十六年悲痛,公开发布微博,句句让人心酸: “大家好,我是失踪教师邓世平的儿子邓兰冰。 我的父亲,已经失踪整整十六年。 前日,新晃一中操场挖出骸骨,尘封十六年的真相,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这几天无数媒体、单位想要采访我,我一直没有回应。网上也是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揣测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操场埋尸十六年——完(第2/2页) 十六年前,父亲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了躲避迫害、保全家人,我们举家搬离了新晃县城。 父亲含冤被害,我身为儿子,十六年无力为父伸冤,心中唯有无尽悲痛与愧疚。 母亲独自拉扯我和姐姐长大,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但是,我们一家人从未放弃寻找真相、等待公道。 父亲一生正直,教书育人,恪尽职守。 他教我做人坦荡、坚守本心,对工作负责、对家人尽责,他一辈子都在践行这句话。 当年,他只因坚守底线,抵制豆腐渣工程、举报贪腐黑幕,便惨遭毒手。 我们无数次悔恨,是不是他太过刚正的性格,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十六年光阴流转,世间早已无人记得这位正直的教师。 万千学生在操场上嬉笑打闹、奔跑玩耍,无人知晓脚下的泥土里,掩埋着一桩骇人听闻的冤案,藏着一位教师的滔天冤屈。 人命关天,善恶终有报,公道必须归位! 十六年奔波申诉,十六年苦苦等待,我和家人只为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我必须澄清所有污蔑父亲的谣言,必须让所有凶手、所有渎职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目前警方已安排我们全家抽血取样,与操场骸骨做dna比对。 我始终相信公安的公正,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由衷感谢国家扫黑除恶行动,感谢中央巡视组,感谢所有为真相奔走的工作人员。 是你们,给了我父亲沉冤得雪、洗刷冤屈的机会!” 一字一句,泪洒当场! 2019年6月23日,最终dna鉴定结果官宣! 经权威比对确认:新晃一中操场挖出的遗骸,正是失踪十六年的邓世平! 真相大白,沉冤昭雪! 尾声 2019年12月17日至18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12月18日,当庭公开宣判,大快人心! 主犯杜少平,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多项罪名叠加,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从犯罗光中,参与故意杀人埋尸,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余十二名团伙成员,分别被判处一年至八年不等有期徒刑。 恶人终有恶报! 而那些为罪恶保驾护航、徇私枉法的公职人员,也全部被连根拔起、严惩不贷! 2019年12月30日,相关公职人员渎职案一审宣判: 原新晃一中校长黄炳松、原县公安局政委杨军,徇私枉法,各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怀化市公安局法医邓水生,恶意封存证据、包庇真凶,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原公安局副局长刘洪波、刑侦大队多名涉案民警、学校涉案干部,全部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原怀化市公安局副局长、新晃县公安局原局长,玩忽职守、纵容罪恶,分别获刑九年、七年! 十六年漫漫黑夜,终于迎来了光明! 保护伞彻底崩塌,黑恶势力彻底覆灭,冤屈得以洗刷,正义终得伸张! 可回望这十六年,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雷霆出击,如果不是中央巡视组介入彻查,这桩埋尸冤案,还要被掩盖多少年? 那些作恶之人,还要逍遥法外多久? 第89章 风尘女的噩梦——1 第89章风尘女的噩梦——1 1997年,东北。 老张头下了岗,媳妇跟他离了婚,儿子去了南方,就剩他一个人,整天提个破鱼竿,往城郊那大野湖边上坐。 “钓不着鱼,图个清静。” 那是十月初的一个早晨,天刚亮,湖边还飘着一层白毛雾。 老张头放下马扎,甩出竿去,正要往嘴里塞根烟,眼角余光忽然瞟见岸边水草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荡一荡的。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两步。 “妈呀——” 那团黑东西是女人的长头发。 头发下面,一张惨白的脸半浸在水里,眼珠子半睁着,像正盯着他看。 老张头手一哆嗦,烟掉进裤裆里,烫得他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往公园门口跑,一把抓住传达室电话,手指头哆哆嗦嗦拨了半天,才把“110”拨出去。 刑警来得很快。 领队的是个老刑侦,姓赵,大伙儿叫他赵头。赵头蹲在湖边,拿树枝子拨了拨浮尸的头发,回头冲法医老孙说: “老孙,你上眼。” 老孙戴上手套,蹲下去按了按死者的脖颈:“脖子上的掐痕,指节印清晰得很,不是溺水,是被人活活掐死的。窒息死亡,时间大概昨晚十一点前后。” 赵头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湖岸:“拖痕从那边来的,一百米外有个凉亭,杀人现场应该在凉亭里。” 老孙又翻了翻尸体:“二十五上下,没生过孩子,身体挺好。生前有过性行为,没有搏斗伤,身上钱包首饰全没了,衣服倒是……挺扎眼的。” 那女人穿着一件紧身上衣,胸部勒得高高隆起,下身一条短裙,连膝盖都不到。 十月的东北,早上已经冷得哈白气了,这打扮,搁大白天都嫌凉,更别说深夜十一点跑这野公园来。 赵头挠了挠后脑勺:“这地方,大白天都见不着几个人影,夜里鬼都嫌黑。这几年抢劫强奸的案子月月有,一个大闺女,深更半夜穿成这样跑这儿来,她是来干啥的?” 老孙接话道:“不是熟人约的,就是撞上歹徒了。可这身打扮,不太像正经约会。” 案子查了几个月,认尸通告贴满了大街小巷,愣是没人来认。 周边市县也问了,没有失踪人口对得上。 这女人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死了都没人知道她是谁。 线索断了,卷宗锁进柜子,成了悬案。 老张头回家把鱼竿“咔嚓”撅了,扔进灶坑里当柴火烧了。 “钓个屁,往后见水都哆嗦。” 半年过去了,1998年4月,又一个钓鱼的——王大爷,在同一个湖边,又钓着了。 那天上午他一条鱼没钓着,正窝火呢,准备收竿回家,一提竿,沉得跟挂了块石头似的。 “哎呦,可算来大鱼了!” 他使了吃奶的劲儿,连摇轮带硬拽,磨蹭了十多分钟,终于把“大鱼”拖上岸。 可是低头一看,是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口扎得紧紧的。 王大爷拿手指头捅了捅,软乎乎的。 他的好奇心上来了,便从兜里掏出小刀,把扎口绳割开,探头往里一瞅—— “哎哟我的亲娘啊!” 王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三步。 那袋子里,是一截女人的身体,没头没胳膊没腿,光溜溜一截躯干,像被宰了过年猪似的。 刑警再赶到现场时,这回不用老孙多说,赵头一看袋子就火了:“碎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风尘女的噩梦——1(第2/2页) 湖泊面积九平方公里,打捞队忙活了好几天,才从另一处水湾里捞出第二个编织袋——里面是四肢和脑袋。 脑袋上,左脸颊一颗黑痣,清清楚楚。 老孙验完尸,报告写了两页纸。 “女性,二十二岁左右,死因也是机械性窒息——掐死的。死后用菜刀分尸,手法很糙,胡乱劈砍,骨头都剁碎了,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不熟,但力气很大。另外,她肋骨断了好几根,应该是凶手跪在她身上掐她的时候压断的,死前疼得不轻。” 赵头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又是无名尸?脸上那么明显的黑痣,愣是没人认得?” 又是几个月排查,周边市县全问了,失踪人口里还是没有符合的。 跟上次一样,这女人像孤魂野鬼,死了都没人来找。 王大爷回家把鱼竿送给了隔壁邻居家的半大小子,说了一句话: “小子,这竿给你。往后钓鱼,别去那片湖。”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短短两个月后,同一个月色昏沉的深夜,公园凉亭旁边,又一个年轻女孩被掐死。 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生前有过性行为,没有搏斗痕迹。 “赵头,跟去年头一个案子,同一人。” 赵头咬牙:“送北京,做dna比对。” 结果还没等回来,一个月后,公园另一角,第三个女孩又倒在了灌木丛里。 死法一模一样,精液依旧属于同一个人。 “这王八蛋,一个月一个,拿我们当摆设?”赵头拍了桌子。 可歹徒却像是上了瘾,从1998年春天到秋天,几乎每个月都有女孩在公园里或者公园附近遇害。 有的是被掐死后抛尸湖中,有的被剁碎了装进编织袋扔进水里。 所有死者生前都有过性关系,但基本没有搏斗痕迹——像是自愿的,或者是被控制得死死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完整尸体的,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没了——钱包、首饰、手表,连像样的外套和鞋,歹徒都顺手拿走了。 赵头带人把公园几个大门全设了卡,夜里安排巡逻队打着手电转悠。 可公园太大了,从北门到南门七公里,森林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六,手电光打进去就跟拿针尖扎棉花一样,屁用没有。 歹徒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1998年8月,一个闷热的夏夜。 第二天清晨,环卫工在公园林间小道上扫落叶,扫着扫着,竟然扫出一只女人的脚。 赵头带人赶到后,顺着痕迹往林子里面搜—— 两具女尸。 相距不到一公里。 老孙验完,脸色铁青:“前一个,昨晚十点掐死的。后一个,昨晚十二点掐死的。同一个凶手,中间隔了两个钟头,连杀两人。” 赵头站在林子中央,四周黑压压的树干像一排排沉默的看客。 他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松针,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晚上,一条路,杀两个。他是故意让我们看的。” 旁边的小刑警攥紧了拳头:“头儿,他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赵头抬头望了望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日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骑就骑吧。” 他吐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鞋底, “早晚把他拽下来。” 第90章 风尘女的噩梦——2 第90章风尘女的噩梦——2 十具女尸,堆在太平间里,没人认领。 认尸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电线杆子上糊了一层又一层,菜市场门口、公交站牌底下,到处是那几张惨白的脸。 可刑警队电话安安静静的,愣是一个问询的都没有。 赵头坐在办公室里,把一摞卷宗往前一推,冲法医老孙说:“老孙,你给分析分析,十个大活人死了,家里就一个找的都没有?这他妈邪了门了。” 老孙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悠悠地说: “赵头,你想啊,要正经人家的闺女,失踪了能不报案?能不来找?这些女人八成是干那行的,卖淫女,离家远,不用真名,独住或者合租。家里不知道她在哪儿,一块儿住的姐妹也不敢报警——自个儿屁股都不干净。” 赵头点着根烟,吸了一口,点点头: “有道理。这帮人跟社会脱节,传统排查走访查不到她们头上。” 可转机来得很突然。 1998年10月,离那个大公园两公里外的一片小树林,又一个女人被掐死了。 生前有过性关系,财物洗劫一空,精液比对——还是同一个凶手。 认尸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下午,刑警队接待室来了个男人。 三十多岁,黑黑瘦瘦的,工装外套袖口磨破了边,手指头上全是裂口。 他在门口晃悠了老半天,抽了两根烟,最后才一跺脚,推门进来了。 接待他的年轻民警问:“同志,你是来认尸的?“ 男人点点头:“我……我看了告示,照片上那个女的,可能是我媳妇。” 赵头亲自过来,把人领进了办公室,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你媳妇叫什么名字?” “孙彩霞。今年二十八。我们是邻省农村的,来城里打工好几年了。” 赵头带他去停尸房。 白布一掀,男人愣了三秒钟,随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停尸台边缘,脑袋往下一耷拉,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赵头没催他,靠在墙边等他哭完。 过了十来分钟,男人才抽抽搭搭地爬起来,赵头递了根烟: “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男人接过烟,手抖得厉害,划了三四根火柴才点着,抽了两口,他才开口。 “我跟彩霞结婚早,俩孩子了。头几年在城里过得还行,我在工地搬砖扛水泥,她在单位做临时工,四口人凑合着能活。下岗潮一来,我俩全没活儿了,一年多了找不着正经工作,连孩子学费都交不起。实在没辙了,彩霞她……她就去广场那边站了街。” 赵头皱着眉问: “那你呢?你就让她去?” 男人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带着俩孩子去老乡家躲着,等到凌晨十二点,等她完事儿了再回去。赵警官,我不是人……可我真是没法子了。”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七天前,我带俩孩子回家,屋里灯黑着,人没回来。我寻思着可能是客人要求去别的地方,有时候也去人家家里,就没在意。等到天亮还不见人,我才慌了,满世界找了两天。”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 “后来听说小树林死了个女人,我跑过去看,尸体已经拉走了,啥也没见着。我犹豫了好几天不敢来认,怕丢人,怕老家人知道,怕孩子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风尘女的噩梦——2(第2/2页) “那今天怎么来了?” “大儿子的班主任看见了告示,跑家里来问,说照片咋那么像孙彩霞。我就知道瞒不住了。” 从停尸房出来,男人靠在走廊墙上慢慢往下出溜,最后蹲在墙角,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哭一边骂自个儿: “都怪我!都他妈怪我!我要有本事,她至于干这个吗?这几年她没赚几个钱,就够糊口的……现在人没了,俩孩子可咋整……” 赵头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情绪平复了才接着问细节。 孙彩霞接客时身上只带几块钱零钱,怕被抢。还有一对金耳环和一个金戒指,但成色不好,不值几个钱。 歹徒连这些全拿走了,一点没剩。 赵头回头对老孙说: “之前那些死者,衣服鞋子都让扒了。这家伙穷得叮当响,连几块钱都搂。” 老孙点头:“孙彩霞这条线算是对上了,可还是查不到她最后一个客人是谁。卖淫女接客,跟嫖客素不相识,传统排查没用。” 赵头把烟掐了: “他杀顺手了,早晚得露馅。” 露馅比他想的还快。 同一个月,卖淫女李义兰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被杀。 手法一模一样:发生关系,掐晕,然后用围脖勒死。 这回有目击者。 李义兰有两个小姐妹,一个叫小汪,一个叫小金。 三个人都在中心广场站街拉客,租的房子在同一条胡同里。 那天晚上仨人前后脚接的客,约好了完事儿去广场碰头。 小汪和小金完事儿早,溜达到李义兰家门口。那是个带院子的小平房,外面一道铁栅栏门,里面一扇木门。 俩人推开铁栅栏门进院子,敲了半天木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汪趴在门缝上往里瞅: “鞋还在门口放着呢,人肯定在屋里,咋不开门呢?” 小金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急啥?说不定那客人时间长,正忙着呢。咱出去等会儿。” 俩人退出院子,把铁栅栏门带上,就站在胡同口抽烟。 刚抽了半截,铁门吱呀一响,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还扭头看了她们俩一眼。 小汪吐了个烟圈儿,没当回事儿:“完事儿走了。” 小金扫了一眼那男的背影: “个子不高,可壮实,满脸胡子茬,头发老长,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像啥好饼。” 俩人抽完一根烟,重新推开院门进去。 一推木门——虚掩着。 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抽屉全拉开,柜门敞着,衣服扔了一地。 李义兰直挺挺躺在床上,脖子上缠着一条围脖,勒得死紧,脸都紫了。 小汪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杀人了!快报警!” 刑警赶到的时候,赵头蹲在床边看了看李义兰的脖子,又扫了一圈屋里的狼藉,铁青着脸说: “跟之前一样。发生关系,掐晕,勒死,然后翻东西。” 老孙应了一声:“八成又是他。” 第91章 风尘女的噩梦——3 第91章风尘女的噩梦——3 小汪和小金被带回刑警队做笔录。 赵头把模拟画像师叫来,坐在俩人面前: “你俩好好回忆回忆,那男的长啥样?越详细越好。” 小金皱着眉想了半天,比划着说: “个子不高,但特别壮,肩膀可宽。满脸胡子茬,头发乱糟糟的,盖着耳朵。穿一件灰夹克,挺旧的,袖口都毛了。看着不像民工,可也绝对不富裕,就像街上那些瞎混的。” 小汪在旁边补充道: “眼神挺吓人的,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瞅了我们俩一眼,我当时还寻思,这嫖客咋这么愣呢。” 画像师画了三四张画像,小汪和小金看了都摇头。 “不像,脸型不对。” “眼睛画大了。” “胡子没那么多。” 赵头把笔一搁: “先这样,放一放。还有别的没有?” 小汪突然道: “对了!李义兰前两天新买了个bb机,天天别在腰上,老跟咱显摆。今天那个bb机不见了,肯定让那男的拿走了。” 赵头眼睛一亮:“bb机?号码多少?” 全市搜索一台bb机,这事儿比大海捞针靠谱多了。 那时候通讯设备管控严,二手的必须有登记。赵头安排人把全市所有的通讯维修店、二手市场都翻了个遍。 三天后,有消息了。 市中心一条背街小巷里,一家通讯维修店的老板打电话来报案: “昨天有个男的来卖bb机,我四百块钱收的。” 赵头亲自过去,把画像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你仔细瞅瞅,是这个人不?” 老板把画像举到灯底下,皱着眉头瞅了半天: “眉眼有点像,但整体差挺多。那个人比画像上老,皮肤糙,胡子拉碴的。口音我能听出来——辽宁那边的,不是咱本地人。” 赵头把bb机装进证物袋:“他卖的时候说啥没有?” “就说急用钱,便宜卖。我问他哪来的,他说自个儿买的,不想用了。我也没多问。” 赵头跟老孙对视一眼: “辽宁口音,外地人,范围又缩小了一圈。” 老孙正要说话,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头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什么?又一起?在哪儿?” 他把电话挂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冲老孙吼: “别查bb机了。又出人命了——才一个星期不到,他又杀了一个。” 卖淫女任杰死在自个儿屋里,脖子上五个青紫的手指印,屋里翻得跟遭了贼一样——不,就是遭了贼。 钱没了,首饰没了,连衣柜里几件像样点儿的衣裳都让人扒走了。 赵头蹲在床边看了看,回头冲老孙说:“你看看这屋,这家伙杀完人还不急着走。被褥都压出人形了,他在这儿睡了一觉。” 老孙拿手电照了照床底: “没错。任杰一个卖淫女的姐妹来借挂面,听见屋里有动静,敲了十五分钟门没人开。那时候凶手就在屋里,把七窍流血的尸体踢到床底下,自己往床上一躺,愣是睡到天亮才拎着东西走。” 赵头咬了咬牙:“胆儿肥成这样,不把他摁住,后头还得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风尘女的噩梦——3(第2/2页)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市井间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有个专门杀卖淫女的恶魔,逮着一个弄死一个,心狠手辣,杀完还扒衣服。 本来就灰扑扑的街头,一下变了样。 以前一到天黑,广场边上、胡同口、公交站台底下,站街女一溜一溜的,跟电线杆子似的。现在呢?天一擦黑,街上净得能跑耗子。 赵头开车巡逻的时候,小刑警在后座嘀咕了一句:“头儿,这倒省了扫黄的劲儿了。” 赵头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少贫。省了扫黄的劲儿,省不了破案的劲儿。” 仅剩的那些还在做的卖淫女,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嫖客要敢往偏僻地方领,打死不去——只能去她们的出租屋,而且屋门还不能关死,得留条缝。 有人腰里别着剪刀,有人兜里揣着水果刀,交易的时候一只手攥着刀柄,眼睛盯着对方,从头到尾不敢眨眼。 更有甚者,开始找靠山。 当地有几个地痞流氓,平日里收保护费、看场子,这次倒做起“正经买卖“了。 卖淫女每个月从卖身钱里抠出一份交上去,换几个小混混在街上站着。 说是站街,其实就是望风——有生人来了盯着,有麻烦了帮着拦一把。 可就算这样,每个月照旧有人死。 到了1999年8月,卖淫女杨静被害。 杨静和她老乡小谢,两个人关系好得像亲姐妹,一块儿租房子,一块儿站街。 最近风声紧,她俩约定不做夜里的生意,只做白天。 而且一个人接客进屋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在门口蹲着等,约好时间——最多二十五分钟——到了点不开门,就砸门进去。 “安全得很。” 杨静跟小谢说, “咱俩互相盯着,出不了事儿。” 那天下午,一个中年男人找上杨静,俩人谈好价钱往出租屋走。 经过小谢身边的时候,杨静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小谢心领神会,叼着根烟,晃晃悠悠跟在后头,等杨静和男人进了屋,她就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 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二十五分钟过去了,屋里没动静。 小谢站起来,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 她掏出钥匙去捅锁眼——捅不进去,门被反锁了。 小谢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街上跑,找到两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着急地说: “我姐妹出事儿了!快跟我来!” 俩小混混正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一听这话,瓜子一扔就跟着往里跑。 到了门口,一个混混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隐约有动静。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杨静”,没人应。 “砸!” 小混混捡起一块砖头,啪地砸碎窗户玻璃,手伸进去拨开插销,俩人先后翻了进去。 就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屋子后门咣当一声响。 小谢跟着冲进了屋,一下就愣住了。 杨静躺在床上,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淤痕,脸扭曲得不像人样,眼珠子半凸着。 屋后门大敞着,门帘还在晃。 一个混混冲到后门口往外瞅了一眼: “跑了!往巷子那头跑了!” 第92章 风尘女的噩梦——4 第92章风尘女的噩梦——4 另一个混混也跟着追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回头冲小谢摆摆手: “算了吧,追不上了!” 其实,两个小混混也怕,追的毕竟是杀人犯,收点保护费也犯不上拿命去冒险。 案子报到赵头这儿,赵头把卷宗往桌上一摔:“大白天,闹市区,前后门都有人守着,愣是让他跑了?” 老孙把尸检报告递过来: “这家伙越来越疯了。以前还知道挑半夜,现在光天化日就下手,根本不把咱们当回事儿。” 赵头没接话,闷头抽了半根烟。 一个月后,本地居民宋家来报案。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坐在接待室里,腰板挺得笔直。 她老伴儿跟在旁边,缩着肩膀,一声不吭。 老太太开口就说: “我闺女丢了。宋冬梅,二十一了,走了快一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民警问:“别着急,您详细说一下!” 宋冬梅母亲说: “她就说去市中心服装批发市场逛逛,再就没回来。我刚开始以为她上哪个朋友家玩去了,她朋友多,尤其男的多,好几天不回来也不是头一回。可这回都一个月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民警翻了一下档案: “宋冬梅?之前因为涉嫌卖淫被拘留过,放了吧?” 老太太脸一沉: “我闺女可不是卖淫女,她作风是开放点,男朋友交了好几个,可她不缺钱花,她卖啥淫?你们别往她身上泼脏水。” 赵头听说这事,专门过来见了见老太太。 “大娘,您放心,不管她是干啥的,我们都会查。” 老太太抬头看着赵头,眼神冷冷地道: “赵警官,靠你们查,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我自己查。” 赵头愣了一下。 宋冬梅母亲说到做到。 老太太比刑警还清楚一个理儿: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宋冬梅的大舅和二舅都在市中心服装批发市场里租了摊位做买卖,宋冬梅从小就爱往那儿跑,市场里几百号人,少说有一半认识她。 老太太挨个摊位走,逢人就问: “一个月前,你看见我家冬梅没有?跟谁一起?” 大多数人都摇头。 有的说“太久了记不清”, 有的说“好像见过,但想不起来跟谁了”。 老太太丝毫不放弃,今天问东头,明天问西头,一连问了半个月。 二舅心疼他姐,也跟着一起跑,手里拎着条烟,见人就递一根。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舅一个做服装批发的朋友,那天正在市场门口蹬三轮车装货,突然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骑三轮路过市场门口那条街,看见宋冬梅跟一个中年男人并肩站在路边,好像是在打车。那男的我看着眼熟,觉着在哪见过,但当时忙着送货,没细琢磨。”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好好想想!在哪见过?” 小老板挠着头想了半天: “想不起来了,就是脸熟,肯定见过!” 老太太二话不说,拉着小老板就往刑警队跑。 赵头把模拟画像摊在桌子上: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风尘女的噩梦——4(第2/2页) 小老板把画像拿起来,凑到灯底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 “不太像,脸型瘦了,眼睛也差点意思。但是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那股劲儿,我肯定见过这个人,可脑子像糊了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赵头把画像留给他: “你回去慢慢想,想起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老板抱着画像回家,吃了晚饭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盯着那张纸熬到后半夜。 媳妇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魔怔了?都几点了还不睡?” 小老板没搭理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市场里的熟脸挨个又过了一遍。 批发市场里几百号人,有摊主有搬运工有客户,鱼龙混杂。 突然,他猛地一拍床头柜,咣当一声响,把他媳妇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个人,在服装市场,见过还不止一次。 那人在这儿做服装生意,门面不大,估计就巴掌大的地儿。 刑警们拿着模拟画像赶到批发市场的管理处,把画像往桌上一摊: “你们看看,有没有长这个样子的老板?” 管理处的人围过来,瞅了半天,一个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犹豫着说: “哎……你们别说,有个叫顾光繁的小老板,跟这画像还真有点像。” 旁边的人接口:“对对对,就他。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差,市场管理费都欠着,估计撑不到年底了。” “行,就是他了。” 刑警们也不多话,扭头就走。 几平方米的小店,门脸儿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 刑警冲进去的时候,顾光繁正蹲在角落里点货,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摁在了地上。 “顾光繁?” “是我……”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顾光繁没吭声。 几个目击者被叫来辨认,一眼就认出来了:“没错,就是他!案发现场我们见过好几次!” 搜查服装店时,刑警们倒吸一口凉气——店里挂着的几件衣服,赫然是受害者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架子上卖。 dna比对结果出来,精液样本完全吻合,就是顾光繁。 19条人命,全是他一人所为。 被捕后,审讯室里,民警问他:“那19个人,都是你杀的?” 顾光繁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没错,都是我干的。” 顾光繁这个人,公安系统里早就有名。 1955年生,此时43岁,已婚,有个上小学的儿子,可他的“履历”,翻开来全是污点。 他出生在辽宁一个偏远县城,后来到本市讨生活,22岁那年,他强奸了一个邻居姑娘。 案发后,他竟然理直气壮地对办案人员说: “我俩在谈恋爱,发生关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她最后关头说不愿意,我哪忍得住?一时冲动而已。” 姑娘哭得眼睛肿成核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有男朋友的!他硬来,我拼命反抗,他还把我打伤了……” 1977年,顾光繁被判了八年。 进了监狱,他也不老实。 仗着身板硬,当牢头狱霸,欺负弱小。 第93章 风尘女的噩梦——5 第93章风尘女的噩梦——5 1985年释放,不到一个月,又因盗窃判了两年。 1987年放出来,不到一个月,又偷东西,再判两年。 管教私下里摇头:“他坐牢坐习惯了,出来反而不适应,宁可回去当狱霸。” 1989年,第三次释放。 顾光繁33岁了,在牢里也混不动了——“打架打不过那些年轻小伙了。” 他蹲在出租屋的床边,闷头抽了半天烟,最后跟自个儿说: “不能再进去了。出来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仍然把毕生积蓄掏出来,在市场给他盘了个小门面。 又花钱托人说媒,娶了个乡下姑娘。 成了家,有了店,头几年确实消停了。 可服装批发生意不好做,尤其是这种巴掌大的小店。 店里就俩人——他和表妹。 表妹当营业员,他负责进货、送货、看店。 最开始还能维持,工资也开得出来。 可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下岗潮一冲击,满大街的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有多余钱买衣服? 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入不敷出,到后来连表妹的工资都拖着了。 那天晚上,顾光繁一个人坐在店里,灯也没开,黑乎乎地呆坐着。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 “都怪那个骚货!要不是她,我能蹲那么多年大牢?我能找不到好工作?” 他说的是当年那个邻居姑娘。 “她平时搔首弄姿地勾引我,让我请吃饭,让我给她买礼物——我来真格的了,她倒装起来了!还告我强奸!害我坐了八年牢!” 那姑娘早几年就嫁到南方去了,他找不着人。 可恨意在胸口堵着,出不去。 “这些骚女人,” 他攥紧了拳头,“都该杀。” 1997年10月的一天夜里,顾光繁在广场边转悠,一个站街女凑上来,涂着廉价的口红,冲他笑:“大哥,玩儿不?” 顾光繁瞟她一眼:“多少钱?” “三十。你要是觉得活好,就给五十。” “去公园。” 顾光繁说。 卖淫女愣了下:“不去我那儿?” “不去。” 顾广凡心里犯嘀咕,怕遇上仙人跳。 卖淫女犹豫了几秒,点点头:“行吧,公园就公园。” 深夜的公园,小亭子里四下无人,冷风嗖嗖地灌进来。 事毕,顾光繁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卖淫女接过来数了数,脸沉下来了: “大哥,你也太粗暴了吧?这死冷寒天的,露天就算了,你动作跟刨地似的——我活儿不好还是怎么着?给五十!” 顾光繁冷笑一声: “三十就不少了。我挣钱也不容易。” 那时候本市职工月薪也就三百来块,三十块钱确实不算少。 可卖淫女不依不饶,把钱往兜里一塞,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嘟囔,越说越难听。 顾光繁的火“腾”一下就蹿上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抠门!穷酸!三十块钱玩什么女人……” 卖淫女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占了上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风尘女的噩梦——5(第2/2页) 顾光繁脸涨得通红,可是嘴笨,吵不过人家。他猛地一步跨上去,双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我叫你说!” 卖淫女拼命挣扎,手抓脚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喊不出一个字。 顾光繁盯着她扭曲的脸,心里那股积了十几年的恨意忽然涌上来——像决了堤的水。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掐着,掐了好几分钟。 直到卖淫女不动了,七窍渗出血来。 顾光繁这才慌了神,赶紧撒手。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哆哆嗦嗦地搜了搜尸体身上,翻出二十块钱和一块女士手表,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把尸体拖到湖边,使劲一推——“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他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回家,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喘了半天气。 那一周,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闭眼就梦见警察破门而入,他拼命挣扎,却动不了。 可半年过去了,没事。 慢慢地,顾光繁松了口气。 他蹲在店里,叼着烟想:“我跟那女的谁也不认识谁,人死了,上哪儿查去?只要不留活口,警察那套,没用。” 有些人就是这样——第一次杀完人,半年没被抓,就再也忍不住了。 1998年4月,早上六点多。 天刚蒙蒙亮,顾光繁打着哈欠,把服装店的小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 还没等他把门口的凳子摆好,一个女人就晃了进来。 女人穿得花里胡哨,低领口,短裙子,脸上那颗黑痣格外显眼。 她随手从架子上抽了几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又换一件,再比了比。 顾光繁心里一喜:开门红啊! 他堆起笑脸:“大姐眼光好,这几件都是新到的,料子舒服,款式也洋气。” 女人点点头,把衣服往柜台上一搁:“包起来吧。” 顾光繁麻利地叠好,装进袋子,递过去:“一共四十五。” 女人接过袋子,却不掏钱,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顾光繁等了等,笑容有点尴尬了:“大姐?四十五。” “没钱。” 女人说得理直气壮。 顾光繁一愣,随即火气往上顶:“你没钱让我给你包半天?你耍我玩儿呢?”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往前凑了半步,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下体指了指: “别生气呀,大哥——我用这个付账,行不行?” 顾光繁瞪着她。 女人又挤了挤眼:“我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老板你不吃亏,保证让你舒服,怎么样?” 她边说着,还故意扭了扭腰,搔首弄姿,脸上的表情既淫荡又肆无忌惮。 顾光繁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又想起了那个邻居姑娘,想起了公园里那个骂他穷酸的卖淫女,又是一个不知廉耻的骚货。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却挤出一个笑:“行啊,那你进来吧。” 女人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跟进了店里面。 顾光繁转身假意去拉布帘子,趁她低头翻包的时候,猛地回身——两只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第94章 风尘女的噩梦——完 第94章风尘女的噩梦——完 女人只发出半声,就被顾光繁压倒在地。 她身材瘦小,拼命蹬腿、抓挠,可顾光繁壮得像头牛,膝盖死死地跪在她的胸口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 “咔嚓”几声闷响——肋骨折了。 女人张着嘴,眼睛暴突,却喊不出一个字。 现在的顾光繁面目狰狞,十指越收越紧,青筋都暴起了…… 几分钟后,女人不动了。 店里变得安安静静,门外,清晨的街道还没几个人。 顾光繁喘着粗气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表妹七点就来上班。 他一点都不慌。 他转身从里屋拽出一个大编织袋,把尸体塞进去,拉上拉链。 然后拖到堆放衣服的里间,往成堆的衣物底下一推,又盖了几层布。 整整齐齐,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七点整,表妹推门进来:“哥,早啊。” 顾光繁正端着茶杯喝水,冲她点点头:“早。今天把门口那排夏装挂出去。” 表妹应了一声,压根没往里间瞅。 晚上十点,表妹下班走了。 顾光繁关了店门,拉上帘子,把编织袋拖出来。 他找出菜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把尸体的脑袋和四肢一一砍下来,装进另一个袋子。 半夜,他骑着三轮车到了公园湖边,左右看看没人,就把装尸体的编织袋扔进了水里。 “扑通、扑通……” 水面荡了几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顾光繁吐了口气,第二天照常开门做生意。 两次杀人,两次没事。 顾广凡的胆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他开始肆无忌惮——白天也敢动手,他甚至把受害者的衣服直接挂到架子上卖,堂而皇之,毫不避讳。 两年时间,十七条人命。 可他还是不满足。 1999年8月,顾光繁在市场门口碰见了宋冬梅。 宋冬梅长得漂亮,身材好,穿着又时髦。 顾光繁以前就注意过她——这女的来过他店里几次,买过一件衬衫。 他也听同行嚼过舌头:“宋冬梅骚得很,有好几个男朋友呢。” 这天宋冬梅从街上过,冲他点了下头:“顾老板,生意咋样?” 顾光繁笑呵呵地应着:“凑合,凑合。” 等宋冬梅走远了,他站在店门口,紧攥着拳头,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抓。 他想杀她,想先奸后杀。 可这不是卖淫女,她跟市场里好多人都认识。真要动了手,警察一查,顺藤摸瓜就能摸到他这儿。 不行,风险太大了。 可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顾光繁主动在街上堵住了宋冬梅:“哎,小宋!” 宋冬梅回头:“咋了顾老板?” 顾光繁搓着手,一脸热络: “我有个香港的朋友,刚弄了一批新潮衣服,款式特好,价格还便宜。你要有兴趣,跟我去挑几件?按进价给你。” 宋冬梅眼睛亮了:“真的?款式好吗?” “那当然!香港货,咱市场里见不着。” 宋冬梅想了想——大白天,又认识,能出什么事? 她随后便点点头:“行啊,那去看看。” 两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越走越偏。 宋冬梅扒着车窗看了看:“顾老板,这也不像去拿货的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风尘女的噩梦——完(第2/2页) 顾光繁笑了笑:“他在郊区租的仓库,便宜。” 车在一片荒地上停了下来,两个人一下了车,出租车便一溜烟开走了。 四周全是荒草,一个人影都没有。 宋冬梅有点慌了:“货呢?” 顾光繁不笑了,盯着她,眼神像刀子:“把衣服脱了。” 宋冬梅脸色刷地白了:“顾、顾老板,你……” “脱!” 顾光繁往前逼了一步。 宋冬梅嘴唇哆嗦着,没有喊,也没有反抗。 她太清楚了——这种地方,喊也没用。 她咬着牙,一件一件把衣服脱了下来。 随后,顾光繁便像一只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完事之后,宋冬梅蜷着身子,小声说:“顾老板,我……我不说出去,你放我走……” 顾光繁喘着气,蹲下身来,死死盯着她的脸。忽然,他咧嘴笑了一下:“放你走?” 两只手再一次掐住了她的喉咙,宋冬梅瞪大了眼睛,眼泪滚滚而下,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几分钟后,她也成了湖边的一具沉尸。 正是这个案子——违背了他以往只杀卖淫女的原则,把他送上了绝路。 警方很快发现,宋冬梅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就是顾光繁。 可奇怪的是,杀完宋冬梅之后的一个月——1999年10月,顾广凡又杀了卖淫女李家萍。然后,他突然停止作案了,整整一个多月没再作案。 要知道,那时候他已经发展到一个月至少杀两个人了。 刑警审讯时问:“为什么突然停手了?” 顾光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李家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杀了她以后,翻她家找钱。” 顾光繁低着头, “就找到二十块钱、半袋米、半罐子东北大酱。” “还有别的吗?” “有。” 顾广凡声音有点发哑, “一个病历,几张汇款单。她儿子四岁,先天性心脏病,随时可能死。医生让马上做手术。她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寄了半年了。”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她自己平时不吃菜,就吃米饭蘸大酱……省下来的钱全寄回去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顾光繁有点懊悔地自责道: “我……我也是当爹的。我杀了她,她儿子就活不了了,那孩子才四岁呀!” 他苦笑了一声:“连禽兽都不会这么干。” 他说,那天晚上,他用那二十块钱买了三捆冥币,回到李家萍的尸体前,一捆一捆烧了。 火光照着他的脸,他蹲在那儿,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住了……我不杀了,再也不杀了。” 从那天以后,他确实没再杀过人。 只是过了一个多月,警察就找上了门。 顾光繁一共杀了十九个人,抢到的所有财物加在一起,折合人民币两千零五十块,平均一条人命,一百块钱出头。 尾声 1999年11月12日:顾光繁被抓捕归案; 2000年9月15日:长春中院开庭审理; 2000年10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顾光繁死刑立即执行 2000年10月27日,当年完成死刑复核,当日押赴刑场枪决伏法 第95章 高考试卷失窃案——1 第95章高考试卷失窃案——1 高考,是无数普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捷径。 正因为高考关乎万千家庭的命运,关乎国家人才选拔的公平公正,我国对高考试卷的保密级别,达到了顶级绝密水准。 从出题、印刷、封存到押运,每一个环节都是层层把关、密不透风! 出题专家会被集中隔离,没收所有通讯设备,切断一切外界联系,直到高考结束才能重获自由。 而高考试卷的运输流程,更是堪比押运黄金、现钞的最高规格! 全程由公安、武警荷枪实弹贴身押送,每一辆押运车,执勤警力绝不低于两人,24小时全程值守,无缝轮换。 谁都不会想到,竟然有人顶着滔天风险,硬生生撬开了国家级绝密防线,偷走了全套高考试卷! 2003年,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 全县所有高考考点,统一设置在南隆镇,所有高考试卷统一由县教育局招生办保管。 按照多年不变的规矩,各区县教育局都会提前从市教育局领取试卷,存入专用保密室封存,静待高考启用。 今年的试卷,在6月3号就顺利运回了南部县教育局。 距离6月7号的高考,仅剩四天时间。 试卷被郑重存入教育局一楼的专用保密室,这里是全县安保最森严的地方。 厚重的双层防盗铁门、全程覆盖的红外防盗警报、完好的封条、24小时专人轮岗看守。 四道顶级防护叠加,在所有人眼里,这里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绝密试卷绝对万无一失。 时间匆匆而过,两天转瞬即逝。 6月5日下午1点30分。 南充市公安局副局长杨森富,带队开展一年一度的高考考前安全巡查,重点核查各区县试卷保密工作。 这是每年高考前的例行检查,看似流程化的工作,却是守住高考公平的最后一道关卡。 一行人抵达南部县教育局,直奔一楼试卷保密室。 远远望去,保密室大门的封条平整完好,没有丝毫破损、撬动的痕迹。 随行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杨局,你看封条完好无损,这两天全程有人值守,保密室绝对没出过任何问题,咱们没必要进去核查了吧?” 这么多年巡查下来,南部县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滴水不漏,更何况今年加了双重警报,不可能出意外。 可做事一向严谨较真的杨森富,却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且坚定: “例行检查不能偷懒,封条完好不代表内部绝对安全。高考无小事,关乎万千考生的前途,必须进去亲眼确认一遍,我心里才能踏实。” 没人想到,正是这一份较真和谨慎,直接揭开了一桩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小心翼翼撕下完好的封条,依次打开两道厚重的防盗铁门。 铁门推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齐封闭的铁皮试卷柜,多个柜门赫然敞开! 锁具全部被人为破坏,凌乱的痕迹触目惊心! “坏了!出事了!试卷被盗了!” 一名工作人员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杨森富脸色瞬间铁青,常年办案的敏锐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事态的严重性,当即厉声下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高考试卷失窃案——1(第2/2页) “所有人立刻退出房间!原地封锁现场!不准触碰任何物品!立刻抽调刑侦中队全员到场勘查!立刻上报市局、省厅!” 一声令下,现场马上开始戒严。 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普通盗窃案。 盗取国家级高考试卷,等同于破坏国家人才选拔体系,是顶级重大刑事案件! 一旦试卷外泄、考题泄露,今年整个四川的高考将彻底失去公平性,甚至可能直接取消! 刑侦队伍火速抵达现场,全面展开细致勘验。 现场的第一疑点,就让所有老刑警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保密室正门封条完好无损、两道门锁无任何撬动痕迹。 全程24小时有人值守,监控正常运行,没有任何人从正门出入的记录。 小偷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办案民警立刻将勘察范围锁定在保密室的两扇窗户上。 保密室分为北窗、西窗两面采光窗户。 民警仔细检查后发现,北窗的封条全部断裂,但窗框、玻璃、锁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攀爬进入的痕迹。 “嫌疑人应该最先瞄准的是北窗,尝试进入失败后,立刻更换了入口。” 带队刑侦队长蹲在窗边分析道。 众人立刻将目光转向西侧窗户,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一楼西窗外侧,焊接着十余根加粗防盗钢筋,是专门用来防盗的防护设施。 可其中一根钢筋被硬生生从外侧掰弯、变形,留出足够一人侧身钻入的缝隙! 钢筋表面布满清晰的汗液指纹、掌纹,窗台上还残留着一串完整且凌乱的男士脚印,纹路统一。 “单人作案,确定无疑!” 民警进一步核查发现,西窗其中一扇窗户的插销早已损坏,无法锁死,这是嫌疑人能进入保密室的唯一原因! 顺着唯一的入室入口,民警复盘出完整的作案路径: 嫌疑人提前踩点,摸清保密室所有安保漏洞,从外侧掰弯防盗钢筋,拨开未锁死的窗户,顺利潜入保密室内部。 而更细思极恐的细节,还在室内! 保密室内原本安装了两台红外联动报警器,24小时通电设防,只要有人入室,立刻触发全城警报。 可此刻,两台报警器全部被拆卸下来,随意摆放在室内凳子上。 报警器线路完好,无破损,属于人为主动断电、拆卸。 “嫌疑人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刑警队长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提前潜入教育局大楼,找到报警器总电源,提前切断整层警报供电,拆掉室内设备,才敢入室作案!心思缜密,胆子极大!” 为了印证猜想,民警立刻对整栋教育局大楼展开了全面搜查。 果不其然! 六楼杂物间、大楼内四间空置办公室的地面上,全部提取到了和窗边一致的脚印! 足以证实,嫌疑人曾提前多次潜入大楼踩点、熟悉布局,全程计划周密,有条不紊。 随后,工作人员逐一清点所有试卷存放柜,统计被盗试卷数量,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第96章 高考试卷失窃案——2 第96章高考试卷失窃案——2 保密室内所有存放高考绝密试卷的柜子,都被针对性的撬开: 东墙8节铁皮柜,4节被撬; 南墙10节铁皮柜,1节被撬; 北墙3组木质文件柜,2组被撬。 嫌疑人极其有针对性,精准偷走了6套完整高考试卷: 语文、英语、文科数学、理科数学、文综、理综,各科试卷各一份! 更能体现嫌疑人目的性的一点是: 室内同时存放着高职考试卷、教师招聘考试卷等各类试卷,全部完好无损,丝毫未被触碰!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普通高等教育高考试卷! 现场勘查结束,警方立刻召开了紧急案情分析会。 “现场所有痕迹,全部指向单人独立作案,无同伙、无接应!” 刑侦民警指着现场勘验报告: “脚印、指纹全部单一,作案手法熟练,目标极度精准,绝非普通小偷小摸。” 结合被盗试卷的特点,警方直接锁定了两种作案动机,每一种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杨森富盯着案卷,一字一顿开口,声音显得非常沉重: “目前只有两种可能,自盗自用,或者自盗他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第一种,自盗自用。” 杨森富缓缓解释:“嫌疑人是今年的高考考生,或者考生直系亲友。铤而走险盗取试卷,只为提前获取考题,自己背诵作答,在高考中作弊拿到高分。” 这种动机的特点很明确: 作案人只为个人升学使用,绝对不敢对外泄露考题、售卖试卷。 因为一旦外传,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他自己也会彻底败露。 如果是这种情况,试卷大概率不会大面积泄露,可控性相对较高,造成的社会危害有限。 “第二种,自盗他用!” “嫌疑人本人不参加高考!” 杨森富眼神凌厉,道出最可怕的可能性: “大概率是社会闲散人员、不法分子,盗取绝密试卷的唯一目的,就是牟利卖题!” 一旦是这种情况,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嫌疑人会快速将6科考题、答案整理复制,批量售卖,流入各地考生手中。 短短几天时间,考题就会大面积扩散,无数人依靠作弊获取高分! 全国高考的公平就会彻底崩塌,国家人才选拔机制就会彻底失败! 最严重的结局,就是2003年四川高考被迫全面取消、延期重考! 这场风波,不仅会颠覆数万考生的命运,更会引发全国性的舆论动荡,动摇社会公信力! 距离高考仅剩不到48小时! 试卷是否已经外泄? 考题流传范围有多广? 无数未知的疑问,压得所有办案人员喘不过气来! 专案组当即下达死命令,铺开两大排查防线,全方位封锁泄密渠道! “立刻出动所有警力!全城地毯式排查所有打印店、复印店、图文店,一家都不能漏!” 办案组长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嫌疑人偷了试卷,若是想牟利售卖,一定会找地方复印扫描!这是他唯一的外泄渠道!” 与此同时,网警部门24小时全员在岗,监控全网论坛、贴吧、聊天软件,死死盯着所有和高考试题相关的关键词,杜绝任何线上泄密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高考试卷失窃案——2(第2/2页) 整整一天一夜的全方位布控排查结束,侦查队员带回了一个让人又惊又喜的消息。 “报告!全城所有门店无异常,网络平台零考题泄露、零相关流言!” 听到汇报,专案组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杨森富舒展了一下眉头,快速梳理案情: “这下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绝对不是自盗他用、牟利卖题!” 他指着办案台账,继续分析: “6月5号下午案发,距离高考只剩两天。如果他想卖题,这两天是最佳牟利时机,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 “等到高考结束,考题便会作废,偷试卷也就变得毫无意义!所以唯一的可能——自盗自用!” 这句话直接敲定了核心侦查方向:嫌疑人必然和本届高考息息相关,大概率是本届考生,或考生至亲! 范围瞬间缩小,破案效率也会大幅提升! “既然是自用,且对保密室布局、大楼电路、警报系统了如指掌,凶手一定长期待在教育局大院,对内部环境极度熟悉!” 专案组立刻敲定了侦查核心:以教育局大院为中心,由内到外,逐人排查! 第一波排查目标,锁定了大院仅有的两名门卫,他们常年驻守在出入口,熟悉所有进出人员。 办案民警连夜找到当晚值班的马师傅,开门见山询问。 “马师傅,6月4号深夜到5号凌晨,你全程在岗吗?大院有没有陌生人进出?有没有听到异常动静?” 马师傅仔细回忆后如实回道: “我4号晚上十二点准时锁死大院两道铁门,锁完门我就休息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夜里安安静静,没听到敲门、翻墙、走动的任何声音。” “那清晨大院是什么时候开门的?” 民警追问。 “早上五点左右,送牛奶的工人过来了,我才起床开的大门。”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民警紧接着走访了所有负责教育局宿舍楼的送奶工人。 多名送奶工人口供高度一致:清晨正常上门送奶,没有看到陌生和可疑人员。 随后警方采集了马师傅的指纹、掌纹,和现场提取的作案痕迹一一比对。 “指纹完全不匹配!门卫嫌疑,也就排除了!” 第一轮排查,无任何收获。 警方立刻启动第二轮排查,目标直指全程接触试卷、掌握保密室权限的内部核心人员。 全县负责试卷领取、封存、保管的工作人员,一共只有七人,全部是县招生办骨干。 这七人全程参与了试卷转运封存工作,拥有接触绝密试卷的唯一权限,嫌疑最大。 民警逐一核对七人的行动轨迹和详细口供。 七人统一供述:“6月3号上午11点30分,我们七人一同从南充市教育局领取试卷,下午1点50分返回南部县教育局。” “随后全员一起将试卷搬运至一楼保密室,分类存入铁皮柜,检查红外警报、锁死柜门、张贴双重封条。所有工作全部结束后,刚好下午三点。” “从6月3号下午三点,一直到6月5号案发,我们七人再也没有任何人进入过保密室!” 警方交叉比对了七人的口供、监控录像、工作记录,没有任何漏洞。 第97章 高考试卷失窃案——3 第97章高考试卷失窃案——3 同时再核查七人案发时段行踪,所有人都有清晰的不在场证明,指纹比对全部不匹配。 “招生办七名工作人员,也全部排除了嫌疑!” 第二轮排查,再次落空! 专案组没有停顿,立刻开启第三轮排查。 能精准切断大楼警报电源、熟练拆卸安保设备、摸清电路漏洞,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只有常年负责大楼水电维修的勤杂电工,具备这个专业能力! 警方快速锁定两名重点嫌疑人:老电工龙师傅,以及他的徒弟魏师傅。 线索一时间有了突破性进展! 民警立刻分析两人的作案条件: “龙师傅是教育局老电工,整栋大楼的电路、警报布局、配电死角,他烂熟于心,作案硬件条件完全具备!” “而且龙师傅的女儿,今年刚好在南部县二中参加高考!有绝对的作案动机!” “还有...师徒二人亲如父子,如果是龙师傅授意作案,徒弟绝对会配合!这两人是目前最大嫌疑人!” 办案人员立刻分开审讯两人。 面对询问,龙师傅十分坦然:“6月4号上午,我在新南花园采购电器材料,全程有店家作证。下午去农行熟人家里帮忙安装电梯,一直忙到天黑。晚上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家看电视,半步门都没出过,家人邻居都能作证!” 警方快速进行了核实,龙师傅口供完全属实,行踪全部有人作证。 紧接着审讯徒弟魏师傅。 魏师傅如实交代:“我6月3号一早就陪着媳妇回外地娘家探亲了,6月4号晚上七点才赶回南部县。回家之后就休息了,整晚没有外出,老婆孩子都能证明。”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后,师徒二人的指纹、掌纹,和现场作案痕迹完全不符! “两名电工,嫌疑也都全部排除!” 短短一天时间,门卫、内部工作人员、专业电工,三类最具备作案条件的人,全部洗清了嫌疑! 案情瞬间陷入了僵局! 核心人员全部排除,专案组只能将排查范围扩大到教育局大院所有住户。 大院一共两栋家属楼,38户居民,大多是教育局职工及家属,常年居住在此,对大院环境同样十分熟悉。 民警逐户上门、逐人登记、逐一核查行踪。 整整一夜排查下来,依旧没有找到可疑人员,但却收获了两条至关重要的关键线索! 一位大院住户向民警反映:“6月5号凌晨四点左右,大院西侧围墙外,家里的狼狗突然疯狂大叫,叫得特别凶,持续了很久!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紧接着,一位早起晨练的退休老教师,提供了第二条线索! 民警耐心询问:“大爷,5号清晨你早起锻炼,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教师回想后,非常肯定地回道: “我五点左右出门晨练,刚走出宿舍楼,就撞见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 “那人不是大院的住户,看着特别面生,而且神色慌张,低着头往外跑!” “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鲜红色的短袖t恤!除此之外,看不清长相和其他特征!” 红衣年轻人、凌晨五点、神色慌张、陌生面孔! 两条线索叠加在一起,让专案组成员都是精神一振! “这绝对是个重大突破口!” 杨森富立刻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高考试卷失窃案——3(第2/2页) “凌晨四点狗叫,说明有人翻墙潜入西侧围墙!五点红衣年轻人匆忙逃离,此人大概率就是作案凶手!” 虽然线索锁定了,但嫌疑人身份依旧是个谜,可是...留给警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来到6月6号早上八点。 距离6月7号上午九点高考,仅剩最后25个小时! 这场国家级试卷被盗案,经过层层上报,直达四川省公安厅、公安部,最终直接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 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挂帅督办,全程跟进案件。 所有人都在等待上级的最终决策:是否启用备用试卷? 是否延期高考? 每套正式试卷,都会有多套备用试卷,专门应对泄密、损毁等突发意外。 所有人都认为:出了这么大的泄密案,必然换卷、必然延期! 可中央传来的最终批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上级正式批示:考题未大面积外泄,风险可控!不更换备用试卷、不延期高考!2003年四川高考,如期正常举行! 办案组长当场解读政策: “大家都明白,一旦启动备用试卷,全省数百万份试卷需要重新排版、印刷、分装、运输、分发!” “距离高考仅剩二十余小时,时间完全来不及,人力、物力、财力成本更是天文数字!” 更关键的是,本次案件仅有单人盗取试卷、零外泄、零传播。 案发后南部县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全域短时停电停网,彻底切断了嫌疑人的泄密渠道。 就算嫌疑人手里握着全套试卷,也根本没有机会外传扩散! “最坏的情况,只有作案人一人可能提前答题作弊!” 杨森富沉声说道: “相比于大面积泄密、全民作弊、高考公信力崩塌,单人作弊完全可控!” “后续只要抓到凶手,直接取消其高考成绩、依法从重追责即可!绝对不会影响整场高考的公平公正!” 这一场看似冒险的决策,实则是最稳妥、最科学的权宜之计! 为了严控舆论、稳住大局,中央同步下达指令: 本案列为国家级绝密案件!全程绝密侦查,严禁对外泄露任何案情信息,杜绝社会恐慌! 高考如期开考,6月7号上午九点,全国千万考生准时奔赴考场,正常应试。 考场之内,笔声沙沙、秩序井然。 考场之外,一场秘密的追凶,仍在连夜推进!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破案,中央直接派出顶级刑侦专家组驰援四川! 6月7号凌晨四点! 天色未亮,夜色沉沉,一架专机连夜从北京起飞,搭载着多名国家级刑侦专家,紧急空降南充! 而这支专家组的核心人物,正是被誉为“中国当代福尔摩斯”的传奇神探——吴国庆! 年过七旬的吴国庆,是国内刑侦界的定海神针! 从业数十年,他经手破获的全是震惊全国的超级大案! 八十年代曾经轰动全国的“二王案”、“三张案”、九十年代浙江千岛湖24名台胞遇害案、武汉长江大桥公交爆炸案…… 无数起悬案、死案、疑难大案,全都在他手中成功告破! 随着国宝级神探吴国庆带队抵达现场,这桩惊动中央的绝密试卷被盗案,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第98章 高考试卷失窃案——完 第98章高考试卷失窃案——完 专案组会议室里,灯光彻夜通明。 吴国庆指着现场还原的图纸: “嫌疑人作案时间,锁定6月5号凌晨两点整!” “他没有走大门,刻意的避开了门卫值守,提前翻墙进入教育局大院。随后撬开办公楼底层杂物间,搬出专用梯子,从西侧二楼无窗阳台翻入大楼内部。” 旁边年轻警员听得心惊:“凌晨两点潜入,胆子也太大了!他进楼之后做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作案!” 吴国庆解释道: “他顺着步梯直达六楼,利用四间空置房间来观察情况,现场凌乱的脚印就是这么来的。” 警员疑惑地问:“他跑六楼空房子干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多此一举,是非常谨慎、步步求稳!” 吴国庆继续分析:“教育局办公楼和家属楼共用一套供电系统。他一旦切断总电源,整栋楼突然停电,必然会引起住户察觉,当场就会暴露!” “他爬到顶楼制高点,就是为了俯视整片家属楼,确认全部住户熄灯熟睡、万籁俱寂后,才敢动手断电!” 全场民警瞬间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的小偷? 这是提前踩好点,又进行了周密规划的预谋作案! “确认安全后,嫌疑人在六楼总闸处,切断整栋大楼警报供电。” “随后又原路返回西侧楼外,搬梯子挪到保密室窗下。他不敢从楼内正门进入,因为保密室紧邻警卫室,极易暴露,且双重防盗门他也根本打不开!” 一系列操作,精确到可怕! “凌晨四点!就是围墙外狼狗狂叫的时间,他正式动手破窗!” 吴国庆指着物证照片:“他携带了作案工具,本想剪断防盗钢筋,尝试失败后,便硬生生徒手掰开两根钢筋,侧身钻窗入室!” “能徒手掰弯粗钢筋、身形灵活钻入,足以证明:嫌疑人年轻、力气足、身形偏瘦、攀爬能力极强!” 入室之后,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撬开七组存放高考试卷的柜子,只偷全科高考试卷,其余试卷分毫未动。得手后,刻意将变形的钢筋复位,伪造成无人闯入的假象,掩盖作案痕迹!” “凌晨五点,他作案完毕仓皇逃离,刚好被晨练老教师撞见!” 完整的轨迹复盘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凶手的心理素质和缜密程度,远超普通成年人! 紧接着,吴国庆又抓住全场最关键的细节,直接锁定凶手身份! “现场有一个被撬开的答题卡抽屉!” 他看向所有人:“大家想想,他为什么撬开答题卡,摸过却没有带走?” 在场的民警纷纷摇头,无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吴国庆随后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懂高考考场规则!” “答题卡尺寸极大,入场安检严格,一旦夹带,百分百会被查出!带答题卡不仅没用,反而会直接坐实作弊罪名,得不偿失!” “普通社会闲散人员、家长,根本不懂这些考场细节!只有应届高考生,才一清二楚!” 这句话,直接敲定了小偷的最终画像! “凶手,绝对是18—20岁应届高考男生!” “身高一米七至一米八,体型偏瘦、农村出身、身手灵活、心思缜密、极度自卑又极度渴望翻身!” 画像一出来,排查的范围马上就缩小了! 距离6月24号高考出分仅剩十几天! 专案组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出分前破案!绝不让作弊者偷换数万考生的人生公平! 警方很快锁定了最佳的排查时机:6月12号全体考生返校填报志愿! 届时可以采集全县所有考生的身高、体型、档案信息和全套指纹。 整整七天,上千名考生指纹逐一比对,没有吻合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报告!有一名文科班学生拒不配合指纹采集!一直刻意推脱!” 民警立刻将这名学生传唤到场,一眼看去,全员都震惊了! 男生:杨某,19岁,南部中学高三文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高考试卷失窃案——完(第2/2页) 身高1米76、体型精瘦、农村户籍、常年干农活身手灵活!和神探的画像,百分之百吻合! 民警当场厉声质问:“全校所有人都正常录指纹,你为什么不配合?” 杨某眼神躲闪,故作淡定:“我前段时间帮家里干活,手上沾了胶水,指纹模糊,录不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民警都感觉到了可笑。 办案老民警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道: “小伙子,别耍小聪明!一点胶水掩盖不了指纹!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民警直接上手,将杨某手指胶水彻底清理干净,强制采集指纹! 几分钟后,比对结果出炉! 指纹完全匹配!与保密室现场作案指纹高度重合! 铁证如山! 6月20号,距离高考出分仅剩3天! 犯罪嫌疑人杨某,被正式抓捕归案! 审讯室里,杨某依旧心存侥幸,低头装傻。 民警盯着他:“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杨某摇头装傻:“我不知道。” “2003年高考试卷被盗案,你没听说过?现场留有你的完整指纹,你还要狡辩?” 杨某继续死扛:“我真不知道!我从没偷过东西!” 民警见状,直接戳穿他的谎言:“不知道?那你手上特意涂抹胶水,故意规避指纹采集,怎么解释?” 杨某的脸色“唰”的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民警笑道:“我告诉你!人类指纹是终身唯一的。” 杨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一边低头落泪,一边对盗窃国家绝密高考试卷一案供认不讳! 警方立刻兵分两路,一边突击审讯,一边前往杨某校外出租屋取证! 不出所料! 在出租屋卫生间马桶角落,警方提取到大量焚烧残留的试卷纸灰! 经过技术复原、痕迹比对确认: 正是6月5号被盗的全套高考绝密试卷! 至此! 惊动党中央、举国关注、全民揪心的2003年四川南部高考试卷被盗惊天大案,彻底告破! 而杨某的作案动机和荒唐经历,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根据杨某供述: 他出身贫苦农村,家里无钱无权,全家人唯一的希望,就是靠他读书考大学、跳出农门、改变命运。 平日里,他成绩中上,稳稳妥妥可以考上公办二本本科院校,前途一片光明。 可临近高考,他的心态崩了! 三次模拟考试接连失利,成绩断崖式下跌! 巨大的压力、对未来的恐惧、害怕回家种地的自卑,彻底压垮了这个19岁的少年! 从五月上旬开始,他伪装闲逛,频繁潜入教育局踩点! 6月4号,他看到保密室贴满了封条,确认试卷已经到了,便立刻购买了作案工具! 6月5号凌晨两点,他翻墙入院,偷窃了试卷。 可谁也没想到,他冒坐牢风险偷来的绝密试卷,到手之后,根本没来得及看! 杨某作案后高度紧张,逃回出租屋后,他都虚脱了,倒头昏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返校,刚好听到老师们议论:高考试卷被盗了,警方正在全面彻查,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极度恐慌之下,他根本不敢研究考题、不敢背诵答案,连夜焚烧了全套试卷。 可笑的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完全忽略了最基础的刑侦常识——指纹! 甚至顶着犯罪嫌疑,硬着头皮参加完了整场高考! 直到返校录指纹,他才慌慌张张用胶水掩盖手指! 尾声 案件最后,更是让人无比唏嘘! 高考成绩公布,杨某总分515分! 当年四川文科一本线:525分! 二本线远远低于一本的分数! 哪怕不作案、不作弊、安安分分考试,他也稳稳能上一个好的二本学校! 最终,南部县人民法院宣判: 杨某因非法窃取国家绝密级秘密罪,情节极其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第99章 佘祥林冤案——1 第99章佘祥林冤案——1 咱们国家有一起非常知名的冤案——佘祥林案,发生在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雁门口镇吕冲村。 1994年4月11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村民早早起身忙活起来了。 一名本村村民送完孩子上学,慢悠悠地踱步往家里走。 春日的清晨空气微凉,小路僻静,周遭十分安静。 当他走到村九组的姚凹坝堰旁时,脚步猛地一顿。 这是一个不大的池塘,东西长三十五米,南北宽三十米,是村里人人都熟悉的地方。 可今天,平静的池塘水面上,飘着一个黑乎乎、模模糊糊的东西。 村民眯起眼睛,使劲打量了好几眼,越看心里越发毛。 那轮廓……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头顶,他哪里还敢靠近细看? 连跑带颠地冲回村里,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村长,语气带着止不住的慌张。 “村长!出事了!姚凹坝堰的池塘里飘着个东西,看着像死人!你快去看看吧!”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丝毫不敢耽搁,立马跟着村民快步赶往池塘。 两人凑到岸边一看,瞬间头皮感到发麻,那真是一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别乱动现场,立刻报警!” 村长吩咐了一句,火速赶往镇派出所报案。 接到报案后,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迅速展开打捞工作。 尸体被捞上岸的瞬间,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全身浮肿膨胀,面部也早已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容貌了。 民警当即开口询问身旁的村民和村长:“你们仔细看看,认得这具尸体吗?是咱们村或者附近村镇的人吗?” 两人连连摇头。 “不认识!从没见过,绝对不是本地人!” 民警立刻检查死者身上的衣物,试图寻找身份线索。 可一番仔细核查下来,衣物普通,没有特殊标记,没有随身证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 案情重大,基层派出所不敢拖延,当即向上级汇报。 京山县公安局火速派遣刑警队骨干和法医赶赴现场,接手勘查工作。 法医蹲在尸体旁,进行验尸: “死者为女性,身高约一米五五,年龄初步判断在三十岁左右,有生育史。” 法医一边检查,一边出声告知在场刑警关键信息。 他抬手指向死者头部的伤痕:“尸体头部有六处明显创伤,伴随颅骨骨折。” 一名老刑警盯着伤口,忍不住提出猜测:“会不会是自杀?她跳塘落水,头部撞击水底石头,导致骨折受伤?” 这个猜测很快被法医直接否定。 “不是跌撞伤。” 法医肯定地说:“这是典型的钝器击打伤,大概率是锤子、木棍这类硬物反复击打造成的。” “目前无法确定具体死因,暂时无法判定,是被钝器击打致死之后被人抛尸此处,还是被打晕后扔进池塘溺水身亡。” 除此之外,还有两处极其反常的疑点,让所有办案民警心里布满疑云。 第一,当下是四月,湖北天气已经回暖,百姓早已换上轻薄的春装。 可这名死者身上,穿的全是厚重的冬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佘祥林冤案——1(第2/2页) 上身黄色毛背心,内搭黑底红花衬衣;下身黑色健美裤,套着厚线裤,脚上是保暖鞋,穿搭完全不符合当下季节。 第二,根据尸体腐败程度综合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月以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一名年轻刑警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不对劲了!” “这个池塘就这么大点地方,边上小路常年有人经过,还有不少村民天天来这儿钓鱼!” “一具尸体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月,怎么可能一直没人发现?” 有人随口猜测:“会不会是当初沉尸的时候绑了重物,一直沉在水底,尸体腐败发胀后,才刚刚浮起来?” 这个说法看似合理,却很快被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推翻。 “不可能。” “寻常重物沉尸,顶多几十天尸体就会浮起,绝不可能硬生生沉了两个多月才浮出水面。” 法医道: “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是死后被人刻意转移、抛到这个池塘里的!” 可新的疑问,接踵而至。 死者已经死亡两个多月,凶手为何偏偏要在时隔两月之后,冒着巨大的风险转移尸体、二次抛尸? 这完全不符合常规凶杀案的作案逻辑! 现场勘查持续了许久,民警反复排查池塘岸边、周边小路、草丛树林,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凶器、没有遗留物证。 除了这具无名女尸,整个现场干净得有点离谱。 民警做好现场拍照、勘验笔录等所有流程后,将尸体运回县公安局,妥善保存,准备后续解剖检验。 京山县向来治安稳定,恶性杀人命案极少发生。 此次离奇浮尸案,瞬间引起了县公安局高度重视。 警方当即成立重大案件专案组,由局领导亲自挂帅担任组长,抽调全局经验最丰富、能力最强的一线刑警侦破此案。 专案组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听完现场勘查的全部汇报后,敲定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死者身份!身份查清了,案件突破口就有了!” 随即,警方立刻下发通知,排查雁门口镇及周边所有村镇,统计近段时间失踪、失联人口信息。 排查消息下发没多久,一条关键线索迅速反馈到专案组! 辖区有村民报案,自家女儿数月前无故失踪,至今杳无音信、下落不明。 失踪者,名叫张在玉,时年二十九岁。 警方立刻联系家属,通知张在玉的母亲和大哥前来配合调查。 为了严谨起见,民警没有直接让家属辨认腐败尸体,而是先逐项核实失踪者信息。 办公室内,民警拿着记录本进行询问。 “你详细说一下,你女儿张在玉的身高、样貌、体态、有没有特殊身体特征?” 张母红着眼睛,哽咽着一一回答:“我闺女一米五五的个子,不胖不瘦,圆方脸、短头发,鼻头有点上翘,扎过耳洞,平时爱打扮。” “她生过孩子,当年难产,下身做过侧切手术,身上就这一个特殊疤痕。” 年龄、身高、体态、生育史、特殊疤痕……所有特征,都和池塘无名女尸完全吻合! 第100章 佘祥林冤案——2 第100章佘祥林冤案——2 信息核对完毕,民警这才带着张母和张大哥前往停尸处辨认尸体。 刚看清尸体轮廓,张母便崩溃的当场嚎啕大哭,瘫软在地。 “是我的闺女!这就是我的在玉啊!我的苦命孩子!” 一旁的张大哥看着尸体,却带着几分迟疑,皱着眉头开口。 “警察同志,看着身形轮廓,确实像我妹妹……但是这身衣服不对,我从来没见过我妹妹穿这套衣服。” 他心里始终不踏实,连忙追问民警:“有没有更准确的办法确认身份?光看样貌我实在不敢百分百确定。” 民警闻言,如实告知:“有两种精准鉴定方式,颅相重合比对,还有dna亲子鉴定。” “但目前咱们县城设备、技术有限,做不了,需要聘请省里甚至北京的专家过来检测。” 说到这里,民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检测成本很高,大概需要两万元,这笔费用需要家属自行承担。” 九十年代的两万块,对普通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张大哥听完,脸色骤变,连忙摆手:“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根本承担不起!” 一旁正在哭泣的张母,也清醒过来,连忙附和:“对啊警察!这身衣服真的不是我闺女的,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看着家属有点犹豫,民警耐心解释道:“阿姨,辨认死者看的是人体特征,不是身上的衣服,衣服是可以随时更换的。” 这句话,张母的疑虑打消了。 她擦着眼泪,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我的在玉!不会错的!” 张大哥见状,也不再反驳,默认了这个结果。 为了进一步核实身份,警方又找来几名和张在玉共事多年的同事前来辨认。 几名同事看过尸体轮廓后,纷纷给出肯定答案。 “是张在玉!绝对是她!她生前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黑色健美裤!” 结合家属、同事的辨认结果,再加上法医细致入微的尸检比对,无数吻合的细节,彻底锁定了死者身份。 其一,尸检推断的死亡时间,和张在玉的失踪时间完全吻合; 其二,面部基础轮廓、上翘的鼻型,与张在玉一致; 其三,脚趾形态、双耳耳洞、弯曲的食指指甲,全部匹配; 其四,下体侧切疤痕,和家属描述完全对上; 其五,死者无秋裤,也符合张在玉不喜欢穿秋裤的生活习惯。 身高、年龄、体态、生活习惯、身体特征……数十处细节全都高度重合。 专案组最终初步确认:姚凹坝堰池塘浮尸,正是失踪数月的张在玉。 但案件依旧疑点重重,悬而未决。 法医依旧有三大核心问题,等待解剖来解释。 第一,死者真实死因到底是什么?是钝器击打致死,还是溺水身亡? 第二,精准的死亡时间,究竟是多久? 第三,凶手为何时隔两月,二次转移抛尸? 虽然谜团尚未解开,但死者身份的确认,也锁定了侦查范围。 专案组组长明白,接下来,只要彻查张在玉的社会关系、家庭矛盾、人际交往,就能锁定真正的凶手! 民警当即看向张母和张大哥,神色异常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佘祥林冤案——2(第2/2页) “你们现在,把张在玉失踪前的所有情况,以及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矛盾,全部如实告诉我们!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张在玉的母亲红着眼眶,缓缓道出了女儿从小到大的经历,每一句话都带着满心的酸楚与不甘。 “我家在玉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懂事,特别好学。” “别的小姑娘闲下来就凑在一起聊八卦、聊穿衣打扮,就她不一样,爱看书、爱读小说,还总看新闻。” “村里大老爷们聚在一起聊国家大事、聊天南地北,也就她愿意凑过去听,还能搭上几句话,心思比一般姑娘通透多了。” 民警静静听着,认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张母继续说道:“她性格特别好,农闲没事的时候,别人到处闲逛闲聊,她就在家绣花、纳鞋底,粗活细活样样能干。” 九十年代的农村,教育条件落后,能读完高中的姑娘寥寥无几。 张在玉高中毕业之后,没能继续读大学,但在当地的年轻姑娘里,已经算是高学历了。 毕业后,她顺利进入雁门口机械厂,成了一名正式工人,有了稳定的生活。 “我闺女长相不算惊艳,但五官端正,干干净净。” 张母叹了口气,继续回忆:“那时候村里的姑娘都保守,不敢赶新潮,她是咱们镇上第一个穿喇叭裤、第一个穿高跟鞋的姑娘,爱干净、爱美,心气高得很。” 工作稳定、性格踏实的张在玉,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经人介绍,她认识了隔壁河场村的年轻小伙——佘祥林。 佘祥林比张在玉小一岁,身材高大魁梧,体格健壮,还练过几年武术,手脚勤快,干活特别利索。 虽说没读过高中,但为人机灵、有野心,总想着出人头地。 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便互生好感,顺利走到了一起,谈起了恋爱。 说起两人的婚事,张母满是叹气。 “佘祥林家条件特别差,家底又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在村里都算是贫困户。” “可我闺女不看重钱财,就看中他人踏实、能干上进。她总跟我说,我俩都年轻、都肯干,好好努力,日子早晚能熬出头!” 1986年9月18日,不顾家境清贫,张在玉毅然嫁给了佘祥林。 婚后的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算平淡安稳,小两口起初恩爱和睦,过得踏实知足。 可佘祥林天生就不安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生活,让他打心底里抵触。 他总跟身边人念叨,也跟妻子张在玉抱怨。 “我这辈子绝不能一辈子困在地里种地!大好年纪,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一会儿扬言要南下长三角、珠三角打工闯事业,一会儿又说要北上做生意赚大钱。 野心很大,想法很多,可到头来,眼高手低的他,哪儿也没去成。 折腾了许久,最终安稳下来找了份正经工作。 1987年,佘祥林进入雁门口建材厂,当上了保安,算是跳出农田,有了镇上的正式工作。 一年后,两人的女儿出生,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也愈发温馨。 为了多挣点钱,佘祥林不停的更换工作。 第101章 佘祥林冤案——3 第101章佘祥林冤案——3 1990年7月,他考入高官水库派出所,成了一名治安队员。 1993年1月,又调任马甸派出所治安巡逻员。 只不过,这两份工作只是临时工,没有编制、待遇微薄,还格外辛苦。 那几年,佘祥林工作繁忙,经常加班执勤,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是常态。 张在玉十分贤惠懂事,从来不抱怨。 丈夫不在家,她就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住在机械厂职工宿舍。 为了白天能腾出时间照顾孩子,她专门调换班次,长期上夜班。 白天带孩子操劳,夜晚熬夜上班,日复一日睡眠严重不足,身心俱疲,却从未跟佘祥林诉苦抱怨过。 佘祥林在外工作,偶尔应酬,也会主动带上妻子,旁人看了都羡慕两人感情和睦。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似恩爱的夫妻,背地里早已积攒了无数矛盾。 民警适时开口询问:“他们夫妻平时矛盾多吗?主要因为什么吵架?” 张母苦着脸,连连叹气:“说到底,就是穷!日子太苦了!” “佘祥林在派出所当临时工,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这点钱养家糊口本就紧张,可他根本存不住钱,月月花光!” 张在玉生前无数次因为钱的问题和丈夫争执。 “每次在玉问他钱花哪了,他就找借口!” 张母语气带着愤怒,模仿着佘祥林的说辞:“他总说,我在外当治安员,人脉最重要!不请客应酬、不交朋友,以后办事没人帮衬!” 夫妻俩省吃俭用好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千多块家底,也被佘祥林悄无声息的挥霍一空。 存钱不易,家底败光,张在玉彻底急了,夫妻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最让张在玉寒心的是,争吵之中,佘祥林竟然动了手! 夫妻拌嘴吵架是常事,可一旦动了手,感情就彻底破裂了。 张母回忆起女儿当时的哭诉,都有点想落泪了:“我闺女那时候跟我说,妈,我真看透他了。” “他太浮躁,好高骛远、不安现状,总想着一步登天干大事,根本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跟着他,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日子根本看不到希望。” 1991年,一件事的发生,彻底刺痛了张在玉的心。 在高官水库派出所工作期间,佘祥林结识了一位陈姓单身女子。 因帮过对方几次,两人的来往越来越频繁,关系也变得格外亲密。 当地流言四起,传言佘祥林时常趁着值班,和这名女子深夜独处、彻夜相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了张在玉耳朵里。 所有人都以为,张在玉会大哭大闹、彻底翻脸。 可性格沉稳隐忍的她,选择了最冷静的处理方式。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当众撕破脸皮,反而主动找到那名陈姓女子,一起打牌聊天、谈心沟通,以心换心化解矛盾。 此事过后,佘祥林心里非常愧疚。 他平日里大男子主义,嘴硬心软,从来不肯低头认错。 唯独这次,他醉酒之后,对着妻子真诚道歉。 “在玉,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佘祥林冤案——3(第2/2页) 风波过后,生活没有变好,反而愈发艰难。 1993年,市场经济下行,雁门口机械厂经营惨淡,濒临倒闭,全厂即将停产停工。 这意味着,稳稳当当的工人张在玉,即将面临下岗失业! 本就拮据的家庭,彻底断了一半收入来源,生活压力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在玉性格内向,所有的委屈、焦虑、压力全部藏在心里,从不对外人倾诉。 家内拮据争吵不断,家外事业彻底无望,层层压力堆积,最终压垮了她的精神。 从这之后,张在玉性情大变。 时常莫名焦虑、心慌烦躁、健忘失神,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差。 越努力生活,越是处处碰壁。 夫妻争吵越来越频繁,昔日温情彻底被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贫穷消磨殆尽。 绝望之下,张在玉不止一次跟母亲哭诉: “妈,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1993年10月,长期积劳成疾的张在玉彻底病倒了。 她神志恍惚、身体虚弱,连最基本的日常起居都无法自理,全程需要佘祥林贴身照顾。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让这个苦熬半生的女人,彻底撑不住了。 时间来到1994年元旦过后。 重病缠身、身心俱疲的张在玉,突然离奇的失踪了! 对于妻子的失踪,佘祥林给出的说法十分简单:两人发生口角,张在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可这个说辞,在张家所有人看来,荒唐至极! 张母对着专案组民警,语气无比坚定:“警察同志!这绝对不可能!” “我闺女就算吵架生气,受了委屈,第一时间肯定回娘家!她从小到大,受半点委屈都会跟我说,怎么可能独自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更何况,吵架赌气,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怎么可能失踪数月毫无音讯?” 从女儿失踪的那一刻起,张家上下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张在玉,大概率是被佘祥林害死了! 为了寻找线索,张母曾亲自上门,去佘祥林家仔细查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巨大的疑点!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 可张在玉平日里常穿的几件厚外套、棉袄,全都整整齐齐放在家里,一件都没带走! 张母当场质问佘祥林:“大冬天的!我闺女连外套都不穿,就这么出门离家出走?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面对张母的质疑,佘祥林始终神色平淡,随口敷衍道: “妈,她当时就是一时赌气,什么都没顾上穿,直接走了。您放心,过几天气消了,她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佘祥林满口保证,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一个星期,张在玉依旧没有半点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母彻底慌了,她断定女儿早已遇害,当即让家人报警,正式上报女儿失踪一案。 听完张母的口述经过,专案组所有民警的神色愈发严肃,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 佘祥林,具备重大作案嫌疑! 第102章 佘祥林冤案——4 第102章佘祥林冤案——4 警方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展开了外围走访调查。 民警第一时间找到佘祥林曾经在马甸派出所的同事,了解他失踪前后的状态。 派出所同事面对询问,没有丝毫隐瞒,如实说出了所有反常细节。 “张在玉生病之后,佘祥林私下跟我们抱怨过好几次。” 民警立刻追问:“他具体说了什么?” 同事回忆道:“他说他妻子精神不正常、常年生病拖累家里,日子过得太煎熬,早就想摆脱这种生活了。” “而且最反常的是,张在玉失踪之后,他却没有半点焦急担忧的样子!” “正常人妻子失踪,肯定四处找人、心急如焚,可他该上班上班、该喝酒喝酒,从来没有主动外出寻找过一次!” “那段时间他性情大变,天天酗酒,夜夜喝醉,睡觉都不脱衣服,整个人状态特别奇怪,看着就不对劲!” 婚内矛盾、家暴争吵、出轨风波、厌弃患病妻子、失踪后态度冷漠、行为反常诡异…… 所有线索、所有证词,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佘祥林!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全员一致认定:佘祥林嫌疑极大,立即实施抓捕突审! 1994年4月12日,深夜。 专案组民警联合马家乡派出所警力,成功找到了 佘祥林,将其带到当地旅馆,执行监视居住。 旅馆房间内,灯光惨白。 民警坐在桌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对面的佘祥林: “佘祥林,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妻子张在玉,我们找到了。” 佘祥林闻言,有点着急的问:“找到了?那她人怎么样?在哪呢?” 民警语气冰冷:“人已经死了,是被人杀害的。” 听到这句话,佘祥林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一副悲痛错愕的神情: “死了?怎么会出事啊!我真的没想到……不可能啊!” 他当即起身,急切地请求道:“警察同志,我要去看看我妻子!我要亲眼确认一下!” 民警直接回绝:“路途遥远,暂时无法安排。你不用纠结这个,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就行。” “把你妻子失踪前后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佘祥林定了定神,缓缓道:“我妻子后期精神状态不好,生了重病,情绪一直不稳定。失踪那天,我们两口子吵了几句架,她一时赌气,就离家出走了,我真不知道她会遇害啊!” 民警盯着他,冷冷道:“你要老实说,你们夫妻感情到底怎么样?” 佘祥林立刻回答:“我们感情一直挺好的,就是偶尔拌嘴吵架。” “挺好?” 民警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常年争吵、矛盾不断,你还对她动过手,是不是事实?” 佘祥林脸色一变,瞬间语塞了,只能低头承认。 “是……是吵过几次架,也确实动过手,但都是夫妻小矛盾,不至于害人啊。” 民警步步紧逼,直击要害:“你老实交代!1991年,你在高官水库派出所工作期间,是不是和一名陈姓单身女子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句话一出,佘祥林浑身一震,脸色马上变得惨白。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辩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确实有过来往,但是我妻子发现之后,我就彻底断干净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佘祥林冤案——4(第2/2页) “佘祥林,不要再避重就轻、谎话连篇!我们掌握的证据,远比你知道的多!” “老老实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杀害自己妻子张在玉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彻底把佘祥林吓懵了。 他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辩解,情绪也是异常激动。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她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我冤枉啊!” “我要见尸体!我要确认我妻子的情况!我绝对没有害人!” 无论民警如何审问、如何宣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佘祥林始终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从未杀人。 整整一夜的审讯,毫无进展。 次日清晨,民警将拒不认罪的佘祥林,带回京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展开进一步审讯。 浮尸案锁定死者为张在玉、丈夫佘祥林成为头号嫌疑人后,京山县公安局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案情分析大会。 首先,由法医通报尸检结果: “经过尸检,我们在死者肠胃、腹腔内,检测出大量鲜活硅藻类物质。这一点足以证实,死者入水的时候,依旧保有生命体征!” “她并非死后被人抛尸入水,而是生前溺水,窒息身亡。完整的尸检鉴定报告,三日内即可正式提交归档。” 这条关键结论,直接推翻了此前“钝器击打致死”的猜测。 紧接着,负责连夜抓捕、初审佘祥林的办案民警,起身汇报审讯结果: “昨晚审讯佘祥林,细节还算详实,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但换个角度想,张在玉失踪数月,他也有充足的时间编造供词,这也完全说得通。” 看了看众人,他接着补充道: “另外,佘祥林外在表现很老实,看着倒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村男人。但不排除一点——他常年在派出所当治安员,熟悉办案流程,极有可能是擅长伪装、心理素质极强的高智商嫌疑人。” 另一名参与审讯的民警立刻附和,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的情绪太矛盾了。听闻妻子遇害时,他面露悲痛,但悲伤很刻意、很表面,看着就是演出来的,毫无真情实感。” “可反过来,他反复执着要亲眼见尸体、反复喊冤说妻子没死的样子,又无比真切,不像是装的。” 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迟疑。 这时,一名老刑警开口,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假设佘祥林没撒谎,那张在玉的死,就另有真凶。” “结合现有线索,死者身上无财物、无打斗抢劫痕迹,夫妻俩一辈子老实本分,没结仇家,排除仇杀、劫财杀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在玉确实赌气离家出走,外出途中遭遇不测,被陌生人奸杀抛尸。” 两种判断摆在台面上,所有专案组成员经过反复辩论、细致研讨,最终统一了结论。 “目前无任何第三方线索、无其他嫌疑人踪迹,佘祥林依旧是本案唯一重大嫌疑人!” “在新证据出现之前,侦查核心,全程围绕佘祥林展开!” 除此之外,法医和技术人员还提出了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第103章 佘祥林冤案——5 第103章佘祥林冤案——5 “尸体在水中浸泡超两个月,全身高度腐败,指纹、血迹、足印、皮屑等所有常规物证,全部灭失,无任何有效线索。” 专案组领导当场拍板,定下了唯一突破口。 “没有物证,就走口供!只要突破佘祥林的心理防线,让他认罪供述、交代作案全过程,此案就能定案!” 为了全速推进破案,专案组当即兵分两路。 “第一组,由何良、潘军带队,增补两名年轻骨干刑警,轮番值守,持续审讯佘祥林,主攻口供突破!” 领导特意叮嘱:“重点注意!佘祥林干过多年治安巡逻员,熟知警方审讯套路、办案流程,反侦察能力极强,大概率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务必严防他避重就轻、谎话敷衍!” “第二组,由刑警大队卢队长带队,联合技术科人员、辖区派出所民警,进村排查!” “一是入户走访何场村村民,深挖佘祥林、张在玉夫妻矛盾、近期异常;二是全面搜查佘祥林住宅;三是扩大现场勘查范围!水塘岸边、水底、周边树林草丛,地毯式搜查,一寸不漏,务必找出作案工具、沉尸物证!” 指令下达后,全员立刻开始行动! 当天下午,卢队长带领第二组警力,直奔何场村佘祥林家中。 佘祥林六岁的小女儿,紧紧躲在奶奶身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既害怕又好奇,怯生生地盯着一众警察,一句话都不敢说。 问话过程中,佘祥林的哥哥态度十分坚决: “警察同志,我不服!你们一口咬定死者是我弟妹张在玉,仅凭家属辨认、旁人口述,根本不算数!” “没做尸体鉴定,谁都不能下定论!我们家属要求,亲眼辨认尸体,确认身份!” 面对家属的合理诉求,警方直接回绝,不予准许。 一旁的佘母红着眼眶,哀求民警:“警察同志,我儿子被带走一夜了,我想去看看我儿子,就看一眼,行不行?” 依旧被警方当场拒绝。 老人无力的叹息,随口说出了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我儿媳妇在玉,精神不好之前,就有过离家出走的毛病!这不是第一次了,前前后后跑过两回,每一次都是刚出门,就被我们家人拦下来劝回来了!” 可反复追问细节、层层深挖之后,民警发现,这番说辞没有任何案件突破口,更无法佐证佘祥林清白。 随后,警方对佘家展开了彻底的搜查,衣柜、床铺、仓房、院落、农具堆,逐一排查。 整整两个小时搜查下来,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凶器、衣物碎片和作案残留痕迹等。 警方没有停歇,立刻按照方案扩大排查范围。 姚凹坝堰水塘岸边、水底、周边整片山林草丛,警力地毯式反复搜寻。 从下午搜到深夜,一寸土地都没有遗漏,最终结果依旧——零线索、零物证、零突破。 案件的所有希望,全部压在了第一组的审讯工作上。 为了彻底攻破佘祥林的心理防线,警方决定从他的婚内丑闻入手施压! 警力立刻奔赴高官水库,彻查当年佘祥林婚外情一事。 调查结果,彻底推翻了佘祥林之前的所有谎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佘祥林冤案——5(第2/2页) 当年那位陈姓单身女子,在和张在玉谈心和解之后,确实短暂外出打工,但年底就返乡过年了。 多名村民证实,张在玉失踪前后,佘祥林曾多次主动上门,私下纠缠这名女子。 警方顺利找到了陈姓女子,面对民警询问,她坦荡承认了所有事实,毫无隐瞒。 “我和佘祥林确实有过不正当关系,不止一次。” 更致命的是,她爆出了一个警方从未掌握的关键信息。 “张在玉失踪之后,佘祥林来找过我好几次,明确跟我说,他妻子跑了、不在家了,想要跟我正式相处。” 这份证言,直接撕碎了佘祥林的虚假供述! 他此前一口咬定:和陈某彻底断绝了关系、再无来往。 可真相是:妻子失踪后,他并没有安分守己! 新证据到手,审讯组立刻敲定了审讯方案,专攻佘祥林的出轨、预谋再婚这一点。 两名刑警轮番上阵,昼夜不歇,持续审讯整整两天两夜! 佘祥林本就紧绷的心理防线,在无休止的审问、心理攻坚下,彻底崩溃瓦解。 最终,他承认了杀人事实。 “我因为和陈某相好,想和她结婚,嫌弃患有精神病的妻子拖累我,一时冲动,杀害了张在玉。” 认罪只是开始,最关键的作案全过程、杀人细节、抛尸手段,才能最终定案。 可接下来的十天审讯,佘祥林反反复复、翻供、改供、前言不搭后语,先后交代出四个完全不同、互相矛盾的作案版本。 全网流传的刑讯逼供传闻、屈打成招的真相,也正是源自这十天的审讯! 第一个口供版本,4月15日记录归档。 佘祥林供述:“1994年1月20日夜里,我带着妻子张在玉出门,出门时随手在大门口拿了一根木棍。” “我把她带到雁门口镇红旗碎石厂的山坡上,用木棍将她活活打死,之后把尸体拖到山坡水沟里,挖坑掩埋。” 这份口供刚出炉,就被警方直接点出漏洞! 办案民警当场厉声质问:“你还敢撒谎!纯属胡编乱造!” “法医早已鉴定,死者是生前溺水窒息死亡!你现在说木棍殴打致死、挖坑掩埋,完全对不上尸检结果!” 民警指责佘祥林:“你就是心存侥幸!故意编造假口供,试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有没有找到真实案发现场!” “我告诉你,别耍小聪明!你埋土里,我们挖地三尺也要刨出来!你沉水里,我们抽干整条水塘、整座水库也要查到底!拒不老实交代,只会罪加一等!” 第一个版本,漏洞百出,根本无法定罪! 被逼无奈之下,4月17日,佘祥林又说出了第二个版本的口供。 “1月20日晚上,我带张在玉出门,路过兽医站对面,碰到我朋友魏哥在打台球。” “我让魏哥帮忙,把张在玉带到村外的抽水机房,锁在里面,整整关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我和魏哥一起去机房,两人合力用石块将张在玉砸死,随后把尸体扔进机房水井里。” 这份口供,看似有帮凶、有现场、有时间线,逻辑还算完整。 第104章 佘祥林冤案——6 第104章佘祥林冤案——6 警方对这份口供高度重视,火速前往抽水机房实地核查、走访取证。 可调查结果,却再次被狠狠的打脸! 周边村民全部证实:那间抽水机房,夜间常年有人留守睡觉,白天才会上锁封闭! 一个大活人被关在机房整整三天,哭闹、喊叫、走动,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所谓“关杀三天、水井抛尸”,纯属彻头彻尾的谎言! 民警怒火中烧,对着佘祥林严厉警告。 “佘祥林!你一次次编造谎言、误导侦查、浪费警力,真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 “你的谎话一戳就破,不要再自作聪明!” 民警故意旁敲侧击,用心的提示:“你以为只有水井能沉尸?周边的水库、水塘,哪一处不能藏人?水塘再深,我们也能抽干见底!” 就在审讯施压的同时,水塘外围搜查的技术队,传来一条重大线索! 技术人员在姚凹坝堰水塘水底,成功打捞出一个大号蛇皮袋! 袋内装着四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袋身缠绕着结实的粗麻绳,明显是专门用来捆扎重物、沉尸水底的工具。 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佘祥林的沉尸工具! 警方马上还原出了完整的作案轨迹: 佘祥林先用钝器将张在玉打昏,随后用蛇皮袋装石块,以麻绳牢牢捆绑在死者身上,将人沉入塘底。 尸体在水底浸泡两个多月,麻绳被水泡腐、自然松动,再加上尸体腐败产生浮力,随后挣脱了石块束缚,最终浮出水面,才被村民发现! 带着这份“铁证”,审讯民警再次对佘祥林展开了审讯: “事到如今,物证俱全,你还在挤牙膏、隐瞒真相?” “蛇皮袋、沉尸巨石、捆尸麻绳,全部被我们打捞出来了!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沉尸手段,已经彻底暴露了!” “老老实实交代全部作案过程,假若态度好,我们还能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继续顽抗,只会加重罪责!” 漏洞百出的口供被戳穿后,佘祥林在连日高压审讯下,被逼着再次编造新的作案经过,交出了第三份供述。 这份口供里,佘祥林的说法彻底换了一套版本。 “1994年1月20号白天,我在兽医站门口碰到魏哥,提前跟他约好,让他晚上来我家帮忙。” “夜里十一点,魏哥准时过来,我俩一起把精神恍惚的张在玉带出家门,先带到抽水机房外,给她换了一身衣服。” “之后我们把人拉到后山山洼,一起用石块活活把她砸死,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蛇皮袋,装进四块大石头,捆在尸体身上,最后把尸体沉入村外水塘。” 审讯组拿到口供后,第一时间就是核查取证。 可调查结果出来后,办案民警气得直咬牙。 “查清楚了!这个所谓的帮凶魏哥,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那段时间,魏哥身患重病,一直在镇上医院住院,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全都可以作证! 民警马上就明白了,佘祥林这是故意乱咬无辜之人,扰乱侦查视线,妄图拖延时间、蒙混过关! 审讯室里,民警眼神凌厉,死死盯着疲惫不堪的佘祥林: “佘祥林,你还在顽抗到底!还在编造谎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佘祥林冤案——6(第2/2页) “老实交代!真正的杀人过程,到底是什么?” 连日不休的轮番审问,早已把佘祥林折磨得身心俱疲、精神恍惚。 他彻底扛不住了。 为了熬过无休止的审讯,为了能喘一口气,佘祥林只能顺着警方的暗示,连夜拼凑出第四份认罪口供! 1994年4月20号,完整认罪供述正式定稿。 佘祥林低头垂眼,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复述着被逼写出的作案经过: “1994年1月20号晚上十点,我看张在玉精神恍惚、神志不清,就直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带出家门。” “我把她关在村外没人居住的废弃瓜棚里,独自看守。” “凌晨两点,我先回了家,把熟睡的六岁女儿抱到我父母房间,跟二老谎称张在玉赌气离家出走,我要出去找人。” “安顿好家里,我带着手电筒、麻绳、提前备好的换洗衣物,再次赶回瓜棚。” “我给张在玉换好衣服,拿起早就藏在瓜棚的蛇皮袋,把她带到山边水塘旁。” “到了塘边,我拿起石块,狠狠砸在她头部,把她彻底打昏。” “随后我用麻绳,把装着四块巨石的蛇皮袋牢牢捆在她身上,直接把人推进深水,沉尸塘底。”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家中,把她换下的所有衣服、鞋子,全部扔进炉灶,彻底烧毁。” 这份口供一出,办案民警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是因为真相大白,而是因为这份口供,完全贴合了警方已经掌握的所有物证! 蛇皮袋、四块巨石、麻绳捆尸、事后焚衣、谎称出走…… 每一个细节,都和打捞物证、前期侦查的猜想严丝合缝。 专案组当即以此为准,敲定了最终案情结论: 嫌疑人佘祥林,因婚内出轨另结新欢,嫌弃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张在玉,长期预谋杀妻。 事前备好沉尸工具、换洗衣物,蓄意制造妻子离家出走的假象。 作案后销毁衣物等物证,被捕后又拒不认罪、反复翻供,口供前后矛盾,犯罪动机明确、作案过程清晰。 1994年4月20日,京山县公安局两名法医、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一名法医,联合出具《精工1994法鉴字第43号鉴定书》。 官方最终尸检结论: 死者张在玉,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昏迷,后抛入水中溺水窒息死亡。 按照办案流程,下一步必须由嫌疑人现场指认作案路线、案发现场,固定完整证据。 此时的佘祥林,被连续审讯了十天十夜,早已身心崩溃、意识模糊,整个人浑浑噩噩,根本记不住、也画不出所谓的作案路线图。 民警见状,倒也没有为难,反而在一旁不断提示、引导。 “是不是从这里出发?是不是在这里换的衣服?是不是这条土路去的水塘?是不是在塘边三十米处动的手?” 早已麻木的佘祥林,彻底放弃了抵抗。 民警怎么提示,他就怎么画;民警怎么说,他就怎么认。 4月21日晚,警方带着摄像设备,押着佘祥林前往现场指认。 在现场,佘祥林会翻案吗? 第105章 佘祥林冤案——7 第105章佘祥林冤案——7 最终的案卷笔录,写得滴水不漏: 【当晚八点,佘祥林从河场村九组家中出发,带路指认第一现场为村东废弃瓜棚,房门朝东、无锁、内置木床,为关押被害人地点。】 【随后途经镇区街道,向东直行五百米,转入乡间土路,抵达吕冲九组岔路口,再前行一里路程,到达涉案水塘。】 【佘祥林当场指认:在距离塘边三十米位置,钝器伤人、捆绑沉尸。】 一套流程,完整、规范、毫无破绽。 1994年4月22日,京山县公安局正式对外宣布: 轰动全镇的“1·20佘祥林杀妻沉尸案”成功告破! 当日,公安机关依法对佘祥林执行刑事拘留。 次日,专案组整理材料、递交申请,报请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4月28日,检察院正式下发批捕决定书。 此后,警方火速整理全部案卷、审讯笔录、尸检报告、指认录像,撰写《破案经过》《侦查终结报告》,移交公安局预审科。 预审部门审核完毕后,出具了起诉意见书,此案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此案是当年全县为数不多的重大恶性杀人案,因此被定为重点攻坚破案典型案例。 公安局大张旗鼓召开庆功表彰大会,表彰专案组全体办案人员。 当地报社更是专门刊登报道,大肆宣扬警方神速破案、为民除害。 一时间,百姓交口称赞,所有人都以为,凶手伏法、真相大白,正义已然降临。 可谁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天衣无缝的铁案,从头到尾,都是被逼出来的虚假真相! 案件移送检察院后,检察官第一时间前往看守所提审佘祥林。 见到检察官的那一刻,濒临绝望的佘祥林,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情绪异常激动、一边哽咽着一边大声喊冤。 “检察官!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之前所有的口供,都是警察逼我写的、逼我认的!不是真的!全是假的!” 负责提审的检察官神色平静: “你先冷静,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详细记录,回去认真核查、逐一核实。” 回到单位后,检察官翻阅案卷、核对过所有材料,又致电公安局刑警大队核实案情。 公安局答复态度坚决:“我方全程依法办案,无任何违规操作、无刑讯逼供行为,此案证据确凿、事实清晰,绝对是佘祥林本人作案!” 在当时的办案环境下,嫌疑人落网后翻供、喊冤,是极其普遍的现象。 绝大多数干警、检察官,都默认这是罪犯负隅顽抗、妄图脱罪的惯用手段。 因此,佘祥林的首次翻供,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核查最终不了了之。 案件继续按流程推进。 审讯结束、庆功会落幕、侦查彻底终结后,被关押许久的佘祥林家人,终于获得了探视许可。 佘母隔着看守所的玻璃,看着憔悴消瘦、满脸疲惫的儿子,红着眼睛颤声追问。 “儿啊,你跟妈说实话!在玉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她人到底去哪了?” 佘祥林望着年迈的老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重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佘祥林冤案——7(第2/2页) “妈,我真的没有杀人!她就是自己离家出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听完儿子肯定的辩解,老太太泪流满面: “儿啊!妈信你!” “你放心坐牢,妈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张在玉找回来!只要她活着回来,你的冤屈,立马就能洗清!” 从看守所离开后,这位一辈子务农、从没出过远门的农村老太太,便暗自下定决心,誓死为儿子翻案。 家里一穷二白,没有车票钱、没有代步车,什么都没有。 可她不怕苦、不怕累。 自此,京山县及周边所有乡镇、村落的山路小道上,多了一个徒步奔波的白发老人。 她翻山越岭、挨村打听、逢人就问,走遍了周边大小村镇,只为寻找儿媳张在玉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 1994年12月,佘母在京山南边接壤的天门市窑岭村,打听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当地村民听闻老太太的描述,纷纷回忆道: “老人家,你这么一说,我们确实见过这么个人!” “大概两个月前,我们村里来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外地女人,无家可归、饥一顿饱一顿,可怜得很!” “没人收留的时候,她夜里就睡在野外坟地边上,正常人根本不敢去那种地方!” “我们村民看她可怜,时常给她送吃的、送旧衣服,村里一户好心人还把她接回家住了两天两夜,后来她自己走了,没人知道去向。” 佘母心脏狂跳,瞬间看到了希望! 口音、状态、精神问题、流浪失踪的经历,和自己的儿媳张在玉完全一样! 她立刻找到该村村支书倪书记,把所有遭遇、儿子蒙冤、儿媳失踪、错判杀妻案的经过,全都说了。 倪书记听完前因后果,也为老太太的行为而感动,当即提笔写下了一份证明,也就是日后轰动全国的良心证明! 1994年12月30日,盖有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文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村八组村民倪新浩、倪伯清、李清枝等人,于十月中旬,在本村发现一名流浪精神病妇女。】 【年龄三十岁左右、京山口音、身高一米五上下、肤色黝黑。】 【该女子自述姓张,家中育有一名六岁孩童,因走亲戚迷路走失。】 【其精神状态、个人信息,与家属所述完全一致。该女子曾在本村村民倪新浩家中暂住两天一夜,后自行离开,去向不明。特此证明,恳请公安机关核查真相!】 手握这份沉甸甸的证明信,佘母满怀希望。 她认定,只要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就能推翻所有虚假口供、推翻所有不实定论,还儿子佘祥林清白。 九十年代的司法环境,有着极强的时代特殊性。 自1983年全国严打开启,为了从重、从快打击恶性刑事案件,国家出台了专项政策:杀人、强奸、抢劫、爆炸等重大恶性案件,死刑核准权下放至各省高级人民法院。 只要省高院复核通过,死刑即可核准执行,流程远比现在简洁快速。 而佘祥林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罪,最高可判死刑。 第106章 佘祥林冤案——8 第106章佘祥林冤案——8 按照当年的司法管辖规定,县级法院无权审理死刑案件。 这起案子的一审管辖权,直接划归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同步由荆州地区检察分院负责审查起诉、提起公诉。 1994年5月17日,京山县检察院整理好案卷,正式将案件移送荆州地区检察分院。 本以为会顺利推进起诉,没想到仅仅十三天后,剧情迎来了第一次反转! 5月30日,荆州检察分院审阅案卷、核查所有证据后,直接出具裁定:本案证据不足,退回京山县检察院,要求补充侦查! 这一次退查,足以说明上级检察机关早就看出了案子的巨大漏洞! 可基层办案机关,一心只想定案结案、维持破案功绩。 1994年8月28日,京山县检察院草草补齐材料,二次将案件报送荆州检察分院。 这一次,上级机关没有再驳回。 1994年9月22日,荆州地区检察分院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诉。 而在案件审查起诉的这段时间里,一场可怕的“舆论施压”,正在悄然发酵。 张在玉的家属四处奔走,挨家挨户找人签字,最终集齐两百多名村民联名信。 联名信上写着: “罪犯佘祥林,目无国法、道德败坏,常年酗酒滋事、打架斗殴。婚内出轨、抛弃病妻,为一己私欲残忍杀人抛尸,天理难容、民愤极大!恳请政府从重从快,严惩杀人恶魔,还逝者公道!” 一时间,全镇、全县人人声讨佘祥林。 所有人先入为主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巨大的民意压力,压得公检法各部门喘不过气,没人敢质疑这桩看似“铁证如山”的杀妻案。 很快,开庭时间敲定。 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必须在开庭七日之前,将起诉书副本送达被告人,并且告知其有权聘请辩护律师。 可佘祥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全家根本无力承担律师费。 无奈之下,法院为佘祥林指定了一名公益辩护律师。 1994年10月7日,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佘祥林故意杀人案正式开庭审理! 庄严的法庭之上,枷锁加身的佘祥林,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 面对庭审审问,他当庭翻供,声嘶力竭喊冤! “法官!我没有杀人!我所有的认罪口供,都是被刑讯逼供打出来的!全部都是假的!” 审判长闻言,按照庭审流程,依次示意各方发问核实。 审判长看向公诉人:“公诉人,是否需要对被告人发问核实案情?” 公诉人淡淡开口:“无需发问,案情清晰。” 审判长又看向指定辩护律师:“辩护人,是否需要发问?” 辩护律师沉默了片刻:“无需发问。” 简单的问话环节草草结束,庭审进入最关键的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阶段。 首先由公诉人当庭公诉陈述。 检察官先发言: “本案被告人佘祥林,故意杀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民愤极大,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从重严惩,判处死刑!” 紧接着,轮到辩护律师发表辩护意见。 这名指派律师,是整场庭审中唯一保持清醒、敢于直面漏洞的人! 他条理清晰,当庭指出本案的漏洞: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认为,本案证据严重不足,根本达不到定罪标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佘祥林冤案——8(第2/2页) “纵观全案,公诉机关出示的全部证据,通通都是间接证据!没有任何一份直接证据,可以证实佘祥林亲手杀人!” “现有证据,仅仅只能证明两件事:第一,张在玉溺水死亡属实;第二,佘祥林存在婚内出轨、厌弃病妻的杀人动机。除此之外,无任何实际证据!” “被告人当庭明确,所有有罪供述,均为刑讯逼供所得,并非真实意愿!” “更关键的是,被告人先后作出四份完全不同、互相矛盾的作案口供!四种杀人方式、作案流程、全都不一样,公诉机关单方面选取其中一份定案,毫无法理依据,极度不合理!” 律师继续逐条驳斥,直击案件核心漏洞: “口供供述,被告人杀人后烧毁死者衣物、销毁痕迹。但全案搜查、多次取证,没有找到一丝衣物灰烬、残片!” “现有所有证据,均无法彻底排除怀疑!无法排除张在玉确实离家出走、在外遭遇他人杀害的可能性!因此,本案证据链断裂,依法应当疑罪从无!” 一番专业且犀利的辩护,彻底戳穿了这桩冤案的所有假象! 可面对律师的辩护,公诉机关只是简单辩驳道: “被告人翻供毫无依据,纯属罪犯负隅顽抗、逃避死刑的狡辩,杀人事实客观存在,请法院不予采纳辩护意见!” 庭审辩论结束后,所有人都静待判决结果。 1994年10月13日,荆州中院当庭宣判一审结果! “被告人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成立,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 听到这四个字,佘祥林浑身冰凉,当庭表示不服,坚决提起上诉! 法官面无表情,淡淡告知:“你上诉与否,不影响流程。死刑案件,依法必须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最终结果以高院裁定为准。” 谁也没想到,在一审死刑判决落地之时,足以推翻全案的关键证据,早已被彻底封存! 还记得四处奔走寻人的佘母吗? 她手握天门姚岭村的良心证明、手握死者尚在人世的关键线索时,一审判决其实已经尘埃落定。 老太太不懂法律流程,拿着沉甸甸的证明材料,满心希望冲进公安局,交给办案民警。 民警接过材料,草草扫了两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姨,你这份材料,交晚了。” 佘母瞬间慌了,满脸不解:“晚了?啥意思啊?我儿媳妇明明有人见过活着,怎么就晚了?” 民警无奈解释:“案子已经一审宣判死刑了,现在案子早就上诉到省高院进入复核阶段了。” 他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于心不忍,还是接过了材料。 “材料我收下,我上交领导,你先回去安心等消息吧。” 民警确实如实将这份能救命的证明,层层上交,送到了公安局领导手中。 可领导看完证明,不仅没有重视,反而满脸不屑: “纯属虚假证明!” 领导当着众人的面,随口驳斥了所有疑点: “案卷清清楚楚,尸检报告白纸黑字,张在玉两个多月前就死了,怎么可能十月份还有人活着见到?” “肯定是佘祥林母亲救子心切,找人伪造的假证明!” “再说了,一米五、姓张、带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无非是村民听老太太描述过后,照着编的证词,根本作不了数!” 最终,领导能否采纳佘祥林母亲的证明信呢? 第107章 佘祥林冤案——9 第107章佘祥林冤案——9 而领导心底,还有一个最自私、最真实的顾虑: 案子已经侦破、已经庆功表彰、已经一审死刑、上报高院复核。 此刻翻案,就是全盘否定警方所有工作,所有人都要担责、背处分! 于是,领导轻飘飘给出最终处理意见: “材料留存,后续审查核实后,再做处理。” 一句“后续处理”,实则就是永久封存! 但天道昭昭,漏洞永远藏不住! 1995年1月1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正式下达! 高院直接推翻一审结果: 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死刑判决,发回荆州中院重审! 这是本案第二次被退回! 省高院的法官,直接点出了一审判决的五大漏洞。 第一、被告人佘祥林四份口供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第二、口供声称以石块为凶器杀人,但全程未找到作案石块,无任何凶器物证! 第三、口供声称烧毁死者衣物,未找到任何灰烬、残片,无任何人证物证佐证! 第四、无任何直接证据,所有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第五、案件疑点重重,无法排除他人作案、死者走失遇害的可能! 高院明确表态:死刑案件,必须铁证如山! 裁定下发后,案件层层回流,再次进入循环流程。 中院将案子退回检察分院,检察分院再次退回公安局,责令京山县公安局,针对五大疑点,逐项补充侦查、给出合理解释! 面对上级机关的严厉质问,京山县公安局只能逐项逐条,强行辩解、自圆其说! 针对【口供矛盾、证据零碎】: “被告人4月20日最终口供,与现场物证、勘查结果一致,可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现场指认有效】: “4月21日夜间,被告人自主带路指认作案路线、沉尸现场,流程完整、录像留存,真实可信。” 针对【被告人反侦察能力】: “佘祥林曾任治安员,熟悉办案流程、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刻意隐瞒细节、口供反复,属于正常情况。” 针对【凶器石头无法查找】: “案发与抓捕间隔三个月,现场遍布石块,无法精准甄别作案凶器;尸检伤口形态不规则,与石块击打特征吻合,口供可信。” 针对【蛇皮袋、焚衣、精神病证明缺失】: “经全域排查,无人报失蛇皮袋,无法查清失主;衣物灰烬被家属倒入稻田,时隔三月,自然无法取证;被告人未送医确诊,故无精神病官方诊断证明。” 所有辩解总结下来,公安只有一句托词: 案发时间太久、时隔数月,物证自然丢失,无法补充侦查,现有证据只能到此为止! 最后,京山县公安局单方面出具《情况说明》: 本案侦查流程合法合规,全程无刑讯逼供、无违规办案,所有程序合法有效! 公安局写完补侦材料、盖好公章,再次把案卷递回检察院。 可检察院看完材料,直接就摇头了。 办案的检察官道:“这些东西根本糊弄不过去,完全达不到省高院的补查标准!” 于是案卷再次被退回,继续补充侦查。 可这一次,京山县公安局彻底摆烂了。 从上到下一口咬死:“证据足够!事实清楚!就是佘祥林杀的人!没得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佘祥林冤案——9(第2/2页) 不管检察院怎么催、怎么退,公安这边直接晾着,不再做任何补充侦查。 案子,就这么卡死了。 一边,是张在玉家属带着全村两百多人持续上访、递交联名信。 次次都是一句话:严惩凶手!立刻枪毙佘祥林!还我亲人公道! 另一边,是佘祥林全家拼命申诉、四处奔走喊冤。 :我儿无罪!是冤案!立刻放人! 两头都是民意,两头都不能得罪。 更让官方骑虎难下的,是面子和政绩。 当时轰轰烈烈的庆功大会、当地报纸大肆报道、全员表彰记功。 如果此刻低头认错,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所有功绩全部作废,一批人还要被追责丢官! 为了压住舆论、稳住局面,当地开始了最让人寒心的封口操作! 最先遭殃的,是四处喊冤的佘家人。 佘祥林年迈的母亲,因为持续上访申诉,直接被抓进看守所,整整关押了九个月。 老人出来没多久,身心彻底垮掉,含恨病逝。 佘祥林的二哥,同样因为上访鸣冤,被关押四十多天。 释放当天,工作人员当面严厉告诫: “以后老实点!再敢上访告状,直接重罚!” 紧接着,官方又把矛头对准了当初出具良心证明的天门窑岭村村民。 办案人员专程上门施压,强硬逼供: “你们改口!就说当初根本没见过什么流浪精神病女人!听懂没有!” 淳朴的村民良心未泯,硬着头皮反驳: “我们真见过!人确实来过村里,我们没说谎!” 可在强权施压下,真话不值一文。 不肯违心改口的几名村民,直接被抓走,关进看守所三个多月! 一句真话,换来牢狱之灾。 自此,再也没人敢替佘祥林作证、鸣冤。 而就在案件彻底僵持、无人敢查、无人敢翻案的时候,转机却悄然来到了。 九十年代中期,全国开启地市合并改革。 1996年12月2日,荆州地区撤销,设立荆州市。 原属荆州管辖的京山县,正式划归荆门市管辖。 佘祥林这桩陈年冤案,随之从荆州移交荆门。 此时的佘祥林,已经被超期羁押数年之久。 放,不敢放。 被害人家属民意滔天,一放就是惊天舆情,谁都担不起责任。 判,不敢重判。 省高院早就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死刑绝对立不住。 公、检、法三家意见分裂、互相推诿,谁都不愿背锅。 最终,荆门市政法委出面,牵头统一协调。 1997年10月,一场决定佘祥林命运的协调大会召开。 荆门法院、检察院、公安局、京山县政法委全员到场。 会上,公安负责人态度强硬: “案子没问题!佘祥林就是凶手!铁案不容置疑!” 法院负责人当场反驳: “省高院列出的一堆疑点,至今一个都没查清!证据链残缺,根本达不到定罪标准!” 两边僵持不下,争执不休。 最终,政法委拍板,定下了一个和稀泥式的荒唐方案——疑罪从轻。 第108章 佘祥林冤案——10 第108章佘祥林冤案——10 不判死刑、不留隐患、不上报省高院,在本地彻底消化此案! 具体操作方案,当场敲定: 第一、降级管辖,由京山县检察院向京山县法院提起公诉; 第二、京山县法院一审顶格量刑,直接拉满十五年有期徒刑(县级法院最高权限); 第三、中院二审维持原判,直接终审结案,绕开省高院复核。 说白了:明知有冤、明知证据不足,也要强行定罪结案! 1998年6月15日,京山县法院正式宣判: 被告人佘祥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当庭宣判的那一刻,戴着镣铐的佘祥林彻底崩溃了,当场嘶吼喊冤!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这不是我干的!” 他绝不认罪,当庭提起上诉。 可结局早已注定。 1998年9月22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终审,判决正式生效! 佘祥林,被押往湖北沙洋监狱,开始漫长的牢狱生涯。 哪怕身陷囹圄,佘祥林从未放弃过申诉。 整整十余年,他不停写申诉材料、写日记、写冤情陈述,字字泣血,记录下当年刑讯逼供的全部真相! 其中几段原话,揭露了这桩冤案最黑暗的内幕! 【我之所以最后改口说是用石头杀人,是因为之前我说木棒杀人,他们逼我交出木棒。我根本没杀人,怎么交得出来? 我想着石头遍地都是,真要我交,我随便捡一块就能应付,能少挨点打、少受点罪。】 【沉尸蛇皮袋、捆石沉塘的细节,根本不是我交代的! 是警方自己从水塘捞出蛇皮袋和石头后,他们告诉我细节,逼着我照着供述的!】 【他们让我画机台结构图、画作案路线,我从来没去过,根本画不出来! 审讯员直接拿纸笔,亲手画好路线图,让我照着临摹!】 【指认现场那天,我被打了十天十夜,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意识都是麻木的。 到了路口我不知道往哪走,警察直接拽着我:“不对!往这边走!” 到了水塘边,我随便指个位置,他们说不对,强行把我拉到指定地点拍照定罪。】 【那十天,我被折磨得昏睡麻木、生不如死。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休息一会儿、想喘口气。 那时候,他们让我认什么罪、说什么话、画什么图,我全都答应,只要能让我活下来、歇一会!】 可这些装满冤屈的申诉材料,递出去之后,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家人一次次探监、一次次上访、一次次申诉,换来的永远只有冰冷的漠视和拒绝。 佘祥林,就在无边的黑暗和绝望里,熬过了整整十一个春秋! 所有人都以为,这桩案子会永久盖棺定论,永远成为无法昭雪的冤案。 谁也想不到—— 2005年,奇迹却降临了! 那个早就被宣告死亡的张在玉,活生生回来了! 2005年3月,湖北京山,张家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一米五出头的身高、黝黑的面容、熟悉的眉眼,风尘仆仆、泪眼婆娑。 一家人抬头一看,瞬间都僵在原地! 女人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亲人,哽咽道: “爹、娘、哥……我回来了,我是在玉啊。” 张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死死抱住女儿,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佘祥林冤案——10(第2/2页) 许久之后,张在玉的大哥红着眼,难以置信地开口: “在玉!你还活着?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就死了啊!” 张在玉抹着眼泪,满心苦涩: “我当年差点真的就死在外边了,万幸,我命大,活下来了。前两年我还给家里写过信啊!” 二哥连忙追问:“写信?我们收到过!可我们根本不敢信啊!” “那封信只有你的名字,没说家里的事,只叮嘱我们看好孩子、小心人贩子!字迹也不对!” “那几年世道乱,我们都以为是坏人寄的恐吓信,压根没敢当真!” 张母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颤声问道: “孩子,这些年,你到底在哪?受了多少苦啊?” 张在玉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这十余年的经历! 当年,她长期处在压抑、精神崩溃的边缘,再加上神志恍惚,心里万般委屈无处诉说。 一时绝望至极,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只想逃离那个家,于是糊里糊涂的离家出走。 出走之后,她的精神出现了错乱,一路上流浪乞讨、风餐露宿。 最惨的时候,露宿坟地栖身,吃尽了人间苦头。 流浪途中,她还曾被人拐卖到安徽,拼死才逃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最终流落到山东枣庄。 改变她一生的,是当地一户好心的范姓人家。 那天,范家小儿子上山巡林,发现了浑身脏兮兮、已经奄奄一息的张在玉,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带回了家。 范家父母淳朴善良,膝下无女,只有四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 看着神志不清、无家可归的张在玉,老两口心生怜悯,便开始悉心照料、给吃给穿,还花钱带她看病治疗。 慢慢调养之下,张在玉的精神逐渐好转起来。 相处日久,她感念范家人的恩情、无依无靠的张在玉,最终选择嫁给了忠厚老实的范家老四。 婚后第二年,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便在山东安稳落户,过上了踏实平淡的日子。 随着身体、精神彻底康复,丢失的记忆也一点点找了回来。 她终于清晰的记起: 自己本名张在玉、老家湖北京山、还有父母兄长、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还有丈夫佘祥林。 思念亲人、思念女儿的念头,日夜折磨着她。 她早就想回家,可囊中羞涩,再加上路途也遥远,一直无力返程。 直到2005年春节过后,她卖掉自己辛苦喂养的十头猪,凑够了几千块路费。 这辈子善待她的现任丈夫,得知她要回乡寻亲,没有半点介意,二话不说,主动陪着她千里返乡。 听完妹妹这些年九死一生的遭遇,张家兄弟满心都是酸涩。 二哥犹豫半天,才低声道: “在玉,其实早几年,有个和佘祥林同监的犯人出狱,专门来家里捎过信,还帮我们照看你女儿……” 张在玉一愣:“监牢?佘祥林?他怎么坐牢了?!” 这句问话,瞬间让张家所有人都脸色通红、羞愧难言。 良久,大哥才艰难开口道: “在玉……这么多年,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你被佘祥林杀了。” “他被认定故意杀妻,判了十五年牢狱,已经在监狱坐了十几年牢了……” 张在玉听完所有的经过,立刻站起身: “快!马上报案!要还他清白!” 第109章 佘祥林冤案——完 第109章佘祥林冤案——完 死而复生的张在玉,第一时间便赶到当地派出所报案。 这条消息,层层加急上报,很快传到了京山县公安局。 全局上下彻底震动了! 时隔十一年,早已被定性为“被杀沉塘”的死者突然归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轰动一时的杀妻大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 公安局领导不敢有半点拖延,立刻下达指令: “立刻核实身份!绝对不能再凭肉眼辨认、凭口供定人!当年就是因为没做科学鉴定,错认了尸体、以致铸成大错!” 警方迅速采集血样,送往鉴定机构。 仅仅一天时间,dna鉴定结果便出来了,眼前活着的女人,就是失踪的张在玉! 京山县公安局火速将案情上报县政法委,紧接着又层层递交,直达荆门市政法委。 荆门市政法委连夜召开紧急专项会议。 所有领导达成统一共识: “必须立刻纠正冤假错案,还当事人清白!” 2005年3月20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紧急下发裁定: 即刻撤销佘祥林故意杀人案一审判决、二审裁定!案件发回京山县法院重新审理! 同时正式下达通知:解除羁押,对佘祥林采取取保候审! 十一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终于迎来了尽头! 2005年4月1日,湖北沙洋监狱大门缓缓打开。 从1994年被抓捕入狱,再到看守所羁押、监狱服刑,整整十一年的青春,全部葬送在莫须有的罪名里。 出狱后的佘祥林,身形憔悴、满目沧桑,与当年那个健壮干练的青年,判若两人。 2005年4月13日,京山县人民法院再审开庭。 庄严的法庭之上,审判长宣读最终判决: “被告人佘祥林,故意杀人罪名不成立,当庭宣告无罪!” 走出法院的第一件事,佘祥林没有欢呼、没有喜悦。 他第一时间奔赴墓地,跪在早已病逝的母亲坟前。 荒草萋萋,黄土孤坟。 想起母亲为了替自己鸣冤,徒步千里寻证、多次上访被关押、受尽屈辱折磨,最终含恨离世。 佘祥林双膝跪地,泣不成声。 冤案昭雪之后,当地部门迅速启动善后工作,主动对接佘祥林及其家属,协商国家赔偿、困难补助事宜。 2005年9月,佘祥林与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签订赔偿协议。 法院依法赔付:人身侵权赔偿金256900元,其中包含当年无名女尸的安葬费1100元。 同年10月,第二轮赔偿落地。 京山县公安局: 赔付佘祥林冤狱损失226000元; 赔付当年被无辜关押的佘祥林二哥4000元; 赔付因上访鸣冤、含恨病逝的佘母家属抚恤金22万元; 当地政府额外专项发放20万元生活困难补助金,帮佘家渡过难关、重启生活。 除此之外,当年两名敢于说真话、出具良心证明,却被非法关押的天门窑岭村村民,也全部平反追责、获得赔偿。 一名村民获赔22000元,另一名村民获赔3000元。 2005年4月,荆门市政法委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彻查佘祥林冤案背后的所有办案人员,逐一追溯责任。 当年涉案的核心办案人员,早已全部升职加薪、身居高位。 专案组组长、原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韩烨,已调任京山县人民法院副院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佘祥林冤案——完(第2/2页) 专案组副组长、原刑警大队长卢成,已升任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专案组核心刑警何良,早已在2001年因肝癌病逝; 专案组核心刑警潘军,已升任京山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教导员。 调查组一声令下,所有在职涉案人员,全部立刻停职审查! 而这起冤案的背后,藏着一桩令人唏嘘的悲剧。 当年参与审讯办案的刑警潘军,在冤案曝光、全员追责之后,始终满心委屈、日夜煎熬。 他自认只是服从办案流程,却要背负千古骂名、承担冤案罪责,心理压力难以承受。 2005年5月25日,潘军独自前往武汉一处公共墓地。 绝望至极的他,用易拉罐金属片割破手腕,在墓碑之上,用血写下三个绝望大字:我冤枉。 随后,在墓园的树上,上吊自尽,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最终,调查组开始追责: 本案办案人员存在刑讯逼供、玩忽职守、枉法办案重大违纪违法行为。 因核心办案刑警何良、潘军二人已经病逝,依法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免去韩烨京山县法院副院长一切职务,降职处分; 免去卢成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一切职务,降职处理。 阔别家乡十一年的张在玉,终于和长大成人的女儿重逢。 时隔多年,母女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张在玉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女儿,轻声问道: “孩子,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是怎么照顾你的吗?” 女儿眼神平淡,轻轻摇头道:“不记得了。” 十一年缺失的陪伴,十一年的隔阂,早已斩断了母女间的温情。 女儿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怨恨。 在她懵懂的童年记忆里,就是母亲莫名离家出走,才毁掉了父亲的一生,让父亲蒙冤坐牢、家破人亡。 看着女儿淡漠的态度,张在玉满心酸涩,也只能自我宽慰。 她轻声叹息: “不记得也好。你不记得我,我也就不用日日惦记、满心愧疚了。” 张在玉心里,一直想当面见见佘祥林,跟他道歉、解释。 可这个请求,被佘祥林果断拒绝了。 尾声 最终,张在玉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结局: “我不会留在湖北,这里的一切都过去了。我的家,在山东。” 历经半生风雨、九死一生,张在玉提笔写下一首小诗,道尽自己坎坷一生: “风嗖嗖,雨淋淋 借宿一片碎瓦 回顾往日的春天 霎那间 亮出一束玫瑰花的路标 向着路标努力吧 在你迷茫的时候 请摘一片枫叶 点缀在玫瑰花上 这里有它光辉灿烂的一天 翻过去的一页已是废墟 请爱惜生命 我们不是幸运者 但是我们是骄傲者 在我们短短的岁月里 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诗里暗藏三人名字(张在玉本人解释) 1.祥林:佘祥林(前夫) 2.爱青:张在玉自己的别名 3.桦枫:两人的女儿佘华蓉 玫瑰、枫叶分别对应家人,意在劝佘祥林放下过往伤痛、珍惜生命、好好活下去。 第110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1 第110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1 1988年,一起大案轰动了全国! 这起案子的凶险程度,完全不输于任何战争大片。 作案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惯犯,也不是流窜多年的悍匪,而是两名现役武警战士! 谁也没想到,身穿制服、手持枪械的守护者,会一夜之间化身杀人恶魔,持枪叛逃,横跨四省疯狂作案,酿成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案! 时间回到1988年11月7日,深夜。 四川湘北劳改农场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两个身穿武警制服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桌酒菜,满脸戾气,喝着闷酒。 这两人,就是本案的凶手——邵江彬、耿学杰。 为首的邵江彬,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的拳脚功夫,眼神凶狠,浑身透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戾气。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正规入伍的武警战士,底子脏得离谱。 入伍之前,他是河南当地出了名的地痞恶霸,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更是因为强奸罪被判三年劳教! 按理说,有案底、有劣迹的人,绝对不可能入伍参军。 但八十年代兵役制度还不是很完善,再加上邵家托关系、走后门、送礼打点,硬生生把一个劳教释放的恶霸,送进了部队,成了一名守卫劳改农场的武警。 入伍之后,邵江彬本性难移。 他性格暴躁、凶悍好斗,入伍没多久,就多次和战友大打出手。 也正因如此,他也彻底断送了自己入党、提干、升职的所有机会。 很多人以为,他的堕落是被人针对、被人打压,其实根本不是。 他的所有处境,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偏执又歹毒的邵江彬,从不反思自己。 他把所有的不顺、所有的怨气,全都记恨在了一个人身上——代理排长姜某。 姜排长年仅二十多岁,入伍不过三年,资历尚浅,压不住队里的老兵。 但他为人正直、性格强硬,最看不惯邵江彬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作风。 平日里,邵江彬在部队偷懒耍滑、横行霸道,姜排长每次都会当众严厉批评,丝毫不给他留脸面。 甚至好几次,直接当着邵江彬的面,打电话向上级汇报他的违规行为。 邵江彬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恶人,无事都要生非,更何况被姜排长屡次当众惩戒? 杀心,早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而坐在他对面的耿学杰,身材矮胖,性格懦弱,没有任何犯罪前科。 可他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恶气。 同为武警战士,别人站岗执勤、正常训练,唯独他被安排天天养猪,又脏又累,受尽旁人调侃。 他把所有的不满,也全都归咎于姜排长,一心想着伺机报复。 酒过三巡,耿学杰把杯子一墩,红着眼说: “江彬,我他妈实在忍不了了!姜排长天天拿我当牲口使唤,养猪就养猪,还动不动在全排面前点我的名,说我猪喂得不干净,丢他排里的人!” 邵江彬冷笑一声,抿了口酒: “你那算个屁!老子才是被他往死里整。入党没我,提拔没我,开会就拎我出来批,连他妈打电话给上级,都当着我面打。就他一个入伍三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压我?” “那……你说咋办?” 耿学杰压低声音。 邵江彬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眼睛里透着凶光: “咋办?办了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1(第2/2页) 耿学杰手一哆嗦: “你是说……杀了他?” “怎么,怕了?” 邵江彬斜着眼看他, “你不想出这口气?” 耿学杰咬了咬牙,狠狠灌了一口酒: “怕个球!干!” 两人一拍即合。 11月8日,深夜十二点。 夜深人静,劳改农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所有的战士、管教干部全都休息,四周鸦雀无声。 邵江彬和耿学杰悄悄潜回营地,动作轻得像鬼魅。 邵江彬熟练地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尖刀。 耿学杰手持手电筒,压低身子,在前开路。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姜排长的单身宿舍门口。 这里很多人会疑惑:部队排长,怎么能单独住一间宿舍? 要知道,那个年代军纪严格,就连连长、指导员,都是两人同住一间,绝不允许单独居住。 可湘北劳改农场情况比较特殊。 整片农场,只有这一个武警排驻守,条件简陋,为了方便排长处理日常事务,特意安排他单独居住。 这本是一份工作便利,却万万没想到,给两名凶手的行凶,提供了绝佳条件! “砰!” 一声巨响,耿学杰狠狠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大开的瞬间,邵江彬手持尖刀,便冲了进去! 床上的姜排长睡得正沉,根本来不及反应。 邵江彬握着尖刀,疯狂朝着姜排长胸口狠狠捅去! 一刀、两刀、三刀…… 刀刀致命!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深夜的寂静。 短短几秒,年轻的姜排长便身中数刀,惨死在自己的宿舍之中。 凌晨时分,农场周边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声惨烈的惨叫。 但这里是劳改农场,犯人打架、争执是常事,惨叫嘶吼早已司空见惯。 巡逻的管教干部听到动静,简单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继续休息。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一名武警排长,惨遭自己手下残忍杀害! 看着床上冰冷的尸体,胆小的耿学杰瞬间吓得浑身发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可杀红了眼的邵江彬,却异常冷静,他摇摇头冷笑道:“跑?就这么跑,必死无疑!” 耿学杰彻底慌了:“人都杀了,不跑还能怎么办?等着被抓吗?” 邵江彬没有回话,低头在宿舍抽屉里疯狂翻找着。 片刻后,他摸到一串冰凉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耿学杰看清钥匙的瞬间,颤声道:“你……你这是兵器库的钥匙?你要拿枪?!” “不然呢?” 邵江彬收好钥匙,咬咬牙道:“我们杀的是排长,一旦尸体被发现,全军、警方立刻会全城搜捕我们,抓到就是枪毙!” “横竖都是死!” “不如带上枪跑路,万一路上遇到军警拦截,还可以拼一把!也许...我们还有活路!” 耿学杰彻底崩溃了,满脸绝望:“我不行啊!我就是个养猪的兵,我根本不会用枪!” 第111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2 第111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2 邵江彬瞥了他一眼,安慰道:“新兵集训你开过枪,足够了。到时候我主攻开枪,你随便扫射,帮我壮声势就行!” 邵江彬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钥匙直奔兵器库。 很快,他从兵器库取出两支五六式冲锋枪,两百多发子弹! 两人迅速整理装备,身穿武警制服,冲锋枪背在身后,子弹全部装进背包。 一切就绪,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趁着茫茫夜色,悄无声息地逃出了守卫森严的劳改农场! 一路狂奔,骑行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主干道公路。 邵江彬直接扔掉自行车,站在路边抬手拦车。 深夜赶路的卡车司机,远远看到是背着枪的武警战士拦车,立刻把车停了下来。 等到车窗落下来,邵江彬装出一副笑模样:“老乡,我们是湘北劳改农场五分场的武警,刚刚有犯人越狱逃跑,我们奉命紧急追捕,麻烦送我们去前面火车站,急事!” 司机常年往返这一带,早就知道附近有武警五分场,没有半点怀疑,当即点头答应。 一路疾驰,司机顺利的将两名杀人凶手,送到了就近火车站。 凌晨两点,夜色漆黑。 两人将冲锋枪折叠藏好,子弹装进手提包,顺利登上火车,仓皇出逃。 而农场的惨案,直到次日上午八点多,才被人发现! 姜排长的尸体被发现、两名战士失踪、两支冲锋枪和两百发子弹失窃! 消息传出,整个劳改农场瞬间炸开了锅! 重大军警叛逃持枪杀人案! 农场负责人大惊失色,第一时间紧急上报武警上级机关,同时通报地方公安。 层层报备,反复核实信息,耗费了大量时间。 等警方和武警部队整理好线索、出动追捕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短短十几个小时,邵江彬、耿学杰早已乘坐火车,一路狂奔逃出了数百公里,抵达了河南境内! 两人都是河南本地人。 但狡猾的邵江彬深知警方办案套路:案发第一时间,必定会重点排查嫌疑人老家! 所以,就算到了河南,他们也根本不敢回家。 为了避开排查,两人在河南许昌便提前下了火车。 下车之后,两人依旧靠着一身武警制服伪装身份,在路边拦截过往卡车搭车逃窜。 1988年,路面监控稀少,警力也有限。 警方的排查重心,全部集中在车站、码头,几乎不会拦截公路过往货车。 靠着这个漏洞,两名持枪恶魔一路辗转,从河南又逃至山西,再逃往陕西,最后窜入四川境内! 整整十余天的亡命逃亡。 一身武警制服,两把冲锋枪,让所有过路司机毫无防备,次次顺利搭车。 可逃亡的日子,既煎熬又恐惧。 两人的精神都是高度集中,不敢休息、不敢松懈,整日提心吊胆,几乎彻夜不眠。 没钱、不敢住店,又怕暴露行踪,基本上都是在荒郊野外露宿。 短短十几天,原本整洁的制服沾满了灰尘污垢,两人又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半点武警的模样,再也无法伪装身份了。 抵达陕西境内后,邵江彬知道无法再伪装下去了,便脱下了武警制服,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便装。 可脱下制服,麻烦就接踵而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2(第2/2页) 普通路人拦车,人家货车司机根本就不拉,而且稍有异常就容易被人怀疑。 再加上一路逃亡,两人早已身无分文。 穷途末路的邵江彬,生出了抢车夺命的歹念! 国道公路上,他盯上了一名骑摩托车的年轻小伙,主动上前,假意搭讪想要搭车。 淳朴的小伙毫无防备,刚停下车准备帮忙。 下一秒,冰冷的冲锋枪枪口,就死死顶住了他的胸口! 小伙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大哥!有话好说!车子我给你!钱我也给你!千万别开枪!饶我一命吧!” 话音未落! “砰——!” 子弹穿透胸膛,年轻小伙当场惨死,倒在血泊之中! 两人骑着抢来的摩托车,继续一路向南疯狂逃窜! 可杀人抢车,依旧没能解决他们的困境。 一路挥霍、逃窜,身上仅有的一点钱财也很快耗尽。 当两人骑着摩托车,狼狈逃窜进入四川南充境内时,早已身无分文。 饥肠辘辘的他们,穷到连一碗最便宜的面条,都吃不起了! 走投无路的两名悍匪,彻底被逼到绝境。 两人逃进一座小镇,沿街逛了一圈,邵江彬一眼就盯上了街边一家生意火爆的烟酒店。 店面位置极佳,客流不断,店里肯定有钱! 邵江彬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耿学杰冷冷说道:“就这家,今晚动手,干一票!” 耿学杰咬牙道:“听你的!” 深夜,整个小镇都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灯熟睡,整条街道死寂一片。 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邵江彬和耿学杰悄无声息翻进了烟酒店院内。 两人屏住呼吸,溜进店内卧室,此时店主正躺在床上酣睡,毫无察觉死神的降临。 “别动!敢动一下,直接崩了你!” 冰冷的五六式冲锋枪枪口,死死顶住了店主的脑袋! 店主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看着顶在头顶的黑漆漆枪口,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浑身都是僵硬的,瘫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邵江彬动作麻利,直接找布条死死堵住店主的嘴巴,又找来绳索,将人五花大绑捆在床上。 “赶紧找钱!速战速决!” 邵江彬低声呵斥。 耿学杰连忙应声,在店里疯狂翻找,砸开收银台的钱柜,哗啦啦把所有现金全部搜刮出来。 清点完毕,足足一千多块现金,在1988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看着被绑在床上、满眼惊恐的店主,耿学杰心里发慌,小声问道:“江彬,钱拿到手了,这老板……怎么处理?放了他吗?” “放了他?” 邵江彬眼神狠得吓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是不是傻?他亲眼看见我们的长相,还看见了我们的枪!一旦被放走,转头就报警,咱俩马上就得被包围!” 耿学杰浑身一颤,急忙说道:“可是这里是镇子正中心啊!四周都是住户,根本不能开枪,枪声一响,所有人都过来了!” 邵江彬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墙角的粗麻绳:“不开枪,那就勒死他!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抓起麻绳,快步上前,狠狠套在店主脖颈上,双臂猛地发力,死死拉紧! 第112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3 第112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3 床上的店主拼命挣扎、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响,双腿不停的蹬踏。 可被死死捆绑的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短短几分钟,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僵硬不动了。 一名无辜的店主,就这么被两名亡命歹徒活活勒死!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揣好赃款,连夜逃离了小镇,继续一路向南疯狂逃窜。 一路辗转奔波,两人逃至四川乐山市境内。 连续多日赶路,摩托车早就已经没油了,荒山野岭之中,别说加油站,连一户人家都看不到。 看着熄火的摩托车,耿学杰一脸焦急:“车没油了,怎么办?走不了了!” 邵江彬面色阴沉,恶狠狠踹了车身一脚:“留着也是累赘,容易被警方追踪!” 说完,他狠狠戳破摩托车轮胎,和耿学杰一起,将车子抬到山间小河边,狠狠丢了下去。 “走!弃车步行!” 自此,两名持枪悍匪彻底放弃了交通工具,钻进深山小路,徒步亡命逃窜。 1988年11月27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四川荣县莱牟乡皂角村。 乡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格外安宁。 村里一位老农,早早扛着农具,准备下田干活。 刚走到田埂边,老农一眼就看到,地头的麦秆堆里,蜷缩着两个陌生的年轻小伙,正裹着衣服呼呼大睡。 老农心里瞬间升起浓浓的疑虑。 八十年代的四川农村,极其封闭,村里几乎没有外来流动人口。 但凡外乡人过来,都是走亲访友,根本不可能露宿野外、躲在麦秆堆里睡觉! 再联想到村里最近总丢鸡鸭,大概率是外来小偷! “不对劲!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老农不敢再迟疑,立刻跑回村里上报。 村长但学清,为人正直果敢,警惕性极高! 他听完老农的汇报,火速召集村里十多名青壮年民兵,手持木棍、扁担,直奔田埂。 那个年代农村娱乐匮乏,村民们听说村长带人抓小偷,都来了兴致。 一传十、十传百,上百号村民纷纷放下手头农活,浩浩荡荡跟着看热闹,人群密密麻麻围满了整片田地。 邵江彬和耿学杰睡得正香,被嘈杂的人声惊醒了,睁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上百村民层层包围,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耿学杰瞬间慌了神,压低声音急道:“完了!被围住了!开枪冲出去?” 邵江彬快速扫视了一下全场,低声道:“别乱动!人太多了!我们先装普通人,蒙混过关!” 打定主意后,两人强装镇定,慢悠悠地从麦秆堆里爬了出来。 村长但学清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两人,厉声盘问:“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大清早躲在麦秆堆里睡觉,来我们村里干什么的?” 耿学杰强压心底的恐慌,故作淡定地扯谎:“村长,我们是安徽过来的,专门来四川山里收购天麻的,做药材生意。” “收天麻的?” 但学清根本就不信这套说辞,当场反问:“既然是收药材的生意人,放着村子不住,非要睡在荒郊田埂?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3(第2/2页) 一句话直接问得耿学杰哑口无言。 他和邵江彬对视一眼,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合理的解释。 但学清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看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人,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跟我们去乡政府治安室,好好调查清楚!” 邵江彬立刻辩解道:“我们本本分分收药材,没偷没抢,犯了哪条规矩?凭什么抓我们去调查?” “是不是本分人,不是你们说了算!” 但学清态度坚决,挥手示意民兵:“带走!到乡政府核查身份!” 十几名民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拉扯两人。 邵江彬心知此刻反抗必死,只能暂时服软,冷声道:“不用拉!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跟你们走就是!” 就这样,在村长和一众民兵的监视下,两人被一路押往莱牟乡政府治安室。 小小的治安室本就地方狭小,屋内仅有驻乡民警、乡治安员、乡武装部长三名工作人员。 但学清带着两名嫌疑人一进屋,屋子瞬间就被挤满了。 屋外密密麻麻,依旧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简直是人声鼎沸。 “民警同志,这两个人来路不明,十分可疑,大概率是流窜的小偷,你们好好审审!” 但学清快速汇报情况。 驻乡民警抬头打量两人,只见二人蓬头垢面、衣衫脏乱、面色憔悴,浑身沾满泥土,哪里有半点药材商人的样子! 民警当即便开始盘问,邵江彬和耿学杰本就心里有鬼,又是高度紧张,回答问题也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漏洞越来越多。 民警目光盯着两人手里沉甸甸的黑色大提包,厉声问道:“你们手里提的什么?打开检查!里面是不是偷来的赃物?” 耿学杰立刻死死护住包,拒绝道:“不行!里面是我们收的天麻,贵重药材,不能随便翻看!” “是不是天麻,打开一看便知!拒不配合,绝对有问题!” 民警见状,更加确定两人藏有猫腻,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抢夺提包。 “别碰我的东西!” 两人死死护住背包,和民警当场拉扯起来! 混乱之间,民警发力一把将黑色提包抢了过来,迅速拉开拉链检查! 包的最上层,赫然叠放着一套崭新的武警制服,还有一些干粮。 民警当场怒斥:“好大胆子!连武警的制服都敢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民警随手往下一翻,一双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嘶吼:“不好!有枪!” 黑色的枪管,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一声惊呼,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就在民警分神的刹那,身强力壮、练过拳脚的邵江彬,骤然暴起! 他身高体壮、出手极快,狠狠一拳砸在民警脸上! “嘭!” 民警猝不及防,当场被一拳砸倒在地! 紧接着邵江彬侧身飞踹,一脚狠狠踢在乡武装部长胸口,部长踉跄后退,重重摔倒在地! 倒地的民警反应极快,强忍剧痛翻身而起,从身后死死锁住邵江彬的脖颈。 乡武装部长也咬牙爬起来,挥拳狠狠砸向邵江彬面部! 第113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4 第113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4 被两人死死牵制,邵江彬彻底急红了眼,一边伸手快速摸出腰间锋利的匕首,一边疯狂叫道:“耿学杰!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枪!” 被吓傻的耿学杰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双手,猛地拉开提包拉链,掏出冰冷的五六式冲锋枪!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村长但学清反应神速,猛地飞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冲锋枪枪管! 耿学杰身材矮胖、力气也比较小,拼命挣扎抢夺,却根本挣脱不开! 极度慌乱之下,他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瞬间炸响在狭小的治安室内! 子弹擦着但学清的手臂飞过,瞬间撕裂掉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整条手臂! 但学清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松手,冲锋枪横扫小屋,屋内三人必死无疑,屋外上百村民也会惨遭屠戮! 哪怕手臂血肉模糊、剧痛钻心,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攥紧枪管,半步不肯松开! 耿学杰彻底急了,疯狂扣动扳机,一口气打光了枪内整整二十多发子弹! 但学清死死拽住枪管偏移了角度,屋内所有人侥幸躲过一劫,无一人中弹! 可狭小的治安室墙壁单薄,根本挡不住五六式冲锋枪的威力! 7.62毫米子弹穿透力极强,轻松便击穿了墙壁和窗户,横扫向屋外的人群! 屋外看热闹的村民,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惨剧瞬间便发生了! 飞射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一名盐厂厂长的头部! “啊!” 一声惨叫过后,盐厂厂长当场惨死!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无辜村民被子弹击中,重伤倒地、血流不止! 这一刻,围观村民终于从看热闹的亢奋中惊醒了! 所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哭喊、四散奔逃,现场彻底大乱! 二十多发子弹全部打空,枪彻底哑火了。 但学清依旧死死抓着枪管,不肯松手。 一旁的乡治安员抓住这个时机,快步冲上前,狠狠一拳砸在耿学杰脸上! 耿学杰本就慌乱虚弱,被打得头晕眼花。 治安员紧随其后,一记凶狠的顶膝,直接将耿学杰狠狠打翻在地! 可就在局势即将被控制的时候,邵江彬爆发了! 他手持锋利的匕首,狠狠朝着乡武装部长腹部猛刺一刀! 紧接着手腕翻转,一刀划破驻乡民警脖颈! 两大公职人员顿时身受重伤,双双倒在地上,生命垂危! 解决掉牵制自己的两人,邵江彬立刻抢回黑色提包,火速掏出另一把冲锋枪! 他的枪法非常准,出手又狠毒,抬枪便是一击! “砰!” 枪声响起,乡治安员应声倒地,重伤不起! 村长但学清见大势已去,只能强忍剧痛,拖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抱着那把空枪,拼尽全力冲出治安室逃命! “别让他跑了!抢回枪!” 邵江彬嘶吼一声,带着耿学杰快步追出屋外! 可但学清熟悉村内小路,拐进巷子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地枪声大作,警方支援必定会火速赶来! 邵江彬咬咬牙放弃了追击:“撤!立刻走!” 两人冲出乡政府大院,一眼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 邵江彬抬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4(第2/2页) “马上开车!不然直接打死你!” 农用车司机张师傅吓得浑身发抖,哪里敢反抗,慌忙发动车辆。 乡政府干部赵林源听到院内激烈的枪声,急忙冲出来查看情况。 刚一出大门,就对上邵江彬那凶狠的眼神! 邵江彬毫无犹豫,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击中赵林源,年轻的干部当场牺牲! 农用车疯狂疾驰,一路狂奔出去十多里地。 司机张师傅吓得双手不停颤抖,结果操作失控,车轮直接陷入路边泥坑之中,动弹不得。 张师傅慌慌张张想要独自推车,根本推不动。 邵江彬怒气冲冲跳下车,一边怒骂,一边上前帮忙推车。 就在这时,乡农机站站长杨军骑车路过。 他看到熟人张师傅的车陷进泥坑,以为只是普通故障,好心上前:“老张,车坏了?我来帮你推一把!” 邵江彬见陌生男子靠近,误以为是赶来抓捕他们的干部民警,一声不吭,直接抬枪! “砰!” 一声枪响,子弹穿胸而过! 好心助人的杨军站长,当场惨死! 邵江彬又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司机张师傅,没有丝毫留情,又是一枪打出! 张师傅应声倒地,生死不明! 短短几分钟,连杀数人! 两人弃掉故障农用车,直接冲上马路,强行拦停了一辆县煤建公司的野马越野车! 持枪胁迫司机,继续逃窜! 车子一路疾驰,卷起了漫天的尘土,朝着高凤县方向疯狂疾驰! 乡政府枪战结束后,重伤的村长但学清忍着剧痛,第一时间赶回乡政府汇报案情: “出大事了!两个持枪的逃犯,在治安室杀了我们几名同事!然后又抢了越野车,往高凤、仁寿方向跑了!” 上级听完汇报,也是震惊万分! 持枪叛逃武警、手持制式冲锋枪、连续枪杀公职人员和无辜群众,这是建国以来都极其罕见的特大案件! 电话那头立刻给各部门下达命令:立刻封锁所有路口!各乡武装部长带队,全体民兵紧急设卡,沿途层层拦截! 一时间,周边所有乡镇全员戒备! 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井研县全县民兵正在开展集中军事训练。 急促的紧急警报突然响彻了训练场! “紧急警情!两名持枪歹徒流窜到境内!所有人立刻终止训练,全员出击追捕!” 事态十万火急! 县武装部当即部署兵力,只留下一名副部长留守。 其余所有机关干部、各乡武装部长、民兵连长,共计六十多人,来不及吃一口午饭,火速拆分成各个小组,朝着案发方向全速驰援! 其中一支十二人的精锐小队,由政委曾学文亲自带队,包含参谋李忠兴、黄志勇、干事许光华,还有宝武乡民兵连长李学荣。 队伍来不及调配专用警车,当场紧急征用县供销社的东风大卡车,一路鸣笛狂飙,风驰电掣奔赴一线! 车队火速抵达高凤乡政府时,门口早已围满了惊慌失措的村民。 众人七嘴八舌,争相提供线索。 “刚才两台车飞速冲过去了!” “那两个人拿着长枪,太吓人了!” “看这架势,是往仁寿永宁方向跑的!” 参谋李忠兴立刻上前询问:“各位老乡!谁熟悉去永宁的小路?能不能给我们带路!” 第114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5 第114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5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一名身材挺拔的中年汉子:“我晓得路!我带你们去!” 众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当地饭馆老板罗佐元。 他主动请缨:“我当过兵,懂一点应急处置,路况我最熟!我跟你们去!” 谁也没想到,这位主动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普通百姓,将会在接下来的血战中,永远留在这片大山里,壮烈牺牲! 有了罗佐元带路,追捕小队不用再绕着大路走,开始抄山间近道,火速奔赴拦截点位,成功在公路要道死死堵住了越野车的去路! 可此刻,一个非常大的差距,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追捕的十五名民兵、干部,装备简陋到令人心酸。 全队仅有几支老旧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身老化、故障频发、射程有限。 即使这样,枪支数量还严重不足,剩下的民兵只能拿着老式训练步枪、木棍、扁担上阵。 反观邵江彬、耿学杰二人! 拥有一把制式五六式冲锋枪,弹药充足、火力凶悍,是真正的军用杀伤性武器! 更致命的是心态差距! 民兵都是乡里乡亲的普通百姓,临时集结上阵,拖家带口,没人愿意拿命硬拼。 可邵江彬、耿学杰是身负多条人命的亡命之徒! 被抓就是枪毙,不拼命就是死路一条! 狭路相逢,亡命徒对上普通民兵,胜负早已埋下伏笔! 邵江彬远远看到公路上设卡的人群,厉声嘶吼:“不好!有民兵拦路!准备开枪突围!” 话音未落,他直接探出车身,端起冲锋枪! “打!” 一声暴喝,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砰!” 子弹疯狂着倾泻而出。 民兵们仓促举枪还击,可老旧半自动步枪射速极慢,火力完全被冲锋枪压制住了。 漫天子弹呼啸而来,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只能死死趴在路边掩体后躲避。 路边一大群赶集的村民,听到前方有动静,不但不逃跑避险,反而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成群结队地涌上公路! 上百号人瞬间挤满了整条马路,把公路堵得水泄不通,越野车彻底寸步难行! 邵江彬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怒又急,探出脑袋怒吼:“全部滚开!要命的赶紧让开!别挡老子的路!” 可围观的村民以为只是普通纠纷,看热闹不嫌事大,反而越挤越近,探头张望。 被堵死退路的邵江彬,瞬间杀心暴起: “找死!” 他端起冲锋枪,对着人群脚下地面,直接扫出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 子弹打在路面上疯狂弹跳,跳弹瞬间横扫向人群! 惨剧骤然发生了! 当场有七名无辜的群众中弹倒地,鲜血把路面都染红了! 甚至有一名抱在怀中的幼童,手指也被跳弹直接打断,哭声撕心裂肺! 直到鲜血飞溅、有人倒地惨死,围观的群众才从看热闹的麻木中惊醒! “有枪!杀人了!快跑啊!” 凄厉的哭喊、尖叫响彻山野,人群瞬间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短短几十秒,拥挤的公路终于空出一条通道! 邵江彬恶狠狠对着越野车司机吼道:“快开车!全速冲过去!谁敢拦路,直接撞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5(第2/2页) 司机吓得魂不附体,咬牙猛踩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冲破了民兵卡点! 后方民兵不甘心,仓促起身追射,接连打出四五枪,可距离太远,全部打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越野车绝尘而去! 枪战结束,民兵在卡点现场,找到了歹徒慌乱中遗留的物证:一条军用人造革腰带、一个冲锋枪弹夹,弹夹内还剩余十几发子弹。 这也证实了,两名歹徒依旧弹药充足! 民兵追捕小队没有丝毫懈怠,继续沿路穷追不舍! 与此同时,县里支援部队源源不断赶来! 公安干警、武警部队火速驰援! 山间公路上,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通缉号令,声势浩大。 临时对敌总指挥部,火速进驻高凤乡政府,统一部署所有追捕兵力! 另一边,逃出卡点的越野车疾驰数公里后,心思缜密的邵江彬突然开口:“停车!不能再走公路了!” 耿学杰一脸慌张:“为啥?我们马上就能跑远了!” 邵江彬咬着牙道:“公路全部被封锁,军警合围只会越来越快!继续开车,早晚会被堵死!咱们进山!” 他转回头死死盯着司机:“你继续往前开,别停!敢泄密,我回头杀你全家!” 司机早已被吓破了胆,只能乖乖听话,驾车独自向前行驶,故意迷惑后方追兵。 而邵江彬、耿学杰两人,立刻钻进深山密林,徒步逃窜。 两人在山间狂奔了一阵,听到远处人声鼎沸、号角不断,知道大部队已经开始合围了,大路已经走不通了。 两人慌不择路,偶遇一名正在山里干活的龙马村村民。 邵江彬快步走上前,故作寻常问路:“老乡,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山洞?能藏身的那种?” 村民老实本分,根本没有看出两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便随口答道: “高处没山了,山洞倒是有个毛狗洞,几十米深,里面四通八达,能藏人。” 邵江彬立刻追问:“毛狗洞多远?” “还有五六里山路呢。” 邵江彬皱眉道:“五六里太远,追兵马上就到,来不及了!” 他抬手指向旁边的沟壑:“这地方叫什么?能不能藏身?” 村民如实回道:“这是白岩沟,沟不大,两公里左右,里面全是乱石、石缝,路况错综复杂,就算我们本地人进来,也很容易迷路。” 邵江彬当机立断:“就这里!钻白岩沟!” 无路可退的两人,立刻弯腰钻进了错综复杂的白岩沟。 此刻,乐山市领导也早已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追捕预案! 市政法领导小组组长亲自挂帅,成立前线总指挥,下达铁令:全员搜索推进,遇顽抗歹徒,就地击毙! 解放军驻军、武警、公安民警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开始进行合围,将整条白岩沟围得水泄不通。 正午时分,为避免军警大部队贸然突进造成大规模伤亡,指挥部决定:民兵先行入沟,初步摸排搜索,锁定歹徒位置! 宝武乡民兵连长李学荣,主动带队冲锋,率领大批民兵进入白岩沟深处搜索。 谁也没想到,刚进沟没多久,就和迷路躲藏的两名悍匪正面撞脸! 距离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邵江彬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第115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6 第115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6 “砰!” 子弹准确的击中了李学荣的胸膛! “呃啊——!” 李学荣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当场中弹牺牲! 随即,邵江彬又端起枪冲着其他的民兵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横扫而出! 民兵们反应迅速,立刻卧倒,借助着乱石掩体紧急躲避。 得益于沟内巨石众多,邵江彬的子弹都打在石头上,石屑飞溅,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邵江彬、耿学杰眼看沟口黑压压全是民兵,吓得不敢恋战,慌忙后撤逃窜。 两人在乱石沟中疯狂穿梭,反复寻找出口,可整条沟壑早已被彻底封锁,根本无路可逃! 最终,两人找到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石洞,死死龟缩在里面,负隅顽抗! 外面的民兵亲眼目睹连长李学荣壮烈牺牲,无人再敢贸然突进,只能死死守住沟口、沟壑要道,紧急向后方指挥部汇报战况! 等武警、公安大部队赶到现场时,两名歹徒早已藏匿石洞深处,不见了踪影。 指挥部只能下令:所有人员分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 分散搜索,极大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伤亡隐患也增强了! 下午四点,一名武警战士龙朝辉,正在草丛乱石间排查。 暗处石洞之中,突然飞出一发冷枪! 子弹击穿龙朝辉胸前的弹夹,又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龙朝辉壮烈牺牲! 所有人员持枪紧盯着四周的乱石,却依旧无法锁定歹徒的藏身位置! 二十分钟后,两名民警深入腹地排查,悄悄靠近了一处可疑的石洞。 就在两人探头观察的瞬间! 洞内骤然喷出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 狂风骤雨般的子弹扑面而来! 两名民警猝不及防,一人头部中弹、一人腹部中弹! 一死一重伤! 听到枪响,所有军警迅速收缩包围圈,距离歹徒的藏身石洞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直冲锋在前、自愿带路的平民英雄罗佐元,发现了倒在石洞外受了重伤的民警! 他不顾危险,高声呼喊战友支援:“这里有人受伤!快过来救人!” 话音未落! 洞内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一枚子弹破空而出,直接命中罗佐元头部! 顿时鲜血喷涌、脑浆迸裂! 这位当过兵、敢挺身而出、冲锋在前的普通饭馆老板,当场壮烈牺牲! 这一刻,所有军警和民兵,已经锁定了歹徒藏身的石洞! 白岩沟石洞外,上千名军警、民兵层层合围,枪口齐刷刷对准洞口。 每个人都信心十足: 两个亡命歹徒被堵死在洞里,插翅难飞,这一仗,稳赢! “所有人注意!全力压制洞口!不让歹徒有喘息的机会。” 前线指挥员一声令下! 刹那间,枪声震天动地! 砰砰砰!哒哒哒! 冲锋枪、半自动步枪、老式步枪,上百把枪械同时开火! 上万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进狭小的石洞之中! 洞口碗口粗的灌木都被齐腰打断,碎石四溅、尘土漫天,整个山洞入口被彻底打成了一片废墟! 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密集扫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现场一片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6(第2/2页) 一名武警干部盯着洞口,开口道: “打了这么久,两个人绝对被打成筛子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年轻战士罗红按捺不住,主动上前请战: “首长,我去探查一下!确认歹徒尸体!” 话音落下,他起身从掩体爬出,弯腰一步步靠近石洞洞口。 谁也想不到,死寂的山洞里,死神早已等候多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 黑暗中射出的子弹精准无比,直接命中罗红头部! 年轻战士当场倒地,壮烈牺牲! 现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指挥员咬牙怒道: “这邵江彬,居然还活着!” 短短三个小时的围剿,我方接连伤亡多人。 所有牺牲、重伤的战士,都被一枪命中头部或者胸口要害! 众人不敢再贸然强攻,立刻叫来当地的村民询问地形。 老乡指着石洞一脸凝重: “首长,你们可千万别硬冲!这洞看着普通,实则是天险,易守难!” “这洞纵深八到十米,宽两米、高一米出头,入口极窄,想要进洞,必须弯腰爬行!” “外面的人往里冲,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但洞里不一样,里面有一块宽敞平台,能站七八个人,视野极好!洞内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百米动静,外面根本看不清洞内分毫!” 听完村民的介绍,所有军警都沉默了。 难怪上万发子弹扫进去,根本伤不到人! 强攻,就是白白送命! 指挥部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几名领导围在一起紧急商讨。 “枪械扫射没用!” “那就上手榴弹!炸塌洞口、炸平洞内!” 一声令下! 后方火速调来几十箱军用手榴弹! 部队挑选出一批投弹的尖子兵,下命令道 “全体准备!四十米定点投弹,覆盖整个石洞!” 嗖嗖嗖! 上百枚木柄六五式手榴弹精准的扔进洞内!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震得山体摇晃、地动山摇! 漫天硝烟滚滚涌出洞口,碎石碎土喷涌而出! 爆炸结束后,硝烟缓缓散去。 指挥员盯着洞口,肯定道: “这么多手榴弹全覆盖轰炸,别说两个人,石头都炸碎了!这次绝对没有活口!” “准备!警犬开道,村干部带路,进洞收尸!” 一切准备就绪! 三名村干部、警犬员曾永富带着警犬,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向着洞内摸索前进。 所有人盯着洞口,以为大局已定。 可就在四人刚踏入洞口的瞬间! “哒哒哒!” 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横扫而出! 四人瞬间被击倒在地,东倒西歪! 一死三伤! 高凤乡干部左建军当场壮烈牺牲,随行警犬直接被乱枪打死! 现场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指挥部的干部脸色铁青: “枪扫没用!手榴弹炸没用!这两个悍匪,根本打不死!” “立刻求援!调主力部队!调13军149师主力进场!上火箭筒!” 军令如山! 驻扎乐山的解放军王牌部队火速驰援白岩沟! 第116章 武警亡命惊天大案——完 第116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完 侦察连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快速测绘山体、石洞地形,锁定最佳射击点位! “所有人准备!六九式四零火箭筒就位!” “火力压制洞口,火箭弹饱和打击!” 军警再次开枪封锁洞口,掩护炮兵阵地! 轰轰轰! 整整二十发火箭弹接连发射,全部精准的命中石洞!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席卷四方,洞口杂草尽数烧焦,就连岩壁上的巨石都崩裂了! 解放军侦察连副连长吸取之前的教训,不敢再贸然突进。 他匍匐着爬到洞口边缘,手持手电筒,小心翼翼向着洞内探查。 可仅仅几秒钟! “砰!” 黑暗中一声枪响! 子弹准确的击中手电筒,打断了副连长的大拇指! 剧痛袭来,副连长大惊,强忍着伤痛快速后撤! 看着撤回来的伤员,所有人都彻底无奈了。 一些参加过越战的老兵纷纷感慨: “当年打地道战、打越军暗堡,都没这么难打!” “这两人把山洞玩成了地道战,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指挥部彻底陷入了僵局,万般无奈之下,汇总出四种攻坚方案,逐一分析! “第一方案,水淹!筑坝蓄水,灌水淹洞!” 村民立刻摇头否决:“不行!洞内石缝四通八达,渗水性极强,灌一百吨水,瞬间也会流干,半点用没有!” “第二方案,烟熏放毒!” “也不行!缝隙太多,烟气毒气都会扩散,无法聚集!” “第三方案,机械爆破挖洞!” 工兵队长摇头:“洞底岩石硬度极高,专业矿工起码要七八天才能破开,根本来不及!” 三个方案全部作废! 这时,越战老兵、喷火连班长开口道: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火攻!” “用油泵输油,把汽油灌满整个山洞,直接焚烧!” 指挥部反复研讨,最终拍板! “就用火攻!速战速决!” 商讨间隙,部队打算先用瓦斯弹消耗歹徒的体力。 “防化连!投放瓦斯弹!麻痹歹徒意识!” 整整二十一枚瓦斯弹投入洞内! 毒气滚滚涌入山洞。 战士们以为大功告成,两名解放军战士沈吉军、赖大兵,佩戴着防毒面具,非常谨慎的进洞搜查。 可刚深入三四米! “砰砰砰!” 洞内枪声再起! 密集的子弹横扫过来! 两名越战老兵,身中数枪,当场牺牲! 战友惨死,解放军战士彻底怒火中烧! “上八二无坐力炮!全力轰击!” 轰轰轰! 火龙呼啸而出,炮弹接连炸响! 洞口直接被炸塌大半,山石滚落、尘土飞扬! 可每次炮火停歇,只要有人靠近洞口,洞内必有冷枪射出! 喷火连不死心,三名喷火兵隐蔽在洞口附近,喷射出高温火焰! 奈何石洞太深,火焰根本无法抵达深处! 不仅毫无效果,还出现了设备故障,一名喷火兵被烫伤! 这一刻,白岩沟现场,已经集结了军警、解放军、民兵足足一千五百多人! 可更让人揪心的闹剧,还在继续! 当年娱乐匮乏,十里八乡的村民听说山里围剿持枪的悍匪! 数万名百姓蜂拥上山,把四周山头都占满了,可以说是挤得水泄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武警亡命惊天大案——完(第2/2页) 报社、电视台记者也扎堆进行现场拍摄! 整个现场是混乱不堪! 民警从未处理过万人围观的这种场面,没有及时疏散群众,埋下了致命隐患! 邵江彬深知自己必死无疑,也是喝出去了! 他躲在洞内,时不时胡乱扫射! 五六式冲锋枪的子弹,射程可以达到一千五百米开外,杀伤力是非常恐怖的! 乱飞的流弹直接打进了围观的群众中! “啊!死人了!” 一声惨叫响起! 一名围观群众当场中弹身亡,三人重伤! 直到亲眼看见死人,看热闹的百姓才彻底恐慌了,赶忙后退到了几公里外的安全地带! 漫山遍野的人群,终于散去! 指挥部不再犹豫,一声令下! 周边村民连夜下山支援,扛来八百多公斤汽油! 当地矿山紧急送来专业输油管道! 天刚蒙蒙亮,侦察兵匍匐前进,把灌满汽油的油瓶挨个扔进洞内,输油管道架设完毕,大量的汽油顷刻间灌满了整座石洞! “点火!” 随着总指挥一声怒吼!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座石洞! 火光冲天,烈焰翻滚! 整个山洞已经变成了一座滚烫的火焰山! 高温灼烧岩壁,巨石被烧得炸裂崩塌! 洞内剩余的子弹、弹药被高温引燃,噼里啪啦持续爆炸,声响不断! 大火持续燃烧了数个小时,直至彻底熄灭、烟雾散尽。 军警和战士们小心翼翼清理坍塌的洞口,然后慢慢的爬入石洞深处。 在洞穴最深处,所有人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两具被烈火严重灼烧、蜷缩在一起的尸体,紧紧相拥,如同两只焦黑的猴子! 这就是背负十几条无辜人命的两大悍匪——邵江彬、耿学杰! 作恶多端,终于葬身火海! 后续尸检结果,更是让所有人无比震惊! 负隅顽抗的两人,其实早已身负重伤! 邵江彬身中两发步枪子弹! 耿学杰体内则有四块手榴弹弹片,伤势危重! 就是这样两个重伤之人,负隅顽抗了三天两夜,对抗着上千军警,堪称骇人听闻! 至此,轰动全国的武警亡命特大案,彻底落下帷幕! 尾声 这场惨烈的白岩沟围剿战斗,数据触目惊心! 战斗时长:整整60个小时 参战总兵力:1500余人(公安武警600余人、解放军129人、民兵数百人) 动用装备:车辆120台、子弹17000余发、手榴弹334枚、四零火箭弹20枚、火焰喷射器3具、各类催泪瓦斯、瓦斯弹数十枚! 我方:牺牲8人、负伤9人 再加上前面的伤亡人数,本案总计死伤35人,死亡14人! 战后总结经验教训,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明明早已经把歹徒合围,两名歹徒在山洞中既没有粮,也没有水,更是无路可逃,军警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就是围困也能将两名歹徒困死。 可叹当年军警实战经验不足、应急战术又欠妥当,硬生生打出了一场惨烈的血战! 击毙两名歹徒后,邵江彬、耿学杰所属的武警大队中队长、指导员直接撤职! 大队、支队各级领导,全部被严肃追责、通报处分! 第117章 婚外情杀手——1 第117章婚外情杀手——1 1991年,东北,深秋。 夕阳斜挂在江面之上,冰冷的晚风扫过滔滔江水。 渔民老王驾着小渔船,在熟悉的江面上准备收最后一网。 这片江域他守了十几年,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浅滩,他闭着眼都能摸清。 忙活一下午,船舱里鱼虾满满,老王心里正美滋滋的。 “最后一网,收工回家!” 他扬手大力抛出渔网,绳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沉入江中。 可就在他拽绳收网的瞬间,一股巨力猛地从水下传来,死死拽住渔网,纹丝不动。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片水域干干净净,根本没有礁石杂物,怎么会挂网? 他嘟囔着,猜测是过路货船丢的大件物品。 单人根本拽不动,他立刻划回岸边,喊了附近几个捕鱼的老乡搭手。 “兄弟们搭个力!网挂住大件东西了!” 几个渔民二话不说跳上船,几人合力,咬牙发力往上拖拽。 麻绳勒得手心发红,众人齐齐用力,终于将沉重的渔网缓缓拉出水面。 下一秒,凄厉的惊叫骤然响起! “卧槽!那是什么!” 老王双腿一软,手里的船桨直接脱手坠入江中。 在场所有的渔民,瞬间都是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渔网之中,赫然缠着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 尸体被江水长期浸泡,高度浮肿膨胀,呈现出恐怖的形状,面目模糊扭曲,看得人头皮直发炸。 更吓人的是,尸体被粗重的麻绳层层缠绕着,上面还捆绑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凶手心思歹毒至极,这是要让尸体永远沉在江底,永世不见天日! 老王赶紧报了警,辖区警方火速赶赴江边现场。 办案多年的老刑警,只扫了一眼现场就断定: “不是溺水,更不是自杀,这是恶性他杀抛尸案!” 尸体虽已严重腐败、面目难辨,但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见。 法医立刻就地开展初步尸检,很快梳理出了关键线索。 死者女性,年龄约35岁,身高一米六,齐耳短发,体态微胖。 有明确生育史、哺乳史,是已婚女性。 皮肤白皙,手脚无任何劳作形成的老茧,绝非乡下常年干农活的普通人。 真正死因:麻绳机械性窒息死亡。 尸体躯干、四肢多处有生前淤青,死者死前遭受过殴打虐待,最后被活活勒死。 最关键的辨识特征——死者后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黑色胎记! 掌握核心线索后,警方立刻印制发布寻尸启事,重点标注后背胎记这一独有特征,全城摸排核查身份。 次日一早,公安局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脸色疲惫,神情诡异。 他眼底没有半分悲痛,反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警察抬头看向他:“你好,请问你找谁?” 男人声音很平淡:“我来认尸,昨天江里捞出来的女尸,是我妻子。” “我叫石富贵。” 办案民警对视一眼,心里瞬间起了疑心。 妻子惨死抛尸江中,寻常家属早已崩溃痛哭,可眼前的石富贵,却冷静得太过反常。 民警开门见山:“你确定死者是你妻子?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职业是什么?” “她叫石丽丽,36岁,是镇上大型服装厂的会计。” 石富贵语气平平,一字一句回答:“我在机关单位开车,我们结婚十几年了,儿子已经上中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婚外情杀手——1(第2/2页) 民警盯着他冷漠的脸,忍不住追问:“你爱人意外惨死,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石富贵沉默了两秒,坦然开了口,可谁知...一句话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们早就不算夫妻了。” “名义上是两口子,实际上,跟陌生人没区别。” 接下来,石富贵缓缓道出了两人畸形的婚姻真相。 九十年代初,石丽丽十八岁从乡下进城,无依无靠,只能挤在女工宿舍。 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二十岁的石富贵。 那个年代,机关司机是顶好的体面工作,收入稳定、人脉广,是人人争抢的好婚事。 彼时的石丽丽只是流水线普通女工,在旁人眼里,是妥妥的高攀。 两人都格外现实,只见了三次面,就直接敲定了婚事,快速领证结婚。 可婚后,矛盾却彻底爆发了。 石富贵性格极度内向木讷,近乎自闭。 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整天说不了几句话,除非别人主动问他,否则绝不张口。 反观石丽丽,性格外向泼辣,聪明能干,野心极强。 她不甘一辈子困在流水线,白天打工,晚上熬夜自学会计。 硬生生凭着一股子韧劲,跳出了车间,坐进办公室,成了服装厂财务会计。 之后她还兼职帮多家私企做账,收入、眼界、社会地位,彻底碾压丈夫石富贵。 差距越来越大,石丽丽的心态也随着变了。 她打心底里嫌弃这个沉闷木讷、毫无情趣的丈夫。 石富贵不会甜言蜜语,不懂体贴浪漫,就连夫妻相处都呆板无趣。 石丽丽曾跟最好的闺蜜艾丽梅吐槽。 “我这婚结得有什么意思?” “我俩一周说话不超过二十句!跟守活寡一模一样!” “我过生日,软磨硬泡让他说一句生日快乐,他都闭口不开!” 后来她才知道,石富贵的父亲也是这般沉默寡言,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遗传性格。 这些年,石丽丽无数次提出离婚。 可每一次,都被石富贵拒绝。 石富贵的理由冠冕堂皇:“孩子还在上学,离婚影响孩子,不能离。” 那个年代,离婚是天大的丑事,流言蜚语能压垮一家人。 加上孩子年幼,石丽丽一次次妥协,将离婚的念头压了下去。 石富贵虽无趣沉闷,但无任何恶习,不嫖不赌,工资全数上交,唯一的爱好就是去江边钓鱼。 日子就这般死气沉沉、貌合神离的过了十几年。 直到两年前,两人已经彻底分居了。 同房不同屋,零交流、零温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比合租室友还要生疏。 石富贵不是傻子,他隐约察觉到,妻子在外有人了。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揭穿,也没有吵闹。 他心里拎得很清。 以他的性格、条件,离婚之后,根本不可能再成家。 为了孩子,为了完整的家庭面子,他选择视而不见,忍气吞声。 “我后来基本都在单位食堂吃饭,回家就睡觉,她的事,我一概不问。” 石富贵看向民警,语气淡然:“你们想查她的事,可以去找她闺蜜艾丽梅,她俩十几年亲如姐妹,丽丽的私事,她最清楚。” 警方立刻锁定关键证人,第一时间找到了石丽丽的闺蜜、同事艾丽梅。 得知闺蜜惨死江中,艾丽梅瞬间就崩溃了,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久久无法平复。 等到情绪稍稍缓和后,她红着眼,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118章 婚外情杀手——2 第118章婚外情杀手——2 “警官,丽丽她,外面确实有男人!” 民警眼神一历:“是谁?具体什么关系?” “是我们厂工会的干事,吴正玉!” 艾丽梅咬牙说道:“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全厂几乎没人知道,藏得特别深!” 吴正玉长相普通,但能说会道、嘴甜会哄人。 刚好弥补了石丽丽婚姻里所有的情感空缺。 常年被冷漠对待、无人关怀的石丽丽,很快沦陷在吴正玉的温柔攻势里。 她满心欢喜,以为遇到了真爱。 她逐渐的疏远丈夫,一心盼着吴正玉离婚,娶自己过门。 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厢情愿。 “吴正玉根本没想过离婚!” 艾丽梅语气又气又恨:“他跟他老婆感情一直很好,跟丽丽在一起,就是玩玩而已,贪图新鲜感!” 两个月前,真相才被戳破。 吴正玉悄悄办好辞职手续,打算带着妻儿举家搬去南方定居。 他从头到尾,没跟石丽丽透露半个字。 石丽丽偶然得知了真相,彻底愤怒了。 她掏心掏肺付出好几年,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对方的消遣玩物! 她当场和吴正玉大吵大闹,彻底把脸皮撕破了。 “她当时跟我说,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艾丽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丽丽放了狠话,要是吴正玉敢偷偷跑路,她就把两人的私情捅出去!” “闹到他单位、闹到他老家,让他身败名裂,全家抬不起头!” 看到石丽丽的性格如此刚烈,吴正玉才慌了。 他苦苦哀求石丽丽原谅,而且还连连许诺,一定会尽快和妻子离婚,给她一个名分。 看着吴正玉哭天抹泪的求饶,石丽丽才暂时压下了怒火,选择再信他一次。 警局审讯室里,艾丽梅攥紧手心,语气肯定的说:: “警官,丽丽绝对不是意外死的!” “她这辈子圈子特别干净,老老实实上班做账,根本没结过死仇!” 艾丽梅抬起头,眼神冷厉:“能杀她的,只有吴正玉!” “他俩闹得鱼死网破,丽丽扬言要毁了他,吴正玉为了脱身,绝对有杀人动机!” 办案民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嫌疑人,正好两个:丈夫石富贵、情夫吴正玉。 “先查两人案发行踪,再逐个排除!” 警方立刻兵分两路,分头核实二人不在场证明。 很快,石富贵的调查结果率先出来了。 民警拿着笔录报告,询问石富贵:“石丽丽失踪那十天,你在哪?” 石富贵神色平静,如实回答:“单位派我出长途车,去外省送货。” “跟谁一起?有没有人能作证?” “两个随车押运员,全程同吃同住,十米之内没离开过。” 警方立刻找来两名押运员核对口供。 两人说辞完全一致。 “没错!那地方路况比较乱,到处都是车匪路霸,我们三个日夜赶路,寸步不离!” “石师傅连睡觉都在车上,压根没回过市区!” 证据确凿! 石富贵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率先排除了作案嫌疑。 现在,所有的疑点,全部压在了吴正玉身上。 可吴正玉这边的行踪,堪称漏洞百出。 民警第一时间传唤了吴正玉的妻子。 面对警察询问,吴妻脸色冰冷,一字一句说道: “他那天根本没加班!” “他晚上出门前跟我说,厂里工会有紧急活动,要加班到深夜,十二点多才鬼鬼祟祟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婚外情杀手——2(第2/2页) 警方立刻奔赴服装厂核查。 财务科、工会所有员工口径都一样: “那天正常下班,工会压根没有任何活动,更没有加班一说!”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吴正玉坐在椅子上,满头冷汗,眼神来回躲闪,整个人慌得不行。 民警拍着桌子厉声质问:“当晚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撒谎?!” “我……我就是随便出去走走……” “走走需要骗家人加班?走走需要深夜十二点才回家?” 面对层层逼问,吴正玉言辞闪烁,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合理去向。 他越慌,嫌疑越大。 “带走!先行收押,等候审讯!” 就这样,吴正玉被直接关进了看守所。 1991年的东北看守所,都是有规矩的。 新人入狱,必先“过堂立规矩”。 虽说是重大杀人嫌疑,狱霸不敢动手伤人,但折腾人的法子多得是。 五月的东北,气温只有区区十度。 狱霸盯着吴正玉,冷声道: “新来的,把身子洗干净,这块肥皂,今天必须搓完!” 吴正玉以前是厂里的工会干部,养尊处优、体面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 冰冷的凉水浇遍全身,冻得他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连续几天折腾下来,他终究是扛不住了。 他主动喊来看守,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我坦白!我全部交代!” 等到再次被带回审讯室,吴正玉才长长喘了口气: “警官,我撒谎了,那天晚上,我真的没加班,但也绝对没有杀人!” “我那天……是去我嫂子家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民警全都愣住了。 吴正玉满脸羞愧,咬牙道出了一桩丑闻。 他不仅出轨石丽丽,背地里,还和自己的亲嫂子保持了多年不正当关系! “我大哥那几天去省会出差,家里没人,我就趁机过去了。” “我真的只是私会,夜里十二点准时离开的,绝对没有接触过石丽丽!” 为了核实口供,警方立刻找到了吴正玉的嫂子。 这个女人一开始抵死不认,态度还很强硬。 “我没有!你们别乱污蔑人!” 民警看着她,严肃警告:“现在是人命大案!吴正玉涉嫌故意杀人,查实是要枪毙的!” “你知情不报、作伪证,同样要担刑事责任!” 听到“枪毙”两个字,女人才被吓破了胆,立刻说了事情的经过: “我说!我说!” “那天晚上他确实在我家过夜,十二点多才走的,他真的没去别的地方!” 证词完全吻合! 吴正玉,也被排除了杀人嫌疑! 人是清白了,但他这辈子彻底毁了。 大哥回来后得知真相,气得双目赤红,当场找上门,把吴正玉狠狠揍了一顿。 亲戚邻里唾骂他禽兽不如,伤风败俗。 吴正玉的原配妻子受不了这奇耻大辱,直接提出离婚,带着儿子远走他乡了。 工厂也直接将他开除,名声彻底臭了。 走投无路的吴正玉,只能灰溜溜地收拾行李,逃往南方谋生。 至此,两大嫌疑人全部排除。 江底女尸案,也彻底陷入了死局!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案件停滞之际,公安局的大门被人急匆匆推开了。 艾丽梅满脸慌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警官!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119章 婚外情杀手——3 第119章婚外情杀手——3 民警立刻抬起头来:“坐下慢慢说,什么事?” “丽丽失踪前一周,曾经单独去省会总公司送过账目!” 艾丽梅语速很快: “这是例行工作,三个月一趟,以前她每次回来都平平常常的。” “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民警问道:“不一样?” “她从省会回来之后,整个人变得特别奇怪!时而狂喜、时而走神,魂都像是被勾走了!” 艾丽梅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好像就在眼前: “有一次上班倒水,水都溢出来烫到手了,她都完全没察觉!” 我当时就好奇,私下问她:“是不是吴正玉松口,答应跟你结婚了?” 谁知道我刚说完,丽丽马上就变了脸,当场破口大骂: “那个软蛋畜生!这辈子都指望不上!我早就不指望他了!” 骂完之后,她又突然笑得特别神秘。 凑在我耳边,得意洋洋的说: “梅梅,我走大运了!真正的桃花运,从省会跟到咱们本地来了!” 我追问是谁,她死活不肯说,只是捂着嘴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怪事! 艾丽梅想了想,又抛出了第二个关键信息: “丽丽失踪当天,突然偷偷问我,能不能用工厂名义兑换其他公司的汇款支票!” 民警瞬间精神一振:“你怎么回答的?” “我跟她说,按规矩不行,但咱们小地方监管松。” “只要开财务科公函、盖公章,找银行赵副主任,送点礼就能办。” “我当时特别奇怪,就问她哪来的支票?” “她随便糊弄我,说是帮做生意的亲戚问的,压根不肯细说!” 两条重磅线索,瞬间撕开了案件新的突破口! 省会之行、神秘桃花运、陌生汇款支票! 石丽丽的死,难道和省会遇到的那个人有关! 警方不敢耽搁,立刻抽调两名刑警,火速奔赴省会调查! 根据石丽丽生前的报销发票,警方很快锁定了她入住的老式旅社。 面对警察询问,前台服务员记忆深刻,脱口而出: “哦!你说那个女的啊!她不是一个人住的!” 刑警精神一振:“跟谁一起?登记信息呢?” “跟一个男的!俩人登记的是夫妻!” 小关回想起来当时的画面,语气格外肯定: “女的看着三十大几,看着比男的大不少,像阿姨带小年轻!” “但那个男的,长得是真帅!高高瘦瘦、穿着高档,气质特别潇洒!妥妥的小白脸!” “我们这边小地方,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 “俩人在店里特别黏,大厅、楼道搂搂抱抱、亲亲热热,像是年轻人热恋一样!” 民警立刻调取登记台账!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秦栋明! 年龄:28岁。 一个28岁的英俊陌生男人,和36岁的石丽丽假扮夫妻同居! 真相瞬间明朗了! 这,就是石丽丽口中,那个新来的“桃花运”! 由于年代久远、那时的火车还没有实行实名制,因此无法追踪到秦栋明的返程轨迹。 警方立刻调转方向,地毯式排查本市所有大小旅社! 功夫不负有心人! 江边一家小旅社,找到了秦栋明的入住记录! 单人登记! 入住时间:石丽丽从省会返乡当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婚外情杀手——3(第2/2页) 消失时间:石丽丽失踪当晚! 更诡异的是,他连夜凭空消失,房间未退、押金未取,直接跑路! 时间线完全重合! 秦栋明,具备重大作案嫌疑! 就在警方准备全力搜捕秦栋明时,一名老刑警盯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皱着。 “秦栋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九十年代,全国档案没有联网,所有通缉令全是纸质存档。 刑警们立刻翻找堆积如山的旧档案,还有东北三省历年通缉的公告。 也不知道找了了多久,一张泛黄的通缉令被猛地抽出来! 纸张陈旧,但是字迹清晰,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眉眼英俊,气质斯文! 和旅社服务员描述的男人,一模一样! 老刑警看着通缉令,声音骤然发沉,带着一丝寒意: “找到了……这个秦栋明,是跨省在逃通缉犯!” 警方盯着那张泛黄的通缉令,后背一阵阵发凉。 没人知道,这个长相斯文俊朗、深得女人欢心的男人,早已是游走东北多省的亡命恶徒。 秦栋明,出生在邻省一座小城。 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百姓,一辈子勤勤恳恳。 他读书不用功,心思从来不在课本上,初中毕业就早早辍学,一头扎进了混乱复杂的社会。 论学历、论本事、论踏实肯干,秦栋明样样平庸,毫无出彩之处。 可老天却格外偏爱他,给了他一副近乎完美的英俊皮囊。 这张脸,成了他这辈子作恶横行、害人无数的最大本钱。 从小时候起,秦栋明就是远近闻名的小帅哥。 街坊邻居的阿姨、姐姐,人人都喜欢逗他、疼他。 从小到大,他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女人,众星捧月一般。 长久活在这种宠溺里,秦栋明早早就已经摸清了女人的心思。 怎么讨好、怎么温柔、怎么拿捏情绪、怎么让女人死心塌地。 无师自通,简直是炉火纯青。 到了中学,他更是全校公认的校草。 一张帅气的脸庞,高挑挺拔的身材,让无数女生为之疯狂。 同班、同年级,有几十名女生偷偷给他写过情书。 就连别的学校女孩,也特意绕远路守在校门口,只为远远看他一眼。 加上他嘴巴甜会说话,又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女性的心理。 很多人都说,秦栋明天生就是女人克星。 家里人也四处托人情、找关系,费尽心思把他送进了一家大型外资进出口公司。 这份工作,在当年含金量极高。 工资待遇能超过普通工人的好几倍,既体面风光,又受人敬重。 年轻帅气、工作体面、嘴甜温柔的秦栋明,一时间风光无限。 成了旁人嘴里人人羡慕的青年才俊。 进入外资进出口公司后,仅凭一张帅气的脸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秦栋明便一路平步青云,短短时间就被提拔为部门经理。 他的工作很特殊,专门跟着一位副总经理对接大客户。 说是对接业务,说白了,就是陪吃、陪喝、陪应酬。 时间久了,秦栋明早就摸透了公司的潜规则。 他私底下暗自琢磨:“我手里的大客户,清一色全是有钱的中年富婆和官太太。” 这些女人有钱有闲、生活富足,日子过得却平淡乏味,最吃年轻帅哥这一套。 第120章 婚外情杀手——4 第120章婚外情杀手——4 每次饭局应酬,根本不用他费劲推销、讨好奉承。 只要他往那一坐,温声细语说几句话,这群见惯老油条商人的富婆,立刻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业务谈得异常顺利,签单更是水到渠成。 公司领导看在眼里,对秦栋明也是赞不绝口。 “小秦这年轻人,太能干了!有他在,咱们的大客户就能稳住!” 一次次升职、一次次加薪,就连应酬经费,都给他破格翻倍上调。 短短一年时间,秦栋明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上流生活。 九十年代,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四五十块,普通家庭一年都攒不下几百块。 可这群富婆的奢靡,彻底颠覆了秦栋明的认知。 有一次,一场高端私人聚会,席间全是身价不菲的女老板。 秦栋明习惯性的对着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开口:“姐,我敬你一杯。” 话音刚落,那贵妇瞬间脸色一沉,满脸不悦。 周围的人全都笑着看热闹。 贵妇笑着挑了挑眉毛,看着年轻帅气的秦栋明:“别叫姐,叫妹。” 秦栋明当场僵在原地,无比的尴尬。 对方四十多岁,年纪跟自己母亲不差上下,让二十出头的他喊“妹”,实在叫不出口。 见他迟疑,贵妇直接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崭新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整整一千块! 在那个年代,这就是一笔巨款! “乖,喊一声妹,这一千块,全都归你。” 旁边一众富婆纷纷起哄: “小秦赶紧喊!白捡的便宜!” “咱们王姐开心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边是难以启齿的屈辱,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 再加上不敢得罪大客户,秦栋明咬咬牙,压下心里所有的别扭,低声喊了一句:“妹。” 话音刚落,那贵妇便笑得花枝乱颤,一把将钱塞进他手里,还凑上来亲了他脸颊一口。 那一刻,秦栋明心里的三观便彻底扭曲了。 他死死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心里疯狂叫嚣: “原来就简简单单一个称呼,抵得上我父亲累死累活干好几年!” “尊严、面子,根本不值钱!有钱才是一切!” 一旦尝过奢靡放纵的甜头,就再也受不了清贫枯燥的普通日子。 从此,秦栋明便彻底沉迷在这种被富婆追捧、挥金如土的生活里。 他心态越来越失衡,越来越贪婪。 他心里极度不服:“所有大单、所有业务,全是靠我陪酒、讨好客户拿下来的!” “那个副总经理凭什么坐享其成?只会高高在上对我指手画脚?” 贪婪和野心膨胀起来,秦栋明动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他仗着自己手握所有大客户资源,不把顶头上司放在眼里,处处顶撞、暗中夺权。 副总经理是老职场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勃然大怒。 “我亲手把你提拔起来,你竟敢反过来反噬我?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丝毫没有留情,直接动用职权,一纸辞退令,就把秦栋明赶出了公司。 在领导眼里,好看的年轻男人一抓一大把,秦栋明并非不可替代。 丢了高薪体面的工作,对别人来说是打击,而对秦栋明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他过惯了大手大脚、夜夜笙歌的日子,根本无法回归普通拮据的生活。 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彻底吞噬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婚外情杀手——4(第2/2页) “你断我的路,我就让你彻底完蛋!大不了鱼死网破!” 心态扭曲的秦栋明,直接搜集证据,一纸举报信递到公安局,揭发副总经理行贿受贿、违规操作的全部罪行。 警方火速立案,副总经理当场被抓捕归案。 可谁也没想到,被抓后的副总经理也是个狠角色,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直接反咬一口,把两人多年来合伙违规、共同谋利的所有黑料全部抖了出来。 一夜间,秦栋明也成了涉案人员,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让他老老实实去坐牢,打死都不可能接受! 恶念丛生,他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深夜潜入公司财务室,卷走整整四万元公款,连夜弃家出逃! 就此,二十二岁的秦栋明,便沦为全国在逃通缉犯。 八十年代末的四万块,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可习惯了挥霍的秦栋明,根本不懂节省。 逃亡路上,他依旧住最高档的酒店、吃最贵的饭菜、穿名牌西装、戴名贵手表。 短短一年时间,四万巨款便挥霍一空。 彻底沦为亡命之徒的秦栋明,从此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不敢在一座城市久留。 恐慌、贫穷、贪婪,彻底逼疯了他。 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维持体面奢侈的生活,他把自己唯一的资本——帅气的皮囊和甜言蜜语,变成了杀人敛财的凶器。 他开始游走全国各大城市的歌舞厅、洗头房、娱乐场所。 每天精心打扮,西装革履、气质斯文,伪装成高干子弟或者经商大老板。 遇见有钱寂寞的富婆,就温柔体贴、深情陪伴; 遇见单纯缺爱的普通女人,就许下空头承诺、编织真爱谎言。 他太懂女人的软肋了。 温柔、浪漫、专一、深情,所有女人想要的情绪价值,他表演得淋漓尽致。 无数女人被他骗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他花钱、付出真心。 可秦栋明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榨干了钱财,便立刻抛弃,直接消失! 久而久之,他的欲望越来越大,骗术也越来越纯熟。 从最初的骗财骗色,慢慢升级成——谋财害命! 1990年,南方某小城,洗头房。 长相清纯、身材窈窕的赵琴玉,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坐台小姐。 她混迹风尘,见惯了油腻粗俗、粗鲁暴戾的男人,早就对男人彻底失望了。 直到秦栋明出现。 那天的他,西装笔挺、眉眼温柔,说话温文尔雅,和所有粗俗的客人截然不同。 秦栋明一眼就锁定了这个单纯好骗的女孩,主动上前搭讪。 他坐在赵琴玉身边,温柔道:“姑娘,你跟别人不一样,看得出来,你不是自愿做这行的。”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赵琴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瞬间红了眼眶,低声叹气:“都是为了糊口,没办法。” 秦栋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深情得不像话: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心动了。你这么好的女孩,不该困在这里受苦。” “跟着我,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常年活在卑微和冷眼之中的赵琴玉,哪里听过这么温柔的情话? 她很快便沦陷在秦栋明的温柔乡中,彻底动了真心。 赵琴玉自己却没有想到,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第121章 婚外情杀手——5 第121章婚外情杀手——5 她抬头看着英俊温柔的秦栋明,满眼都是光亮:“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带我走?”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自己喜欢的人。” 秦栋明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温柔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形影不离,像真正的热恋情侣。 吃饭、逛街、散步、谈心。 赵琴玉完全坠入爱河,以为自己苦尽甘来,遇到了能救赎自己的真爱。 她满心欢喜,不仅不花秦栋明一分钱,反而主动出钱请他吃饭、喝酒。 即使二人同房,她也分文不收,掏心掏肺的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旁人都劝她小心,她却笑着说:“栋明是好人,他是真心对我好!”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全身心托付的人,竟是一个嗜血恶魔。 这天晚上,秦栋明提着一瓶好酒,来到赵琴玉的出租屋。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深情的笑容。 “琴玉,今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我买了酒,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赵琴玉毫无防备,满脸的幸福感:“好!只要你在,我天天都开心!” 两人举杯对饮,说说笑笑。 几杯酒下肚后,赵琴玉渐渐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天旋地转。 她虚弱地抬起头:“我……我怎么这么晕……” 话音未落,身体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桌上。 这一刻,秦栋明脸上所有的温柔、深情,瞬间尽数褪去! 那双帅气的眼眸里,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残忍。 他慢慢的站起身,动作熟练地翻遍出租屋,将赵琴玉所有的现金、首饰、值钱物件,全部打包。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 一步步走向毫无反抗能力的赵琴玉。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斯文英俊的脸上,显得诡异又恐怖。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麻绳狠狠套住女孩的脖颈,猛地发力! 沉睡中的赵琴玉被剧痛惊醒,顿时双眼圆睁,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 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想要求救,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 可麻药的药效未退,她浑身无力,只能徒劳地蹬着腿。 看着女孩痛苦挣扎的模样,秦栋明神色冰冷,眼神麻木,更是没有半分怜悯。 几分钟后,赵琴玉不再挣扎,四肢也垂落下来。 年轻的赵琴玉,就这样惨死在自己最信任的男人手中。 搜刮完所有的财物后,秦栋明收拾好行李,悄无声息的推门离开了。 杀过人的人,胆子只会越来越大,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自从亲手勒死赵琴玉、尝过杀人劫财的甜头后,秦栋明彻底沦为了没有半点人性的嗜血恶魔。 1992年,南方小城。 一家不起眼的洗头房里,年仅十九岁的小梅,是刚来没多久的新人。 她原本只想进城找个正经活计,奈何人生地不熟,身上的钱也花完了,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无奈落脚此处。 青涩单纯、涉世未深,一眼就被混迹风月多年的秦栋明盯上。 秦栋明每天准时报到,又是送花又是买零食,温柔体贴得就像是男朋友。 小梅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般用心对待过,心里早已彻底沦陷。 这天,秦栋明坐在小梅身边,语气温柔: “小梅,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婚外情杀手——5(第2/2页) “你干净、善良,根本不该困在这种地方糟蹋自己。” 小梅眼圈泛红,小声道:“我也不想的,我没办法……” “有我就有办法。” 秦栋明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我在外边开了大公司,手里不缺钱。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立马带你走,带你过好日子,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天真的小梅还真信了,满脸憧憬的问:“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走?”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栋明笑得很温柔,“明天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庆祝一下我们的未来。” 小梅毫无防范之心,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她满心欢喜的跟着秦栋明来到城郊一间偏僻的出租屋。 刚一进门,温柔深情的伪装就撕了下来! 秦栋明的脸色忽然变得阴冷,反手锁死房门,掏出提前备好的麻绳! 小梅瞬间慌了,浑身发抖,连连后退:“栋明,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 秦栋明冷笑一声,面目狰狞,“当然是拿你身上的钱!” “不……不可能!你不是说爱我吗?你说要带我走的!” 小梅吓得浑身颤抖,一边哭着一边求饶。 可杀红了眼的秦栋明,哪里还有半分温情?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小梅,麻绳狠狠套在了她的脖颈上! “别废话!乖乖听话,少受点罪!” 小梅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嘴里还发出了嘶哑的呜咽声。 可男女力气悬殊太大,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只片刻功夫,年轻的小梅便没了气息。 秦栋明面无表情,熟练地搜刮走她身上所有现金、首饰,转身逃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短短一年后,1993年。 他流窜至另一座城市,将魔爪伸向了按摩院的头牌——小肖。 小肖容貌漂亮、身材窈窕,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心思比旁人谨慎的多。 秦栋明进店直接点了她,按摩的过程当中故意动手动脚,来试探小肖的反应。 小肖心里非常不痛快,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发作。 按摩结束后,秦栋明直截了当开口:“走,跟我出去一趟。” 小肖连忙摇头拒绝:“老板,不行的!最近风声太紧,警察查得特别严,院里不让私下接单。” 秦栋明丝毫不在意,笑道:“没事,我带你去城外小旅馆,偏僻得很,绝对安全,没人能查到。” 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又加上不敢轻易得罪客人,小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到了小旅馆,看着秦栋明急切粗暴的模样,小肖心里有点发慌,马上就反悔了。 她赶忙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去了,你走吧,这单我不做了!”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秦栋明的怒火! 他这辈子,只有他耍别人、骗别人、拿捏别人,从来没人敢戏耍他! “你耍我玩呢?” 秦栋明的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小肖被他的眼神吓得语无伦次,慌忙解释:“我没有...我就是突然不想了...我把钱退给你行不行?” “晚了!” 第122章 婚外情杀手——6 第122章婚外情杀手——6 秦栋明低喝一声,趁其不备,猛地绕到她身后,麻绳瞬间甩出,死死勒紧她的脖颈! “敢耍我,就得死!” 小肖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抠着麻绳,拼命挣扎呼救。 可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身体渐渐发软,最后重重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了呼吸。 秦栋明冷眼扫过尸体,没有一丝愧疚,快速洗劫完所有财物,转身从容跑路。 短短数年,多条人命葬身他手。 秦栋明对于杀人早已麻木,杀人越货,成了他流亡路上最熟练的谋生手段。 时间倒回1991年。 也就是石丽丽遇害的那一年。 彼时的秦栋明,刚从一名富婆手中骗得一张两万元的汇款支票。 九十年代的两万块,是一笔巨款! 可他看着支票,满心都是焦虑。 他是全国通缉的在逃犯,身份见不得光,根本不敢去银行兑现。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在南下的火车上,他偶遇了独自去省会送账目的石丽丽。 一番闲聊,秦栋明马上眼前一亮! “服装厂会计?专门管账目、兑票据?” 他心底顿时燃起了希望:这不就是能帮我兑现支票的人? 石丽丽36岁,容貌漂亮、有正经工作、人脉干净,最重要的是——婚姻不幸、极度缺爱、非常容易上手。 秦栋明想:这才是绝佳的猎物! 秦栋明立刻开始了表演,斯文儒雅的气质、帅气出众的容貌、再加上风趣温柔的谈吐。 常年活在丈夫冷暴力里的石丽丽,哪里扛得住这般浪漫攻势? 一路聊天,短短几小时,石丽丽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还满心以为自己天降桃花运,遇上了完美真爱。 等到火车抵达省会,两人干脆以夫妻名义,登记住进了同一家旅社。 石丽丽坠入爱河后,便对秦栋明毫无保留。 返程东北后,她依旧沉浸在虚假的甜蜜里,日日憧憬着未来。 而秦栋明,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利用她的身份,洗白兑现巨款支票! 案发当晚,两人相约江边见面。 四下无人,晚风萧瑟。 秦栋明直接开口道:“丽丽,我手里有一张两万块的汇款支票,你帮我兑现一下吧!” 石丽丽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冷静下来。 她做账十几年,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来路不明的大额支票,一旦出事,她是要担责任的! 她看着秦栋明,认真道:“栋明,这支票来路不干净吧?风险太大了。” 秦栋明笑了笑,故作温和的哄骗道:“你放心,绝对不会出事,就帮我这一次。” 石丽丽心中打起了算盘,她虽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但绝不傻。 她盯着秦栋明:“帮你可以,要给我五千块的辛苦费。不然这风险,我不冒。”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秦栋明积压的怒火! 他纵横多年,向来是他骗女人钱、花女人钱、拿捏女人,这辈子从没被女人坐地起价,随意拿捏过! 一股极大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心底暗骂:贪财的贱人!居然敢跟我谈条件! 不仅如此,他心里更是忌惮万分。 石丽丽知晓了支票秘密,又如此贪财,一旦事后翻脸报警,他必死无疑! 留着她,就是最大的隐患! 秦栋明顿时起了杀心,但他依旧不动声色,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柔声商量道: “五千块太多了,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你等等我,我回去取了就给你,行不行?” 石丽丽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眼底的杀意,随口应道:“行,那你快点。” 就是这一秒的松懈! 秦栋明猛然跃起,把早已藏在手中的麻绳,迅猛甩出,死死套在石丽丽脖颈之上! “唔——!” 石丽丽瞳孔猛然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拼命挣扎,指甲狠狠抓在秦栋明手臂上,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惊恐、绝望和不解,全都在她的眼中流露出来。 可秦栋明咬紧牙关,力道越来越大。 几分钟过去了,剧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石丽丽的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杀人之后,秦栋明非常冷静,他先将尸体拖进江边草丛藏匿,折返旅馆拿来了粗大的麻绳。 再回到江边,扒走石丽丽身上所有首饰、财物,随后用麻绳将尸体和巨石死死捆绑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婚外情杀手——6(第2/2页) “扑通——” 沉重的尸体带着巨石,猛地沉入滔滔江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着石丽丽的衣物,特意跑到市区小池塘丢弃,刻意扰乱警方侦查视线。 一切处理妥当,他连夜逃离了这座城市。 一条鲜活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求财路上的垫脚石。 数年时间,横跨多省,多名女性惨遭虐杀,案子却都悬而未破! 直到1993年7月,东北某市派出所。 一个名叫小倩的坐台小姐,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警局。 民警见状连忙起身:“姑娘,你别怕,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小倩浑身止不住颤抖,声音中仍然带着哭腔,恐惧道: “警察同志……我、我前两天遇到了一个男人!” “长得特别帅、看着也特别斯文,出手还特别阔绰,自称是做大生意的大款!” 那个男人次次都点名让小倩出台,每一次,都被小倩委婉拒绝。 换做旁人,早就恼羞成怒走人了。 可秦栋明偏偏极其有耐心,不急不躁,每天都陪着小倩闲聊。 他嘴巴特别甜,而且非常懂女人的喜好。 “你这身品味真绝了,一般女人根本比不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戒指,一看就是上等货,太衬你了。” 一声声恭维,温柔又真诚。 常年混迹在风月场、见惯了粗鄙恶俗男人的小倩,心底的防线渐渐松弛下来。 她心里暗自嘀咕:长得帅、脾气好、嘴又甜,这么体面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彻底放下戒备的小倩,终于松了口。 “行吧,今晚我和你去。” 两人很快来到街边的小旅馆,交易刚刚结束,小倩正准备穿衣整理衣物。 就在这转瞬之间! 秦栋明的眼神变得异常恶毒,手里的麻绳猛地甩出,朝着她的脖颈勒去! 刺骨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小倩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也是小倩命大! 她脖颈处长了一颗红肿的痘痘,正好痒得厉害。 就在麻绳袭来的刹那,她刚好抬手挠脖子。 就是这随手一挡,救了她一条命! 麻绳没有锁死气管,隔着手臂留出了一丝缝隙。 被锁喉的人,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小倩,还能勉强呼救! “救命!杀人啦!救命啊!!” 这家小旅馆常年都是接待这类客人,老板非常有经验,因此耳朵也格外灵敏。 一听房间里凄厉的呼救声,老板瞬间脸色大变。 “出事了!” 他迈大步狂奔上楼,狠狠拍着房门,怒声大喝: “里面干什么的!把门打开!赶紧开门!” 急促的拍门声,使秦栋明彻底慌了。 他深知旅馆老板身强力壮,真等对方闯进来,自己绝对跑不掉! 杀人灭口的念头打消了,他猛地松开麻绳,转身就要逃窜。 房门被老板一把推开,两人迎面撞个正着。 老板怒目圆睁:“你小子干什么了?是不是动手打人了?!” 秦栋明强装镇定,脸上刻意堆出委屈的神色,狡辩道: “大哥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就是一点小事,她嫌我动作重了,撒娇闹脾气,我都打算给钱了,谁知道她还乱喊!” 说完这句话,他根本不给老板追问的机会,侧身一窜,拔腿就往外冲!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老板伸手去拦,却慢了一步。 秦栋明身手矫健,眨眼就冲出了旅馆,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里,小倩瘫坐在地上,脖颈上深深的勒痕触目惊心。 死里逃生的她,后怕得浑身发冷,她太清楚那个男人的狠戾了,今天没能杀掉自己,以他的心性,绝对会回来灭口! 一夜辗转无眠,第二天一早,鼓足所有勇气的小倩,直奔派出所报警。 警方立刻登记线索,根据小倩的口述画像,锁定了嫌疑人! 小倩颤抖着开口:“警察同志,他跟我说他叫王子刚,长得特别帅!” 虽然只有一个假名和外貌特征,但这无疑是案件侦破的重大突破口。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派出所大门被人大大咧咧的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第123章 婚外情杀手——完 第123章婚外情杀手——完 进来的是混迹风月场十多年、被拘留过五六次的老熟人——阿娟。 “阿娟?你又来干什么?是不是跟嫖客起争执了?” 这话一出,阿娟瞬间满脸又气又委屈。 她狠狠一跺脚: “警察同志,我要是为这点小事,压根懒得进派出所!” “我混社会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今天居然被一个小白脸耍得团团转,还被他强迫了!我要报警抓他!” 民警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半个月来的糟心经历。 “半个月前,一个长得贼帅的男人来店里找我,穿名牌西装、戴名表、抽好烟,看着就是大老板。” “他跟我说,他是外地来的,准备在咱们本地开店,想长期包一个女人,愿意出高价!” 当时的阿娟心里清楚的很,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看着男人一身贵气,再加上近期连环命案频发,接单风险极大。 她便动了心思:若是能被大款包养,就能安安稳稳地度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人有七八次在一起,却只有第一次付了嫖资,后续全是白嫖,那个男人绝口不提包养费的事。 阿娟越想越亏,到底忍不下去了。 这天在包间里,两人正要行云雨之事,阿娟先伸手拦住了他,直截了当质问: “你当初亲口说要包养我!我白陪你七八次了,你现在打算装傻不认账了?” 男人敷衍道:“我肯定包!你先让我痛快一下,事后什么都好说!” 阿娟根本不上当,死死拦住不松手: “别跟我画大饼!我不是三岁小孩!” “想办事可以,先转三个月抚养费!钱到位,我随你怎么样,今晚通宵都行!” 这话瞬间激怒了秦栋明! 他本来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只想白嫖骗色,哪里愿意掏钱?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他妈说什么梦话?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跑去取钱?做你的大头梦!”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想要硬上。 阿娟奋力挣扎反抗,死活不肯妥协。 剧烈的反抗彻底激怒了恶魔,秦栋明大手一扣,死死掐住阿娟的脖颈,恶狠狠的威胁: “给脸不要脸!再敢反抗,我直接掐死你!” 脖颈刺骨的剧痛、对方眼底的杀气,让阿娟反应过来——这男人是真的敢杀人! 为了活命,她只能被迫放弃了抵抗。 事后,秦栋明提上裤子,转身就走,分文未给。 摸着脖子上清晰的掐痕,阿娟又气又辱。 “我就算干这行的,也有尊严!凭什么被他这么白玩、这么欺负!” 越想越憋屈,她便直接冲进了派出所:“警察!我要告他强奸!” 民警起初并未重视,可当阿娟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男的,叫王子刚!” “王子刚!” 办案民警知道,这正是连环杀人案嫌疑人秦栋明的唯一假名! 民警立刻上报刑警大队! 很快,阿娟被紧急带到市局,进行照片辨认。 一沓嫌疑人照片铺开,阿娟一眼就认出了目标: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白脸掐我脖子、欺负我!” 刑警们精神大震,立刻追问:“你还有他的线索吗?联系方式、住址,任何东西都行!” “有!我有他寻呼机号码!” 阿娟赶忙开口道, “我们还没彻底翻脸,他还会回我消息!” 刑警对着阿娟叮嘱:“你现在立刻给他发寻呼,就说你想通了,主动约他来你出租屋见面,态度要放软,别让他起疑!” 阿娟虽然心里害怕这个杀人恶魔,但一想到无数受害的女人,咬咬牙点头:“好!” 一条诱捕信息发送出去。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秦栋明,看着信息暗自得意。 “果然,女人都一样,哄哄骗骗就听话了。” 他以为又是一场送上门的艳遇,竟然没有丝毫防备,径直赶往约定地点。 刚踏入按摩院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婚外情杀手——完(第2/2页) 一道冷喝骤然响起: “秦栋明!” 是他的真名,不是假名王子刚! 秦栋明下意识应声:“唉!” 话音刚落,他便反应过来! 不好!暴露了! 他猛地转头,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刑警,正死死盯着他! 其中一名刑警跨前一步:“你叫秦栋明?” 跑! 只有一个念头! 秦栋明转身就要逃窜,可早已布控完毕的刑警们,根本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一名刑警闪身从侧面冲出来: “别动!警察!”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死了秦栋明的双手! 纵横四省、流窜八年的连环杀人恶魔秦栋明,终于被生擒! 警方让他如实交代常住地址,而秦栋明报出的住址,让所有刑警都难以置信! 干部大院,公务员家属楼! 谁也想不到,这个杀人越货、手上沾满数十条人命的通缉犯! 竟然已经合法结婚,定居在干部大院里! 根据警方的后续调查取证,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一年前,秦栋明在公园偶遇女公务员阿珍。 他依旧使出惯用伎俩,斯文儒雅、温柔体贴、甜言蜜语不间断轰炸。 单纯乖巧、涉世不深的阿珍,家境优越,满心憧憬浪漫爱情。 秦栋明帅气的外表,还有完美的伪装,击中了她所有的少女幻想。 仅仅一个月! 阿珍便沦陷了,认定他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父母都是老公务员,阅人无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来历模糊的“完美男人”,极力反对。 阿珍的父母苦口婆心劝说:“闺女,这人太不对劲了,来路不明,你可千万别被外表骗了!” 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阿珍,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对我那么好,温柔体贴,怎么可能是坏人?你们就是想太多!” 为了所谓的真爱,她不惜和父母彻底闹翻。 九十年代民政局尚未全国联网,漏洞也特别多。 秦栋明直接使用假名王子刚,顺利办理了合法结婚证,摇身一变成了“体制内女婿”。 婚后,阿珍渐渐察觉到很多异常。 丈夫常年深夜不归、频繁外出“做生意”,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 她偷偷打开丈夫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性首饰、项链、戒指、手链。 款式各异、风格迥异,没有一件是她的! 但凡换个泼辣的女人,早就当场质问了。 可阿珍从小就温顺懦弱,胆小怕事。 恐惧、疑惑和不安日夜折磨着她,她却不敢吵、不敢问、不敢查。 只能独自藏在心里,自我欺骗。 她的隐忍退让,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秦栋明更加的肆无忌惮! 稍有不顺心,他就对阿珍拳打脚踢、暴力相向。 一年的婚姻,本该幸福美满,却让阿珍日日活在恐惧与家暴之中。 长期压抑、夜夜失眠、精神紧绷,好好的姑娘,硬生生熬出了严重的神经衰弱。 警方根据阿珍的指引,打开了那个罪恶的抽屉。 满满一抽屉首饰,琳琅满目,全都是这些受害者被劫走的遗物! 审讯室里,看着眼前成堆的物证,秦栋明放弃了抵抗,坦然认罪。 他的供述,震惊了整个刑侦支队。 八年流亡,跨省作案! 他亲手残杀女性整整32人! 受害者大多为风尘女性,全被他骗色、劫财,然后残忍杀害! 除此之外,他还流窜辽宁、河北、内蒙、陕西四省,利用假名的伪装,先后和八名陌生女人合法领证结婚! 阿珍,仅仅是他第八任、也是最后一任妻子! 尾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八年连环悬案,横跨四省、32条冤魂,终于沉冤得雪! 1994年4月。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秦栋明因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诈骗罪、重婚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第124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1 第124章六省追凶周向阳——1 2000年12月15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河南周口西华县的街道还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还沉浸在睡梦当中。 家住县城的徐先生,睡得正沉,床头的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谁啊?大早上不睡觉打电话!” 徐先生被刺耳的铃声吵醒,然后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抱怨。 这个点天还没亮透,亲戚朋友不可能这么早联系自己,难不成是打错了? 他伸手一把抓起听筒,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一道沙哑阴狠的男声,直接吓得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别废话!你儿子在我们手上!” 徐先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你、你说什么?我儿子?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 绑匪语气凶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想要你儿子活命,准备三十万赎金!少一分,明天你就准备收尸!” “三十万?!” 徐先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床边,难以置信地喊道,“不可能!我儿子早上背着书包上学去了!怎么会在你们手里?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搞错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冷的嗤笑, “你儿子叫徐xx,今年初二,今早六点出门上学,没错吧?徐先生,别跟我废话,要么拿钱赎人,要么等着收尸!给你半天时间考虑,敢报警,直接撕票!” 话音落下,电话也“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徐先生握着电话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都懵了。 他冲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儿子上学的方向,大脑一片混乱。 好好的孩子,出门上学的功夫,居然被人绑架了! 随后的半天时间,绑匪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打过来。 “钱准备好没有?!” “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不凑钱,我们直接撕票!” 一遍遍的威胁,彻底击碎了徐先生的心理防线。 他心里清楚,三十万在2000年,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可一边是巨款,一边是亲生儿子的性命,他根本没得选! 短暂的慌乱过后,徐先生算是稳住了心神,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儿子被绑架了!对方要三十万赎金,还说不给钱就撕票!” 西华县公安局接到紧急报案后,瞬间绷紧了神经! “马上立案!这是重大恶性绑架人质案!” 值班领导一拍桌子,神色凝重, “立刻抽调刑侦警力,成立专项小组!务必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全力抓捕绑匪!” 短短十分钟,刑侦大队全员集结,快速制定了抓捕方案。 “让受害者配合绑匪,先稳住对方,商定好交接时间和地点!” “等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时候,我们当场实施抓捕,务必生擒绑匪!” 这套方案,是警方处理绑架案最稳妥、最常用的战术。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勒索案,很快就能顺利结案。 可谁也没想到,这群绑匪,根本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 他们是一群手里有枪、穷凶极恶的悍匪! 当天晚上七点,交接时间到。 三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换上便装,伪装成徐先生的亲戚,陪同他带着赎金,赶往绑匪指定的交接地点。 一路上,绑匪的电话从未间断,反复更改位置! “别往这边走!地点换了,去东边路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六省追凶周向阳——1(第2/2页) “不对!再换地方,立刻去北郊荒地!” “速度快点!超时就取消交易!” 一次又一次临时换地址,不断消耗着警方的耐心,同时试探周围有没有埋伏。 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最终,绑匪通知了最终交接地点。 当徐先生带着赎金赶到现场时,一眼就看到了被控制的儿子! 孩子的脸色已经是惨白的,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看见父亲的瞬间,直接哭出了声! “爸!救我!” 这一刻,徐先生彻底慌了,因救子心切,完全忘了民警的叮嘱! 旁边的侦查员连忙低声道:“徐先生,稳住!别冲动,观察好情况,等我们指令!” 可看着瑟瑟发抖的儿子,徐先生哪里还忍得住! 他根本不听劝阻,猛地推开车门,抱着装钱的袋子就冲了过去! “钱在这里!放了我儿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绑匪拿到沉甸甸的赎金,倒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身边的孩子。 儿子跌跌撞撞跑到徐先生怀里,父子俩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行动!” 伴随着一声低喝,埋伏在四周的民警猛地冲了出来: “不许动!警察!” 按照正常剧本,到这里,绑匪只能束手就擒。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民警都大吃一惊!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夜空! 这群绑匪,居然拥有制式手枪! 他们看到警方围堵,直接抬枪疯狂还击! “不好!他们有枪!” 谁也没有预料到,一起普通的绑架勒索案,居然演变成了激烈的街头枪战! 夜色之下,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呼啸穿梭! 警方警力分散,猝不及防之下,一名侦查员被子弹击中腹部,重伤倒地! “快救人!” 其余民警瞬间红了眼,一边开枪反击,一边拼死冲过去营救受伤的战友。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档,给了悍匪绝佳的逃跑机会! 他们不再恋战,转身跳上提前备好的越野车,猛踩油门! “嗡!” 汽车轰鸣着冲破夜色,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现场只剩下满地弹壳、受伤的民警,还有惊魂未定的徐先生父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持枪绑架、公然袭警、枪战突围! 这起案件,直接打破了周口市的刑侦记录!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周口市发生的第一起恶性持枪绑架袭警大案! 全城都被震动了,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 2000年12月18日,周口市公安局紧急召开全市公安紧急会议。 局长目光扫过所有民警,沉声开口: “这伙歹徒极其嚣张!持枪绑架、枪击民警、性质极其恶劣!” “即刻启动全城最高级别排查!调动全市六百余名刑侦警力,全员参战!务必限期破案,抓捕绑匪!” 一声令下,整个周口刑侦系统开始全面运转! 民警连夜勘查案发现场,反复分析绑匪的说话录音,终于锁定了关键线索——口音! “这群绑匪不是外地流窜人员,而是本地口音!” “口音与淮阳、太康、鹿邑、商丘柘城四县交界区域高度吻合!” 警方立刻缩小排查范围,将四县交界处四十个乡镇列为核心排查区! 这一次,还真的有了重大发现。 第125章六省追凶周向阳——2 第125章六省追凶周向阳——2 四县警力全员集结,统一驻扎鹿邑县辛集镇,开始拉网式地毯排查! 整整半个月,上千名民警日夜不休、走街串巷、走访排查! 累计走访群众十万人次,梳理出上百条涉枪、涉恶线索! 海量线索层层筛查、比对排除,两个犯罪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 第一个嫌疑人:韩磊,又名韩华炯,时年三十岁。 档案摆在桌面上,履历让所有民警心头一紧! “武警退伍出身,身体素质极强,拥有专业格斗、反侦查能力!” “1995年在云南非法购枪被抓,判一缓三!” 顺着韩磊的社会关系继续深挖,第二名嫌疑人同步锁定! 周向阳,时年三十二岁,土生土长的周口人。 履历和韩磊高度重合,堪称一路货色! “1996年同样前往云南非法购枪,案发被抓,判三缓四!” 办案民警看着两份档案:“这俩人绝对有关系!立刻详细查一下二人的交集!” 韩磊曾在本地宾馆担任保安,周向阳同期在该宾馆做采购,二人共事许久,私交极好! “大概率就是他们纠集团伙,持枪作案!” 就在警方紧盯二人踪迹、全力布控排查的关键时期,新的警情,再次爆发! 2001年1月5日,上午八点! 急促的报警电话再次打进周口公安局指挥中心! “警察!我孩子被绑架了!我家孩子是县一中的学生,上学路上被人抓走了!对方要三十万赎金!” 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两起案件高度重合! 专案组所有人都分析道: “是同一伙人!应该就是周向阳、韩磊他们!” 吃过上次警力不足的亏,这次警方不再轻敌! 八百余名警力紧急调度,全方位封锁所有要道,层层设卡、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悍匪一网打尽! 和上次一样,交易前夕,绑匪电话反复打来,不断的更改交钱地点,反复试探警方的布控! 这次,绑匪吃一堑长一智,彻底学乖了! 他们只是把人质随意丢弃在漯河市青年乡的偏僻路沟里,随后驾车逃窜! 万幸的是,人质还活着! 民警立刻找到获救的学生,耐心询问案发全过程! 孩子惊魂未定,颤抖着回忆:“警察叔叔,他们一共四个人!说话口音不统一,有时候说普通话,听着不像是本地人!” “我被抓走之后,被关在一间偏僻的农村民房里,被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房子四周特别偏,几乎没人去……” 线索再一次清晰起来! 专案组当即拍板:“两起案件作案手法、勒索金额、团伙人数完全一致!立刻并案侦查!” “全员重点排查人质被藏匿的农宅区域!” 为了锁定藏匿地点,民警耐心安抚孩子情绪:“别怕,你慢慢想,把关押你的房子、周围的树木、小路、水坑,所有你看到的东西,全部画出来!越详细越好!” 孩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凭着记忆,一笔一画,完整画出了藏匿窝点的周边地形图! 拿到手绘图纸,警方立刻兵分两路! 第一路,继续深挖韩磊、周向阳所有社会关系,24小时监控动向! 第二路,拿着图纸,在漯河、周口交界区域,挨村挨户比对排查,寻找对应的民房! 整整一个月时间,民警先后连带破获了八起其他的刑事案件,排查梳理二十余名可疑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六省追凶周向阳——2(第2/2页) 可层层筛查过后,所有线索最终还是指向了韩磊和周向阳! 二人的作案嫌疑,始终无法排除! 为了找到突破口,警方转变思路,不再紧盯本人,而转为秘密布控二人的亲友、同学、好友,全方位监控往来动向! 可走访结果,让民警又疑惑起来。 “韩磊这人性格孤僻,从来不跟人深交,平时独来独往,几乎没有亲友往来!” 一句话,足以证明! 这名武警退伍的绑匪,反侦查意识非常强!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手绘图纸的比对工作,终于传来了重大突破! 警方成功锁定了人质被关押的那间偏僻农宅! 迅速锁定房主——吴宝玉,时年三十八岁! 第三名核心团伙成员,也浮出了水面。 民警立刻调取吴宝玉的资料: “本地乡镇个体户,常年摆摊卖卤肉!” “早年因生意纠纷与人结怨,脾气暴躁,争执过后直接关停摊位,带着妻儿连夜搬家!” 村里人对他的去向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件事: 吴宝玉外出闯荡几年后,突然暴富,回乡重金翻新老宅,盖起了全村最气派的新房! 顺着吴宝玉的人脉深挖,一条关联线索出现在警方面前。 “吴宝玉和韩磊常年保持密切联系,二人多次结伴外出,行踪诡秘!” 韩磊、周向阳、吴宝玉! 三名核心悍匪,全部锁定! 可让警方头疼的是,自案发之后,三人如同人间蒸发,根本寻不到踪迹。 专案组在辛集镇驻扎布控,整整坚守了四个月,却始终找不到三人的任何踪迹! 带队老民警久经沙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在这里守了四个月,动静太大了!他们肯定听到了风声,根本不敢露面!” 深思熟虑后,警方定下妙计——欲擒故纵! “咱们假装撤离,把所有布控的警力也撤走。” “明着撤走,暗地里留下警力,24小时秘密蹲守,守株待兔!” 计划敲定后,大量警车、民警浩浩荡荡撤离了乡镇,表面上看,排查工作彻底结束! 果然不出警方所料! 撤离仅仅三天,风声就传到了在外逃窜的韩磊耳中! 韩磊得知警方都撤走了,便放下戒备:“警察撤了,说明风头已经过了。”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潜回老家,谁知刚踏入家门,埋伏多日的便衣民警便一拥而上! “不许动!” 蛰伏四月,头号嫌疑人韩磊,成功落网! 本以为抓获了主犯,案件就会有更大的进展。 可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名武警退伍悍匪的心理素质和反侦查能力!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面对民警的所有提问,韩磊态度嚣张、油盐不进、死不认账! “2000年12月15日,你在哪里?参与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那天在外闲逛,无固定行踪。” “西华县学生绑架案,是不是你团伙所为?你同伙是谁?” “我没绑架过人,我不知道什么案子,你们认错人了。” 无论民警如何审讯、举证、施压,韩磊始终一口咬死,拒不认罪! 民警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来逼韩磊就范呢? 第126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3 第126章六省追凶周向阳——3 他深谙警方办案流程,态度极其顽固! 由于缺乏直接定罪的证据,再加上当年拘留期限仅有一个月! 眼看着拘留期限一天天临近,审讯依旧毫无突破! 专案组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警方再度定下妙计! “放人!” “现在没有证据定他的罪,硬留只会违规!我们顺水推舟,放虎归山!” “这种亡命徒,绝不会收手!他只要敢再次作案,我们立刻人赃并获,让他无从抵赖!” 就这样,韩磊被释放了,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放,直接让案件陷入了更大的被动。 2001年大半年时间过去了! 周口境内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发生过一起同类绑架大案! 韩磊被释放后,也彻底消失,杳无踪迹! 周向阳、吴宝玉两名主犯,更是没有半点线索! 整个绑架人质的团伙,就仿佛凭空消失了! 案件的侦破工作,彻底陷入了死局! 很多人都以为,这伙悍匪已经四散逃窜、隐姓埋名,不敢再作案。 可警方万万没有想到! 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根本没有收手! 他们只是放弃了河南周口市场,流窜到了安徽省! 而真正属于周向阳的惊天绑架大案,才刚刚拉开序幕! 2001年,周向阳、韩磊、吴宝玉这伙持枪悍匪,深知河南警方布控严密,早已不敢在当地作案。 一番密谋后,三人带着团伙小弟,直接跨省流窜,悄悄摸进了安徽砀山县! 砀山县地处安徽、河南、山东、江苏四省七县交界,地形错综复杂,小路四通八达,最适合悍匪藏身、逃窜。 而且,这里鱼龙混杂,监管难度极大,简直是亡命徒的天然作案天堂! 俗话说,乱世藏恶人,交界出悍匪。 换了新地盘,这群手上沾过血、开过枪的暴徒,非但没有收敛半分,反而愈发嚣张猖狂! 他们在砀山潜伏多日,四处踩点打探,专门物色本地有钱的老板,伺机作案。 这年头的有钱人,和后世截然不同。 现在不少人稍微挣点钱就爱高调炫富,豪车豪宅、名牌手机样样显摆。 但在二十年前,没人敢张扬! 财不外露是保命铁律,一旦被亡命之徒盯上,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可即便再低调,身家丰厚的人,终究藏不住。 在砀山本地做建筑生意的老赵,踏实干了十几年工程,家底非常厚。 他平日里为人低调、从不炫富,可架不住街坊邻里私下议论。 “老赵是个大老板,家里有钱”的消息,传遍了周边街巷。 而这一切,全都被暗中蹲守的周向阳团伙,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全新的绑架计划,就此敲定! 2001年9月28日,清晨。 天色刚亮,晨光微熹。 老赵的妻子早早起床,忙活好热腾腾的早饭,看着女儿吃完早餐,背上书包准备上学。 女儿年纪不大很懂事,日常都是独自步行上学,从不用家人接送。 “路上慢点,过马路多看车。” 赵妻叮嘱道。 “妈我知道了!” 女孩应声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着女儿走远,赵妻才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天下父母皆是如此,日日早起晚睡,围着孩子、家庭操劳,从不敢有半点松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六省追凶周向阳——3(第2/2页) 另一边,老赵坐在自家轿车里闭目养神,打算缓口气就开工。 就在他闭目休憩的时候,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老赵低头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2001年的手机,极少有骚扰、诈骗电话,陌生来电大多是熟人或是业务往来。 他没有多想,随手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客套寒暄,只有一道毫无温度的男声: “别废话!你女儿现在在我们手里!” 老赵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我女儿?” “听不懂?” 绑匪语气极尽嚣张“你闺女被我们绑了!想让她活命,立刻凑齐168万现金赎人!少一分钱,直接收尸!” 168万! 这个数字,在2001年堪称巨款,足以在小县城买十几套宅院! 老赵心脏狠狠一抽,猛然坐直了身体,声音有点颤抖的祈求道:“兄弟!有话好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刚出门上学,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搞错人?我们盯你很久了!” 绑匪冷笑道:“赵老板,你家底厚,168万对你不算什么!限你尽快筹钱,敢报警、敢耍花样,立马撕票!” “别!千万别伤害我孩子!我凑钱,我一定凑!” 老赵急得语无伦次,还想再多求求情、打探女儿的消息,电话那头“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回荡在耳边。 老赵慌忙回拨号码,听筒里立刻传来机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倾刻间席卷了老赵的全身! 他顾不上疲惫,疯了一样冲回家。 刚进门,妻子就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关切道:“老赵,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老赵双腿发软,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恐慌:“坏了!出大事了!咱们女儿……被人绑架了!对方要168万赎金!” “什么?!” 赵妻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上,大哭道,“我的闺女!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被绑架啊!这可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横祸,让整个家瞬间陷入崩溃。 夫妻俩慌乱不已,立刻喊来一众亲戚,商量对策。 有人慌慌张张说道:“要不咱们赶紧凑钱吧!别管多少钱,先把孩子换回来!” 也有人理智劝阻:“不行!绑匪的话不能信!万一咱们给钱,他们撕票怎么办?这群亡命徒根本没有底线!” 纠结再三,老赵咬牙下定了决心:“报警!必须报警!” “靠我们根本斗不过绑匪,只有警察能护住孩子安全,这是唯一的活路!” 早上八点,砀山县公安局接到了老赵的紧急报案! 刑警大队大队长张忠义刚到办公室,接到案情通报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便向县公安局局长曹有福、分管刑侦副局长邵珠峰汇报案情,同时火速上报宿州市公安局、安徽省公安厅! 曹有福局长科班出身,公安大学毕业,身经百战,经手破获过无数重大案件。 即便面对如此恶性绑架大案,他依旧临危不乱,沉稳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全员紧急集结!立刻启动重大案件应急预案!兵分多路,全面布控,全力侦查!务必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 一声令下,整个县局的警力全都出动了! 第127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4 第127章六省追凶周向阳——4 第一路巡逻排查组,奔赴全城大街小巷! 民警乔装巡查,紧盯路上所有可疑人员、陌生车辆,凡是眼神异常、行踪诡异者一律重点盘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二路走访调查组,围绕受害人家中、女孩上学路线全面摸排! 挨家挨户询问沿路居民、街边商贩,逐一核实清晨案发前后的所有异常情况,寻找目击证人! 第三路关卡堵截组,全部换上便衣,驾驶五辆民用普通轿车! 联合交警部门,悄悄埋伏在310国道、101省道,以及砀萧、砀丰、砀上等所有出入城主干道! 全程隐蔽布控,避免穿警服打草惊蛇,伺机拦截逃窜绑匪! 第四路安抚维稳组,驻守老赵家中! 民警耐心安抚崩溃的一家人,同时反复叮嘱老赵:“赵先生,接下来绑匪一定会再次联系你!” “无论对方说什么、提什么要求,你都先满口答应,稳住他们的情绪!多跟对方周旋拖延。” 老赵连忙点头,红着眼眶应声:“好!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配合警察同志!只求能保住我女儿!” 清晨到正午,短短四个小时,全城警力高速运转起来,侦查工作有条不紊的推进。 中午时分,宿州市公安局专案组火速驰援! 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张峰、一大队大队长吴晓东、技侦支队副支队长万洪东,率先带队赶赴砀山,接手前期侦破工作。 紧接着,市公安局局长、副局长、刑警支队主要领导悉数抵达现场。 听完前期案情汇报,9·28特大绑架案专案组正式成立! 没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都清楚,这起案件绝不简单! 案发时间:2001年9月28日。 案发地点:四省交界的砀山县。 然后,官方更是直接将此案定名——928皖豫鲁苏系列武装绑架抢劫杀人案! 傍晚五点,奔波了一整天的各路民警都回到了警队,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一整天的摸排下来,众人一无所获,没有锁定绑匪踪迹,案情陷入初步的僵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凝重。 一众刑侦老手逐一梳理细节,快速勾勒出绑匪团伙的特征! “这绝对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精心策划的恶性绑架案!” “目标锁定本地富裕商户,说明团伙提前长期踩点,对受害者家境和生活规律了如指掌!” “作案手法老练、反侦查意识极强,拥有专属车辆、通讯设备,结合河南之前的枪战案,该团伙极大概率拥有制式枪支!” “这不是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穷凶极恶的专业武装犯罪团伙!” 研判案情后,专案组立刻制定了侦破策略! 第一,依托所有交通要道,加大设卡堵截力度,全面排查团伙藏匿、逃窜区域; 第二,沿用诱捕方案,以赎金交易为契机,稳住绑匪,优先保障人质安全,伺机现场抓捕; 民警再次叮嘱老赵:“只要绑匪通知交易时间、地点,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不要擅自做主!我们全程都会跟着你,随时调整抓捕方案!” 同时,专案组又制定了三路伏击: 一路警力全程尾随监视,记录可疑车辆、人员特征; 一路警力沿途隐蔽蹲守,把控所有路况、逃跑路线; 一路警力联动沿线公安,跨区域联动布控,封死匪徒所有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六省追凶周向阳——4(第2/2页) 晚秋九月,秋风萧瑟,天气微凉,寒意渐浓。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夜幕笼罩了砀山县。 小女孩被绑架接近十二个小时,生死未卜。 老赵夫妇守在电话机旁,坐立难安,两人都是以泪洗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晚上八点,沉寂许久的手机,终于再度响起! 老赵浑身一震,瞬间抓起手机,颤抖着接听:“喂!” 绑匪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准备好钱了?今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老赵强压心中的慌乱,连忙开始商量:“兄弟!168万实在太多了!短短几个小时,我根本凑不齐这么多现金!我家里能卖的,能借的都想办法了。求你通融一下,少一点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冷冷开口:“可以!最低60万,少一分,直接撕票!” 从168万砍到60万! 老赵连忙应声:“可以!60万我马上凑!我马上准备!千万别伤害我孩子!” “十分钟后出发,按照我发的路线,走101省道,往安徽萧县方向开!只准你带两名亲属,不准报警,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我不报警!我绝对听话!” 老赵马上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立刻凑齐了60万现金,带上两名亲属,驱车出发! 与此同时,暗处待命的便衣民警立刻行动,驾驶民用车辆悄悄尾随。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暗处的周向阳团伙,远比想象中更加狡猾、凶残! 2001年9月28日,夜里九点。 安徽萧县马井附近的路边,夜色漆黑,荒无人烟。 老赵抱着沉甸甸的60万现金,坐在车里坐立难安,眼神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路口。 一旁的亲属低声安慰:“别急,再等等,绑匪说不定在路上耽搁了。” 老赵的声音很沙哑:“我能不急吗?我女儿还在他们手里!”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路口始终安安静静,别说人影,连辆车都没有! 就在老赵心态濒临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抓过手机接通:“喂!兄弟!我到地方了,钱我全都带来了!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绑匪的声音阴冷又多疑,还带着试探: “你是不是报警了?!是不是有警察跟着你?” 老赵浑身一僵,拼命摇头解释: “没有!我绝对没报警!我就带了两个亲戚,安安心心来赎我女儿!我真心诚意的!” 他话音刚落。 “啪!” 电话直接被粗暴的挂断了! 老赵慌忙回拨,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对方已关机! “完了……又没了!” 老赵瘫坐在座椅上,手脚冰凉,满心绝望。 第一次交易,宣告失败! 他守在陌生的荒路边,进退两难。 等,绑匪根本不来。 走,万一绑匪突然出现,错过交易,女儿必死无疑! 万般纠结之下,老赵只能带着遗憾驱车返程。 接下来整整两天两夜,绑匪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老赵家的天,彻底塌了。 第128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5 第128章六省追凶周向阳——5 屋内气氛压抑的都让人感到窒息,夫妻俩日夜守着手机,以泪洗面。 另一边,专案组更是心急如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吓人。 一名年轻民警攥着笔录,开口道:“队长,绑匪太狡猾了!开始是试探、接着又临时取消交易,反侦查能力远超普通匪徒!” 张忠义眉头紧锁,沉声道:“继续查!他们既然求财,就绝对不会轻易收手!” 所有人都清楚,这伙人是在刻意消耗家属心态、戏耍警方! 2001年,中秋和国庆双节重合,举国欢庆。 街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走亲访友、团圆过节,热闹非凡。 可老赵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赵妻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不停抹泪: “别人家都是阖家团圆,就我们家……女儿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赵蹲在地上,狠狠抓着头发,满心悔恨和无奈。 钱财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女儿没了,他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就在一家人濒临绝望之际! 沉寂了整整两天的手机,突然再度响起! “铃——铃——!” 老赵猛地弹起身,一把抓过手机,声音颤抖:“喂!!” 绑匪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今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连夜带钱过来交易,交钱放人。” 这句话,如同绝境中的微光! 老赵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什么警惕、什么顾虑,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救女儿,让我做什么都行! 情急之下,他彻底乱了分寸,竟然忘记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也或许,是上一次交易失败后,他心里生出了侥幸和胆怯,只想独自赎人。 他立刻带上赎金和两名亲属,连夜驱车出发! 可老赵不知道,绑匪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车子刚驶入淮北地界,电话来了。 “改道,去宿州!” 老赵不敢违抗,咬着牙调转方向:“好!我马上过去!” 快要抵达宿州时,再度改址! “不去宿州了,立刻掉头,去濉溪北山煤矿加油站!” 老赵身心俱疲,咬牙坚持,再次改道! 可车刚开到加油站附近,指令又变! “继续往西南开,去阜阳郊区等着!” 一趟又一趟,从砀山到淮北,从淮北到宿州,再到濉溪、阜阳! 短短几个小时,横跨四地,来回奔波、反复折返! 老赵又累又气,心里满是憋屈,却半点不敢反抗! 为了女儿,他只能硬生生忍着! 等车子好不容易赶到阜阳郊区,人还没喘口气,冰冷的指令再次传来: “立刻去涡阳涡河大堤!” 老赵彻底心态崩了,却也只能咬牙照做,一路狂奔赶往涡阳大堤! 深夜的大堤,荒草丛生、漆黑死寂,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老赵和亲属坐在车里,静静等候,大气都不敢喘。 可这一次,绑匪依旧杳无音信! 打电话,关机! 干等着,没人! 漫长的等待,彻底击溃了老赵的心理防线! 他推开车门冲下去,抱着沉甸甸的钱箱,对着漆黑的夜空疯狂嘶吼! “钱我带来了!整整六十万!一分都不少!” “我真的没有报警!求求你们出来!把我女儿还给我!!” 深夜空旷的大堤上,他的喊声格外响亮,瞬间惊动了周边村落。 家家户户的看门狗瞬间狂吠不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六省追凶周向阳——5(第2/2页) “汪汪汪——!!” 连片的狗叫声响彻荒野,此起彼伏! 而此刻,暗处的绑匪团伙,其实早已抵达现场,正躲在暗处观察! 听到成片的狗叫,几人瞬间脸色大变! 为首的周向阳冷声低喝:“不好!有埋伏!警察来了!” 韩磊也瞬间警惕:“肯定是老赵偷偷报了警,故意引我们过来!” 这群绑匪本就多疑、又狡猾至极,一致认为老赵报了警。 他们根本不做丝毫停留,立刻掉头逃窜,连夜撤离涡阳! 第二次交易,再次失败! 等天亮之后,心力交瘁的老赵,终于赶到公安局,红着眼眶向专案组坦白了昨晚的全部经过。 “张队,是我错了!我一时心急,没及时汇报,还在现场大喊,惊动了周边住户,把绑匪吓跑了!” 老赵满脸悔恨,声音哽咽。 张忠义听完,脸色无比严肃,立刻下令: “全员出动!沿着昨晚所有交易路线,逐地走访排查!立刻联动淮北、宿州、阜阳、涡阳各地公安,协查摸排可疑人员、车辆!” 可即便警方全速追查,依旧一无所获。 交易路线太长、范围太广,绑匪逃窜速度又极快! 接下来整整四天,绑匪彻底消失了,案件也停滞下来。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10月6号,新的变数再次出现! 绑匪没有联系老赵,反而直接找到了老赵女儿的同学! 通过同学传话,再度开启第三次交易! 很快,老赵的手机响起,绑匪进行了最后通牒: “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你妻子、司机,三个人,立刻去山东成武县文亭湖宾馆开房等着!” “这次再敢耍花样、敢报警、不诚心交易,钱我不要了,直接撕票!从此再也别想见到你女儿!” 最后一次! 要么赎人,要么收尸! 消息火速传回专案组,各级领导都高度紧张,连夜制定出了周密部署,兵分四路、跨省布控! 张忠义沉声分配任务: “第一路!王建中队长带两名女民警,便衣陪同老赵一家三口,同步潜入山东成武,贴身跟随、隐蔽保护!” “第二路!教导员带队潜伏山东单县!砀山到成武必经单县,守住咽喉要道,卡死匪徒逃窜路线!” “第三路!副大队长带队赶赴菏泽市局,申请技术侦查支援,锁定信号!” “第四路!我亲自带队,先驻单县,沿路迂回成武,全程监控所有动向!” 不止如此! 为防止悍匪流窜逃窜,专案组额外抽调警力,在皖、豫、鲁、苏四省交界全域撒网布控! 天罗地网,彻底铺开! 老赵一行人连夜赶往山东成武,在宾馆静静的待命。 可从深夜等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整整十几个小时,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众人耐心快要耗尽时,绑匪电话终于再次打来!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更改指令: “成武不用等了,立刻改去山东曹县!” 警方所有人心里满是疑惑。 全程都很隐蔽,一路上也无异常。 绑匪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警方踪迹,为何再次临时改址? 答案只有一个——这伙悍匪,纯粹是在试探家属和警方! 即便满心愤慨,众人也只能继续配合! 老赵一行人立刻驱车赶往曹县。 可刚抵达曹县,新的指令再次传来! “车留在曹县!你们所有人,立刻坐火车去郑州!交易改在火车上进行!” 第129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6 第129章六省追凶周向阳——6 一次次无休止的折腾、反复无常的刁难,再次击垮了老赵最后的耐心! 连日来的恐惧、焦虑、奔波、委屈瞬间爆发! 老赵对着电话低吼道: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一次次换地方、一次次耍人!来回折腾这么多次,次次落空!” “我不坐火车!要交易就在地面交易!我不奉陪了!” 这句话一出口!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 从此,彻底失联! 无论老赵如何回拨,永远是关机! 任凭家人如何等待,绑匪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一次交易机会,彻底破灭! 老赵家彻底陷入无底的深渊! 赵妻整日以泪洗面,哭到双目红肿、几近晕厥。 周向阳、韩磊这伙武装悍匪,再度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 整个案件陷入死局!砀山县公安局局长曹有福,做出了一个全省罕见、举国少有的惊人决定! 他主动向上级施压,主动请命! 他直接向宿州市公安局提交申请: “928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武装绑架、跨省流窜、屡抓屡空,危害极大!” “我申请将此案上报省厅、上报公安部,申请公安部挂牌督办!” 一般公安局,都是案子久攻不破、被上级点名督办后,被动接受。 而砀山公安局,主动申请国家公安部督办! 很快,公安部正式批复! 9·28皖豫鲁苏特大武装绑架案 正式列为2001年公安部全国第29起挂牌督办大案! 同时明确四名省市县公安领导为第一责任人,限期破案,终身追责! 928砀山天价绑架案三次交易全部失败,绑匪彻底消失、杳无踪迹。 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续多日高强度侦查,耗费了海量警力、跨省布控数次,到头来依旧连悍匪的影子都抓不到。 一众老刑警眉头紧锁,盯着满墙的案情线索,反复复盘所有细节。 一名老民警开口道:“队长,这伙人绝对不是初犯!” “作案手法极度娴熟,整个过程反侦查、多地点迂回、拿捏家属和警方心态,组织性、纪律性远超普通亡命徒!” 张忠义双手撑在桌面上: “说得没错!” “高智商、有组织、懂侦查、懂规避!这样专业的犯罪团伙,绝对不可能只做一起案子就收手!” “他们大概率长期跨区域流窜作案,在928案之前,一定积压着大量同类型悬案!” 曹有福局长当即拍板,推翻了原本局限砀山本地的侦查思路! “立刻调整侦查方向!打破地域限制,抽调警力组建多支联络小组,奔赴皖、豫、鲁、苏四省二十多个县市,全网摸排历年未破绑架悬案!” 指令下达,全员行动! 撒网式摸排仅仅一天,10月10号,奔赴江苏的专案联络组,带回了一桩尘封的旧案! 时间回溯到2001年5月22日,江苏丰县! 当地石油公司干部舒某的小学生儿子,清晨独自上学途中,惨遭绑架! 联络组民警火速汇报:“曹局!这起案子作案模式和咱们928案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六省追凶周向阳——6(第2/2页) “绑匪勒索三十万赎金,全程无固定交易地点,反复跨县调度家属!丰县、砀山、山东单县来回拉扯!” 当年江苏警方早已全程布控,可为了保证人质安全,不敢贸然尾随、不敢强行抓捕。 受害者舒某被绑匪来回折腾,跑遍了数个县市,被绕得头昏脑涨、心态濒临崩溃。 最后关头,绑匪无端怀疑家属报警,直接单方面终止交易,关机失联! 舒家夫妇日日煎熬、以泪洗面,苦苦等待了整整一个多月! 可等来的不是孩子平安归来,而是一场灭顶之灾! 6月30号,萧县一名村民下地浇水,在村外废弃机井中,意外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 警方赶到现场核查身份,死者,正是舒某失踪一个多月的儿子! 讲到这里,办案民警声音颤抖道:“孩子才上小学,被残忍杀害抛尸机井,手段极其残忍!” 当年舒家人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一家人日日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不报警,老老实实凑钱赎孩子,是不是孩子就不会死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起522丰县绑架杀人案,当年同样久攻不破,成为当地一桩悬案! 掌握完整案情后,曹有福立刻制定联动方案! “立刻邀约江苏徐州、丰县警方,召开跨省案情协调会!比对两案细节,申请正式并案侦查!” 10月12号,皖苏两省警方齐聚砀山,专项比对两起惊天大案! 逐项线索核对完毕,所有参会民警惊喜万分。 两案的共同点太多了: 第一,作案性质完全一致! 都是精心预谋、团伙作案、以富户为目标的恶性绑架案! 第二,团伙人员特征吻合! 均为三人以上团伙作案,且固定一名带江浙南方口音的匪徒! 无法判断是原生方言,还是刻意伪装,但口音特征完全重合! 第三,通讯作案手段一模一样! 全程手机单向联系,勒索完毕立刻关机,匪徒可随时锁定家属,家属永远无法反向联系! 第四,交易套路完全一样! 从不提前告知交易地点,超长距离跨市、跨省拉扯,反复试探、消耗受害者心态! 第五,选址规律高度统一! 所有交易路线,全部避开收费站、交警岗、城镇主干道! 专挑无人、无监控、无巡查的乡村小路、四省交界盲区! 足以证明这支犯罪团伙已经提前踩好了点,对四省地形和路况非常熟悉。 第六,作案标配完全相同! 提前踩点锁定目标、精准绑架、专属作案车辆,全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所有特征100%吻合!522江苏丰县案、928安徽砀山案,确定并案!” 并案之后,线索量增多,突破口也马上增多了! 警方顺着跨区域流窜的核心特征继续深挖,新的线索再度出现。 10月29号,排查组传回关键情报: “队长!河南周口多年来频发武装绑架、抢劫杀人案!多名涉案绑匪作案时,曾亲口提及周口属地!” 曹有福眼神一亮:“立刻组建河南专项联络组,奔赴周口对接案情!” 这一去,直接掀开了这伙悍匪长达数年的滔天罪恶! 第130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7 第130章六省追凶周向阳——7 从1996年至2001年,短短五年时间! 河南郸城、太康、西华、许昌、驻马店、西平…… 累计爆发过九起同类型武装绑架大案! 九案累计勒索赎金78万,致死一人、重伤一人! 其中就包含本书开篇那起周口西华绑架案! 这支团伙公然开枪击伤民警,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皖、苏、豫三省警方紧急复盘比对! 案件性质、团伙人数、持枪作案、流窜套路、通讯方式、交易手法…… 全部高度重合! “确定!河南9起旧案,与皖苏两案为同一团伙所为!” 三省警方官宣! 11起跨四省特大武装绑架杀人案,正式全面并案侦查! 案情迎来历史性重大突破! 三省专案组综合所有线索,交叉比对嫌疑人档案,层层锁定! 2001年10月31日,元凶终于浮出水面! 系列连环绑架案头号主犯——周向阳! 同时锁定核心团伙成员:韩磊、吴宝玉! 可民警查到三人信息后,脸色愈发凝重! “周向阳、韩磊、吴宝玉三人,反侦查能力极强。” “而且,性格孤僻、不交友、不聚餐、无固定住所、无稳定社交!” “亲戚朋友、邻里乡亲,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专案组果断决策:“不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全线潜伏布控,静待团伙露头!” 所有人都以为,全面并案、锁定主犯后,局势即将彻底改变。 可谁也没想到! 这群丧心病狂的悍匪,丝毫没有收敛! 就在警方全力布控、伺机抓捕的间隙! 新的血案,再度爆发! 2001年12月27日,清晨! 安徽砀山,寒风凛冽! 十二岁女学生小李,由奶奶护送上学。 眼看距离学校大门仅剩短短几十米,奶奶看着熟悉的路段,彻底放下心来。 奶奶笑着叮嘱:“前面就是学校了,你自己走进去,奶奶先回家做饭。” “好,奶奶再见!” 小女孩乖巧着点头,独自迈步走向学校。 谁都想不到,路边一辆红色昌河面包车,早已在此潜伏多时!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女孩身侧! 两名蒙面歹徒猛然间冲下车,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小李! 不等她呼救挣扎,便被粗暴的塞进车内! 紧接着,手脚捆绑、双眼蒙布、胶带封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惯犯! 面包车引擎轰鸣,转瞬消失在街头,全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奶奶走出去数十米,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孙女惨遭绑架! 早上八点,小李父亲、姥姥的手机,先后接到了绑匪冰冷的勒索电话! “你女儿在我们手上!立刻准备三十万现金!今晚交钱,今晚放人!” 短短三个月! 砀山县城连发生两起未成年绑架大案! 全城震动,所有老百姓都感到了恐慌! 街头巷尾,人人自危! 街坊邻里也是议论纷纷: “太吓人了!连上学的孩子都不放过!” “以后家里小孩上学,必须全程送到校门口,一步都不能撒手!” “这伙歹徒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猖獗!” 省市县三级领导震怒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六省追凶周向阳——7(第2/2页) 专案组全体民警更是憋着一口恶气! “上次928案屡次交易失败,让匪徒屡次逃窜!这一次,务必现场抓捕,人赃并获!” 三级领导亲临前线坐镇指挥: “坚持先保人质安全,再实施抓捕破案的原则!全程采取隐蔽取证的方式,绝不可以打草惊蛇!” 小李的父亲全程配合绑匪指令,带着赎金随时待命。 绑匪依旧沿用熟悉的阴毒套路! 不停跨区域调度! 从皖苏鲁三省交界,辗转105国道,迂回山东金乡、济宁方向! 专案指挥部两部座机、十几部手机全程畅通,一线民警实时同步路况、动向、匪徒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拉扯持续到凌晨两点! 寒冬深夜,荒郊野外漆黑一片! 绑匪最终将交易地点,锁定在山东金乡县105省道的一座无名桥下! 桥下河道幽深、杂草丛生、荒无人烟,两岸只剩两棵孤零零的白杨树! 黑暗中,绑匪传来最后的指令: “看见两棵杨树中间的绳索没有?” “把装钱的袋子拴在绳子上,拴好立刻掉头走人!不准回头、不准停留!” 小李父亲浑身冰凉,颤抖着追问:“钱我交了!我女儿什么时候放?在哪里交接?!” 电话那头,绑匪语气冰冷又霸道: “人质释放时间、地点,等我们通知!照做就行,不然直接撕票!” 话音刚落,电话便挂断了! 深夜,山东金乡无名桥下。 小李父亲攥着空荡荡的钱袋,满心忐忑地驱车离开交易现场。 他根本不知道,暗处的树丛里,几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向阳几人确认家属撤离、没有警方埋伏后,终于现身。 隔着河道,他们拽紧预先拴好的绳索,一把将沉甸甸的赎金钱袋拉到对岸! 拿到三十万现金,他们二话不说,迅速趁着浓重夜色,连夜逃窜。 凌晨三点,小李家人的手机终于响起! 绑匪的声音既冰冷又短促: “现在立刻前往101省道皖鲁交界路口,领人!” 接到指令,一家人来不及平复慌乱,疯了一样驱车奔赴指定地点。 凌晨三点半,被绑架近一整天的小女孩小李,平安回到父母怀中。 孩子失而复得,家人痛哭流涕,可专案组所有人的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张忠义下令:“全员立刻全城布控、设卡堵截!绑匪刚交易完,绝对跑不远!” 可这群狡猾到极致的悍匪,早已摸透警方常规追捕路线! 他们根本不走国道、省道这些有卡点的大路,专挑偏僻乡村小道,连夜绕路窜入江苏境内,正好避开所有排查关卡,再度销声匿迹! 人质成功解救后,警方第一时间找到惊魂未定的小李,耐心询问案发细节。 民警轻声安抚:“孩子别怕,慢慢说,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告诉我们。” 小李缓了许久,颤抖着说出了一些线索! 绑匪人数、大致身高样貌、蒙面特征,还有作案使用的红色昌河面包车、团伙随身携带的枪支,全部被一一证实! 办案民警眼神一亮:“重大突破!终于锁定匪徒作案车辆和团伙配置了!” 本以为掌握了车辆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抓人。 可这群亡命徒的作恶速度,远超警方追捕速度! 仅仅间隔十几天,新的灭顶之灾,再度降临! 第131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8 第131章六省追凶周向阳——8 2002年1月9日,安徽亳州涡阳县! 当地工商局一名干部的两个孩子,清晨结伴上学,在路上同时被绑架! “是同一伙人!绝对是周向阳武装绑架团伙!” 案情十万火急! 928专案领导小组火速驰援涡阳,在省公安厅统一指挥下,联合当地警方展开救援! 现场领导当即定下铁律: “一切以人质生命安全为第一位!先救人,后抓捕!” “所有人隐蔽侦查,严禁大批量警力尾随暴露,一旦刺激到绑匪,两名孩子必死无疑!” 又是新一轮无休止的拉扯和换地址。 绑匪故技重施,一天一夜里,无数次更改交易地点,横跨数地消耗警方和家属的耐心。 好在经过全员精密布控、耐心周旋,最终两名孩童全部安全解救! 案件复盘比对会上,刑侦民警道: “作案手法、车辆、勒索套路、反侦查方式,完全吻合!涡阳1·09绑架案,与砀山9·28、12·27案,可以并案处理!” 同时,警方深挖旧案,再度挖出一桩尘封的悬案! “队长!2001年10月24日,涡阳还有一起学生绑架悬案,未破、无线索!作案特征高度一致,也是他们干的!” 至此,系列连环绑架案,已经累计五起并案侦查! 短短数月,接连作案、屡教不改、流窜四省、残害无辜孩童! 这群悍匪的嚣张气焰,彻底点燃了安徽全省公安的怒火! 省公安厅连夜下达紧急指令: “全员出动!全省清查、全域搜捕!” “这帮匪徒作案频率极高,几天一小案、半月一大案,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百姓危险!务必迅速抓捕归案!” 所有警力重点排查——红色昌河面包车! 这是目前最关键、也是唯一的线索! 次日上午,安徽萧县祖楼镇,一名年轻小伙骑车路过乡村小路,一眼看见路边荒地上停着一辆漆黑的报废面包车! 车身完全烧毁了、面目全非,黑漆漆的车架格外刺眼! 小伙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同志!祖楼镇路边有一辆被完全烧毁的面包车,看着特别可疑,你们快来看看!” 车辆连夜拖回砀山公安局技术科,全员连夜拆解查验! 技术民警盯着残存的发动机编号、车架铭牌,反复比对档案,汇报道: “确认了!这辆烧毁的红色昌河面包车,正是砀山12·27女童绑架案的作案车辆!” 众人瞬间明白了! 绑匪作案后故意烧毁车辆,销毁所有痕迹证据,是为了杜绝警方追查! 可百密一疏,发动机编号无法彻底磨灭! 顺着编号查询,警方成功锁定车辆归属地——江苏徐州丰县! 警方立刻联系丰县公安核查! 丰县民警接到协查通报,道出了一桩旧案: “这车是我们当地一名个体营运司机的!早在去年就失踪了,人车双失,家属报案后一直没有线索!” “司机家属一直心存侥幸,觉得人车找不到,人大概率还活着,只是外出避险了……” 谁也不愿相信的最坏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六省追凶周向阳——8(第2/2页) 就在此前不久,山东单县杨楼镇,一名村民在田间废弃机井内,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 警方立刻比对dna、身份信息! 最终结果,让所有人都悲愤异常。 技术民警沉声宣布: “死者身份确认!正是江苏丰县失踪的面包车司机!” 周向阳团伙为了筹备作案交通工具,提前流窜江苏,抢劫车辆、残忍杀人、抛尸机井! 一桩江苏9·26抢劫杀人焚车案,就此曝光! 至此,该案正式并入四省连环大案,系列并案数量再度增加! 为了一辆作案车辆,直接杀人灭口、抛尸荒野、焚车灭迹! 这群悍匪的凶残、冷血、肆无忌惮,彻底刷新了警方的认知! 专案组领导面色铁青,当场下令: “立刻扩大侦查范围!不再局限皖豫鲁苏四省!” “联动河北、陕西、新疆、北京多地公安,全域摸排。” 结合所有案件地域特征、口音特点以及作案轨迹,警方基本锁定了核心团伙全员,大概率都是河南周口籍! 抓捕重心,全面压向周口! 通过大量线索整合,周向阳、韩磊的完整体貌特征、社会关系,都被摸清了。 “优先抓捕有固定踪迹的韩磊!” 专案指挥部敲定抓捕方案,火速联动河南鹿邑警方! 数十名精干警力紧急集结,直扑韩磊老家! 民警快步上前,用力叩响房门:“开门!警察办案!” 屋内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连续多次敲门、喊话,依旧毫无动静! 带队民警眼神一厉:“破门!” 可整座宅院空空荡荡,韩磊早已不见踪影! 众人扑了个空! 但搜查工作并未白费! 民警在屋内隐蔽角落,成功搜出了16枚子弹壳,还有一张韩磊近期实拍照片! 只是此人极度狡猾,常年不回家、也不联系亲友,再次成功脱逃! 抓捕韩磊,宣告失败!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1月12日,安徽、涡阳联动警力开展全城治安大清查! 蛰伏多日的线索,再度有了突破! 警方成功锁定一处匪徒藏匿窝点!——涡阳县城南关三里庄,城中村出租民房! 带队民警立刻安排:“联系房东!核查租客信息!” 房东回忆道:“当初租房的时候,我怕出事,专门查了他们身份证、登记了信息!几个人一起租的,看着都不太爱说话!” 拿到登记信息的那一刻,警方终于挖出了团伙二号核心人物! 除主犯周向阳、骨干韩磊之外,第三名核心悍匪——邓永良! 至此,横跨四省、作案数十起、杀人无数的超级武装犯罪团伙,三大核心主力全部曝光! 案情终于迎来转机! 为统筹全域抓捕,公安部连夜召开四省联动专项会议! 皖、豫、鲁、苏四省警方全员参会,安排分工: “安徽警力,全力追捕二号头目邓永良!” “河南周口警力,搜寻韩磊的踪迹!” 一张覆盖大半个中国、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全面铺开! 第132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9 第132章六省追凶周向阳——9 砀山县公安局张忠义队长当即制定了秘密抓捕方案。 “换便装、换民用车牌,低调潜入郸城,绝不能打草惊蛇!” 深夜,张忠义带着刑警,开着山东牌照的民用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河南郸城。 在当地警方的密切配合下,众人顺利的摸清了邓永良的详细住址、周边路况和日常活动轨迹。 接下来的几天,民警们开启了全天候蹲守模式。 一行人窝在密闭的轿车里,不吃热饭、不下车走动,日夜盯着邓永良家门口。 队员低声问道:“张队,这人一直不露面,会不会早就跑了?” 张忠义眼神沉稳,死死盯着院门:“别急,这是他老家,根在这儿。亡命徒再能跑,早晚也会露头。继续蹲守!” 整整数日,枯燥的蹲守从未间断。 1月30日上午! 蹲守多日的民警,终于等到了目标现身! 远处,一名男子骑着红色摩托车,慢悠悠驶入城郊菜市场,身形样貌和档案里的邓永良完全吻合! “张队!是邓永良!目标确认!” 队员压低声音汇报。 张忠义探头望去,菜市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买菜赶集的百姓密密麻麻。 他眉头紧锁,当即厉声叫停:“原地待命,不准动手!” 队员满脸不解:“张队!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为什么不抓?” “你忘了他是什么级别的悍匪?” 张忠义沉声道,“周向阳团伙都有枪,而且极度凶残!菜市场人流量大,一旦抓捕惊动了他,他肯定会掏枪拒捕,无辜百姓就会出现重大伤亡!” “全程尾随,避开人群!等他到人少空旷路段,再实施合围抓捕!” 正午时分,集市人流散去,邓永良骑上摩托车,独自驶离菜市场,朝着郊外空旷道路行驶。 绝佳抓捕时机,终于到来! “行动!分两队合围!” 张忠义立刻部署,前车快速超车封路,稳稳横在路面中央,直接截断前路! 后车民警紧紧跟随,死死咬住邓永良的摩托车!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邓永良此刻还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骑着车往前走。 等他靠近封堵车辆的瞬间! “冲!” 张忠义一声令下,车内刑警齐刷刷推门冲出! 身后追击的民警也同时扑上,十几人一拥而上! 邓永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扑倒在地。 不等他挣扎反抗,双臂便被死死反扣。 全程干脆利落,零伤亡,二号悍匪邓永良,成功抓捕归案! “带走!立刻押往太和县专案组总部,连夜突审!” 众人火速将邓永良押上警车,一路疾驰赶往太和。 专案组特意安排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主审,他们深知这类亡命徒嘴硬狡猾,普通审讯根本撬不开口。 审讯室里,老刑警盯着故作镇定的邓永良,开门见山: “邓永良,我们安徽砀山警方,专程跨越数百公里,直奔郸城抓你。你心里清楚,我们没有十足证据,绝对不会跨省抓捕!” “你犯下的所有案子,我们全都掌握,坦白从宽是你唯一的出路!” 短短几句话,直接戳中了邓永良的心理防线! 他低着头,坦白了团伙所有罪行: “我们团伙一共五个人,主犯周向阳,骨干韩磊、吴宝玉、张国强,加上我!” “这几年,我们在安徽、河南、江苏、山东、河北五省流窜作案,前后一共干了六七十起绑架、抢劫大案!” 不仅如此,邓永良还爆出一个关键藏匿点! “我们的枪支、手雷、所有作案凶器,全都藏在安徽濉溪县城的出租屋里,是周向阳专门租的据点!” 警方第一时间上报市厅、省厅,同时联动河南警方,对周向阳、韩磊、吴宝玉、张国强四人发布全域协查抓捕! 可谁也没想到,主犯周向阳,早已嗅到了危险,提前逃出了四省包围圈! 此时的他,不在皖、豫、鲁、苏任何一地,而是远遁云南河口——中越边境的边陲小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六省追凶周向阳——9(第2/2页) 一河之隔,便是越南,随时可以跨境逃窜、亡命海外! 更让人震惊的是,调查发现,周向阳早就在这里长期潜伏,甚至隐瞒身份、再婚成家,开了一家服装店,伪装成普通生意人,安稳度日! 得知线索后,河南警方火速组建抓捕小队,1月30日当天,直奔云南河口! 在当地警方全力配合下,小队伪装成普通老百姓,直奔周向阳妻子经营的服装店。 谁料刚进店,就撞见正在店里忙活的周向阳本人! 虽然档案证件照模糊老旧,和本人有一定差距,但民警还是第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为确认身份,一名民警试探性喊了一声:“周向阳!” 人最本能的反应,永远骗不了人! 周向阳毫无防备,下意识应声:“干啥?” 话音刚落,他便浑身一震。 暴露了——这些人是警察! 不等民警动手抓捕,周向阳转身就跑! 身形矫健、很快便冲出服装店,钻入街边小巷,眨眼消失无踪! 抓捕小队追击不及,第一次边境抓捕,遗憾落空! 就在云南抓捕周向阳的同时,河南这边的收网行动,同步开启! 警方早已在韩磊老家24小时轮换蹲守,换人不换岗,死死紧盯住所。 就在同一天,蹲守民警紧急上报:“指挥部!韩磊回家了!目标已经现身!” 临近春节,家家户户置办年货、人心松懈,是悍匪铤而走险、伺机作案的高发期。 专案组下令:“罪犯春节开销大,缺钱必作案!为杜绝新的血案,河南、云南两地,今晚同步收网!” 深夜,抓捕民警火速集结,突袭韩磊住所! “破门!行动!” 一声令下,民警强势冲入屋内! 韩磊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抬头吐出半句:“你们……” 十几名刑警一拥而上,瞬间将其死死按倒,抓捕成功! 随后警方进行搜查,搜出的物品,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紧张。 制式冲锋枪、五四式手枪、多枚手雷。 除此之外,屋内还堆放着大量公安刑侦专业书籍! 案件侦破逻辑、刑侦技术手段、警方抓捕套路、侦查规避技巧,一应俱全! 民警见状无比震怒:“这群匪徒,根本不是临时作案!他们专门研究警方办案手法,针对性反侦查、策划犯罪!” 他们的凶险程度,远超所有普通刑事案件! 警方趁热打铁,连夜突审韩磊,深挖团伙的其他线索! 与此同时,云南河口的追捕,仍在进行着! 第一次抓捕失败后,周向阳慌不择路,直接逃进深山。 可深山无粮无水,根本无法长期藏身。 走投无路的周向阳,只能趁着夜色下山,打算在公路上劫车,然后逃离河口! 此刻,云南民警陈凤祥,正驾驶警车在沿路地毯式巡逻搜捕! 车灯一扫,他发现路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身形、样貌、神态,和逃犯周向阳高度吻合! “是他!” 陈凤祥猛地一脚急刹车,警车瞬间停稳! 车辆还未完全停死,高度警觉的周向阳已然发觉! 周向阳二话不说,转身再次往山林方向狂奔! 车上全副武装的民警立刻下车追击,厉声大喝:“周向阳!站住!不许跑!” 穷途末路的头号悍匪,完全疯狂了。 他猛地转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直接朝着追击的民警开枪! “砰砰砰!” 民警立刻举枪反击。 慌乱之中,周向阳窜入路边一处简陋的公共厕所,借助墙体掩护,负隅顽抗! 厕所之内,他一边开枪反击,一边疯狂嘶吼着: “别过来!再追我就拉响手雷!大不了同归于尽!” 枪战对峙,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更要命的是,带队追击的民警陈凤祥,是跨省支援的河南民警! 因航班安检限制,他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面对持枪拒捕的亡命徒,他赤手空拳。 第133章 六省追凶周向阳——完 第133章六省追凶周向阳——完 看着激烈对峙的现场,陈凤祥当机立断,立刻后撤找信号,紧急拨打专线电话! “喂!县局指挥部!我是陈凤祥!” “周向阳在槟榔寨路边厕所负隅顽抗,持枪拒捕、持有手雷!请求火速增援!请求武装增援!” 负隅顽抗的周向阳知道,再耗下去,只会被层层包围。 他一咬牙,直接从三米多高的厕所墙头纵身一跃,疯了一样扑向路边停放的警车! “快!拦住他!” 追击民警厉声大喝,所有人立刻抬枪扫射! 有一发子弹命中周向阳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裤子,剧痛让他浑身一颤。 可这个亡命徒,他强忍剧痛,踉跄着钻进警车驾驶室,打算开车强行突围! 可下一秒,周向阳彻底懵了! 他常年开的都是老式手动挡民用车,压根不会开自动挡警车! 打火、挂挡、起步,所有操作全部对不上! 慌乱折腾了十几秒,根本无法启动车辆! 追兵越来越近,枪声越来越密! 周向阳彻底急红了眼,一把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抬手就朝着侦查员连开两枪! 民警瞬间就地隐蔽! 更致命的是,连续追击枪战,警方人员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反观周向阳,手枪子弹尚存,还有手雷随身! 民警们对视了一眼,没人敢贸然近身! 抓住空隙,受伤的周向阳转身一瘸一拐,再度向着深山密林疯狂逃窜! “立刻合围封山!绝不能让他出境!” 河口警方火速调派上百警力搜山,所有出山路口、山道要道、边境通道,全部设卡布防、机动巡逻! 当地政府又紧急动员上千名村民配合搜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片山区极其凶险! 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遗留的猫耳洞、防空洞遍布群山,四通八达、隐蔽性极强。 地形复杂、洞穴无数,只要被他钻进暗处潜伏,随时可能跳出包围圈,直接偷渡逃往越南! 一旦出境,跨境抓捕难度就会增加。 河口南溪河八条半片区,一名河边村民突然发现异常! 一名男子一瘸一拐从深山挪出,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眼神凶狠,正是通缉令上的头号悍匪——周向阳! 周向阳快步上前,对着村民压低声音询问: “这条河水深不深?附近哪里有竹筏?我要过河!” 村民早看过通缉令,一眼就认出了这名持枪重犯! 他强装镇定,心中马上有了主意,故意抬手说: “往前走上几百米,岸边就有竹筏,随时能用。” 可村民指的方向,根本不是无人渡口! 那片区域,正是边防哨卡重兵驻守点! 纯属故意引导,让他自投罗网! 看着周向阳一瘸一拐朝着哨卡方向挪去,村民转身狂奔,第一时间报警! “警察同志!周向阳往边防哨卡渡口去了!他想坐船偷渡越南!” 线索确认! 大批武装民警火速合围,直奔南溪河边渡口! 所有人心里都紧绷一根弦! 南溪河河道狭窄,对岸两百米就是越南领土! 只要周向阳渡过河道,踏入对岸,警方再无抓捕权限! 谁也没想到,这作恶半生的头号悍匪,居然还有一个致命的短板——旱鸭子,完全不会游泳! 不敢直接下水渡河,坐船目标又太大,那就是活靶子! 走投无路之下,周向阳干脆把竹筏当成漂浮的救生工具! 他双手死死扒住竹筏边缘,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拼命推着竹筏往越南方向挪! “周向阳!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三面合围的民警不断喊话劝降! 可亡命徒早已疯狂,充耳不闻! 他一边拼命渡河,一边回身抬枪,对着岸边警方不停射击! 砰砰砰——! 河面上枪声不断,水花四溅,凶险至极! 此时的周向阳,已经渡过河面五分之四距离! 只差短短几米,就能成功出境、逃出生天! 现场指挥员咬牙下令: “就地击毙!” 一瞬间,岸边所有民警同时开枪! 密集枪火覆盖了河面! 作恶六省、背负数十条人命的头号悍匪周向阳,直接毙命在中越界河南溪河之中! 民警全然不顾寒冬的刺骨河水,跳进河中打捞周向阳的尸体! 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五四式手枪一把、手雷一枚、剩余子弹二十余发、二十多张匿名手机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六省追凶周向阳——完(第2/2页) 结合体貌特征、随身证件、通缉档案,最终确认——死者正是系列大案的主犯周向阳! 与此同时,河南审讯室传来大捷! 持续多日的高压审讯,彻底击垮了二号骨干韩磊的心理防线! 韩磊如实供述: “落网之前,我一直和周向阳、吴宝玉、张国强保持联系!” 民警立刻追问:“吴宝玉、张国强最后落脚点在哪?”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听他们说,打算逃往西安藏身!” 2002年2月4日深夜,侦查员连夜奔赴西安。 可连续多日搜查,丝毫不见两人踪迹,抓捕小队只能暂时折返周口。 八天后,新的线索又出现了! 根据邓永良补充口供,他曾在新疆奎屯一家老乡开设的旅馆打工落脚,吴宝玉、张国强二人,也曾多次前往那里藏匿! 专案组果断判定,二人大概率躲在新疆奎屯! 时值大年三十,万家团圆。 专案组民警放弃了阖家团圆,连夜整装出征,千里奔赴新疆! 除夕夜深夜,抓捕小队突袭奎屯那家私人旅馆! 果不其然! 吴宝玉、张国强两名悍匪,正在屋内躲藏,当场被警方抓获! 至此,团伙四大核心成员,仅剩最后一名成员在逃! 与此同时,安徽专案组也传来重大收获! 根据邓永良早前口供:周向阳在安徽濉溪长期租住民房,专门用来藏匿军火! 宿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聂德超、砀山县公安局局长曹有福,亲自带队奔赴濉溪,联动当地警方锁定了武器窝点! 破门搜查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屋内军火、作案工具堆积如山,数量骇人听闻! ak-47自动冲锋枪1支、五六式步枪子弹136发、五四式手枪子弹43发、自制手雷21枚! 改装杀伤力发令枪2把、专用枪弹130发、气枪一把、气枪弹111发! 除此之外,还有全套伪装作案装备: 迷彩服、交警反光马甲、警用停车牌、匕首、矿石灯、假发头套、警用头盔! 甚至还搜出涡阳绑架案受害者的英语作业本、考试试卷等关键物证!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一个装备堪比武装小队的恶性犯罪窝点,被彻底连根拔除! 审讯继续深挖,罪行也在不断曝光! 几名落网的悍匪再次交代:团伙还有最后一名骨干陈峰在逃! 根据供述线索,陈峰藏匿在陕西户县秦渡镇,投靠其情妇卜玉元家中,深居简出、躲避追查! 抓捕小队火速奔赴陕西! 当地派出所所长亲自带路,全力配合抓捕! 民警在情妇家周边潜伏多日,却始终不见陈峰踪迹。 为避免拖延生变,陕西警方主动接手抓捕任务: “你们连日奔波辛苦,这里交给我们,保证不漏网!” 躲在偏僻乡镇的陈峰心存侥幸,自以为远避他乡、无人知晓。 2002年2月21日,潜伏多日的陈峰终于现身,刚靠近情妇家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陕西警方当场拿下! 最后一名绑匪成员,成功落网! 至此! 横跨皖、豫、鲁、苏、陕、新、滇七省,轰动全国的928特大系列武装绑架抢劫杀人团伙,六名核心成员全部到案! 主犯周向阳边境被击毙,邓永良、韩磊、吴宝玉、张国强、陈峰全部被捕! 多省警方不仅侦破了75起连环大案,还顺带破获了尘封五年的公安部1997·11·11特大持枪抢劫悬案! 随着审讯结束,这伙恶魔的滔天罪行,彻底公之于众! 自1995年起,六人长期结伙作恶! 四次偷渡云南购枪,私藏冲锋枪1把、制式手枪7把、自制火药枪7把、手雷7枚、子弹数百发! 六年时间,流窜六省作案75起! 残忍杀害24名无辜百姓,重伤18人,绑架勒索赃款数百万元! 孩童、平民、司机、商户,但凡有钱、有可乘之机,统统沦为他们的作恶目标! 尾声 最终,经宿州、周口两地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 邓永良、韩磊、吴宝玉、张国强、陈峰,犯绑架罪、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04年7月,五名穷凶极恶的悍匪被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第134章 色诱——1 第134章色诱——1 1993年7月6日上午,东莞一家出租车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几个工作人员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们这儿有个司机失踪了!司机张某,开皇冠130出租车的,昨天下午交班时间就没回公司,我们等到半夜都没人影!” 接警民警立刻追问:“联系过家属了吗?人有没有回家?” “联系了!家里说他一夜没归!张某这人我们最清楚,老实本分,跑出租十四年,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就算跑车晚了,也一定会提前跟家里、公司打声招呼,这次却失去了联系,太不对劲了!” 民警当即带队赶往出租车公司核实情况。 走访询问一圈后,一名同车队的老司机回忆起一条关键线索:“我昨天傍晚在东方大酒店门口见过老张!” 办案民警精神一振:“你说说具体情况!” “昨天下午五点多,我就在附近候客,亲眼看到一对年轻男女拦了老张的车。” 老司机努力回忆着细节,“看着像是一对情侣,年纪都不大,打扮得干干净净的。两人上车之后,老张就开车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和他的皇冠车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可1993年的街头,大街小巷根本没有监控。 出租车开往了哪个方向、中途有没有停车、乘客有没有异动,没有任何影像可以查证。 警方立刻出动警力,在东莞全城分片走访排查,大街小巷、城郊路口挨个摸排。 可整整查了数日,也没有半点踪迹。 司机张某,连同他那辆崭新的皇冠130出租车,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队长,周边片区全部排查完毕,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车辆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 年轻警员满脸挫败地汇报。 带队的刑侦队长脸色沉得吓人:“发全省协查通报!跨市追查,绝不放过一点痕迹!” 通告发出十天后,深圳宝安区,一通惊悚的报警电话打破了平静。 报警的是上河村一名果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恐惧:“警察!快来!我家荔枝园里……发现死人了!” 警方火速赶赴现场。 盛夏七月,天气酷热难耐,荔枝园深处闷热潮湿。 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果园草丛深处,一具男性尸体蜷缩在地,模样凄惨无比。 尸体被尼龙绳、粗铁丝层层捆绑,四肢死死固定,根本无法挣脱。 死者的口鼻被透明胶带严严实实地封住,脖颈处还缠绕着一根粗麻绳。 很明显,凶手先用绳索勒颈害人,事后唯恐受害者未死,又封死口鼻,手段狠戾至极。 高温天气下,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形态模糊,惨不忍睹。 现场民警第一时间联想到东莞十天前的出租车失踪案,立刻安排家属前来辨认。 张某的妻子匆匆赶来,只看了一眼现场衣物照片,便双腿发软,眼前一黑,当场昏厥在地。 随行的亲友也都哭得撕心裂肺。 民警在一旁唏嘘不已。 张某家境贫寒,家中年迈父母体弱多病,妻子常年身体不好,全家老小的生计,全靠他跑出租苦苦支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色诱——1(第2/2页) 为了养家,张某全年无休,从不挑客、从不偷懒,兢兢业业跑了十几年车。 谁也没想到,年仅三十岁的他,竟惨遭横祸,殒命于此。 现场勘查警员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完痕迹,起身向队长汇报:“队长,可以确定是谋财害命,凶手目标就是死者的皇冠出租车。” “从捆绑、封嘴、勒颈、抛尸的整套手法来看,极度娴熟老道,绝对是惯犯!” 队长盯着现场:“凶器都是绳索、铁丝、胶带这类随处可买的普通物品,没有专属特征,根本无法溯源。这里植被茂密、位置偏僻,是典型的抛尸现场,绝非第一案发现场。” 警员附和道:“没错!抛尸只需要短短几分钟,根本不会引人注意。我们走访了周边所有村民,没有任何人看到有陌生车辆和可疑人员。” 现场只遗留了几枚模糊的脚印,胶带上有残缺不全的指纹。 可在九十年代的深圳宝安区,数十万流动人口往来穿梭,人员混杂、基数庞大。 仅凭这点残缺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法锁定嫌疑人。 “查赃车!” 队长当即拍板,“人找不到,车一定能查到!高档出租车目标大,很难做到完全销声匿迹,咱们顺着二手车市场追查!” 接下来数日,警方走遍了深圳所有二手车交易市场、黑市流通渠道,可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队长,查遍了,没有这辆皇冠130的任何交易记录!” 队长面色铁青:“一点痕迹都没留?” “是!” 警员无奈点头,“凶手绝对有成熟的跨区域销赃渠道,车子大概率已经转移到外省了,这条线索断了!” 此案,沦为了无头悬案。 可警方不知道的是,这起惨案,仅仅是恐怖连环命案的开始。 办案组成员翻阅近期卷宗时,猛然发现,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第三起出租车司机遇害、车辆被抢的命案! 队长看着卷宗记录,声音异常严肃:“把前两起案子的资料调出来,对比一下作案手法!”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三个月前。 一名出租车司机惨死在城郊水塘中,浑身伤痕累累。 法医验尸报告记录:死者头部遭受四十余次重击,背部数处刀伤刺穿肺部,死状惨烈。 “这起案子的凶手手法粗糙、下手混乱,痕迹很多,大概率是初次作案,心态不稳。” 老警员分析道。 第二起命案,间隔不久。 一名出租车司机被绳索勒颈窒息身亡,全程不见血迹,现场干净利落。 “手法明显精进了,凶手越来越冷静,反侦察意识变强了。” 而刚刚案发的第三起命案,凶手直接伪装成情侣乘客诱骗司机,全程毫无破绽,作案、抛尸、销赃一条龙,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三起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快速成熟、残忍程度更是升级!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三起悬案之后,杀戮并未停止。 短短一年时间里,同样作案特征的命案,接连爆发了整整十八起! 1993年8月18日,深圳财政局紧急报案。 第135章 色诱——2 第135章色诱——2 “警察!我们单位司机吴某失踪了!还有单位的黑色奥迪车,一起不见了!” 警方立刻了解情况,财政局的工作人员急忙说了详情: “8月17日晚上七点,吴某开车送局长去深圳机场登机。局长上飞机前,特意嘱咐他,晚上十点去接参会的局长太太。” “可局长太太会议十点就结束了,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吴某都没出现!” 工作人员满脸焦急:“第二天吴某没来上班,他家人跑来单位找人,说他一夜未归,音讯全无,公车也凭空消失了,我们怀疑出事了!” 办案民警瞬间警觉:“大概率是撞上那伙劫车杀人的歹徒了,立刻布控排查!” 一周后,噩耗传来。 有路人在广深高速公路b10段岭巫山路边的污水井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家属赶来辨认,确认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吴某。 所有人都以为,歹徒只会针对出租车司机下手。 可仅仅一个月后,第五起命案爆发,彻底打破了警方的固有判断。 受害者,不再是营运司机。 死者陈某,是宝安区一家大型公司的副总经理,家境优越、社会阅历极深。 案发当晚,陈某从江西老家自驾崭新的凌志豪车返回深圳。 晚饭后,他见车身灰尘较多,想着次日要接待客户,便独自开车前往机场附近的洗车场洗车。 这一去,彻底失联。 深夜,迟迟等不到丈夫回家的陈太太,满心焦急。 她一遍遍拨打丈夫手机、传呼机,始终无人应答。 放心不下的她,连夜驱车赶往洗车场,追问工作人员。 “我丈夫晚上来这儿洗车,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他人呢?” 洗车场员工回忆了一下,如实回道:“陈先生洗完车就离开了,早就走了!” 她立刻报警,同时发动所有亲戚朋友全城搜寻,却始终没有半点踪迹。 五天后,石岩镇廖坑果场。 一名下地打农药的农民,在草丛深处发现了一具布满蛆虫的男尸。 经警方核实后确认,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副总经理陈某! 时间一路推移到1994年6月。 短短一年间,深圳宝安区就接连爆发了二十余起连环命案。 所有案发地点,全都集中在宝安片区,且无一例外,靠近机场或机场周边主干道。 所有受害者,死法高度一致:被绳索勒颈窒息死亡。 二十多起案件,警方只找到了十余具遗体,仍有七名受害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所有受害者驾驶的车辆,无论是豪车公车,全部被凶手劫走,下落不明。 这些被劫车辆,大多是价值不菲的高档豪车,其中一台奔驰五六零轿车,市价更是高达七十八万,在当年堪称天价。 最让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受害者杂乱无比的身份。 他们之中,有月薪普通、兢兢业业的政府专职司机; 有身家不菲、阅人无数的企业高管、大老板; 有从香港返乡、见多识广的青壮年; 甚至,还有一位公安局副局长的亲生儿子! 副局长之子自幼跟随父亲耳濡目染,熟知各类骗局和作案手段,本人还在深圳创业,心思缜密、警惕性更是远超常人。 可最终,依旧惨遭毒手,离奇遇害。 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色诱——2(第2/2页) 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队长,之前遇害的出租车司机、公车司机,都是营运或公务车辆,凶手伪装乘客、设局诱骗,还能说得通!” “可后面遇害的老板、富商、副局长儿子,开的都是私人豪车,根本不会载客拉人!” “这些人个个社会阅历丰富、警惕性极高,尤其是副局长的儿子,懂刑侦、识骗局,怎么可能轻易被陌生人骗到偏僻之地遇害?” 队长死死盯着案卷,眉头紧皱: “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到底是什么骗局,能骗得过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这些人?”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每月都有人离奇失踪、惨遭杀害。 凶手疯狂作案,肆无忌惮。 可警方排查无数线索、走访上万群众、依旧没有锁定任何嫌疑人,没有侦破一起案件。 二十余起连环命案,全部沦为悬案。 而警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伙残忍狡猾的连环杀手,依旧藏在暗处。 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老话讲,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短短一年多,深圳宝安、机场周边接连二十多起男子失踪、豪车失窃的命案,闹得满城风雨。 受害者里不乏香港返乡人士,这件案子甚至直接登上了香港报纸头条。 一时间,深港两地跑的司机、私家车主人人自危,尤其是经常往返机场的司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谁都知道,机场附近藏着要命的歹人,专挑独行男性下手! 就在所有人紧绷神经的时候,两件关键的报警笔录,彻底点醒了一头雾水的警方。 1994年5月,连续两名跑机场专线的司机,先后到派出所报案。 第一位司机满脸后怕,对着民警说:“警察同志,我差点出事!” 民警立刻询问:“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就在宝安机场门口,我碰到一个特别妖艳的年轻小姑娘拦车!” 司机语气急促, “看着二十岁出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很暴露,伸手就要搭我的车!” “我看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机场,本想着顺路载一段也没事,就让她上车了。谁知道她一上车就不对劲,各种搭话挑逗我,语气特别暧昧!” 司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她跟我说自己是做按摩服务的,邀请我跟她去店里玩玩,说保证舒服!” 换做平时,不少男人或许会心存杂念。 但这段时间连环劫杀案传得沸沸扬扬,所有司机都心知肚明,机场附近处处是陷阱。 他心里警铃大作,当场严词拒绝。 “我直接回绝她了,说我还要跑车,没时间!” 诡异的是,女人见他不为所动,瞬间变了脸色,之前的妩媚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慌乱。 她急匆匆地开口:“那算了,我不坐了,你放我下车!” 司机心里越发可疑,就靠边停了车。 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下车后,直接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潇洒离去。 司机越想越不对劲: “警察同志,你说奇怪不奇怪!她有钱打正规出租车,为什么非要拦我的私家车?摆明了就是故意拦车骗人!我越想越怕,赶紧来报警!” 无独有偶,仅仅隔了三天,又有一名司机来到派出所,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遭遇。 第136章 色诱——3 第136章色诱——3 同样是机场门口、同样是妖艳年轻女子、同样以色诱话术,邀请司机去按摩消费。 同样是被拒绝后,女子神色慌张,立刻打车离开。 两份一模一样的报案材料摆在刑侦队办公桌上,沉寂许久的迷雾,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我终于明白这群歹徒的作案手法了!” 旁边的警员连忙追问:“队长,你的意思是?” “色诱!” 队长一语道破真相: “钱财诱惑不了所有人,权力也不行,但美色是男人最原始、最致命的弱点!” “不管是普通出租车司机、有钱的企业老板、香港回来的富商,还是见过世面的干部子弟,只要是男人,就很容易栽在这上面!” “难怪受害者身份五花八门,毫无规律!根本不是挑身份,是挑男人!” 困扰警方一年多的谜题,终于有了突破口! 就在警方紧急调整侦查方向,准备全力排查机场色诱女子时,重大转机再次出现! 6月6日,宝安区人民医院一通紧急报警电话打进警局。 “派出所吗?我们医院接诊了一名重伤昏迷的男子!有人在路边发现的,头部、颈部重伤,车辆停在一旁,人已经昏迷不醒,疑似遇袭!” 警方火速赶往医院。 此时受害者刚做完手术,浑身是伤,脸色惨白,虚弱到了极点,连睁眼都十分费力,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办案民警守在病床边,压低声音,耐心引导:“你别怕,安全了,慢慢说,是谁伤的你?发生了什么事?” 缓了许久,受害者才攒出一丝力气,断断续续道出了惊魂一刻。 “我……我是做小生意的,昨天下午在机场……碰到一个特别性感的女孩拦车……” “她说她是按摩女郎,特别主动,一直跟我搭话,邀请我去她的出租屋……” 男人坦言,自己当时色迷心窍,没抵住诱惑,脑子一热,就按着女孩的指引,开车去了城郊一处偏僻出租屋。 “我跟着她进屋之后,她突然说要出去拿东西,转身就要走。” 讲到这里,受害者身体微微颤抖,满是后怕。 “那屋子阴森森的,特别冷清,一点人气都没有,我当时感觉浑身发毛!” 最近一年频发的司机失踪、男子遇害案瞬间涌上心头,他脑子里的男欢女爱马上就消散了。 他一秒都不敢多待,转身就往楼下跑,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偏偏这时,刚才出门的女孩刚好推门回来。 两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女孩见他要走,脸色马上大变,当即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转头朝着屋内大喊:“人要跑了!快出来!” 很快,屋内猛地冲出来四五个年轻小伙子,手持木棍,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我当时彻底懵了!” 受害者带着哭腔,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还有人拿着绳子,直接往我脖子上套,想勒死我!” 生死关头,求生欲爆发了,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拼尽全力一把推开拦路的女孩,疯了一样冲出院子,扑进自己的车里。 “他们在后面死命追,拿着木棍狠狠砸我的头!我头上挨了好几下,瞬间感到眼前发黑。” 他强忍着头痛死死咬住牙关,发动车子狂奔逃命。 硬生生开了十几公里,直到脱离了那片危险区域,最终体力完全透支,昏死在路边,侥幸被路人发现救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色诱——3(第2/2页) 听完受害者的讲述,民警心里彻底明朗了。 这就是那伙连环杀人劫车歹徒的作案套路! 可紧接着,新的疑点又出现了。 民警连忙追问细节:“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女孩是哪里口音?长什么样?” 受害者回忆道:“听口音……像是贵州那边的……” 这话一出,在场警员马上对视了一眼。 之前两名报警司机说过,诱骗他们的女孩是江西口音! 一江西、一贵州,口音完全对不上! 队长肯定道:“不是单人作案,是团伙!” “他们手里不止一个女孩,应该有江西的、有贵州的,多名女子轮流在机场物色猎物!” 警员点头附和:“没错!而且你发现没有,连续两次诱骗失败,他们还敢继续作案,说明这伙人已经穷途末路了!” 一年多疯狂挥霍、吃喝玩乐,靠着劫车杀人谋利,一旦断了收入,根本无法生存。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会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 “全员布控!” 队长当即下达死命令:“从6月6日开始,所有侦查员24小时轮班蹲守,重点封锁宝安机场所有出入口、周边主干道!紧盯独自拦私家车、高档车的年轻妖艳女子!务必抓住诱饵,撕开这个犯罪团伙的口子!” 整整二十天。 几十名便衣民警日夜蹲守、轮番巡查,可是机场周边风平浪静,连一个可疑人员都没有出现。 很明显,这伙歹徒嗅到了风声,暂时收敛了,不敢贸然作案。 越是沉寂,越暗藏凶险。 警方没有丝毫松懈,依旧全天候蹲点死守。 直到6月26日,转机终于来临! 机场候机厅大门口,一道刺眼的身影出现在民警视线中。 一名年轻女子,身着紧身低胸黑衣,妆容艳丽,打扮得极为妖娆,和普通路人截然不同。 她站在路边,不停伸手拦车。 便衣民警瞬间警觉起来! 正常路人赶车、搭车,只会拦出租车、营运车。 可这个女人,专挑过往的私家车、高档豪车伸手! 几辆普通出租车从她面前经过,她看都不看一眼。 几名侦查员悄悄靠近观察,越看越心惊。 这女人的身形、打扮、举止,和之前报案司机描述的高度吻合! “快上报队长!发现可疑目标!” 就在民警准备合围抓捕的时候,女子已经成功拦下了一辆黑色丰田佳美,车子直接驶离机场! 她又成功钓到猎物了! “追!绝对不能让她得手!” 所有民警心头一紧。 在几十名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如果再次发生劫杀命案,就是整个刑侦队的奇耻大辱! 数辆警车立刻启动,远远跟在丰田佳美后方,一路疾驰追击。 可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前方开车的男司机,很快从后视镜发现了尾随的警车。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鬼门关,只以为警察是来抓嫖娼的!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被警察盯上了!” 司机心慌至极,脚下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飙升到一百三十码,在机场高速上疯狂逃窜! 而九十年代警方经费紧张,执勤警车大多是老旧破车,最快时速只有八十码,根本追不上对方的豪车! 眼看两车的距离越拉越远,追捕即将失败! 第137章 色诱——4 第137章色诱——4 关键时刻,一名老民警驾驶队里唯一一台上级奖励的公爵王轿车冲上前去! 引擎轰鸣,车速直接拉到了一百四十码,风驰电掣般追赶! 几番惊险追逐、卡位逼停,终于在高速中段,成功将疯狂逃窜的丰田佳美死死逼停! 警员一拥而上,很快控制住了车辆。 为避免意外,警方第一时间将车内男子和妖艳女子全部控制,戴上手铐。 被按在车里的男司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不停的大喊求饶。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没干什么坏事!我就是顺路载个人!我没有违法啊!” 他浑身瑟瑟发抖,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差一步,他就会和之前的二十多名受害者一样,抛尸荒野! 抓捕完成后,警方连夜开展突击审讯。 被抓的女子看着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岁左右,却极其油滑顽固,心理素质极强。 面对审讯,她百般抵赖,拒不认罪。 民警问她:“你是哪里人?” 女子答:“贵州省贵阳人。” 紧接着,女子又一脸坦然辩解道:“警察同志,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就是在深圳做正规按摩的,没钱打车,想顺路搭个便宜车而已,我没犯法!” 审讯民警眼神冰冷:“既然是贵阳人,那你说几句贵州方言,报几个贵阳地名听听。” 女子瞬间卡壳,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可她依旧不死心,满嘴谎话搪塞,东拉西扯拖延时间,妄图蒙混过关。 审讯整整持续了八个小时,从深夜僵持到次日凌晨五点。 女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民警见状,趁热打铁,语气严肃又带着劝导: “你自己好好想想,机场那么多人,我们为什么偏偏抓你?” “你年纪轻轻,人生路还长,没必要替一群亡命徒扛罪,毁了自己一辈子!” “现在主动交代,算自首立功,可以宽大处理。执意顽抗到底,等我们查出所有证据,你再想后悔,就晚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女孩最后的防线。 沉默几秒后,她猛然崩溃大哭起来。 哭过之后,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如实交代了一切。 “我……我的真名叫刘玉香,我是江西宁都县人……” 刘玉香哽咽着,道出了自己的经历。 半年前,她从老家出来打工,进入广东丰顺县一家喇叭厂务工。 打工两个月后,她认识了出手阔绰、花钱大方的男友邱德喜。 涉世未深的她,很快就被对方迷惑,干脆辞掉工作,和邱德喜同居在一起。 “我们一共三对情侣,一起住在城郊的出租屋里。” 刘玉香颤抖着交代, “我男朋友邱德喜,还有另外两对男女,张初强是我们的老大!” “除了我们六个常住的,还有十个同伙,平时不住一起,但都是一伙做事的!” 民警接着追问:“你们到底做什么生意?为什么专门去机场诱骗男人?” 刘玉香吸着鼻涕回道: “他们告诉我,我们是做走私车生意的!让我和另外两个姐妹打扮得漂亮一点,去机场勾引男人,把他们骗到出租屋。” “我当时问过他,骗过来干什么?” “邱德喜跟我说,就是做仙人跳,吓唬一下那些男人,敲诈一笔钱,再把他们的车扣下卖掉,全程不会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色诱——4(第2/2页) 年少无知的她,看着男友和同伙们整日吃喝玩乐、挥霍无度,却从不见正经工作,早已心生疑虑,却又被爱情和懒惰蒙蔽了双眼。 在男友的逼迫和怂恿下,她先后三次前往机场实施色诱。 只是她胆子太小、性格又怯懦,三次诱骗全都失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三次作案,竟然直接撞上了警方的布控,当场被抓。 民警紧紧盯着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一年多,深圳、东莞二十多起司机、老板被杀害、车辆被劫走的案子……是不是你们团伙做的?” 刘玉香浑身一抖,含着眼泪点头道: “是……都是他们干的……所有杀人劫车的案子……全是我们这伙人做的……” 审讯室里,刘玉香情绪彻底崩溃,哭哭啼啼地交代出更多骇人听闻的内幕。 据她回忆,就在六月初的一个深夜,团伙十几个人在卡拉ok喝酒玩乐。 灯红酒绿之下,这群亡命之徒毫无底线,最后竟因为分赃不均,当众大吵大闹、互相猜忌。 吵吵闹闹折腾了一整晚,众人败兴而归,回到出租屋依旧怨气未消。 刘玉香原本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却无意间听见男友邱德喜在一旁低声嘀咕。 “也不知道张初强那家伙,上次把尸体扔去哪个犄角旮旯了,藏得还挺严实。” 这话一出,刘玉香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大脑! 她吓得浑身发抖,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邱德喜,声音带着极大的恐慌: “你们之前不是说,只是仙人跳敲诈钱财、吓唬人而已吗?怎么……怎么还杀人抛尸?!” 事到如今,邱德喜也懒得伪装遮掩,他一脸漠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杀了又怎么样?我们早就干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两个。”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刘玉香所有的侥幸都击碎了。 她这才清楚,自己跟随的根本不是什么走私车团伙,而是一群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恶魔! 时间回到6月26日,也就是刘玉香被抓捕的当天。 一大早,团伙头目之一的张初强就找到她,语气带着命令: “今天收拾得漂亮点,去机场拦车。” “找那些开豪车的单身男人,把人骗上楼,剩下的事不用你管,完事就给你分钱。” 刘玉香心里又怕又慌,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一旁的男友邱德喜立刻上前催促,语气凶狠: “怕什么?跟着我们干,吃香的喝辣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有什么用?赶紧去!” 在两人的威逼胁迫下,胆小懦弱的刘玉香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赶往机场。 第一次拦车,她神色慌张,刚上车就被司机看出不对劲,没出机场就被直接赶了下来。 不甘心落空的她,只能强撑着再次站在候机厅门口,拦下了第二辆豪车。 也就是这一次,她撞上了警方的布控网,当场落网。 警方根据刘玉香供述的出租屋地址,立刻集结警力,火速赶往现场实施抓捕。 可这群歹徒狡猾至极,警惕性又高。 团伙里的成员发现刘玉香彻夜未归、音讯全无,便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第138章 色诱——5 第138章色诱——5 “坏了,刘玉香肯定出事了,被警察抓了!”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跑!晚了谁都走不掉!” 天刚蒙蒙亮,十六人团伙就全员仓皇逃窜,等警方赶到时,出租屋早已人去楼空,抓捕行动遗憾落空。 虽然扑了空,但警方手握刘玉香的供述,很快就锁定了团伙几个核心成员:张初强、邱德喜以及另外四名负责色诱的女子。 专案组迅速布控、跨省追查,抓捕行动接连告捷。 先是核心骨干张初强,在广东丰顺县老家被蹲点民警当场抓获。 紧接着,逃窜至广州沙河、躲在表姐家中藏匿的邱德喜,也顺利落网。 两人被捕后,没有丝毫顽强抵抗的心思,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争先恐后交代了剩余所有同伙的藏身地点。 至此,这个疯狂作案一年多、制造二十余起命案的十六人特大杀人劫车团伙,彻底浮出水面! 团伙架构清晰,分工明确。 十六人中,一共十男六女。 十名男性里,九人直接参与杀人、捆绑、抛尸,手上全都沾着人命,仅剩一人专职负责销赃,打通跨省市赃车流通渠道; 六名女性则全部充当诱饵,专门以色相诱惑,欺骗独自开车的豪车司机。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短短两个月时间,专案组辗转广东、江西、贵州等多个省市,将十六名团伙成员全部抓捕归案,无一人漏网! 所有被捕歹徒异口同声供述: “我们真正的老大,不是张初强,是张小建!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最让人唏嘘、难以接受的是,这群手上沾满二十多条人命、手段残忍狠戾的恶魔,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头目张小建,是团伙里年纪最大的,也仅仅只有二十六岁。 负责色诱猎物的六名女子年纪更小:最大的谢秀云不过二十三岁,年纪最小的文亚娜,刚满十九岁,尚且稚气未脱。 一群本该外出务工、踏实谋生的年轻人,为何会沦落为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面对民警的审讯,头目张小建终于交代了所有罪行的起源,原因简单又荒唐——只为两个字:搞钱! 九十年代的深圳,遍地都是打工的年轻人。 工厂流水线工作枯燥又辛苦,清一色三班倒制度,每天高强度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周六天连轴转,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可即便累死累活,到手的工资也寥寥无几,勉强够糊口。 而张小建带领的这十五个同伙,清一色好逸恶劳、好吃懒做。 他们受不了流水线的枯燥辛苦,沾染了吃喝嫖赌的恶习,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无度,工厂微薄的薪水,根本撑不起他们奢靡享乐的欲望。 看着身边有钱人纸醉金迷、豪车代步的生活,这群年轻人彻底心态失衡。 贪婪和虚荣彻底吞噬了良知,为了快速暴富,他们铤而走险,动了杀人劫车的歹念。 时间回溯到1993年3月,一切罪恶的开端。 当晚,张小建和三个同伙在歌舞厅玩乐,兜里仅剩的一点工资也全都花光。 距离工厂发薪还有大半个月,几个人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四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私家车、出租车,满眼羡慕。 这时,张小建的弟弟张小坡眼睛一亮,突发歹念: “哥,我们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干脆抢一辆车,拉回丰顺老家卖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色诱——5(第2/2页) “咱们老家那边全是做走私和赃车生意的,不愁卖不出去,随便一辆车就能卖好几万!” 这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张小建心动了,咬牙说道: “工厂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一两百块!几万块,我们打工多少年才能赚到?!” 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四个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拍即合。 一场横跨一年多、残害二十余人的连环杀戮浩劫,仅仅在街头几分钟的闲聊之间,就被这群年轻人草率敲定! 说干就干,四人立刻在路边物色目标,成功拦下了一辆白色桂冠出租车。 车辆一路行驶,渐渐驶入了偏僻无人的郊外路段。 就在这时,张小建瞬间变了脸,掏出一把锋利匕首,死死抵住司机的脖颈! “别动!老老实实配合,不然弄死你!” 其余三名同伙一拥而上,迅速将惊慌失措的司机制服、捆绑结实,然后粗暴地扔在后座。 控制住司机后,四人反而犯了难。 最开始,他们的初衷只是劫车卖钱,压根没想过杀人。 可短暂的犹豫后,张小建眼神变得阴狠冰冷,恶狠狠低说道: “不行,必须弄死他!” “他亲眼见过我们的长相,一旦报警,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持刀抢劫营运出租车,抓到至少坐十年牢!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灭口!” 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四人心里都极度慌乱,手脚直发抖。 他们捡起路边的石块,对着被捆绑的司机头部,狠狠砸去! 等到司机不动了,他们便准备将司机拖到偏僻的地方。 可谁知,就在拖动的过程中,重伤的司机突然苏醒过来。 他深知自己性命难保,瞬间精神崩溃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苦苦哀求: “几位大哥!我求求你们放过我!车子、身上的钱,我全部都给你们!我绝不报警,求你们留我一条活路!” 面对受害者的求饶,四个年轻人心硬如铁,没有半分动容、半分怜悯。 他们再次举起石块,疯狂砸向司机头部,硬生生将对方头骨砸至变形! 确认人没了动静,四人才将尸体抬到路边池塘,直接抛入水中,打算毁尸灭迹。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司机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坠入水中后,竟然再次苏醒,在水里拼命挣扎求生! 看到这一幕,张小建心里慌了,也彻底杀红了眼。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入冰冷的池塘,手持匕首,对着挣扎的司机连刺数刀,硬生生将人活活刺死! 杀人后,四人浑身发抖、心惊肉跳,恐惧也笼罩了全身。 张小建事后交代,当时开车时双腿发软、不停的打颤,几乎踩不动油门,强撑着才把车开回丰顺。 而丰顺当地的赃车贩子,更是目无王法。 明明亲眼看到车内残留的斑驳血迹,心知车子来路不正、暗藏命案,依旧肆无忌惮照单全收。 这辆劫来的出租车,最终卖出了四万多元。 四人平分,每人到手整整一万元! 要知道,1993年普通工人月薪仅有一两百元,一万块,是普通人好几年的积蓄! 可这笔沾满鲜血的不义之财,在这群挥霍无度的年轻人手里,仅仅一个月,就被吃喝嫖赌、奢靡玩乐挥霍得一干二净。 钱花光了,安逸的生活戛然而止。 第139章 色诱——6 第139章色诱——6 此时的张小建,早已经泯灭了人性,他心里仅剩的恐惧也完全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贪婪。 他心底暗自盘算:反正已经杀过人了,手上早就沾了血,杀一个是死罪,杀十个也是死罪,有什么区别? 贪念作祟之下,他们彻底沉沦,开启了无休止的杀戮劫车之路。 两个月后,心态已经麻木的四人,再次出手拦下了一辆蓝鸟出租车。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们的手法愈发熟练、残忍。 可这次的司机警惕性极高,面对四个陌生男子同时搭车,心里满是戒备,死活不肯开往偏僻路段。 张小建费尽口舌、花言巧语百般劝说,才终于打消了司机的顾虑,将车辆骗至无人郊外,再次杀人劫车。 接连两次男人拦车作案,让张小建发现了弊端。 男性目标太过显眼,很容易引起司机警惕,作案难度大、风险高。 一番思索后,他萌生了一个更加阴险、歹毒的计划——利用女性色诱作案! 司机对年轻女子天生戒备心就低,更容易放松警惕。 自此,恐怖的“六魔女色诱劫杀”模式,正式开启。 1993年7月5日,老实本分的出租车司机张某,迎来了他的末日。 张小建安排自己19岁的女友付红琼出面诱骗。 付红琼,是六名女人中最早参与作案、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人,堪称“六魔女之首”。 谁也想不到,这个双手沾染鲜血的恶魔少女,竟然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乡村教师,一辈子老实本分、知书达理。 18岁那年,付红琼独自南下深圳打工,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张小建。 她生性爱慕虚荣、贪图安逸,受不了工厂的苦累,厌倦了流水线枯燥劳累的生活。 张小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随即展开疯狂追求。 他刻意伪装身份,谎称自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家境富裕。 “跟着我,你不用进厂打工,不用受累,我养你,吃香的喝辣的。” 几句花言巧语,很快就俘获了涉世未深的付红琼。 贪图安逸的她,毫不犹豫的辞去工厂工作,和张小建同居,沦为他的犯罪工具。 最开始,张小建刻意隐瞒杀人劫车的计划,只让她出面拦车,绝口不提杀人抛尸的事。 案发当天,按照张小建的安排,付红琼打扮得青春靓丽,独自站在东莞东方大酒店门口。 故作柔弱的她,顺利拦下了司机张某那辆崭新的皇冠130出租车。 车辆行驶途中,张小建借口要去谈生意,让付红琼中途先行下车。 付红琼撤离后,提前埋伏的三名男性同伙立刻上车接手。 毫无防备、老实本分的司机张某,就此落入了恶魔圈套,最终惨遭残忍杀害,车辆被劫。 谁也不会想到,这场持续一年多、震惊两广的连环命案, 起源,仅仅是一群好逸恶劳的年轻人。 最初跟着张小建作案时,付红琼确实被蒙在鼓里。 她只负责拦车、诱骗司机,从不知道等待那些男人的,是必死的结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色诱——6(第2/2页) 可那次做完案,张小建开着崭新的皇冠130回到出租屋,车上空空如也,原本的司机早已不见踪影。 付红琼顿时感到心里发慌,脸色惨白地拽住张小建,声音止不住发抖: “司机呢?那个开车的师傅人去哪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小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得吓人: “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车子留着卖掉换钱。”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付红琼头顶!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彻底吓坏了,当即红了眼,咬牙说道: “杀人是死罪!我不干了!我要回老家,我要回贵州!我再也不跟你们掺和了!” 见她想要跑路,张小建马上翻了脸,当场和她大吵一架,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想走?晚了!” “人是你骗过来的,你全程参与了,就算没亲手动手,你也是共犯!抓到一样要坐牢!” 付红琼彻底懵了。 她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恐惧裹挟着她,让她误以为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再也抽身不得。 可这根本不是她沉沦的真正理由! 如果她真的心生悔意、想要回头,大可以偷偷报警、主动自首。 最讽刺的是,没过多久,她竟然主动把自己的亲姐姐付利敏,也拉进了这个杀人团伙! 真相从来不是身不由己,而是贪慕虚荣,自甘堕落! 她早就彻底沉迷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 跟着张小建,她一天随便挥霍一两千,吃香喝辣、穿衣光鲜,不用进厂受累、不用看人脸色。 假若再让她重新回到流水线,每天累死累活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只拿一两百块的死工资,她根本无法接受! 恐惧很快被贪欲吞噬,她心甘情愿,沦为恶魔的帮凶。 接连几起出租车司机被杀案爆发后,整个深圳的出租车行业人心惶惶。 各大出租车公司发现了问题的严重者,开始紧急整改! 所有出租车统一加装防盗铁丝网、车载电台,每一位司机出车,身上都会随身携带铁棍、扳手,以备防身。这时候,想要再抢劫出租车,难度系数倍增。 张小建看着外面的风声,立刻召集所有团伙成员开会,果断改了套路。 “出租车现在防范太严,根本不好下手,风险也太大了!” “以后不抢出租车了,我们换目标,专挑私家车!”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完美的杀人劫车套路。 私家车司机大多有钱、警惕性也低,尤其是孤身男子,最容易被美色迷惑。 “让几个女的打扮漂亮点,去机场蹲点,专门色诱开豪车的单身男人!” “把人骗到出租屋,关门打狗,杀人夺车,干净利落!” 为了疯狂敛财、扩大作案的规模,张小建开始四处拉拢闲散人员。 第140章 色诱——完 第140章色诱——完 短短数月,团伙成员从最初的几个人,疯狂扩张到十六人。 其中六名年轻女子,专门负责以色诱的方式捕捉猎物,这就是后世骇人听闻的——深圳六魔女! 新的作案模式,残忍且高效,几乎从无失手! 财政局司机吴某,就是死在这种套路之下。 那天晚上,付红琼带着另外两名魔女,在机场附近刻意搭讪、百般引诱。 单纯的吴某没能抵住诱惑,跟着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进了偏僻的出租屋。 他前脚刚踏进房门,屋内埋伏已久的张小建等人就冲了过来! 还没等吴某反应过来,几人便直接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按倒在地。 冰冷的电线狠狠缠上了他的脖颈,众人合力猛勒,短短几分钟,吴某就活活窒息惨死。 身家不菲的公司副总陈某,结局也是一模一样。 他洗完豪车,正要回家,便被三名魔女上前搭讪,软声细语邀请他去出租屋做私人按摩。 阅人无数的陈某,终究栽在了美色之上,他放松了所有警惕,跟着她们走进了夺命陷阱。 一入出租屋,便是黄泉路! 除此之外,香港归来的络腮胡富商、创业的年轻老板、各行各业的有钱男性,十几名受害者,全部都是被六魔女以同样的方式诱杀! 整个过程,毫无例外! 后续审讯的数据,更是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六魔女之首付红琼,单人参与诱杀作案六次,亲手诱来了六条人命,抢走六辆高档豪车! 其余四名女子,全部参与了杀人劫车,手上皆沾鲜血、背负命案! 唯有最晚入伙、胆子极小的刘玉香,三次诱骗全部未遂,侥幸没有沾上人命。 而团伙头目张小建,更是残暴至极! 短短十四个月,他亲自参与作案十一起,残忍杀害十人、重伤一人,劫掠各式高档豪车十一辆! 涉案总价值高达三百零七万元,他个人分得赃款十八点八万元! 整个十六人犯罪团伙,在短短十四个月的疯狂杀戮中: 累计作案二十一起,残忍杀害十七人,重伤一人! 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彻底沦为了没有人性的杀戮机器!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些花季少女的冷血残忍,丝毫不比持刀杀人的男歹徒逊色! 案卷中记录过这样一个恐怖细节。 有一次作案,受害者被诱骗进屋后,张小建一行人就在客厅动手杀人。 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几分钟! 隔壁房间躲着观望的付红琼,清晰地听见了男人临死前凄厉绝望的惨叫,那声音凄惨刺骨,如同来自地狱! 可就是亲眼目睹这般血腥残忍的画面后,她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色诱——完(第2/2页) 从那以后,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只要她们六个女子浓妆艳抹、换上性感衣裙出门,就是团伙出动“觅食”的信号! 她们靠着年轻貌美,拿捏住所有男人的好色弱点,用最原始的美色当做杀人武器。 拦下豪车、坐上副驾,一口一个甜言蜜语,以免费按摩、上门洗头、喝茶闲聊为借口,层层诱导,将一个个无辜男人,骗进偏僻的出租屋,骗进死亡深渊! 每当猎物进屋的一刹那,六魔女第一件事,就是亲手锁死屋外的大铁门!彻底堵死受害者所有的逃生之路。 锁门之后,她们就像幽灵一样退到一旁,要么躲进里屋,要么悄悄下楼回避,静静等待屋内的同伙完成杀戮。 行凶过程中,她们还会提前打开收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 嘈杂震天的旋律,一来可以给屋内凶手传递动手信号,二来可以掩盖受害者的求救惨叫和挣扎声响,避免邻里察觉。 等到杀戮结束、一切沉寂下来,她们再跟着团伙成员一起,开车搬运尸体,前往山野果园、污水深井抛尸毁迹。 审讯时,付红琼也曾交代,有一次亲眼目睹受害者惨死当场,场面太过血腥,她心里曾经有过短暂的退缩的念头。 有一天,她和谢秀云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休息,没有出门作案。 张小建回来看到两人偷懒,瞬间怒火冲天,当场怒骂: “天天坐着偷懒!房租、吃喝、花销,哪一样不要钱?” “钱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不去找车、不去骗人,我们吃什么?!” 尾声 最终,法院宣判结果大快人心: 团伙中十五名直接参与杀人的凶手,十三人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枪决! 付红琼的亲姐姐付利敏,罪行稍轻,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唯有三次作案未遂、无直接命案的刘玉香,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案件落幕,一张当年的行刑游街照片,让无数网友倍感荒诞、心惊。 照片里,一名即将被执行枪决的年轻歹徒,在万人游街的刑车上,竟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绝不是故作伪装。 距离死刑执行仅剩几个小时,正常人早已恐惧崩溃、痛哭流涕。 可他却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足以可见,这群凶手心智何其幼稚、三观又何其扭曲。 而主犯付红琼的结局,更是荒唐又可悲。 她文化程度极低,法律意识淡薄,从头到尾都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骗人和带路,没有亲手杀人,算不上重罪,坐几年牢就能出去。 直到法庭之上,法官当庭宣判:被告人付红琼,判处死刑!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她才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当场昏厥在法庭上! 第141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1 第141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1 2000年11月11日,哈尔滨,南岗区公安分局。 两对神色憔悴、双眼通红的男女,跌跌撞撞冲进了报案室。 他们是两对失踪者的家属,三天来寻遍全城,半点人影都没找到,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前来报警。 没人知道,这起看似普通的失踪案,即将撕开黑龙江肇东一桩尘封数年、骇人听闻的连环血案!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帮帮我们!我们家人失踪三天了!” 一名家属带着哭腔,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值班民警立刻起身接待,轻声安抚道:“别慌,慢慢说,失踪的是谁?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在哪出现的?” 可当家属报出两个名字时,在场所有民警的脸色,瞬间变了。 失踪的两人,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们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农林处的在职检察官——袁成、果冬梅! 在职检察官离奇失踪,这在整个哈尔滨公安系统,都是极其罕见的大案! 民警连忙追问详细情况。 家属定了定神,哽咽着开口: “11月8号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家袁成和果冬梅检察官,从省高检单位出门,在南岗区中宣街附近,被一辆紫红色的桑塔纳轿车接走了!”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彻底失联,电话也关机。” 消息火速上报后,惊动了哈尔滨市公安局、黑龙江省检察院两大部门。 检察院的领导第一时间派人全市排查、四处走访,查遍了两人的亲友、同事、常去的所有场所,最终一无所获。 两个公职检察官凭空消失,说明事态异常严重。 办案民警注意到一个极其反常的细节:果冬梅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办公电脑都没有关闭,桌上文件随意摆放,明显是打算办完事情立刻回来,根本没有长期离开、出走的迹象。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大概率不是主动离开,是突发意外! 为了查清真相,警方第一时间传唤了袁成的妻子问话。 审讯室内,袁妻双眼红肿,泪水不断掉落,哭着回忆道: “警察同志,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丈夫走的前一天晚上,特意跟我说过!” “他说第二天要和同事果冬梅一起,去肇东帮一个朋友办事,还要去对方那里拿一笔钱。” 办案民警立刻追问:“你丈夫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蒋英库!” 这三个字,成了整起案件的第一条突破口。 警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锁定关键人物蒋英库,火速传唤问话。 面对一众办案民警的审讯,蒋英库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看上去沉稳又坦荡。 不等民警多问,他便主动开口:“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啥,不就是袁成和果冬梅失踪的事吗?” 民警问道:“11月8日,袁成、果冬梅是不是来找过你?你知不知道两人的下落?” 蒋英库轻轻摇了摇头,随口抛出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嗨,这事我早就猜到了,外人不知道,我最了解袁成!” “他俩私底下早就有私情了,关系不清不楚。依我看啊,这两人根本不是失踪,是偷偷私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1(第2/2页) 民警眼神一冷:“你说袁成找你办事、拿钱,这件事是否属实?” 听到这话,蒋英库当即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从没找过他办事,也没欠过他任何钱,纯属无稽之谈!” 一套说辞滴水不漏,淡定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但警方办案,从不会仅凭一面之词下定论。 专案组立刻全方位调查袁成、果冬梅两人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生活轨迹,很快就彻底推翻了蒋英库的谎言。 果冬梅家境优越,做人正派踏实,家庭观念极强,和丈夫感情和睦,婚后多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口碑极好。 失踪当天,她不仅没带走随身的背包,电脑也未关,还和同事随口说了一句“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没有半点离家出走、私奔的征兆。 反观袁成,虽说和妻子常年争吵、夫妻关系不和,社交圈子杂乱,但也绝对没有抛家弃子、与人私奔的理由。 更关键的是,所有同事、亲友均可作证:袁成和果冬梅,只是纯粹的同事关系,私下从无暧昧往来! 蒋英库口中的“私奔说辞”,纯属捏造! 谎言被戳穿,迷雾反而更浓了。 两名公职检察官光天化日之下离奇失踪,疑点全部汇聚到了蒋英库身上。 南岗区公安分局当即正式立案侦查,火速逐级上报至黑龙江省公安厅。 时任省公安厅厅长陈永才,听完案情汇报后极度重视,当场下达紧急指令。 “立刻成立专项组,彻查到底!绝不允许公职人员的离奇失踪成为悬案!” 随即,副厅长孙邦南、刑侦总队长严子忠牵头督办此案,安排大案科长朱宝,联合南岗分局刑警大队长赵迎秋,带队奔赴肇东,全方位核查蒋英库的相关线索,追查其行踪。 可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准备深挖蒋英库底细的时候,蒋英库突然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所有人都察觉到,这件事,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失踪案! 11月30日,肇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中队长刘旭东,前往省厅汇报日常工作。 偶然间,他听闻了哈尔滨两名检察官失踪、案件牵扯肇东商人蒋英库的消息。 仅仅一个名字,让刘旭东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数尘封在心底的诡异往事,瞬间涌上脑海! 他从业多年,驻守肇东,太清楚蒋英库这个人,也太清楚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怪事! 这么多年以来,只要是和蒋英库、和他的陶瓷公司产生过交集、债务往来、利益纠葛的人,全都接二连三神秘失踪。 直觉告诉刘旭东:这根本不是巧合! 犹豫再三,深知事态严重的刘旭东,顶着巨大的压力,越级向省厅上报了所有关于蒋英库的异常线索! 当一份密密麻麻、记录着多条失踪线索的报告摆在省厅领导面前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随即怒不可遏! 省厅当即拍板,将袁成、果冬梅失踪案,与肇东历年失踪悬案并案侦查! 肇东市公安局火速成立重案专案组,全员停休、全力攻坚。 一份多年的本地失踪人员名单,被火速整理出来,平铺在专案组办公桌上。 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一桩桩失踪经过,让所有老刑警看得心惊肉跳! 第142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2 第142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2 李海男,39岁,个体商户。1996年12月22日,手持公司公章,陪同蒋英库办理贷款业务后,从此人间蒸发。 宋立国,37岁,钢材生意老板。1993年夏季,给蒋英库的陶瓷大厦工地供应大批钢材,事后多次上门讨要货款,分文未得,随后离奇失踪。 吕宝珠,46岁,钢材个体户。1993年11月30日,前往陶瓷公司索要拖欠钢材款后,下落不明。 孟宪明,34岁,陶瓷大厦工地责任工长。陶瓷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1994年10月中旬约定结算工资、发放工人薪水,就在结算当天,他凭空失踪。 除此之外,还有多名与蒋英库牵扯极深的人员尽数失联: 与蒋英库存在不正当往来的女个体老板刘秀丽、邵明琴、刘晓梅; 原陶瓷公司员工刘德、王英丽; 陶瓷公司经理贾勇,全家也一同神秘失踪! 短短七年时间,围绕蒋英库及其产业,十几人接连失踪! 看到这份名单,省厅厅长陈永才雷霆震怒,拍案而起。 “七条人命、多起失踪!这么多大案悬案,居然全部压着不查、不予立案!到底是谁在包庇!” 随着深度调查展开,蒋英库的真实身份,终于被彻底扒开,所有人这才明白,他为何能在肇东横行多年、瞒天过海! 这个沾满疑点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 蒋英库,本身就是一名检察官! 此人绰号三哥,原籍双鸭山市集贤县,早年在肇东经营陶瓷生意。 1990年,他顺利考入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成为在编正式干部,后续更是被借调至黑龙江省检察院。 1992年12月,身为检察院控审科书记员的蒋英库,私自筹建陶瓷大厦,挂靠肇东市二轻局名下,官商结合,积累了巨额财富。 在小小的肇东市,蒋英库黑白通吃,人脉遍布三教九流,是当地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顶级人物。 更让人胆寒的是,为给自己打造坚实的保护伞,1993年起,蒋英库刻意结交时任肇东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兆伟,二人直接结拜为异姓兄弟! 有公安局高官保驾护航,这也是多年来所有失踪案全部压下、无人追查的核心原因! 但这一次,两名省级检察官失踪,案件直达省厅,早已不是区区一个肇东副局长能够捂住的! 所有办案民警凭借多年刑侦经验,得出一个让人心寒的结论: 七年数十人接连离奇失踪,全部与蒋英库相关,绝非意外! 这是一起横跨数年、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故意杀人案! 此案随即被定为2000年黑龙江省打黑除恶1号大案,公安部挂牌督办第6号特大案件! 人脉极广的蒋英库,第一时间便得知自己被列为头号嫌疑人的消息。 早在11月8日作案之后,他就火速潜回肇东,连夜将作案所用的白色桑塔纳,喷涂改成紫红色,销毁关键物证,规避追查。 不仅如此,肇东检察院干部李国辉,长期与蒋英库往来密切,多次暗中向其通风报信,实时泄露警方办案进度。 自知大势已去、罪行即将败露的蒋英库,这次真的慌了。 2000年12月1日,他连夜仓皇出逃离开肇东,切断与亲友、同伙的一切通讯联系,踪迹全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2(第2/2页) 肇东市公安局局长傅长才、政委刘文全高度重视,全力配合省厅专案组工作,全局的警力、车辆无条件调配支援。 同时下令:局长助理、刑警大队长丛广文牵头,将此案列为全局第一要务,全员攻坚! 为肃清保护伞、彻查根源,充当蒋英库靠山的原公安局副局长张兆伟,即刻被停职查办,另案处理! 专案组随即核查蒋英库近四年间的所有社会关系、资金往来、行动轨迹。 初步核查,单单有明确记录、与蒋英库联系后失踪的人员,就多达七人! 随着排查层层深入,一个更恐怖的数字浮出水面——失踪人数,足足突破二十余人! 而在所有失踪人员中,陶瓷公司总经理贾勇的离奇失踪,成为了专案组的最大突破口! 贾勇是蒋英库的多年挚友,也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自1998年承包陶瓷大厦、出任总经理后,贾勇全权负责公司大小事务,熟知蒋英库所有生意往来、隐秘勾当,是最接近真相的核心人物。 诡异的是,女老板刘秀丽在肇东北方饭店失踪后不久,贾勇一家便彻底人间蒸发。 专案组立刻做出两种推断: 第一,贾勇全程参与了蒋英库所有犯罪活动,深知罪行滔天,害怕东窗事发,提前携全家逃亡隐匿。 第二,蒋英库杀人灭口,忌惮贾勇知晓太多秘密,将贾勇全家残忍杀害。 结合掌握的线索来看,当时多数民警都偏向第一种可能——贾勇举家出逃保命。 而这个潜藏在外、知晓所有真相的贾勇,就是侦破整起连环大案的关键! 只要找到他,蒋英库隐藏数年的血腥罪行,就会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 12月上旬,重案组组长梁玉平带队,全员出动查找贾勇下落。 侦查员踏遍肇东城乡各个角落,辗转奔赴大庆全城排查,走访贾勇所有亲戚、朋友、熟人,终于查到了关键线索。 1998年,刘秀丽失踪后,蒋英库第一时间将刘秀丽名下的北方饭店,无偿转给贾勇经营。 没过多久,更是以极低的15万价格,将整套房产直接卖给贾勇。 按照当年肇东的房价,这套商铺价值远超15万,成交价近乎半卖半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蒋英库在刻意收买贾勇。 可仅仅半年时间,蒋英库的态度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开始频繁针对贾勇,迫使贾勇短短数月内连续搬家三次。 不仅如此,蒋英库还屡次逼迫贾勇,必须把商铺房子归还自己。 短短半年,从重金收买到步步紧逼,贾勇彻底陷入绝望,终日惶惶不安。 走投无路的他,偷偷找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发小刘某,吐露了心里的恐惧。 彼时的贾勇,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知道蒋英库太多脏事、太多秘密了,他迟早要杀我灭口!” “他逼我不停搬家,就是想让我断了所有人脉,孤立无援,方便下手!” “现在又要收回房子,就是怕杀了我之后,房产落在我家人手里,不好处理!” 刘某听完后吓得心惊肉跳,连忙劝说:“你别等死!赶紧把房子卖掉,带着家人连夜跑路吧,走得越远越好!我帮你找买家!” 第143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3 第143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3 之后,在刘某的牵线下,贾勇忍痛以低于市场价三万块的价格,火速变卖了商铺,带着全家人连夜离开肇东,完全失联。 这条关键线索,让所有专案组民警精神大振! 这足以证明! 贾勇清楚蒋英库连环杀人、谋财害命的全部罪行! 他没有死,只是被迫逃亡保命! 只要抓获贾勇! 盘踞肇东多年、官商勾结、草菅人命的假面检察官蒋英库,以及他背后完整的黑色犯罪链条,必将崩塌! 此前,警方多次约谈贾勇的好友刘某,可刘某为人极其重义气,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始终闭口不谈贾勇的下落。 审讯室里,办案民警耐着性子,一遍遍劝说开导。 “刘某,我们知道你讲义气,想护着朋友。但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局面根本不是你能护住的!” 民警盯着刘某,语气严肃又恳切:“贾勇现在隐姓埋名躲着,可蒋英库的人手遍布各处,一旦被蒋英库找到,他和他的妻儿老小,全都活不成!” 见刘某依旧沉默抗拒,民警加重了语气: “你以为你是在帮他?你这是在害他,也在害你自己!” “贾勇牵扯重大案件,就算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天网恢恢,迟早会被抓获归案。而你,明知重大涉案人员下落,却知情不报、刻意隐瞒,已经构成包庇罪!最后你也要坐牢!” 一番利弊剖析,句句戳在要害上。 刘某的脸色反复变幻,良久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贾勇现在藏在肇州县,新鹏火锅城,他在后厨烧锅炉谋生,他老婆就在这家饭店打工,夫妻俩一直在那边隐姓埋名过日子。” 2000年3月18日,周日,上午十一点。 专案组火速集结警力,由重案队长梁玉平、中队长刘旭东亲自带队,侦查员陈武、卢锦东等人紧急随行。 两辆警车低调出发,一路疾驰,直奔肇州县! 下午一点,肇州县新鹏火锅城门口。 两辆普通轿车稳稳停下,七名便衣侦查员迅速下车。 “你们两个守住正门,不准任何人外出!剩下的人跟我进店内布控!” 梁玉平低声吩咐道。 两名侦查员立刻守住门口,其余五人装作食客,推门走进了人声鼎沸的火锅城。 正值午市饭点,店内宾客满座,喧闹无比。 梁玉平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店内每一个角落,餐桌、卡座、走廊一一扫过,却始终没有看到贾勇的身影。 他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失望。 难道消息有误?贾勇不在这里? 就在众人准备落座观望、伺机排查后厨时,后厨通往锅炉房的小门,忽然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灰尘、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弯腰低头,专注地给锅炉添煤烧水。 仅仅一个背影,梁玉平心头便是一震! 太像了!身形、体态,和失踪的贾勇完全吻合! 他不动声色,悄悄给身旁的刘旭东递了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起身,脚步轻缓,朝着后厨锅炉房快步走去,其余侦查员紧随其后,悄然形成包围之势,把所有的退路都封住了。 等走到那名驼背男人身后,梁玉平猛然喊了一声: “贾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3(第2/2页) 男人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察觉了不对,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数名神色威严的便衣警察! 贾勇顿时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如纸,慌忙改口: “不、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我不叫贾勇,我叫贾庆!我只是在这里打工烧锅炉的!” 梁玉平眼神冰冷,盯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语气无比肯定: “不用演戏了。不管你是贾勇还是贾庆,今天,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这一刻,贾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蒋英库派人来杀他灭口了! 多年活在蒋英库的死亡阴影下,早已让他草木皆兵。 他二话不说,猛地转身,拼尽全力撒腿就往外冲! 可早已布控完毕的侦查员怎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没等他跑出十步,两侧侦查员就已经飞扑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贾勇拼命挣扎嘶吼,动静极大。 店内所有食客都被惊动了,纷纷停下吃饭,探头围观,议论纷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梁玉平立刻上前,掏出警官证: “都不要慌!我们是公安局民警,正在执行公务!” 公安局! 这三个字如同定心丸,贾勇马上停止了所有挣扎,不再嘶吼,浑身力气就像抽空了一般,眼底满是解脱。 不是蒋英库的杀手……是警察! 他终于不用再过提心吊胆、随时会被杀的日子了! 众人将已经平静的贾勇带回警局审讯室。 坐定之后,梁玉平率先开口:“刚才见我们,为什么拼命跑?” 贾勇垂着头,声音沙哑又苦涩:“我以为……你们是蒋英库派来杀我的人。” 这几年,他日日活在被杀灭口的恐惧里。 梁玉平淡淡说道:“我们的来意,你心里很清楚。我们不绕弯子,找你,就是为了蒋英库连环失踪案。” “现在唯一能救你、救你全家的办法,就是全力配合我们,揭露蒋英库的罪行,早日将他抓捕归案。” 贾勇抬起头,眼底满是悔恨与绝望,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认罪!我参与过他的事,落到今天这步,咎由自取!” “我什么都交代,全力配合警方!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你们,保护我的老婆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见他彻底坦白认罪,梁玉平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在来抓你之前,我们就已经把你的妻子和孩子,全都安置在公安局招待所,全程专人保护,绝对安全。” 听到这话,贾勇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感激。 悬在心头数年的大石彻底落地,他不再有任何顾虑,将积压数年、尘封地下的所有黑暗真相,全盘托出! 蒋英库团伙横跨数年、二十余条人命的滔天血案,就此彻底曝光! 正如专案组此前推测的一模一样! 这七年里,所有和蒋英库产生债务纠纷、利益纠葛、知晓内幕、或是被他厌弃的人,都是被蒋英库残忍杀害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凶杀、焚尸、灭迹的全过程,全都在蒋英库自己的公司、甚至是他的办公室内完成! 第144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4 第144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4 谁也想不到,一名人民检察官、站在执法阵营里的人,背地里竟是嗜血残暴、草菅人命的恶魔! 蒋英库坐镇肇东多年,黑白两道也都打通了。 白道,有公安局副局长张兆伟撑腰。 黑道,他纠集了一众亡命之徒,豢养专属打手,手下小弟无数,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他以陶瓷公司为合法外壳、陶瓷大厦为幌子,暗中纠集蒋英权、蒋万忠、刘一东、蒋树渊、刘德、王英利等一众心腹,实施杀人、抢劫、谋财害命等恶性犯罪,硬生生组建起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黑社会犯罪团伙。 身为团伙老大的蒋英库,手段狠戾至极。 为了完全掌控手下,他对手下小弟动辄打骂折磨,但凡有人心生异心、办事不力、或是知晓太多秘密,那就直接灭口。 常年的血腥威慑,让团伙所有人对蒋英库都异常畏惧,不敢有半点违抗。 在小小的肇东市,蒋英库就是土皇帝,无人敢招惹! 肇东市四道街南直路拐角,高耸气派的陶瓷大厦,是他对外洗白身份、敛财吸金的门面。 而在大厦南侧三百米、新立小学北侧,有一座常年大门紧闭、谢绝任何人靠近的独门大院。 院内一栋低矮平房,就是蒋英库隐藏数年、无人知晓的人间魔窟——小渣子洞。 院子角落的车库里,一台常年不熄的锅炉,正是他杀人分尸、焚尸灭迹的炼狱! 时间回溯到1992年夏天。 蒋英库一手筹建空壳陶瓷公司,盯上了陶瓷大厦开发项目,更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惊天骗局。 他靠着公职身份和人脉,拿下了大厦承包开发权,又从银行骗取了数百万贷款,建起了整栋陶瓷大厦。 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偿还一分贷款! 大厦建成后,他对外出租所有摊位,坐收高额租金,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满。 当时,工长孟宪明承包了陶瓷大厦全部装修工程。 为了工程落地,孟宪明倾尽毕生积蓄,垫付数十万资金,又四处赊购红砖、钢材、水泥等建材,耗费五十余万,再加上二十多万工人施工工资,百万巨款,全部压在了这个项目上! 工程圆满竣工,可该结的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蒋英库却绝口不提。 孟宪明无奈,只能天天上门讨要欠款。 一开始,蒋英库假意拖延、随口哄骗,被催得多了,便直接翻脸恐吓。 身边小弟也层层阻拦,百般刁难。 一边是分文不给的蒋英库,一边是天天上门讨债的工人和货主,孟宪明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明知对方势力非常大、人更是心狠手辣,也只能硬着头皮,天天去陶瓷公司办公室要账。 一而再、再而三的催款,彻底激怒了蒋英库。 在他眼里,自己是肇东一手遮天的人物,区区一个包工头,竟敢屡次忤逆自己、上门要钱,纯属找死! 蒋英库眼底杀意渐渐滋生,冷笑着对身边贾勇等人吩咐: “这人不知天高地厚,给脸不要脸,既然他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 “你们先把他稳住,拖到公司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一场针对孟宪明的陷阱,悄然布好! 1993年10月6日。 贾勇按照蒋英库的吩咐,主动找到日日奔波讨债的孟宪明,笑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4(第2/2页) “老孟,别天天跑了,蒋总松口了!今天你来陶瓷公司,当场给你结清所有工程款和材料款,一分不差!” 奔波了数月,身心俱疲的孟宪明,听到这话大喜过望,丝毫没有察觉到暗藏的杀机。 他只当是自己连日讨要,终于感动了蒋英库,于是,满心欢喜地跟着贾勇走进了陶瓷公司办公楼。 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百万工程款,是死无全尸的杀戮! 孟宪明刚踏上二楼楼梯,早已埋伏在楼道拐角、手持东风三式小口径运动手枪的蒋英权,骤然冲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寂静! 子弹精准击中孟宪明右太阳穴,贯穿脑部! 孟宪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当场毙命,身体顺着楼梯重重滚落而下。 杀人过后,蒋英库才缓缓走出,冷漠地盯着地上冰冷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狰狞的笑意。 “跟我要钱?现在,你去阎王爷那里要去吧!” 他冷冷的一挥手,厉声吩咐手下:“快点拖下去,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准留!” 这是蒋英库团伙第一次杀人,一众手下看着尸体,全都慌乱无措。 贾勇心惊胆战,连忙提议:“三哥,要不我们连夜把尸体运到城外荒郊,偷偷埋了吧?不容易被发现。” 蒋英库眉头紧锁:“不行!埋土迟早会被人挖出来,风险太大!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完蛋!” 贾勇思索片刻,又试探着说道:“那……我们偷偷埋在锅炉房地下?”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心狠手辣的蒋英库! 他眼底露着寒光,冷笑道: “嘿嘿嘿...埋什么埋!直接扔进锅炉,烧得干干净净!” 贾勇猛然感到头皮发麻,浑身直发冷:“三哥!尸体那么大,锅炉根本塞不进去啊!” “塞不进去,就剁碎!” 蒋英库语气冰冷,毫无人性,“大卸八块,分批烧!烧到连骨头渣都不剩!” 随后,蒋英库带着一众手下,残忍分尸,将孟宪明的尸块分批塞进高温锅炉。 烈火熊熊燃烧,锅炉焚尸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火焰熄灭,锅炉打开,内里只剩一堆灰烬,还有零星的一点头盖骨残留。 蒋英库弯腰捡起那块残存的头盖骨,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踏! 坚硬的骨头瞬间化为粉末,彻底抹去了孟宪明在世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杀完人、灭完尸,心思缜密的蒋英库,早已想好了脱罪说辞。 第二天,他立刻让贾勇等人四处散播谣言。 “孟宪明的工程款,公司早就全额结清了!” 谣言传开后,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还有货款的债主都愤怒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孟宪明拿到巨款后逃跑了,目的是为了赖账。 众人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孟宪明,却始终杳无音讯。 几天后,蒋英库再次放出假消息,把谎言圆得滴水不漏: “有人亲眼看见,孟宪明拿着巨款,跑到四平逍遥快活去了,还天天带着小情人在宾馆挥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 愤怒的债主们蜂拥着冲进孟宪明家中,打砸抢搬,将他家里洗劫一空。 第145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5 第145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5 可怜孟宪明的妻子,被一众债主逼迫无家可归,受尽欺凌。 她始终以为丈夫贪财变心了,才做出了抛家弃子的行径,起初根本没想过报警。 等到她察觉不对劲,心生疑虑前往警局报案时,一切都晚了。 蒋英库早已提前跟结拜兄弟、公安局副局长张兆伟打好招呼。 警局直接以“孟宪明躲债携款潜逃、有目击证人”为由,直接不予立案! 一桩残忍至极的故意杀人焚尸案,就这么被硬生生压下,不了了之! 第一次杀人后,蒋英库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仅仅时隔十五天,血腥杀戮再次上演! 1993年10月21日。 钢材推销员宋立国,上门讨要陶瓷大厦拖欠的巨额钢材款。 他好言好语沟通,却只换来蒋英库的蛮横嚣张。 几番争执下来,蒋英库直接翻脸,怒骂出声: “老子就是欠钱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宋立国又气又怒,据理力争:“蒋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用!你怎么能赖账不给?” 蒋英库嗤笑一声,满脸都是狂妄:“信用?在肇东,我的话就是规矩!狗屁信用!” “我心情好,赏你万八千的;心情不好,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谁敢跟我蒋英库要账,就是找死!” 宋立国实在忍无可忍,怒斥道:“你这就是耍无赖!枉你还是肇东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作所为跟地痞流氓没区别!”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蒋英库。 他眼神瞬间变得狠毒起来,冷喝一声:“好!非常好!敢骂我无赖,你有种!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里!” 话音刚落,早已待命的手下刘德持枪闯入办公室! 砰砰两声枪响! 子弹准确的射入宋立国身体,他当场倒地,开始痛苦挣扎。 看着垂死挣扎的宋立国,蒋英库戾气暴涨,一把夺过手枪,上前对准头部,亲自补了致命一枪! 确认宋立国断气后,他才对着吓得发愣的手下沈显贵等人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去锅炉房烧掉!处理干净!别留任何痕迹!” 自此,钢材商人宋立国,人间蒸发。 宋立国为人老实本分,一生从未与人结仇,所有人都清楚,他是去蒋英库公司要账后消失的。 家属察觉到了异常,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可手握保护伞的蒋英库,再次动用关系压下了一切。 在副局长张兆伟的强力干预下,警方依旧不予立案,仅仅将宋立国录入普通失踪人口名单。 没有法律制裁,没有半点风声泄露,这让蒋英库彻底飘了。 他相信,在肇东这片地界,他就是法! 自此,他的心性愈发残暴,开启了肆无忌惮的连环杀戮之路。 吕宝珠,原肇东市涂料厂资深业务员,和蒋英库相识多年,算得上是交情不浅的老朋友。 当初陶瓷大厦施工,吕宝珠给工地供应了大批涂料建材,货款被蒋英库硬生生拖欠了整整一年。 碍于多年情面,吕宝珠一开始也不好意思催账。 可一年分文未得,手下的供货商、工人的工资都需要钱,他实在扛不住压力,只能硬着头皮上门讨要欠款。 一次次催款,彻底惹恼了蒋英库。 在他眼里:敢找他要钱的人,统统该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5(第2/2页) 1993年11月30日,蒋英库突然一改往日的冷漠推脱,主动联系吕宝珠,语气格外热情。 “宝珠啊,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我还能差你那点钱?” “晚上我做东,四南饭店吃饭,咱哥俩好好喝一杯,账的事饭后给你结清!” 接到电话的吕宝珠又惊又喜,悬了一年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丝毫没察觉到这是一场夺命的鸿门宴。 当晚,吕宝珠如约赴宴。 酒桌上,蒋英库频频举杯,热情客套,句句都是兄弟情义。 “老吕,你也理解,我盖大厦资金周转紧,才拖了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吃完饭你直接去我公司,找会计老刘,全款结清,一分不欠!” 吕宝珠被这番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三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赖账的人!” 推杯换盏之间,吕宝珠被蒋英库有意灌得酩酊大醉。 饭局结束,蒋英库笑着开口:“走,我送你回公司拿钱!” 醉意上头的吕宝珠踉踉跄跄坐上蒋英库的车,满心欢喜奔赴陶瓷大厦。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拖欠已久的货款,殊不知,等待他的是一张索命阎王帖! 抵达陶瓷公司楼上,蒋英库将迷迷糊糊的吕宝珠带进会计室。 屋内摆着一张单人床,蒋英库随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吕宝珠面前,笑容温和道: “先坐会儿醒醒酒,我去叫会计过来对账。” 早已昏沉的吕宝珠没有多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杯看似普通的白开水里,早已被掺入了足量安眠药! 没过几分钟,药效开始发作。 吕宝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直发软,一头便栽倒在单人床上昏睡过去。 就在这一刻,蒋英库脸上的温和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暴戾。 他转头看向门外待命的手下沈显贵,咬牙怒喝: “沈显贵!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处理掉!” 话音落下,他直接扔出一把手枪,砸在沈显贵面前。 沈显贵不敢有半分违抗,举枪对准熟睡中的吕宝珠头部,连开数枪! 昔日好友、多年交情,在蒋英库眼里,抵不过一笔货款。 吕宝珠,就这样稀里糊涂惨死在枪口之下。 后续流程依旧如出一辙。 吕宝珠家人发现人失联,四处寻找无果,立刻前往公安局报案。 可有副局长张兆伟保驾护航,警局依旧熟门熟路,只做失踪人口登记,坚决不予立案! 连杀三名债主,次次完美脱罪,蒋英库彻底杀红了眼。 紧接着,债主张国臣等人,接连被他以同样的手段诱骗、杀害、焚尸。 短短数月,肇东商界风声鹤唳! 所有被蒋英库拖欠欠款的商户老板,人人自危。 圈内早已悄悄传开:谁敢找蒋英库要账,谁就会凭空消失! 剩下的债主,哪怕被拖欠几十万、上百万巨款,也没人再敢上门讨要半分。 靠着一条条人命,蒋英库硬生生赖掉了数百万外债,空手套白狼,赚得盆满钵满。 更歹毒的是,杀完人后,他还利用自己法院的人脉,反手倒打一耙! 第146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6 第146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6 他对外大肆造谣,谎称所有欠款早已结清,甚至还额外预付了工程定金。 同时伪造全套的合同、收据、对账文书,起诉死去的债主违约、卷款跑路。 一番操作下来,被害者家属不仅拿不到半分欠款,反倒背上巨额违约债务。 一个个原本安稳富足的家庭倾家荡产、工厂倒闭、工人下岗,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只要挡路、只要沾钱,蒋英库一律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宋金柱夫妇的惨死,更是将他的冷血贪财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金柱夫妻是陶瓷大厦的回迁户,和蒋英库本无生意纠葛。 只因大厦回迁补偿方案谈不拢,夫妻俩常年和蒋英库据理力争、反复纠缠。 这点小事,在蒋英库眼里,已然是死罪。 1994年11月14日,蒋英库主动联系宋金柱,假意松口。 “老宋,回迁的事我重新协调好了,你们过来补交两万回迁尾款,手续立刻给你们办齐。” 57岁的宋金柱,带着55岁的妻子孙淑琴,老老实实带着两万现金赶来陶瓷大厦。 夫妻俩满心以为僵持已久的回迁问题终于解决了,却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然降临。 “走,财务在车库那边,跟我来。” 蒋英库故作客气,带着宋金柱单独走向后院车库。 刚踏入车库大门,早已埋伏在此、手持利刃的杀手王英丽瞬间暴起! 不等宋金柱反应过来,尖刀已经疯狂刺向他的脖颈,一刀又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直到宋金柱浑身是血、已然断气后,王英丽才停下动作。 办公室里,等候消息的孙淑琴迟迟不见丈夫回来,满心焦急。 就在这时,王英丽浑身带血冲回办公室,一把揪住孙淑琴的头发,拖拽着就往车库走! 孙淑琴拼命挣扎、哭喊求饶,可当她亲眼看见血泊中冰冷僵硬的丈夫尸体时,也就彻底绝望了。 两条无辜人命,仅仅因为两万块回迁款便没了。 随后,蒋英库带着手下,残忍将夫妻二人的尸体肢解成八九块,尽数扔进锅炉房高温焚烧,尸骨无存。 而钱财之外,好色,更是蒋英库另一大嗜好。 但凡被他看上的女人,难逃魔爪,玩腻之后,尽数灭口,狠毒至极! 肇东市南直路五道街,五交化商场老板李海,早年只是一个小门面个体户,凭借着勤恳打拼,硬生生把小店做成了大型商场,家底非常丰厚,妥妥的腰缠万贯。 1993年,蒋英库修建陶瓷大厦,需要大批量五金配件,由此和李海结识,常年有生意往来。 这天,蒋英库照常来到商场找李海谈业务,恰逢李海外出不在店。 接待他的,是李海的妻子——刘晓梅。 时年三十余岁的刘晓梅,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处处透着风情,一眼就让好色成性的蒋英库动了邪念。 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人,蒋英库心底的淫欲暴涨:这么漂亮的女人,跟着一个做生意的个体户,太可惜了! 为了拿下刘晓梅,蒋英库刻意让利,这笔生意故意让她净赚两万多。 尝到甜头的刘晓梅,对这位有权有势、出手阔绰的检察官心生好感。 此后,蒋英库频频上门,甜言蜜语、重金讨好,用尽手段撩拨。 一来二去,刘晓梅彻底沦陷了,背着丈夫,和蒋英库偷偷幽会,做起了地下野夫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6(第2/2页) 纸终究包不住火。 没过多久,丈夫李海就察觉了妻子的异常,发现了两人的龌龊私情。 李海心中又怒又恨,可他不敢发作! 一来,蒋英库在肇东权势滔天、心狠手辣,黑白两道通吃; 二来,他还有一笔巨款放在蒋英库手中,迟迟未能收回。 一旦撕破脸,钱财尽失,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万般无奈之下,李海只能忍气吞声。 他暗自打定主意:忍一时,等拿回所有欠款,立刻带着妻子远走他乡,彻底脱离这片是非地。 可他的退让隐忍,换来的不是收手,而是蒋英库的杀心! 蒋英库早已不满足偷偷摸摸,他想要永久霸占刘晓梅,彻底除掉李海这个障碍! 某天,蒋英库让司机沈显贵出面,以对账结款为借口,将李海骗至陶瓷公司办公室。 李海刚落座,蒋英库就毫不掩饰,直接摊牌,语气嚣张又无耻: “李海,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媳妇小梅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识相点,跟她离婚,成人之美,大家都好看!” 这番恬不知耻的话,瞬间点燃了李海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道: “蒋英库!你好歹是公职检察官!抢人妻子,你还要不要脸?” “我在肇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要是不知收敛,我直接去纪检委举报你,让你身败名裂!” 蒋英库冷笑一声:“举报我?你得有命走出这个院子再说!” 两人在楼上激烈争吵之际,早已待命的沈显贵持枪闯入房间。 没有任何预兆,砰! 一枪正中李海后脑! 李海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当场毙命。 李海离奇失踪后,刘晓梅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蒋英库所为。 日夜相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看似体面,实则阴狠毒辣。 巨大的恐惧完全笼罩了她。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可事已至此,她无力反抗,只能委曲求全,小心翼翼依附在蒋英库身边,日日活在死亡阴影里。 她心里清楚:丈夫的下场,早晚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霸占刘晓梅之后,蒋英库贪得无厌,又盯上了李家的千万家产。 他逼迫刘晓梅继承丈夫遗产后,全数转交给自己! 看着年幼的孩子,刘晓梅拼死拒绝。 就这一次反抗,便让蒋英库记恨在心。 无数个深夜,刘晓梅独自落泪,伤心欲绝。 她不止一次偷偷跟自己姐姐哭诉: “姐,我早晚要死,我死了,一定是蒋英库害的!” 一语成谶。 没过多久,知晓太多秘密、不肯交出家产的刘晓梅,被蒋英库残忍杀害,焚尸灭迹。 杀掉李海、霸占刘晓梅、吞并家产,并未满足蒋英库的色欲和贪念。 只要是他看上的漂亮女人,通通难逃魔爪。 玩腻了,就毫不犹豫灭口,干净利落,从不留后患。 时年28岁的刘秀丽,是北方饭店的老板娘,容貌漂亮、气质出众,把饭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蒋英库是店里的常客,一眼就被风姿绰约的刘秀丽吸引。 第147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7 第147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7 风月老手蒋英库,挥金如土、刻意讨好,几番周旋之下,年轻貌美的刘秀丽便投怀送抱。 自此,两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陶瓷大厦建成后,靠着蒋英库的关系,刘秀丽把饭店搬到大厦楼下,生意更是越来越好。 肉体占有之后,蒋英库的贪欲再次滋生——他想彻底吞并这家火爆的饭店! 心思敏锐的刘秀丽很快察觉到蒋英库的图谋,两人的关系开始迅速恶化。 真正让刘秀丽招来杀身之祸的,是一次醉酒后的真言! 那天蒋英库喝得酩酊大醉,酒后失言,将自己多年杀人、焚尸的所有罪行,全盘吐露。 听闻惊天秘密的刘秀丽,吓得浑身冰凉、彻夜难眠,心底恐惧到了极点。 酒醒之后,蒋英库悔青了肠子。 一个知道自己所有底牌的外人,绝对不能留! 杀心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1997年1月5日,蒋英库将刘秀丽骗至陶瓷大厦,随后借口外出,悄然离开了房间。 他早已安排好了杀手——助手刘德的两个儿子,刘东、刘堪。 两兄弟应声冲入屋内,二话不说,架起惊慌失措的刘秀丽就往车库拖拽。 刘秀丽马上就明白了,蒋英库要杀人灭口! 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流着眼泪拼命磕头求饶: “三哥!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绝对不乱说半个字!我把饭店都给你!求求你留我一条命!” 可面对跪地求饶的刘秀丽,蒋英库毫无半分怜悯之心。 兄弟二人死死将刘秀丽按在地上,用绳子牢牢捆绑住手脚,又用抹布堵住她的嘴巴。 这是二人第一次杀人,他们心里都非常紧张。 弟弟刘堪,浑身瑟瑟发抖,双手都僵硬了,吓得根本不敢动手。 哥哥刘东强压恐惧,咬牙举起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向刘秀丽的头颅! “嘭!” 鲜血四溅,溅了刘东满脸。 刘秀丽身体剧烈抽搐着,还在痛苦挣扎,并未断气。 刘东吓得惊慌失措,铁锤直接脱手落在地上。 屋外等候的蒋英库迟迟听不到动静,当即推门而入。 看见地上不断抽搐的刘秀丽,再看看两个束手无策的手下,他愤怒了。 蒋英库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厉声怒骂: “二个废物!连个人都杀不死!” 骂完,他亲自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锤。 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刘秀丽的头部,狠狠连砸十几锤! 每一锤都用尽全身力气! 直到刘秀丽完全没了气息,他才扔掉染血的铁锤,吩咐道: “抬走,烧干净!一点痕迹都别留!” 杀人、夺财、灭口,在蒋英库眼中,早已是家常便饭。 早在修建陶瓷大厦初期,他就结识了一名酷爱穿戴金银首饰的粮油女老板邵某。 对方珠光宝气、出手阔绰,早就被贪财好色的蒋英库盯上。 1997年8月,蒋英库故技重施,将安眠药偷偷掺入果酒,哄骗邵某喝下。 待对方昏迷不醒后,他掏出尖刀,狠狠刺入对方心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7(第2/2页) 杀人之后,他面不改色、从容的洗干净手后,开始搜刮邵某身上的财物。 一条金项链、一只金手镯、一条金脚链、五枚金戒指,总价值两万余元! 这些贵重首饰,被他以六千块的低价火速销赃,换来的钱财,尽数挥霍享乐。 除此之外,蒋英库在外嫖娼寻欢时,发现多名三陪女佩戴昂贵首饰。 仅仅为了谋财,他就接连诱骗、残忍杀害了三名风尘女子。 短短八年时间! 好色嗜血的蒋英库,玩弄女性多达二十余人! 其中,惨遭他杀害、焚尸的女性,就多达六人! 可谁也想不到,嗜血成性的他,最后连自己的至亲兄弟,也未放过! 蒋英库的犯罪团伙之中,有一个最可悲的受害者。 他不是债主,不是情敌,更不是外人,而是蒋英库的亲叔伯弟弟——蒋树海。 当初蒋英库下令杀害李海,他怕秘密泄露,强行逼迫堂弟蒋树海动手参与焚尸。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蒋树海,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一场杀人焚尸,直接逼疯了一个正常人! 自此之后,蒋树海落下病根,那就是精神错乱。 只要在街上、店里、路边看见穿警服的人,他就会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惊恐,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我没犯罪……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 每每撞见这一幕,站在一旁的蒋英库都感到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心底杀意顿起:留着这个疯子,迟早是个大祸患! 可蒋树海终究是本家亲弟弟,血脉相连。 蒋英库阴沉着脸,暗自纠结:“杀了他,我于心不忍,回去也没法跟我叔叔婶婶交代。” 舍不得亲手杀,又绝对不敢放。 思来想去,蒋英库想出了一个阴毒至极的办法。 他在肇东市西南偷偷租下一间偏僻的小屋,将亲弟弟囚禁在这里。 小屋门窗全部被木板死死钉死,密不透风,不见天日。 蒋树海被锁在方寸小屋内,吃喝拉撒全部在屋内解决,恶臭熏天、暗无天日。 每天两顿粗茶淡饭,由蒋英权偷偷送来。 一开始,蒋英库还留着一丝情面,让人按时送饭。 可日子越久,他越觉得夜长梦多。 “一直这么关着,早晚出事,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 他打算把蒋树海带回集贤县老家,找机会悄无声息处理掉,永绝后患。 可回到老家后,叔叔婶婶寸步不离守着患病的蒋树海,看护极严,根本没有半点下手机会。 无奈之下,蒋英库只能再次将蒋树海带回肇东囚禁。 这一次,他不再有半分亲情,冷冷吩咐蒋英权:“以后一天只送一顿饭,让他自生自灭,活活饿死在里面!” 蒋树海虽然精神失常,却并未彻底丧失理智,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三哥就是想活活耗死自己,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可囚室门窗全都被封死了,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第148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8 第148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8 可囚室门窗全都被封死了,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长期暗无天日的囚禁、饥饿折磨、还精神压迫,快要将他彻底逼疯。 走投无路之下,他一次次哀求看守他的蒋英权,哭着求饶。 “哥,求求你,跟三哥说说,放我回去一趟吧!我想回海城,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一定老老实实!” 经不住他日复一日的哀求,也或许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灭口机会,蒋英库最终假意松口。 “行,我带你回海城一趟。但你记住,敢乱吐一个字,我让你死无全尸!” 回到海城老家,终于重获自由的蒋树海,再也压抑不住积压数年的恐惧与委屈。 他找到亲哥哥蒋树涛,哭着将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哥!我是被逼的!是蒋英库逼我杀人、逼我分尸!我要不做,他就会杀我全家!” “他手上好多人命!全是他亲手策划、亲手残害的!我这些年天天活在恐惧里,我快要疯了!” 听完弟弟的哭诉,蒋树涛一时间怒火中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有权有势的同族兄弟,竟然是个草菅人命的恶魔! 他找到蒋英库,当面厉声质问! “蒋英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逼着树海杀人,把他逼成疯子,把他关起来折磨,你还是人吗?!” 他故作无奈,摇头陪笑道:“树海早就精神失常了,满嘴胡言乱语,你也信疯子的疯话?” 蒋树涛气得浑身发抖:“只有疯子,才不会说假话!” “你眼里还有半点亲戚情分吗?!” 两人当场大吵了一架,同族兄弟反目成仇! 海城彻底待不下去了,蒋英库脸色阴鸷,冷声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带树海回肇东治病,用不着你操心!” 蒋树涛心疼亲弟弟,又放心不下,执意要相送。 “我亲自送树海回去,送他进精神病院好好治疗,不能再让你折磨他!” 就是这句话,让蒋英库彻底动了必杀之心:蒋树涛知晓了所有秘密,绝对不能留! 一旦蒋树涛抵达肇东,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报警,把他所有连环命案全部曝光! 返程火车上,蒋英库立刻暗中布局,派出三大心腹杀手——沈显贵、王英丽、蒋树渊,一路尾随追杀! 势必要在抵达肇东之前,彻底除掉蒋树涛! 常年混迹社会、心思缜密的蒋树涛,早有防备。 火车行驶途中,他偶然回头,瞥见鬼鬼祟祟、一路尾随的王英丽。 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自己被盯上了!蒋英库要杀自己灭口! 列车高速飞驰,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为了活命,蒋树涛拼死一搏,冒险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疾驰的火车! 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他的腿部当场骨折,落下终身残疾! 可杀手并未收手! 王英丽立刻追上前,手持利刃,狠狠刺向重伤的蒋树涛! 剧痛缠身的蒋树涛强忍伤势,拼死与之激烈搏斗,胳膊再中一刀,血流不止。 就在他即将惨死在刀下的时刻,听到跳车异响的铁路乘警,火速赶来排查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8(第2/2页) 望见警察身影,做贼心虚的王英丽根本不敢停留,转身仓皇逃窜。 蒋树涛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浑身是伤、九死一生的他,满心悲愤,想要立刻报警揭发蒋英库的滔天罪行。 可他心里无比清楚:蒋英库黑白通吃,又有保护伞。 自己贸然报警,不仅无法扳倒恶魔,只会白白送命! 万般绝望之下,蒋树涛只能隐忍下来,从此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日夜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之中。 除掉蒋树涛的计划落空后,蒋英库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在孤立无援的蒋树海身上。 他咬着牙下令道:“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碍事,直接处理掉吧!” 杀手将早已被折磨得形同枯槁、精神崩溃的蒋树海,强行拖拽至陶瓷公司杀人魔窟——车库之内。 没有多余的审讯,没有半分的情面,蒋英库将亲叔伯弟弟蒋树海勒断了脖颈。 随后又肢解了尸体,投入锅炉焚尸灭迹。 连血脉至亲都能痛下杀手,更何况是毫无血缘的朋友和兄弟。 刘少贝,常年在火车上经商,家底殷实,和蒋英库私交甚好,是能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他住在陶瓷大厦二单元五楼,为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嗜赌成性、好大喜功、酒后吹牛。 一次酒后,刘少贝得意忘形,对着众人大肆吹嘘。 “我手里有钱,还有枪,一般人根本不敢惹我!” 这番醉话,恰好传入蒋英库耳中。 贪财的蒋英库瞬间就盯上了,他当即心生歹念: “嚯,有钱有枪?那可真是送上门的肥肉!” 为了摸清刘少贝的底细,蒋英库主动设宴。 他在泗南饭店摆下丰盛酒席,主动邀请刘少贝赴宴,热情得不像话。 酒桌上,两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蒋英库故作为难:“兄弟,我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手头紧,能不能借我五万块应急?” 五万块,在当年绝非小数目! 刘少贝当场心里一颤,有点慌神了。 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 为了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牙答应。 “三哥开口,当然没问题!” 宴席结束,刘少贝回家东借西凑,硬生生凑出五万现金,亲手交给蒋英库。 蒋英库假意客气,当场写下借条。 可谁也想不到,这五万块钱,成了刘少贝一家的催命符! 摸清刘少贝有钱有枪、家底丰厚后,蒋英库决定动手。 “杀人、夺钱、抢枪,一锅端!” 1995年9月1日,正午。 蒋英库故技重施,精心设下夺命圈套。 他以还钱为借口,将毫无防备、信任自己的好友刘少贝,骗至陶瓷公司车库。 随后立刻下令:“动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早已埋伏在此的蒋英权、蒋万忠、王英丽三人瞬间冲出! 蒋英权从背后抡起铁棍,狠狠一击,直接将刘少贝打晕! 紧接着,其他人持刀上前,连刺七八刀! 第149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9 第149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9 昔日好友,瞬间惨死在血泊之中! 杀人过后,蒋英权盯着刘少贝脚上的高档棕色名牌皮鞋,眼中贪意大起,随口说道: “这鞋是名牌好货,扔了可惜,扒下来我穿!” 他竟然毫无心理负担,直接脱下死者皮鞋,穿在自己脚上。 蒋英库冷眼扫过尸体:“立刻抄家!找回五万块借条,把他手里的枪一并取回来!” 一声令下,四名凶徒——蒋英权、王英丽、贾勇、蒋万忠等人,开车直奔刘少贝家中! 刘少贝的妻子朱小琴听见敲门声,毫无心理防备。 她刚探出头,疑惑问了一句:“你们找谁?来我家干什么?” 话音未落,蒋英权抬手举枪,砰的一声!朱小琴瞬间毙命! 屋内两个年幼的孩子,八岁的刘少龙、六岁的刘少满,亲眼目睹母亲惨死,当场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凶残成性的王英丽,根本没有半点怜悯,冲上前死死按住两个孩子,活活将两个幼子掐死! 夫妻惨死,幼子丧命,满门屠尽! 杀人之后,这群恶魔依旧没有收手。 他们就在死者家中,手持菜刀,当众残忍碎尸。 最后由贾勇推着自行车,用两只麻袋装满碎尸块,运回陶瓷公司车库,尽数投入锅炉焚烧,直到尸骨无存。 就连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沾满鲜血的忠心手下,只要稍有问题,蒋英库同样毫不留情,亲手杀死! 王英丽,38岁,陶瓷公司业务员,蒋英库团伙的骨干,手上早已沾染多条人命。 1993年10月,肇东陶瓷大厦街头,光天化日之下。 王英丽因为收取取暖费,和市民银如海发生口角冲突,然后又进行了殴打。 早已杀人成性的王英丽,当场掏出尖刀,冲着对方连刺数刀,当众将银如海捅死! 闹市杀人,动静太大了。 自知闯下大祸的王英丽,第一时间选择潜逃,躲进蒋英库在哈尔滨太平区的私人饭店,寻求老大庇护。 见到蒋英库,王英丽满脸慌乱: “三哥,我杀人了!警察肯定在到处抓我!你给我一笔钱,我马上跑路,永远不回来!” 听完全部经过后,蒋英库表面上进行安抚,心底却警铃大作。 他暗自盘算:王英丽当众杀人,警方必然全力追查! 此人手上命案无数,知晓自己所有秘密。 一旦被抓、再熬不住审讯全盘招供,那么整个犯罪集团就会彻底覆灭! 蒋英库心中暗道:连亲弟弟我都敢杀,何况一个闯祸的手下废棋子?留不得! 他假意安抚王英丽,暗中悄悄吩咐蒋英权、蒋树渊:“你们两个藏在厨房暗处,等他进去,直接杀掉!” 蒙在鼓里的王英丽,满心感激老大庇护,毫无防备的走进后厨。 下一秒,两把利刃同时刺出! 两人一拥而上,尖刀乱刺,将曾经并肩作恶的同伙,活活刺死在厨房之内! 杀人之后,二人就地肢解尸体,泼洒柴油,利用饭店炉灶焚烧尸身。 恰逢当时刮起了西南风,炉灶的火势非常大,烟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隔壁的好心邻居远远看见,连忙高声提醒:“店里火太大,小心失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9(第2/2页) 邻居一边喊话,一边朝门口走来,眼看就要走进饭店! 门外的蒋英库一时间绷紧了神经,恶狠狠的下令: “一旦进门发现了痕迹,直接杀掉,不能留活口!” 蒋英权、蒋树渊紧握尖刀,屏息以待,随时准备动手。 万幸的是,邻居只是好心提醒,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转身离去了。 邻居侥幸逃过一死! 虚惊一场后,几人继续焚烧尸体,直到毁尸灭迹。 副经理刘德,同样是团伙元老,参与过杀害吕宝珠等多起大案,跟随蒋英库多年,忠心耿耿。 可他有一个致命缺点——嗜酒如命,酒后嘴无遮拦! 每次喝醉,就喜欢胡言乱语、口无遮拦,险些泄露多起杀人案件。 次数一多,蒋英库就有点担心了。 “这张嘴早晚害死所有人!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哪怕刘德没有犯错、没有反心,仅仅因为“酒后可能泄密”,蒋英库依旧动了杀心! 为了能够稳妥的除掉刘德,1998年11月,蒋英库以谈事为借口,将刘德骗至肇东镇北八道街玻璃厂铁路旁的偏僻平房。 刘德刚刚踏入屋内,便被乱枪射杀。 而蒋英库最后、也是最轰动的血案,就是杀害两名公职检察官——袁成、果冬梅! 2000年,蒋英库借调至黑龙江省检察院,负责基建工作。 为扩张人脉,他刻意结交院内公职人员,省高检的袁成,就是他重点攀附的对象。 两人吃喝同行,对外称兄道弟,关系亲密无比。 同年三月,蒋英库偶然撞见袁成和债主潘淑珍当众激烈争吵。 潘淑珍气得面色通红,指着袁成鼻子怒骂: “袁成!你收了我的钱不办事!今天这事你办不了,就立刻把钱还给我!不然我直接举报你,扒了你这身官皮!” 原来袁成私下收了潘淑珍好处费,答应帮忙办事,最后事没办成、钱也不退,被债主当众逼债。 一旁的蒋英库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护短兄弟的模样,上前开口。 “兄弟你先走,这点小事,三哥替你摆平!” 袁成半信半疑,狼狈的脱身离去。 待袁成走后,蒋英库转头看向潘淑珍,假意相劝:“大姐别生气,他的钱,我来替他还,咱俩好好聊聊。” 交谈之间,蒋英库悄悄给身旁的蒋树渊递了一个眼神。 蒋树渊心领神会,趁潘淑珍毫无防备,快步上前,用尼龙绳死死勒紧她的脖颈! 短短片刻,潘淑珍就窒息身亡,随后被团伙焚尸灭迹。 潘淑珍离奇失踪的消息一传开,袁成吓得浑身冰凉。 他原本以为,蒋英库最多吓唬债主两句就行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男人,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人! 知晓惊天秘密的袁成,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从那以后,他刻意疏远蒋英库,处处回避、不敢深交,生怕引火烧身。 袁成的刻意疏离,被老谋深算的蒋英库一眼看穿。 他心中又怒又恨,咬牙暗道:我为你杀人背罪,你反倒跟我划清界限? 第150章 假面检察官蒋英库—完 第150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完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也别活了!” 袁成身为在职检察官,身份特殊、影响极大,一旦失踪必然会震动全省。 蒋英库心思歹毒,精心设计了一场惊天骗局——私奔! 他打算杀掉袁成的同时,再杀掉一名袁成熟识的女性,伪造两人婚内出轨、携手私奔的假象,来彻底掩盖凶杀真相! 而被他选中的陪葬者,正是无辜的女检察官——果冬梅! 案发前数小时,哈尔滨市道外区南七道街184号,一处隐秘出租屋内。 蒋英库、蒋英权、蒋树渊三兄弟齐聚一堂,正在低声密谋这场惊天杀局。 蒋英库坐在床沿上,眼神阴鸷狠戾,死死盯着两个心腹弟弟,咬牙切齿道: “袁成这小子不知好歹,跟我离心离德,处处防着我!” “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外人我信不过,这件事,只有你们俩能办!” “一会儿去买菜买水果,摆上酒席,假意请他俩喝酒,酒里下药,把两人迷晕,直接处理干净!” 听闻要杀害两名在职检察官,蒋英权和蒋树渊有点害怕了! 两人跟着蒋英库杀人无数,商人、平民、亲友杀了个遍。 可敢直接对检察院公职人员下手,属实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两人面露怯色,迟迟不敢应声。 蒋英库双眼瞬间布满凶光,死死盯住二人,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冷声警告:“你们自己想清楚!” “不听话,蒋树海、王英丽的下场,就是你们的结局!” 想起那些惨死的同伙、至亲,两人瞬间亡魂皆冒,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重重点头:“三哥!我们听你的!一定办好!” 见二人服软听话,蒋英库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蒋树渊,立刻去置办酒菜,提前备好迷药!” “我亲自去把袁成、果冬梅骗过来!” “记住老规矩,制造桃色绯闻,伪造私奔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人是私奔!” “只要按我说的做,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 说完,蒋英库转身出门。 上午十点,一切准备就绪。 蒋英库拨通屋内电话,确认道:“东西备好了?酒菜都妥当了?” 蒋英权连忙回话:“三哥,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好!” 蒋英库冷声叮嘱,“等会儿两人进门,你们就自称是做装潢生意的。” “就说有人欠你们三十万工程款,想请两位检察官帮忙打官司,事成之后,十万块好处费奉上!” “听懂了吗?务必演得逼真!” “明白!” 挂断电话后,蒋英库直接关掉手机,切断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中午十一点,一辆紫红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楼下。 车上走下三人:蒋英库、袁成、果冬梅。 蒋英库满脸热情、殷勤客气,笑着抬手引路:“兄弟、妹子,楼上请,事情都准备好了,上去细聊!” 此时的袁成和果冬梅,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其实,从他们坐上这辆车的那一刻起,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假面检察官蒋英库—完(第2/2页) 三人上楼,一桌丰盛酒菜早已摆放整齐。 蒋英库抬手介绍:“两位,这是小刘,就是他的案子,被人拖欠巨款,想请你们帮帮忙。” 袁成、果冬梅也没有多想,顺势坐在床边,耐心听对方讲述案情。 三兄弟轮番敬酒,聊着打官司、给好处费的话题。 每人喝完一杯白酒后,不胜酒力的果冬梅连忙摆手: “我酒量太差,白酒实在喝不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蒋英库依旧热情不减,笑着圆场:“没事没事,白酒喝不惯,喝点果酒,不醉人。” 他亲手递上一杯早已掺好强效迷药的果酒,劝果冬梅喝下。 两杯酒水入肚后,只过了一会儿,迷药药效就发作了。 袁成、果冬梅两人头脑昏沉、视线模糊,双双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蒋英库站起身,眼神冰冷无情,冷声叮嘱两人: “抓紧动手!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无论谁敲门、谁喊人,一律不准开门!” 说完,他开车扬长而去,留下两名手下收尾。 屋内,蒋英权、蒋树渊看着昏迷不醒的两名检察官,依旧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动手。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迟迟没有动作。 在外等候消息的蒋英库没有了耐心,直接打电话催逼! 电话接通后,蒋英权声音发颤,低声请示:“三哥……真、真的要动手吗?那可是检察官……” 话没说完,蒋英库的怒骂声便传了过来: “废物!一群完犊子的东西!” “那么多人你都敢杀,两个昏迷的人你就怂了?!” “立刻动手!我马上回去!” 老大暴怒,两人再也不敢迟疑! 慌忙从床底下抽出早已备好的白色尼龙绳,咬牙上前。 先死死勒住果冬梅的脖颈,活活勒死! 随后如法炮制,又将袁成残忍勒死! 片刻后,蒋英库折返屋内。 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他面无表情。 从床底拿出提前备好的剔骨刀,还有二十多个黑色塑料袋。 亲自上手,碎尸、分装、搬运,全程冷静从容! 随后将尸块运回陶瓷大厦,焚烧灭迹,又制造出两人离奇失踪、疑似私奔的假象! 尾声 经警方最终统计核实:1993年至2000年,短短八年间,蒋英库犯罪团伙疯狂作案,残忍杀害26名无辜之人! 2000年12月18日,核心骨干贾勇落网! 2001年1月9日,杀手刘东被抓捕归案! 李国辉、苏国才、蒋英纯等一众团伙成员,相继落网! 2001年1月14日,头号骨干蒋英权被捕! 2001年1月19日,罪魁祸首、恶魔老大蒋英库,在双鸭山市集贤县被警方成功抓捕! 恶魔落网的当天,自知罪孽滔天、难逃一死的蒋树渊,在集贤县福利屯卧轨自杀。 2001年12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核准蒋英库、蒋英权等五名主犯死刑。2001年12月25日,五名主犯在哈尔滨市被执行枪决。 第151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1 第151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1 李义江的祖籍是山东,可他打小生活在北京门头沟。 之所以会留在北京,全是因为他在这里有个爱他的姑姑。 在他出生之前,母亲已经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再加上母亲常年患有精神疾病,根本没有精力照料孩子。 父母思来想去,最终做了决定,把尚在襁褓的李义江,托付给了在北京生活的亲姐姐抚养。 童年的那几年,是李义江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姑姑待他,胜过亲生父母。 衣食住行样样周全,温柔耐心,从不会打骂他,更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无忧无虑的日子,简单又温暖,让李义江一度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姑姑身边,安稳长大。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读完小学的那年,远在新疆的父母一通电话,彻底打碎了他平静的生活。 “义江小学毕业了,该回新疆了,回爸妈身边读中学。”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生硬又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姑姑红着眼眶,摸着李义江的脑袋,满心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孩子,别怪你爸妈,他们也是没办法。回去好好读书,要是受了委屈,随时跟姑姑说。” 年仅十二岁的李义江懵懵懂懂,心里第一次涌上浓浓的不安。 他抓着姑姑的衣角,小声哀求: “姑姑,我不想走,我想留在北京陪你。” “傻孩子,那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家啊。”姑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就这样,告别了疼爱自己的姑姑,李义江孤身远赴新疆昌吉市,回到了这个本该属于他,却无比陌生的家。 也是从踏入新疆的这一刻起,属于李义江的快乐彻底终结,无边的困惑、压抑和痛苦,彻底将他包裹,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李义江的父母都是工厂普通工人,薪水微薄,勉强够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哥哥从小陪在父母身边,深得父母偏爱,唯独他是半路归来的“外人”。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不止一次默默看着父母对两个哥哥嘘寒问暖,转头对自己就只剩下冷漠。 年幼的李义江无数次在心里反问:“我也是你们的儿子,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更让他难堪的是,父母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女儿,偏偏政策不允许再生,于是,长相秀气的他,就成了父母慰藉遗憾的工具。 他们常常把他打扮得像个小姑娘,言行举止也处处约束他,逼着他温顺乖巧。 久而久之,原本开朗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旁人看不懂他的压抑,只夸赞道:“李家这小儿子真文静、真懂事,比两个哥哥安分多了。” 没人知道,这份所谓的“懂事”,是他被原生家庭磨出来的卑微和孤独。 如果说家人的冷落是刺骨的寒冰,那母亲的精神病,就是压在他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母亲的情绪从来没有稳定过,随时随地都会突然暴怒,摔砸家里的碗筷家具,喜怒无常。 两个哥哥早就摸清了母亲的脾气。 只要看到母亲脸色不对、眼神狰狞,立马脚底抹油,跑得干干净净,躲得远远的,绝不沾染半点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1(第2/2页) 唯独年纪最小、性子最懦弱的李义江,无处可躲,就成了母亲唯一的出气筒。 不分对错,不分缘由,只要母亲情绪失控,就会一把拽过他,拳打脚踢,肆意发泄心中的怨气。 每一次被打骂,李义江都疼得浑身发抖,满心委屈。 他想辩解,想哭诉,可环顾这个家,根本没有能倾诉的人。 父亲常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妻子又患病、再加上家境贫寒,重重压力让他早早就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整日醉醺醺的父亲,从来不会关心李义江的死活。 喝醉了心情不好,随手揪住的,永远是最安静、最不会反抗的李义江,一顿痛打过后,倒头就睡。 无数个深夜,李义江蜷缩在冰冷的床角,默默舔舐着身上的伤口和心里的委屈。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恨这个冰冷的家,恨从未给过他温暖的父母。 他无数次疯狂想念北京的姑姑,想念那段无忧无虑、被人疼爱的日子。 “我要回北京,我要回姑姑身边。” 这个念头,在十四五岁的李义江心里,生根发芽,成了他唯一的期盼。 岁月悄然流逝,褪去孩童的稚气,李义江渐渐长大了。 他身形高挑,眉眼清俊,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既有少年的阳光挺拔,又带着几分温柔的气质,比同龄人都要出众好看。 可没人知道,这副清秀帅气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早已满目疮痍、濒临崩溃的心。 在学校里,他是成绩优异、认真负责的班长。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勤奋上进、热爱班级的好学生。 只有李义江自己清楚,他拼命拖延回家的时间,不过是在逃避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每天放学,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回家,唯有他,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整理教室,硬生生熬到天色漆黑,校园空无一人时,才磨磨蹭蹭地踏上归途。 老师常常夸奖他:“李义江是责任心最强的班长,以校为家,值得所有人学习。” 同学也纷纷赞成:“义江也太自律了,难怪成绩一直这么好。” 面对所有人的夸赞,李义江只是沉默着低头,不做任何解释。 他们不懂,学校是他唯一的避风港,而那个所谓的家,却是他此生最恐惧的地方。 1994年12月的一个傍晚,昌吉市漫天飞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条街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呼啸。 天黑透之后,李义江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出校园。 他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凛冽的寒风刮过街巷,冰冷刺骨,像极了母亲发病时,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他非常郁闷,无心看沿途的雪景,只顾着低头往前走。 “砰!”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 李义江猝不及防,撞到了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轻呼了一声:“啊!” 对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体型挺拔,给他的感觉极具压迫感。 这一刻,李义江的心里只有恐惧。 第152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2 第152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2 从小到大,只要他犯错、出错,迎来的从来都是打骂和指责。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心里慌乱不已:完了,撞到人了,肯定要被骂,说不定还要挨打。 可预想中的谩骂和拳脚,迟迟没有到来。 男人刚刚喝过酒,眼底里还带着几分醉意,定定地看着手足无措、眉眼清秀的少年,足足半分钟。 半晌,男人忽然爽朗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李义江的肩膀,语气很温和:“小伙子,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 长久活在打骂和冷漠中的少年,瞬间怔住了。 他慌乱地摆手,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有!对不起叔叔,是我走路太急,没看路,是我的错!” 看着少年小心翼翼、惶恐怯懦的模样,男人眼底多了几分暖意,大方地伸出手,笑着说道:“多大点事,我看你这孩子挺乖巧的,很高兴认识你,咱们交个朋友吧?”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惊魂未定的李义江受宠若惊。 他犹豫了片刻,看着对方真诚温和的模样,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男人立刻握紧了他的手,眼神有点发亮,像是摸到了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反复摩挲着,迟迟不肯松开。 他看着青涩俊秀的少年,柔声问道:“这天这么冷,又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李义江愣了愣,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 男人笑着拉起他, “前面有家饭店,我请你吃点东西、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李义江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回家,面对是父母的冷脸和无休止的打骂。 跟着这个陌生男人,却能感受到久违的温馨。 哪怕对方是陌生人,也比自己的至亲温暖百倍。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两人并肩走进路边的小饭店。 男人十分大方,一口气点了四个热菜,又开了一瓶白酒。 他率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又抬手,准备给李义江斟上。 李义江连忙摆手推辞:“叔叔,我不会喝酒,我从来没喝过。” “嗨,没事的。” 男人笑着安抚他,语气格外亲切, “天冷,少喝一点暖暖身子,不碍事的,陪叔叔喝两杯。” 盛情难却,李义江不好再拒绝,只能任由对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 这是李义江回到新疆几年以来,最轻松、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几杯酒下肚,微微的醉意涌上心头,压在李义江心底多年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个人,真好。 比整日酗酒暴力的父亲好,比冷漠偏心的兄长好,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走出饭店时,外面寒风依旧凛冽。 男人见状,直接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单薄的李义江裹进怀里,替他挡住刺骨的寒风。 站在漫天风雪里,被人温柔护住的少年,眼眶悄然泛红。 这是他来到新疆数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被人珍视。 李义江被陌生男人裹在大衣里,他能清晰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越来越灼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2(第2/2页) 李义江心里隐隐有些别扭,却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心思。 “小伙子,你长得真俊。”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双手也不再安分,隔着衣衫,缓缓在他后背、肩头轻轻摩挲着。 李义江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心思单纯懵懂,从未和外人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 羞耻、别扭、难为情,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可身体却诚实地停在原地,一动没动。 因为在这份越界的亲昵里,他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那是冰冷家庭从未给过他的温柔。 他只能攥紧衣角,低着头小声道: “叔……别这样,有点奇怪。” 男人低笑一声,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怕什么?就咱们两个人,天冷,我给你暖暖身子。” 话音落下,男人直接侧身,一把将身形单薄的李义江牢牢裹挟在怀里。 这片路边偏僻的苗圃,四周荒无人烟,大雪掩盖了所有动静,彻底成了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 没等李义江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住。 冰冷的寒风刮过皮肤,腰间一凉,皮带被轻易解开。 下一瞬,一阵撕裂般、从未体会过的剧痛,猛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疼!好疼!” 李义江瞬间痛得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落在雪地上。 他拼命挣扎,身体却被对方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分毫,剧烈的疼痛使李义江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整理好衣物,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年,随口安抚了两句,便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李义江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冰凉,身心俱疲。 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大脑也终于清醒了,摆在他面前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被欺负了。 可让他无比迷茫、无比痛苦的是。 疼痛之余,他的心底深处,竟然还夹杂着一丝陌生、怪异的愉悦感。 这种既矛盾又扭曲的感受,让他无比羞耻,无比憎恶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义江抱着膝盖,蜷缩在雪地里,低声喃喃自语,眼泪不停的滑落下来。 他想不通,也理解不了年少的自己遭遇的一切。 唯一清晰扎根在心底的,是滔天的恨意。 那天夜里,李义江拖着被摧残过的身体,默默回到了那个依旧冰冷的家。 父母依旧对他不闻不问,父亲醉酒酣睡,母亲沉默呆滞,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常,更没有人问过他一句怎么了。 无人关心的委屈,被侵犯的屈辱,彻底击穿了他的底线。 当晚,他翻箱倒柜,在厨房角落找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 刀刃冰凉刺骨,握在手里,却能让他躁动疯狂的心稍稍安定。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报仇!” 从那天开始,这把杀猪刀被他日日揣在怀里,寸步不离。 他依旧每天最晚放学,不再是为了逃避家庭,而是日复一日徘徊在那条风雪小巷。 第153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3 第153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3 他盯着来来往往的路人,苦苦等候那个男人的身影,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多月。 寒风依旧,街巷如常,可那个伤害他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滔天的恨意无处宣泄,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李义江彻底变了。 他疯狂迷恋上了各种刀具。 只要看见刀,就忍不住想要触碰、收藏。 握着冰冷的刀刃,心底的戾气就会安稳几分。 久而久之,他滋生出了极端的偏执:拿刀出门,看见路人,心底就会冒出扎下去的冲动。 只是彼时的他,才十五岁,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原生家庭的冷漠、暴力,将他变得抑郁孤僻、阴暗自卑。 多年后李义江案发落网,警方带他做精神医学鉴定时,他依旧非常执拗。 警察耐心询问:“你觉得自己存在精神问题吗?有没有长期情绪失控的情况?” 李义江当即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我没病,我从头到尾都很正常!有病的是我爸妈!我妈有精神病,我爸酗酒暴戾,该做鉴定的是他们,不是我!” 在他的认知里,若不是父母偏心冷漠,他不会留守北京,也不会被迫回到新疆,更不会在孤独无助时,被陌生人侵害。 逃离,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执念。 “我要离开新疆,我要离开这个家,我要回北京!” 这是支撑着低谷期的李义江,唯一的信念。 他无比清楚,对于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高考,是唯一的出路,唯一能逃离地狱的机会。 自此,曾经沉默寡言的少年,开始拼命苦读。 他本就聪慧,抗压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身为班长的他,刻苦自律,成绩稳居前列,成了老师眼中最听话上进的好学生。 熬过数年寒窗苦读,2000年9月,喜讯终于传来。 李义江成功考入北京理工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就读计算机专业。 时隔数年,他终于如愿以偿,重回北京,逃离了那个让他痛苦的牢笼。 此时的李义江,已然褪去了年少的青涩。 一米七八的身高,皮肤是健康的黝黑,五官立体精致,大眼睛、高鼻梁,身姿挺拔,妥妥的俊朗帅哥模样,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初入大学校园的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脱离了压抑的家庭,没有了无休止的打骂与冷漠,他的性格变得很随和。 老师同学对他的印象都极好。 辅导员也曾私下评价:“李义江这孩子踏实稳重、沉默肯干,是个能沉下心学习的学生。” 可谁也没想到,他的大学生涯,会断崖式坠落。 第一学期期末,五门功课全部及格,成绩中规中矩。 第二学期,五门课程仅仅及格一门。 第三学期,他直接缺考,一门考试都没有参加。 到了第四学期,曾经拼命考来大学、视之为救赎的李义江,毅然办理了退学手续,彻底告别了校园。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好好的大学前程,他为何亲手毁掉? 其中的根源,藏在无人知晓的生活重压里。 刚入学的第一学期,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尚且由新疆的家里按时寄来。 可从第二学期开始,家里寄的钱越来越少,断断续续,到最后几乎彻底断了供给。 父母本就偏心两个哥哥,对他本就毫无感情,如今他远赴北京,更是彻底被家人抛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3(第2/2页) 他手里的积蓄寥寥无几,学费、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心里既骄傲又执拗,从小受尽委屈,哪怕再难,也绝不愿意低头向疼爱自己的姑姑开口要钱,不愿让姑姑为自己担忧。 “我不靠家里,也不靠姑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为了活下去、凑齐学费,李义江开始疯狂打工。 他找了两份肯德基的后厨兼职,白天在一家店上早班,傍晚赶去另一家店上晚班。 整日待在闷热的制作间炸鸡、备餐、打扫卫生,日复一日。 同班同学经常看到他早出晚归、满脸疲惫的模样,纷纷忍不住劝说。 “义江,你别这么拼了,太累了!” “家里要是困难,跟家里好好说说,没必要遭这份罪啊。” “咱们大学生,没必要这么辛苦打工,耽误学习不说,身体也扛不住!” 面对同学们的好心劝慰,李义江总是淡淡一笑,轻声回应: “没事,我不累。我不想一直花家里的钱,趁着年轻多锻炼锻炼,挺好的。” 他从不解释自己的窘境,从不诉说自己被家庭抛弃的孤独。 可繁重的打工生活,终究打乱了他的学习节奏。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闷闷不乐。 同龄人热衷的娱乐活动,他一概不会。 从小孤独长大,没人陪他打球、下棋、打牌、玩耍,他没有任何兴趣爱好。 唯一的消遣,就是买一瓶小二锅头,独自小酌。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和校外认识的朋友,去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喝酒聊天。 每日一瓶二锅头,心情烦闷时,就连喝两瓶,醉意上头,便回宿舍倒头就睡。 他从不闹事、从不与人争执,喝醉了安安静静睡觉。 平日里闲暇之余,他最爱戴着耳机听英语广播,偶尔还会轻轻哼唱英文歌,安静又孤僻。 后来宿舍同学都流行去网吧打游戏,他也跟着一同前往。 可他从来不爱游戏,坐在电脑前,只是一遍遍打开聊天软件,漫无目的地上网闲聊。 偶尔被同学拉着打篮球,技术平平,也始终提不起兴趣。 当时成教院的学生大多不住校,都是在校外租房独居,李义江也不例外。 独居的生活,让本就孤僻的他,更加与世隔绝。 逃课越来越频繁,到了大三,他几乎彻底放弃了学业,很少去学校。 大一那年,曾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热烈地喜欢着他。 女孩来自北京某知名高校,个子高挑、长相秀丽。 女孩常常来找他,每次都会带零食、小礼物,温柔又体贴。 身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女孩满心满眼都是李义江。 可面对女孩热烈真挚的爱,李义江始终很冷淡,不主动,也不拒绝。 整整两个月,女孩几乎天天来找他,却始终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最后,女孩终于耗尽了所有热情,默默的退出了,再也没有来过。 舍友都忍不住凑过来打趣: “义江,那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喜欢你,你怎么一点不动心啊?换别人早就好好珍惜了!” 李义江靠在床边,语气平淡:“没感觉,不喜欢。” 舍友闻言,当即开玩笑调侃: “不是吧?你该不会是同性恋,不喜欢女生吧?” 第154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4 第154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4 这句话,第一次戳中了李义江心底最深的隐秘。 他当即反驳: “我不是,我只是单纯对女生没感觉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所有女性,都生不出半分好感与心动。 此时的他,尚且不愿承认自己的性取向。 他厌恶母亲,厌恶女性,久而久之,便对女性失去了所有兴趣。 没人知道,这场扭曲的心理根源,始于十五岁那场无人知晓的伤害。 2002年6月,盛夏的北京燥热沉闷。 迷茫颓废的李义江,独自走进了北京朝阳区的一家酒吧。 就在这里,他遇见了那个彻底改写他余生命运的男人。 嘈杂的音乐、暧昧的灯光,让满心迷茫的他,难得有了一丝放松。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口跟吧台调酒师说道:“麻烦,来一杯低度的酒。” 酒刚上桌,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便径直走到了他的对面,主动落座。 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衣着精致,浑身透着大城市精英的体面与气质。 “介意我坐这儿吗?”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好听。 李义江愣了一下,常年孤僻的他很少被人主动搭话,连忙轻轻点头: “不介意,你坐。” 眼前这个男人,名叫唐建霄。 他只比李义江大一岁,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境非常优越。 父亲是大型企业总经理,母亲身居机关要职,妥妥的名门子弟。 他本人更是前途光明,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入职全球知名外企,年纪轻轻,年薪十万,在那个年代,是人人羡慕的高级白领。 工作之后,唐建霄便独立搬出来独居,远离了父母的管束。 但没人知道,这个外表光鲜、英俊潇洒的天之骄子,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是同性恋。 今晚他来这家酒吧,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找同频的知己。 两人一个是尚未毕业的名校在读生,一个是刚步入社会的精英白领。 从学业聊到工作,从生活聊到心事,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夜色渐深,直接从深夜聊到了凌晨两点。 孤身在北京、无依无靠的李义江,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就在这时,唐建霄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落寞:“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在北京过得很拮据?” 一句话,戳中了李义江的软肋。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做任何隐瞒。 唐建霄眼底立刻泛起了温柔的怜惜,语气很真诚:“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无偿帮你。你的学费、生活费,我都可以承担。” 李义江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真的吗?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才刚认识。” “我跟你投缘。” 唐建霄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我一个人住,房子很大,空荡荡的也冷清。你要是愿意,直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不用租房,也不用再辛苦打零工。” 这番话,像一束强光,瞬间照进了李义江灰暗的人生里。 在北京这座偌大的城市,他举目无亲,受尽冷暖,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他。 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不过,在二人聊天的过程中,李义江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4(第2/2页) 唐建霄的眼神、语气、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带着超越普通朋友的暧昧。 终于,在一次闲聊中,唐建霄坦然开了口: “义江,我不瞒你,我是同性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义江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潜藏多年的真实欲望。 他心底无比恐慌。 那个年代,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极低,这是人人避讳、不敢公开的隐秘。 李义江心里又怕又慌,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在他糟糕透顶的人生里,只有眼前这个温柔体贴、愿意为他付出的唐建霄,是真的在乎他、善待他。 凌晨三点,两人并肩走出酒吧。 唐建霄侧头看着他:“太晚了,回学校也不方便,去我家住一晚吧?” 李义江心跳骤然加速,可心底的冲动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回到唐建霄独居的公寓。 屋内装修精致干净,温馨舒适,是李义江从未体验过的安稳生活。 昏黄柔和的灯光洒落,氛围暧昧又缱绻。 唐建霄缓缓上前,轻轻拉住李义江的手腕,温柔俯身,吻上了他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一股强烈的欲念席卷了李义江的四肢百骸。 唐建霄顺势将他轻轻推倒在床上。 就在气氛升温的瞬间,谁也没想到,李义江的情绪突然彻底失控! 身体倒下的那一瞬,十五年前那个漫天风雪的夜晚,猛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个陌生男人、冰冷的苗圃、刺骨的疼痛、屈辱的侵害、无处哭诉的绝望……所有的黑暗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不要!” 李义江猛地发力,一把狠狠推开身前的唐建霄,猝不及防的力道,直接将对方掀翻在地! 唐建霄重重摔在地上,满脸错愕,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少年。 他清晰地看见,李义江的眼底充满血丝,还带着深深的怨恨的怨恨。 但他没有质问,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起身,拿起床上的被单,轻轻盖在浑身紧绷的李义江身上,柔声安抚: “别怕,我不逼你。” 那一整晚,两人没有再做任何亲密举动,就静静坐在床边,轻声谈心,直到天亮。 卸下所有防备的李义江,对着这个刚相识的男人,倾诉了所有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唐建霄静静地倾听着,温柔的安慰着,不断安抚他破碎的内心。 这份无条件的包容与温柔,让李义江彻底沦陷,感动得一塌糊涂。 积压多年的委屈爆发了,李义江主动伸手抱住了唐建霄,靠在他的肩头,无声落泪。 这一刻,他彻底把唐建霄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从这天起,两人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形影不离,同居度日。 直白点说,就是家境优越的唐建霄,包养了一无所有的李义江。 李义江的所有学费、生活费、日常开支,全部由唐建霄一力承担。 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个圈内常识:同性恋群体中,一号偏向扮演强势、主动的一方,二号(零号)偏向扮演温柔、被动、偏女性的一方,两人本质都是男性,只是相处角色不同。 而在这段关系里,李义江一直是以零号的身份相处。 第155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5 第155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5 他格外勤快、手脚麻利,把两人的小家收拾得一尘不染,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唐建霄的生活起居。 在这段安稳温柔的时光里,常年阴郁冷漠的李义江,脸上终于慢慢有了笑意。 他沉溺在这份温柔的陪伴和亲密关系里,可心底的苦楚,从未真正消散。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和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不纯粹。 他骨子里是堂堂正正的男性思维,拥有男人的自尊和傲骨。 无论是十五岁被迫的侵害,还是如今主动依附的同居生活,看似接受,实则满是无奈和被动,带着深深的被动感。 他打心底渴望做一个强大、独立、被人敬畏的男人。 长久的情绪内耗和混乱的生活状态,李义江已经无心学习了。 第二个学期结束,他三门功课挂科,亮起了红灯。 到了第三学期,他更是放弃了学业,连考试都懒得参加。 2002年9月,李义江办理了退学,然后搬到了唐建霄的公寓,过起了朝夕相伴的同居生活。 唐建霄生怕他整日在家孤单无聊,还特意买了一条小狗,陪着他解闷。 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闲生活,并没有让李义江满足。 他骨子里不甘平庸,不愿一直依附着别人生活。 这天,他主动找到唐建霄: “我天天在家待着太闲了,也总花你的钱,我心里不安。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靠自己赚钱。” 唐建霄毫不犹豫,全力支持: “好,你想做我就支持你!不用怕亏本,我给你出钱。” 随后,唐建霄直接拿出几万元积蓄,帮李义江在西单商场租了摊位,开了一家服装店。 2002年年底,独自经营服装店的李义江,遇见了一个打乱他情感生活的女孩——娜娜。 娜娜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长相漂亮,性格温柔,是隔壁店铺的服装导购,对选款、进货、行情格外了解。 两人相识之后,娜娜就格外热心,见李义江刚入行不懂门道,常常主动帮忙: “你第一次做服装生意肯定不熟,下次进货我陪你去吧,我知道哪里的货源便宜又好看。” 每次进货,娜娜都会陪着他跑遍批发市场,帮他挑选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砍最低的价格。 有了娜娜的帮忙,李义江的服装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平日里娜娜下班早,就主动跑来他的摊位帮忙看店、卖货、整理衣物,从来没有怨言。 收摊早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吃饭、逛街、聊天,相处得格外融洽。 一来二去,心思细腻的李义江,清晰地察觉到了娜娜的心意。 他看得出来,这个温柔善良的北京女孩,已经爱上了自己。 这一刻,李义江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他真心喜欢娜娜的温柔、善良和明媚,向往正常的男女恋情。 可他不敢接受。 他如今被唐建霄包养,长期扮演着被动的女性角色,早已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迹。 他无比迷茫,自己还能不能变回真正的男人,能不能给娜娜一段正常的感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5(第2/2页) 纠结再三,李义江决定坦诚相待,主动劝退这份爱。 一次散步途中,他看着身边的娜娜,语气沉重地说: “娜娜,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别再对我好了,不值得。” 娜娜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啊?你很好,我愿意对你好。” “我……我是同性恋。” 李义江咬着牙,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喜欢男人,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你早点放下我吧。” 他本以为,说出真相后,善良的娜娜会彻底死心。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得知真相的娜娜,没有嫌弃,没有远离,依旧对他温柔如初。 娜娜看着满脸自卑的李义江,轻声温柔道:“我知道了,但我不在乎。我相信我可以慢慢改变你,我可以等你变回正常的样子。” 这一刻,李义江看着眼前真心待他的女孩,他真的动心了。 在唐建霄面前,他是依附他人的零号。 可唯独在娜娜面前,他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2002年11月,北京突降一场罕见的暴雪。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寒风刺骨。 恰逢这几日,唐建霄因公出差,远赴外地,偌大的公寓只剩下李义江一人独居。 李义江收拾好西单服装店的摊位,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娜娜:“雪太大了,公交车不好等,你家在西四环,回去太折腾了。” 娜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道:“没事的,我慢慢走就好。” “别冻感冒了。” 李义江有意识的开口挽留, “今晚别回去了,到我住的地方凑一晚吧。” 娜娜脸颊微红,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这一晚,一对年轻男女,在漫天风雪的衬托下,依偎在了一起。 昏暗的房间,温柔的灯光,看着娜娜白皙纤细的肌肤、青涩羞涩的眉眼,李义江积压二十多年的欲望爆发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 那一刻,所有的自卑、扭曲、压抑尽数褪去。 他终于体会到了做一个真正男人的感觉,热血翻涌,近乎疯狂。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场来之不易的、正常美好的爱恋,仅仅昙花一现。 那晚过后,娜娜满心欢喜,她以为自己终于感化了李义江,以为自己能彻底把他从扭曲的世界里拉出来,拥有一段正常的爱情。 可渐渐的,娜娜发现了问题。 面对她炙热又期待的目光,李义江总是刻意躲闪、扭头避开。 他不再主动找她聊天,不再陪她收摊逛街,态度一日比一日冰冷。 娜娜心里又委屈又疑惑,忍不住拉住他轻声询问:“义江,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李义江别过头,眼底藏着无人看懂的痛苦与疯狂,他冷冷地道:“没什么,你别多想。” 第156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6 第156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6 一次又一次的疏离,一次又一次的冷淡。 娜娜的热情被一点点耗尽,心底的期待也彻底落空,只剩下了疲惫和失望。 她看不懂这个阴晴不定、矛盾重重的男人,只能慢慢收回自己的真心。 2003年初,心死的李义江直接把苦心经营的服装摊位转让,彻底斩断了自己正常生活的退路。 2月1日,春节刚过,年味未散。 李义江主动约娜娜出来见面,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这个真心爱过他的女孩。 街边寒风凛冽,气氛压抑到极点。 娜娜小心翼翼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义江仰头灌下一大口白酒,声音沙哑道: “娜娜,我们到此为止吧。” 娜娜瞬间僵在原地,眼圈红了:“为什么?我们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没有为什么。” 李义江死死攥紧酒瓶,语气粗暴又烦躁,“忘了我,以后永远别再找我,我不配。” 那天的李义江,喝得酩酊大醉。 在无人的街角,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硬的男人,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娜娜呆呆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始终看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绝情。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温柔善良的李义江已经变了。 那个心存善意、渴望光明的少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偏执的冷血连环杀手。 无人知晓,这段看似遗憾的感情背后,藏着一段彻底摧毁他心智的屈辱经历。 李义江和唐建霄的同居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畸形、不堪一击。 唐建霄对他有庇护、有供养,却唯独没有纯粹的爱意。 这段关系里,充斥着赤裸裸的金钱和欲望。 同性恋属于一个小众的圈子,资源稀缺,固定伴侣极少,长相清秀、性格温顺的零号更是凤毛麟角。 为了拓展圈子、讨好身边的朋友,唐建霄竟然毫不犹豫,把李义江介绍给了自己一众同性恋好友。 这件事,成了李义江心底第二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在李义江的认知里,他对唐建霄的依恋是专一、毫无保留的。 哪怕是依附、是被包养,他也守住了自己唯一的真心。 被迫和唐建霄的朋友发生关系时,每一次都是极大的屈辱。 更可怕的是,这个小众圈子里的很多人,都带着变态的施虐、受虐癖好。 而彻底引爆这一切、把他推向杀戮深渊的,是2002年11月底那场终身难忘的虐待。 彼时,唐建霄依旧在外出差。 无处发泄的李义江,独自前往朝阳区一家同志圈子最火的迪厅散心。 舞池喧嚣,灯光迷乱。 他在跳舞时,结识了四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陌生男子。 四人都是圈内人,彼此心照不宣,几句话便聊得格外投机。 其中一个高个男人笑着搭话: “这里太吵了,玩不开,要不要跟我们换个地方,去我们住处喝酒聊天?”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家里安静,咱们好好聊聊。” 心情烦闷的李义江没有半点防备,随口答应:“好。” 几人结伴离开迪厅,驱车前往东三环一处隐蔽的私人住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6(第2/2页) 几人围坐一桌,不停劝酒。 “喝点伏特加,烈一点的,解压。” “再来点二锅头,痛快!” 李义江本就心事重重,借酒消愁,来者不拒。 一杯又一杯烈酒入喉,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是自己喝醉了,还是酒里被人下了迷药,脑袋越来越沉,最终趴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凌晨三点,刺骨的寒意猛地将他冻醒。 睁开眼的瞬间,无边的绝望已经把他吞噬。 他被人折叠捆绑着,整个人被悬空吊在屋内的暖气管上,全身衣物被扒得一干二净。 而眼前四个男人,同样赤身裸体。 一场长达一个多小时、惨无人道的轮番施暴与虐待,就此上演。 皮肉之痛、人格之辱、尊严尽失! 他拼命挣扎、嘶吼、反抗,却被牢牢捆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四个禽兽肆意折磨。 一个小时后,四人玩够了,才解开绳索,将半死不活的他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李义江跌跌撞撞逃出魔窟,回到空旷的公寓。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蜷缩在角落,痛哭嘶吼。 凭什么?! 他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他也想要尊严、想要正常的人生! 滔天的仇恨淹没了他的理智。 “我要报仇。”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复仇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 他翻出珍藏已久的一把,三十公分长的西班牙军刀。 刀锋凛冽,寒光刺骨。 李义江坐在灯下,一遍又一遍、疯狂地打磨着刀刃。 他开始精心策划,去完成一场血腥的复仇。 此后每一个夜晚,他都穿梭在那家迪厅和三里屯酒吧街,夜夜蹲守,疯狂搜寻那四个施暴者的身影。 皇天不负有心人,数日之后,他终于在三里屯街头,看见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义江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从街头跟到居民区,最终摸清对方住在丰台区一片老旧平房。 男人回到住处,片刻后又出门直奔网吧。 李义江紧随其后,悄悄走进网吧,蹲在角落静静观察。 等对方起身离开机位的瞬间,他立刻快步上前,坐到电脑前。 熟练点开页面,顺利记下对方的qq号码,同时查到了他常驻的聊天室——北京同志。 回到公寓,李义江立刻注册账号、加入聊天室、添加对方qq,整日挂机在线,耐心潜伏,静待猎物上钩。 2003年1月17日,猎物终于上线了。 对方网名:收费农。 李义江立刻主动搭话,语气暧昧:“在?” 很快,对方回复:“在,帅哥有事?” 李义江压下心底的杀意,故作轻浮: “聊聊?你是一号还是零号?” 对方毫无防备,言语间满是变态癖好: “我可以当零号,我喜欢被绑、被虐,越狠越舒服。” 末了,他还主动开口谈条件: “要是约的话,一次八百。” 第157章 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完 第157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完 李义江眼底寒光一闪,淡淡回复: “可以,没问题。” 敲定交易,约好地址。 李义江将磨得雪亮的西班牙军刀装进背包,赶往对方位于郊区的住处。 这是一片拆迁区域,住户稀少,是完美的作案场地。 开门的瞬间,“收费农”看着眼前清秀眼熟的李义江,猛的愣住了: “是你?!” 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前些天被他们四人轮番虐待的少年! 李义江心思极快,脸上立刻堆出随和的笑意,从容化解尴尬: “没想到吧?缘分呗,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 他刻意放软态度、暧昧挑逗,语气温柔又随性。 对方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清秀的样貌,也就放下了心底的戒备。 “哈哈,确实巧。” 说完话,他便转身褪去衣物。 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之际,李义江迅速出手,熟练地将其手脚捆绑住。 然后,他高高举起寒光凛冽的西班牙军刀,用尽全身力气,一刀直刺后心! “噗——” 鲜血喷涌而出。 对方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哼,还来不及挣扎,便失去了生命。 为确保对方毙命,李义江又上前,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管。 他淡定走进洗手间,洗净手上所有血迹,动作冷静得可怕。 然后,他随手掏出八百元现金,随意扔在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冷漠离去。 为了不让自己有牵绊,能够全力以赴完成剩下的杀戮,他必须斩断所有的温柔过往。 于是,就有了2月1日那场决绝的分手。 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爱过自己、也是自己唯一爱过的娜娜。 解决掉第一个仇人后,李义江继续疯狂搜寻剩余三人的踪迹。 很快,第二个仇人在中关村被他找到。 对方是一名外语研究生,网名亮脚帅哥。 李义江故技重施,网上暧昧聊天、假意约见,一步步降低对方的戒备。 摸清住址后,他带着军刀上门赴约。 进门后,按照对方喜好的虐恋玩法,将其手脚牢牢捆住。 这个人也是毫无防备,以为只是普通的圈内玩乐,便笑着调侃: “你还挺会玩的。” 李义江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将室内音响开到最大,嘈杂的音乐掩盖了所有动静。 无尽的折磨过后,利刃出鞘,干脆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管。 第三个仇人,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大、体格最壮、虐待他最狠的那个人。 26岁的壮年男人,当初对他极尽折磨、下手最是歹毒。 看着倒地毙命的仇人,李义江心底的怒火依旧无法宣泄。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当年所有的痛苦、凌辱和折磨都涌上心头。 他一脚狠狠踹翻尸体,举起军刀,朝着对方曾经伤害自己的部位,狠狠劈砍! 一刀又一刀,疯狂泄愤着! 最后,他不仅割断对方喉管,还在尸体上连捅数十刀,甚至直接挑开腹腔,手段残忍至极。 最后一名仇人,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李义江将其约至宾馆房间,在密闭的空间里,完成了最后一场复仇虐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同性恋李义江的抗争—完(第2/2页) 四个施暴者,尽数毙命。 初次杀人的快感、掌控生死的刺激,改变了他的心智。 复仇结束后,他却迷恋上了杀戮。 他不再局限于报复当初伤害自己的四人,开始随机挑选圈内有受虐癖好的男性下手。 从2002年底到2003年3月,短短数月时间,六名青年男性接连惨死在他刀下。 一场震惊北京的连环变态杀人案,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热点。 警方迅速梳理所有命案,很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性: 所有遇害者,年龄均在20至30岁之间,全部有同性恋倾向,且自带受虐癖好、常年混迹网络同志聊天室。 作案地点涵盖居民住宅、宾馆房间、郊外树林,手法高度一致,全都为利刃割喉、残忍虐杀,恐慌一时间席卷了整个北京同性恋圈子。 北京警方立刻成立专案组,开始全力侦破此案。 海量的排查、技术追踪、网络溯源层层推进。 顺着受害者共同的网络聊天室、社交轨迹、生活圈子,警方快速锁定了嫌疑人范围——海淀区某小区,一名有同性恋倾向的年轻男子。 具体位置也被精确锁定:该小区3号楼18层。 2003年4月4日下午。 小区楼下,一名身形高挑、样貌英俊、独自遛狗的年轻男子,引起了侦查民警的注意。 外貌特征、身形气质,与连环杀人案嫌疑人高度吻合! 面对荷枪实弹的刑警,23岁的李义江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他看着一众警察,神色淡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让所有民警感到惊诧: “你们是不是在找我?” 他坦然跟随民警回到住处,非常淡定的收拾好生活用品,主动跟随警方前往公安局。 审讯室内,李义江条理清晰、从容不迫,坦白交代了自己残杀六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甚至连警方尚未掌握的隐蔽作案细节,他都主动全盘托出。 审讯的检察人员无比震惊。 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冷静、如此疯狂、对杀人毫无悔意的凶手。 审讯过程中,李义江主动提出要求:“我申请做精神鉴定。” 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妄图以精神问题逃脱死罪。 结合其母亲有精神病、祖母有癫痫的家族病史,为了绝对严谨、排除精神病免责可能,司法机关立刻委托北京权威医疗机构,为李义江做专业司法精神病鉴定。 最终鉴定结果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被鉴定人李义江,无任何精神类疾病,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完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他,罪无可赦。 尾声 2003年8月9日,李义江被北京警方正式抓捕归案,全程供认不讳。 2004年4月28日,一审判决:李义江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李义江未提出上诉。 判决经最高人民法院最终核准。 2004年8月20日,年仅24岁的李义江,于北京刑场,依法执行枪决。 第158章 致命孽缘——1 第158章致命孽缘——1 2007年6月1日,一则重磅条例正式落地,《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29条明文规定:公职人员但凡包养情人,一律降级、撤职,情节严重者直接开除! 这一条铁规,堪称悬在违纪官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谁也没想到,这道用来约束贪官的规矩,最后竟成了一场惊天血案的导火索。 山东济南,一位名叫刘海平的31岁女公务员,手握高官情人的把柄,想用这条条例逼对方妥协,索要一百万分手费。 她以为手握尚方宝剑,就能全身而退、拿巨款潇洒离场。 可万万想不到,她的贪心逼急了位高权重的贪官,迎来的不是妥协退让,而是一场尸骨无存的绝杀! 2007年7月9日,下午五点三十四分。 素有“全国治安第一城”美誉的济南,正值晚高峰最喧闹的时刻。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下班的市民步履匆匆,谁都以为这只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 没人知道,一场精心策划、轰动全国的爆炸案,即将在闹市区发生! 建设中路的车流缓缓挪动,一辆挂着特殊公安内部牌照的蓝色本田思域,混在车流之中。 驾驶位上的刘海平指尖轻搭方向盘,神色有些紧绷。 她刚拿驾照没多久,车速不快,小心翼翼地跟车前行,眼底藏着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的底气。 她压根没察觉,身后不远的车流里,一辆普通轿车如鬼魅般死死尾随着她,车内一双阴狠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五点三十四分二十七秒。 “嗤——” 轻微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蓝色思域避让不及,与前方一辆捷达出租车轻轻剐蹭在一起。 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轻微交通事故,可就在两车车身触碰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冲天火光瞬间席卷了两车,爆炸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路边的行人、路边的商铺、往来的车辆,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近距离目睹惨剧的市民,当场吓得双腿发软、失声尖叫。 “爆炸了!出事了!” “天啊!是恐怖袭击吗?” “快跑!赶紧躲开!” 混乱的嘶吼声、尖叫声、哭喊声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没人敢抬头细看现场的惨状,所有人只顾着疯狂逃窜。 这场精准又凶狠的爆炸,威力极其恐怖! 思域车身直接被炸得支离破碎,整辆车瞬间就被烈火吞噬。 驾驶员刘海平根本没有任何逃生机会,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上半身的残骸直接被气浪掀飞了数十米远! 爆炸核心区域,满地都是血肉碎块、残破零件,血水浸透了路面,让人触目惊心! 被剐蹭的出租车同样严重损毁、燃起了大火,车身也变形扭曲。 万幸的是,出租车司机命大,即便身受重伤、满身是血,依旧凭着求生的本能,拼尽全力推开车门,连滚带爬逃出了火海,捡回一条性命。 混乱喧嚣的街头,没有人注意到,后方那辆全程尾随的轿车里,一名面色阴鸷的男子冷漠注视着漫天火光与惨烈现场。 确认目标已经死亡后,他才面无表情地自语道:“搞定了,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致命孽缘——1(第2/2页) 车辆悄无声息汇入车流,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茫茫人海。 片刻之后,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鸣笛声、消防车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 一队队民警、消防员、医护人员火速封锁现场、展开救援。 高压水枪全力扑灭燃烧的大火,待浓烟散去、火光熄灭,现场只剩下了两辆漆黑变形的空壳报废车辆。 遍地狼藉、血肉模糊,惨烈景象让见惯大案的老民警都忍不住心头震颤。 “队长,情况极其严重!” 一名年轻刑侦警员脸色惨白,快步跑到带队警官身边,声音带着颤抖, “死者尸骨无存,爆炸威力极大,绝对不是意外!” 带队的警官面色凝重,蹲下身查看现场残留的爆炸痕迹: “排查残留物,提取现场物证!看炸药成分和爆破方式,应该是专业定向爆炸!” 短短半小时,初步勘查结果就出来了,这不是意外事故,也不是恐怖袭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意谋杀! 济南素来是全国治安标杆城市,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闹市爆炸杀人案! 闹市区公然杀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案情火速逐级上报,直达公安部! 公安部高层得知详情后非常震怒,当即下达指令:即刻成立跨省特级专案组,连夜奔赴济南,限期彻查真相、抓捕真凶! 一时间,济南全城戒备,刑侦排查工作全面铺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街头巷尾,还有网络论坛上,各种猜测流言疯狂发酵。 “好好的闹市,怎么突然发生爆炸案?”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草菅人命!” “死者到底是谁?能开公安牌照的私家车,背景绝对不简单!” 各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全城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之中。 专案组不敢有丝毫懈怠,很快就确认了死者身份。 刘海平,31岁,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在职公务员。 可一个普通市局公务员,凭什么拥有公安内部专属牌照的私家车? 这个巨大的疑点,成为了案件突破的关键突破口! 专案组立刻围绕车牌来源、刘海平的社会关系展开秘密排查。 短短两天时间,一个关键人物便浮出水面! 陈志,济南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 “查到了!刘海平这辆车的内部牌照,就是陈志违规帮忙办理的!” “而且陈志是科班出身,警校毕业,精通爆破原理、遥控装置技术,完全具备作案能力!” 掌握线索后,专案组当即实施抓捕,连夜审讯陈志。 面对民警的审讯,起初陈志百般狡辩,拒不认罪。 “我和刘海平只是普通朋友,帮个小忙办个牌照,仅此而已!” “我不懂什么爆炸装置,更不可能杀人!你们没有证据,不能乱定罪!” 无论民警如何审讯、出示外围证据,陈志始终咬死不松口,态度强硬,拒不交代。 可随着专案组不断完善证据链,大量人证物证都摆在了眼前。 7月11日深夜,连续两天高强度审讯后,陈志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颓然瘫坐在审讯椅上,面色灰白,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说……我全部交代……” 第159章 致命孽缘——2 第159章致命孽缘——2 审讯民警厉声道:“说清楚!爆炸案是不是你做的?!” 陈志重重的点头:“是……是我做的。炸弹是我组装的,遥控引爆,全程都是我操作的。” “你为何要杀害刘海平?你们无冤无仇,谁指使的你?!” 陈志的一句交代,让在场的所有办案民警大惊失色! 陈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我不是主谋。雇我杀人、让我制造这场爆炸案的幕后主使...是段义和!” “济南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段义和!” 段义和。 谁能想到,这场轰动全国、手段残忍至极的闹市爆炸杀人案,幕后元凶,竟然是这样一位高官! 案件瞬间再度升级,从普通杀人案,升级为蓄意杀人案! 案情火速上报中央,高层极度震惊,当即下达指令! 7月13日,专案组进行封闭式突审。 证据面前,位高权重的段义和再也无力辩驳,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与作案动机。 他到底和31岁的刘海平,有着怎样纠缠不清的致命孽缘。 为何不惜赌上一生仕途、名誉,也要残忍的杀死情人? 这场毁了两个人一生的恩怨情仇,还要从数年前说起…… 这桩轰动全国的官场血案,背后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段纠缠十三年的致命孽缘! 这一切的开端,还要从段义和步步高升的仕途说起。 1946年1月,段义和出生在山东齐河县潘店镇李营村。 他从小头脑聪慧、心思缜密,读书天赋远超常人,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1970年8月,段义和从西安交通大学无线电系自动控制专业顺利毕业。 在那个大学生稀缺的年代,名校高学历,直接让他赢在了起跑线上。 毕业后,他被统一分配到天津764厂工作,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沉稳老练的做事风格,很快在厂里站稳脚跟,而且深得领导赏识。 没过多久,能力出众的段义和被调回山东本地任职,正式踏入山东政坛。 段义和身材魁梧,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再加上他是无线电自动控制专业出身,精通精密技术,在一众基层干部里格外亮眼。 上级领导对他极为看重,私下里不止一次夸赞: “段义和这小伙子,有学历、有能力、有魄力,是难得的实干型人才,未来绝对大有可为!” 靠着过硬的实力和领导的提携,段义和从基层岗位稳步攀升,顺利坐上了山东省委组织部知识分子工作处处长的位置,算是在山东政坛站稳了脚跟。 1993年,段义和再获提拔,出任山东省电子工业局党委书记、副局长。 更难得的是,段义和在老家齐河县的声望极高,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大人物。 在当地村民眼里,他就是全村的骄傲,是光宗耀祖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感慨:“咱们李营村能出段义和这样的大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段义和身居高位,却丝毫没有官架子。 每次抽空回乡探亲,车子开到村口小桥边,他都会主动让司机停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致命孽缘——2(第2/2页) “你把车停在这里等着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说完,他便独自步行进村,一路上遇见乡里乡亲,不管老人小孩,都会主动停下拉家常。 谁家有困难,他能帮则帮,从不摆高官架子。 每次他回乡,村里家家户户都格外热闹,堪比过年过节,人人都念着他的好。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体恤乡亲、仕途坦荡、名声极好的政坛大佬,日后会亲手制造惊天血案。 很多人不知道,段义和的原配妻子,是与他青梅竹马、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 两人同为齐河县潘店镇人,两家相隔不足两公里,从小一起长大。 两人双双考上西安交通大学,是旁人羡慕不已的神仙眷侣。 毕业后夫妻二人携手打拼,事业齐头并进,家庭安稳和睦,日子平淡却安稳幸福。 可这份安稳的幸福,终究在1994年被打碎! 1994年2月,组织下达调令,时任省电子工业局副局长的段义和,前往山东聊城挂职地委副书记,为期一年。 因为妻儿都留在济南生活,段义和便只身赴任。 在外地挂职,身边又没有亲人陪伴,聊城地委的领导看在眼里,就进行了安排: “段书记,您只身一人在这边工作,生活多有不便,我们从地委招待所安排一名细心的服务员,专门负责照顾您的日常起居,打理生活琐事。” 段义和起初是拒绝的:“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随便对付就行,不搞特殊。” 可架不住当地工作人员再三劝说,最终只能应允。 谁也没想到,组织上这次贴心的安排,竟成了段义和人生最大的劫难! 被派来专职照顾段义和生活的女孩,正是年仅18岁的刘海平! 1976年出生的刘海平,是土生土长的聊城农家女。 虽然出身普通农村,但她天生容貌俊俏,身高一米六五,身姿窈窕,浑身又透着少女独有的灵气。 当年高考落榜后,容貌出众的刘海平成功被聊城地委招待所录用。 刚接到调配通知时,招待所所长特意叮嘱刘海平: “海平,这次安排你去照顾段书记的生活。段书记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为人正派、能力极强,你一定要细心周到、好好伺候,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年仅18岁的刘海平,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连忙乖巧的点头: “所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认真照顾好段书记的起居,绝对不给所里添麻烦!” 就这样,刘海平正式走进了段义和的生活。 初见段义和时,看着眼前这位48岁、身居高位的领导,刘海平满心都是敬畏。 段义和比她整整大了三十岁,却丝毫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 他谈吐儒雅、做事沉稳、眼界格局远超普通人,身上那种身居高位的魄力与智慧,深深吸引了懵懂单纯的少女。 刘海平私下悄悄和同事感慨: “段书记真的太厉害了,说话做事都特别有分寸,让人打心底佩服!” 而独居聊城的段义和,早已厌倦了独处的枯燥日子。 第160章 致命孽缘——3 第160章致命孽缘——3 段义和夫妻二人多年相处,只剩下了平淡和亲情,毫无激情可言。 可年轻漂亮、温柔体贴的刘海平,却像一束暖阳,照进了他枯燥乏味的生活。 刘海平手脚勤快、心思细腻,每天准时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打理琐事,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闲暇时,她听段义和聊工作、聊过往,眼神里的崇拜,让身居高位的段义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闲暇之余,段义和总爱主动找刘海平闲聊。 “海平,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平时工作累不累?” “段书记,我家里都是普通农户,没啥本事,我就想踏踏实实好好干活。” 少女温柔软糯的声音、青春鲜活的气息,彻底撩动了段义和沉寂多年的心弦。 他看着眼前含苞待放、灵气十足的刘海平,再也抵挡不住心底的欲望。 彼时的段义和,正当壮年、手握重权,久居高位,早已被温柔乡彻底迷惑。 枯燥的独居生活、平淡的婚姻、年轻美人的主动靠近,他的底线失守了。 两人冲破所有的伦理底线,悄然发展成了不正当的情人关系。 那段日子,是段义和最放纵的时光。 在刘海平年轻鲜活的身体上,他体验到了平淡婚姻里从未有过的激情与新鲜感,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年的聊城挂职期转瞬即逝。 1995年,挂职结束,段义和即将调回济南,继续担任山东省电子工业局党委书记、副局长。 离开聊城前,段义和看着身边乖巧听话、陪伴了自己一年的刘海平,满心不舍。 他心里清楚,这段地下私情见不得光,一旦分开,大概率就是永别。 可他舍不得这个年轻漂亮、事事顺从自己的情人。 于是,手握大权的段义和,直接动用私人职权,为刘海平铺好了后路。 他特意打通关系,将原本只是招待所服务员的刘海平,直接调入济南市人大招待所工作,真正的摆脱了底层身份,落户省城济南。 从此,一位副省级高官,一位年轻貌美、背靠大树的基层女孩。 展开了一场长达十三年、扭曲且致命的权色孽缘。 当初十八岁的刘海平委身段义和,初衷本很纯粹——就是想借着这位政坛大佬的权势,彻底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命运,跳出贫瘠的穷山沟。 可随着数年相伴,看着段义和的仕途步步高升,手握的权力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显赫,刘海平心底的野心,也被无限放大了。 最初只想“谋一份好工作、安稳过日子”的简单想法,早就被抛在了脑后。 她不再满足于依附、苟且、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她想要光明正大的身份,想要坐上段义和正牌夫人的位置! 从那一刻起,这个被欲望吞噬的女人,开始步步为营,开启了疯狂的逼宫上位之路! 早年相处时,段义和为了哄住年轻娇俏的刘海平,没少在她耳边吐露私房话,刻意贬低自己的结发妻子。 彼时他搂着刘海平,故作深情: “海平,你不懂,我和我老伴早就名存实亡了。她常年体弱多病,身体不好,我们多年没有夫妻情分,只剩下冷冰冰的亲情和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致命孽缘——3(第2/2页) “这辈子最舒心、最快活的日子,都是你陪我过的。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像个活人。” 这番甜言蜜语,成了她日后逼宫上位的最大底气。 彼时的段义和,儿女都在一线城市工作并定居,妻子常年奔赴各地照顾子女,极少待在济南。 偌大的城市里,段义和孤身一人,没有家人陪伴。 日复一日,他几乎夜夜留宿在刘海平的住处,两人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 尝到甜头的刘海平,底气越来越足,再也不甘于地下情人的隐秘身份。 无数个深夜,她依偎在段义和怀里,软磨硬泡,步步紧逼: “老段,你既然和嫂子早就没有感情了,不如就离婚吧。” “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我不想一辈子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被人戳脊梁骨当小三!我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每次面对刘海平的逼婚,段义和都会温柔安抚,满口许诺。 “你放心,我心里最爱的人从来都是你。等时机成熟,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可所有的情话,都只是稳住情人的空头支票。 1997年,段义和仕途再迎巅峰,成功升任济南市委副书记,跻身于济南核心领导层,前途一片光明。 身居高位,眼界和格局完全不同了,他的心思也改变了。 夜深人静之时,段义和独自冷静权衡利弊:自己奋斗半生,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仕途一片光明。 一旦爆出高官婚内出轨、抛妻娶小三的丑闻,必将身败名裂、前程尽毁,多年的心血也将会付诸东流! 名利当头,所谓的情人,马上变得一文不值。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绝对不能离婚。 但他又舍不得年轻温柔、事事听话的刘海平,不愿斩断这段维持多年的私情。 于是,老谋深算的段义和,选择了最自私的方式——画饼哄骗。 表面依旧温柔宠溺,满口承诺未来,实则只想一辈子维持这种“家外有家”的舒服状态。 为了安抚日渐急躁的刘海平,堵住她的嘴,让她安分守己,段义和开始用权力来弥补刘海平。 1998年,段义和再挑重担,兼任济南市委组织部部长,手握人事大权。 掌权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为情人铺路! 他动用手中职权,直接把毫无编制、只是招待所服务员的刘海平,破格调入济南某区财政局,给了她一份体面稳定、人人羡慕的体制内铁饭碗。 拿到正式编制的刘海平,短期内倒是不再逼婚了。 看着情人安分下来,段义和更加得心应手。 为了彻底稳住她,让她毫无后顾之忧,他又大手一挥,动用关系把刘海平的父母全部安排到济南工作定居。 不仅如此,心思缜密的段义和,还盘算好了一石二鸟的计策。 第161章 致命孽缘——4 第161章致命孽缘——4 他私下找到刘海平的父母,语气平和却暗藏算计: “叔叔阿姨,海平年纪也不小了,女孩子总不能一直单身。我这边工作特殊,暂时没法顾及她的终身大事,你们多劝劝她,找个老实人嫁了,安稳过日子才是正道。” 刘海平的父母哪里听得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领导真心为自己女儿着想。 自此,刘海平的父母天天催婚。 一边是遥遥无期的名分、段义和模棱两可的承诺,一边是父母日复一日的催促施压。 万般无奈之下,孝顺的刘海平,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听从家人的安排,嫁给了济南当地一家医院的医生。 段义和终于如愿达成了自己的私心: 既能长久霸占刘海平的青春和身体,享受婚外私情; 又能让刘海平已婚的身份,彻底遮掩两人的关系,不影响自己的仕途。 婚后初期,刘海平也尝试过收心过日子。 她试着接纳踏实安稳的丈夫,用心经营柴米油盐的平淡婚姻。 可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依附段义和,还有被权力滋养的奢靡生活。 普通工薪家庭的琐碎平淡、拮据安稳,早已入不了她的眼。 日复一日,她总会下意识拿老实本分的丈夫,和权倾济南、风光无限的段义和对比。 一个平凡普通、碌碌无为,一个身居高位、呼风唤雨。 简直天差地别,越对比,她越不甘心,越抵触平淡的婚姻生活。 2001年,一个消息彻底击碎了刘海平安分过日子的最后一丝念想! 段义和成功升任济南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党组书记,正式跻身副省级高官,成为济南政坛真正的高层人物! 消息传来,刘海平的心态失衡了。 她看着自己平庸的丈夫、普通的家庭,再看着步步高升、风光无限的情人,心里的欲望再次复苏。 “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功成名就、位高权重,凭什么我只能困在普通婚姻里庸庸碌碌?” “那个正牌夫人的位置,本该是我的!” 执念一旦生根,便会疯狂生长。 从这以后,刘海平再也无心婚姻、无视家庭。 她趁着丈夫整日忙于工作、无暇顾家,便频频找借口外出,肆无忌惮地和段义和私会缠绵。 为了真正抬高情人的身份,给她更大的底气,2003年,段义和再次动用手中权力。 他特意安排刘海平参加公务员考试,靠着暗箱操作,直接把她调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入职即享受科级干部待遇! 从招待所服务员,到财政局在编人员,再到市局科级公务员! 短短数年,在段义和的一路帮助下,刘海平实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阶层跨越。 身份完全蜕变的刘海平,心态也彻底变了。 身居体制内、手握权利的她,越发看不起自己既平凡又普通的丈夫。 她对丈夫不管不顾,既不问冷暖,也不管衣食起居,心里只剩下高高在上的段义和。 刘海平的丈夫,早已看透了妻子的变心和虚荣,再加上长期的冷暴力和背叛,也让他彻底死了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致命孽缘——4(第2/2页) 忍无可忍之下,老实本分的丈夫,终于主动摊牌,提出了离婚。 “我们离婚吧,这么多年,你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个家,我撑不下去了。” 刘海平当场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对方会主动提分开,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得知丈夫身体有病后,她还有点收敛心性了,想要悉心照料丈夫,来弥补自己以往的冷漠。 她坐在病床边轻声道歉:“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分开好不好?” 可丈夫早已心死,摇了摇头:“太晚了,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痛苦。” 最终,二人还是办理了离婚手续。 恢复单身的刘海平整日郁郁寡欢,满心委屈。段义和看她情绪低落,在2006年底又提拔了她的职务,想用官位堵住她的嘴。 可一纸提拔通知,根本填补不了刘海平心中的空缺。 她变得愈发孤僻偏执,日日被求而不得的念想折磨。 就在这时,一名想要攀附段义和的建筑商人主动找上了刘海平。 商人满脸都是讨好: “刘科长,我知道你和段主任关系亲近,我手上有几个工程项目,还麻烦你在段主任面前多美言几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刘海平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段义和,段义和没有拒绝这份人情贿赂。 没过多久,一套坐落于济南市中区建设路小区、面积一百三十平的商品房,直接送到了刘海平名下。 拿到新房钥匙那天,段义和走进装修一新的房子,高兴地说:“海平,以后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窝。” 再往后一有空,段义和就往这套房子里钻,和刘海平像寻常夫妻一样居家过起了日子。 看着宽敞明亮的新家,刘海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望着身旁的段义和,再一次提起埋藏多年的心愿: “老段,我们现在有房子,我也离婚了,你干脆和嫂子分开,我们就在这里踏踏实实过日子,行不行?” 段义和在济南政坛稳稳排在第三的位置,身居副省级高位,平日里主动贴上来的年轻女人数不胜数。 可刘海平已经年过三十,眼看着段义和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她心底的危机感一天比一天重。 这天两人坐在建设路那套130平的房子里,刘海平端着水杯,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老段,你跟你老伴耗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感情了,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娶我?我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无名无分跟着你。” 段义和揉着眉心,满心烦躁,只能安抚道:“你再等等,现在正是我仕途关键期,离婚风声太大,会被人抓住把柄。” 可刘海平根本不吃这一套,管束的手段也越来越严苛。 她指着房产证,一字一句寸步不让:“这套房子是你送给我的,必须过户到我名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不仅如此,段义和平日里收下建筑商人的贿赂钱款,也全部交由她来代为保管。 刘海平偷偷拿了账本,一笔一笔细细记录,每一笔金额、送礼商人姓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162章 致命孽缘——5 第162章致命孽缘——5 段义和偶然发现她记账的本子,当场心头一沉。 “你记这些干什么?” 刘海平语气强硬道: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保障,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这就是我的底气。” 无休止的要钱、索要名分、暗中攥住他贪腐的把柄,在段义和眼里,刘海平早已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一次段义和外出应酬很晚才回来,刘海平翻出他口袋里陌生女人的联系方式,当场崩溃大哭起来。 “你居然背着我在外边还有别的女人!这么多年我掏心掏肺跟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摔碎了桌上所有茶具,整间屋子一片狼藉。 段义和被吵得头疼欲裂,积压多年的烦恼终于爆发了,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分开。 “行了,别闹了,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给你五十万补偿,两清,以后互不打扰。” 刘海平猛地止住哭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段义和皱眉道:“一百万太多了,我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拿不出来是你的事,给不了钱,那就跟你妻子离婚娶我,二选一!” 刘海平丝毫不肯退让。 2007年4月29日,国务院颁布《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明文规定包养情人的公职人员直接降级、撤职甚至开除。 条例刚公布当天,刘海平就拿着报纸冲到段义和办公室,把文件拍在他桌上,底气十足。 “老段,你好好看看这份条例!6月1日正式实施,我给你最后期限,6月1号之前,要么拿一百万给我,要么立刻离婚娶我。” 段义和盯着报纸,脸色铁青。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在外边养别的女人,手里收商人贿赂,这些事我全都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满足我的要求,我就直接带着证据去中纪委举报你!” 这番威胁点燃了段义和心底的恶念,一股恨意直冲头顶。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个女人知道我太多秘密,贪得无厌还手握条例要挟我,留着她,我的前途、地位、一辈子打拼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必须除掉她! 两人当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吗?” “是你想抛弃我在先!我跟着你十几年,青春全耗在你身上,一百万一点都不多!” 从这天起,段义和彻底萌生了杀害刘海平的想法。 私下和相熟的老友喝酒时,他忍不住吐露心声。 “那个女人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知道我太多私事,再留着她我早晚身败名裂,我得想办法摆平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致命孽缘——5(第2/2页) 另一边,看似精明的刘海平,也察觉到段义和态度的转变。 她悄悄回了父母家中,留下嘱咐。 “爸、妈,你们记好,将来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段义和害的我。” 可这份所谓的“后手”,在杀心已定的段义和面前,根本毫无用处,所谓的聪明,到头来只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段义和整日想着要怎么除掉刘海平,才能让自己完全脱身。 他大学本就是无线电自动控制专业,平日里看过不少国外遥控爆炸题材的影片,一个歹毒的计划慢慢成型。 “用遥控炸弹炸死她,爆炸引起大火,所有证据都会被烧毁,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反复推演计划细节,越想越觉得稳妥。 可炸弹怎么制作、怎么精准引爆,他缺少实操手段,必须找一个绝对可靠、懂爆破技术的心腹。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侄女婿——陈志。 没过几日,段义和特意约陈志出来喝酒,酒过三巡,包厢里只剩叔侄二人,段义和长长叹了一口气。 “志啊,三叔最近遇上了点麻烦,只有你能帮我。” 陈志放下酒杯,连忙询问: “三叔,您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去办。” “那个刘海平,纠缠我十几年,如今拿我的把柄要挟我,张口就要一百万,还要举报我,我的仕途全要毁在她手里。” 段义和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我想彻底解决掉她,不留后患。” 陈志听完马上就明白了,他能从普通警校毕业生做到济南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全靠段义和一手提拔,三叔的恩情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他当即拍胸脯保证。 “三叔,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帮您办妥!” 段义和见状,放下心来,和他细细商议方案。 陈志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三叔,刘海平不是刚拿驾照吗?济南夏天高温,汽车很容易自燃。我精通爆破技术,可以做遥控炸弹装在她车上,引爆油箱,伪装成车辆自燃的意外。而且爆炸案归我们治安支队管辖,到时候现场鉴定报告由我出具,直接定自燃,谁都查不出破绽。” 段义和眼前一亮,当即拍板: “这个法子好!她之前天天缠着我要买车,正好顺水推舟。我出钱给她买一辆车,再托你办一个公安局内部牌照,安装炸弹的机会就有了。” 第163章 致命孽缘——完 第163章致命孽缘——完 陈志立刻着手筹备爆炸材料,他找到平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连德金。 “老连,我办案需要两公斤硝铵炸药、五枚电雷管,你帮我调配一点。” 碍于陈志的身份,连德金没有多问,直接把管制炸药、雷管交给了他。 光有炸药还不够,陈志又找到拜过把子的好友,利达汽修厂老板陈长兵。 “兄弟,我需要你帮忙,和我一起组装一套遥控爆炸装置,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陈长兵早年受过陈志的恩惠,自然是一口答应,二人结合汽修、爆破知识,联手造出了可远程操控的磁性炸弹。 为了使爆炸威力稳定,陈志多次开车跑到郊外无人空地上反复试验,确认遥控距离,直到爆破效果万无一失。 一切凶器筹备妥当,段义和又开始假意安抚刘海平,麻痹她的警惕心。 这天,段义和主动找到刘海平,语气满是愧疚: “海平,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想清楚了,我正在和家里老伴协商离婚,等手续办完,我就娶你。” 刘海平半信半疑: “你说的是真话?” “我带你去挑一辆新车,蓝色思域,送给你当做定情信物,再让陈志给你办一个公安内部专用牌照,还能省下不少税费,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听到这话,刘海平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4s店看车!” 两人一同挑选了浅蓝色本田思域,没过几天,陈志就把特殊公安牌照送到刘海平手上。 刘海平摸着崭新的轿车,看着专属牌照,满心欢喜。 几天后,陈志拨通了刘海平的电话,笑着说: “海平,你的车挂公安内部牌照,需要开到局里统一核验登记,完善一下行车手续,你把车钥匙给我,我登记完会给你送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致命孽缘——完(第2/2页) 刘海平没有半点疑心,爽快地交出钥匙: “辛苦你了陈大队,车子你直接开走就行。” 拿到车钥匙的陈志立刻赶往停车场,趁着无人留意,迅速打开思域车门,将重达两公斤、吸附式的遥控爆炸装置牢牢固定在驾驶座下方。 这几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汽车高温自燃的新闻,陈志盯着电视上的火灾报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从这天起,陈志天天开着私家车尾随刘海平,摸清她上下班路线、停车点位,静静等待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7月9日下午,晚高峰车流拥堵,陈志远远跟在蓝色思域后方,一路尾随至建设中路招商银行门口。 前方捷达出租车减速变道,刘海平避让不及,两车轻轻剐蹭在一起。 陈志低声自语道: “机会来了!” 他指尖狠狠按下按钮。 轰隆——!! 事后民警询问出租车司机: “爆炸瞬间是什么情况?” 劫后余生的司机浑身都是烧伤,颤抖着回答: “我刚跟那台蓝色小车蹭上,下一秒直接炸了,热浪扑面而来,我拼尽全力推开车门滚出去,捡回一条命。” 办案民警勘察现场后说: “捷达车身钢板厚实,冲击波被挡住,司机才侥幸活下来。” 支队同事匆匆找到陈志: “公安部特派专案组接管此案,所有现场物证、爆炸鉴定全部由他们负责,咱们支队无权插手。” 专案组顺着公安内部牌照、爆炸物线索层层深挖。 案件查实完毕,相关部门立刻启动处理程序。 尾声 经过审判,两名主犯被判处死刑,一名主犯被判处死缓。 第164章 被错杀的少年——1 第164章被错杀的少年——1 1996年6月10日,一声枪响,年仅十八周岁的呼格吉勒图倒在刑场。 他只是发现女厕尸体、主动报警的普通人,却在案发短短五十七日后,便被定为奸杀凶手,火速处决。 当年《呼和浩特晚报》一篇通稿,把他写成狡猾歹毒的流氓杀人犯,通篇吹捧办案民警神机妙算。 可九年后,真凶落网,所有真相轰然反转。 ———————————— 1996年4月9日,傍晚八点,呼和浩特新城区老旧公厕。 刺耳的报警电话打进公安分局刑警队。 接线员拿起听筒,眉头瞬间皱紧。 “喂,分局刑警队。” 电话那头有两个年轻的男声,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张。 “警察同志,西林南路和诺和木勒大街交叉口,东北角老式女厕所,里面躺了一具几乎全裸的女尸!我们亲眼看见的!” 副局长冯某带队,警车鸣笛飞速赶往现场。 昏暗路灯下,两个半大男孩局促地站在公厕门口,一身卷烟厂工装,脸上还沾着零星烟丝。 一个是呼格吉勒图,蒙古族,十九虚岁;另一个是他工友严峰。 冯某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心底先竖起一道怀疑的墙,上前淡淡开口: “你们两个男人,怎么会进女厕...发现尸体?” 严峰语气很急切: “警官,我俩都是卷烟厂二车间中班的工人,我一直都在车间干活,是呼格跑来找我的!” 马志明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怀疑,身后冯副局长、刘队长也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刘队长低声凑到冯某耳边: “寻常路人看见女尸只会远远躲开,两个男人主动凑近,还抢先报案,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冯某微微颔首,压低声音: “先别打草惊蛇,把人带回局里分开审讯,他俩想溜,咱们也有人盯着。” 呼格吉勒图察觉到几位民警冰冷的目光,心里有点发慌,局促地搓着手: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好心报个案,厂里夜班还没结束,我们还得回去上班。” 冯副局长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公事要紧,你们厂里那边,我们帮你们请假。” 两名年轻民警一左一右,悄悄站在了两个男孩身后,防止他们逃跑。 分局审讯室,两间屋子,两道铁门,隔绝了两个少年。 第一间审讯室,灯光惨白,严峰坐在木椅上,手脚都绷得僵直。 民警拿起纸笔,敲了敲桌面: “名字,干什么的,如实交代。” “我叫严峰,卷烟厂工人。” “说清楚,你怎么知道女厕有尸体?” 严峰语速飞快,急于自证清白: “今晚我们一起上中班,我一直都在车间流水线干活,八点多呼格突然溜进车间,偷偷拽我胳膊,跟我说‘外面女厕所死了个女人,走,去看看’!我纯粹好奇,才跟着他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一具尸体横在蹲坑隔断上,吓得我转身就跑,当即就说赶紧报警,我俩才一块去报的案。” 民警追问道:“车间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岗?” “有!整条流水线十几个工友,全都能作证!” 隔壁审讯室,气氛压抑到窒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被错杀的少年——1(第2/2页) 呼格吉勒图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着裤缝,少年人青涩的脸上满是惶恐。 对面民警身体前倾,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姓名,年龄,民族。” “呼格吉勒图,蒙古族,今年十九。” “完整说一遍,你是怎么发现女尸的?” 少年声音发颤,脑子里乱糟糟的,酒意再加上恐惧,说话就有点颠三倒四了: “我出厂买东西,中途尿急,听见女厕所里有女人喊叫的声音。等里面没动静了,我就冲进去看,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我吓得跑出来,又放心不下折返确认,人已经没气了。之后我回车间喊严峰,我俩一起去报案。厕所味道太重,我还买了五块泡泡糖,看见严峰往治安岗亭跑,我怕他先报警抢在前头,就紧跟着冲过去了。” 民警抓住漏洞,步步紧逼: “你小便的时候隔着墙听见女人惨叫?” “是。” “听见喊声你直接冲进女厕所,中途没撞见任何人往外跑?” “没、没有……” 呼格眼神躲闪,脑子一片空白,答不上完整话。 “进厕所的时候除了死者还有旁人?” “我只看见她躺在那,好像有人跑了,我没看清……” “几点上班、几点出厂、几点发现尸体、几点去找严峰?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反倒先回车间叫工友?”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呼格又慌又怕,要么闭口沉默,要么东拉西扯,答非所问。 审讯民警把笔重重拍在桌上,冷哼了一声:“明明心里有鬼,还在这里装傻抵赖。” 当晚案情上报,次日一早,市公安局局长王某亲自赶到分局会议室,一众办案干警围坐一圈。 冯某把两份审讯笔录摊在桌上,语气笃定:“局长,严峰有人证,嫌疑基本排除,只有呼格吉勒图说的漏洞百出,还含糊其辞,肯定就是凶手。” 王某低头翻看笔录,指尖点在呼格的口供上,下达了三条指令: “第一,立刻提取呼格手上污垢,送去做理化检验,提取血迹比对; 第二,全面摸排所有间接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打碎他侥幸心理; 第三,加大审讯力度,死死咬住口供里的破绽,一追到底,撬开他的嘴!” 在场民警齐齐应声: “明白!” 四十八小时不间断审讯,狭小的审讯室里,少年的精神濒临崩溃了。 熬到极限的呼格,最终顺着审讯人员引导,吐出了一份认罪口供。 负责记录的民警一字一句念出他的供词: “4月9号上班我私自溜出厂门,趁着天色昏暗,躲进女厕隔壁蹲坑,想伺机强奸独自如厕的女性。八点半一名女性走进来,我直接扑上去,她大声喊叫,我怕喊声引来路人,一只胳膊锁住她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喉咙,等她没了气息,又拉扯她衣物猥亵,之后慌忙逃窜。我知道人被我害死了,害怕警察查到我,便回车间叫上严峰,拉他一起报案,一来让他给我做不在场证明,二来转移警方侦查视线。” 口供已经有了,技术鉴定结果也同步出来了。 分局、市公安局、内蒙古公安厅三层检验报告写明:呼格吉勒图指缝残留血迹,与死者血样完全吻合。 第165章 被错杀的少年——2 第165章被错杀的少年——2 证据“确凿”,整个办案组一片振奋。 几天后,《呼和浩特晚报》记者专程赶来采访,听完办案经过,洋洋洒洒写下《四九女尸案侦破记》,通篇夸赞民警审讯有方,仅凭两个报案人的细微漏洞,就能迅速锁定真凶。 没人在意,这篇报道里,全是单方面的审讯视角,没有一句是来自呼格吉勒图的辩解。 ———————————— 回到案发前,没人知道,这个被报纸定义为恶魔的少年,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 卷烟厂倒班辛苦,中班结束要熬到凌晨两点,案发当晚,他和严峰简单喝了两口小酒解乏,二人分开后,他回家取钥匙途中尿急,走向那间男女分隔的老式公厕。 墙皮破旧,隔板布满缝隙,少年一时好奇,顺着缝隙瞥了一眼女厕,赫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酒劲上头,加上心底的担心,他没想太多,直接跨过隔断冲进女厕,连声呼喊,地上女人毫无回应,已经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呼格吉勒图,他跌跌撞撞冲回车间,一把拉住工友严峰。 “严峰,不好了,厂外女厕所躺了个女人,看着像是死了,你跟我过去确认一下!” 两人结伴重回公厕,确认死者后,第一时间主动报警。 可谁能料到,好心报案,换来的却是警察的怀疑。 警方先入为主,早早将他划定为嫌疑人,少年年纪太小,从未面对过审讯施压,慌乱之下随口说听见女子惨叫,却不知在他看到死者前就已经遇害。 他却不知道,这句无心的谎话,竟然要了他的命。 五十七天,从案发到宣判。 1996年6月5日,呼和浩特中院、内蒙古高院双双宣判:呼格吉勒图犯故意杀人罪、流氓罪,判处死刑。 仅仅五天,6月10日,十八岁的少年被押赴刑场,一枪毙命。 一条鲜活无辜的生命,潦草落幕。 故事远没有结束,九年后,惊天反转骤然降临。 2005年,背负十几起强奸杀人命案的赵志红落网。 审讯室里,赵志红主动交代了自己所有罪行。他供述的第一起命案,正是当年轰动全城的四九女尸案。 “1996年4月9号,西林南路公厕,那个女人是我杀的,和别人无关。” 真凶亲口认罪,尘封九年的冤案,终于露出一丝曙光。 可翻案之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当年案件牵扯了大批办案、审判人员,如果推翻原判,整个当地司法系统就会掀起巨大震动。 翻案的阻力非常大,真相更是迟迟无法昭雪。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桩冤案会永远掩埋在卷宗之中时,一个关键人物站了出来——新华社资深记者,汤计。 2005年,距离十八岁的呼格吉勒图被枪决,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 九年光阴,足以抹平很多往事,却磨不掉一对年迈父母心底的血泪冤屈。 呼格吉勒图的父亲李三仁、母亲尚爱云,这九年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家里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呼格吉勒图”这个名字。 不敢提,不能提。 每一次想起,都是剜心之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被错杀的少年——2(第2/2页) 老两口这辈子最大的执着,自始至终从未变过——他们的儿子,绝对没有杀人! 就在夫妻俩快要被无尽的煎熬压垮时,一个惊天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呼和浩特的大街小巷炸响。 有市民亲眼目睹,大批警车封锁了西林南路的老式公厕。 警察押着一个戴着重刑镣铐的男人,蹲在当年的案发现场,低头指认作案细节。 而这个让全城震动的重刑犯,正是流窜多年、背负27起血案的连环杀人恶魔——赵志红! 消息很快传到李三仁、尚爱云夫妇耳朵里。 尚爱云死死抓着老伴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老头子!你听到没?是赵志红!他去指认四九女尸案的现场了!当年杀人的根本不是咱们儿子!” 李三仁浑浊的双眼也蓄满了泪水,老泪纵横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冤枉的!九年了,整整九年啊!” 九年煎熬,支撑老两口活下去的那一点微光,终于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夫妻俩再也坐不住了,连夜收拾东西,直奔当年办案的呼和浩特赛罕区公安分局,想要一个公道。 分局接待人员态度敷衍,整个过程也很冷淡。 李三仁强压着悲愤,低声恳求: “同志,我们是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我们听说赵志红承认了九年前的公厕杀人案,当年被判刑的是我儿子!求你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淡淡道: “这个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无可奉告。你们别在这儿耗着,去找市公安局问问。” 夫妻俩不敢耽搁,又马不停蹄赶往呼和浩特市公安局。 可层层上访,换来的只有层层推诿。 分管此案的副局长干脆避而不见,传话的工作人员语气冰冷: “领导没空管这事,他也不清楚情况,你们回去吧。” 一次次奔波,一次次碰壁。 夫妻俩站在公安局大门口,看着冰冷的铁门,心如死灰。 就在夫妻俩走投无路、近乎绝望的时候,家里的亲戚找到了他们: “三仁哥,嫂子!你们别再这么瞎跑了,上访没用!” 尚爱云红着眼哽咽道: “那我们能怎么办?我儿子清清白白一条命,就这么白白没了吗?” 亲戚咬着牙出主意: “打官司!找最好的律师!用法律讨公道!” “就算砸锅卖铁、卖掉房子,以后喝稀粥过日子,也要把这桩冤案翻过来!不能让孩子死不瞑目!”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濒临崩溃的老两口。 是啊!哪怕倾尽所有,也要为冤死的儿子,争一次清白! 几经辗转,夫妻俩找到了业内极具威望、专攻冤假错案的资深律师——何穗生。 何穗生听完老两口声泪俱下的全部讲述,第一时间调取了呼格吉勒图案的完整卷宗。 逐字逐句看完所有资料后,从业数十年、见过无数冤案的何律师,脸色沉了下来,感到难以置信。 李三仁紧张地看着他,小心翼翼询问: “何律师,我们……还有机会吗?我儿子真的是被冤枉的。” 第166章 被错杀的少年——3 第166章被错杀的少年——3 何穗生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你们知道正常死刑案的流程吗?一审、二审、复核、最高院终审核准,全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都是常态!” “可你儿子的案子,从1996年4月9号案发,到审理、定罪、终审、执行死刑,全程只用了62天!” “62天办结一桩人命关天的死刑案,快得简直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司法流程,这里面绝对藏着天大的问题!” 紧接着,何穗生又翻出案件唯一的定罪证据,眉头紧锁: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这整桩案子,全程只有被告人口供这一份证据!” 尚爱云不懂专业术语,茫然问道: “律师,口供定罪不行吗?他当年被逼着签字画押的啊!” 何穗生冷笑一声,道出业内行规: “行内有句话,口供越干净,案子越有鬼!” “正常嫌疑人的认罪口供,一定会有犹豫、遗漏、矛盾、细节模糊的地方,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儿子的这份口供,时间、地点、作案过程、动作细节,条理清晰、一字不差、毫无争议,干净得过分!” “这根本不是嫌疑人的真实供述,而是被反复修改、反复引导,才套出来的认罪口供!” 卷宗越看,何穗生心底的寒意越盛。 他清楚地知道,这桩陈年冤案,牵扯的人太多了。 当年参与办案的民警、一审二审的法官、审核案件的工作人员,九年过去,大多早已升职,有的已经身居高位。 想要靠常规的申诉和律师辩护来推翻旧案,简直难如登天。 沉默许久,何穗生看着满眼期盼、苍老憔悴的老两口,说出了唯一的办法。 “老哥、嫂子,实话跟你们说,常规法律途径,走不通。” 李三仁身体一僵,声音发颤: “连您也没办法吗?” “不是我能力不够,是阻力太大。” 何穗生语气诚恳, “仅凭律师和你们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媒体!找能直通上层、敢揭露真相的权威媒体!” 尚爱云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那……我们该找谁?” 何穗生目光坚定,吐出一个名字:“去找新华社内蒙古分社的记者——汤计!” “整个呼和浩特,甚至整个内蒙古,也只有他,敢碰这种案子。” 汤计,从业三十年的资深老记者,半生坚守一个信念——追真相,报实情,为弱者发声,为冤屈正名。 在何穗生的引荐下,李三仁、尚爱云夫妻俩,颤抖着走进了汤计的办公室。 两个老实本分的底层百姓,对着陌生的记者,哭着说完了儿子蒙冤、九年煎熬、真凶现身却无人追责的全部经过。 汤计听完所有的细节后,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送走老两口,他坐在办公桌前,低声自语:“一案两凶,千古奇冤!” “当年已定案处决的凶手,九年之后,真凶主动现身认罪。二者必有一冤,要么呼格吉勒图枉死,要么赵志红顶罪!这案子,绝对有问题!” 汤计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找到分社领导,主动汇报了全部案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被错杀的少年——3(第2/2页) 让他倍感欣慰的是,分社领导听完汇报后当即拍板。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一条无辜人命、一桩陈年冤案!” “你全力跟进采访调查,分社全力支持!” 有了单位的鼎力支持,汤计立刻展开调查,第一时间拨通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贺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汤计开门见山: “贺局,我想核实一件事,九年前的四九女尸案,是否真凶另有其人,是赵志红?” 贺峰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隐瞒,如实承认:“没错,是真的。” “赵志红落网后,主动交代了27起陈年积案,其中就有当年的公厕杀人案。” 汤计追问: “他为什么时隔九年,主动交代这桩没人追查的旧案?” 贺峰轻叹: “不清楚,大概率是自知身负多条命案,必死无疑。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想争取一丝宽大,主动坦白了警方从未侦破、从未掌握的四九悬案。” 同时,汤计还核实到一个关键信息:内蒙古公安厅早已秘密成立四九案专项复核专案组,着手重查呼格吉勒图案。 但阻力巨大,多方掣肘,复查工作寸步难行,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掌握全部实情后,汤计连夜执笔,写下一篇重磅内参:《内蒙古一死刑犯父母呼吁警方尽快澄清十年前冤案》。 2005年11月23日,这篇内参直达新华社总社,瞬间引起中央、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的高度重视! 高层批示,严查到底! 重压之下,2006年3月,自治区党委政法委正式牵头,抽调顶尖法学专家、资深刑侦专家,成立专项核查组。 由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宋喜德亲自担任组长,正式重启呼格吉勒图案的全面彻查! 汤计也彻底放开手脚,深挖当年所有案件细节。 他重新翻出当年那篇吹捧办案人员的《四九女尸案侦破记》,逐字逐句研读,越看越愤怒。 通篇文字,全是主观臆断,将漏洞百出的办案,美化成神机妙算。 汤计指着文章说: “当年警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查真相,只是在印证自己的猜测!” “仅仅因为两个年轻男人发现女厕尸体,并且主动报案,就先入为主锁定二人是凶手!” “当事人满心委屈质问‘我们发现尸体报案,何罪之有’,这是最正常的普通人心态!” “可办案人员直接认定,这是嫌疑人的侥幸心理、狡猾抵赖!” “从那一刻起,审讯的目的就变了——不是查明真相,而是强行找证据。” 最荒唐,也是最致命的定罪证据,也被汤计一眼看穿! 当年报道中号称的“铁证”——呼格吉勒图指缝血迹与死者完全吻合。 无数人被这句话误导多年,可真相无比荒谬! 汤计狠狠拍着卷宗,直言道: “大家都被这句话骗了!当年做的根本不是dna比对,只是简单的血型比对!” “死者是b型血,呼格吉勒图指缝残留血迹也是b型血,就直接被判定是凶手!” 第167章 被错杀的少年——4 第167章被错杀的少年——4 “大街上随便一百个人,几十个人都是b型血!血型一致,根本无法锁定个人,连基本的排他性都没有!” “如此漏洞百出、毫无法律效力的证据,竟然能直接决定一桩死刑案!何其荒唐!” 当年此案的侦办人、市公安局副局长冯某,是他多年的熟人,二人素有交情。 但在人命冤案面前,私情一文不值! 汤计果断放下所有情面,全力彻查! 他立刻安排助手李泽兵,赶赴卷烟厂旧址、案发现场公厕,实地勘察、走访取证,还原当年所有的场景。 与此同时,一份尘封十年的关键笔录,被汤计成功调出——1996年5月7日晚九点二十分,呼和浩特市检察院检察官提审呼格吉勒图的1500字询问笔录。 当年濒临绝望的少年,在检察官面前,全盘翻供。 笔录里,清晰记录着呼格吉勒图微弱却坚定的辩解: “我最开始说的全是实话!后来他们逼我、骗我!” “审讯的时候,不让我上厕所,折磨我、逼迫我!” “他们骗我说,只要承认杀人,就立刻让我去小便,马上放我回家!” “我之所以胡乱交代死者衣物特征、作案细节,都是被逼无奈瞎猜的!我根本没有掐过死者,我没有杀人!” 可面对少年的血泪控诉,当年的检察官没有半分核查,直接厉声打断: “你胡说八道!拒不认罪,还态度恶劣!” 一句呵斥,彻底掐灭了少年最后的求生希望。 汤计继续深挖,从老两口口中,得知了当年开庭审理的惨烈一幕。 1996年5月23日,呼格吉勒图案正式开庭。 时隔九年,尚爱云回忆起那天的画面,依旧泪流不止。 “我儿子才十八岁啊!开庭那天,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进厂打工的旧工装,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儿子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不停的辩解,说自己没有杀人!” 更让人绝望的是,少年连最后一丝辩护的权利,都被完全剥夺! “开庭前一天,才临时指派辩护律师!” “律师一开始明明是无罪辩护,可不知迫于什么压力,最后当庭改口!” “不再辩白无罪,反而以他年纪小、是少数民族为由,当庭求情!” 尚爱云泣不成声: “那一刻,相当于律师替我儿子认了罪!” 短短四五分钟的休庭合议,速度快得惊人。 法官当庭宣判:呼格吉勒图,故意杀人罪、流氓罪成立,判处死刑! 宣判结束,法官看向憔悴的少年,沉声问道:“你是否上诉?” 绝境之中,十八岁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出两个字! “上!上!” 那一刻,坐在旁听席的尚爱云已然确定——自己的孩子,绝对是被冤枉的! 可微弱的呐喊,终究撼动不了早已注定的结局。 少年的上诉,石沉大海,无人理睬。 仅仅两周后,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 整份二审判决书,仅有155个字! 寥寥百字,草草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被错杀的少年——4(第2/2页) 汤计拿着这份轻飘飘的百字判决书,久久无言。 仅凭一纸空文,就草草断送了一条十八岁的鲜活人命! 为了拿到最有力的翻案证据,汤计继续深挖,成功调取了赵志红落网后的四份原始审讯笔录。 整整27起案件,赵志红全部如实供述,细节清晰、逻辑闭环、场景完全吻合! 而作为赵志红人生中第一起杀人命案,1996年四九公厕女尸案,他记忆最为深刻,基本还原了当年的真实作案全过程! “1996年4月,我路过卷烟厂附近,尿急找公厕。刚走到墙外,就听见女厕传出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我判断是个年轻女人,就直接冲了进去。” “我和她当场打了照面,立马扑上去,把她死死按在墙上。双手大拇指卡住她喉咙,用力收紧。她双脚拼命蹬地挣扎,五六分钟后没了呼吸。” “那女孩看着特别年轻,皮肤很细腻。我身高一米六三,她比我还矮一点,大概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体重也就八九十斤。我当天穿的是40码鞋、输送带材质的工装鞋。” 这段格外细致的供述,是赵志红落网后,警方四次独立审讯记录下来的原话。 汤计费尽周折,拿到了这四份珍贵的笔录。 四份笔录,由四组不同民警、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分开审讯,全程互不干扰。 汤计逐字逐句对照核查,越看心底越震撼。 他暗自低语: “这才是真实的,根本编不出来!” 正常人编造谎言,多次复述一定会出现漏洞,前后矛盾,还会有细节上的错乱。 可赵志红的四次口供,一次比一次清晰,所有时间、地点、环境、受害者体态、作案动作完全统一,和当年警方留存的现场勘查记录是完全吻合的。 汤计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内蒙古公安厅大要案支队负责人、赵志红专案主办警官高凤存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汤计直奔主题: “高支队,赵志红四次口供完全一致,四九女尸案绝对是他所为,当年的案子真的办错了!” 电话那头的高凤存,沉默良久,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震惊。 “汤记者,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他交代四九案的时候,脑子也是懵的!”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当年这个案子早就结了,凶手呼格吉勒图早就被执行死刑了!怎么可能凭空再冒出来一个真凶?” “我第一时间怀疑,是赵志红故意胡说八道、混淆视听,想拖延死刑判决!” 为了验证真假,高凤存当时特意吩咐下属。 “把他带出来放风,透透气,让他冷静清醒,别胡乱攀扯旧案!” 可谁也没想到,放风期间,赵志红为了自证清白,直接爆出一桩警方从未掌握的悬案! 他看着高凤存,语气坦然: “警官,我没说谎!两个月前,我还奸杀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尸体就埋在呼和浩特小黑河边的树林土包底下,你们可以去查!” 此言一出,在场民警的脸色都变了。 高凤存当即带队,带着赵志红直奔小黑河现场。 众人顺着赵志红指认的土包开挖,没过多久,一具少女尸体赫然出土! 第168章 被错杀的少年——5 第168章被错杀的少年——5 返程路上,夜色漆黑。 高凤存坐在车里,满心憋屈、愤怒、自责,久久无法平静。 看着身形矮小、面相阴鸷歹毒的赵志红,他恨不得当场动手。 “可怜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清清白白、好心报案,最后含冤殒命!真正的恶魔逍遥法外九年,无辜少年枉死九年!” 回到专案组驻扎的宾馆,已是后半夜。 高凤存毫无睡意,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满腹悲凉。 就在这时,值班守卫匆匆前来汇报。 “高队,冯某来了!” “冯某?他深夜过来干什么?” 守卫低声道: “他没有报备,也没有任何请示,是直接过来的,说是要亲自提审赵志红!” 冯某,当年四九女尸案专案组组长! 高凤存心头一沉,瞬间想通了: “他是怕真相曝光,怕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被彻底揭开!” “深夜私审,要么是想串供封口,要么是想逼赵志红翻供。” 一旦赵志红翻供,四九案将彻底死无对证,呼格吉勒图的冤屈,会被永远掩埋! 危机迫在眉睫! 此事很快传到市公安局副局长贺峰耳中。 贺峰深知事态严重,当即下达紧急指令,斩断所有黑手! “立刻转移赵志红!马上!” “撤出所有原看管民警,把赵志红关押到警犬基地,调十名武警全天候驻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提审!” “正式通知冯某,即刻对四九冤案全程回避,严禁插手此案任何事宜!” 层层封锁,层层保护,这才保住了唯一的翻案证人! 为彻底还原案件真相,半年之内,公安部特意从北京请来三位顶级刑侦专家,重新复核全案! 其中,最重磅的,是国内第一台测谎仪发明者、公安部第一研究所杨成勋教授。 老教授从业数十年,经手无数大案,见过无数罪恶与冤屈。 可当他用最先进的心理测试仪,完成对赵志红的全程测谎核验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彻底破防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沉默了许久许久。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良久,老教授缓缓放下手,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痛心。 “赵志红说的,句句属实。” “那个叫呼格吉勒图的孩子……真的被杀错了。” 泪水顺着老人的指缝,不停滑落。 不止杨教授,国内刑侦泰斗、顶级专家吴国庆,也对此案公开发声,态度坚决,直言不讳。 “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一案绝不会有两凶!” “两个所谓凶手,一死一活,其中必定有一人是天大的冤屈!我多次向公安部、中央领导汇报,此案必有冤情,必须彻查到底!” 专家铁证、真凶口供、现场物证,冤案早已真相大白。 汤计没有丝毫松懈,他直奔内蒙古自治区政法委,找到专案核查组副组长胡益峰,当面求证核查结果。 汤计开门见山: “胡组长,全案复盘完毕,结论到底如何?” 胡益峰毫无隐瞒,坦诚道出核查真相,字字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被错杀的少年——5(第2/2页) “我们核查组走遍全城,找到当年所有涉案证人、办案人员,无数次实景还原案发现场,反复模拟当年供述的作案动作。” “呼格吉勒图当年的认罪口供,前后矛盾、次次不同,漏洞百出。” “我们逐一模拟他供述的掐喉、行凶动作,所有动作完全不具备致人死亡的条件!” “结论很明确:呼格吉勒图无任何行凶事实,当年定罪死刑,证据严重缺失、完全不成立!” 真相彻底揭开,可令人心寒的操作,才刚刚开始。 赵志红连环杀人案正式开庭审理,可庭审现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检察机关当庭起诉罪名,只罗列了九起命案,唯独刻意漏掉了最关键的四九公厕杀人案! 赵志红本人当场察觉异常,抬头直面公诉人,满是不解与嘲讽。 “我明明杀了十个人!你们为什么只起诉九个?少算了一条人命!” 旁听席上,参与呼格案重审的工作人员都是暗自心寒。 这是有人刻意捂盖子! 一旦赵志红以九罪伏法、执行死刑,唯一的真凶离世,四九冤案将彻底死无对证! 当年所有办案人员的罪责,将一笔勾销,呼格吉勒图的冤屈,将永远无法昭雪!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紧急联系汤计,语气急切:“汤老师,出事了!官方刻意漏诉四九案,这是要彻底封死翻案的路!” 手握全部铁证、洞悉所有黑幕的汤计,不再犹豫,连夜执笔,写下第二篇重磅内参:《呼市系列杀人案尚有一起命案未起诉让人质疑》。 文章直达最高院,瞬间震动高层! 最高人民法院火速下达指令:赵志红案一审,即刻休庭!暂停宣判、暂停死刑核定! 一纸指令,硬生生保住了冤案最后的翻案希望! 随着汤计持续报道,整个内蒙古司法系统,人人皆知四九案是天大的冤案。 可是,各方施压,所有阻力都对准了汤计。 曾经交好的熟人冯某,在路上偶遇汤计,整过过程都沉默回避,气氛尴尬至极。 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更是陷入了严密监视之中。 尚爱云含泪告诉汤计: “汤记者,我们出门买菜、走亲戚、上街走路,身后永远有人不远不近跟着,甩都甩不掉!我们连正常生活都没有了!” 身边无数熟人、同行、朋友,纷纷好心劝阻汤计。 “老汤啊,这案子水太深了!牵扯的人太多!” “你一个记者,何必以身犯险?跟你没关系的事,别再查了,收手吧!” 最担忧的,是汤计的妻子。 她整日提心吊胆,反复劝说: “老汤,我求求你,别再跟进这个案子了!外面都在传,有人已经盯上你了,太危险了!我们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汤计神色坚定,语气坦荡,毫无惧色。 “我干记者几十年,什么阴暗风浪没见过?” “我手握真相、心怀公理,凭良心做事、为冤魂发声,我没什么好怕的!” 很多人不知道,彼时的汤计,身上同时顶着三桩惊天大案的压力,步步皆是危机。 第169章 被错杀的少年——6 第169章被错杀的少年——6 除了呼格冤案,社里同时委派他调查两大超级大案:万里大造林诈骗案、王木匠虚假融资诈骗案。 当年汤计一篇《万里大造林,还是万里大坑人》,直接捅破百亿诈骗黑幕,触怒了整个犯罪团伙。 对方嚣张放话:悬赏一百万,要买汤计的人头! 不止黑恶势力威胁,官场施压更是铺天盖地。 为了叫停调查、压制舆论,时任呼和浩特市市长,亲自带人冲到新华社内蒙古分社,找到社长办公室强硬施压。 “立刻叫停汤计的所有报道!不准再跟进此案,不准再发表任何相关文章!” 面对强权施压,汤计直面而上,寸步不让。 他目光坚定: “记者是党的耳目喉舌!追寻真相、维护公正、为民发声,是我的使命!” “我认定的公道,认定的真相,就算压力再大、风险再高,我也一定要做到底!” 甚至有官员当面赤裸裸要挟: “汤计,你再继续写、继续闹,我直接把你抓进去!” 危急关头,分社社长吴国清挺身而出,护下了坚守公理的汤计。 他直面所有施压的官员: “谁敢动汤计,就是和新华社作对!你动汤计之日,就是你自己完蛋之时!” 有社长撑腰,有公理在心,汤计无惧所有黑暗,一往无前。 就在第二篇内参发出的第七天,一个神秘人悄然走进了汤计的办公室。 来人一身便装,身姿挺拔。 办公室里还有几名学生正在和汤计交流,神秘人没有说话,静静站在一旁,单手插兜,气场肃穆。 汤计察觉异常,当即打发走学生。 待人走空后,汤计开口问道: “你是警察?” 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低声回道: “汤老师好,您眼光真准,我是呼和浩特市看守所的民警。” 说完,他掏出警官证递过去核验,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珍贵的复印件,郑重递到汤计手中。 “汤老师,我冒死送来一份东西,您一定要收好。” “这段时间风声太紧,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截留,这份文件根本递不到上级手里,随时会被扣押销毁。我只能偷偷复印出来,专程送给您。” 民警不等汤计回话,转身快步离去。 汤计低头看向手中的复印件,内心翻起万丈波澜。 这竟是——赵志红亲手写下的《偿命申请书》! 全文内容如下: “尊敬的高级人民检察院检察官,你们好。 我是‘2·25’系列杀人案罪犯赵志红。 我于2006年11月28号已开庭审理完毕,其中有1996年4月18号发生在呼市一家属院公厕杀人案,不知何故,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只字未提。 案确实是我所为,且被害人确已死亡。 我在被捕之后,经政府教育,在生命尽头找回了做人的良知,复苏了人性。 本着自己做事自己负责的态度,我积极配合政府彻查自己的罪行。 现特向贵院申请,派专人重新落实彻查此案。 还死者以公道,还冤者以清白,还法律以公正,还世人以明白。 让我没有遗憾地面对自己的生命结局。 综上所述,希望此事能得到贵院领导的关注,并给予批准和大力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被错杀的少年——6(第2/2页) 特此申请,谢谢。 呼市第一看守所二中队14号罪犯赵志红 2006年12月5号” 字迹潦草,却态度诚恳。 唯一的瑕疵,是赵志红记错了案发日期,将4月9号误写为4月18号。 可就是这份出自连环恶魔之手的申请书,却狠狠打了所有办案人员的脸!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身负十数条人命的杀人狂魔,临死之前尚且良心觉醒,一心求公道、求清白、求法理昭彰! 可当年那些手握公权、身穿制服的办案人员,却为了掩盖过错、保住仕途,却拼命掩盖真相。 汤计握紧这份沉甸甸的申请书,心中已有决断。 这一纸求偿申请书,就是最有力、最震撼的铁证! 汤计当即整理材料,附上简短说明,拟定标题:《杀人狂魔赵志红从狱中递出偿命申请》。 这是他为呼格冤案,写下的第三篇重磅内参! 稿件敲定,即将发往新华社总社。 可汤计心中清楚,此刻阻力巨大。 这一篇最简单、最直白的报道,大概率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打压与封锁! 汤计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那篇《杀人狂魔赵志红从狱中递出偿命申请》的第三篇内参,从新华社内蒙古分社上报总社,全程一路绿灯! 层层环节全部审核通过,最终由时任新华社总编辑何平,亲自签字签发! 这意味着,这桩尘封十年的冤案,终于摆到了全国最高领导层的眼前。 稿件刊发没几天,一通来自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汤计手机上。 电话那头,时任检察长的邢宝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汤计!赵志红的偿命申请书,是写给我们检察院的!原件应该递到我手里,你怎么拿到手、还直接上报了?” 汤计心思敏锐,马上听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题——堂堂自治区检察长,居然没见过原件! 这就印证了那位看守所警官的担忧——申请书原件,中途被人恶意截扣和封存,根本没有走正规流程递交! 汤计不卑不亢道: “邢检,我手上只有复印件,原件我从未见过。” “连您这个主管检察长都看不到原件,说明你们公检法内部,已经...” 一句话,戳破了内部层层捂盖子、拦截证据的丑陋真相。 汤计心底无比庆幸。 他暗自感慨:还好那位有良知的警官冒着巨大风险偷偷复印送出!如果只靠官方流程递交,这份关键证据,将会永远石沉大海!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整整一个小时后,邢宝玉再次回电,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 “汤计,对不起,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原件确实被截留...没有送到我手上。” 在中央、最高法、最高检的三重督办下,赵志红终于被暂时保住了性命。 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即将大白,冤案马上重审,少年很快就能洗清冤屈。 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日夜期盼、满心希望,等着儿子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汤计也一度十分乐观。 “高层全程关注、案件证据确凿,纠正错案,只是时间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整整一年过去了,案件却毫无进展。 第170章 被错杀的少年——7 第170章被错杀的少年——7 重审迟迟不启动,平反之路再次陷入死局! 汤计满心疑惑,再也按捺不住,再度奔赴内蒙古自治区政法委,当面追问进度。 核查组副组长胡益峰面对汤计的质询,坦然道出实情。 “汤记者,我们核查组早就出最终结论了。” “用法律专业术语说:当年判处呼格吉勒图死刑,证据严重不足、事实不清。” “用老百姓大白话说:这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 汤计皱眉追问:“既然已经定性冤案,为什么迟迟不启动重审?” 胡益峰满脸无奈: “政法委只有核查、定性、上报的权力,没有改判权限。最终平反、改判,必须走完整司法程序,必须由法院出具裁定书、判决书才算合法。” 一旁的政法委监督室主任姜延文,也无奈补充解释。 “汤老师,我们核查工作已经彻底结束,结论清晰、证据确凿。” “但这只是内部核查意见,不是法律效力结论。想要翻案,必须走完公、检、法三套完整司法流程,缺一不可。” 而此时,公安、检察两大系统,已经全部松口、认可冤案事实。 公安厅、市公安局重查完毕,结论明确:一案无二凶,赵志红是真凶,呼格吉勒图无任何作案嫌疑! 自治区检察院态度同样明朗:案件证据不足,依法适用疑罪从无,应当改判无罪、启动重审抗诉! 眼看公安局、检察县全部打通,所有人都以为只剩最后一步——法院再审。 可偏偏,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死死按兵不动、坚决不启动重审! 哪怕中央批示、两院督办、核查组定性、舆论施压、真凶认罪,高院始终沉默。 究其根本,全是私心作祟、自保仕途! 一旦此案重启再审、公开平反,意味着当年二审死刑的判决是错误的。 随之而来的,是大批涉案法官追责,还有巨额国家赔偿! 高院领导层只顾内部利益,死死捂住黑幕,宁愿让无辜少年背负千古污名、含冤地下,也不愿认错纠错!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个惊天黑料! 当年呼格吉勒图案二审审判长,自始至终连完整卷宗都没有翻看一页! 所有流程、签字定案,全部交由书记员代劳! 潦草签字、草率宣判,62天死刑,活生生一条十八岁性命,被官员随手一笔划掉! 而这个草草断送一条人命的审判长,时隔多年,非但没有追责,反而步步高升,坐上了内蒙古高院刑一庭庭长的高位! 更荒诞的是,每次政法委召开呼格案专项联席研讨会,高院次次刻意指派这位原二审审判长参会! 按照司法回避制度,他是本案直接办案责任人,必须全程回避! 李三仁、尚爱云老两口无数次奔赴高院上访维权。 好不容易堵到高院院长,可院长转头直接叫来这位刑庭庭长出面接待、应对家属! 亲眼看见害死儿子的元凶挡在面前,尚爱云瞬间情绪崩溃,当场拍桌怒斥! “院长!你到底护着他干什么!他是你亲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被错杀的少年——7(第2/2页) “连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都懂回避制度!当年就是他错判我儿子死刑!” “冤案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凭什么参与应对我们家属!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即便家属当众撕破脸皮,这位庭长依旧油盐不进、百般推诿。 每次联席会,面对所有部门的质询,他都兵来将挡、死不认账,用尽各种官方说辞拖延、阻挠重审进度。 看到这样的情况,汤计彻底动了真火。 “你们官方不愿动、不敢动、不想动,那我就用舆论推着你们动!” 2006年底,汤计整理了全部卷宗、证据和核查结论,连夜写下两篇长文。 上篇:《死刑犯呼格吉勒图被错杀——透视1996年“4·09”流氓杀人案透析(上)》 下篇:《死者对生者的拷问——谁是真凶?透视1996年“4·09”流氓杀人案透析(下)》 两篇重磅稿件同步刊发在新华社内部刊物上,彻底揭开了呼格吉勒图冤案全貌。 《瞭望》新闻周刊总编辑姬斌看到稿件后,当即拍板。 “这不是普通个案,是极具代表性的司法冤案!公开刊发,能推动全国司法进步!” 他立刻安排政治编辑室主任联系汤计,邀约多名顶尖法学专家深度研讨、联合撰稿。 2007年1月9日,《疑犯递出偿命申请拷问十年冤案》一文全国公开发表! 文章首次向全社会公开,列出重启呼格案再审的三大合法途径,同时科普死刑核准、疑罪从无的司法底线。 文中直言:司法剥夺人命的流程越严谨、越复杂,冤假错案的概率就越低,普通人的生命权利,才能真正被守护! 这篇文章一出,彻底引爆全国舆论! 十年沉冤,第一次从内部秘闻,变成全民皆知的公共事件! 全网热议、全民声援,全国各地媒体蜂拥跟进深挖真相。 呼格吉勒图父母的电话被打爆,无数媒体排队上门采访、助力维权。 网络之上,一句嘲讽扎痛无数人的心:报案少年含冤惨死,真凶恶魔苟活至今! 面对停滞的案件、拖延的审判,呼格家属代理律师苗丽,公开发声: “呼格是否被错杀,根本不需要依靠赵志红的口供来佐证!” “两案独立存在、互不绑定!核查组早已明确结论:当年定罪证据严重不足、根本不成立!” “单凭这一条,就必须依法启动再审、宣告当事人无罪!” 可现实依旧残酷。 2006年底,老两口就已经递交了全部申诉材料,却石沉大海。 律师多次前往市、省两级法院,申请查阅卷宗、核对证据,次次都被无理拒绝。 为找到新的突破口、打破僵局,汤计专程拜访自己的老朋友——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这位院长是资深法律专家,面对老友坦诚道出了高院拖延的真实原因。 “老汤,高院现在的口径很统一。他们认定,目前只有赵志红的口供,没有实质的物证。按照法律规定,孤证不能定罪,无法百分百认定赵志红作案。” 第171章 被错杀的少年——8 第171章被错杀的少年——8 第一百七十一章被错杀的少年——8 汤计听完,冷冷地说道: “当年判十八岁少年死刑,全程只有一份口供,零物证,却62天极速处决!” “如今真凶认罪、四次口供完全一致、细节完美吻合,仅仅因为缺少物证,就拒不承认、拒不翻案!” “当年不讲证据草菅人命,如今死守证据包庇错案!何其荒唐!” 为找回消失的真相,汤计马不停蹄,奔走公安、走访老干警、咨询刑侦专家,全力追查本案最核心、最致命的失踪物证——精斑! 本案是典型的强奸杀人案,死者下身赤裸、遭遇性侵。 按照刑侦基本流程,第一件必须做的事,就是提取凶手精斑、留存鉴定、比对锁定真凶! 可时隔十年,这份能直接翻案、直接洗清呼格冤屈的物证,已经人间蒸发。 汤计多方走访知情人士,听到了四个版本的诡异真相,个个细思极恐! 第一种说法:当年办案潦草、流程混乱,根本没有提取精斑,直接靠口供定案。 第二种说法:精斑已经提取,但基层人员粗心大意、保管不当,不慎遗失损毁。 第三种说法:当年严打时期办案经费紧张,精斑鉴定需要花钱,办案组自认口供足够定罪,直接放弃鉴定、丢弃样本。 第四种、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说法: 当年办案人员提取精斑、完成初检,赫然发现精斑主人血型、dna,和呼格吉勒图完全不符! 那就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可一旦物证公开,刚刚火速办结的案件就会被推翻,所有办案人员都要追责! 为保住仕途、掩盖错案,有人恶意销毁、直接丢弃了这份核心物证! 为求证真假,汤计专门对接公安局、检察院,层层核实物证流转记录。 公安部门一口咬定:“精斑已经提取完毕,全程合规,早已移交检察院签收留存!” 汤计立刻对接检察院核实,可检察院直接否认:“从未收到任何精斑物证,无签收记录、无存档记录!” 刑事案件核心物证移交,必须有签字、有记录、有存档、可追溯! 可这份能改写两条人命、纠正一桩惊天冤案的铁证,没有任何交接记录、没有任何人负责、凭空消失! 汤计越查越心寒,终于想通了所有疑点! 当年办案组刻意隐瞒性侵事实,回避强奸罪名,把呼格吉勒图案件强行定罪为流氓杀人罪! 原因只有一个:一旦定为强奸杀人,就必须公示精斑证据、必须比对嫌疑人! 可精斑证据和呼格完全不符,根本无法定罪! 为快速结案,他们刻意篡改罪名、隐瞒性侵事实、销毁关键物证,硬生生将一个无辜少年,推向死刑刑场! 第二件荒唐的证据:血型定罪! 当年警方、法院大肆宣传:呼格吉勒图指缝血迹与死者血型一致,铁证如山! 可所有人都刻意回避一个最基础的常识! 汤计对此怒不可遏:“血型一致,能算定罪证据吗?” “大街上数十万人同血型,血型不具备任何唯一性、排他性!仅凭血型相同,就定一个十八岁少年死罪,简直草菅人命!” 第三件强行定罪的漏洞:现场皮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被错杀的少年——8(第2/2页) 当年办案人员一口咬定:现场皮屑是呼格行凶时遗留下来的! 可汤计结合案发经过瞬间识破谎言: “案发当晚,呼格喝了酒,年轻人好奇心重,看到女厕有人趴在那里不动,出于好心进去查看。” “他触碰过尸体,正常接触遗留下了皮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事后心虚,怕被人误会偷窥,便随口撒谎说‘听见女人喊叫’。” 可就是这一句少年紧张之下的无心谎言,被办案人员无限放大、死死抓住! 警方顺势咬定:你撒谎、你心虚、你行凶! 更离谱的是,案发现场本该留存的凶手脚印、颈部掐痕、作案毛发等关键物证,办案人员全都没有提取、留存和鉴定! 为彻底搞清楚时间漏洞,汤计专程找到专案组警官高凤存,当面核实案发时间线。 高凤存拿出卷宗、证人证言。 高凤存沉声说道: “法院判决书认定:呼格吉勒图晚上八点四十分行凶杀人!” “可两名证人证词,直接推翻了所有判决!” “工友严峰作证:当晚两人一起吃饭,八点四十分准时离开饭馆,八点四十五分返回车间上班!这段时间,两个人寸步未离!” “死者同事证言:受害者晚上七点四十分独自去的厕所!” 高凤存看向汤计:“整整一个小时时差!” “死者七点四十进厕所,早已遇害身亡!八点四十,呼格看到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个已经死了一小时的人,怎么可能临死呼救?怎么可能被刚到场的少年杀害?” 如此清晰的时间漏洞,当年公检法三方全员视而不见! 时间线的证据之外,口供细节上的漏洞更多。 首先,呼格当庭翻供,含泪控诉刑讯逼供、暴力诱供! 按照司法规定,刑讯所得口供,必须排除。 反观真凶赵志红的四次审讯口供,细节精准、逻辑闭环、完全贴合尸检报告! 高凤存拿着两份口供对比,逐条拆解: “第一,死者发型!尸检报告、现场照片明确记录:死者短发烫卷!” “呼格被逼口供:死者是披肩长发、无烫染!完全相反!” “赵志红口供:死者短发、体型瘦小,完全吻合现场!” “第二,死者身高!法医实测一米五五!” “呼格胡乱供述一米六五,偏差极大!” “赵志红供述:身高一米五五至一米六五之间,和法医数据分毫不差!” “第三,语言漏洞!” 高凤存咬牙说道:“呼格被逼编造谎话,说死者案发时和他对话、讲普通话!” “可死者所有亲友、同事全部证实:受害者只会方言,一辈子不会说普通话!” 汤计沉声总结: “单单对比口供细节,就足以证明呼格的口供漏洞百出。” 可内蒙古高院依旧死扛到底,不管舆论滔天、不管铁证如山、不管核查定性,直接咬死一句话:没有直接物证,拒不重审。 万般无奈之下,汤计再次登门,请教自治区检察院检察长邢宝玉。 邢宝玉深知翻案的阻力,坦诚道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第172章 被错杀的少年——9 第172章被错杀的少年——9 “老汤,我给你一条路。” “按照疑罪从无原则结案平反!” 汤计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邢宝玉耐心解释: “疑罪从无,就是法律层面认定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宣告无罪。” “这种平反方式,只认证据不足,不能定性绝对无辜。” “好处是:法院内部不用追责、法官不用处分、没人丢官、没人担责,高院阻力也就没有了,案子能快速了结!” 汤计马上听懂了其中的利弊,心头无比沉重。 “那坏处呢?” 邢宝玉长叹一声:“坏处...对官方而言,算是翻案纠错、维护司法脸面。” “可对死者家属而言,这是一辈子的污点!” “疑罪从无,等同于对外留了一个‘可能有罪、只是证据不够’的模糊概念!” “老两口上访十几年,拼尽一切,就是要给儿子洗干净所有污名、彻彻底底证明清白!他们绝对无法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平反!” 汤计立刻摇头否决: “不行!绝对不行!” “呼格吉勒图清清白白、无辜枉死!他不是疑罪,他是真的无罪!” “老两口要的不是模糊平反,是干干净净的清白、堂堂正正的公道!” 汤计又追问:“既然检察院认定是冤案,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抗诉?只要抗诉,法院必须开庭再审!” 邢宝玉面露苦涩,道出官场的无奈。 “我们不敢抗诉!抗诉就是死局!” “现在高院态度极端抵触,一旦我们检察院抗诉,他们百分百会直接维持原判!” “法律规定:二审维持原判,即为终审判决!再也无法申诉、无法重审!” “到时候,赵志红会被立刻执行死刑,唯一真凶离世,呼格案便会死无对证。” 汤计浑身一震,终于懂了层层掣肘的绝境! 邢宝玉思索良久,给出一条破局妙计。 “唯一出路——异地跨省审理!” “本地公检法盘根错节、官官相护、又有利益捆绑,没人敢自我追责!” “必须由最高院指定外省市异地法院接手重审,才能彻底抛开地方保护伞,还原真相、给出公正的判决!” 汤计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翻案的希望! 他立刻走访律师、公安、法院、政法委多方人士,征集全行业意见。 2007年11月28日,汤计发出第四篇重磅内参:《内蒙古法律界人士建议跨省区异地审理呼格吉勒图案件》! 稿件直达中央、最高法! 高层迅速介入,最高法立刻约谈内蒙古高院,正式协商异地重审方案! 唯一前提:需要呼格父母主动提交异地审理申请! 当高院副院长亲自上门沟通时,一辈子老实本分的老两口,瞬间慌了神。 尚爱云满脸忐忑,连连摇头: “我们不去外地!” “在内蒙古,还有汤记者、还有好官帮我们、还有无数人支持我们!” “去到陌生的外地,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万一没人管、没人帮,我们孩子的冤屈,就真的...没人管了!” 老两口思虑再三,直接拒绝了异地审理方案! 绝佳的翻盘机会,就此错失! 重压之下,内蒙古高院假意妥协,对外公开表态:“我方已启动内部复查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被错杀的少年——9(第2/2页) 嘴上复查,实则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拖,就是整整三年。 2008年至2011年,所有支持平反、坚持正义的官员,有的调岗,有的退休,核查组组长也退休了! 全力推进重审的政法委副书记胡益峰调任人大! 这三年,是老两口最绝望、最煎熬的三年! 李三仁、尚爱云往返高院上访90余次,攒下的火车票厚厚一叠、堆积如山! 为了见高院院长一面,尚爱云不惜舍命拦车,险些被车辆撞倒! 走投无路的老两口,只能在两会会场外拉横幅维权,只求一丝公道! 可这一幕,恰好被负责现场安保的冯某看在眼里! 冯某眼神一冷,悄悄递出一个眼色!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前,死死架住尚爱云,反手拧住她的胳膊,强行拖拽! “跟我们走一趟,单独谈谈!” 尚爱云拼死挣扎,对着全场人大代表、记者高声哭喊! “我不去!我不敢去!我怕你们偷偷害死我!我怕你们灭口!” 众人哗然,安保人员心虚手软,只能悻悻松手! 恰好到场采访的汤计,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底无比愤怒! 事后,汤计把身心俱疲的老两口请到办公室,耐心劝慰。 “大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委屈!但千万不能冲动!” “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国家法治一直在进步!” “你们坚持合法上访、正常申诉,我会帮你们跟进舆论!可是,一旦做出过激行为,反而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彻底断送翻案的希望!” 为了不让冤案被舆论遗忘,老两口走出内蒙古,远赴北京维权。 他们找到河南农民工全国人大代表,含泪递交申诉材料,恳请代表带上两会! 同时,在汤计的牵线下,老两口长期对接《法制晚报》,持续曝光案情、持续保留热度! 汤计太懂网络舆论的规则:大众记忆只有三天,热点日日更新,一旦沉寂,冤案永世翻不了身! 他硬生生靠着一篇篇报道、一次次发声,让十五年沉冤,始终留在公众视野之中! 这漫漫九年维权路,始终有两人并肩作战、从未放弃! 一个是执笔亮剑的记者汤计! 一个是不惧强权、死守真相的公安局副局长贺峰! 贺峰,当年赵志红专案组分管领导,是他带队核实真凶口供、现场复勘作案经过! 是他第一个找出被刻意藏匿的呼格翻供笔录! 是他顶住全系统压力,第一个公开证实本案为错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冤案会永久尘封时,2011年1月,转机终于降临! 曾经力挺平反、坚定认为呼格吉勒图是冤案的胡益峰,正式当选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院长! 喜讯传来,呼格吉勒图的大哥那日格图,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报喜! 电话那头,尚爱云握着手机的双手颤抖、泪流满面,反复确认! “儿子,你听准了吗?真的是胡益峰书记?是当年帮我们定性冤案的那个好官吗?” 压抑十五年的绝望,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汤计心中清楚:胡益峰上任,平反希望大增! 第173章 被错杀的少年——10 第173章被错杀的少年——10 但他更明白:高院内部盘根错节、阻力也很大,新官上任,贸然翻案必会遭到所有人抵制! 想要顺利重审、彻底平反,必须制造舆论大势、给足胡益峰顺理成章的出手理由! 2011年清明节,汤计抓住时机,强势出手! 他带领分社记者邹简朴、林超,拍摄全网首部深度纪实视频——《十五年冤案为何难昭雪》! 汤计、贺峰、李三仁、尚爱云全员出镜,直面镜头。 视频中,贺峰局长拿出全部卷宗、铁证,有理有据。 “我们曾将全套卷宗送往公安部刑侦局复核!” “公安部顶级刑侦专家统一结论:真凶就是赵志红!” “当年定罪呼格的核心物证早已灭失、无迹可寻!” “公检法三方但凡认真一点、负责一点、严谨一点,这桩千古冤案,根本不会发生!” 视频全网播出后,瞬间引爆全国! 十五年沉冤,再度掀起舆论的巨浪! 记者现场拨通内蒙古高院、自治区检察院多位负责人电话,想要核实案件进度,可得到的回复全是统一的官方套话。 记者耐心追问: “请问呼格吉勒图案目前核查到了哪一步?何时能给出明确结论?” 多位负责人纷纷敷衍道: “这个案子还在常规调查当中,暂时不便透露。” “我不负责这块工作,不清楚具体情况。” “流程还在推进,没有更多消息可以公布。” 全程无人敢直面问题,无人敢透露半点真实的进展。 唯有自治区公安厅一位内部负责人,私下对记者吐露了实情: “实话跟你们说吧,4·09命案,现在已经成了全系统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 “卷宗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转到赛罕区分局,兜兜转转,最后又退回自治区公安厅。” “现在全程停滞,唯一能等的,只有公检法三方的协调会议,没人敢率先拍板、没人敢主动担责!” 视频最后,主持人望着镜头,满是唏嘘: “距离呼格吉勒图含冤被执行死刑,已经过去十五年。” “距离真凶赵志红落网认罪,也已经将近六年。” “一对年迈夫妇,为了儿子的清白,奔走申诉十五载,风雨无阻、从未停歇。” “我们无从知晓,这迟到的公道,还要让两位老人再苦苦等待多久。” 当时移动互联网尚未普及,电脑端视频网站是全网流量核心,优酷重磅转发了这期纪实视频后,瞬间引爆了全网热议。 无数网友围观热议,十五年沉冤真正走进了全国民众的视野。 汤计亲眼见证新媒体的磅礴力量,当即抓住舆论风口,连夜撰写了第五篇内部重磅稿件:《呼格吉勒图案复核六年后陷入僵局,网民期盼真凶早日伏法》。 稿件直达中央,高层看完通篇内容,当即作出重要批示! 最高人民法院立刻派遣督察组,赶赴内蒙古高院专项督办此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被错杀的少年——10(第2/2页) 新任高院院长胡益峰,早已做好万全准备,顺势破冰、不再拖延! 他迅速组建呼格案专项复查组,精挑了五名法学硕士以上学历、业务精干、作风正直的法官成立复查组,重新启动呼格吉勒图案件。 复查组逐字逐句研读卷宗,走访当年办案的干警,对接历任检察官,复盘案发现场,短短时间就理清了全部案情。 2012年,汤计专程走进胡益峰院长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桌上堆叠如山、厚厚一整套的呼格案卷宗复印件。 胡益峰指着卷宗,感慨万千。 “老汤,这套卷宗,我第一遍通读,整整看了三天三夜。” “后续我反复翻看、逐句推敲,来来回回复盘无数遍,案子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漏洞、早已刻在我的脑子里。” 随即,胡益峰郑重的对汤计道: “现在复查组正在全力核查,一切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中。” “你先停笔,暂时不要再公开发稿,也不要再推送内参。交给我,我一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夏日一次专项会议上,胡益峰悄悄拉住汤计,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汤,告诉你个准信,呼格案已经复查完毕,准备全面平反!” 乌云终将散去,光明即将降临! 可在所有人静待公道落地之时,始终坚守真相的贺峰局长,却承受着来自体制内部的滔天压力,步步维艰、寸步难行。 2012年11月8日,党的十八大顺利召开。 新一届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班子,经过层层研究,终于正式批复:同意呼格吉勒图案依法重启再审! 前路曙光乍现,可常年辛劳奔波的汤计,身体已经严重透支。 记者行业从来都是高危职业,日夜颠倒、常年奔波,并且常年透支身体健康。 2012年,汤计的身体彻底垮掉了,频繁便血,还浑身乏力,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他远赴北京就医,手术后的活检结果,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结肠癌。 万幸发现及时,病灶尚未扩散,也无需放疗化疗,万幸保住了性命。 哪怕躺在病床上,身受病痛的折磨,汤计仍旧日夜牵挂呼格吉勒图,依旧是这场横跨了十五年的冤案。 他心底无比坚定: “此案一旦成功平反,必将成为中国死刑冤案依法重审第一案!” “这不仅仅是一个少年的清白、一个家庭的救赎,更是国家司法进步的里程碑,能极大推动全面依法治国的进程!” 大病初愈、尚未完全康复,汤计第一时间便重返岗位,继续紧盯案件平反的进度。 他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内蒙古高院已经完成全部复核,依法认定呼格吉勒图无罪! 高院最终统一结论:原审认定呼格吉勒图作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撤销原判。 只因案件影响太过重大、牵扯人员众多、关乎司法公信力,哪怕真相大白、结论已定,官方依旧隐忍不发,迟迟没有对外公布标志性的终审结果。 第174章 被错杀的少年——完 第174章被错杀的少年——完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2014年。 自治区党委政法委终于下定决心,公检法三长专项会议紧急召开,全面部署平反工作、制定维稳预案、成立呼格案专项平反领导小组。 领导小组规格极高,由自治区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佳亲自担任组长,高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公安厅长出任副组长。 下设六大专项小组:维稳组、审判组、教育组、国家赔偿组、家属安抚组、追责问责组,权责分明、全面同时推进! 从2005年赵志红落网认罪,到2014年,整整九年时光! 九年博弈,九年煎熬,沉冤即将昭雪,现在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汤计心急如焚,眼看国庆将至,他绝不允许这场跨越了十九年的救赎,再度拖延、再度跨年。 为彻底推动案件落地、逼出官方的公开结论,汤计主动邀约分社副总编辑吴献,一同奔向高院,登门拜见胡益峰! 老熟人无需客套,汤计开门见山、态度强硬: “胡院长,我们今天过来,不为寒暄,只为推进呼格案尽快重审落地!” “接下来,请您正面接受我们的采访,不讲官话、不打太极、不模糊表态!” “您今日所有表态,我们全部如实刊发、全网公开,接受全国民众监督!” 2014年11月4日,汤计、吴献联合撰写的稿件,被新华社正式列为全国通稿,全网发布! 稿件中,胡益峰面对镜头,郑重表态: “这套卷宗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们全程依法核查、依规推进,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停顿。” “法院必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彻查此案、纠正错判,让人民群众真切感受到公平正义!” 通稿发布后,汤计乘胜追击。 他第一时间对接《法制晚报》,推送重磅快讯:呼格吉勒图案即将正式立案再审! 同时主动对接央视《法治在线》栏目组,邀请团队奔赴呼和浩特,专题深度报道了这场惊天冤案的平反全过程! 一切布局落地后,汤计又找到隐忍多年的贺峰,只说了一句掷地有声、肝胆相照的话: “贺局长,我们都是共产党员!” “如今真相大白、大势已成,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直面黑暗的时刻,到了!” “我已经把所有的材料、所有的真相全部公开,推向了全网!现在...就看你的了!” 此前,贺峰早已被上级私下约谈警告:禁止公开发声、禁止接受采访、禁止谈论此案,只要闭口沉默,即可顺利晋升提拔、仕途坦荡。 可面对十九年沉冤、无辜枉死的少年、苦苦坚守的老两口,贺峰毅然舍弃个人仕途,再次挺身而出! 他不惧打压和报复,坦然出镜,实名披露全部真相。 央视专题节目播出后,全网舆论彻底沸腾了。 汤计顺势收集全网民众的呼声,撰写了第六篇内部核心稿件:《呼格吉勒图案舆情持续发酵,网民呼吁尽快再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被错杀的少年——完(第2/2页) 2014年11月16日,这篇稿件抄送至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直达司法最高层! 2014年12月13日下午,内蒙古高院官方的微博发布了重磅预告:即将送达呼格案再审终审判决书! 消息传来,尚爱云激动得浑身颤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汤计的电话,声音哽咽着,简直泣不成声: “汤记者!法院通知我们了!要给我们送判决书了!我儿子……我儿子有清白了!” 汤计挂完电话,第一时间向新华社总部汇报,紧急启动全国现场直播采访预案,静待公道降临、正义落地! 2014年12月15日,注定载入中国司法史册! 内蒙古高院常务副院长赵建平,带队专程登门,亲自赶赴呼格吉勒图父母家中,当面送达再审终审判决书! 当着所有媒体镜头,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位老人的面,终审判决正式官宣: 一、撤销1996年呼和浩特市中院一审死刑判决、撤销内蒙古高院二审刑事裁定! 二、正式宣告: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 十九年血海沉冤,一朝昭雪! 宣判完毕,赵建平站起身,对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深深鞠躬,满是愧疚: “我受胡益峰院长委托,代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向你们全家致以最真诚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当年办案不严、审查不力、履职失责,酿成了这场千古悲剧!” “我们必将深刻反思、全面整改、吸取惨痛教训,绝不让呼格吉勒图式的冤案,再次重演!” 同时,赵建平当场告知两位老人:“你们可依法向高院申请国家赔偿,法院会全程依规办理、妥善落实。” 说完,工作人员送上了三万元的慰问金。 李三仁、尚爱云双手颤抖,捧着迟到了十九年的无罪判决书,一字一句、逐字细读,反复确认,最后含泪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现场所有人,无不红了眼眶。 汤计身着红色冲锋衣,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整整九年奔走、九年博弈、九年的坚守! 从真相被掩埋,到舆论破局,再到高层督办,终审平反! 他终于亲眼见证,法律战胜了偏袒,正义战胜了黑暗,公道终不负人间! 现场媒体都陆续离场了,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三仁、尚爱云再也抑制不住积压十九年的委屈与悲痛,猛地转身,双双扑向汤计,紧紧将他抱住! 三个人相拥而泣,都是满脸热泪。 尾声 冤案昭雪后,追责工作也就开始启动了。 相关部门迅速彻查,27名当年涉案并且渎职的办案人员,全部被依法依规进行了追责。 第175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1 第175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1 谨以此文,悼念2001年石家庄“3·16”特大爆炸案中,不幸离世的108名无辜遇难者。 2001年3月16日,凌晨,夜色深沉,整座石家庄还笼罩在寂静的睡梦之中。 棉纺三厂宿舍区,家家户户灯火熄灭,一片安宁祥和。 可谁也不会想到,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凌晨四点多,熟睡中的23号楼住户杨师傅,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惊醒了。 巨大的爆炸声穿透墙壁,震碎了门窗,刺耳又恐怖,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生死关头,杨师傅顾不上慌乱,本能地翻身下床,一把拉起身边的儿女,嘶吼着朝门外狂奔。 “快跑!快!出事了!” 他拽着孩子跌跌撞撞冲出楼栋,刚站稳身形,抬眼望去的一幕,直接让他目瞪口呆。 原本笔直高耸、朝夕相伴的16号居民楼,短短几秒之内,便完全坍塌了,化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如同突兀隆起的乱石山丘。 遍地碎砖烂瓦、断裂钢筋,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烟尘,凄厉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隔壁楼栋的李大爷,也捂着流血的脚,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满脸惊魂未定。 刚才的爆炸,震碎了他家所有玻璃,家具全部移位翻倒,飞溅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他的脚掌,被褥早已被鲜血浸透。 李大爷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怎么回事?难道是煤气罐炸了?” 可当他看向楼下,马上吓得浑身僵硬。 “不对……不对啊!16号楼!好好的一栋楼,怎么没了?!” 撕心裂肺的求救、哭喊、哀嚎声,不断从废墟底下、楼栋之间传来,凄厉绝望,穿透了凌晨的死寂。 杨师傅望着满目疮痍的小区,声音颤抖地对着身边邻居喊道: “这哪是煤气爆炸?谁家煤气能炸塌整栋楼?怕是出事了,大事!” 身边围过来的邻居全都面色惨白,满脸惶恐。 “刚才那动静也太大了,跟地震一样!” “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不止一声响!你们听,远处还有声音!” 众人话音刚落,远方接连传来数声轰隆隆的巨响,大地持续震颤,一波波震动席卷了整片居民区,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没人知道,短短一小时内,石家庄这座城市,接连响起了五声爆炸,一场惨绝人寰的特大惨案,已然酿成。 时间回溯到凌晨4点16分,石家庄市长安区育才街,棉纺三厂宿舍15号楼西侧墙体轰然被炸塌。 万幸的是,这第一起爆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仅仅一分钟后,4点17分,紧邻15号楼的16号楼也发生了剧烈爆炸! 整栋居民楼轰然倒塌,砖石土木瞬间掩埋了一切。 这一次,灾难无情降临,93人当场遇难,12人重伤! 时隔十五分钟,凌晨4点30分,长安区建设大街东侧,市建一公司宿舍1号楼再爆巨响! 第三单元整体被炸坍塌,废墟之下,5人死亡,20人受伤! 又是十五分钟后,凌晨4点45分,新华区电大街13号,市五金公司宿舍楼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1(第2/2页) 第一单元彻底坍塌,10人殒命,6人受伤! 凌晨5时许,桥东区裕华路民进街12号,一栋居民二层小楼第五次发生爆炸。 所幸这最后一次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五处爆炸点,连环引爆! 最终统计数据,触目惊心——108人无辜遇难,38人受伤! 一百零八条鲜活的人命,一夜之间,消逝在黎明前夜。 这场特大爆炸案,伤亡人数远超此前陕西横山“7·16”特大爆炸案、江西万载“3·6”特大爆炸案,是近年罕见的恶性极端案件。 全城震动,举国震惊! 到底是谁? 是谁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制造出这起骇人听闻的惊天惨案?! 案发第一时间,河北省各级领导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 现场指挥帐篷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时任省委领导王旭东、钮茂生等人围站在地图前,面色铁青,语气沉重。 “立刻!全员出动!一边全力抢险救人、安置群众,一边加急侦破案件!务必最快速度抓到凶手!” 一声令下,专项小组火速成立。 省委副书记赵世军担任事件处理领导小组组长,全权指挥抢险救灾、善后安抚等所有工作。 同时,案件侦破督导组同步组建,由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冯文海挂帅,联动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石家庄市委核心人员,全程督办案件。 省公安厅更是火速成立专案组,由厅长于定海亲自担任组长,多位副厅长、市局局长任副组长,调集全省顶尖刑侦警力,全力破案。 案发现场,警车、救护车、救援车辆川流不息。 执勤民警一边拉起警戒线、封锁全部爆炸现场,一边快速部署工作。 “所有人注意!立刻启动全城围堵方案!” “重点单位、路口要道全部加派警力巡逻警戒!严防凶手二次作案!” “立刻对接武警、驻石部队,请求支援!务必封锁所有出城通道!” 案发清晨6点40分,河北省公安厅紧急上报公安部。 公安部接到通报后,高度重视,即刻下达指令。 派出了吴国庆、高光斗、崔道植、徐利民等全国顶尖刑侦专家、物证鉴定专家。 同时紧急抽调北京、天津、黑龙江多地刑侦精锐,星夜疾驰,奔赴石家庄案发现场增援。 公安部同步成立专项指挥组,全程统筹协调、汇总线索、跟进侦破进度。 与此同时,案件也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 国家也派出了高层领导,紧急赶赴石家庄案发一线,现场下达最高指示。 高层领导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对着所有办案人员沉声说道: “调动一切力量!采取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第一时间抢救幸存群众,妥善做好善后工作!同时全力以赴、火速破案,抓捕凶手,给108名遇难者、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以吴国庆、高光斗为首的刑侦专家团队,在案发现场开启了全方位的细致勘查。 第176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2 第176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2 五处爆炸现场,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骸,都被反复查验过。 吴国庆来回穿梭在五个爆炸点位之间,一遍又一遍比对爆炸痕迹、勘察损毁痕迹。 身边的年轻刑侦队员看着反复勘查的专家,忍不住问道: “吴老,五个现场跨度很大,爆炸时间有规律,您看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吴国庆蹲下身,捻起一点残留粉末,仔细端详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先看物证。” 经过多轮细致勘查、痕迹比对、物证提取和专业鉴定,专案组很快锁定了关键线索。 “报告组长!物证鉴定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汇报道。 “五处现场残留炸药一致,均为含硫磺的硝铵类非标准炸药!” “爆炸装置统一为软包装,全部采用雷管统一引爆!” 高光斗看着所有勘查数据,结合案发时间线、现场距离,当即做出判断: “五个爆炸点,炸药、装置、引爆方式完全一致,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可以并案侦查!” 紧接着,他指着标注好的案发时间和路线图,继续分析: “你们看,爆炸间隔基本固定十五分钟,五个点位之间车程刚好十分钟左右。凶手精准把控了时间、路线和距离,一定是提前踩好了点,预谋已久!” “结合这些线索,基本可以判定,这不是单人作案,大概率是两到三人小团伙!一人负责开车转运,多人分工定点引爆。” 随后,公安部专家组结合所有线索,刻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画像。 一位刑侦专家对着众人逐条分析: “第一,凶手极其熟悉石家庄本地路况、居民区布局,对五个作案点位的住户、环境十分了解,大概率是本地人,或是在本地长期居住人员!” “第二,凶手掌握专业爆破技能,能自制爆炸装置,心思缜密、计划周密,同时心狠手辣、毫无人性,不计任何后果!” “第三,作案动机明确,大概率是私人恩怨报复,针对性极强,绝非随机作案!” “第四,嫌疑人应为青壮年,有一定社会阅历,文化程度偏低,极大可能有前科劣迹!” 精准的嫌疑人画像,为侦查工作指明了方向。 全市警力即刻铺开大规模走访排查、信息比对工作。 民警挨家挨户走访爆炸小区居民,逐一登记信息、排查矛盾、梳理可疑人员。 功夫不负有心人,海量排查之下,重大嫌疑人迅速浮出水面。 案发当天中午,专案组便锁定了嫌疑人——靳如超。 办案民警在会议上郑重汇报: “组长,我们锁定了重大作案嫌疑人,棉纺三厂宿舍16号楼201室住户,靳如超!证据完全吻合!” “第一,靳如超精通炸药配比、自制爆破装置,早年就有摆弄炸药、硫磺的习惯,家中存有大量化工、制爆书籍,具备专业作案技能!” “第二,他和五个爆炸点位的住户,全部存在深浅不一的矛盾纠纷,具备充足作案动机!” “第三,案发时间段,靳如超无不在场证明,完全具备充足作案时间!” “第四,五处炸点对应他的所有仇家,每一处爆炸位置,都是针对性报复,绝非偶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2(第2/2页) 为了核实线索,民警第一时间找到靳如超的姐姐靳丽香,进行问询核实。 面对民警的询问,靳丽香神色慌乱,语气带着后怕,缓缓道出所有过往恩怨。 民警询问: “你弟弟靳如超,是否和16号楼301室住户有房屋纠纷?” 靳丽香连连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 “是!他们上下邻居,因为房屋问题吵了好几年,积怨很深,我弟早就放狠话,说要炸了对方的房子!” “那15号楼的爆炸点位,你知情吗?” “15号楼……那是我继母住的房子!” 靳丽香眼眶发红, “我弟和我继母矛盾极深,常年不和,一直怀恨在心!” 民警继续追问: “市建一公司、五金公司宿舍楼的住户,和他是什么关系?” 提起这两处,靳丽香叹了口气: “市建一公司那栋楼,住着他前妻的父母。我弟因为前妻提离婚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记恨在心!” “五金公司宿舍楼,是他前妻改嫁后的居住地,他一直怀恨前妻,多次扬言报复!” 最后,民警问到最后一处爆炸点位,桥东区民进街12号二层小楼。 靳丽香身体一僵,满脸懊悔: “那房子是我生母留下的遗产!2000年我把房子变卖,只分了他一万块钱!” “他嫌少,跟我大吵一架,从此就结怨了!我怕他报复,之后一直不敢让他知道我的住址,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 除此之外,靳丽香还向警方证实了一个关键信息:靳如超痴迷制爆多年。 “他从很多年前就喜欢研究炸药、硫磺,家里全是相关书籍!早在1988年,他就偷偷在家试验制作炸药,他的性格偏执又极端,谁都劝不住!” 所有线索全部能串联起来,所有疑点也全都吻合! 制造石家庄3·16特大爆炸案,残害108条无辜生命的真凶,正是靳如超! 这个制造百人惨案、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恶魔,到底是何许人也? 专案组审讯室里,一名老刑警看着手中的人物档案,面色冰冷,一字一句念出了靳如超的全部底细。 “靳如超,男,汉族,1960年12月7日出生,原籍江苏宿迁,自幼在石家庄长大,先天听力障碍!” 旁边年轻警员攥紧拳头,满脸诧异: “听力有问题?那他平时沟通是不是很偏执孤僻?” “何止偏执!” 老刑警冷哼一声,继续翻看档案, “履历上劣迹斑斑,1976年,16岁的靳如超进入石家庄棉纺三厂劳动服务公司打工。1977年,调入棉纺三厂准备车间,成为普通工人。” 话音一转,老刑警语气陡然加重,满是愤然:“1988年,靳如超因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蹲了整整九年大牢,1997年8月19日减刑释放。出狱后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再加上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最终酿成今日惊天血案!” 一个有前科、性格扭曲、精通制爆、报复心极强的极端罪犯,此刻正在逃匿途中,随时可能再次行凶! 第177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3 第177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3 “必须立刻抓人!绝不能给他再次作案的机会!” 专案组长拍案怒吼, “全面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3月16日当晚,专案组连夜行动。 技术民警飞速整理资料: “报告组长!靳如超照片、指纹、笔迹全部录入完毕,已上传全国刑侦网络系统!” “立刻召开全省紧急电话会议!通报全部案情,警力全员戒备,进行地毯式排查。” 指令层层下达的同时,公安部火速响应,a级通缉令连夜签发全国! 各大电视台、新闻媒体、报刊渠道,全都刊播靳如超的通缉信息,亿万民众同步收到预警,全民缉凶正式打响! 可靳如超狡猾至极,反侦察能力极强,一场遍布全国的真假线索排查大战,就此展开! 3月16日,案发当日下午五点 石家庄长途汽车站,售票员看着监控录像,对着前来取证的民警急忙汇报。 “警察同志!我下午五点确实见过一个可疑男人!” “他买票一直不说话,全程用笔写字交流,也不张口出声,体型、样貌、头发,都和通缉令上的靳如超一模一样!” 民警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买了去哪的票?坐的哪班车?” “石家庄直达郑州的高速客车!车子刚发车没多久!” “立刻上报指挥部!” 指挥部调度员语速飞快,紧急下达指令: “立刻通知邯郸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在高速上设卡,沿途拦截这辆郑州客车!” “高速总队立刻追击,务必截停车辆!” 河北、河南两地警力联动,快速奔赴高速路口。 邯郸收费站,警方层层设卡,成功将嫌疑客车拦截。 民警挨个核对乘客身份、样貌。 片刻后,核查民警对讲机传来回复: “报告指挥部!核查完毕!车上无靳如超,嫌疑人样貌相似,并非本人!” 第一条线索,经过核实后排除了! 3月18日,新线索从千里之外的吉林长春传来! 长春公安局紧急致电河北专案组: “今早10点15分,我市出租车司机主动举报重大线索!” 专案民警立刻追问: “详细情况!请如实汇报!” “该司机今早6点10分,在长春市西安大路与青州路交叉口,接到一名打车男子!” “对方全程沉默不说话,样貌和靳如超的通缉照片相似!” “男子上车后,在司机的《新文化报》上,亲手写下‘哈达’‘皇马架’两个地名!” “最后因为车费价格谈不拢,没有乘车。” 一有线索,所有指挥部成员都是精神一振! “立刻行动!长春警方调集全部警力,对哈达、皇马架全域展开地毯式搜查!不漏一房、不漏一巷!” 同时,省公安厅刑侦局副局长李志峰,连夜带队紧急飞往长春,现场坐阵指挥。 数小时核查后,又经过了样貌甄别,结果再次传来——线索不符,排除嫌疑! 连续两条重磅线索全部落空,追凶难度远超所有人预料! 3月19日,浙江宁波再传线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3(第2/2页) 石家庄四名赴宁波经商的市民,急匆匆赶到当地派出所报案。 “警察同志!我们在宁波火车站附近的个体旅馆登记簿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石家庄棉纺三厂,靳如超!绝对没错!” 消息火速传回河北专案指挥部。 “立刻通知宁波警方!火速核查旅馆、布控周边!” 宁波警力即刻封锁了涉事旅馆,进行排查。 可最终真相,让人哭笑不得。 旅馆经理面对民警询问,如实解释: “我这两天天天看通缉令,知道靳如超是重犯。” “我怕店员不认识,再因为疏忽而漏掉犯罪分子,就特意在登记簿上写下他的名字,用来提醒员工,没想到被游客误会了!” 第三条线索,再次排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3月20日凌晨,多条线索密集爆发! 凌晨1点25分,沧州公安局紧急上报: “报告指挥部!黄骅市大郭庄四名村民举报!” “农场附近,出现了一名陌生男子,样貌、身形、神态,和通缉的靳如超高度吻合!我方警力正在全力搜捕!” “崔江平副局长立刻带队奔赴沧州,现场核查!” 深夜寒风刺骨,民警连夜搜遍农场、荒地、村庄角落,最终一无所获! 仅仅三小时后,凌晨四点,邯郸警方再次上报紧急线索。 “南二环某家属院,发现一名高度相似男子,行踪诡异,我们正在紧急围堵。” 指挥部当机立断: “刚从吉林返程的李志峰副局长,立刻连夜赶赴邯郸督战!” 通宵奔波、连轴作战,民警们都是身心俱疲,却无人敢停歇。 可最终核查结果,依旧是相似人员,并非真凶! 短短五天时间,全国数十条线索接连涌现,次次燃起希望,又次次落空。 靳如超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3月20日晚,河北省委紧急召开常委会! 会议现场气氛异常肃穆,领导沉声下达死命令。 “3·16惨案举国震惊,108条人命冤屈未雪!” “公安机关要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警力、动用全部手段、穷尽一切办法!必须抓捕靳如超归案!” 会后,抓捕方案火速落地,全警动员、全域布控,不留任何死角! 治安部门全都出动了,清查所有娱乐场所、旅馆、工地、废弃房屋,还有重点区域反复排查! 户政部门连夜加班,所有暂住人口、流动人口资料,逐人、逐照、逐信息比对!严防漏查! 交警、巡警全线设卡,全省所有主次干道、高速路口、城乡卡口,24小时设卡盘查! 边检、出入境部门严密布防,封锁所有出境通道!严防靳如超外逃出境! 排查范围覆盖所有隐蔽角落,山洞、山林、草垛、涵洞隧道、机井房、出租屋、路边小店、废窑厂…… 所有外来人员、三无人员、流动人员,逐一登记核查,逐户敲门走访! 铁路、民航、交通公安同步联动:车站、机场、码头、长途车辆、列车轮船,全面稽查,全方位锁死靳如超的逃跑之路! 第178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4 第178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4 短短数日,河北公安出动警力64800余人次,警车7000余台,设立卡点600余个! 街道逐街清查、楼栋逐栋排查、住户逐户询问、车辆逐台核验! 无数群众主动举报线索,干部、职工、农民、出租车司机,一有线索,都会主动联系警方。 有人深夜致电指挥部,有人直奔派出所报案,有人全程蹲守可疑点位。 面对海量的群众线索,专案组长郑重道: “每一条线索,无论大小,都要派专人逐条核查!绝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考虑到靳如超长距离流窜、隐匿潜逃的作案特点,公安部再次升级行动! 公安部连夜下发全国紧急通知:3月21日零时至23日24时,全国开展为期三天的统一大清查、大搜捕行动! 这是自1983年追捕“二王”之后,国内警方规模最大、力度最强的一次全国集中搜捕! 全国公安人员全部参战,人手一张靳如超通缉照,全域布控、无缝清查! 广东公安紧急部署: “靳如超出狱后曾在广州、深圳经商!重点清查两地出租屋、小作坊、偏僻的城中村!” 四川公安连夜动员: “以罪犯就在本地的状态,全域大清查!” 广西宣传: “通缉令三步一贴、五步一栏!全民警惕,全员盯防,陌生人一律核查!” 天罗地网,铺遍全国! 3月21日上午11点40分,全国统一搜捕首日! 衡水公安局一通紧急电话,瞬间打破了连日阴霾,让整个指挥部的气氛沸腾起来。 “报告指挥部!重大发现!冀州市西沙镇南土路口村,发现靳如超本人!” 专案组办公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时间精神大振! “消息属实吗?!” “百分百属实!是本村村民杨兰普亲自举报!他是靳如超的狱友,绝对不会认错!” 民警快速复述了举报细节: “今早十点左右,靳如超出现在南土路口村村口,准备进村!” “是靳如超主动认出狱友杨兰超,上前开口求助!” “他跟杨兰普说:‘我从邯郸狱友杨金亮那边过来的。’” “随后直接开口借钱:‘给我四百块钱!’” “杨兰普说身上没钱,靳如超又退而求其次:‘没钱也没事...给我几个馒头就行!’” “杨兰普都拒绝了,靳如超见状,直接转身逃离,不知所踪!” 曹爱平局长快步冲到河北地图前,拿起红笔,狠狠圈住不起眼的南土路口村! “立刻部署!” “衡水警力全员合围冀州,全域搜捕!” “即刻通知邢台公安,在南和、南宫、新河全线布防!锁死河北南部所有出口,绝不能让他逃出河北!” 同时指令火速下达: “崔江平副局长立刻带队奔赴衡水,现场督办抓捕!” 抓捕行动刚刚部署完毕,新的举报线索再次接连出现。 中午一点,衡水警方再报! “枣强县一名妇女举报!今早县城街头,出现了一名摆摊算命的男子,样貌、神态,和靳如超高度一致!” 仅仅五分钟后,第三条线索跟进! “南土路口村村民证实!上午亲眼看见一名陌生男子,独自在村外荒地快速行走,身形样貌,就是在逃的靳如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4(第2/2页) 衡水冀州接连爆出的多条目击线索,一度让整个专案指挥部看到了抓捕的曙光。 短短一中午,不同村落、不同路段,数位村民相继上报目击疑似靳如超的可疑人员。 所有人都认定:这次绝对是真凶! 曹爱平局长眉头紧锁,立刻拨通衡水市公安局长刘广英的电话,语气急促: “刘局,把现场所有排查细节、目击证词、人员轨迹,全部如实汇报!” 电话那头的刘广英也是神情严肃: “收到!我们正在全域布控,警力已经全部压到一线!” 全省侦破总指挥于定海厅长闻讯,当即下达最高指令: “全省所有公安单位,即刻二次紧急布防!收紧所有卡口、排查所有盲区!” “衡水前线,每十分钟上报一次排查进度!” 一声令下,衡水公安部门火速集结了六百余名警力,以冀州、枣强为核心区域,展开无死角拉网式大搜捕。 村村过筛、路路清查、空地全覆盖,所有人憋着一股劲,誓要抓获爆炸恶魔! 可随着排查深入、信息逐一核对后,所有人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消失了。 线索越来越模糊,所有目击点位全部扑空。 数小时攻坚排查结束,一个残酷的真相被查实。 前线民警拿着核查报告,声音苦涩地向指挥部汇报: “报告领导!核实完毕!举报人杨兰普,此前被派出所传唤问询,为了争取立功、减轻自身处罚,蓄意谎报线索!”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空欢喜一场! 挂断电话后,曹爱平局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对着身边一众刑侦队员感慨道: “干刑侦的,早就习惯了。” “大案侦破,就是这样反复煎熬。时时刻刻都在期待、狂喜、失望之间来回折磨。案子越大、舆情越重,我们承受的煎熬就越强烈。” “衡水这场虚惊,不是特例。从案发至今,我们几乎每天都要经历好几次这样的大起大落。” 一名年轻警员攥紧拳头,满脸不甘: “明明知道是假线索,为什么我们还要逐条排查、次次全力以赴?” 曹爱平眼神坚定,沉声说道: “因为我们赌不起!108条无辜人命摆在那里!任何一条可疑线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核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这就是重案侦破的残酷现实。 为了尽快锁定真凶,河北警方开启了全民联动模式。 印发通缉通报、电视滚动播报、乡村喇叭循环广播、沿街张贴嫌疑人照片、全网公布举报电话。 全方位、全覆盖,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熟记靳如超的样貌特征。 残暴恶魔靳如超制造的百人惨案,刺痛了全国民众的心。 无数百姓自发参与追凶,积极提供线索。 短短数日,全国各地累计收到群众举报线索五百余条,其中有价值的线索五十多条! 人民战争的天罗地网,彻底困住了靳如超的逃窜之路,为案件侦破筑牢了最坚实的基础。 警方逐一走访所有知情人,一个真实、扭曲、残暴、极端的靳如超,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179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5 第179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5 【第一走访:靳如超前妻尚美兰】 历经爆炸惊魂的尚美兰,至今心有余悸,提起靳如超,浑身止不住发抖,语气里满是恐惧。 “我跟他过了好几年,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民警认真记录,轻声询问: “你详细说说,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擅长的技能。” 尚美兰深呼吸后,缓缓道出了所有细节: “他性格极度孤僻,从来不跟邻里、熟人来往,天天一个人待着。” “他耳朵有残疾,听力很差,但视力异常好,观察力极强!” “他私下特别喜欢看科幻片、各类科技、化工书籍,之前家里一直藏着制爆、化工相关的资料。” 说到他的技能,尚美兰满脸都是后怕: “他会开车、会骑摩托,早年还有一把猎枪,枪法特别准!” “我跟他离婚,全是被他逼的!” 尚美兰声音陡然颤抖起来, “他性情残暴,一点不顺心就打骂我,下手极重,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而且私生活极度混乱,整天在外面鬼混、放荡不羁。1990年,我实在受不了折磨,坚决跟他离了婚。” 民警追问: “离婚之后,你们还有纠葛吗?” “何止纠葛!” 尚美兰眼眶发红, “1997年他刑满释放,得知我改嫁之后,屡次上门纠缠,逼我跟他复婚!” “我现任丈夫为了保护我,出手教训过他一次,从那以后,他彻底记恨上我们一家,这也是他炸掉我们两家宿舍楼的原因!” 【第二走访:靳如超亲妹妹】 靳如超的妹妹提起自己的亲哥,满脸畏惧,连连摇头。 “我从小就怕他,打心底里怕!他脾气太暴躁了,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打人、摔东西,家里没人敢惹他!” 民警追问: “他平时生活有什么怪癖?” “怪癖太多了!” 妹妹回忆道, “他特别挑食,最讨厌吃饺子。” “有一次家里正常包饺子,他从外面回来看到,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就掀翻了整张饭桌,满地都是饺子,谁劝他他就骂谁!” 说起母亲去世后的变化,妹妹语气更沉重:“1994年我妈车祸走了之后,更加没人能管住他了!” “他脾气变得更加乖张、偏执、极端,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年家人心软,给他办过保外就医,结果他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囚禁已经离婚的嫂子,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仅仅二十一天,他就再次触犯律法,被重新收监!” 【第三走访:靳如超亲姐姐靳丽香】 作为和他矛盾极深的亲人,靳丽香说起弟弟,依旧浑身发冷。 “他根本没有人性,冷血自私,六亲不认!” 民警问道: “你们姐弟之间,具体有什么矛盾?” 靳丽香苦笑一声,道出一件骇人听闻的往事:“我怀孕的时候,他让我帮他代写征婚广告。我怀着身孕不方便,就拒绝了他。” “谁知道!他当场就把猎枪拿了出来,枪口死死对准我的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5(第2/2页) “我妈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尖叫着拦在中间喊:‘你疯了!她是你亲姐姐!她还怀着孩子!你要杀人吗!’” 靳丽香眼底满是后怕: “我当时挺着大肚子,拼命往外跑,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跟他来往了。” “他出狱之后,每次见面只有一件事——要钱!不给钱就闹、就威胁报复!” “我们所有兄弟姐妹,搬家后全都隐瞒地址,没人敢让他找到!” “去年我们卖掉母亲留下的老房子,分给他一万块,他嫌少,当场就翻了脸,这就是他炸掉老宅小楼的原因!” 【第四走访:靳如超服刑弟弟】 石家庄北郊监狱内,正在服刑的靳如超亲弟弟。 民警问道:“看完案发现场,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弟弟毫无犹豫地说: “不用查,百分百是我哥干的!” “我太了解他了!他心狠手黑,睚眦必报,谁要是得罪他,哪怕是一点小事,他都会记一辈子,早晚要报复!” “而且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炸药,他精通炸药配比、制作、引爆,技术比普通人专业太多!” “这种连环精准的爆炸,除了他,没人能做出来!” 【第五走访:靳如超父母、继母】 亲生父亲指着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老泪纵横: “这些伤,全是我亲生儿子靳如超打的!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畜生!” 老人随后爆出更多骇人听闻的家事。 “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死手!” “早年他跟生母吵架,直接用铁钩子,硬生生勾破他生母的腮帮子,鲜血直流!” “还有一次,他把生母手脚全部死死绑住,拿来电线,扬言要给她通电折磨!” “当时邻居听到惨叫声,赶紧拉下整栋楼的电闸,他生母才捡回一条命!” 说到继母,老人更是满心绝望: “对亲生母亲尚且如此狠毒,对继母更是肆无忌惮!” “他只要见到继母,抬手就打、张口就骂!有一次甚至冲进厨房,拎着菜刀追着继母砍!” “继母这么多年,只要听说他回来,立马跑路躲避。” 【第六走访:靳如超同学、邻居、居委会干部】 老同学回忆起学生时代的靳如超,直言他从小就异常孤僻。 “上学的时候他外号就叫‘靳聋子’,浑身邋遢,性格阴暗,从来不跟任何人交往。他不搭理别人,全班也没人愿意靠近他。” 原棉纺三厂宿舍居委会主任吴淑兰,对靳如超印象极深,接受采访时直言: “靳如超从小就父母离异,家里天天吵架,邻里关系更是烂到底!” “他刑满释放之后,眼高手低,整天游手好闲。” “居委会前后给他介绍了四五份正经工作,他全都看不上,嫌累、嫌丢人、嫌掉价。” “他没钱就回家要、找兄弟姐妹要,不给就闹事、就威胁!” “案发之前,他就多次跟邻里吵架放狠话,扬言要炸楼报复所有人!只是没人当真,谁也没想到他真的敢...” 第180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6 第180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6 【第七走访:监狱管教、办案警官】 曾经看押靳如超的狱警,透露了他在监狱的极端偏执性格: “他当年因为强奸罪入狱,在四监服刑。仅仅因为狱友给他探监的妻子倒了一杯水,他就无端猜忌二人有染!” “在监狱里扬言要杀人泄愤,心态极度扭曲,最后因为性格问题,被转押至深圳监狱服刑!” 石家庄市公安局副局长许振霞,曾亲自审讯过靳如超,对他的性格总结道: “孤僻、极端、仇恨社会、报复心极强!” “他的世界观是扭曲的,内心装满戾气,稍微不顺心,就会走极端,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全方位走访取证完毕,一个冷血、偏执、残暴的极端恶魔形象,就呈现在大家面前。 为精准锁定靳如超的逃窜方向,专案组耗时几个日夜,梳理出靳如超十几年来完整的生活轨迹。 1986年,靳如超返回江苏宿迁老家探亲,熟悉南方路况; 1986–1987年,跑遍山西阳泉、邯郸、邢台、陕西铜川多地做化妆品生意; 1986–1988年,远赴云南贩卖茶叶,了解南方的人脉地形; 1987–1988年,两次南下深圳,结识了一名女子,长期混迹南方; 1998–1999年,在海南三亚长期打工,靠赌博、零工谋生; 2000年,长期混迹石家庄游戏厅; 2001年2月,向妹妹借走一千元,假意声称南下深圳打工,实则奔赴云南寻找恋人韦志花; 2001年2月18日,辗转郑州多地藏匿; 2001年2月底,潜入云南马关县,找到韦志花; 2001年3月9日,靳如超在云南马关县,亲手杀害恋人韦志花! 3月10日,从昆明乘机飞天津,隐匿在天津火车站旅馆; 3月11日,悄悄潜回石家庄周边村落蛰伏,伺机作案! 3月20日晚19点,专案指挥部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 所有高层领导全员到场,针对靳如超逃窜方向,展开最终研判。 范国华局长盯着满满一页的行踪轨迹,率先开口分析: “结合十几年活动轨迹来看,靳如超逃往南方的概率最大!” “此人常年南下闯荡,云南、深圳、海南、山西多地都有生活经历,他在南方生存经验丰富、适应能力极强!” “他在云南杀完人,不跑路、不躲藏,反而大胆潜回石家庄完成爆炸,作案逻辑极其连贯,而且心理素质非常强。” 于定海厅长点头附和,又补充道: “我同意这个判断!” “他绝对不会选择飞机、火车这种实名交通方式,风险太高!” “大概率会坐大巴、私家车或者搭便车、黑车流窜潜逃!” “而且此人极度狡猾,不排除杀回马枪的可能!逃亡一段时间,趁我们放松警惕,再次偷偷潜回石家庄隐匿!” 张新峰局长跟进分析: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气候!目前北方气温依旧寒冷,野外、荒地难以藏身。南方气候温暖、流动人口多、城中村复杂、藏身点位多,更适合他长期潜伏、躲避搜捕!” 最终,专案指挥部敲定最终的抓捕方案: “立足河北本地严防死守,重点面向南方全域进行布控。” 锁定靳如超大概率潜逃南方后,专案指挥部当即制定南北合围战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6(第2/2页) 总指挥对着刑侦骨干沉声下令: “立刻派于天华副处长带队,奔赴海南、广东、云南三省一线督战!” “南方是他的主要逃窜区域,绝不能让他扎根潜伏!” 3月20日深夜,广西公安厅收到公安部全国统一缉捕指令! 深夜会议室灯火通明,党委班子全员到岗,连夜召开紧急部署会议。 公安厅一把手拍着桌子下达死命令: “所有地市、县域公安,领导必须亲自挂帅!所有警力全部出动。” “各警种绑定片区、责任到人!深入社区、乡村、居民区,发动所有群众!” “刑侦派专人盯紧每一条线索,逐条核查,不留一处死角,不漏一条线索!” 一场覆盖广西全域的天罗地网,连夜铺开! 3月22日,晚八点,广西北海。 天已经黑了,郊区公路人烟稀少。 北海监狱职工陈学球下班后,骑着摩托车从福城镇折返市区。 就在他行驶途中,路边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大号编织袋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疯狂地向他招手拦车。 陈学球没有多想,只当是赶路的村民,缓缓停下车,顺手把车头的头盔递了过去,用本地白话随口问道: “去哪里?” 可对方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他默默接过头盔戴上,将沉重的编织袋扔在车尾坐垫上,跨坐上车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啊”字,之后一路闭口不语,异常诡异。 夜色寂静,摩托车一路疾驰。 很快车辆抵达黄屋村路口,这里是交通岔口,左进市区,右通合浦、南宁。 陈学球靠边停车,转头说道: “到路口了,你在这里下车就行。”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衣男人死活不肯下车,抬手不停捅着陈学球的腰,沙哑着开口,还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送我去合浦,给你二十块车费。” 陈学球连忙摆手: “我不是跑摩的的,不顺路,不送人。” 那个男人听力极差,根本听不清说话,依旧不停推搡着,再次开口: “三十!我给你三十块!送我一趟!” 几番纠缠,陈学球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他下意识回头打量对方,男人察觉目光窥探,慌忙扭头侧脸躲闪,神色极度慌张、心虚。 陈学球态度坚决: “不去!你下车吧!” 男人见状,只能悻悻跳下车,提起编织袋,低头沿着公路边缘快步前行。 可仅仅走出十几米,他又突然驻足,回头对着陈学球不停招手,示意他靠近。 陈学球眉头一皱,心里满是疑惑:这人想干什么? 眼看头盔还在对方手里,他只能调转车头缓缓开过去。 车灯直射在男人的脸上,对方瞬间惊慌失措,急促低吼道: “关灯!赶紧把车灯关掉!” 话音落下,他摘下头盔递回,又从衬衣口袋摸出五块钱,竖着三根手指,生硬说道:“三块,找我三块。” 陈学球找零递过去的一瞬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整张脸! 瘦高身形、四十余岁、额头前凸。 陈学球浑身一震,心底狂跳:这不就是石家庄3·16爆炸案的通缉犯靳如超吗! 第181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7 第181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7 白天的会议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上午开会,主任当众宣读a级通缉令,反复强调靳如超的外貌特征、残疾特点,要求所有人提高警惕! 中午看报,他又专门仔细核对过通缉照片,印象无比深刻! “是他!绝对是他!” 陈学球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没有当场声张,默默收好零钱、调转车头。 他心里飞速盘算:不能慌,别打草惊蛇,先去派出所核对,百分百确认再报警! 他拧紧油门,摩托车飞速疾驰,直奔最近的高德镇派出所! 冲进派出所,陈学球喘着粗气大喊: “警察同志!我刚才在路上搭载的那个人!大概率是通缉要犯靳如超!” 值班民警立刻拿出通缉令照片。 陈学球双目死死盯着照片,再回想刚才那人的样貌,斩钉截铁的开口: “一模一样!百分之百就是他!绝对不会错!” “立刻出警!” 副所长朱玉龙当即跨上陈学球的摩托车,直奔现场! 所长樊启带队驾驶警车,紧随其后,两组警力火速奔赴靳如超下车的路段! 可抵达现场后,公路上空空荡荡,早已不见黑衣男人的踪影! “散开!沿路追击!小路、荒地全部排查!”樊启厉声下令。 民警们全都散开了,沿着公路、田间小路追击了数百米,却没有发现靳如超的踪迹。 “立刻设卡封路!” 樊启快速部署, “封锁所有进出北海的主干道、小路岔口!严防他外逃!” 同时第一时间向上级海城分局上报重大线索! 海城分局接到消息,副局长朱永辉立刻带领刑侦技术、抓捕警力,火速驰援高德镇,全域展开排查搜捕! 走访途中,路边两家杂货店店主纷纷提供了关键线索。 “刚刚确实有个穿黑西装的陌生男人,来店里买了香烟和饮料!” 技术民警立刻对嫌疑人触碰过的纸币、饮料瓶进行指纹提取。 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全场民警精神大振! “报告!指纹比对成功!十三处核心特征完全吻合!就是靳如超本人指纹!” 铁证如山!爆炸恶魔靳如超,现身广西北海! 北海市公安局长黎尚军当即下达抓捕指令! “调动所有警种、全部分局警力!以事发路段为中心,地毯式全覆盖搜查!” “公路、水路、空港、山路全线封控!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北海!” 3月23日,凌晨4点20分! 广西公安厅厅长陆炳华深夜接报,火速带队奔赴北海,成立前线总指挥部,亲自坐镇督战! 紧急指令下发全区公安: “靳如超已潜入广西!所有县市公安局长必须在岗!” “重点清查车站、码头、边境口岸、出租屋、闲置空房、工地、山林涵洞、水库荒地!” “全部警力进行24小时不间断搜捕!拼死守住防线,绝不让凶犯踏出广西一步!” 清晨七点,抓捕大戏迎来了胜利。 高德镇军屯村,村民苏青骑着摩托车,准备送妹妹去团江小学上学。 刚到村口,两名执勤民警立刻上前拦下。 民警询问: “老乡,问一下,你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一米七左右、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7(第2/2页) “这人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极度危险!看见立刻报警!” 苏青当即点头: “我知道!村里贴满了通缉令,我一早都看过了!” 苏青载着妹妹继续前行,行驶了1.5公里,抵达龙头江水库尾端时,一道诡异的身影映入苏青眼帘! 一名瘦高中年男人,弯腰弓背,鬼鬼祟祟在田间水沟里穿梭着逃窜! 察觉到摩托车靠近,男人神色大变,二话不说,猛地低头,快速钻进公路下方的水泥涵洞隐匿身形! “不对劲!这人绝对有问题!” 苏青瞬间警觉起来,当即停车,把妹妹抱下车叮嘱: “你自己走路去学校,哥有急事,别乱跑!” 他立刻调转车头折返,想要找执勤民警,可刚才的两名民警已经离开了。 就在这时,北海市公安干校校长吴玉兰带领六名巡查民警迎面走来。 苏青立刻上前大喊: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在抓一名黑衣中年男子?!” 吴玉兰正色道: “没错!你看见了?在哪!” “水库边!他刚钻进涵洞了!快跟我来!” 民警罗雄昭、陈劲松立刻跳上苏青的摩托车,其余警力跑步紧随,火速赶赴水库区域! 可抵达现场后,涵洞内部空空如也,嫌疑人早已不见踪迹! 众人焦灼之际,眼尖的苏青再次发现线索! “那边!水沟里!他在猫腰往前跑!” 地势崎岖、草木茂密,民警追过去的时候,狡猾的靳如超再次借着地形藏匿逃脱! 苏青骑着摩托车冲上土坡,放眼远眺,立刻大喊: “他往团江小学方向跑了!快追!” 危急时刻,途经此地的两名乡村老师龙先坤、苏朱坊,以及村民刘晶,听闻是追捕爆炸杀人恶魔,毫不犹豫,当即主动借出摩托车! 穷途末路的靳如超彻底慌了,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朝着干涸的龙头江水库大坝疯狂逃窜! “包抄!别让他跑了!” 民警兵分两路! 陈劲松从后方直线追击,罗雄昭从堤坝高处迂回包抄,苏青骑车紧随其后支援! 三股力量瞬间形成合围之势,锁死了靳如超所有逃生路线! 眼看着前后左右全部被堵死,精疲力竭、无处可逃的靳如超,彻底崩溃了! “站住!不许动!” 陈劲松厉声大喝! 绝望之下,靳如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颓废: “你们不用查了,我就是你们要抓的靳如超!” 陈劲松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反扣他的双臂,将他拷了起来。 随后,民警又当场搜查靳如超丢弃的编织袋。 袋内查获:365克硝铵炸药、34枚雷管、千元现金、大量车船票、交通地图! 同时搜出靳如超本人身份证、离婚证,以及被他残忍杀害的云南女子韦志花的身份证! 现场指纹又进行了二次比对,彻底确认了靳如超的身份! 制造石家庄3·16百人爆炸惨案的恶魔靳如超,成功落网! 第182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8 第182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8 3月24日,靳如超被专案组警力连夜押解回河北! 审讯室灯光冰冷刺眼,经验丰富的预审民警连夜开展突击审讯。 面对铁证如山、人赃并获,靳如超心理防线整个崩塌了。 对于云南故意杀人和石家庄连环爆炸案,全都供认不讳! 一切惊天惨案的源头,要回溯到2001年3月9日,爆炸案发前七天。 云南文山州,马关县岩峰洞村。 下午两点,田间务农的村民都出去了,空荡荡的农家小院里,只剩下韦志花和靳如超二人。 厨房内气氛僵硬,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靳如超抬手轻轻抚着韦志花的长发,嗓门偏大,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小花,跟我回石家庄吧?” “再怎么说那也是省会城市,比这穷山沟强一百倍!留在这没前途,跟着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韦志花一把甩开他的手,边低头收拾碗筷,边语气生硬地说道: “什么穷山沟?这是我的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不跟你走!要回你自己回!” 靳如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耐着性子哄劝:“我知道错了,前几天不该动手打你。” “打女人不算本事,我不是爷们儿。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再也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这话一出,韦志花心里的怒火反而压不住了! 她跟着靳如超在石家庄同居过三个月,起初他温柔体贴,可没过多久就暴露了本性。 稍有不顺心就拳打脚踢,自己日日活在恐惧里。 这次她拼死逃回云南老家,就是打定主意,要和这个暴力偏执的男人真正的一刀两断! 韦志花猛地摔下手里的抹布,抬头瞪着他,怒气冲冲: “你吼什么吼!声音大就有理了?我都说了,我绝不跟你回石家庄!” “后天我就跟着老乡去深圳打工!我以后的生活、我的死活,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话说出口,看着靳如超故作可怜的模样,韦志花心软了几分,语气稍稍缓和: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也可以去深圳。” “那边外地人多,大家各过各的,或许……我们都能好好过日子,不用互相折磨了。” 她话里的潜台词,是想分手,各自安好。 可偏执疯狂的靳如超,根本听不出半点善意,当场怒了。 他扯着大嗓门怒骂: “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离开石家庄了?” “深圳又热又潮,鬼地方谁爱去谁去!老子死都不去!” 韦志花被他无端暴怒气得浑身发抖: “不去就不去,你乱吼乱叫干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你站住!不准走!” 靳如超猛地伸手狠狠拽住她的胳膊,力道极大,差点将韦志花摔倒在地上。 他面目狰狞道: “事情没说清楚,你哪儿都别想去!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韦志花胳膊被攥得生疼,拼命挣扎,眼底满是恐惧: “你放开我!靳如超,你别发疯!你再敢动手,我就喊人了!” 十多秒的对峙。 靳如超死死瞪着她,眼底戾气暴涨,所有耐心完全耗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8(第2/2页)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一声怒骂,他狠狠将韦志花推倒在地! 不等对方起身,他又转身一把扯下墙上悬挂的柴刀攥在手里,箭步冲到韦志花身前! 刀刃挥舞,疯狂劈砍! “我让你不跟我走!我让你给脸不要脸!” 疯狂的嘶吼声、刀刃劈砍的脆响,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短短片刻,昔日相恋的恋人,便惨死在刀下! 下午五点,务农归来的韦志花家人推开家门,被眼前的惨状吓得瘫软在地。 警方火速赶赴现场,勘查民警看着血腥的厨房,声音沉重地向专案组汇报: “报告!死者韦志花,遇害位置在厨房水缸后方!” “头盖骨被利器砍碎,脑浆外流,现场还遗留两块脱落的头盖骨碎片,凶手手段极其残忍!” “凶手杀人后,将尸体拖拽至里屋床底藏匿,用塑料袋套住死者头部!” “嫌疑人作案后十分冷静,从容脱下黑色西服扔在床上,锁死大门、厨房门,然后才从容逃离现场!” 法医当场鉴定结果:韦志花,3月9日下午两点左右遇害! 此时的靳如超,早已逃离云南,踏上了复仇恶魔的亡命之路! 亲手斩杀恋人后,靳如超自知身负命案、罪孽深重,彻底破罐子破摔,滋生了疯狂的报复念头。 “反正已经杀人了,横竖都是死!” “所有跟我有仇、对不起我的人,我全都一锅端!谁都别想好过!” 3月10日,靳如超从昆明乘坐x222航班飞往天津。 当晚入住天津火车站旁玉辰宾馆608房间,全程镇定自若,毫无杀人后的慌乱。 3月11日,他辗转乘车抵达河北安国,登记住宿,步步靠近石家庄。 3月12日中午,靳如超悄悄潜回石家庄郊区! 他熟门熟路摸到石家庄热电厂旁管道沟,从隐蔽角落取出早已藏匿的危险品。 民警后续核查溯源,查清了这批危险品的来历。 办案民警道: “这批雷管、导火索,是靳如超2000年6月之前,在鹿泉抱犊寨采矿点,从重庆打工者胡小红手中低价购买,长期藏匿在此,蓄意已久!” 取出50枚雷管、30根导火索后,靳如超又马不停蹄,直奔鹿泉黄壁庄镇北白沙村。 他要去找一个能帮他制造惊天灾难的人——会私自熬制炸药的王玉顺! 警方根据线索火速赶往北白沙村废弃磷肥厂,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 勘查民警对着队友沉声说道: “这根本不是废弃厂房,而是一个地下非法制爆黑窝点!” “院内铁罐、大铁锅留存有大量氨水、硝铵结晶,角落还堆满了硫磺、谷糠,全部是制作硝铵炸药的原材料!” 很快,作坊老板王玉顺便被警方抓获归案。 面对审讯,王玉顺故作镇定,刻意狡辩道: “警察同志,我制作这些东西,只是用来开山垦荒的,从来没有对外售卖过!” “我就是自己自用,根本不知道是违法的!” “不知道?” 审讯民警眼神锐利,厉声质问, “你这整套制爆设备、原材料配比,是普通开荒能用的?” 第183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9 第183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9 “经技术比对,石家庄3·16爆炸案现场残留的炸药成分,和你作坊的炸药完全一致!你还敢狡辩!” 铁证面前,王玉顺脸色惨白,再也无法抵赖。 他又主动交代: “我还有一个同伙,叫郝凤琴,一直跟我一起熬制炸药!我出事之后,她应该已经跑了!” 专案组当即下达抓捕指令: “立刻布控抓捕郝凤琴!全网排查踪迹!” 3月20日凌晨1点,潜逃多日的郝凤琴被潜伏民警成功抓获! 二人落网后,如实交代了和靳如超的交易全过程。 据王玉顺供述: “2000年四五月份,靳如超主动找上门,问我能不能做炸药、怎么卖。” “他买了少量样品,自己跑去黄壁庄水库无人山坡做爆炸实验,确认威力足够,才决定长期购买!他当晚就住在平山县电厂街一家旅馆。” 3月14日上午九点,靳如超再次来到制爆黑作坊! 面对王玉顺,他直截了当道: “我要五百五十公斤炸药,今天必须拿走!” 他当场支付了950元的现金,同时叮嘱道:“货先放你库房,我自己来取,我提货的时候,不准有任何人在场!” 为了保密,王玉顺直接把库房钥匙交给靳如超: “你自己去拉,拉完把钥匙压在门口砖头底下就行!” 当晚,靳如超便住在鹿泉李村镇停车场招待所。 3月15日,案发前一天,清晨八点! 靳如超开始疯狂转运炸药,步步推进爆炸计划! 他先是在白沙桥头,拦下了等候拉活的货车司机张军涛。 审讯室内,张军涛如实向民警还原了当天的经过。 民警问道: “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清楚!” 张军涛回忆道: “那天早上八点,我在白沙桥头等活儿,一个穿军大衣、骑自行车的男人过来问价!” “他问我拉货到获鹿多少钱,我说三十!他直接让我跟他去废水泥厂装货!” “他拿着一把钥匙,自己打开库房,往我车上装了十二三个黄色编织袋!” “每个袋子至少四十公斤重,还有五个半袋的,看着沉甸甸的,我问他装的什么,他死活不说!” 民警追问: “装完货之后,他带你去了哪里?” “一路上特别反常!” 张军涛一脸后怕, “一开始说去陈村,半路又改去赵陵铺!” “我的车没有手续,市区查得严,我不敢进市里!我怕出事,坚决不送了!” “最后在双河村北水闸旁,我帮他把货卸下来,只收了二十块运费,就直接开车走了!” “我看到通缉令才知道,那个耳聋、说话大声、行为诡异的男人,就是爆炸案凶手靳如超!幸好我没送他进市区!” 张军涛及时拒载,无意间避开了这场灭顶灾祸。 可靳如超的阴谋,并未停止! 他在渡北大闸附近,拦下了开蓝色三轮车收废品的刘学海。 民警找到刘学海核实情况,刘学海快速说道: “那天八点多,我开三轮车准备收废品,路边有个男人拦车,说有饲料要拉去赵陵铺!” “我说我不跑市区,他立马改口说只送到陈村!谈好价钱后,我就帮他装那些黄色编织袋!” 走到贾村桥,刘学海心里有点慌张。 “我车没牌照,根本不敢往市区跑!我正好碰到同村开三轮车的王向东!” “我当场跟他说:‘这边有人拉货去赵陵铺,我不敢去,你来干吧!’” 随后三人合力,将所有炸药编织袋,又全部转运到王向东的三轮车上。 “我收了三十块运费,直接走了!后续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 随着多名目击司机、村民主动报案,靳如超完整运药、定点布爆、跨城逃窜的全部犯罪轨迹,被警方彻底串联还原。 最先提供关键线索的,是鹿泉市大河镇贾村村民、三轮车司机王向东。 警局笔录室里,王向东面对办案民警,语气后怕,如实还原案发前一天的经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9(第2/2页) 民警问道: “3月15日当天,具体是什么情况,一字不差如实交代!” 王向东擦了把冷汗,开口说道: “当天上午九点多,我开着车牌号河北au5376的三轮车,去石家庄郊区五七路送酒瓶子!” “车开到渡北桥的时候,同村的刘学海突然冲我摆手,让我停车!” “他指着路边一个男人跟我说:‘这人有批货要送到赵陵铺,你顺路帮他拉一下,给你三十块运费!’” 民警追问: “你当时有没有观察那个男人的样貌、特征?有没有发现异常?” “太反常了!” 王向东连连点头, “我问他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他死活不张嘴,一声不吭!” “刘学海偷偷跟我说,这人是个聋子,听不见声音,只能比划交流!” “我也没多想,比划着跟他谈好价钱,把十多袋用黄色编织袋装的货物,全部搬到我车上!” “之后我按照他的要求,把人和货,全部送到了前太保村西边的一间废弃破房子里!” 那男人当时还冷冷说了一句: “货先放这,什么时候拉走还不一定。” 王向东继续说道: “我放下货物,收了他二十五块钱,就继续去送酒瓶了!” “我压根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只知道搬完货之后,手心一直发黏!根本不像饲料!” “今天早上我老婆提醒我看通缉令,我越看越怕,那个聋哑男人就是靳如超!我赶紧来报警!” 这条线索,直接锁定了靳如超炸药藏匿中转站! 专案组领导赶赴前太保村案发现场。 于定海厅长、关志琳副厅长、张新峰局长、曹爱平局长、许振霞副局长等人,站在破旧房屋前。 郊区分局卢金川副局长、杜北派出所张艳涛所长早已在此等候,立刻上前迎接。 张艳涛指着破旧空房,汇报道: “报告各位领导!这里就是靳如超存放五百多公斤炸药的中转站!” 曹爱平盯着房屋四周痕迹,问道: “村民看到靳如超具体是什么时候?嫌疑人身高体态如何?” “3月15日晚上八点左右,附近村民亲眼看见,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前!” “一名身穿军大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独自来回搬运编织袋,装满车之后连夜驶离!” 张新峰局长立刻追问:“三轮车是什么颜色?” “红色带棚三轮车!” 听完汇报,几位高层当场进行研判。 于定海沉声道: “距离测算,此地开车进入石家庄市区,仅需二十分钟!” “这里就是靳如超最后囤药、分批转运、定点投爆的核心枢纽!” 曹爱平当即下令: “立刻以这间破屋为中心,全域辐射排查!” “提取屋内所有残留物证,技术比对爆炸现场残留物!彻查周边所有隐蔽藏匿点!” 很快技术鉴定结果出炉! 技术员汇报: “报告!屋内残留粉末成分,与石家庄五处爆炸点残留物完全一致!” 铁证坐实! 这里就是靳如超蓄意制造惊天大案的炸药中转站! 紧接着,第二名关键司机刘志华被警方找到,他的口供,彻底补全了分批布爆的全过程! 民警问道: “3月15日当晚,你受谁雇佣?全程路线、卸货点位,都要交代清楚!” 刘志华回忆道: “3月15日晚上七点,我在平山县火车站附近拉活!” “一个陌生男人租我的红色带棚三轮车,说找人,让我带他去鹿泉北白沙村!” “他听力极差,全程几乎不说话,只会简单比划!” “到了地方,他取出提前藏好的雷管、导火索包裹,晚上八点四十,带我回到前太保破屋!” “他自己动手装车,从十四袋炸药里,先装了九袋!随后指挥我挨个送往市区五个点位!” 第184章 靳如超爆炸案始末—完 第184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完 刘志华逐一报出精准卸货位置: “第一站!电大街五金公司宿舍西侧,卸两袋!” “第二站!民进街12号院胡同口东南角,卸一袋!” “第三站!建设北大街市建一公司宿舍1号楼旁,卸四袋半!” “第四站!棉纺三厂19号楼东侧花池,卸一袋半!” 送完第一批货,靳如超又指挥他折返破屋,将剩余五袋炸药,全部转运至棉纺三厂19号楼花池! 刘志华全程不知情,傻傻的拉完了所有危险品。 他最后交代: “送完所有货,他看我不熟悉市区路况,假装好心指路,把我带到石家庄热电厂附近!” “告诉我回平山的路线,打发我直接走了!” 民警咬牙说道: “他从头到尾,利用无辜司机运炸药、布点位!全程借普通人之手,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心思歹毒到极致!” 3月16日,凌晨两点半,爆炸案发当日! 蛰伏完毕的靳如超,正式开启了报复计划! 他从热电厂管道沟钻出,提前将所有雷管、导火索拼接完毕,制作出十五套完整引爆装置! 随后搭乘出租车,直奔第一个复仇点位——市建一公司宿舍! 他将炸药偷偷搬运至2层、4层楼道,4层正是他前妻父母的住所! 布置完毕,他再次打车折返棉纺三厂宿舍。 可剩余炸药太重,单人根本搬不动。 凌晨三点多,他前往石家庄火车站,在公交站拦下了第三名无辜司机——王新亭! 审讯室内,王新亭瑟瑟发抖,交代了最后的运药过程。 “我是栾城野河镇东流村的,当天凌晨我在火车站等活!” “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过来找我,说拉几袋鸡饲料,给二十五块运费!” 中途靳如超临时加价,承诺多给五块。 王新亭回忆: “他耳朵听不见,我俩说话必须扯着嗓子喊!声音特别大!” “当日凌晨,有两名扫地的环卫工人,全都听见了,还不停转头往这边看!” 事后警方立刻找到两名环卫工人核实。 刑侦支队政委黄瑞安向专案组汇报: “两名环卫工人证词属实!” “凌晨四点左右,棉纺三厂16号楼旁,确实停着一辆旧红色三轮车!” “一名穿军大衣的男子,一直在默默搬卸袋装货物!三轮车离开没多久,巨大爆炸声就响了!” 靳如超独自在棉纺三厂宿舍疯狂布置炸药: 两袋炸药放在16号楼一单元南墙根! 两袋放在二单元南墙根! 两袋放在二单元西侧阳台下! 最后半袋,放在了15号楼外墙根——这里住着他的生父和继母! 布置完毕,是凌晨四点十五分! 靳如超蹲在黑暗里,面无表情,依次点燃15号楼、16号楼导火索! (其中16号楼一处炸药故障,未成功引爆,侥幸保住部分人的生命) 点燃第一处爆炸后,他火速从南小门逃离,打车直奔市建一公司宿舍,点燃第二、第三处炸药! 当晚在岗亭值班的李志法师傅,亲眼见证了恐怖瞬间。 民警问道: “爆炸前你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李志法惊魂未定: “凌晨快四点半,我在岗亭里坐着喝水!” “我面朝北边,突然听见有人快速跑过的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飞快冲进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我正纳闷怎么大半夜有人狂奔,下一秒,两声震天巨响就发生了!” “冲击波直接把我从凳子上震翻在地!太吓人了!” 此时的靳如超,早已逃至棉一立交桥下。 他非常淡定打车奔赴下一个复仇点——电大街五金公司宿舍,也就是前妻和现任丈夫的家!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路边早餐摊已经生火,街上也开始有人活动了。 靳如超趁着微光,悄悄入院,将炸药布置在一单元墙根,点燃导火索,转身撤离! 搭载他逃离的出租车司机吴国辉,事后回想全是后怕。 吴国辉回忆: “凌晨四点半,我在电大街路南停车等客,正在打盹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靳如超爆炸案始末—完(第2/2页) “突然有人敲我车窗,那人上车后坐在后排,只说去火车站!” “车刚开没多远,他突然让我掉头开回去!” “我刚把车开到电大街路口,就看见里面火光冲天、人们都在疯跑。” “他当场吼我,让我赶紧倒车跑路!” “我把他送到民进街附近,他给钱就下车走了!直到看到通缉令,我才知道,我拉的是爆炸凶手!” 第五处、最后一处爆炸点——民进街12号小院,靳如超姐姐变卖的生母老宅! 点燃最后一根导火索后,靳如超便立刻撤离了作案区域,开启千里逃亡之路! 他在光明街小学门口,拦下司机王志海的出租车。 王志海交代: “他先说去刘村,半路又改去元氏!” “我看他行踪诡异、目的地反复变更,心里发慌,不敢继续拉!” “到刘村路口,我直接让他下车,让他换别的车!” 凌晨五点十五分,107国道塔坛村附近。 出租车司机王军林和同伴,接到了这名穿军大衣的神秘男人。 王军林向警方汇报: “他一直坐在后排,怎么喊话都不回应,根本听不见!” “副驾司机没办法,只能把‘过不过收费站’写在纸上给他看!” 最终,靳如超在距离元氏收费站一百米处下车。 收费站旁饭店老板任增生也出面证实: “凌晨五点半左右!” “两名出租车司机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店里换零钱,那个男人,就是通缉令上的靳如超!” 至此,靳如超的逃亡轨迹完整了。 绕过收费站后,靳如超搭乘中巴车离开河北,经郑州、漯河、武汉、衡阳、梧州、玉林,一路南下,3月22日抵达广西北海,次日被抓捕归案! 落网后的靳如超,毫无悔意,嚣张至极! 记者现场采访: “这么多无辜百姓丧命,你后悔吗?这案子是多人联手做的吗?” 靳如超面色漠然,语气冰冷: “就我一个人干的。” “那些人全都跟我有仇,不炸死他们,我心里别扭、睡不着觉!我早就想炸他们了!” 为彻底排除团伙作案可能、验证单人作案可行性,公安部刑侦泰斗吴国庆,牵头组织人员现场模拟实验。 凌晨四点,专案组完全复刻了靳如超的逃亡路线、布置流程、点火顺序。 实验结束后,民警汇报: “报告!完整作案流程复刻完毕!全程仅需三十九分钟!” 而真实案发五次爆炸,跨度四十五分钟! 曹爱平当场定论: “时间完全充裕!确定是单人独立作案!此前认定的团伙作案推测,完全排除!” 2001年4月17日,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庭审现场,法官庄严宣判: “被告人靳如超,因私人恩怨,故意杀害韦志花!蓄意制作、转运爆炸物!” “在居民区实施连环爆炸,致108人死亡、38人受伤,公私财产损失惨重!” “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爆炸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系累犯,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玉顺、郝凤琴,非法制造、售卖大量炸药,为惨案提供作案工具,构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 “被告人胡小红,非法售卖雷管炸药,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 面对韦志花惨死的现场照片、百名无辜遇难者的卷宗,冷血偏执的靳如超,罕见的当众痛哭流涕。 可全场所有人,无一人同情! 他的眼泪,来得太晚、太假! 尾声 一审判决:靳如超、王玉顺、郝凤琴,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胡小红,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三名主犯不服判决,当庭提出上诉。 2001年4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日!靳如超、王玉顺、郝凤琴,依法执行死刑! 案件尘埃落定后,无数媒体、学者深度复盘惨案根源。 靳如超这一生,从孤独猜忌,再到阴狠偏执,最终沦为草菅人命的恶魔。 第185章 “罗圈腿”吴建臣—1 第185章“罗圈腿”吴建臣—1 1993年,河北保定。 这一年的春夏,笼罩在一场连环血案的阴影之下。 后来公安部挂牌督办,将这起骇人听闻的连环命案,正式定名——“114特大系列女尸案”。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萦绕在清苑县阮庄村的麦田上空。 村民赵文艳扛着农具,早早走进自家责任田干活。 可今天刚踏进麦田,她一眼就瞥见田埂深处一团突兀的黑影。 远远望去,鼓鼓囊囊的,像一头丢弃的死猪。 赵文艳当即就火了,叉着腰朝着村口方向大声嚷嚷: “谁这么缺德啊!自家的死猪不埋,往我家麦田里扔!这是诚心糟践我的庄稼!” 她越想越气,可气归气,总不能任由死物烂在田里发臭。 赵文艳咬咬牙,抬脚朝着黑影走去,心里盘算着把这东西拖到路边,等村里干部过来评理。 可走的越近,她心里越感觉不对劲。 她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 “怪事,谁家扔死猪,还特意盖着衣服?” 心头的疑虑让她莫名有点发慌,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衣物。 下一秒,一双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女人脚掌,赫然出现在眼前! “妈呀!” 赵文艳顿时浑身僵在原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麦地里。 随后,她稳了稳心神,就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窜,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死人!这里有死人啊!出人命了!” 惊恐的喊声很快传遍了整片田野,村民们闻声纷纷赶来,有人第一时间跑去村委会报案。 没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清苑县公安局的刑侦队长带着一队民警、技术勘察人员,火速抵达案发现场。 现场位于阮庄村西北侧,劳教所果园的围墙南边麦田里,距离保衡公路仅仅五百米,位置偏僻又隐蔽。 带队的老刑警蹲在田埂上,看着密密麻麻围过来的村民,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93年的乡下,娱乐匮乏,十里八乡的村民听说麦田出了命案,全都扎堆跑来围观。 数千人挤在麦田四周,踩得麦苗倒伏了一片,原本完整的案发现场,被整个破坏了。 年轻警员一脸懊恼,快步走到队长身边,急声汇报: “队长,完了!围观的人太多了,地面脚印杂乱不堪,所有细微痕迹全部被毁,根本提取不到有效物证!” 队长沉着脸,盯着麦田中央的尸体,语气也有点沉重: “先别慌,保护好核心尸源区域,立刻让法医进场勘验,一寸都不能漏!” “是!” 法医迅速穿戴好装备,俯身对尸体展开细致尸检。 半个多小时后,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对着一众刑警报告结果。 “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全身赤裸,初步判定为他杀,无自主死亡可能。” “致命伤在颈部,有明显环形表皮脱落,眼角膜结膜出血,舌骨完全折断,食道和喉室大面积出血,死因是外力扼颈,窒息性死亡,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紧接着,法医指着死者的右手,继续补充: “你们看这里,死者右手有两处明显表皮挫裂伤,伤口新鲜,是生前剧烈搏斗、用力抓挠对方留下的痕迹,说明死者死前拼死反抗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罗圈腿”吴建臣—1(第2/2页) 一旁负责勘察现场的技术员立刻接话: “报告队长!我们在尸体旁找到了五块带血的卫生纸,血迹不是死者的,大概率是凶手被抓伤后,用来擦拭自身血迹遗留的!” 法医点了点头,说出了结论: “案件性质可以确定,是强奸杀人案!” 在场所有警员的脸色,都暗了下来。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队长追问道。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尸僵、尸斑综合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也就是4月15日傍晚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 法医精准作答。 随后,警员仔细整理了死者散落的衣物,都是老旧、廉价的款式,没有任何时髦配饰,黑色布鞋也是乡镇最常见的样式。 负责物证整理的警员开口分析: “看穿着打扮,死者不像是市区居民,应该是周边乡镇的普通女青年,家境很一般。” “随身物品呢?有没有钱包、身份证、首饰?” 队长接着问。 “全都没有!” 警员摇了摇头,语气很沮丧, “除了身上的衣服,所有值钱物品、身份证明全部消失,应该是被凶手一并带走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细心的年轻警员突然喊道: “队长!有发现!死者衣服内侧口袋上,缝着一个名字!”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针线笨拙却清晰,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李夏裙。 这是整场勘查下来,唯一的突破口。 队长盯着那三个字,沉吟道: “目前线索太少,暂时没法完全定性。大概率是抢劫强奸杀人,凶手和死者互不相识。但也不能排除仇杀、情杀,两人存在私人恩怨的可能。” 一名老警员随即提出了一个疑点: “队长,那凶手到底是本地人还是流窜人员?” 队长目光扫过四周地形,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 “凶手九成是本地人,或者长期在保定活动的外来人员。” 他指着周边环境,逐一分析: “你们看,这片麦田紧挨着保衡公路,旁边就是劳教所,乍一看根本不是隐蔽的作案地点。” “但实地勘察就能发现,麦田密集茂密,田块相互遮挡,视线完全受阻。就算死者激烈搏斗、大声呼救,公路上的过往车辆、路人也根本听不见、看不见。” “能准确找到这种看似暴露、实则绝对隐蔽的作案点,绝非外来流窜人员能做到的,肯定对本地地形了如指掌!”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先确定尸源!” 队长当即下达指令, “立刻启动大范围排查!” 很快,保定全市各大媒体紧急刊登、播出寻人启事,一千多份协查通报连夜加急印刷,下发至周边所有市县、乡镇派出所。 同时专案组专人专职,追查死者衣物、鞋子的生产、售卖源头,全力缩小排查范围。 这场排查,声势浩大。 可现实,却给了所有办案人员沉重的一击。 第186章 “罗圈腿”吴建臣—2 第186章“罗圈腿”吴建臣—2 二十多个日夜,侦查员们走村串户、翻山越岭,不敢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一名警员疲惫地揉着泛红的双眼,对着队长汇报: “队长,我们前后核对排查了十七名无名失踪女性,逐一走访了十九个名叫‘李夏裙’的本地女性,全部比对排除,没有一例匹配!” 时间一天天流逝,整整四个多月。 保定下辖十七个县区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全部筛查完毕,没有任何一起报案,与死者李夏裙的信息吻合。 线索,彻底断了。 整个专案组士气低迷,所有人都是身心俱疲,却没人敢轻言放弃。 人命关天,悬案未破,责任如山! 可谁也没想到,警方还未从上一桩命案的僵局中挣脱,第二起更残忍的命案,再次爆发! 1993年8月30日,傍晚七点。 保衡公路清苑镇东段,天色渐暗。 一名长途货车司机赶路途中,尿急靠边停车,准备去路边的玉米地方便。 他刚走进地头,一股极致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司机常年跑长途,见过不少场面,胆子极大。 他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 “这什么味道?这么臭?”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顺着臭味往玉米地深处走去。 一人多高的玉米秸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了四百多米,下一秒,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玉米地中央,赫然躺着一具裸体女尸! “我的天!”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转身就跑,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他拼尽全力冲到车上,发动车子一路狂飙,足足开出十几里,狂跳的心脏才勉强平复。 惊魂未定的他,立刻靠边停车,颤抖着双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报警!清苑镇东边的玉米地里,有死人!是女尸!太吓人了!” 接到紧急报案,保定警方紧急出动,连夜奔赴案发现场。 夜幕笼罩玉米地,蚊虫肆虐、杂草丛生,齐腰的野草遮挡住了视线。 一众警员、法医顶着闷热,不顾玉米叶片划伤皮肤、蚊虫疯狂叮咬,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尸体位置走去。 越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就越浓重,呛得人头晕恶心。 勘察完现场,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对着带队领导低声汇报: “领导,死者同样近乎全裸,衣物被推至胸口和膝盖下方,颈部缠着一条打结的毛巾,初步判定,是先遭强奸后,再被勒杀致死!” 法医紧接着补充勘验结果: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部完全无法辨认,通过骨骼、牙齿检测,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至少十五天以上!” 地面大片玉米秸秆被碾压折断、大面积倒伏,杂草凌乱不堪,清晰的搏斗痕迹触目惊心。 不难想象,案发当晚,这名年轻女子曾在这里和凶手展开过一场殊死搏斗。 只可惜,她身单力薄,最终还是惨遭杀害,葬身荒野。 “随身物品呢?” 队长询问道。 “和第一起案子一模一样!身份证、钱包、首饰,所有能证明身份、有价值的物品,一件不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罗圈腿”吴建臣—2(第2/2页) 两起命案,作案手法几乎完全吻合! 是同一个凶手!连环作案! 就在所有人心情沉重之际,另一名勘察人员突然说道: “队长!还有重大发现!” “死者遗留的随身行李里,装着大量孩童衣物,有小衣服、小鞋袜!而且地面还有一枚模糊的儿童脚印!” 这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降到了冰点。 队长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死者遇害时,身边极有可能带着一个孩子!” 警员急声说道, “现在尸体找到了,孩子却不见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了。 凶徒连年轻女子都痛下杀手,若是孩子当场目睹惨案,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警员指着行李里叠放整齐的厚衣物,继续分析: “行李里还有大量秋冬的厚衣服,看得出来是长期准备,死者应该是带着孩子来保定定居、长期生活的!” “快!立刻组织人手!搜索玉米地、周边村落、公路沿线!” 队长当即下令。 警方当即以清苑县为核心,开启了地毯式搜索,同时二次大范围投放寻人启事、下发协查通报。 两起裸尸命案,全都发生在清苑县境内,作案手法高度一致,确定连环作案! 警方断定,死者亲属大概率就在本地,只要全力排查,一定能找到线索! 距离第二具女尸在玉米地被发现,整整过去了三天。 9月3日一大早,望都县特种水泥厂的厂区里,一道身影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男人衣衫凌乱,眼底布满了熬夜焦虑的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就是厂里的化验室主任,高级技术工程师——任立文。 他一路狂奔,连厂领导的呼喊都全然不顾,跌跌撞撞冲进了望都县公安局的大门。 值班民警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他: “同志,你慢点!出什么事了?” 任立文双手死死抓着民警的胳膊,浑身剧烈颤抖着,声音都有点哽咽: “警察同志!我要认尸!清苑玉米地那具无名女尸……大概率是我妻子!” “你确定?说说具体情况!” 任立文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爱人带着一岁半的女儿,从河南信阳老家来保定找我过冬!她们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我找遍了保定、望都所有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案情重大,警方立刻安排专人,带着任立文赶往停尸处辨认尸体。 尸体经过十多天的野外暴晒、雨水浸泡,早已高度腐败,面目狰狞难辨,普通人根本不敢直视,更别说精准辨认。 所有人都以为辨认过程会耗时很久。 可任立文仅仅隔着白布看了一眼尸体轮廓、身形体态,双腿便是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婆……是你……真的是你啊!” 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情绪彻底崩塌,凄厉的哭声在屋内回荡着,听得在场警员无不心头酸涩。 负责记录的刑警叹了口气,蹲下身轻声询问:“同志,慢慢说,把所有经过详细讲一遍。” 任立文死死咬着嘴唇,抹掉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道出了整件事的始末。 第187章 “罗圈腿”吴建臣—3 第187章“罗圈腿”吴建臣—3 “我是河南过来的技术工,被望都水泥厂高薪聘请,担任化验室主任。我爱人佟氏,今年二十六岁,女儿小陈辉才一岁半。” “前段时间天气转凉,我爱人想着来保定陪我过冬,收拾了满满一箱过冬衣物。我工地上的工期太紧,根本抽不开身回老家接她们,就拜托我岳父,亲自送她们娘俩上了火车。” “8月14号,我岳父准时把我妻子、女儿送上了246次列车。上车之后,我岳父特意打电话到厂里报平安,可我当时在施工现场加班,根本不在宿舍!” 他说到这里,眼里满是悔恨: “接电话的是厂里看门的老大爷,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差,听完转头就忘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告诉我妻女已经上车出发了!” 办案民警眉头紧锁,追问了一句: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们到保定的?” “8月15号下午!” 任立文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痛苦, “距离火车到站,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246次列车凌晨一点就正点抵达了保定火车站!我整整晚了十几个小时才收到消息!” “我当时疯了一样往保定火车站跑,候车大厅、出站口、广场周边,我来来回回找了几十遍,喊遍了我爱人跟孩子的名字,可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从8月15号下午开始,整整半个多月。 任立文放下所有的工作,跑遍了保定市区、清苑、望都所有乡镇村落。 厂里上百名同事于心不忍,自发组队陪着他四处搜寻、张贴寻人启事。 可偌大的保定地界,人海茫茫,终究是一无所获。 半个多月的煎熬、绝望、自责,早已把这个壮年男人逼得濒临崩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刑警,双膝重重跪地,红着眼眶苦苦哀求: “警察同志!我妻子没了,我认了!可我女儿才一岁半啊!她什么都不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小陈辉!孩子大概率还活着!求求你们救救她!” 看着男人绝望无助的模样,在场的警员无不动容,心底沉甸甸的。 “你放心!只要孩子还有一丝生机,我们拼尽全力也要找到!” 带队队长郑重承诺。 后续警方经过反复走访核查、取证排查,彻底排除了任立文的作案嫌疑。 他没有任何作案时间、作案动机,是这场凶案里,最无辜、最凄惨的受害者家属。 为了还原真相,警方立刻走访保定火车站,调取当日值班检票员的证词。 检票员仔细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了当日的画面。 “我记得!我记得那对母女!” 检票员十分肯定地开口: “8月15号凌晨到站的,女人看着很老实,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很小的娃娃。天那么黑,她孤身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眼神特别慌张焦虑。” “她在候车大厅里待了整整七八个小时,一直东张西望,明显是在等人接。中午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们母女了,应该是离开车站了。” 结合所有证词、线索,专案组快速还原出了案发全过程。 刑侦队长站在会议室,对着一众队员分析道: “佟某是第一次来保定,在本地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熟人。她凌晨到站,苦苦等候丈夫近十个小时,最后大概率是在火车站周边、或是前往望都县的途中,被凶手盯上、诱骗至荒郊玉米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罗圈腿”吴建臣—3(第2/2页) “凶手和死者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无任何纠葛!纯粹的随机作案!”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警员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随机作案,意味着没有固定目标、没有人际关系线索。 以往靠社会关系、熟人排查的破案思路,便行不通了。 “现在所有线索全没了,” 一名年轻警员道,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失踪的一岁半女童小陈辉!” “全力找孩子!” 队长当即拍板, “立刻加急印刷小陈辉的单人寻人启事,下发清苑县每一个村落!协查通报同步送往周边所有区县、乡镇派出所!不漏一村、一户!” 接下来的十几天,保定警力进行了全力搜寻。 警方前后排查比对了十一名样貌、年龄、身形相似的失踪女童,结果全都不符。 小陈辉,依旧杳无音信。 唯一让所有人稍稍宽慰的是:这段时间,保定全境没有发现孩童尸体。 所有人都抱着一丝侥幸——孩子,可能还活着! 可恶魔,根本不会给警方喘息的时间。 小陈辉的搜寻工作陷入僵局之际,第三起命案又爆发了! 9月22日,噩耗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案发地点,直接震惊了整个市局! 驻保定某集团军直升机大队军事驻地! 早上八点半,军事机场正在正常开展伞兵跳伞训练。 两名参训学员周扬、于启明在空中降落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4号水渠。 水渠内侧的齐腰杂草丛中,赫然躺着一具半裸女尸! 距离最近的于启明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落地瞬间动作变形,重重摔在地面上,右腿当场摔伤。 他顾不上疼痛,脸色惨白地嘶吼: “报告!4号水渠!发现死尸。” 部队保卫部门第一时间拉警戒线,全面封锁军事区现场,随即紧急报警。 没多久,市公安局、分局刑侦大队、集团军保卫处领导全员赶到现场,联合勘察办案。 半小时后,勘察结果出炉,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报告领导!现场作案手法,和前两起连环命案高度吻合!” 技术员汇报: “死者女性,二十八至三十二岁,上衣敞开,下身衣物褪至膝盖位置,半裸状态。颈部缠绕一条牛皮皮带,皮带死死勒入皮肉,窒息致死!” “死者生前曾经遭过性侵,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作案手法,和之前案发现场完全一致!” 唯一的好消息,也是本案最大的突破口。 军事管理区戒备森严,无关人员严禁入内,现场没有遭到群众踩踏破坏,物证保存得十分完整! 足迹专家蹲在地面上,仔细比对痕迹: “提取到清晰物证!凶手解放鞋鞋印、二八自行车轮胎印。” 根据鞋印、步幅、压痕深度,警方快速刻画出凶手特征。 第188章 “罗圈腿”吴建臣—4 第188章“罗圈腿”吴建臣—4 “凶手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身形偏瘦,体格不强壮。长期穿磨损严重的老式解放鞋,骑行二八自行车。” “综合判定:凶手家境贫困,底层体力劳动者,大概率是本地乡镇农民、临时工!” 队长盯着地面痕迹: “军事机场位置极其偏僻,道路隐蔽复杂,外来人员根本找不到这里。凶手绝对是本地人,或是长期在保定定居的外来人员!” 部队保卫处立刻行动,全面摸排内部官兵、上千名务工民工,逐一筛查身份、行踪、夜间外出记录。 地方民警同步走访机场周边所有村落、住户、农户。 可连续多轮地毯式排查下来,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线索!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直到七天后,走访的民警终于找到了目击证人。 “警察同志!我们看见了!我们真的看见了!” 一对年轻情侣匆匆赶到派出所,神色紧张地开口。 “9月21号晚上八点左右,我们在机场路旁边约会,天色已经黑透了!当时路上没人,我们亲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骑着二八自行车,车后座带着一个女人,朝着军事机场的方向去了!” 民警立刻追问: “能看清长相、衣着细节吗?” “太黑了,脸看不清!但自行车样式、大致身形、衣着款式,我们记得很清楚!” 警方立刻安排两人进行模拟辨认、画像比对。 最终结果,确认当晚自行车后座的女人,正是本次军事机场命案的死者! 死者依旧是被凶手诱骗,孤身跟随对方进入偏僻无人区,最终惨遭奸杀抛尸。 随后,连环命案在保定接连发生。 10月13日,新城县闫家坞坟地,发现无名裸女尸! 10月27日,清苑县北大冉坟地,发现无名裸女尸! 10月28日,清苑县谢庄坟地,再次发现无名女尸! 短短半年时间,保定地区连发六起恶性连环奸杀命案! 作案手法一模一样:抢劫、强奸、扼颈勒杀、抛尸荒郊、带走死者所有身份物品!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的作案间隔越来越短! 从最初的间隔数月,压缩到数十天,最后短短一两天就再次行凶! 疯狂、暴戾、毫无底线! 整个保定,都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街头巷尾,人人自危。 “晚上绝对不能出门!尤其是女人!” “单身女性千万别独自赶夜路!太危险了!” “外地的亲戚,近期千万别来保定!这里有杀人魔鬼专杀女人!” 流言四起,恐慌蔓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保定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河北省公安厅紧急督办,公安部直接挂牌! 很快,多名全国顶尖刑侦专家组成专家组,连夜赶赴保定,接手指导连环命案侦破工作。 专案组会议室,灯火通明,卷宗堆积如山。 专家组逐字逐句梳理六起命案的所有细节、所有物证,终于找出了四个极其反常、被本地警方忽略的关键疑点! 一位老刑侦专家指着卷宗,逐条分析: “第一,死者身份极其反常!” “六名受害者,仅有佟某一人查清身份、有家属认尸!其余五具女尸,至今无人认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罗圈腿”吴建臣—4(第2/2页) “按照常规逻辑,若是本地女性遇害,必然有家属报案、寻人!绝不可能五起命案全部石沉大海!” 最后,专家下结论道: “所有受害者,大概率全是外来单身女性!之前大范围排查本地失踪人口的思路,完全走偏了。” 紧接着,专家说出第二个关键疑点: “第二,作案目标全都是陌生人!无任何社会关联!” “唯一查清身份的佟某,初到保定,无本地熟人,被凶手在路上随机诱骗。其余死者同理,全都是陌生的独行女性。” “凶手从不找熟人下手,专挑外来、孤身、无依靠的外地女性作案!就算我们查清所有死者身份、排查完所有社会关系,也无法找到凶手!” “立刻调整布防重心!全部警力撤出村落排查,重点布控火车站、汽车站、国道省道交通要道!凶手短期内一定会再次作案!” 随后,专家说出了第三点线索! “第三,凶手有一个极其醒目、独一无二的体貌特征!” 专家指着机场命案提取的完整足迹报告,沉声道: “足迹专家反复复核,凶手步态异常,双脚受力轨迹偏移!此人是严重的罗圈腿!” “这个特征极其明显、辨识度极高!之前基层勘察,没人重点留意步态痕迹,直接错失了最关键突破口!” 全场一片哗然! 罗圈腿! 只要锁定本地、周边乡镇,所有青壮年、中年罗圈腿男性,排查范围瞬间缩小数十倍! “立刻筛查!所有案发地周边乡镇、体力劳动者、无业人员,重点排查重度罗圈腿男性!”队长下令道, “多起案发现场都提取到凶手精液,锁定嫌疑人后立刻采集dna比对。” 最后,专家说出了第四点判断。 “第四,此人是惯犯!手上的人命,应该不止六条!” 专家又补充道: “凶手家境贫寒、外表邋遢普通,看着毫无威胁,却能轻松哄骗多名陌生女性跟随前往荒郊野外,说明此人极其擅长伪装、擅长话术蛊惑、心理素质极强!” 四条结论,彻底推翻了此前所有的错误侦查方向,为连环命案指明了唯一正确的破案路径! 在会议室里,老专家对着保定专案组全体警员,给出了四条建议,彻底扭转整个案子的侦查方向! “第一!立刻放弃排查死者身份!” “目前所有遇害女性,清一色都是外地来保定的独行女青年,和凶手素不相识、无任何交集!就算我们查清每一个死者的姓名、籍贯、身世,对抓凶手没有半点用处!立刻砍掉这条无效战线,节省全部警力!” “第二!全城布控,设卡盘查!” “火车站、汽车站、城乡结合部、郊外要道、荒郊路口,全部设立检查哨卡!全天候反复巡查!哪怕抓不到凶手,也要震慑他,打断他的作案节奏,阻止他继续杀人!” “第三!锁定核心特征:重度罗圈腿男性!” “之前机场完整足迹已经做实,凶手体态特征独一无二!排查不用漫天撒网,重点筛查保定及周边乡镇、务工底层、无业中年男性,只要是严重罗圈腿,全部登记比对!” 第189章 “罗圈腿”吴建臣—5 第189章“罗圈腿”吴建臣—5 “第四!扩案彻查!” “不要只盯着这六起已破露的裸尸命案!立刻翻查今年保定全境所有女性受害案、失踪案!只要是野外作案、陌生人行凶、外地女性受害的案子,全部串并比对!凶手绝对不止作案六次!” 四条指令下达,专案组立刻分头行动,全城警力开始高速运转。 仅仅数日,一条线索再次出现。 一名年轻警员抱着卷宗冲进会议室,激动的大喊: “报告专家组!有重大发现!” “1993年4月至今,除了我们掌握的六起连环奸杀案,保定周边还隐藏了三起女性被害命案!” 老专家猛地抬头: “详细说!” “这三起案子,死者尸体都是在荒郊野外长期搁置,发现时高度腐烂、面目全非!当初基层办案民警无法判定是否存在性侵痕迹,所以没有并入连环案序列,全部当做单独悬案搁置了!” 专家组立刻调取三起旧案卷宗,结合九起案件的抛尸习惯、作案手法、现场微量物证、足迹特征反复比对。 最终,得出结论: “九起案子,手法统一、习惯统一、物证同源,全是同一人所为!” 短短半年时间! 1993年4月到10月,短短六个月! 这个恶魔,在保定地界,疯狂犯下九起野外奸杀命案! 老专家脸色铁青: “这绝对不是他的全部命案!此人作案极其娴熟,绝对是惯犯!继续扩查!重点搜集所有外地女青年被骚扰、被性侵、被诱骗的报案记录!” 专家的判断,分毫不差! 很快,一条被埋没的旧报案记录,被警员翻了出来! “报告!1993年5月2日,东金庄派出所接到过一起强奸案报案!受害人存活!”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有幸存者! 这是九起连环血案发生以来,唯一一个从恶魔手中活下来的人! 受害者名叫汪丽,是一名来保定打工的外地女青年。 5月1日,二十出头的汪丽孤身一人来到保定闯荡,打算找一份安稳工作谋生。 可她奔波了整整一天,四处碰壁,一份合适的工作都没找到。 夜色渐黑,汪丽站在陌生的街头,满心疲惫。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道:保定不好混,不如去青海西宁碰碰运气。 当晚九点,汪丽赶到保定火车站售票窗口。 “你好,买一张去西宁的车票。” 售票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回复: “最早一班去西宁的车,后天5月3号。今天、明天都没票。” “后天?那我这两天怎么办?” 进退两难的她,只能孤身坐在空旷冷清的候车大厅里,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个看着老实巴交、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慢慢凑了过来,主动搭话。 男人笑容憨厚,语气和善: “大妹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准备去哪儿啊?” 汪丽心情烦躁,随口敷衍: “去青海。” “去青海干啥?打工?” 男人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汪丽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打不打工,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就想起身挪位置,不想和陌生人搭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罗圈腿”吴建臣—5(第2/2页) 可男人立刻笑着拦住她,抛出了诱饵: “哎呀,那可太巧了!” “大妹子,我看你也是找活干的!我姨就在保定郊区开服装厂,厂里一百多号工人,最近正缺女工!待遇不差,包吃包住。” 汪丽脚步一顿,瞬间心动了。 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年纪,单眼皮小眼睛,长相普通至极,一身破旧布衣,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肩上挎着一个破黑皮包。 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汉子,一点都不像坏人。 汪丽心里犯嘀咕:真有这么好的事?不会是骗子吧?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大妹子你放心!我不是老板,我就是帮我姨跑腿招工的!” “我一分钱报名费、介绍费都不收你的!你跟我过去瞅一眼,厂子合适你就留,不合适我再把你送回车站,你看行不?” 听到这话,涉世未深的汪丽彻底放下了戒心。 反正不用花钱,去看看也没损失! 要是真有活干,自己就不用千里迢迢跑去青海吃苦了! “行!那我跟你去看看!” 汪丽当即点头,跟着陌生男人上了一辆机动三轮车。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念之差的决定,竟然差点让她葬送了性命。 三轮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直到远离市区灯火时,才停在了一个漆黑的郊外路口。 四周荒无人烟,漆黑一片,只有阵阵夜风呼啸。 男人扭头对着汪丽笑道: “妹子,前面土路窄,车子开不进去。前面有灯光的地方就是厂子,咱们走几步就到了!” 汪丽不疑有他,乖乖跟着男人走进了偏僻的田间小路。 一路上两人闲聊着,气氛看似很融洽。 走路途中,汪丽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细节。 这个男人走路姿势特别奇怪,双腿弯曲严重,左右撇开,是极其显眼的重度罗圈腿,走起路来一晃一摆,格外别扭。 可她只当是普通人的身体缺陷,根本没放在心上。 几百米小路走完后,周围完全没有了人声和灯火,剩下的只是荒草遍野。 就在这一刻! 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瞬间变了脸! 温和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匕首,回身死死对准汪丽! 汪丽被吓的,浑身哆嗦,身上的血液都冻结了! “大...大哥,别冲动!” 汪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着求饶: “我身上还有四百多块钱!全都给你!我一分不留!求求你别杀我!放过我!” 男人面目狰狞,目露凶光,疯狂嘶吼道: “老子钱也要!人也要!少废话!赶紧把衣服脱了!” 话音刚落下,他就如同饿虎扑食般,狠狠将柔弱的汪丽按倒在冰冷的田地里。 荒郊野地,呼救无门。 恶魔对汪丽实施了多次性侵,过程中两次死死掐住她的脖颈,疯狂的拳打脚踢。 为了活命,汪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敢反抗、不敢挣扎,全程装作温顺听话。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跑掉! 见汪丽一直乖巧顺从,更是没有丝毫反抗,歹徒的警惕心渐渐松懈下来。 第190章 “罗圈腿”吴建臣—6 第190章“罗圈腿”吴建臣—6 施暴结束后,他一脚将汪丽踹进草丛,恶狠狠呵斥: “老老实实趴着别动!敢跑我就弄死你!” 说完,他转身蹲在一旁,疯狂翻找汪丽的行李,抢走了她全部的四百元现金和随身衣物。 汪丽余光盯着歹徒的背影,心脏狂跳。 她太清楚了! 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搜刮完财物,最后一定会杀人灭口! 现在,就是唯一的逃生机会! 生死一线之间,汪丽急中生智,突然朝着远处大喊一声: “大哥!那边有人过来了!我听见说话声了!就在那边!” 歹徒浑身一怔,瞬间慌了神。 他最怕被人发现,立刻转头,快步朝着汪丽指的方向走了十几步,探头张望。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档! 汪丽不顾一切,猛地从草丛里窜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一头便扎进了茂密的野草里,拼了命朝着光亮方向疯狂逃命! “妈的!敢耍我!” 歹徒瞬间反应过来,转身便追。 可他天生重度罗圈腿,走路本就费力,再加上刚刚施暴,现在的双腿发软无力。 而年轻的汪丽求生意志强烈,跑的速度极快。 歹徒追出几十米,越追越慢,眼睁睁看着汪丽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漆黑的田野里,只剩他一人气急败坏的怒骂。 忌惮有人闻声赶来,他也不敢久留,最终仓皇逃窜,消失在夜色深处。 也正因汪丽的冷静、隐忍和果断,她成为了唯一一个从罗圈腿杀人恶魔手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而这,也是警方抓捕真凶,最关键的突破口! 有了唯一幸存者汪丽的完整口述,画像专家连夜赶工,精准画出了歹徒的模拟肖像。 眉眼、脸型、身形、神态,每一处细节都高度贴合,困扰保定警方半年多的恶魔,终于有了清晰的样貌轮廓。 有了画像,全城侦查也就有了明确的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 11月1日,保定市紧急召开专项刑侦会议,兼任市公安局长的副市长李森,当场下达指令: “从即刻起,全城升级布控!” “第一,加强保定两大车站警力。每日傍晚六点至晚上十点,定为高危防控时段!全程无死角巡逻、逐人排查,绝不松懈!” “第二,以火车站、长途汽车站为核心,沿市区所有出入主干道,布设三道封锁防线!24小时昼夜值守,严查每一名进出人员!” “车站旅客由交警、车站派出所、场内保三方分工管控,层层把关!但凡样貌贴合画像、陌生男女结伴、形迹可疑者,一律就地隔离审查,宁可错查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凶手!” 指令一出,保定全城警力全都出动,卡点密布、灯火通明,一张天罗地网悄悄的铺开。 所有人都以为,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摸排才能锁定真凶。 谁也没想到,猖狂至极的连环杀人恶魔,仅仅两天后,就自投罗网! 11月3日,晚上七点多。 夜色笼罩保定火车站,寒风刺骨。 分局联防队员范连庆,正在广场上巡逻。 此刻车站内外,民警、联防队员足足有五六十人,他们时刻紧盯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就在这时,老范眼角余光猛地一瞥! 广场偏僻的阴影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始终低头躲闪,最扎眼的是,一双严重的罗圈腿,格外醒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罗圈腿”吴建臣—6(第2/2页) 嫌疑人的重点排查特征,马上在老范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厉声道: “站住!我是公安局联防队员,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男人浑身一颤,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没、没带身份证……” “没带就跟我过来!配合问话核查!” 老范冷声开口,示意对方走到明亮的路灯底下。 灯光亮起的一刹那,老范心头猛地一震! 眼前男人的五官、脸型、神态,和警方张贴的模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还没等老范开口盘问,他又发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现象。 这个大男人身上,竟然穿着一条版型纤细、花色秀气的女士长裤! 太反常了! 老范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厉声追问: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穿女人的裤子?” 男人的神色慌乱到了极点,慌忙辩解: “这、这是我姐的裤子!我随便拿来穿的!” 话音还未落,他心里已经慌了神,下意识转身就想跑路! “想跑?给我站住!” 经验老道的老范一把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将人牢牢控制住! “别动!你包里装的什么?打开!全部拿出来检查!” 男人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哆嗦着: “没、没什么……就是些零碎东西……” 在警方的强势威慑下,他只能乖乖打开肩上破旧的黑皮包。 包口拉开,一截一尺多长的粗电线赫然出现在眼前! 刹那间,老范想起九起连环命案的尸检画面——所有受害者,全是被绳索、电线类物品勒颈窒息而亡! 线索都对上了! 老范强压内心的激动,脸上仍旧不露声色,继续沉着盘问: “名字!报姓名!” “我、我叫吴建臣……” “多大年纪?” “三十五岁……” “家住哪里?” “保定万安镇东辛庄的……” “天黑进城,干什么来了?” “我、我是修鞋匠,进城买点修鞋的皮子……” 回答的漏洞百出! 老范心里暗自敲定,这人绝对有问题。 修鞋的? 包里没有半点皮具材料,反倒有勒人的电线。 吴建臣被当场控制,直接押往车站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亲自坐镇审讯,经验丰富的他,深谙重案审讯技巧,他没有急于问话,而是直接下令: “先抽血!送检比对dna!” 当医护人员拿出针管,准备采集血样的那一刻,一直强装镇定、刻意伪装老实的吴建臣,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太清楚抽血意味着什么! 多起命案现场,都留有他的精液物证! dna一比对,铁证如山,抵赖毫无意义! 针管刚抽完血,吴建臣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所长!我认罪!我全部交代!人都是我杀的!” “我只求宽大处理!我想活命!我要立功!” “还有个小女孩...活着!被我养在家里!我带你们去找!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第191章 “罗圈腿”吴建臣—7 第191章“罗圈腿”吴建臣—7 在场民警心头都是一沉! 当即兵分两路,同步行动! 一路警力留守派出所,连夜审讯吴建臣,彻查所有命案细节; 另一路警力火速出警,直奔吴建臣的老家——保定万安镇东辛庄! 警车风驰电掣,一路疾驰进村,冲进吴建臣的农家小院。 院子破败脏乱、气味刺鼻,环境恶劣不堪。 众人目光扫过院内,顿时心头都是一酸,眼眶泛红! 小院猪圈旁边的泥地里,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正孤零零蹲在地上,满身泥土、蓬头垢面,穿着破烂不堪的旧衣服,傻乎乎地玩着泥巴。 孩子眼神呆滞、怯生生的,完全不像正常两岁孩童的模样。 没错! 这个可怜的孩子,正是第二起玉米地命案中,遇害母亲佟某失踪的独女——小陈辉! 带队的刑侦副大队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搂进怀里,声音哽咽道: “孩子,别怕,叔叔来接你回家了!” 谁也不敢想象,一岁半的孩子,亲眼目睹母亲被残忍杀害,随后被恶魔掳走,在猪圈旁苟活半个多月。 后续审讯得知,吴建臣之所以留着小陈辉的性命,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早就联系好了人贩子,打算把孩子转手卖掉牟利! 警方后怕不已! 若是抓捕再晚上几天,可怜的小陈辉就会被人贩子卖到千里之外。 随后,侦查员对吴建臣的三间小屋展开了全面搜查,屋内的东西,让人触目惊心。 九枚铜戒指、一枚银戒指、六十四件各式女装、十二个女士手包,还有大量手表、钱包、配饰……满满一屋子,全是受害者被他搜刮带走的遗物! 而他落网时身上穿的那条女士长裤,正是其中一名遇害女性的遗物! 吴建臣的妻子任水兰,常年与恶魔同屋居住,竟对丈夫满身血债、连环杀人的滔天恶行一无所知。 但因其长期疏于察觉、存在包庇嫌疑,被警方一并带走,关押至看守所依法调查。 审讯室中,吴建臣完全放弃了挣扎,竹筒倒豆子一般,坦白了自己所有的滔天罪行。 据他完整供述: 从1993年4月开始,他在保定境内疯狂作案,制造了九起恶性奸杀命案,残害了九名无辜女性。 而他的血债,还远不止于此! 自1990年4月起,三年多时间里,他流窜至河北十三市县,疯狂作案二十八起,残忍杀害二十四名女性! 受限于当年刑侦技术、取证条件有限,部分老旧案件物证缺失、尸体腐化,最终警方依法认定有效命案十八起,确认受害者十五人! 随着审讯的深入,这个变态恶魔的完整人生轨迹,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吴建臣,1958年9月出生,小学文化,保定东辛庄土生土长的村民。 他自幼就心性扭曲,和普通孩童截然不同。 年少时就喜欢偷窥村内妇女洗澡、如厕,行径猥琐恶劣。 父亲发现后多次将他吊起来毒打,可他屡教不改,越打越偏激。 1978年,吴建臣因耍流氓,被处以两年劳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罗圈腿”吴建臣—7(第2/2页) 劳教释放后,他毫无悔改之心,依旧游手好闲。 1983年全国严打期间,他再次因猥亵妇女,被判入狱服刑。 接连两次牢狱改造,不仅没能矫正他的扭曲心性,反而让他愈发阴毒、狡诈、擅长伪装。 刑满出狱后,他表面上安分守己、娶妻生子,还在家里摆了个摊修鞋,伪装成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汉子。 没人知道,这个看着憨厚普通的修鞋匠,却是一个嗜杀的魔鬼! 他常年以进城采购修鞋皮子为借口外出游荡,实则专门蹲守车站,物色孤身的外地女青年作案。 每次作案归来,身上多出的陌生女装、配饰,他都谎称是收废旧皮子顺带淘来的旧货。 而他的第一次杀人,始于1990年。 当年他强暴了一名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事后惧怕对方报警揭发,狠心将人活活掐死,抛尸荒郊野外。 因为两人毫无交集、互不相识,当年警方排查无门,案件便成了悬案。 一次逍遥法外,反而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无人制裁的侥幸,让他开启了长达三年的连环屠戮之路! 1993年,他利用自己对保定地界的熟悉,疯狂作案,短短半年便制造了九起震惊全省的奸杀大案! 而他的作案套路,始终一成不变: 蹲守火车站、长途汽车站,专门挑选涉世未深、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外地年轻女青年。 靠着老实憨厚的农民外表、花言巧语的话术,以招工、找活、合伙做生意为诱饵,哄骗受害者跟随自己前往荒郊野外。 施暴性侵之后,为了逃避追查,一律将女性残忍杀害,再搜刮带走所有财物、身份物品。 吴建臣落网之后,自知必死无疑,他也不再有任何隐瞒。 坐在审讯室里,一字一句,亲口供述了自己在保定犯下的第一桩血案。 那是1993年4月15日,下午四点多。 吴建臣像一头蛰伏的饿狼,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二十岁出头、孤身一人、看着单纯老实的外地小姑娘。 他装作和善的本地人模样,慢悠悠凑上前搭话,语气既热情又朴实: “妹子,一个人啊?来保定干啥的?” 小姑娘涉世未深,也没什么防备心,随口回道: “在家闲着没事,出来随便转转,想在保定找份活干,啥活都行,能挣钱就中。” 吴建臣心里马上有了算计,立刻编起谎话:“那可太巧了!我自己做点小买卖,生意挺稳的,正好缺个靠谱点的帮手。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搭伙一起干,怎么样?” 外地小姑娘一听,满脸都是欣喜,连忙点头: “可以啊!太好了!我出来好几天了,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实在没办法了。大哥你要是肯带我,我一定好好干活!对了,我今晚没地方住,你能不能先带我找个旅馆落脚?” 吴建臣笑得一脸憨厚: “住旅馆多花钱啊!你要是信我,就跟我去我店里住,一分钱房租不用你掏,安稳得很。” 小姑娘毫无防备,当即答应下来。 第192章 “罗圈腿”吴建臣—8 第192章“罗圈腿”吴建臣—8 小姑娘毫无防备,当即答应下来。 就这样,吴建臣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老式自行车,载着这名陌生女青年,穿过热闹的保定市区,一路朝着荒僻的东南郊外骑去。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高楼商铺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麦田和荒野土路。 年轻姑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又慌又怕,连忙开口询问: “大哥!你带我来这片野地里干什么?这里...根本没有店铺啊!” 看着女孩慌乱的模样,吴建臣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不干什么,我就想跟你发生关系。” 女孩瞬间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行!你做梦!我不可能答应你!” 见对方不肯顺从,吴建臣立刻拿出工作的事情威胁: “你不答应我,那刚才说的工作,直接作废,我半点都不会帮你。” 女孩虽然害怕,却依旧很硬气: “没工作就没工作!我不稀罕!你现在马上送我回汽车站!我要回去!” 软的硬的都没用,吴建臣马上就凶相毕露了! 他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恐吓对方。 施暴结束后,女孩强忍悲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就要往大路上跑,想要找人求救、报警。 这一刻,杀心在吴建臣心底再次燃起! 他快步冲上前,狠狠将柔弱的女孩按死在麦田地里! 双手死死扣住女孩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掐紧! “放开我!救命!你放开我!” 女孩拼死反抗,双手疯狂抓挠、挣扎,指甲狠狠抓在吴建臣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手上已经沾了十五条人命的杀人恶魔! 吴建臣作案经验极其丰富,手段狠戾、下手无情。 短短十分钟的殊死搏斗,女孩便力气耗尽,最终气绝身亡。 为了确保对方已经断气,残忍的吴建臣还不放心,直接解下女孩腰间的裤腰带,再次狠狠勒紧她的脖颈。 做完这一切,他又翻遍女孩全身,抢走了她身上仅有的几百元现金,随后从容逃离麦田。 这就是吴建臣在保定犯下的第一起命案。 审讯员冷声追问: “死者姓名、家是哪里的?你知不知道?” 吴建臣面无表情地摇头: “不知道,从来没问过。听口音不是河北本地人,应该是南方偏远地方的。” 直到案件告破,这具麦田女尸,始终无人前来认领。 警方最终推测:女孩大概率来自偏远山村,那里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她独自外出打工失联,家人根本不知道她早已惨死荒野。 很多人以为,佟某母女遇害案是第二起案子。 实则不然。 犯下第一起命案后,吴建臣蛰伏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再次作案,犯下了第二起血案! 1993年7月15日,下午。 吴建臣依旧蹲守在保定汽车站,来回游荡物色目标,转悠一整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对象。 天色变黑了,一无所获的他满心烦躁,走到汽车站对面的小饭馆,打算吃碗拉面垫垫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罗圈腿”吴建臣—8(第2/2页) 刚进店,他就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外地妇女,正独自低头吃面,满脸都是愁容。 吴建臣眼神一动,立刻凑了过去,装作热心人的模样主动搭话: “大妹子,一个人来保定的?看你愁眉苦脸的,是遇上难事了?” 这名妇女心里满是委屈,见有人主动搭话,也没有什么心理防备,叹了口气便娓娓道来:“唉,命苦啊!我男人整天在家赌博,欠了一屁股外债,讨债的天天上门堵家,日子根本过不下去。我心里实在憋得慌,就离家出来散散心,已经出来一个星期了,回去就打算跟他离婚。” 听完对方的遭遇,吴建臣立刻装作一副同情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真是难为你了!妹子你别怕,我在本地毛线厂当干部,手里有人事权。等你离了婚,我帮你安排进厂上班,厂里待遇好、活轻松,给你找个稳定活干。” 妇女眼前一亮,满心都是感激: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哥!你可真是个好心人!” 吃完拉面,不等妇女掏钱,吴建臣抢先一步主动结了饭钱,博得了对方十足的信任。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外走,妇女已经放下了所有戒备,跟着这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一步步走出保定市区。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诱骗到了清苑县谢庄南张家坟地的位置。 四下坟茔遍地、荒无人烟,阴森又荒凉。 这时,吴建臣终于露出真面目,厚着脸皮提出无理要求,想要和对方发生关系。 妇女当即严词拒绝: “不行!你太过分了!” 见对方不肯顺从,吴建臣故技重施,掏出匕首凶狠恐吓。 孤身女子身处荒郊野地,根本无力反抗。 事后,妇女强压着屈辱开口道: “我也不是小姑娘了,这事我不报警。但你不能白白欺负我,我出来这么久,身上钱早就花光了,你给我一百到两百块钱当路费,我自己回家。” 可她根本想不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从不留活口的冷血恶魔! 吴建臣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杀人灭口,怎么可能给钱放人? 他装作思索的模样,随口撒谎: “行,没问题,你在这等着,我去旁边取钱给你。” 趁着妇女放松警惕、毫无防备的瞬间,吴建臣猛地回身扑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脖颈,将她活活掐死在坟地之中! 杀人之后,他翻遍对方钱包,里面只有十几块零钱,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全部搜刮带走。 这名妇女的姓名、籍贯、家庭信息,吴建臣依旧一概不知。 案件落幕以后,尸体也是长期无人认领。 警方推测:她的丈夫一心赌博,只当妻子是赌气离家出走,根本无心寻找,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妻子早已惨死在荒坟之中。 这桩坟地惨案,是吴建臣在保定的第二起命案。 紧接着,就是所有人熟知的佟某母女遇害案——1993年8月15日,第三起命案! 审讯室里,吴建臣缓缓开口,道出了最让人愤怒、最令人揪心的全过程。 当天中午十二点,他照旧在保定汽车站蹲守猎物。 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满脸焦急来回踱步的佟某。 第193章 “罗圈腿”吴建臣—9 第193章“罗圈腿”吴建臣—9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岁半的女儿小陈辉,孤身一人,满脸无助,已经在车站苦苦等候了十几个小时。 吴建臣看准她是外地人,急需帮忙的弱点,立刻伪装成车站工作人员,上前温和的询问: “大妹子,怎么一直在这等着?等人吗?” 佟某毫无防备,焦急回道: “是啊大哥!我跟我丈夫约好了,他下午一点来车站接我和孩子,可我等了好久,一直不见人来。我想自己坐车去望都县他上班的工厂,不知道有没有直达车?” 吴建臣立刻编造谎言: “直达班车没有,换乘特别麻烦,带着孩子太折腾了。正好!我也要去望都那边办事,顺路!我帮你拎行李,带你坐车过去吧!” 走投无路、满心焦急的佟某,马上把他当成了天降贵人,连连道谢,同时放下了所有警惕。 就这样,她抱着一岁半的女儿,拎着满满一行李箱的过冬衣物,跟着陌生的吴建臣,坐上了开往清苑方向的七路公交车。 下车之后,四周已是荒郊野外。 吴建臣继续找借口哄骗: “前面还要换乘一趟小车,车开不进来,我们走两步就到了。” 他一路将无助的母女,诱骗进了保衡公路清苑镇东侧的大片玉米地深处。 看到四下无人,吴建臣凶相毕露。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佟某按倒在地上,企图施暴! 看着身边哇哇大哭的年幼女儿,佟某彻底慌了,为了护住孩子,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哥!我求求你!我身上还有几百块现金,全部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和孩子!孩子还小,求求你发发善心!” 可冷血的恶魔,根本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他抢走佟某的现金,依旧不肯收手,再次施暴。 这一刻,佟某彻底明白了,对方根本不会放过她们! 为了保护怀里的女儿,这个柔弱的母亲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拼尽全身力气和吴建臣进行殊死搏斗! 拉扯之间,她硬生生扯掉了吴建臣衣服上的好几颗纽扣。 可男女之间的体力相差太悬殊,她终究不是对手。 一番惨烈搏斗后,佟某仍然被残忍杀害。 为了确保佟某已死,吴建臣又拿起佟某给女儿擦脸的毛巾,狠狠勒紧了她的脖颈。 随后,他无视惨死的母亲,直接抱起一岁半的小陈辉,离开了玉米地。 审讯员质问道: “你带走孩子,想干什么?” 吴建臣语气很平淡: “卖钱。小孩年纪小,好出手,能卖好几千。” 他将孩子带回家后,为了掩人耳目,欺骗妻子任水兰: “这是我姐家的孩子,暂时放咱们家养几天。” 对外邻居街坊,他更是谎称: “这孩子是我花一千五百块钱买来的。” 只待风声一过,就转手卖给人贩子,赚取黑心钱财。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审讯中吴建臣还随口交代了一件令人唏嘘的往事。 他的妻子任水兰,最开始,也是他物色的作案猎物! 1991年春天,吴建臣在石家庄火车站偶遇任水兰,最初只是打算诱骗、施暴、杀人灭口。 可相处之后,他发现对方老实懦弱、极好掌控,便改变了主意,选择同居,两年后正式领证结婚。 最让人心酸的一幕,发生在警方解救小陈辉的那一刻。 一岁半的孩子,亲眼看着母亲惨死,日日被恶魔圈养在猪圈旁,懵懂无知的她,早已分不清善恶。 当民警冲进院子救人时,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竟然已经张口唤着杀人凶手——爸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罗圈腿”吴建臣—9(第2/2页) 字字戳心,让人泪目! 交代完玉米地惨案,吴建臣继续供述了军事机场第四起命案的全过程。 1993年9月21日,下午一点左右。 保定汽车站内,人来人往。 一名三十多岁的外地妇女,打算来保定做小生意。 她看上去精明能干,却终究敌不过人心险恶。 吴建臣很快盯上了她,上前装作同是做生意的老板,热情搭话: “妹子,来保定做生意的?” 妇女点头回道: “对,过来看看行情,打算找个铺面做点小买卖。” 吴建臣立刻编织出了完美骗局: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这边刚开了一家工厂,厂区门口人流量极大,黄金地段,特别适合开店做生意!我带你去实地看看,合适你就留,不合适你再走!” 一心想做生意赚钱的妇女,顿时心动不已,也没有了防备之心。 “那太感谢老板了!麻烦你带我过去瞧瞧!” 她全然不知,自己眼前的商机,是通往地狱的绝路! 随后,她坐上了吴建臣那辆偷来的老式二八自行车,跟着这个冷血恶魔,一路驶向偏僻无人的军事机场荒地。 1993年9月21日,保定东郊。 破旧的二八自行车轱辘,碾过郊外的土路,发出嘎吱的异响。 吴建臣骑着车,载着那位一心想开店做生意的外地妇女,慢悠悠朝着部队机场的方向赶去。 此时天色渐暗,路边一对偷偷约会的年轻情侣,无意间抬头,刚好看清了两人同行的背影。 这一幕,也成了机场命案最关键的目击证据。 车子一路前行,彻底远离了市区的繁华,最终停在了军事机场深处一处干枯的水渠旁。 四周荒草半人高,死寂一片,连人影都看不见。 外地妇女环顾了一下四周,立刻脸色大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吴建臣,满脸疑惑和警惕,出声质问道: “老板,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说好的工厂呢?说好的临街铺面呢?这里荒山野岭,根本什么都没有!” 吴建臣停稳自行车,脸上伪装的热情和善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冷漠。 他没有丝毫遮掩: “没有工厂,也没有铺面。” 妇女又惊又怒: “你说什么?没有厂子你骗我过来干什么?我大老远跑来保定,就是为了找生意!你这不是故意耍人吗?” 吴建臣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浑浊贪婪,厚颜无耻地吐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没耍你,就是想把你骗过来,跟我发生点关系。”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妇女心头上! 她厉声怒斥道: “你做梦!简直恬不知耻!我立刻就报警抓你!” “报警?” 吴建臣嗤笑一声,眼底杀气暴涨。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警察就算来了,一切也晚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掏出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抵住妇女的身体! 冰冷的刀尖贴在皮肤上,很快击溃了妇女所有的底气。 孤身一人、身处绝境,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吴建臣粗暴的完成性侵之后,为了不留任何后患,他再次开启了自己一成不变的灭口套路。 他双手死死掐住妇女的脖颈,看着对方拼命挣扎,脸色变得青紫,渐渐无力动弹,依旧没有松手。 最后,他又解下腰间牛皮皮带,一圈圈死死勒紧受害者的脖颈。 第194章 “罗圈腿”吴建臣—完 第194章“罗圈腿”吴建臣—完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惨死在荒野之中。 审讯室内,办案民警盯着面无表情的吴建臣: “这名死者的身份、籍贯、姓名,你知道吗?” 吴建臣瘫坐在审讯椅上,满脸无所谓,随口回道: “不知道,从来没问过,反正都是外地来的,骗一个是一个。” 后续警方根据死者随身衣物溯源追查,发现死者的皮鞋产自内蒙古,贴身内衣产自陕西宝鸡。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又是一名远赴外地、孤身漂泊的受害女性。 可受限于当年的排查条件、信息闭塞,这名可怜女性的真实身份,直至案件彻底告破,也没能查实,最终只能化作卷宗里的一桩无名血案。 至此,吴建臣在保定境内的多起命案,全都水落石出。 但在众多血案之中,有两起极其特殊的案件。 第一起,发生在1993年10月19日。 受害者是一名五十二岁的老太太王某。 民警看着卷宗,冷声询问吴建臣: “这起案件受害者年过半百,年纪偏大,和你以往挑选年轻女性的目标完全不同,你为什么会选择对一个老太太下手?” 吴建臣眼神麻木,淡淡开口交代了全过程。 当年,五十二岁的王某从哈尔滨返程,途经保定中转。 她心地善良,此行专门回老家休养,之后就要折返哈尔滨,目的是接自己二十四岁的小女儿外出生活。 老太太心疼女儿年纪小、独自赶路会不安全,特意千里奔波回乡接人。 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份母爱,最终却让自己沦为了恶魔的猎物。 她孤身在保定车站,被四处物色目标的吴建臣盯上,最终惨遭毒手。 本该平安归家的善良老人,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而第二起案件,更是荒诞至极,是一桩十足的黑吃黑惨案! 时间:1993年10月25日,下午两点。 保定火车站人潮涌动,吴建臣如同往常一样,混迹在人群之中,伺机作案。 很快,他盯上了一名二十岁左右、打扮干练的年轻女孩。 他依旧熟练上前,伪装成做生意的老板搭话: “妹子,一个人?来保定进货做生意?” 女孩毫无防备,大大方方点头,两人一来一回,闲聊了许久,看似相谈甚欢。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女孩,本身就是一名作恶多端的人贩子! 女孩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恶行,反而洋洋得意,主动跟吴建臣炫耀: “我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我是跑活的。前几天我刚拐了一个四川妇女,卖到北京顺义,一下赚了三千块!我现在在车站蹲点,还想再找几个目标,继续往北京送人赚钱!” 她本想找个同行搭伙牟利,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恶行,直接引来了真正的地狱恶鬼! 吴建臣闻言,马上心生歹念,一个黑吃黑的算计瞬间成型。 他立刻顺着对方的话伪装附和: “巧了!原来咱们是同行!我手里有不少好下手的目标,单纯老实、特别好骗!咱俩搭伙干活,卖了钱咱们五五平分!” 利欲熏心的女贩子,一听有钱可赚,便放下了所有警惕。 她满心欢喜,只当遇到了同道中人,想借着合作大赚一笔,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行!那你带我去看看目标!咱们赶紧干活!” 就这样,作恶之人,自作自受,傻乎乎跟着连环杀人魔,一路走向荒郊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罗圈腿”吴建臣—完(第2/2页) 抵达阴森死寂的坟地之后,吴建臣不再伪装,直接开口提出无理的性侵要求。 到了这一刻,女贩子终于后知后觉,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 她马上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慌了! 常年作恶的她,比普通人更加懂得人心险恶。 为了活命,她不敢反抗、不敢叫嚣,反而放低姿态,拼命讨好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看出来你是道上的人!我也是混黑的,我绝对不会报警!今天的事我一概不提,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手里还有路子,以后我赚到钱全部分给你!” 她以为同为恶人,就能互相通融、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可她低估了吴建臣的冷血变态! 在这个恶魔眼里,只要是陌生人,只要施过暴、劫过财,就必须死! 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恶人,不管对方求饶与否! 吴建臣面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当场将这名女贩子活活杀害! 案件审讯室内,民警死死盯着吴建臣,厉声质问: “对方已经明确求饶,承诺绝不报警,你为什么还要执意杀人?” 吴建臣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说出了两个让人咬牙切齿的理由: “第一,她是混黑道的,见过不少人,留着她迟早会指认我,必须灭口。” “第二,人贩子常年在外跑活,身上肯定带钱,我想抢点钱花。” 可极具讽刺的是,吴建臣杀人后,翻遍了所有口袋,最终只从这名女贩子身上搜出六块钱! 害人夺命,最终只为六块钱财! 数年时间,流窜河北十三市县。 吴建臣疯狂作案二十八起,残忍奸杀二十四名无辜女性,手上血债累累、罪孽滔天,早已罪无可赦! 1994年,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魔吴建臣,被依法押赴刑场,公开执行枪决! 尾声 吴建臣是什么人? 他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底层农民,相貌丑陋,还有严重的罗圈腿。 看着木讷老实,毫无威胁,放在人群里,就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路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一无是处的人,三年时间却骗杀了二十四名女性,制造出惊天连环大案! 究其根本,所有悲剧,都源于两大原因! 第一,孤身在外,安全意识太低,防备心近乎为零! 无论身份好坏、年纪大小,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轻信陌生人,低估人性之恶。 第二,贪小便宜,总想走捷径! 所有受害者被骗的开端,无一例外! 高薪招工、免费住宿、合伙做生意、开店赚大钱、顺路帮扶…… 哪怕没有遇到吴建臣这种杀人魔,孤身跟随陌生异性前往偏僻野外,本身就是极大的危险行为! 除此之外,纵观整起跨越三年的连环大案,也能清晰看出九十年代刑侦条件的局限与不易。 设备落后、没有dna普及、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大数据排查、人口流动无法实时追踪。 这也让吴建臣肆无忌惮、猖狂了三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起惊天悬案能够告破,最大的功臣,便是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汪丽! 是她隐忍周旋、拼死逃命,才留下了唯一的人证线索! 是她的证词,让警方画出模拟画像,终于锁定了这个潜藏三年的罗圈腿恶魔! 这桩血色大案,警醒着每一个人——永远不要低估人心的险恶,永远不要丢掉自身的防备! 第195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1 第195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1 1993年至1994年,整整一年时间! 辽宁沈阳,人心惶惶! 城区内接连爆发了九起骇人听闻的入室凶案,受害者全都是独居女性,凶手抢劫、杀人,手段残忍至极。 九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吻合,警方火速并案,定为3号特大连环杀人案,列为沈阳市头号督办大案! 1993年11月11日,晚上八点。 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值班室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喂!刑警支队值班室!” 值班民警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皇姑区分局的同事声音非常急促: “紧急报案!皇姑区柴河街发生命案!一户居民家中女主人遇害,请求支队立刻派人前来现场勘查!” 收到报案后,刑侦队员火速出警,第一时间赶往案发地——柴河街1栋1单元501。 屋内,男主人何伟浑身发抖,双眼通红,脸上布满泪痕,整个人都要濒临崩溃了。 办案民警轻声安抚道: “同志,你冷静一点,慢慢说,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们。” 何伟哽咽着: “我……我下午六点半下班回的家,我敲了半天门,家里没人应,我以为我媳妇陈东出门了,就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说到这里,他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呼吸都变得紊乱。 “我一进门,一股子浓烈的煤气味直接扑过来!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到厨房查看!” “结果我看见厨房的煤气管,被人硬生生拔下来了!” 民警眼神一凝,追问: “然后呢?你看到受害者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我转头看向北屋的床!” 何伟失声痛哭, “床上盖着一床被子,鼓鼓的,我赶紧开灯掀开被子……我媳妇她躺在那儿!下身全裸,脖子上有伤口,身下一大片血!我喊她、摇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已经没气了啊!!” 在场所有民警看着悲痛欲绝的何伟,再看看屋内崭新的家具、温馨的装修,心里无比沉重。 这分明是一对刚结婚没多久的新婚夫妻,好好的一个幸福小家,一夜之间彻底破碎。 技术人员立刻封锁现场,开始细致勘查。 “门窗完好,防盗门、木门都没有撬动和暴力破坏的痕迹!” 勘查民警出声汇报, “初步判断,凶手要么是尾随受害者进门,要么是骗取受害者开门入室作案!” “厨房水池里有残留血水,这把家用菜刀布满血迹,确认是本案的凶器。” 何伟红着眼睛点点头: “是我家的菜刀,一直放在厨房的。” “现场痕迹单一,脚印、动作痕迹全部指向单人作案!” 法医对着笔录人员说道: “受害者陈东,致命伤两处,一是菜刀造成的颈部砍伤,二是双刃利器造成的穿刺伤,双刃凶器并非受害者家中物品,是凶手自带,目前现场未找到。” “受害者a型血,死后被性侵。” 听到这个结论,在场民警全都神色冰冷,此凶徒简直是变态。 这时,何伟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 “警察同志!我媳妇身上的首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1(第2/2页) “你仔细清点一下,逐一报备!” “三枚金戒指、一副半金耳环、一条金项链、一块飞亚达女表、银手环,还有一台松下录像机!” 何伟一一细数, “全都不见了!总共价值四千三百多块!” 九十年代的四千多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警方初步判定,凶手入室抢劫为主要目的,杀人、辱尸为后续恶性犯罪行为。 紧接着,民警立刻走访整栋楼的邻居。 可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邻里之间几乎毫无交集。 所有邻居全部表示:案发前后,没有看到任何陌生人,也没有听到异响和呼救声。 结合门窗无撬动痕迹的线索,不少刑警都皱着眉头推断: “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随即,警方立刻展开大范围排查,围绕受害者的同事、亲友、邻居、所有社会关系逐一筛查。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排查一无所获,案件彻底陷入了僵局!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受害者陈东遗体准备火化,家属亲友悲痛送别的时候。 残忍杀害她的凶手,就混在人群里! 凶手冷眼旁观着所有人的悲伤,淡定自若,无人察觉。 第一起命案悬而未破,恶魔依旧潜伏在沈阳城内,伺机再次作恶! 没过多久,恐怖的第二起命案,再度爆发! 傍晚,住户杨世昌下班回家。 他刚走上四楼家门口,整个人却愣住了。 自己上小学的孩子,正背着书包,孤零零站在漆黑的楼道门口,小脸上满是委屈。 杨世昌连忙上前,皱着眉问道: “儿子?你怎么不进屋?站在外面干什么?天这么冷!” 孩子瘪着嘴,小声回道: “妈妈不在家,我敲不开门。” 杨世昌心里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你妈平时这个点早就下班在家做饭了,从来不会让你等在门外啊!” 他一边疑惑,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可推开内层木门的刹那间,一股恐惧感马上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对劲!这门怎么没锁?” 妻子苏云一向细心谨慎,出门、在家从来都会反锁房门,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杨世昌心头狂跳,立刻按下电灯开关。 刺眼的灯光亮起,屋内的景象,成为了他终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客厅、卧室一片狼藉,所有的抽屉全被打开,物品散落了一地。 妻子苏云仰面躺在主卧床上,衣衫不整,场面非常悲惨。 “云云!!” 杨世昌大脑一片空白,马上意识到出事了!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一把拽过身边的孩子,狂奔下楼,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救命!我家里出事了!我妻子被杀了!!” 警方火速抵达案发现场,办案民警一进门,就发现了两处奇怪的细节。 “厨房燃气灶还在燃烧,自来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不停!” 民警立刻判断: “受害者应该是正在准备晚饭,毫无防备之下,凶手突然闯入作案!” 第196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2 第196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2 主卧地面上有大片血迹,墙面还布满了喷溅血迹,足以想象案发时的血腥惨烈。 “受害者死前,是在卧室门边被凶手当场杀害,之后被拖拽至床上!” “现场财物大量丢失,一台松下录像机、貂皮围脖、bp机、多件黄金首饰被洗劫一空!” 但和上一起案件不同的是,这一次,凶手没有辱尸! 就在众人以为又是一起无迹可寻的悬案时,技术人员传来重要消息! “找到了!重大线索!”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技术人员指着尸体旁的一张新年贺卡,语气激动: “这上面提取到一枚血汗混合指纹!确认不是受害者本人,应该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这是警方首次掌握凶手的生物痕迹! 紧接着,另一张纸条的发现,让所有刑警都喜出望外。 客厅小桌上,放着一张撕下来的病历续页白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晰工整。 一名民警轻声念出内容: “大哥,我是晓峰,事已办完了,1万元去你那儿取。晓峰,92年1月3日。” 杨世昌立刻上前接过纸条,仔细看完后,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家的病历纸没错,但我绝对不认识什么叫晓峰的人!” “我和我妻子的亲戚、同事、朋友里,从来就没有叫晓峰的!” “我更没有托人办过什么事,更没有一万块的酬劳交易!这张纸条,我从来没见过!绝对不是我家里的东西!” 技术人员反复比对字迹、推敲细节,很快发现了一个关键疑点。 “案发时间是1994年,但纸条落款写的是1992年!” “是写错了年份,还是凶手刻意笔误伪装?还是作案慌乱之下无心失误?” 在场一名刑警沉声道: “字迹运笔流畅,没有刻意伪装的痕迹,不像是刻意造假。” 众人立刻展开激烈讨论。 “难道是凶手作案前,用来骗受害者开门的话术凭证?周旋的时候写下来,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不小心落下了?” 立刻有人反驳: “不对!凶手杀人之后,从容拖拽尸体,现场动作有条不紊,心理素质极强,根本不是慌乱逃跑的样子!这纸条,大概率是他故意留下的!” 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凶手,真的敢留下自己的名字? 从古至今,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无一不是隐匿踪迹、销毁所有线索,生怕被警方锁定身份。 谁会杀人之后,大大方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一名年轻民警忍不住开口调侃: “古时候武松血溅鸳鸯楼,还敢留名杀人者武松,难道这疯子是学小说里的情节?”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小说人物写的是快意恩仇,可眼前的,是双手沾满鲜血、残害无辜百姓的冷血恶魔! 这个自称“晓峰”的凶手,到底是狂妄至极,还是另有阴谋? 民警们根本不相信,凶手杀人后还敢留下自己的真名字。 于是,就暂时把纸条上写名字的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两起连环命案,已经让沈阳警方压力巨大。 可恶魔的杀戮,远远没有停止! 短短时间内,第三起入室惨案,再度降临! 初春的沈阳,天寒地冻。 四十岁的鞠萍骑着自行车,小心翼翼避开结冰的路面,往凌空小区的家中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2(第2/2页) 她是公司的统计员,家庭和睦,丈夫踏实肯干,十五岁的女儿乖巧懂事,本该是安稳幸福的家庭。 可她万万没想到,从她下班走出单位的那一刻起,一双嗜血的眼睛,便已经死死盯上了她。 一路尾随,凶徒耐心等待着最佳的作案时机! 鞠萍一路骑行到家,快步上楼的她微微有点气喘,刚进家关好门,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刻意的温和。 鞠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样貌普通,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毫无威胁。 “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鞠萍隔着门问道。 青年声音温和,语气诚恳: “大姐您好,我是电信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检查电表。” 九十年代沈阳实行购电用电制度,电业工作人员上门抽查是常态,家家户户都司空见惯。 没有任何防备的鞠萍,丝毫没有起疑心。 “原来是查电表的,行,你进来吧。” 她说完,直接打开了外层防盗门。 “我家电都买好了,没用完,我把电卡拿给你看。” 鞠萍转身走向卧室取电卡,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了陌生青年。 青年接过电卡,随意扫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鞠萍转身准备收回电卡的瞬间! 杀机骤起! 一根绿色的绳索,骤然从后方飞出,死死套住了鞠萍的脖子! “唔!!” 鞠萍瞬间感到了窒息,喉咙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绳索被狠狠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她的脖颈! 她拼命挣扎、蹬腿、伸手想要挣脱,可青年力气极大,鞠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短短几十秒,一条鲜活的生命便失去了。 就在歹徒以为作案顺利,准备搜刮财物的时候! 家门,突然被推开了! 十五岁的女儿赵菊,背着书包放学回家,刚进门就习惯性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母亲的笑脸,而是一个陌生的壮硕青年! 赵菊心里猛地一慌,马上警惕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男青年随口敷衍道: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过来办事的。” 天真聪慧的赵菊马上察觉了不对! 她余光一瞥,便看到了卧室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那一刻,少女明白了一切! 家里进坏人了!妈妈出事了! 极度恐惧之下,赵菊却异常冷静! 她猛地丢掉书包,转身狂奔冲进厨房,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回身直面陌生歹徒! 小小少女,手握菜刀,死死对峙着身高体壮的杀人狂魔! 歹徒当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敢和自己对峙! 短暂的错愕过后,歹徒眼底只剩下了残忍和不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根本不值一提! “小屁孩,还敢拿刀?找死!” 歹徒低吼一声,凶狠地冲上前去,伸手夺刀! 赵菊咬紧牙关,奋力挥刀劈砍! 第197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3 第197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3 可她从未与人争斗过,力气也太微弱了,内心更是充满恐惧。 这一刀绵软无力,仅仅划破了歹徒的一点点 皮! “呵!不自量力!” 歹徒冷笑一声,轻松夺下菜刀,反手一把将赵菊狠狠按在地面上! 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少女的脖颈之上! 歹徒眼神冰冷,语气残忍: “把眼睛闭上!” 单纯的赵菊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只要听话照做,对方就会放过自己。 她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手起,刀落! 可怜的赵菊,这朵含苞待放的青春,就此凋零! 1994年,整个沈阳公安系统,压力都非常的大。 没人敢松懈,没人敢休息! 从1993年11月到1994年3月,短短四个月时间! 皇姑、铁西两大城区,接连爆发三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四条无辜人命,惨死恶魔手下! 凶手手段残暴、肆无忌惮、作案频率又高。 市局刑侦支队经过反复比对现场线索、复盘作案手法,最终得出结论! “这三起案子,系同一人独立作案!” 市局当即下令,将此案正式定为串联3号公案! 这不仅仅是一桩特大命案,更是全市挂牌督办、全民协同侦破的头号大案! 意味着沈阳所有公安分局、派出所、治安岗点,必须全员联动、全线排查、死磕到底,不破此案绝不收兵! 可警方的高压布控,根本震慑不住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 鞠萍母女惨死不到一个月,凶手再次顶风作案。 1994年年初,沈阳艳粉街,一户普通职工家中。 四十岁的工厂女工韩玲,在家中莫名遇害! 刑侦队员赶到现场的时候,看着屋内惨烈的景象,心情都是无比沉痛。 “汇报情况!” 带队队长沉声开口道。 勘查民警赶忙汇报: “受害者韩玲,40岁,工厂在职工人。致命伤为颈部勒窒息+菜刀砍颈。” “凶手作案后对尸体实施了奸尸,屋内财物被洗劫,录像机、全套金银首饰全部被盗!作案过程、凶器、手法,和前三起案件完全吻合!” 最开始,辖区警方一直将这四起命案当作独立个案分头侦查。 耗费了大量警力、物力、精力,排查了无数线索,却始终毫无突破。 直到沈阳市公安局启动统筹侦查后,又将四起案件线索全部汇总比对! 技术组经过连夜复盘所有现场的痕迹、作案细节,终于找到了凶手的作案规律! 第一,作案区域高度集中! 技术民警指着市区刑侦地图,逐一分析: “93年11月、94年1月两起命案,案发地点距离极近!” “94年2月、3月两起案件,全部在华强机场、艳粉街片区!” “所有案发地点串联起来,就是沈阳城区西北、西南的狭长地带!范围极小,凶手固定在这片区域流窜作案!” 第二,作案目标统一! “四起案件受害者,全部是独自居家的中青年女性!” “唯一的未成年受害者赵菊,也是归家撞见凶徒,惨遭灭口!” 第三,作案场地固定! 全部案发于高层居民楼! 第四,作案过程一模一样! 办案刑警总结道: “入室、控人、杀人、劫财、性侵,这是凶手固定的五步作案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3(第2/2页) “四起案件,两起明确奸尸,另外两名女性受害者,裤子均被强行扒下,意图昭然若揭!” 第五,作案凶器高度重合! “除第一起案件凶手携带自制双刃利器之外,其余四起全部是先绳勒窒息,再用受害人家用菜刀砍颈补刀!” “最关键特征!后两起案件,凶手专用全新绿色绳索勒颈,并且刻意留在现场,极其嚣张!” 第六,入室手段全程一致! “所有案发现场,门窗完好、门锁无任何撬动痕迹!” “应该是凶手花言巧语欺骗受害者主动开门,顺势入室行凶!” 可就在警方加紧排查、全力缩小侦查范围时! 杀人狂魔,再次现身! 1994年4月21日,下午三点。 振玉小区1号楼,退休老人韩文芬独自在家。 闲来无事的她正坐在屋内休息,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韩文芬疑惑的站起身,走到门口问道: “谁啊?” 门外传来一阵年轻温和的男声: “阿姨您好,我找警察。” 韩文芬是出了名的热心肠,毫无防备,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高大壮实,分头、宽脸、大眼,看着老实本分,人畜无害。 韩文芬随口说道: “哦,找警察啊?楼上那家住户,就是公安,你往上找找。” 青年礼貌的点点头: “谢谢阿姨。” 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去,韩文芬也没多想,随手关上了房门。 可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韩文芬再次开门,还是刚才那个青年。 “小伙子,楼上没找到人吗?” 青年语气诚恳,还带着一丝无奈: “阿姨,楼上警察家里没人,我有点急事,能不能跟您借支笔?我留张字条给他。” 韩文芬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这有啥不行的,等着!” 她转身进屋翻出一支圆珠笔,递到青年手中。 “谢谢你阿姨!” 青年接过笔,又掏出一本红色笔记本,靠在楼道墙上认真写字。 韩文芬担心楼道风大,便关上了屋门,留青年独自在门外写字。 短短片刻,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阿姨,笔还给您。” 韩文芬开门接过笔,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年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说道: “阿姨,我一路跑过来找人,太渴了,能不能讨碗水喝?” “多大点事儿,进来喝!” 热心的韩文芬侧身让青年进屋,转身去厨房接了一碗开水。 青年端起碗,几口一饮而尽。 喝完水,青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屋内四处扫视。 韩文芬随口闲聊: “小伙子,你找警察到底有啥急事啊?看你挺着急的。” 青年马上面露悲戚之色: “我妈……去世了。” 看着对方满脸哀伤,韩文芬心里一阵同情,再也没有多问。 行吧,家里遭变故,难怪这么着急找人。 “节哀啊孩子,那你忙你的吧。” 韩文芬好心上前,准备送他出门。 可就在两人走到门口,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 变故陡生! 刚才还满脸悲伤、温顺礼貌的青年,脸色骤然变得扭曲狰狞! 第198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4 第198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4 还不等韩文芬反应过来,一双大手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颈! 猛地发力,直接将老人狠狠按倒在地上。 “唔——!!” 韩文芬瞬间感到窒息难受,半个字都喊不出来,大脑里也是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 紧接着,青年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绿色绳索! 熟练绕颈、狠狠勒紧! 整套杀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在韩文芬即将惨死的时候: “妈!!” 里屋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是韩文芬的儿子,李翔! 他刚才一直在里屋休息,屋外母子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当是普通路人求助,根本没放在心上。 直到听见母亲短促的闷哼、重物倒地的声响,他才察觉了不对劲。 冲出来一看,正好看到歹徒行凶的一幕! 怒火冲天的李翔,随手抓起母亲锻炼用的塑料宝剑,嘶吼着冲上前,狠狠劈向歹徒! 歹徒万万没想到,屋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他马上慌了神,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那歹徒再也不敢恋战,猛地推开房门,转身疯狂往楼下逃窜! 一边狂奔,一边刻意高声大喊: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他故意制造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向身后追赶的李翔! 以此掩护自己快速逃跑! 李翔因为担心母亲的安危,也不敢追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消失在小区街巷之中。 一场必死的命案,侥幸逃过了一劫! 事后邻里知道情况后,都感到胆战心惊。 “这歹徒也太狡猾了!” “又是借笔、又是喝水,原来是试探屋里有几个人。” “他以为家里只有一个老人,才敢动手!当发现还有年轻人后,立马跑路!” “最后大喊杀人,就是故意声东击西,歹徒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最让人惋惜的是! 李翔母子,是迄今为止,唯一近距离见过凶手真面目、并且活下来的人! 可因为母子二人惊魂未定,又心存侥幸,事后竟然没有选择报警! 一条最关键、最珍贵的凶手体貌特征的线索,就此白白错失! 而此时,逍遥法外的凶手早已换上伪装,混迹在人群之中,继续销赃挥霍! ———————————— 这一天,一个骑着崭新山地自行车的年轻男人,来到了曲金桥家中。 男人名叫小潘,年仅二十四岁,无固定工作,游手好闲。 曲金桥在有线电视台上班,两人之前在舞厅相识,私下往来频繁。 曲金桥看着进门的小潘,笑着打趣: “又来找我?这次又有什么好货?” 小潘也不绕弯,直接拉开随身的大布兜,掏出一台崭新的录像机,还有一件质感极佳的貂皮大衣。 “看看!刚到手的好东西!” 曲金桥眼睛一亮: “可以啊!这貂皮大衣质感绝了!” 小潘故作大方,语气诚恳道: “咱俩什么关系!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给你对象穿!你有多少钱就给多少,不用跟我客气!”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曲金桥九百块买下了貂皮大衣,录像机也通过他转手卖给了朋友。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便宜的“二手好货”,全都是凶手入室杀人,抢劫得来的赃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4(第2/2页) 夜幕降临,夜色笼罩着沈阳城。 小潘独自来到一个女人岳秀华的家中。 岳秀华比他大五岁,两人四年前在舞厅相识,私下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今晚岳秀华丈夫夜班不在家,两人早已提前约好幽会。 温存过后,小潘一脸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金项链,随手戴在岳秀华脖子上。 金灿灿的链子衬得皮肤白皙,格外好看。 岳秀华摸着脖子上的金项链,笑着问道: “这么好看?哪来的?舍得给我?” 小潘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抢来的。” 岳秀华只当他是随口开玩笑,根本没当真,撒娇着搂住他的脖子: “没个正形!” 她浑然不知,自己眼前这个温柔亲密的男人,是手上沾满鲜血、残害了数条人命的连环杀人恶魔! 这时候的沈阳警方,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为了抓捕这名恶魔,市局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全城派出所、治安岗、社区、企业安保等开始总动员。 前后出动了上万人次的警力! 街头巡逻、卡点堵截、清查嫌疑人、追缴被盗赃物、扫黄禁毒、排查流动人口,全方位撒网排查线索! 刑侦技术组反复比对1994年现场遗留的指纹痕迹,筛查了大量的档案资料! 全市民警立下了军令状! 不破串联3号案,绝不收兵! 可法网之下,恶魔依旧顶风连续作案! 1994年7月1日! 又一桩命案爆发! 受害者尹玉秀,四十岁,工厂会计,家境富足。 依旧是绿色绳索勒颈、菜刀补刀的固定手法! 家中现金两百元、全套黄金首饰被洗劫一空! 警方在现场成功提取到一枚完整的脚印,确认是凶手留下的。 1994年8月24日! 四十六岁的白得芝遇害! 杀人、劫财、奸尸。 1994年9月19日! 三十八岁的陈玉文惨死家中! 绿色绳套夺命,惨遭奸尸,家中近万元黄金首饰被全部抢走! 短短十个月! 八起入室命案! 八条鲜活的生命。 凶手基本上保持着,平均每月一起命案的恐怖作案频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入室杀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沈阳全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沈阳的所有中青年女性人人自危! 白天不敢独自在家,夜晚不敢开门,就算锁上门,依旧满心恐惧! 谁也不知道,这个藏在暗处的杀人狂魔,下一个盯上的,会是谁? 可谁也想不到,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平日里伪装得比普通人还要老实孝顺。 他不仅从不缺钱,还大把大把给家里人赠送黄金首饰、名贵腕表,出手阔绰,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做生意发了财的有为青年! 此时,潘家屋内的气氛格外温馨,没人知晓,家中这些贵重物品,件件都是沾染鲜血的赃物! “哥,这戒指也太好看了吧!” 妹妹小雨捏着一枚金灿灿的戒指,放在手心反复把玩,满脸惊喜地看向面前的小潘。 第199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5 第199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5 小潘一脸淡然,摆了摆手,浑身透着一副不差钱的大款气派: “喜欢就戴着,哥送给你的,别提钱。” 小雨笑得眉眼弯弯的,心里满是感动。 这已经不是哥哥第一次给她送贵重礼物了! 她忍不住细数起来: “去年冬天你给我的飞亚达女表,前段时间的金耳环,现在又送我金戒指……哥,你这生意也做得太红火了!” 小潘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疼妹妹,更疼母亲张玉春。 这些来路不明的金银首饰,他从来都是毫不吝啬,尽数往家里拿。 母亲张玉春的身上,早就被他配齐了全套金饰: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一应俱全。 尤其是那条挂着小金佛的项链,款式别致、做工精细,走遍沈阳各大商场,都找不到同款的样式。 邻居街坊看了,全都羡慕不已,凑在一起闲聊打趣。 “都说三十不浪四十浪,张玉春这刚过四十的年纪,正是爱打扮的时候,现在好了,靠着儿子直接配齐了黄金三大件,太有福气了!” “是啊!小潘这孩子真是能干,生意越做越厉害,连黄金都能倒腾,真是出息了!” 父亲潘大江,是一名老实的人民教师,听着街坊的夸赞,心里既欣慰又隐隐不安,忍不住开口感慨: “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敢闯了。” 潘大江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妻子张玉春是下乡知青,两人的婚姻是时代背景下很普通的结合。 儿子小潘从小在农村长大,十七岁才跟着家人回城。 1992年,潘大江托尽关系、四处求人,好不容易才把儿子安排进振兴工具厂,谋了一份安稳踏实的铁饭碗。 可小潘心性浮躁,根本受不了工厂的管束,压根无心上班。 从1993年下半年开始,他干脆直接旷工,做起了无本生意,什么赚钱快就干什么,胆子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远在农村的伯父潘大海,也占尽了小潘的便宜。 这天,潘大海特意找到小潘,语气恳切: “小潘,你堂弟马上要结婚了,家里想买台录像机撑撑场面,市面上全新的太贵,我听说你手里有渠道,能拿到便宜的进口货?” 小潘一口答应: “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没过多久,他就送来了一台九成新的进口录像机,仅仅只收了七百块! 同款的录像机商场售价动辄几千,伯父一家捡了天大的便宜,对小潘更是赞不绝口。 看着儿子能赚钱、顾家人、帮亲戚,潘大江打心底里高兴。 儿子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记录,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听话孝顺的好孩子。 可只有潘大江自己知道,儿子近来的变化,处处透着诡异,让他有点寝食难安。 张玉春察觉到丈夫的心事,疑惑地问道: “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儿子现在能挣钱,多好啊?” 潘大江皱着眉,沉声说道: “你没发现吗?他最近经常夜不归宿,每次我问他去哪了,他就说住朋友家。” “我好几次想打电话去核实,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显得咱们不信任他,一直没敢问。” 张玉春毫不在意,笑着宽慰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圈子和事业了,咱们做父母的,管太宽反而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5(第2/2页) “你看他,再忙也没忘了家里,首饰、物件从来不少往家里拿,足够孝顺了!” 恰逢那段时间,家里旧房拆迁,一家人只能挤在破旧的学校仓库里居住,条件非常简陋。 小潘更是以此为借口,经常外出,动辄跑去大连、丹东等地“跑生意”,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态。 到了最后,连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 潘大江看着简陋的屋子,无奈叹气: “儿大不由娘,孩子大了,咱们是真的管不了了。” 夫妻俩全然不知,他们引以为傲、无比孝顺的儿子,正是沈阳警方全城通缉,人人谈之色变的连环杀人恶魔。 与此同时,一桩全新的惨案,又爆发了。 武鸣骑着自行车,莫名的有点心慌,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他的全身。 他拼命蹬车,只想立刻冲回家,查清事情的真相! 所有的不安,都源于刚才小舅子常波打来的一通电话! 今天上午,武鸣还在单位上班,手机突然响起,是小舅子常波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常波的声音满是慌张和疑惑:“姐夫,我姐可能出事了!” 武鸣心头一紧: “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刚才给我姐打传呼找她办事,结果回电话的根本不是我姐,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当时通话的场面,在常波脑海里不断回放着。 陌生女人打过来电话,语气很随意: “谁传我?” 常波一脸茫然,连忙反问: “你是谁?我找我姐姐常妮!” 对方语气马上变得不耐烦起来: “什么长妮短妮的,我不认识!” 常波以为自己输错了号码,耐着性子追问:“大姐,你报一下你的bp机号码可以吗?我核对一下!” 女人随口报出一串数字。 听完号码的时候,常波彻底懵了! 他惊声道: “这、这明明是我姐的bp机号!怎么会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的女人反而十分得意,轻飘飘说道:“现在这机子,归我了啊,我刚从一个男的手里买来的。” 常波心头咯噔了一下:坏了!姐姐的bp机被人偷了! 他急忙劝说: “大姐,这机子是别人失窃的赃物,你不能留着,麻烦你还给我!” 谁知这话直接激怒了对方! “我花钱正经买来的,管它是不是赃物!” “啪!” 话音落下,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常波反复拨打传呼,对方再也没有回应了。 挂了电话,常波满心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常妮今年二十八岁,能力出众、做事谨慎,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深受领导器重。 为了方便工作,公司专门给她配备了摩托罗拉bp机,甚至还有一台私人手机,平日里保管得极其妥当,从来不会丢失。 越想越不对劲,常波赶紧拨通了姐姐的私人手机,可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常妮不在,有事稍后再打。”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让常波慌了神。 他立刻拨通了姐夫的电话,将自己感到奇怪的事情都说了。 武鸣听完后,再也无心工作,疯了一样往家里赶去。 第200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6 第200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6 一路狂奔到家,他掏出钥匙打开了第一道防盗门。 目光一扫,整个人马上僵在了原地! 第二道木门的锁孔上,赫然插着妻子常妮常用的钥匙串! 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武鸣的全身! 他猛地推开门,屋内整洁安静,鞋架上整齐摆放着妻子常妮常穿的鞋子,可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妻子半个人影! “常妮?常妮你在家吗?” 武鸣颤抖着喊道,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安静。 他下意识的冲向卫生间,一把拉开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立刻天旋地转。 妻子常妮头脚倒置,静静躺在卫生间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常妮!!” 武鸣嘶吼着冲上前,一把抱起妻子的身体。 再一眼看去,妻子脖颈处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发黑,身体冰凉僵硬。 武鸣大脑“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警方火速抵达现场,技术人员立刻开展细致勘查。 “报告队长!受害者是窒息死亡。” “和串联3号案所有命案凶器完全一致!” “屋内手机、bp机、录像机、金银首饰、现金全部被洗劫一空!” 又是他!那个嚣张至极的杀人狂魔! 看着满地血腥的案发现场,专案组所有民警全都震怒了。 一次次布控,一次次排查,可凶手依旧顶风作案,至今逍遥法外。 带队队长攥紧了拳头,满是愧疚: “身为人民卫士,我们愧对百姓!愧对这身警服!此案不破,我们绝不收队!” 而这一次的命案,和之前八起案件相比,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性的线索! 凶手这次劫走了一台移动电话! 在前八起案件中,凶手从未盗取过手机! 专案组眼中燃起了希望! “这是突破口!” “这就像恶狼贪食,叼走了猎人的诱饵!这台手机,就是我们抓住他的关键!” 沈阳市公安局立刻召集专案组、刑警支队全体骨干开会研究。 “全力核查这台被抢手机的通话记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在无线电话局的全力配合下,警方连夜筛查记录! 数据很快出炉:11月8日案发当天,这台手机一共打出了八个电话! 警方立刻走访受害者公司核实:常妮上午11点30分下班,手机前五通电话,均为上午公司工作所用,可以排除嫌疑。 剩下三个陌生通话,全都是案发下午打出的。 应该是凶手,或是凶手身边的人打出的。 “查!一查到底!” 顺着通话记录深挖,三个通话全部被锁定:泰丰电器修理部、电焊机联合二分厂、邮政大厅! 专案组马上判定:凶手必然和这三个地方有直接关联!要么在此工作,要么在此有熟人! 五天后,侦查员王晓峰带队,直奔线索第一站——泰丰电器修理部! 这是一间临街小平房,主营手机、bp机维修,店面不大,只有三名工作人员。 老板三天前去广州进货,不在店内,只剩小舅子丁浩、河北打工仔王义胜在岗。 便衣民警的突然到访,引起了店内的一片慌乱! 胆小的丁浩当场吓得躲了起来! 反常的举动,瞬间加重了警方的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6(第2/2页) 王晓峰立刻让人把丁浩找回来,沉声质问道:“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你了解情况,你躲什么?” 丁浩不过二十三四岁,不敢直视民警的眼睛,说话也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故意躲……我之前私下复制过别人手机号,我以为、以为是这事,你们来抓我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 王晓峰压下心中的疑虑,耐心劝导两人: “不用紧张,只是正常排查。你们仔细回忆一下,11月8号下午,有没有人用手机给你们店里打过电话?” 王义胜和丁浩对视了一眼,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最后都摇摇头: “没印象,没有吧?” 王晓峰语气非常严肃: “绝对打过!事关重大,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 两人都是满脸的茫然,神色倒也坦荡,完全不像是刻意隐瞒。 王晓峰立刻转换了一下思路: “那8号下午,有没有人拿着手机来店里维修、或者变卖手机?” 这话一出,王义胜的眼睛马上一亮: “有!我想起来了!” “当天下午一点半左右,来了一个年轻的男青年,手里拿着一台索尼牌灰色的大哥大!” “他说手机是他父亲的,打麻将摔地上摔坏了,让我们帮忙维修。” 王义胜快速还原了当天的场景: “我拿过手机检查,发现机子根本没坏,就是他自己不会操作!” “我当时为了测试机子好坏,特意用他的大哥大,往我们店里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听通话效果,他听完说没问题,然后就走了!” 丁浩连忙抢着补充: “对对对!就是那台灰色的索尼牌大哥大!型号、颜色、款式,和受害者丢失的手机完全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侦查员都感到精神大振! 就是他!这个人绝对是凶手! 丁浩紧接着说道: “那人走之后,我和王义胜还私下议论,那台手机看起来是崭新的,价格又贵重,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的私人物品,来路绝对不正!” 在此之前,凶手作案从来不留活口,所有受害者全都惨死,更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是警方第一次,获得凶手的真人目击线索! 王晓峰立刻又追问道: “你再仔细说一下,他多大年纪、多高、长相穿着、交通工具,都告诉我!” 两人努力回忆着,一五一十地描述: “年纪二十六七岁左右!” “身高一米八上下,身材结实壮硕!” “短发圆脸,大饼脸、大眼睛!” “上身穿着水洗布外套,脚穿棕色老人头皮鞋!” “骑一台全新的蓝色山地自行车!” 凶手的模糊画像,首次清晰的出现在警方手中! 侦查员快速总结,提炼出凶手最鲜明的特征——三大:大高个、大眼睛、大饼子脸! “他离开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王晓峰继续追问。 丁浩马上说: “往北走的!我当时怕他听见我们议论,特意多看了几眼,绝对没错!” 线索有了,抓捕范围也就缩小了。 而此时,犯下累累血案的凶手小潘,正躲在自己的秘密安乐窝中,悠然自得! 第201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7 第201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7 相比于偷偷摸摸的岳秀华,比他大八岁的何婉珍,才是他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两人相识于舞厅,同居已有两年多。 何婉珍丈夫早逝,而且独居多年,也不在意两人八岁的年龄差距。 她贪恋小潘的年轻健壮、出手阔绰; 小潘贪恋她的温柔体贴、安分听话。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无人知晓的秘密据点! 家里拆迁居住环境差,岳秀华的住处有暴露风险,唯独何婉珍这里既安稳又隐蔽,连他的父母亲友,都从不知道这个地方! 平日里两人相处的很和睦,可何婉珍却总是觉得缺乏安全感,因此把小潘看得很紧。 只要小潘夜不归宿,她必定会大发雷霆,而且刨根问底。 这天下午,消失多日的小潘终于回来了。 何婉珍当即脸色一沉,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质问: “你这几天又死哪去了?!” 小潘神色淡定,随口编造借口: “去苏家屯了,帮人催一笔欠款。” 何婉珍压根不信,冷哼一声: “苏家屯才多远的路?至于连着两晚不回家?” “那边应酬喝酒喝多了,太晚了没法赶路,只能留宿,第二天又处理点事,就多待了一晚。” 小潘语气自然,滴水不漏。 何婉珍怀疑道: “我看你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魂了吧!” 小潘马上变得一脸真诚,信誓旦旦的哄道: “大姐,你可别冤枉我!有你这么好的人陪着我,别的女人我压根看不上,心里只有你!” 乖巧的情话,哄得何婉珍怒气消了大半。 可她心里依旧不安,八岁的年龄差,始终是她跨不过去的阴影,她无时无刻都害怕会失去小潘。 “行,我暂且信你。过来,我翻翻你兜,看看有没有别的女人的东西!” 何婉珍便说着,便伸手去翻小潘的衣兜。 兜里只有零散的现金,除此之外,赫然还有一条崭新的绿色绳套! 她随手拿起看了两眼,疑惑地问道: “你兜里总装着一条破绳子干什么?又不值钱。” 小潘神色毫无波澜,淡淡的随口回道: “有用,留着备用。” 何婉珍毫无察觉,随手又将绳子塞回了衣兜。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条不起眼的绿色绳索,就是夺去数条人命,让整个沈阳为之恐慌的夺命凶器! 泰丰电器修理部的线索摸清了! 串联3号案专案组全员振奋,立刻将侦查目标,锁定剩余的两大关键地点——电焊机联合三分厂、邮政大厅! 相比于人流杂乱的市区场所,电焊机联合三分厂是偏远郊区的一家私企,全厂上下仅有26名职工! 带队刑警付旭兴奋地对队员们说道: “太好了!池浅好捉鳖!人少就好排查,线索说不定就藏在这里!” 11月20日,刑警支队三大队队长付旭,亲自带领八名刑侦干警,进驻厂区,展开全面排查! “所有人听着!重点核查11月8日下午的所有来电记录!一个电话都不许漏!” 厂区规模极小,日常外来电话寥寥无几,排查难度大幅降低。 厂区值班人员被叫来问话,他仔细回忆了许久,才开口回道: “11月8号下午,确实有一个外来电话,是打给厂长的!” “厂长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7(第2/2页) 付旭立刻追问。 “没有!厂长突发脑血栓,那段时间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根本没来上班,电话就空着没人接!” 线索有了明确指向! 付旭当即带队直奔医院,找到养病的老厂长。 病床前,付旭说明来意: “厂长您好,我们在追查一桩连环杀人案。我跟您说一下嫌疑人特征,大高个、大眼睛、大饼子脸,二十六七岁,身材壮实,您仔细想想,您的熟人、亲友、职工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老厂长重病体虚,说话极其费力。 一众干警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得到答案,却只能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良久,老厂长才缓缓开口,直接说了厂里两名符合特征的年轻工人! “立刻取证!比对指纹、足印!” 技术人员火速采集了两名工人的指纹、脚印样本,连夜比对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 一组对照94年7月尹玉秀遇害案的凶手足印! 一组对照94年1月苏云遇害案的凶手指纹! 最终结果出来——全都不符! 两名工人的嫌疑也都排除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马上又破灭了。 队员们满脸失落: “付队,线索又断了,咱们要不要先撤回,重新梳理线索?” 付旭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能撤!绝对不能!” 他沉着分析: “凶手既然能打进厂里电话,就证明他和厂里绝对存在关联!” “电话打给厂长,只是因为厂长名气最大、众人印象最深,不代表他只认识厂长!” “凶手的熟人、关系网,大概率就在普通职工或者职工亲友里!” “所有人原地驻扎!分层核查!厂长、在职职工、职工亲友、社会关系,一层一层筛!查不透、查不清,绝不收队!” 九名刑侦干警直接驻扎进厂区,开始地毯式搜寻那位“大饼子脸”神秘凶手! 四天过后! 11月24日! 突破性线索,终于出现了。 厂区青年工人潘冰,面对民警的问话,终于想起了一条关键信息! 民警连忙追问: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符合特征的熟人,近期给厂里打过电话?” 潘冰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有!我堂哥!” “你堂哥多大年纪?长相身高什么样?” “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大圆脸、大眼睛,体格特别结实!” 这些特征和凶手的三大特征完全吻合。 付旭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叫什么名字?” “潘晓峰!”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真正的凶手潘晓峰,彻夜未归后,清晨才打车悄悄溜回何婉珍的住处。 刚进门,迎面就是何婉珍怒火冲天的怒骂! “瘪犊子!你又一宿不回家!到底死哪鬼混去了?!” 潘晓峰心里暗自得意:这女人,真是一刻离不开自己。 但面子上挂不住,当即瞪眼回怼: “我乐意!我的事,你管不着!” 何婉珍立刻炸了毛,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凭什么管不着?也就我瞎了眼收留你!换别人,谁稀罕你这烂货!” 话音未落,她直接扑上来,伸手就抓挠潘晓峰! 第202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8 第202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8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屋内乱作一团。 缠斗了一会儿,潘晓峰懒得继续争吵,脸色一转,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戒指,递了过去。 “行了大姐,别闹了。” “你马上过生日了,这枚戒指,提前送你当生日礼物。” 何婉珍本是满腔怒火,可看着眼前分量十足、光泽亮眼的金戒指,瞬间没了脾气。 她一把接过戒指,戴在手上,皱着眉端详:“看着怎么有点旧?哪来的?” 潘晓峰随口扯谎,面不改色: “广州朋友送我的,款式老了点,但纯金的,绝对值钱!” 何婉珍心里美滋滋的,所有的怨气也都一扫而空,马上换上了娇媚的模样。 “算你有心!不跟你置气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炒几个硬菜,咱俩好好喝两杯!” 说着,她立马转身开始忙活起来。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枚哄她开心的金戒指,是刚从受害者家中抢来的赃物! 就在潘晓峰温柔逍遥、掩饰罪行的同时! 潘家,已经天塌地陷了。 下午三点半,农村的伯父潘大海急匆匆冲进了潘大江家中,语气异常慌张: “老弟!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潘大江心头一跳: “哥,怎么了?慢慢说!” “我听咱家小兵说了!公安局大批警察,驻扎在他厂里查大案!正在抓一个连环杀人凶手!” 潘大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警察描述的凶手长相、身高、模样,跟你家小峰,一模一样!” “轰!” 潘大江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双腿发软,强撑着身体,喊来了女儿潘宇: “快!给你哥打传呼!让他立刻回家!火速回来!” 好在一家人暂住学校,有固定电话,十分方便。 没多久,传呼回电,电话那头传来潘晓峰懒散的声音: “爸,啥事?我这边忙着呢。” 潘大江一把抢过话筒,声音既颤抖又急促:“你马上回家!立刻!现在!” 潘晓峰语气却很敷衍: “我有事走不开,不回去了。” 这句话把潘大江的心理防线击溃了。 他看了看身边,只有女儿一人,便压低声音问道: “小峰!公安局现在正在小兵厂里查杀人案!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气氛压抑得吓人。 紧接着,潘晓峰慌里慌张的声音传过来: “赶紧把我的所有照片,全部收拾干净,找地方藏好!” “啪!” 电话直接挂断了。 潘大江顿时感到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险些直接栽倒! 这句话,就是答案! 没事的人,怎么会藏照片?! 他颤抖着让女儿再次拨打传呼,拼命想要确认真相。 电话再次接通。 潘大江带着哭腔追问: “小峰,你到底在哪?爸想见你一面!” 潘晓峰语气非常急躁: “你见不着!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赶紧挂电话!小心有人偷听!!” 又是一声挂断了。 电话这边,潘大江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冰凉的。 电话那边,潘晓峰攥着手机,心脏狂跳不止! “暴露了?难道事情败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8(第2/2页) 他反复回想着所有作案过程,咬着牙自我安慰:不可能! 所有案子,都没有留活口,现场没有破绽,更没有证人! 只要沉住气,绝对查不到自己头上!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又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 就在这时,bp机再次响起,是老情人岳秀华的传呼:聂娟儿子过生日,晚上聚餐,务必到场。 聂娟是岳秀华的闺蜜,也是他舞厅认识的熟人。 潘晓峰思索片刻后,便直接答应了。 虽然他现在常住何婉珍这里,和岳秀华的往来变少了,但人情面子,必须给足。 他转头对着何婉珍随口道: “晚上朋友宴席,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何婉珍毫无疑心,点头应允。 当晚七点,生日宴办的非常热闹。 宴席散场后,岳秀华主动拦下一辆出租车,温柔开口道:“我送送你。” 酒精上头,如果换做平时,潘晓峰早已肆意轻薄了。 可今天的他心事重重,眼神飘忽,表现得异常沉默。 岳秀华察觉到了不对劲,便主动依偎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声问道: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潘晓峰淡淡的摇摇头: “没什么。” 说着,他直接掏出钱包,抽出四张百元大钞,塞到岳秀华手里。 “拿着,当打车钱。” 今天的他,格外大方,出手阔绰得反常。 对他而言,钱财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没有钱,他就可以去抢。 车上,潘晓峰开口道: “先去舞场,我打个电话。” 车子抵达舞场后,他走进值班室,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又对岳秀华叮嘱: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旁边胡同,我爸过来找我。”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漆黑的胡同深处。 潘晓峰非常多疑和狡诈,他不敢直接露面,必须先暗中观察,确认父亲身后没有警察跟踪后,才敢现身! 不多时,潘大江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的赶到了。 确认安全的潘晓峰,才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潘大江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颤抖着,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小峰!公安局全城追查连环杀人凶手!那些命案,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月光之下,潘晓峰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悔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诡异的冷笑,轻飘飘吐出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再说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没区别。” 轰! 短短一句话,直接公开了所有真相! 潘大江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冻住了,感到冰冷刺骨! 自己教书育人一辈子,遵纪守法一生! 万万没想到,自己亲生养大的儿子,竟然是双手沾满鲜血、残害八条无辜性命的杀人恶魔! 不等老父亲反应过来,潘晓峰掏出自己的bp机、身份证,递到潘大江手里,语气平淡得交代后事: “爸,回去帮我把户口销了。” “再去给我开一张死亡证明。” 潘大江气得浑身发抖,又怕又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死亡证明是随便能开的吗?!” 父子二人的心情都糟糕透了,再也不愿多待一秒。 短暂沉默后,潘晓峰突然伸手,又把身份证和bp机重新抢了回来。 第203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9 第203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9 他眼神阴狠,心底盘算着跑路计划:不行,逃亡路上还要用,不能交出去。 他看着瞬间变得苍老无比的父亲,冷冷说道: “爸,我不能回家了。” “从今往后,你别找我,也不用认我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一头扎进漆黑的胡同,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潘大江独自站在寒风之中,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晚风刺骨,心如刀绞。 他站了很久、很久。 羞耻、绝望、痛苦、悔恨,万般情绪席卷了他全身!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流淌着他的血脉! 却成了祸乱全城、罪无可赦的杀人狂魔! 整整一晚上,潘大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泪流满面,心情更是备受煎熬。 一边是生养骨肉、至亲亲情! 一边是国法正义、枉死冤魂! 两难抉择,折磨得他濒临崩溃! 天亮之后,潘大江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义灭亲! 绝不包庇罪犯! 他颤抖着拿起儿子的照片,一路跌跌撞撞,直奔沈阳市刑警支队! 见到办案民警,这位老教师满眼通红: “警察同志……我怀疑……你们要找的连环杀人犯,就是我儿子,潘晓峰!” 经验老道的刑警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满脸憔悴的老人,语气严肃无比: “老人家,我们问你,昨晚你为什么不来报案?!” 一夜时间,足够一个预谋逃亡的杀人犯,借助所有交通工具,逃得无影无踪! 潘大江泪流满面,无力辩解道: “我昨晚……我拿不准……我不敢信……” “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我的儿子,会变成这样一个魔鬼啊……” 电焊机三分厂工人潘冰说出潘晓峰这三个字的时候。 专案组队长付旭浑身一震,猛地想起一桩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1994年1月3日,苏云遇害案现场! 凶手遗留的神秘纸条,落款名字——正是晓峰。 付旭暗自心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谁会蠢到,把自己的真名留在命案现场? 可偏偏,所有线索兜兜转转,全部指向了这个叫潘晓峰的男人! 付旭想:也许只是巧合,咱们警队不是也有一个侦查员叫王晓峰吗? 为了验证猜想,侦查员王晓峰立刻带上潘大江交出的照片,火速重返泰丰电器修理部。 他将老旧照片递到王义胜、丁浩二人面前: “你们仔细辨认!照片上这个人,是不是11月8号下午,来店里修灰色索尼大哥大的那个青年?” 照片上的潘晓峰,年纪更小、面容青涩,站在景区景点前,一脸轻松惬意的笑容。 王义胜、丁浩凑在一起反复比对、左右端详,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两人齐齐摇头,语气很肯定: “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 “那天来的人是大饼脸、眼神凶悍、看着很成熟,这照片太嫩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一条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重大线索,再次卡住! 而此刻,风声鹤唳的潘晓峰,已经偷偷溜回了何婉珍的住处。 他脸色阴沉、心神不宁,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张与颓废。 何婉珍一眼就看出他的状态不对,连忙上前追问: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潘晓峰垂着头,刻意装出委屈又无奈的样子,眼底却毫无半分愧疚。 “出事了,有人偷东西栽赃到我头上。” “公安局现在正在到处查我,我必须出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其实精明的何婉珍,早就心生疑虑了! 短短一天之内,潘晓峰平白无故送了她两枚崭新的金戒指,出手阔绰得反常。 她当时就疑惑的追问过: “这两个戒指得值不少钱吧?你哪来的?” 潘晓峰随口敷衍: “加起来不到一千块,不贵。” 紧接着又刻意补了一句,欲盖弥彰: “你放心,绝对不是抢来的。” 就是这句多余的解释,让何婉珍心里咯噔一下听出了猫腻。 她心里隐隐猜到,这些首饰来路不正,大概率是偷来的赃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9(第2/2页) 可她贪恋潘晓峰的年轻体贴、出手大方,更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 比起赃物的来路,她更在乎眼前的人。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忐忑问道: “那你要去哪躲?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什么时候回来?” 潘晓峰随口编造谎言,面不改色: “先去丹东,再转河北,那边有几个客户等着我,去那边避避风头。” 当晚,他只带走了身上仅有的六百块现金,连夜仓皇出逃。 另一边,专案组丝毫没有松懈! 两名修理店工人的否认,并没有打消警方对潘晓峰的怀疑。 带队民警分析道: “这张照片是好几年前的旧照!” “那时候他还在青春期,长相、脸型、身形变化极大!” “加上发型、穿衣打扮完全不同,肉眼辨认出错,太正常了!绝对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11月25日! 专案组指挥部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立刻!全面搜查潘晓峰住所!彻查赃物!固定证据!” 侦查员进驻潘家,耐心做通家属思想工作。 母亲张玉春、妹妹小雨,在民警的劝导下,终于醒悟过来。 一家人含泪交出了潘晓峰多年来送给家里的所有贵重物品:多枚金戒指、金耳环、带佛吊坠的金项链、飞亚达女士手表。 这些家人眼中的孝心礼物,全部是沾满鲜血的命案赃物! 警方立刻联系串联3号案所有受害者家属,逐一辨认比对! 当那条独一无二、带泰国小金佛吊坠、背面s型纹路的金项链,递到受害者韩玲丈夫手中时! 男人的双手开始剧烈的颤抖,眼泪瞬间落下,一时间泣不成声! 他死死攥着项链,哽咽道: “是!这就是我爱人的项链!!” “1991年3月,我专门去广东花了870块买的!后来我出国,又专门给她配的这个小吊坠!” “你们看!正面泰国小佛,背面专属s纹!独一无二!这就是我老婆的东西啊!!” 睹物思人,往日恩爱日常涌上心头,男人当场痛哭起来。 在场的所有办案民警,都是满腔愤怒! 这一刻,串联3号特大连环杀人案,迎来转折性突破! 猖狂一年、连杀九人的恶魔,正式锁定——潘晓峰! 恶魔一日不归案,百姓一日无安宁! 谁也不知道,穷凶极恶的潘晓峰,亡命途中会不会再次铤而走险、残害无辜! 可难题再次出现! 潘家父母对儿子的逃亡路线一无所知,全家上下,只知道一个早已废弃的bp机号码! 警方没有放弃,轮番耐心劝导潘晓峰的妹妹小雨。 在民警的劝说下,内心煎熬的小雨,终于交出了一张关键纸条! 纸条上,清晰写着何婉珍的家庭住址! “立刻搜查何婉珍住所!” 民警火速突击搜查,在屋内搜出一双42码显利高牌白色皮鞋! 物证立刻送往刑警支队做痕迹技术鉴定! 技术人员连夜比对,将鞋底纹路、磨损缺口,与94年9月19日陈玉文命案现场地毯上的遗留鞋印一一对照! 片刻后,鉴定结果出炉! “鞋底大小完全吻合!花纹种类一致!” “前掌中部缺损位置、形状、大小完全匹配!” 9月19日入室杀人案,就是潘晓峰本人! 与此同时,何婉珍也主动交出了潘晓峰送给她的金戒指、金项链等。 经逐一核验,全部为串联3号案被抢劫赃物! 直到此刻,被蒙在鼓里的何婉珍,才终于慌了! 原来自己日日相伴、温柔体贴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做生意的老板! 而是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自己身上戴的每一件首饰,都是从惨死的受害者身上扒下来的带血赃物! 她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开始全力配合警方审讯!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杀人犯!” “他出逃前跟我说,要先去丹东,再去河北!” “今天下午两点左右,他还给我家门口公用电话打了一通电话!” 民警立刻追问: “电话里他说了什么?!” 第204章 留下真名的杀人犯—完 第204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完 何婉珍回忆着当时对话,连忙复述: “我问他到哪了,他说已经到建平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 “我问他钱够不够花,他说缺钱会再打电话联系我!” 警方立刻全面管控何家附近公用电话,24小时布控监听! 紧接着,何婉珍又交出一张潘晓峰出逃前留下的手写纸条。 【我走了,我对不起你,你要好好过日子,等我回来。】 看着这温情脉脉的留言,所有民警是怒火中烧! 何其讽刺! 这个残忍杀害九名无辜女性、摧毁了九个幸福家庭的恶魔! 专案组立刻判定:潘晓峰口中的丹东、建平、河北,到底是真实逃亡路线,还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为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抓捕机会! 指挥部不惜警力,兵分七路! 大批干警连夜奔赴丹东、苏家屯、建平、新民等所有可疑地点,进行缉捕! 而此时的潘家,早已经是愁云惨淡、一片死寂。 潘大江也真正认清了儿子的滔天罪孽,一时满心悔恨、痛不欲生。 11月25日中午,历经一夜的思想挣扎,在亲情与国法之间,他再次选择了 大义灭亲! 他主动找到专案组民警: “警察同志!今天中午,我妻子接到了我儿子的电话!” 民警赶忙问: “电话里说了什么!从哪里打来的!” “他就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母子俩在电话里都哭了。” 潘大江声音也有点沙哑, “具体位置没说,只知道人还在辽宁境内!” “他在辽宁,还有什么亲戚、落脚点?” “有!他表弟吴明,在辽宁省邮电学校读书!” 刻不容缓,干警火速赶往邮电学校,在校门口找到了潘晓峰的表弟吴明! 面对民警的问询,吴明不敢隐瞒,如实交代: “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我哥确实来学校找过我!他说顺路过来看看我!” 民警立刻追问: “你们聊了什么?他说要去哪了吗?” 吴明回忆着两人对话,一字一句复述: 我问:“哥,你接下来还要去哪?” 我哥说:“去丹东。” 我问:“去丹东干什么?” 我哥说:“办点小事。” 我问:“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哥轻描淡写说:“就一点小事,不算啥。”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安稳?” 我哥说:“等我表弟三年毕业,我这事就消了,我就能回来了。” 听完供述,专案组也就判断出来了,潘晓峰反复提及丹东,绝对不是烟雾弹! 丹东,就是他最终的逃亡目的地! 指挥部立刻向丹东增派警力,同时封锁了沈阳所有火车站、汽车站。 侦查员结合所有线索,推断潘晓峰的心态与动向: “他是仓促出逃,毫无准备!” “身上现金极少,没有长途流窜经验!” “牵挂家人、牵挂何婉珍,羁绊极重!” “绝对跑不远!极大概率还会偷偷折返沈阳!” 最终,警方敲定了重中之重的蹲守点位——何婉珍住所、岳秀华住所! 只要恶魔敢折返,必定会回到这两个窝点! 指挥部立刻抽调精锐的警力,派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王东阳,联合两名特警朱刚、高毅,三人进驻何家,守株待兔。 整整两天一夜! 三名民警困的厉害,就轮流短暂打个盹,吃喝起居全部在屋内解决,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动逃亡在外的恶魔! 屋内的何婉珍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想起来都是后怕。 一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是连杀九人的变态狂魔,想到那些惨死的无辜女人,她就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11月26日,中午。 何婉珍按照日常节奏,拿起铝盆出门接水做饭。 刚踏出房门,她眼角的余光骤然瞥见远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留下真名的杀人犯—完(第2/2页) 一个高大壮实、神色慌张、东张西望的男人,正快步朝着小院走来! 是潘晓峰!他回来了!何婉珍瞬间慌了神! 但她牢牢记住民警的叮嘱,强行压下惊恐,装作无事发生,快速转身冲进屋内! 她压低声音,颤抖着喊道: “警察同志!他、他回来了!潘晓峰回来了!” 屋内三名干警马上抖擞精神,王东阳立刻闪身躲在房门死角,沉声下令道: “上膛!准备抓捕!” “咔咔!” 两道清脆的上膛声响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外。 门外,毫无察觉的潘晓峰,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发现。 在外流窜了两日,无处落脚的他,终究舍不得安乐窝,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折返。 他走到门口,然后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 便抬手轻轻一推,房门应声开了一道缝隙。 潘晓峰微微一愣,下意识探头往屋里张望! 就是这刹那间,王东阳猛地跃起。 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衣领,一手锁住他的右臂,猛地发力! 硬生生将潘晓峰半个身子拽进了门内! 紧接着顺势顶死房门! 厚重的门板死死卡住潘晓峰的腰身,将他牢牢挤在门缝之间,进退不得! 潘晓峰察觉到中计了,拼命往后挣扎、嘶吼着反抗! 可一切都晚了! 王东阳双手如同铁钳,死死将他锁住。 下一秒,朱刚、高毅大步冲上来! 两把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潘晓峰的太阳穴! 厉声暴喝道: “警察!不许动!!” 潘晓峰彻底绝望了,再也无力反抗! 猖狂沈阳一年、犯下九桩命案的连环杀人恶魔潘晓峰! 至此,成功生擒归案! 抓捕结束后,技术核验立刻展开! 鉴定结果全部吻合! 潘晓峰:o型血型、o型唾液! 指纹、足印,与所有案发现场遗留痕迹完全匹配! 看守所内,镣铐加身的潘晓峰,起初态度嚣张、拒不认罪! 面对预审民警的审讯,他一脸无所谓的狂妄模样,故作洒脱: “我已经准备好离开这个世界了,什么罪、什么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可在法律的威慑之下,第二次审讯,潘晓峰的心理防线便崩溃了,他如实供述了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我作案都是提前在街上物色目标,专挑三十多岁独居女性。” “她们力气小、防备弱,最好下手。” “我全程尾随,跟到她们家门口,先听动静,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 “然后伪装身份,假装电业局查电表、邻居查漏水、上门走访,各种借口骗她们开门。” “进门之后,直接动手杀人、抢劫财物,先杀后抢,不留任何活口,杜绝后患!” 谈及第一次作案,潘晓峰假做唏嘘: “93年11月第一次杀人,受害者出殡那天,我还去现场看过。” “看着她家人哭得撕心裂肺,我当时心里,确实有一点点不好受。” 这番虚伪的假意忏悔,没有任何人相信! 从第一次作案侥幸逃脱后,他便泯灭了人性。 尾声 从93年11月,到94年11月! 短短一年时间。 九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九条无辜女性的生命。 四起恶劣奸尸! 涉案赃物总价值6.94万元! 除了区区四千块补贴家人,其余赃款全部被他挥霍一空! 若不是警方神速抓捕,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女性,会惨死在他的绿色绳套与菜刀之下! 1995年1月18日!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了万人公判大会! 当庭宣判: 被告人潘晓峰,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205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1 第205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1 2004年,江西有一桩绑架杀人案,震惊了全国。 四名涉案凶手全部落网,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女孩,才刚刚成年,年仅十八岁。 谁也想不到,这个花季少女,最终会成为中国年纪最小的女死刑犯。 而这起惨案的起因,荒唐到让人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一切的开端,要从一通诡异的勒索电话说起。 这天中午,正在农贸市场搬货的老张,兜里的老旧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擦了把满头大汗,赶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且陌生的年轻女声。 “你儿子张大亮在我们手上,立刻打三千块钱过来,不然,我们直接撕票。” 老张愣了两秒,当场被气笑了,只当是遇到了新型诈骗。 他对着电话那头道: “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家是什么条件,我自己最清楚!我就是个搬货的苦力,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儿子更是一分积蓄都没有,你绑他能捞着什么好处?” “市面上那么多有钱人,你不去绑,偏偏盯上我家穷小子,别拿我开玩笑了啊!” 换做普通骗子,被这么一说,大概率就挂电话走人了。 可电话那头的女人,丝毫没有慌乱,语气愈发阴冷。 “我没跟你开玩笑。最后警告一次,三千块,限时转账,不打钱,你儿子必死无疑。” 说完,对方便不再说话了。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疑惑地对着电话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叫张大亮?你到底是谁?!” 可对方根本不回应,重复完恐吓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的忙音,老张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骗子不可能准确的报出他独生子的名字! 他猛地回想起来,几天前,20岁的儿子张大亮跟他说,要去隔壁林市打工赚钱,出门之后,就很少联系家里。 想到这里,老张心里一紧,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儿子的手机号码。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老张瞬间慌了神。 “坏了!出事了!” 张大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白天关机的习惯,就算出门打工,每天都会抽空报平安。 唯一的可能,就是儿子真的被人控制住了! 老张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当时遍地横行的传销组织:肯定是儿子误入传销窝点,被人扣住敲诈了! 他不敢耽搁,立马收拾东西,打算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可他刚踏出两步,刚才的陌生号码,再次打了进来。 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钱准备好了没有?五分钟之内不转账,后果自负。” 老张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小学文化,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急得声音发颤,对着电话恳求:“姑娘,我们家真的没钱!三千块对我们家来说是大半年的收入!你们放了我儿子行不行?有什么事好商量!” “没得商量,要么打钱,要么收尸。” 对方语气很果断。 老张越想越怕,生怕这群人敲诈不到自己,转头去骚扰家里的亲戚、儿子的朋友和老板。 他挂断电话后,就急急忙忙翻出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叮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1(第2/2页) 他先打给了女儿,也就是张大亮的姐姐,语气非常着急: “闺女,你弟弟大概率被传销组织扣住了,刚才有人打电话勒索我!我已经准备报警了,你记住,不管谁找你要钱,一分都别给!”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张大亮的老板王某的电话,反复叮嘱: “王老板,我家大亮可能进传销窝点被控制了,有人在到处敲诈!你千万别转钱,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他满心以为,自己事先叮嘱好了,就能防止对方的敲诈。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句“我已经报警了”,直接将张大亮推向了死路! 通话结束十五分钟后,正在家里焦急等待的张大亮姐姐,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女声,而是一个粗哑凶狠的男声。 “拿钱!最少两千,立刻转过来!” 张大亮的姐姐心思很缜密,至少比她的父亲冷静多了。 她没有直接拒绝,故意慢慢的周旋: “大哥,我弟弟到底在哪?我先听听他的声音,确认安全我立马转钱。我们普通家庭,两千块真的凑不齐,能不能少一点?” 她不停的拖延时间,想要套出对方的位置和破绽。 可对面的男人明显耐心极差,被她磨了十几分钟后,彻底暴怒了。 “少废话!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要么转钱,要么等着给你弟弟收尸!别跟我耍花样!” 语气非常凶狠,根本不像是传销组织只为求财的样子,反倒带着很浓的杀意。 张大亮的姐姐冒出一身冷汗,这根本不是什么传销!而是真正的绑匪! 就在一家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时候,张大亮的老板王老板,也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王老板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张!不对呀!刚才那个勒索的女人又给我打电话了,张口就要我结大亮那一千块拖欠工资!” 老张连忙追问道: “那你怎么说的?她有没有说大亮的情况?” “我直接跟她摊牌了!” 王老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跟她说,你们家里已经报警了,让他们别胡来,赶紧放人!” 老张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家人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火速赶往就近的派出所报案。 值班民警听完张家的叙述,尤其是听到家属提前告知绑匪已经报警这件事后,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怎么能跟绑匪说报警了?!” 民警又急又气: “不管对方是传销还是专业绑匪,最怕的就是警方介入!你们这句话...刺激到他们了!” “传销团伙被逼急了都敢伤人杀人,更何况是直接绑架勒索的歹徒!你们这是把你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老张吓得满头大汗,双腿不停发抖: “警察同志,我们不懂啊!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儿子,他才二十岁,不能出事啊!” 事态紧急,民警立刻展开调查,第一时间追踪勒索电话的来源。 技术组很快传来结果:所有勒索电话,全部来自隔壁林市下属的一个偏远乡镇。 第206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2 第206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2 办案民警立刻联系当地派出所协助核查。 那边的民警直接否认: “我们这边就是乡下村镇,偏僻得很,根本没有任何传销组织!” “这边年轻人最多就是上网逃课、小偷小摸,压根没有团伙作案、绑架勒索的前科!” 线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民警迅速定位到电话源头,是镇上一家黑网吧的公用电话。 办案人员立刻驱车赶往网吧,找到了当班的女网管。 “警察同志,我们这边公用电话谁都能用,一天上百个人打电话,我根本记不住谁打过!” 网管十分配合,却也提供不出任何有效线索,“来上网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顶多调皮捣蛋,真没有什么犯罪团伙。” 排查再次陷入停滞。 民警眉头紧锁,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张大亮手头缺钱,自导自演绑架,骗家里的钱? 面对警方的猜测,老张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骗人!” 老张叹了口气,满脸苦涩,缓缓说起了自家儿子的情况。 “我家大亮今年二十,长相周正,算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可他只有小学文化。” “他一直跟着我在农贸市场干活,天天搬运海鲜、干货,累死累活,赚的都是辛苦钱。” “我怕他年轻不懂事,乱花钱学坏,他的工资我每次都是全部拿走,每个月只给他留两百块零花钱。” 两百块,就是张大亮一个月所有的开销。 他不抽烟酗酒,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消遣就是空闲时间上网,话费、网费也都是老张帮他交。 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几百块的廉价杂牌手机。 这样的孩子,根本没有胆子、也没有必要自导自演绑架骗局。 排除这个可能后,所有人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 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了陌生的乡镇,杳无音信! 警方继续调取通讯记录,终于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张大亮失踪前,最后一个接听的电话,正是这家网吧的公用电话! 这意味着,张大亮确实只身来到了这个偏远乡镇,并且主动和嫌疑人见过面、通过话! 可所有人都想不通,他明明说要去市区打工,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又跑到偏僻乡下?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线索、苦苦搜寻张大亮下落的时候,一通紧急的报警电话,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警察!快来!山上发现一具尸体!” 报警的是当地一名上山挖野菜的山民。 彼时正值盛夏,天气闷热潮湿。 山民路过后山一片茂密的茅草地时,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 起初他以为是腐烂的鸟兽尸体,没放在心上。 可越往前走,臭味越浓烈。 他忍不住扒开半人高的茅草探头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 茅草深处,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僵硬的男尸! 死者双手被牢牢捆绑在身后,姿势扭曲,死状凄惨。 当地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马上联想到了正在追查的张大亮失踪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2(第2/2页) 大概率,死者就是失踪的张大亮! 警方火速封锁了案发现场,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民警都脸色凝重起来。 尸体已经开始轻微腐烂,颈部缠绕着绳索,勒痕深深嵌入皮肉,青紫发黑。 但是,颈部虽然有勒痕,却并不是致命伤。 法医的勘验结果一出来,整起案件的恶劣程度,便刷新了专案组民警的预期。 山林中的死者,全身遍布伤痕,脖颈、腰腹足足有十几处锋利的刀伤! 其中最致命的一刀,直接砍断了颈动脉。 鲜血喷涌出数米远,现场的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民警立刻调取失踪人员照片比对,最终确认——这名惨死在荒野的被害人,正是失联多日的张大亮! “立刻成立专案组!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绑架杀人案!” 市局刑警大队火速介入,全员投入侦破工作。 法医拿着勘验报告,对着一众刑警分析: “从现场脚印、压痕、伤口受力轨迹来看,凶手至少三人,属于团伙作案。” “凶手作案手法非常稚嫩,完全没有反侦察经验。最开始他们想用绳索勒死受害者,受害者双手虽然被绑,但拼命挣扎反抗,三人合力都没能勒死对方。” “最后他们急了,分工行凶:两人死死按住受害者的四肢和身体,一人持刀疯狂乱砍,十几刀下去,活活将人砍死。致命的颈动脉刀伤,属于乱砍中误打误撞造成的,伤口杂乱无章,一定是新手作案。” 除此之外,凶手还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痕迹。 “现场完整提取到三组不同的脚印,尸体皮肤表面,残留着多名凶手的清晰指纹,证据非常充足。” 线索摆在眼前,所有人都清楚,这伙凶手跑不掉了! 可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到底是什么人?和张大亮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如此狠手? 民警立刻展开全方位排查,很快摸清了张大亮的底细。 办案民警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开口说道: “受害者张大亮,20岁,海鲜搬运小工,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日常两点一线,干活、上网,无仇家、无债务纠纷,亲戚、同学全都排除了作案嫌疑。” “案发乡镇偏远,他的亲友没有一人去过当地,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他的外地社交关系。” 这时,技术组传来关键线索。 “查到了!张大亮遇害前几个月,频繁和案发乡镇的一个电话号码联系!” “号码来源很零散,分别是当地网吧公用电话、街边小店公用电话,还有一个座机!” 民警们都是精神一振: “重点查最后一个座机!公用电话流动性太大,没有排查价值!” 一番深度核查后,真相浮出水面。 “报告!最后这个座机,不是对外公用电话,是当地乡镇宾馆的员工宿舍专用电话!” “只有宾馆内部的服务员、保安、厨师,才能接触使用这台电话!” 突破口打开了! 就在警方顺着宾馆员工线索追查时,张大亮的姐姐又主动找到警局,提供了一条更重要的线索。 第207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3 第207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3 面对办案民警,她眼眶通红,语气里也满是悔恨和气愤: “警察同志,我弟弟这辈子没别的毛病,就一个缺点——太风流,太爱骗人!” 民警连忙追问: “详细说说,他平时都在干什么?” “我弟弟长得帅,白白净净的,就是家里太穷。” 姐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生活中,没人看得上他这种穷打工的,他在本地根本谈不到女朋友。可他不甘心,天天泡在网上网恋!” “网络上他完全变了个人,从来不提自己是搬货小工,天天装富二代、名牌大学生,说自己家里有房有车,月零花钱几万,专门骗小女孩!” “这两年,他经常跑去外地见女网友,我不止一次骂过他!” “我跟他说:‘你天天这么骗别人,迟早遇到狠人,被人报复!网上的小姑娘心思你摸不透,别玩火自焚!’” “可他根本不听!除了这枯燥辛苦的打工生活,网恋骗女孩是他唯一的乐趣,所以...我怎么劝都没用!” 听完这番话,民警终于明白了。 绑架、勒索、杀人报复! 所有线索全部对上了! 大概率就是张大亮网恋骗色,激怒了女网友,对方怀恨在心,纠结了人手设局报复,将他诱骗到偏远乡镇,最终再痛下杀手! “立刻调取张大亮所有的网络聊天记录,排查所有有暧昧关系的女网友!” 指令下达后,警方很快锁定了一个关键联系人——周俊,他和张大亮是无话不谈的男性网友兼好友。 两人数年里几乎天天聊天,关系极其亲密。 民警立刻传唤周俊到派出所问话。 当周俊得知张大亮惨死的消息后,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满脸不屑。 民警见状,当即开口: “你认识死者张大亮?说说你们的关系,还有你知道的所有情况。” 周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 “我早就料到他有今天!我劝了他无数次,他不听,还反过来嘲笑我!纯属自作自受...” 民警打断周俊的话: “你仔细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和他是同乡,网上认识的,都爱打游戏、看球赛,以前天天泡在同一家网吧,关系确实不错。” 周俊坦然开口,毫无隐瞒: “我俩命都不好,都是底层打工的。我在我叔叔的烧烤店当服务员,他是搬货小工,兜里永远没有钱。” “我早早谈了个初中同学的女朋友,长相普通,个子也不高,但踏实本分,我打算攒两年钱就结婚。” “可张大亮特别瞧不起我!天天嘲讽我!” 说到这里,周俊模仿着张大亮的语气: “他总跟我说:‘你眼光也太差了!遍地漂亮美女,你怎么找个这样的?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当时就跟他说:‘我们俩什么身份、什么家境,心里没数吗?漂亮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 “结果他特别得意,跟我说:‘现实不行,网上不行吗?网络里我想泡什么样的美女,就泡什么样的!’” 民警抓住重点问道: “所以他一直在网上骗女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3(第2/2页) “对!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周俊点头,语气愈发鄙夷。 “他伪装成富二代、大学生,嘴巴还特别会哄人,再加上长得帅气,专门骗那些十几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民警有些疑惑,追问: “他每月零花钱只有两百块,靠什么留住女生?” “靠画大饼!靠骗!” 周俊哈哈大笑,满脸讥讽: “他太懂小女孩的心思了!女生喜欢衣服,他就承诺见面全款买大牌;女生喜欢首饰,他就说随便挑、全包;女生想看演唱会,他就说自己有内部贵宾票!” “每次见面,他第一件事就是开钟点房,骗女生发生性关系。” “得手之后,之前承诺的就全部作废了!要么说钱忘带了,要么说临时有事,找各种借口耍赖!” “有的女生发现被骗,当场骂他,他根本不在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有的女生太单纯,被他骗一次还不够,白白被他占便宜!” 民警听得心头震怒,沉声问道: “你明知道他这么乱来,就没提醒过他会出事?” “我劝过!我劝了无数次!” 周俊收敛笑意,认真说道: “我跟他说,现在很多小姑娘都是混社会的小太妹,背后有朋友、有靠山,你一次次白嫖骗色,迟早被人报复,闹出大事!” “可他根本不听,嚣张得很!” “他跟我说:‘顶多被人打一顿而已,又打不死我。反正便宜我占了,怎么都不亏!’” “我就知道,他这么厚颜无耻,早晚把自己玩死!今天这下场,一点不奇怪!” 听完周俊的证词,警方敲定了案件核心:这是一起网恋骗色引发的恶性报复杀人案! 警方立刻筛查张大亮所有的女网友,逐一比对排查。 大部分被骗女生得知真相后,都是愤怒、委屈,并无作案时间和动机,一一被排除了嫌疑。 很快,一个名字,成为了全案唯一的焦点! “宋丹!” 办案民警指着屏幕上的资料: “张大亮和她网恋长达一年多,是他所有网友里,交往最亲密、联系最频繁的一个!” “最关键的是,宋丹,就在案发乡镇生活!” 技术组立刻核查信息: “确认了!宋丹,今年刚满18岁!曾经在案发地那家乡镇宾馆当过服务员!” “就是之前锁定的那台宾馆员工宿舍专用的座机,曾经多次拨打过张大亮的手机!” 真相越来越近,迷雾层层拨开! 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 “这么说来,之前勒索张家、联系受害者老板的人,大概率就是她!” “但还有一个疑点!” 老民警皱着眉头说: “案发现场有三名凶手的脚印,也就是说,除了18岁的宋丹,还有两名同伙!” “而且,张大亮最后接到的那通诱他前往乡镇的网吧电话,到底是不是宋丹打的?” “参与杀人的另外两个凶手,又是谁?!” 所有人都清楚,抓到宋丹,就能彻底揭开这起命案的全部真相! 第208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4 第208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4 警方很快调取出,案发乡镇网吧的完整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清清楚楚显示:张大亮接听电话的前后几分钟,18岁的宋丹频繁进出这家网吧。 “立刻出动,抓捕嫌疑人宋丹!” 专案组当即下达了抓捕命令,火速赶往宋丹户籍所在的乡镇。 田间地头,一名中年妇女正弯腰种地,看到大批警车、民警直奔自家而来,被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农具都掉在了地上。 民警上前询问: “你是宋丹的母亲?你女儿宋丹现在在哪里?” 宋母吓得声音发颤,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我女儿好几年都不怎么回家了啊!她一直在镇上的宾馆宿舍住着,平时就在那边打工,我也好久没见她了,真不知道她去哪了!” 听了宋丹母亲的话,警方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镇上宾馆。 可宾馆老板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有点失望。 面对民警的询问,老板如实说道: “宋丹啊?她半年前就从我这儿辞职不干了。” 民警追问: “辞职了?那她人去哪了?还在镇上吗?” “这姑娘命苦,没地方落脚。” 老板叹了口气, “我看她可怜,做人也老实,辞职之后就没赶她走,宿舍床位还一直给她留着,她平时还是住在这儿。” “不过...大概几天前,宋丹突然凭空消失了,宿舍东西都没动,人直接没影了,我也联系不上她!” 辞职、滞留宿舍、案发后突然失踪! 所有疑点,全部落在宋丹身上! 警方立刻顺着宋丹的社交关系深挖,一条重要线索很快浮出水面! “查到了!和宋丹联系最频繁、通话记录最多的,是一个叫徐祖豹的男人!” “年龄20岁,本地电焊工!” 专案组立刻核查徐祖豹的行踪,结果让人心里一沉! “徐祖豹也失踪了!” “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未成年少年,刘某、夏某,三人同一天、同一时间同时失联了!” 办案民警判断: “案发之前四人一切正常,案发之后集体消失,不用查了!这四个人,应该就是凶手!立刻全网发布通缉。” 谁也没想到,这四个犯下恶性杀人案的凶手,逃亡手段非常拙劣,几乎是自投罗网! 通缉令发出第二天,技术组就捕捉到了线索! “报告!刘某、夏某两人的手机号还在正常使用!定位在湖北一家网吧,两人正在上网聊天!” 当地警方火速出警,全程仅用一小时,就在网吧座位上,将毫无防备的两名少年当场抓获! 两天后,广东警方也传来捷报! 潜逃在外的宋丹,忍不住想家,偷偷登录聊天软件,联系自己的亲弟弟,询问家里的情况。 可她不知道,弟弟的聊天账号,早已被警方全程监控! 屏幕前的民警装出一副普通聊天的语气,耐心稳住宋丹,同时联络广东当地警力。 短短二十多分钟,躲藏在广东网吧的宋丹,就被成功抓捕归案! 数日之后,最后一名主犯徐祖豹,也在广东小镇的亲戚家中被警方顺利抓获。 四名凶手,全部落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4(第2/2页) 四人被捕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老老实实的坦白了罪行。 最先开口交代的,是年仅16岁的刘某和夏某。 两个半大孩子眼神怯懦,面对审讯的民警,一五一十道出了所有隐情,也说出了他们和主犯徐祖豹的渊源。 夏某低着头: “我们俩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没工作,天天就在网吧混日子打游戏。” 民警又问: “你们和徐祖豹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愿意跟着他做事?” 提起这件事,刘某眼底满是后悔之色: “两年前,我们在网吧被一个地痞堵了!那个人比我们大好几岁,专门欺负小孩!” “他无缘无故殴打我们,把我鼻子打出了血,把夏某的脸也打肿了,眼镜都砸碎了!还逼我们跪下磕头喊爷爷,不跪就往死里打!” “当时网吧一屋子人,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我们!” 就在这时,当时18岁的徐祖豹挺身而出。 “是豹哥站出来拦住他!” 刘某语气里带着感激, “豹哥指着那个地痞骂,说他以大欺小、太不要脸!” “那地痞恼羞成怒,拿着刀子就跟豹哥打架!最后豹哥帮我们解围了,不过,他自己的一根手指却被刀划伤,落下了终身残疾!” 夏某连忙接话: “那时候我们才14岁,年纪小不懂事,心里特别愧疚!豹哥为了我们废了一根手指,我们这辈子都欠他的!” “从那以后,我们就认他当大哥,发誓不管他以后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答应。” 听完两人的过往,民警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继续追问道: “这次绑架杀人,是不是徐祖豹找的你们?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是豹哥主动找的我们!” 刘某没有丝毫隐瞒,全盘托出: “案发前几天,豹哥突然找到我们,说他有个女老乡,被一个男人骗惨了!” “那个男的特别不是东西,嘴上花言巧语哄人,又是承诺买衣服、送演唱会门票,又是说要跟她结婚。” “骗着我那个老乡跟他发生性关系,前前后后骗了好几次!最后却一分钱不花。” “豹哥说,那个女的老实又单纯,被欺负得特别惨,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对方!”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骗子对外装富二代、名牌大学生,家里开公司特别有钱!” 夏某老实交代: “豹哥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去教训对方,顺便敲诈一笔钱,帮那个女的出气,赚到的钱还会分给我们花!” “我们俩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也不知道被骗的人是谁!只想着豹哥帮过我们大忙,他开口我们必须帮!脑子一热,直接就答应了!” 两个16岁的懵懂少年,凭着一腔江湖义气,就此踏上了犯罪的不归路。 随着两人的供述,案发当天的完整经过被还原了。 案发当天中午,偏僻的出租屋内,四人早早埋伏就绪。 没多久,门外传来开门声,还伴随着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就是他!动手!” 徐祖豹低喝一声,带着刘某、夏某直接冲了出去,一把将门口的瘦高青年硬生生拖拽进屋内! 第209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5 第209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5 被按在地上的青年,正是张大亮。 他一脸懵圈,彻底傻眼了。 徐祖豹死死掐着张大亮的脖颈,眼神凶狠,怒吼道: “你他妈胆子真够大!敢睡我的女朋友?!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子今天直接揍死你!” 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殴打,让张大亮害怕了,他慌乱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丹: “丹丹!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我女朋友吗?这男人是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宋丹开口,徐祖豹再次厉声咆哮,打断了他的话: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你是不是皮子痒了?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 一旁的宋丹也配合着演戏,她故作冷漠倔强: “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我想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徐祖豹顺势接着演戏,他狠狠盯着张大亮: “行!你俩想在一起我不管!但她欠我七千块!今天不把这笔钱还了,我直接剁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旁边的刘某、夏某也立刻上前,围着张大亮厉声恐吓。 到了这一步,张大亮再傻也算是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感情纠纷,分明是组团敲诈勒索! 看明白了这一切,张大亮也变得硬气起来:“兄弟,我真没钱!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要钱,门都没有!” 这话彻底激怒了徐祖豹! “没钱?你他妈装什么富二代大学生?!” 徐祖豹怒火冲天,抬脚狠狠踹在张大亮身上,接连重重踩踏! 旁边两个少年见状,也跟着上前拳打脚踢。 几人拳脚落下,没一会儿,张大亮就被打得口鼻流血、浑身剧痛。 见了血,嘴硬的张大亮也怂了,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大哥!我错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我了!要钱我凑!我尽力凑!” 徐祖豹冷哼一声: “早听话不就没事了?纯属找揍!别废话,赶紧掏钱!” 张大亮苦着脸连连哀求: “我身上真没钱,你们可以搜,我真的没钱!” 刘某、夏某立刻上前搜身,翻遍了口袋、钱包,最后只搜出三十块现金,外加一张余额仅有一百五十块的银行卡。 看着手里寥寥无几的钱财,徐祖豹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我靠!你他妈真是个穷鬼!比我还穷?装什么豪门大学生?简直浪费我们时间!” 暴怒过后,徐祖豹恶狠狠的下令: “没钱是吧?打电话给你家里人!让他们转一万块过来!少一分都不行!” 张大亮跪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大哥!我真的骗你们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家里也没有公司!” “我爸就是市场搬货的苦力,我也是底层小工!我妈在家务农,家里盖房子还欠着外债,真的是一穷二白!” “我家真拿不出一万块!我要是有半句假话,你们可以打死我,我毫无怨言!” 听完这番话,徐祖豹才傻眼了。 原本想着钓个富二代狠狠敲诈一笔大钱,结果钓来一个比自己还穷的打工仔! 他立刻拉着刘某、夏某到一旁快速商量。 短暂商议后,几人降低了钱的数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5(第2/2页) “一万没有,那就三千!2003年,普通家庭凑三千块绝对没问题,借也能借到!” 几人不敢动用张大亮的手机,怕留下痕迹,就安排宋丹去常去的网吧打公用磁卡电话。 彼时的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网吧里的监控,还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被张大亮的父亲一口回绝! 宋丹空手而归后,把情况一说,徐祖豹恼羞成怒,转头又对张大亮一顿拳打脚踢。 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张大亮哪里扛得住这般殴打,被打得浑身剧痛,连连磕头求饶。 “大哥别打了!我爸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不懂事!他舍不得钱!” “你们别跟他计较!给我姐打电话!我姐肯定会给钱的!” 徐祖豹自己拨通了张大亮姐姐的电话。 可任凭他如何恐吓施压,张大亮的姐姐始终拖延周旋,不松口给钱,也不明确拒绝。 接连两次勒索无果,张大亮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突然想起老板还欠自己一千块工资。 他连忙开口: “大哥!我老板还欠我一千块工资!你们找他要,他肯定会给!” 徐祖豹心里十分不屑,区区一千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冒着犯法的风险绑架勒索,最后只拿一千块,也太不值得了。 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蝇子腿也是肉呀,便再次让宋丹外出打电话索要工资。 可这一次,宋丹打完电话回来后,神色大变! “完了!出事了!” 徐祖豹心头一紧,立马追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丹声音发颤,慌得不行: “我刚才打电话要钱,那个老板直接跟我说——你们家里已经报警了!让我们不要胡来!” 这句话,直接让四人慌了神! 徐祖豹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他们最初的底气,全都来自于张大亮的“把柄”。 在他们看来,张大亮本身就是骗子,白嫖女网友、骗色骗感情,本身理亏在先。 这种丢人的私事,张大亮绝对不敢声张,更不敢报警,只会私下悄悄的破财消灾。 而且仅仅三千块赎金,不算巨款,普通家庭根本没必要报警把事情闹大。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张大亮的家人,却选择报警了! 出租屋里,听到“报警”两个字,徐祖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虽然只有二十出头,但常年混迹社会,多少还是懂一点法律常识的。 他脸色铁青,咬着牙低吼: “完了,全完了!” 旁边两个16岁的少年刘某和夏某更是慌了神,连忙追问: “豹哥,怎么了?有这么严重吗?” “怎么了?” 徐祖豹攥紧拳头,眼神里透着疯狂, “我们这是绑架勒索!是重罪!” “我们几个人,最小16岁,最大21岁,一旦被抓,最少十年起步!” 十年牢狱! 对于几个半大的孩子来说,等同于毁了一辈子! 几人瞬间便被恐惧裹挟住了,心底的慌乱,也转化成了滔天怒火。 第210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6 第210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6 徐祖豹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张大亮,满脸愤怒: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人渣!专门骗小姑娘感情,被我们收拾纯属活该!” “我们一开始只想揍他一顿,敲诈几千块,给他长长记性,仅此而已!” “是他家人!是他们非要赶尽杀绝,直接报警,把我们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刘某也红了眼,跟着附和: “没错!是他们逼我们的!本来小事一桩,现在非要闹到坐牢!” 徐祖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冷冷道: “你们想个问题,张大亮认识宋丹,宋丹认识我们所有人。” “今天只要放他活着走出去,他转头就会把我们全部供出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蹲大牢!” “既然已经撕破脸,要么他死,要么我们坐牢!” 他越想越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专门骗纯情女孩的小白脸,本来就是社会垃圾!我们干掉他,根本不亏,算是替天行道、净化社会!” 说完,徐祖豹转头看向一旁浑身发抖的宋丹: “丹丹,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退路了,必须杀了他灭口!” 宋丹浑身一颤,嘴唇不停的哆嗦起来。 她恨张大亮,恨这个骗她感情、玩弄她真心的男人! 可她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满心怨恨,却从来不敢沾染人命。 一时间,她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祖豹见她犹豫,立刻趁热打铁劝说: “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你委屈。但你清醒一点!” “张大亮心眼多得很,阴得很!今天我们放他一马,他转头绝对会指认我们!”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坐牢,你也逃不掉!” “你放心,不用你动手,杀人的事我们三个来做,你只需要配合就好。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全都完蛋!” 被逼到绝境的宋丹,心里的恐惧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沉默良久,最终含泪点头,默认了灭口的决定。 搞定宋丹,徐祖豹又转头叮嘱两个小弟。 “你们两个,敢不敢动手?” 刘某和夏某才16岁,年少无知、胆大妄为,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再加上徐祖豹对他们有恩,两人早已对他唯命是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立刻答应: “豹哥!你说了算!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这时,心思更缜密的刘某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狠辣的想法: “豹哥,我觉得,干脆把宋丹也一起做掉!” 徐祖豹心中一紧: “为什么?” “张大亮只认识宋丹,不认识我们!” 刘某快速分析, “警察就算查,也只能查到宋丹头上!” “这女生胆子太小,又笨又怂,一旦被抓,绝对扛不住审讯,肯定会出卖我们所有人!” “斩草要除根,把她也杀了,我们三个才能真正安全!”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了。 可徐祖豹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很复杂: “你们不懂,宋丹这姑娘命太苦,是个可怜人,我下不去手。” “而且,是她亲自把张大亮骗过来的,她手上也沾了事,根本不敢自首出卖我们。放心,她不会反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6(第2/2页) 大哥已经拍板,刘某纵然觉得不妥,也不敢再多说,只能乖乖闭嘴。 杀人计划,就此敲定! 徐祖豹换上一副假意温和的神色,转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大亮。 “行了,不打你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现在带你换个地方待着,等你家里打钱过来,我们立马放你走。” 浑身是伤、早已吓破胆的张大亮,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 他连忙磕头道谢: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一定让家里打钱!求求你们别打我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等待他的根本不是放生,而是荒山绝境、死路一条! 徐祖豹手持砍刀走在前面,张大亮被几个人押着,往荒无人烟的后山走去。 走到一片茂密隐蔽的茅草地,这里荒草丛生。徐祖豹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对着宋丹挥了挥手: “你先走远点,别过来。” 宋丹心里清楚,接下来就是要杀人灭口了。 她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再多看一眼,慌忙踉跄着跑出去几十米远,躲在草丛后面不敢露头。 另一边,张大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大哥……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忽然,徐祖豹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冷喝一声: “干什么?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他直接甩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猛地套在张大亮的脖颈上,拼尽全力往后狠狠勒紧! “唔!!!” 张大亮马上呼吸困难,双眼暴突,拼命蹬腿挣扎。 可徐祖豹根本没有杀人经验,麻绳大半都勒在了衣领上,拽了半天,始终没能勒死张大亮。 濒死的张大亮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疯狂扭动身体,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别让他动!按住他!” 徐祖豹嘶吼道。 16岁的夏某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张大亮乱蹬的双腿! 刘某也快步上前,死死压住张大亮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勒不死人,彻底急眼的徐祖豹,直接抽出随身砍刀! “既然勒不死,那就砍死你!” 一刀、两刀、三刀…… 十几刀疯狂劈砍落下,刀刀凶狠。 其中一刀却准确的劈中了脖颈,砍断了大动脉!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了徐祖豹满身满脸,甚至还溅了夏某一身! 温热的鲜血泼在身上,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夏某,当场被吓破了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直接吓尿了。 张大亮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双腿一蹬,便没了呼吸。 杀人以后,三个行凶的少年很快从冲动中清醒过来。 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三人这才慌了神,各个脸色惨白如纸。 不远处的草丛里,宋丹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张大亮濒死的惨叫、刀刃入肉的声响、鲜血喷涌的画面,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映入她的脑海。 当她看到徐祖豹、夏某浑身是血走过来时,直接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哀求: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绝对不会乱说!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听!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第211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7 第211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7 看着惊恐无助的女孩,徐祖豹叹了口气: “放心,我们不杀你。” “你没有错,该死的,是这个玩弄感情、骗你真心的男人!” 惊魂未定的四人,不敢在现场多待下去,慌忙起身逃下了山。 临走前,徐祖豹快速安排逃亡计划。 “所有人立刻分头跑!各自躲好,不要联系!” “如果半年之内风声平稳、没有动静,我们回老家再聚!” “一旦发现风吹草动、警察追查,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各自逃命!” 可徐祖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自以为周密的逃亡计划,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月! 四个人就全部在看守所再次“团聚”了! 这也是必然的结局! 徐祖豹有电焊手艺,尚且能在外地打零工躲藏度日。 可宋丹、刘某、夏某三人,全是无学历、无手艺、无社会经验的半大孩子! 他们根本没有长期逃亡的能力,更没有半点反侦察意识! 犯下惊天命案,竟然还敢肆无忌惮登录旧账号、跑去网吧上网聊天! 案件到这里,所有人都忍不住要问: 宋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明是花季少女,为何会如此偏执、如此憎恨张大亮,不惜设局诱杀,搭上自己的一生? 随着宋丹被捕后的含泪供述,她悲惨、肮脏、令人窒息的黑暗童年,终于为世人所知。 1986年,宋丹出生在江西农村一个重男轻女的普通家庭。 父母都是老实农民,家里一儿一女,弟弟是全家的宝贝,而宋丹,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父亲常年在外做泥瓦匠赚钱养家,母亲则留守老家种地。 父母整日忙碌,从来没有管过她的死活,更没有给过她半点疼爱。 家里所有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永远都是留给弟弟。 从小到大,宋丹穿的是旧衣服,吃的是残羹剩饭。 1998年,宋丹小学毕业,成绩倒也不算差,满心期待能继续读初中。 可父母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母亲冷漠地告诉她: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辍学在家干活,还能供你弟弟读书。” 就这样,宋丹被迫早早失学。 年纪太小,外出打工没人要,她只能整日在家做家务、干农活。 父母对她的未来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到14岁就外出打工,18岁随便找个男人嫁掉,换一笔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没人疼、没人爱、没人管教的宋丹,只能整日在村子里乱窜,打发枯燥乏味的日子。 1999年,宋丹身形渐渐长开,出落得清秀水灵,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看的小姑娘。 可单纯漂亮、无人庇护的女孩,在混乱的乡村里,就是豺狼眼中最好的猎物! 噩梦,就此降临! 村里曾经教过她的小学老师黄某,看着年幼单纯的宋丹,心生邪念。 他利用宋丹年纪小、不懂世事的弱点,只用一块、两块的零钱,一点点引诱、哄骗。 最终,这名禽兽老师,残忍玷污了宋丹! 懵懂无知的她,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伤害。 此后,黄某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次用几块钱的零花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年幼的宋丹又怕又慌,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最好的闺蜜,千叮万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7(第2/2页)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更恶毒的是,全村人的流言蜚语,竟然颠倒了黑白! 没人谴责禽兽老师的作恶,所有人都指指点点、恶意造谣: “是宋丹不检点!小小年纪就勾引老师!” “看着老老实实,骨子里浪得很!” 脏水、谩骂、羞辱,铺天盖地涌向宋丹。 没过多久,终日忙碌的母亲终于听说了此事。 可这个懦弱的农村妇女,没有为女儿出头,更没有心疼女儿的遭遇。 为了所谓的“家丑不外扬”,她却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家人的冷漠,世人的恶意,彻底将宋丹推入深渊! 可命运的折磨,还远不止于此! 仅仅一个月后,去姑姑家串门的宋丹,竟然被自己的亲姑父性侵了。 万幸的是,施暴过程中,宋丹的爷爷恰好来串门,当场撞破了这泯灭人伦的恶行! 正直的爷爷没有丝毫犹豫,他不顾家族脸面,当即带着受尽屈辱的宋丹报警! 最终,禽兽老师黄某、作恶的姑父双双落网。他们分别因强奸幼女罪,被判处八年、九年有期徒刑。 坏人得到了法律的惩罚,可宋丹的人生,却再也回不去了! 那场漫天遍野的谣言,彻底毁了她的名声! 整个村子的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走到哪里,都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曾经活泼的小姑娘,开始变得自卑和敏感。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整日把自己锁在黑暗的屋子里,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田间小路,烈日炎炎。 宋丹正弯腰干着农活,可几个村里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突然迎面拦住了她的去路,眼神轻浮又猥琐。 为首的少年淫笑着出言羞辱: “哎!宋丹!村里都传开了,你以前跟黄老师搞过那种事是吧?” “反正你都做过了,不如也陪我们玩玩呗?” 刺耳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来,这些肮脏的流言,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又怕又怒,拼命推开几个人的纠缠,一路哭着狂奔着跑回了家。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屈辱都爆发了,宋丹抱着被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为什么到最后,全世界的人却都在欺负她、羞辱她! 更让她心寒的是曾经最好的闺蜜,也和她划清了界限。 某天,宋丹忍不住拦住昔日好友,红着眼小声问: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女孩眼神躲闪着,还带着深深的无奈: “宋丹,我也没办法啊!我妈说了,你不是正经女孩,小小年纪不干不净。” “我妈不准我跟你说话,要是我再跟你来往,她就要狠狠打我!你别怪我。” 接二连三的羞辱,还有朋友的背叛,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已经足以压垮她了。 绝望的宋丹,不止一次动了轻生的念头。 她偷偷跑到河边自尽,每一次,都是年迈疼她的爷爷不顾一切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把她救回来。 被救上岸的宋丹,抱着爷爷失声痛哭: “爷爷,我恨他们!都是他们害我的!我活着太丢人、太痛苦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第212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8 第212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8 爷爷抱着可怜的孙女,心疼的要命,却无力改变世俗的偏见和恶毒的流言。 深夜里,宋丹无意间又听到了母亲喃喃自语的话。 母亲的声音冰冷又淡漠: “死了也好,死了干净,省得整天丢人现眼。家里都被她连累得抬不起头!那个老糊涂,干嘛非要把她救回来。” 亲生母亲,盼着自己去死! 这一刻,宋丹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期盼,也荡然无存了。 后来,姑姑心里一直对宋丹充满愧疚,觉得是自己家人亏欠了孩子。 为了弥补,也为了让宋丹远离这片伤人的村子。 姑姑托关系,给年仅十三岁的宋丹找了一份乡镇宾馆服务员的工作。 自此,宋丹才离开了家,住进了宾馆员工宿舍,从那以后,她几乎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冰冷无情的家。 宾馆老板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得知宋丹的遭遇后,从未对外透露半个字,默默帮她守住所有秘密。 同事们一无所知,待她温和友善,那段打工的日子,是宋丹灰暗童年里,唯一一段安稳平静的时光。 可多年累积的创伤,已经让她的性格变得扭曲。 更重要的是,唯一真心疼爱她的爷爷,不久后突发脑中风,瘫痪在床,再也护不了她分毫。 经过了这些变故后,曾经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变了。 工作之余,宋丹唯一的消遣,就是上网、追星。 她疯狂迷恋一位港台巨星,那是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现实里无人疼爱她,无人真心待她。 于是,她便沉迷网恋,渴望从网络的虚拟中得到爱,来弥补现实中所有的遗憾。 她最先在网上认识了徐祖豹。 彼时,宋丹十四岁,徐祖豹十七岁,两个人都是命运坎坷、缺少爱的叛逆少年。 徐祖豹身世同样可怜,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继父对他动辄打骂、百般苛待。 早早辍学的他,只能靠着一身电焊手艺,在乡镇打工谋生,也早早便看透了人情冷暖。 最开始,徐祖豹和所有网上男人一样,只是想撩妹占便宜、打发无聊时光。 直到两人线下见了面,又是几杯酒下肚后,压抑多年的宋丹哭着把自己被侵犯、被欺负、被全村唾骂的悲惨遭遇,全盘告诉了徐祖豹。 听完所有过往,一向蛮横桀骜的徐祖豹,心里莫名生出了强烈的同情和不忍。 当晚宋丹喝醉了,人事不省。 可徐祖豹看着这个满身伤痕、可怜至极的小姑娘,终究没有趁人之危。 他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么苦的女孩,我要是再欺负她、占她便宜,简直猪狗不如! 他小心翼翼把醉酒的宋丹背回宾馆宿舍,托付给女同事照看,然后才默默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碰她一根手指。 徐祖豹为人仗义、身材高大、打架凶狠,在当地小有势力,还有一众小弟追随。 在人人都欺负宋丹、唾弃宋丹的世界里,徐祖豹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不堪过往,却没有践踏她、羞辱她的男人。 两人自此便成了知己,无话不谈,偶尔也喝酒谈谈心。 宋丹靠着徐祖豹的庇护,在乡镇多了一份安全感,不用再任人欺负。 与此同时,孤独的宋丹依旧在网络里寻找温暖。 一年前,她在网上认识了嘴甜如蜜的张大亮。 张大亮最擅长投其所好、花言巧语。 得知宋丹痴迷那位港台巨星,他立刻装作铁杆粉丝,顺着宋丹的喜好滔滔不绝,句句说到她心坎里。 平日里更是嘘寒问暖、体贴备至,把宋丹哄得晕头转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8(第2/2页)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包装起来: “我是名牌大学在校生,我爸开公司的,家里资产几百万,我每个月光零花钱就有一万多!” 单纯天真、从未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宋丹,却被这虚假的温柔和光鲜的人设蒙蔽,深陷其中。 网恋了半年,两人早已老公老婆相称,宋丹也是满心欢喜,以为遇到了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转折点,是一场万众期待的演唱会。 偶像要去邻省省会开演唱会,痴迷偶像的宋丹满心雀跃,可门票早早售罄,一票难求。 看着别人晒出的门票,宋丹满心失落,忍不住在网上跟张大亮抱怨: “我好想去看演唱会啊,可惜票卖完了,白跑了一趟,太遗憾了。” 张大亮见状,立刻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满口承诺: “宝贝别难过!我就在省会,我认识内部人员,明天最后一场的贵宾票,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宋丹喜极而泣,感动得一塌糊涂。 两人当即约定,当晚线下见面。 可宋丹根本不知道,张大亮所有的话,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根本不在省会,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门路,更没有钱买昂贵的贵宾票! 为了骗色,他硬生生辗转几十公里,连夜坐车赶到省会,只为奔赴这场骗局。 初次见面,张大亮白净帅气的小白脸长相,温柔体贴的态度,让宋丹放下了所有戒备。 两人吃饭,张大亮刻意避开高档餐厅,只带她吃最便宜的路边摊。 沉浸在感动里的宋丹,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在她心里,一张昂贵的演唱会贵宾票,足以抵过万千小事。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宋丹租住的小旅馆聊天。 气氛暧昧,张大亮立刻露出猥琐的本性,厚着脸皮提出发生性关系的要求。 涉世未深的宋丹,以为他是真心待自己,还愿意为自己重金买门票,便半推半就,选择了顺从。 她天真的以为,这就是爱情。 可第二天演唱会即将开场,张大亮立刻变了嘴脸。 他故作懊恼地叹气: “对不起宝贝,我朋友那边出了点问题,贵宾票没弄到,看不了演唱会了。” 满心期待落空,宋丹既失落又难过。 可她依旧没有怀疑,只当是门票太过抢手、运气不好而已。 张大亮又立刻画大饼安抚: “没事!下次不管偶像在哪开演唱会,我不管多远、多贵,一定带你去!绝对不让你失望!” 单纯的宋丹,再次选择相信。 多年后她才幡然醒悟,这场所谓的宠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赤裸裸的白嫖! 这次约会,张大亮只在路边摊请宋丹吃了一顿饭,房费是宋丹出的,更是没有买任何礼物给宋丹。 张大亮甚至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一夜和宋丹发生了数次性关系。 分别之时,他甚至只给自己买了返程车票,却没有给宋丹买回去的车票。 可当时的宋丹,被虚假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不仅没有察觉到骗局,反而对张大亮更加依赖、更加亲密。 两个月后,偶像又在上海开办大型演唱会,门票充足、人人可买,只是价格偏高。 月薪微薄、省吃俭用的宋丹,根本无力承担票价。 她立刻联系张大亮,让他兑现当初的承诺。 张大亮依旧满口答应: “没问题!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过来找我,我当面把买票钱给你!” 满心期待的宋丹,第二次奔赴张大亮的城市。 第213章 最年轻的女死刑犯—完 第213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完 依旧是路边摊吃饭、依旧是宋丹开房、依旧是数次温存。 可第二天中午,张大亮再次开始演戏,故作慌张: “完了!我刚才在街上被骗子骗光了所有现金,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买票钱没了,你再等等我,过几天我凑钱给你!” 接连两次落空,宋丹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怀疑。 两人分别后,宋丹反复催促,让他要么给钱、要么买票。 张大亮却以各种借口推脱,一拖再拖,直接拖到演唱会结束。 直到演唱会落幕,宋丹才算明白:自己被耍了。 她又气又恨,对着张大亮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骗子!伪君子!你就是故意玩弄我的感情!” 可张大亮脸皮极厚,再次甜言蜜语道: “宝贝我真没骗你,这个月家里资金周转不开,我真没钱。” “我爸每个月固定给我一万零花钱,下个月我有钱了,加倍补偿你!” 经历过两次欺骗,可年少单纯的宋丹,再一次选择了原谅,两人重归于好。 她总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真心相待,总能换来真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骗子改不了骗人! 十月,偶像来到本省省会开演唱会,票价比较低,人人都能负担得起。 宋丹欣喜若狂,再次找到张大亮: “这次票价不贵,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张大亮依旧满口应允: “钱早就备好了,你过来拿就行!” 傻乎乎的宋丹,第三次赴约。 依旧是温存过后,张大亮立刻翻脸耍赖: “我刚借给朋友一笔钱,现在只剩下几百块了...真的不够买票了。” 接连三次被戏耍,宋丹彻底愤怒了。 她怒声质问: “事不过三!你耍我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你都把我当傻子玩?” 冷静下来的宋丹又退让了一步: “买不起票没关系,你之前说要给我买衣服,几百块刚好够,你去给我买衣服!” 张大亮支支吾吾、百般推脱,死活不肯掏钱。 第二天,他又找到新借口: “我昨天太累了,身体不舒服,没法出门逛街。” 宋丹的心彻底凉透了,她不再奢求礼物: “我不买衣服了,你给我两百块返程路费,我自己回家!” 就两百块,微不足道的两百块! 张大亮依旧拒绝: “我算错账了,身上就剩几十块了,没钱给你。” 这一刻,宋丹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抢过张大亮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好几张百元大钞。 张大亮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狠狠的抢回钱包,眼神狰狞,对着宋丹厉声怒吼: “我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宋丹气得浑身发抖,哭着质问: “我一次次跑来找你,来回路费便花了上千!我陪你、信你、真心对你!” “可你从头到尾一分钱都没花过,现在我只要两百块路费,你都舍不得?” 可张大亮的辱骂,更加刻薄: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的!不是我逼你的!” “我就是不花钱白玩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报警!看警察管不管你!” “你就是个贱货!活该被人骗!” “你比妓女还下贱!妓女还能赚钱,你纯属犯贱!免费送上门让人玩!” 一句句肮脏恶毒的话,狠狠砸在宋丹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最年轻的女死刑犯—完(第2/2页) 过往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阴影,在这一刻都涌上了心头! 在宋丹心里,张大亮比当年伤害她的两个禽兽,还要恶毒、还要可恨! 张大亮骂完,潇洒的扬长而去,连住宿费都不肯付,只留下痛哭失声的宋丹。 回到住处的宋丹,连续一个多月都失眠。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法律惩罚了伤害她的禽兽,却管不住张大亮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渣! 既然公道讨不到,那她就自己报仇! 满腔恨意的宋丹,主动找到了唯一护过她的徐祖豹,哭着说出所有遭遇,恳请他帮自己报复张大亮。 这,就是这起惊天绑架杀人案的起因。 刘某、夏某,作案时仅十六岁,属于未成年人,系从犯、受人教唆,分别判处十一年、十四年有期徒刑。 徐祖豹、宋丹,系案件主犯,策划并参与绑架、致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判处死刑! 一审宣判后,两人均不服判决,选择上诉。 徐祖豹的辩护律师极力为他脱罪,当庭辩解: “我的当事人与被害人无冤无仇,本心无作恶之意!” “整场绑架案件,均是宋丹因私人恩怨提议、策划!徐祖豹仅是为朋友出头,出于义气帮忙,应认定为从犯,恳请法院免其死罪!” 这番话,等于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宋丹。 所有人都以为,求生是人的本能,十八岁的宋丹,一定会反驳,为自己保命。 可谁也没想到,宋丹整个过程都是沉默的,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反驳! 入狱之后,她甚至主动跟狱警、法官坦言: “如果我和徐祖豹的口供有冲突,一切以徐祖豹说的为准!” “我的记性不好,很多细节记不清,他说的,就是真相。” 宋丹家境贫寒,无力聘请律师,法院为她指派了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女法律援助律师。 她看出了案件的漏洞,当即苦口婆心劝说宋丹: “孩子,你听我的!” “绑架是你提议,但杀人不是你的本意,你没有动手、也没有参与行凶,甚至自身也有危险!” “只要你当庭把所有罪责推给徐祖豹,指认他是主导杀人的主犯,你就能改判从犯,你就能活下来!你才十八岁。” 生死关头,一线生机摆在眼前! 只要她开口,就能免去一死、重获新生! 女律师百思不得其解,她从业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放弃生路、一心赴死! 她忍不住追问宋丹: “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为自己辩解、不肯求生?” 面对律师的疑惑,十八岁的宋丹,眼神平静、淡然,只轻轻说了一句话: “在我活过的这十八年里,所有靠近我的男人,都只想欺负我、伤害我、占有我。” “只有徐祖豹,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心疼我、同情我,却从来没有碰过我、没有欺负过我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见惯了生死的女律师,瞬间泪流满面。 尾声 一个月后,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 判决下达十二天后,刑场行刑。 按照宋丹生前遗愿,她穿上了自己这辈子最漂亮的一条白色连衣裙。 干净、纯洁、一尘不染。 这是她短短十八年肮脏屈辱的人生里,最后一点体面。 一声清脆枪响,尘埃落定。 中国最年轻的女死刑犯,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第214章 世纪大骗局——1 第214章世纪大骗局——1 今天给大家讲一个轰动全国的世纪大骗局! 就是当年火爆全国的水变油骗局! 相信很多年纪大一点的朋友,都对这件事有印象。 有人当年大肆宣传,只要滴入一滴独家秘制的“基液”,平平无奇的自来水,就能变成燃油! 能燃烧、能当汽油柴油用,零污染、低成本,堪称逆天发明! 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水的结构极其稳定,根本不可能点燃,更不可能变成油!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骗局,竟然在咱们国内骗了十几年! 听到这儿,肯定所有人都想问一句: “这么离谱的谎言,当年到底是怎么骗了全国人民的?” 时间拉回上世纪八十年代。 那个年代,国内的科技飞速发展,所有人都满心期待国产黑科技的诞生。 就在这个时候,各大主流媒体轮番报道,疯狂吹捧一个惊人的消息! “中国诞生了第五大发明,已经突破了世界能源难题!” “旷世奇才横空出世,碾压全球所有科学家!” 铺天盖地的赞誉,全都给了一个叫王洪成的男人。 当时无数人都在好奇,造出跨世纪黑科技的牛人,到底是哪个名校院士? 哪个科研大佬? 结果曝光身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路人甲错愕道: “不是吧?这发明水变油的天才学者,是哪个名牌大学的教授?” 知情的老居民嗤笑一声: “啥教授啊!这人啥学历都没有,就是哈尔滨一个普通公交车司机!” 没错! 这个被媒体吹成世界级科学家、顶级发明家的王洪成,真实身份,就是个开公交的普通司机! 王洪成是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家里三代都是普通工人,祖祖辈辈没有出过一个读书人,更别说搞科研的。 他的学历,更是离谱的可笑。 断断续续读了四年小学,还因为调皮捣蛋、成绩垫底、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过两次! 说白了,四年级都没正经读完,大字都识不了几个。 有人疑惑道: “那不对啊,资料上他不是有初中毕业证吗?” 嗨!这就得说王洪成的小聪明了! 他小学辍学后,在家养猪务农,压根没上过一天初中。 那本毕业证,是当年他托关系,给学校老师送了两斤猪肉换来的!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普通家庭都舍不得吃一斤肉,两斤猪肉绝对是厚礼! 就这么轻轻松松,混来了一张初中毕业证,给自己镀了一层金。 虽说没文化、没学识,但王洪成脑子特别活络,鬼点子极多,野心也极大。 1984年,二十多岁的王洪成,已经成了哈尔滨的公交车司机。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妥妥的铁饭碗! 工作稳定、收入踏实,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个个都羡慕他。 身边亲戚羡慕道: “洪成啊,你这工作太稳了,一辈子不愁吃穿,太享福了!” 朋友也附和: “是啊!八四年能开公交,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所有人都觉得,王洪成这辈子安稳无忧,妥妥的好前程。 可只有王洪成自己,压根不满足! 他每天起早贪黑开公交,风吹日晒,挣的都是辛苦小钱,根本发不了大财。 王洪成暗自咬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世纪大骗局——1(第2/2页) “一辈子开公交挣死工资?我才不干!我一定要赚大钱,发大财!” 也正是这份贪婪的野心,让他酝酿出了震惊全国的惊天骗局! 1984年3月,王洪成突然对外放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逢人就吹嘘,自己研发出了一种母液,取名红橙基液,也叫水基燃料膨化剂! 王洪成得意洋洋地跟街坊邻居炫耀: “告诉你们!我这独家基液是神仙配方!不管什么自来水、河水、井水,只要滴上一两滴,瞬间就能变成燃油!” 邻居满脸的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水怎么能变油?你别忽悠我们!” 王洪成越说越激动: “不光能变油!我这水变的燃料,热值比汽油、柴油还高!关键成本还很低,几乎等于白捡!” “而且零污染!汽油柴油烧完冒黑烟、污染空气。我这燃料本质是水,烧完只剩二氧化碳和氢气,完全无污染!这是造福全人类的技术!” 这番话一出,周边所有人都懵了。 一开始,压根没人信他。 大家都觉得,王洪成是开公交开魔怔了,纯属异想天开。 路人嘲讽道: “我看王洪成是病糊涂了!水就是水,怎么可能燃烧变油?简直天方夜谭!” 街坊大妈摆摆手: “老老实实开你的公交车去吧,净做白日梦!” 看着众人一致的质疑,王洪成一点也不慌。 他早有准备! “你们不信是吧?口说无凭,我当场给你们做实验!看好了!” 话音落下,王洪成直接拿出一个普通啤酒瓶,接满干干净净的自来水。 当着所有人的面,往瓶子里滴了一两滴所谓的红橙基液,随后像摇奶茶一样,用力摇晃了十几秒。 王洪成举着瓶子,对着围观人群大喊: “大家看清楚!这里面都是自来水!就加了我一滴秘制基液!现在,这就是燃料!” “谁敢来点一下?不敢是吧?我来!” 说完,他直接掏出打火机,对着瓶口一点! 轰! 剧烈的火苗瞬间窜起,火势非常旺! 围观的众人当场都看傻了! “卧槽!真着了!” “我的天!水真的能烧?这也太神了吧!” “真不是吹牛啊!洪成这是真研究出宝贝了!” 亲眼目睹不可能的事情发生,所有人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质疑王洪成。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时间,“公交车司机发明水变油黑科技”的消息,传遍了哈尔滨,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火爆。 尝到甜头的王洪成,彻底飘了。 他深知,这个噱头能赚大钱! 从此,他直接放下了公交车的工作,开启了全国巡回表演! 王洪成全国各地跑,找各地部门领导、机关干部,当众演示自己的水变油技术。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操作,自来水加基液,点火即燃。 所有人都知道水不能烧,可亲眼看着清水燃起大火,没人能找出破绽。 领导们看完实验,纷纷惊叹: “旷世奇才!真是为国争光的好项目。” 这还不算完,为了证实自己的“发明”,王洪成还当众把自制的“水变燃油”倒进汽车油箱,直接点火启动! 车子稳稳发动了,在路上也能正常行驶,毫无异常! 第215章 世纪大骗局——2 第215章世纪大骗局——2 这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可现在回头来看,所有人都会觉得很荒唐。 因为王洪成这些惊艳全国的实验,都是最低级的魔术把戏! 业内人士后来揭秘:“什么黑科技?全是哄小孩的把戏,三种套路来回用!” 第一种,电石掺水! 在清水中混入碳化钙粉末,也就是电石。电石遇水会快速发生化学反应,生成大量可燃气体,遇火就会剧烈燃烧,还会冒黑烟,看起来和燃油燃烧一模一样。 第二种,四氢化铝锂反应! 这种化学物质遇水会快速产生氢气,氢气易燃易爆,点火之后自然会起火燃烧,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第三种,最简单的障眼法! 直接在水面滴一层薄油!油比水轻,会漂浮在水面上,肉眼根本看不出异常,点火烧的是表层的油,底下的水根本没有动! 遇到大型水池、水箱的公开实验,没法偷偷倒油,他就用魔术换道具,提前把水换成燃油,再当众表演! 就是这么几个初中生都能拆穿的拙劣套路! 竟然骗遍全国,忽悠了十几个年头。 无数省市领导、机关单位被蒙蔽,各大媒体疯狂造势吹捧! 当然,也有清醒的明白人,早就当众揭穿真相! “王洪成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顶级骗子!” 可惜,声音太小,完全被吹捧的浪潮淹没。 王洪成靠着这套骗局,彻底赚疯了! 他不只是当众表演博名气,真正的敛财手段,是售卖毫无用处的伪劣膨化剂、基液,忽悠全国各地的人加盟合作、建厂投产。 靠着一场场骗局,短短数年时间,王洪成就暴富起来。 豪车豪宅,应有尽有! 奥迪轿车、桑塔纳轿车、解放货车、两辆面包车,全款拿下! 大连独栋别墅、专属车库、多处普通房产,甚至还专门给情妇购置了房产! 可是,被他忽悠的投资者、合作者,全都血本无归! 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天文数字,根本无法统计! 最典型的,就是1994年汕头友发公司的惨案! 1994年2月,汕头友发公司的两个副经理,赵产波、赵俊峰,到哈尔滨出差。 两人闲聊时,听朋友丁林提起了王洪成的水变油技术。 丁林激动道: “你们是不知道!王洪成的技术太牛了!清水变燃油,成本几乎为零,这生意做起来,想不暴富都难!” 两个副经理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赵产波连忙追问: “真有这么神奇?水能直接变油?” 赵俊峰也心动不已: “要是能拿下这个技术代理权,我们公司可就赚大钱了,这个技术绝对是稳赚不赔。” 两人当即决定: “走!我们亲自去王洪成的公司考察!亲眼看看实验!” 几天后,丁林带着赵产波、赵俊峰二人,专程赶到了王洪成的宏成公司。 双方一番洽谈之后,王洪成拍着胸脯保证: “全国仅此一家!除了我,没人能做出水变油的基液!你们今天来着了,我亲自给你们做实验,让你们开开眼!” 说完,王洪成直接带着三人走进公司厨房,现场演示膨化重油技术! 王洪成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世纪大骗局——2(第2/2页) “看好了!普通重油,加水加我的独家膨化剂,产量翻倍、热值翻倍,比纯燃油还好用!” 他现场将重油倒入搅拌器,取出一小块秘制膨化剂,搭配清水放入烧杯,用煤气炉加热搅拌均匀。 随后将混合液体倒入搅拌器,搅拌数分钟后,再打开底座阀门,黑乎乎的燃油缓缓流出。 “看到没?这就是升级后的膨化重油!性能比普通燃油强太多了。” 看完重油实验,赵产波三人已经被震撼到了。 可王洪成还没结束,紧接着又演示了膨化柴油实验! 他取一杯清水,放入柴油膨化剂,再拿出同等分量的柴油,两个杯子反复倾倒、混合搅拌。 片刻后,他直接对着混合液体点火! 火苗瞬间燃起,而且燃烧极其充分! 赵产波看呆了,连连惊叹: “太神奇了!水真的能和柴油融合增效!这技术太先进了!” 赵俊峰也激动道: “这项目绝对靠谱!我们一定要合作!” 王洪成看着三人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开口。 “想合作可以,回去筹备资金、搭建厂房、租赁仓库,后续直接来我这儿拉膨化剂就行,拿货就能投产赚钱!” 三人都是深信不疑,满心欢喜地返回汕头筹备一切。 1994年4月下旬,赵产波二人火速开工,租下一间1200平米的超大库房,光是租金加维修费,就砸进去整整六万块!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六万块,那可是巨款! 1994年5月,赵俊峰、丁林又带着三十万的汇票,再次赶往哈尔滨,从王洪成的公司,拉回了5.15吨的重油膨化剂。 很多人都有一个疑问:赵产波、赵俊峰都是做生意的老手,怎么会傻乎乎被王洪成骗得团团转? 其实,被骗的可不止他们两个! 王洪成的胆子,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大。 早在八十年代,他就敢单枪匹马,杀进中科院! 当时的中科院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疑惑的开口: “同志,你有什么事?” 王洪成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大喊: “我有重大科研成果!我研发出了宏成基液、膨化燃料!能让水变成燃油!我要求中科院给我官方鉴定、盖章认证!” 在场的人一听,当时就来了兴趣! 水变油? 这要是真的,绝对是国家级科技突破! 可只有王洪成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的技术全是假的! 真要开启正规科学鉴定,层层核验实验数据、成分原理,他的魔术把戏当场就会露馅! 所以,就在中科院工作人员准备安排专业团队,启动鉴定实验的时候,王洪成又当场毁约了。 工作人员一脸懵: “是你主动来申请鉴定的,我们都安排好了,你怎么又不做了?” 没人知道,申请鉴定是假,偷资料造假是真! 那个年代管控并不严格,中科院专利管理处,存放着大量带单位红头抬头的空白信笺,还有盖好官方公章的存档文件样本。 王洪成就是趁着人流混乱、管理松懈,偷偷顺走了好几张空白红头信纸! 路人可能不解: “光有信纸有什么用?没有公章就是废纸!” 第216章 世纪大骗局——3 第216章世纪大骗局——3 这就说到王洪成的心机了! 王洪成拿着偷来的公章样本,直接找了街边私刻印章的贩子。 几块钱的成本,就复刻出了一枚以假乱真的中科院假公章! 空白红头信纸+高仿假公章! 想写什么成果就写什么成果,想怎么盖章就怎么盖章! 就这么简单,一份盖着中科院官方公章、认证王洪成“水变油为重大发明”的虚假官方证明,凭空诞生! 但这还不够! 王洪成太懂炒作和包装了! 他心里清楚:想要骗大钱,就得把名气吹上天! 他直接花钱,专门拍摄了一部专属纪录片——《盘古开天辟地篇——中国王洪成》! 片子里各种夸大其词: “中国第五大发明!颠覆世界能源格局!” “王洪成,百年难遇的世界级科学家!” 铺天盖地的宣传,席卷全国!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乡镇企业、大型厂商,全都疯了! 老板们纷纷带队奔赴哈尔滨,争先恐后找上门! “王老师!您这技术是造福全国的好项目!我们愿意重金投资,能不能跟您合作共同开发?” 就靠这一套造假+炒作的套路! 早在八十年代,王洪成就已经敛财上千万。 看到这里,很多人想问:那所谓的膨化燃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出来大跌眼镜! 根本没有任何高科技! 就是油+水+肥皂,简单搅拌出来的临时乳化液! 短时间搅拌均匀,看着能点燃,实则隐患极大! 只要静置一晚,第二天就会油水分层。 一旦灌入发动机、锅炉,直接会引发爆缸、炸膛! 1993年,王洪成为了打响名气,公开宣称: “哈尔滨67路公交车,全线启用我的膨化环保燃料!省钱又好用!” 结果短短几个月时间! 十几辆公交车的发动机,全部报废! 公交公司工作人员气冲冲找上门: “王洪成!你这燃料根本不能用!车子全都坏了,你必须给个说法!” 可王洪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脸无所谓: “跟我的技术没关系!是你们工人操作不当!没有严格按照我的流程使用,设备坏了纯属正常,怪不得我!”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投资者,前赴后继跳进他的骗局! 时间回到汕头友发公司! 赵产波、赵俊峰两人,带着天价膨化剂回到汕头后,满心都是暴富的希望! 赵俊峰当即拍板: “按照王老师给的图纸,立刻去农机厂定制重油搅拌机!咱们马上投产实验!” 很快,专用搅拌机加工完成! 两人严格按照王洪成的独家配比操作! 70%重油+30%热水,再加入千分之一的天价膨化剂! 工人严格操作:“油温、水温都达标,开始搅拌!” 机器轰隆隆开始运转,整整搅拌了三十分钟! 赵产波盯着桶里的油料,激动道: “成了!这下肯定没问题了,点火试试!” 可打火机一打! 火苗闪了两下,直接熄灭! “怎么点不着?再来一次!” 连续试了好几次,完全无法持续燃烧! 众人凑近一看,彻底傻眼了。 哪里是什么膨化燃油! 清清楚楚的两层分离! 上面是浮油,底下是清水!根本没有形成半点乳化效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世纪大骗局——3(第2/2页) 所有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两人急得彻夜难眠,立刻动身赶往哈尔滨! 见到王洪成,赵产波满脸焦急: “王老师!我们场地租了、设备买了、原料投了,全程按您的方法操作,可实验却失败了,怎么办啊?” 王洪成面不改色,随口敷衍: “别急别急!肯定是你们当地人实际操作不专业。你们先回去,我马上派技术员过去帮你们解决!” 半个月后,王洪成派出两名手下:李功法、秦玉金! 王洪成叮嘱二人: “你们带膨化剂去汕头,亲自指导他们做实验。” 两人抵达潮州潮安陶瓷集团油库,亲自指挥实验,前后一共做了三次! 每次搅拌完成,都是密封存放! 可第二天一早,众人打开油桶后,却让人欲哭无泪。 赵俊峰看着分层的油料: “又分层了!又是老毛病!” 没错! 不管怎么搅拌,只要静置一夜,油水必然分离! 连续三次实验,三次全部失败! 李功法和秦玉金也慌了,摊手无奈道: “这种情况...我们从没遇到过,实在解决不了!我们只能回哈尔滨,请示王总!” 人走了,问题半点没解决! 友发公司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到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他们只能一遍遍给王洪成打电话求助! “王老师!您派的技术员解决不了问题!求求您再派工程师过来,实在不行,您亲自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的王洪成,依旧是安抚: “没事!是他们两个学艺不精、操作失误!我再派两个顶尖专家过去!” 1994年9月下旬,第二批人马抵达汕头! 这次来的是高级工程师戴凤山,外加王洪成的妻子王麒麟! 两人先后在和平糖厂、潮安陶瓷公司做实验,结果一模一样! 每次都是油水分离,实验全都失败了。 王麒麟没了办法,连夜给王洪成打电话: “老王,这边所有实验都失败了,分层问题根本解决不了,怎么办啊?” 王洪成在电话里随口教了她一套新方法! 王麒麟立刻照做:七桶重油、三桶清水,加大剂量兑制超大罐膨化燃油! 然后,搁置一晚,第二天再次加水调试! 可是,分层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众人都急疯了! 不管分不分层,先试烧一下看看效果! 刚搅拌好的混合油料,直接倒进高温锅炉! 下一秒! “哐当!哐当!轰隆!” 锅炉内部接连爆响,滚滚白烟也喷涌出来。 操作工人吓得连忙后退: “炸响了!锅炉报警了!” 这劣质油料,要么刚烧就熄火,要么撑半个小时、最多一小时,必然停机报警! 原本标准的重油,能让锅炉稳定保持6-8个大气压! 而王洪成的膨化油,最高却只有3-4个大气压! 第二天拆开锅炉,里面全是积水、残渣,设备也严重受损! 没办法,他们只能高薪聘请汕头锅炉厂的维修工,天天守在现场修锅炉! 因为,只要今天实验,明天就需要修锅炉。 九月底,不死心的王麒麟、戴凤山,又加大了搅拌力度! 全新的油料,足足搅拌了四十五分钟! 第217章 世纪大骗局——4 第217章世纪大骗局——4 可第二天依旧分层! 众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调整配比:75%重油,25%清水! 第三天下午,油料终于看不出明显的分层!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成了!这次肯定成了!” 众人立刻把一吨油料运到潮州国营彩瓷厂,送入瓷窑燃烧系统! 可燃烧的全过程,依旧爆响不断,还冒着白烟,热值也根本不达标! 实验再次宣告失败! 两波专家团队,全都束手无策! 可王洪成团伙根本不想收手,还想继续骗钱! 戴凤山、王麒麟二人立刻找到赵产波二人: “实验失败只是暂时的,新技术都要摸索!我们二人入股你们公司,做股东跟你们共进退!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你们再去一趟哈尔滨,继续拿货调试!” 赵产波二人,还真的又信了! 他们东拼西凑,又硬生生凑出来20万现金! 1994年12月初,二人再赴哈尔滨,从王洪成手中买下了五吨柴油膨化剂! 之前欠下的55万巨款,全部由中间人丁林打欠条兜底! 膨化剂运回汕头后,他们又花钱定制了三台全新搅拌机! 可是,油水分层的问题,自始至终,就没有解决! 只要实验失败,王洪成就会说: “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是你们的机器太落后、不达标!” “想成功,就去武汉厚明公司买专用大型搅拌机!” 1995年1月,赵产波二人又咬牙花费20万元,购入巨型专业搅拌机,再次进行实验! 结局依旧:油水分层。 武汉厚明公司的副总张可敏,也跟着帮腔: “王总的技术绝对没问题!你们每次都失败,肯定是水质太差、杂质太多!” “别用自来水!矿泉水、溪水、井水,挨个试!” 两人老老实实照着做! 高端矿泉水试了、山间溪水试了、深井井水也试了! 全都失败! 走投无路的他们,再次求助王洪成! 王洪成又抛出新套路: “简单!买硫酸、硝酸、丙酮,加进去一起搅拌,肯定能成功!” 即使这样,结局依旧毫无改变! 来来回回无数次实验、无数次投入。 友发公司前后累计亏损360万! 仅仅赵俊峰一人,就赔光了60万! 这60万里,45万全是他借的高利贷! 催债人员天天上门围堵! 赵俊峰是有家不敢回、四处躲藏。 妻子在家里哭闹不休,好好的家庭闹得四分五裂。 直到这一刻,赵产波、赵俊峰两人,才终于幡然醒悟。 两人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绝望: “我们……不会是被骗了吧?” 很多人以为,被骗的只有汕头友发公司的赵产波、赵俊峰! 大错特错! 全国被骗的企业、公司、投资人,数不胜数!遍布十几个省份! 从1995年开始,全国各地的举报信、告状文件,像雪片一样层层上交,直递中央! 1995年6月8日,哈尔滨实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以正式红头文件上书国务院! 文件里字字泣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世纪大骗局——4(第2/2页) 公司负责人含泪控诉: “短短一年多时间!我们公司被王洪成的水变油骗局坑害,直接经济损失高达690多万!” “王洪成骗局遍布全国,持续行骗十几年!恳请国务院出手严查!立刻制止他继续诈骗,避免更多企业和国家蒙受巨额损失!” 可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1995年8月1日! 国内顶尖权威科学家何祚庥、郭正义等人,集体紧急上书党中央、国务院! 几位科学家揭穿了水变油的骗局: “十几年来,王洪成打着水变油的重大发明旗号,靠舞台表演忽悠全国人民!” “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策划的经济诈骗!无数企业破产、无数人倾家荡产。” 可王洪成的害人之路,依旧没有停止! 1995年12月20日,海南国防贸易有限公司,正式状告王洪成,上书全国人大! 公司负责人讲述当初的合作经过: “1993年2月,王洪成亲口许诺!他的重油膨化剂节能超20%!后续还要研发节能65%的柴油膨化剂、节能95%的顶级水基燃料!”” “他还大肆吹牛!要用自己的‘绝世发明’,免费给哈尔滨捐献一百座立交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 画的饼一个比一个大,吹的牛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真实结果呢? 负责人红着眼道: “合作之后!我们公司直接亏损一百多万!欠的外债也无力偿还,公司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请求国家严惩王洪成!追究他全部的法律责任!” 上百份举报、多家企业实名告状、顶级科学家集体举证! 这桩轰动全国十几年的世纪骗局,终于惊动了中央! 国务院、公安部高度重视,即刻立项督办! 1995年12月27日! 时任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罗干,遵照中央领导批示,在北京召开专项会议! 参会领导当场拍板: “王洪成特大经济诈骗案,情节恶劣、影响极坏!交由公安部全权立案查处!” 1996年1月3日,公安部直接向黑龙江省公安厅下达督办命令,部长、副部长双双批示,要求彻查到底。 1996年1月4日! 黑龙江省公安厅、哈尔滨市公安局,火速接手此案。 全省抽调顶尖刑侦力量,正式成立轰动全国的“9614”特大专案组! 专案组成员还有崔道植、郭大庆等国家级神探。 专案组刚成立,一封实名举报信,便直接送到办案人员手中! 写信人,是曾经贴身跟着王洪成干活、全程参与生产的内部人员! 也是被王洪成骗到倾家荡产、无家可归的受害者! 举报信的内容如下, 【专案组各位领导: 我是一名受骗者,现在已经是家破人亡。 我如今倾家荡产、流落他乡,还要日夜提防王洪成的报复暗害!今天,我实名揭发我亲眼所见的全部真相!】 “1992年,王洪成被北京公安审查结束后,回到哈尔滨找到我!” “他亲口跟我说:‘我要做大水基燃料工厂!没人帮我,你过来帮我!为国争光、为民造福!’” 第218章 世纪大骗局——完 第218章世纪大骗局——完 “我本来有自己的生意,收入安稳,根本不想掺和!架不住他再三劝说,我心软答应只帮他一年!” “谁知道,这一陷进去,就是整整两年多!” “这两年,我看透了王洪成的真面目!极度狡诈、野心滔天!” “当年全国媒体疯狂吹捧,每天有上百个企业老板、政府人员上门考察合作!” “王洪成让我和秦厂长没日没夜生产所谓的‘母液基液’!” “我们私下无数次试验!按照他的配方兑水勾兑,根本点不着!完全无法燃烧!” “我们拆开原料一一核对!只有高锰酸钾、印字红、op-10、肥皂!” “这些东西,只能简单乳化油水,没有半点燃烧增能效果!纯属假货!” “可外界的宣传,依旧铺天盖地!越来越多的人被骗入局!” “后来原料供不应求,他妻子王麒麟、袁厂长偷偷跑到广州,就地买肥皂进行批量加工,全程都是严格保密的。” “前后偷偷生产了近百吨膨化剂!成本极低,却按80元一公斤的天价对外售卖!” “用户买回去之后,全都出现了油水分层的问题!” “更严重的是,肇源玻璃厂使用后,直接引发了窑炉爆炸!本就艰难经营的工厂,又亏了二十万,已经濒临倒闭了。” “这就是他口中的为民造福?纯属害人不浅!”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找王洪成劝说,让他收手!” “结果他当场翻脸,凶狠的威胁我:‘你懂个屁!我要做全国最伟大的人!谁敢捣乱、谁敢不听话,我就让谁死!’” “从那以后,他便认定我不可靠,直接把我调离了生产线。” “除此之外,他还靠柴油膨化剂疯狂牟取暴利!” “1993年初,他从天津正规工厂购入op-10原料,一吨成本仅一万二!” “回来撕掉原厂商标,随便兑点药水、菠菜水!摇身一变,卖到几十万一吨!” “所有用户买回去全都没法用,上门去维权!王洪成直接耍赖:‘是你们不会用!概不退货!’” 一封内部实名举报信,真正的揭露了所有造假、诈骗和暴利。 专案组看完举报信,感慨道: “太离谱了!这个案件涉及全国12个省份、30多家机关单位、数百家企业。” 更棘手的是,王洪成经过多年的包装,很多地方上的领导对他都是支持的。 有人实名控诉造假,还有人被洗脑太深,依旧帮王洪成说话: “我亲眼看见点火能烧!这技术是真的!绝对没问题!” 真假证词混杂、线索错综复杂! 想要办成无懈可击的铁案,必须取证! 专案组反复梳理了上百条线索,最终锁定了三个突破口! 第一个突破口,哈尔滨实业房地产公司的证词! 工作人员当众揭穿王洪成的表演骗局: “他所谓的70%柴油+30%水膨化燃烧,全是魔术骗局!” “每次公开表演,他都提前吩咐操作员!关死水管阀门、开大柴油阀门!” “观众看着是油水混合燃烧,实际上就是纯柴油!一滴水都没有!自然一点就着!” 还有更离谱的水煤浆骗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世纪大骗局——完(第2/2页) 举报人揭露道: “他对外宣称,煤粉加水加膨化剂,就能高效燃烧!号称颠覆煤炭行业!” “实际上表演的前一天,他们偷偷往合成罐里倒进180公斤纯柴油!” “第二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加60公斤清水,对外谎称是70%煤粉+30%水!” “哪里是什么水煤浆?就是油煤浆!靠偷偷加的柴油燃烧骗人!” 专案组耐心开导当年的操作员、内部工作人员! 这些人终于放下顾虑,全都出面实名作证! 人证、口供、作案手法,全部落实! 第二个突破口,上海盈德实业总公司! 公司直接上交全套物证! “我们有完整的购货收据、货款收条、运输协议!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 “这批天价膨化剂,买回来完全无法使用,可以肯定是伪劣产品!” 齐全的物证+证人证言,也都落实。 第三个突破口,大连海特科贸有限公司! 同样提供大量被骗凭证、实验失败记录、损失明细! 为了让案件更严谨、更无可辩驳! 专案组立刻将所有假货样品、膨化剂原料,送往中国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清华大学煤燃烧工程中心进行权威机构检测! 实验室最终出具官方鉴定结果: “王洪成研制的膨化剂、水基燃料,无任何节能效果、无任何特殊反应!” “属于批量生产、对外售卖的伪劣不合格产品!全程虚假宣传、蓄意诈骗!” 1996年3月30日! 专案组依法提请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洪成实施逮捕! 1996年4月18日! 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王洪成! 1996年8月1日! 中南海召开专项会议,专门听取9614特大诈骗案侦办汇报! 8月14日,国务院正式下发会议纪要! 明确批示:案件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尽快移送司法,公开审理宣判! 1996年10月10日! 早上7点10分! 妄图逃避制裁,化名“丁山”躲藏的王洪成,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被专案组民警当场抓获,直接押上警车,送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哈尔滨市检察院,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正式对王洪成提起公诉! 1997年10月23日! 法庭当庭宣判! “被告人王洪成,特大经济诈骗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骗局落幕,世纪巨骗终于伏法! 尾声 可王洪成依旧不死心,当庭要求上诉。 1997年11月14日!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97年11月28日! 王洪成被正式送入监狱,开始服刑! 其实回头来看,水变油这起看似离谱、拙劣的骗局,为什么能行骗全国、风靡十几年? 其实,这里面有着需要我们深思的人性。 第219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1 第219章天才毒师刘招华—1 全网公认最具传奇色彩的高智商罪犯,非刘招华莫属! 哪怕他早已伏法,当年审讯视频里,他笑眯眯的侃侃而谈、嚣张狡辩的片段,依旧在网上能够刷到。 一句狂妄至极的话,成了他最标志性的名言。 刘招华抬着眼,语气轻佻又张狂: “当年别人用鸦片打开中国大门,今日我刘招华,就能用冰毒打开他们的大门!” 在整个刑侦、缉毒界,所有人提起刘招华,都会忍不住叹息。 办案老刑警私下闲聊,语气满是惋惜: “这人是真正的化学天才,可惜,天赋全用在了歪路上。” 也正因他的制毒能力和超高智商,网友直接给他冠上绝命毒师的名号。 有人对比美剧绝命毒师的老白,忍不住热议。 网友a感慨: “美剧老白已经够离谱了吧?” 网友b直接反驳: “别比了,虚构的终究是虚构的!不管是制毒规模、量产纯度,还是祸害范围,老白在真实的刘招华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刘招华这辈子,流传着两句爆火全网的语录,一句风靡情场,一句震慑警界。 坊间有人调侃: “你知道刘招华的情场名言不?堪称现代版韦小宝!” “大老婆是我最喜欢的,二老婆是我最疼的,三老婆是我最爱的。”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不就是照搬韦小宝的台词改的?” 而真正让无数审讯民警记忆犹新、耿耿于怀的,是他审讯室里的狂言。 当时办案民警沉着脸审讯,刘招华却满脸从容,嘴角挂着浅笑,淡淡开口: “别和我玩智商,玩智商,你们所有人,都不一定玩得过我。” 他一个人,硬生生改写了国内化工、制药、刑侦司法三大行业的规则。 化工从业者说: “现在普通化工原料、精细试剂、教学耗材,都是层层管控,购买、报备、使用等一步都不能少,说到底,都是刘招华逼出来的!” 司法系统的工作人员更是头疼了数年。 老法官坦言: “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自主改良、自主合成的新型毒品,这类药怎么界定罪名、怎么量刑,当年整整困扰了司法界好几年!” 很多人不知道,刘招华的年龄,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档案上,他的出生日期是1965年3月5日。 但真实资料核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知情人揭秘: “他真实生日是1966年12月20日,当年他特意改小一岁多,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顺利参军入伍!” 他是福建福安赛岐镇苏阳村人,原生家庭的故事,更是充满戏剧性。 村里老人闲聊时,缓缓道出过往: “他父亲刘光森,解放前是卖豆腐谋生的,性子特别隐忍。” “当年家里雇工和他妻子私通,换做别人早就闹得天翻地覆,结果他直接放手成全,让两人离开了。之后才再婚,娶了刘招华的生母。” 刘招华母亲改嫁前,还有一个女儿。 改嫁后,接连生下五个孩子,刘招华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天才毒师刘招华—1(第2/2页) 邻里笑着回忆: “他二哥刘朝禄,外号叫曹操,脑子就够灵光了。没想到最小的刘招华,比他二哥还聪明、脑子更活泛。” 刘招华十二岁那年,父亲离世。 父母一辈子信佛吃斋,耳濡目染之下,他从小就孝顺懂事,笃信风水,常年礼佛吃素。 亲戚回忆起年少的他,连连感慨: “这孩子太乖了!九岁那年,整整为父母吃斋三年,就只求父母平安健康。小小年纪,性子沉稳内敛,自带一股隐忍的劲儿。” 小时候,有算命先生给他看过八字。 算命先生直言: “这孩子五行缺木,一生需木助运。” 谁也没想到,这句随口的话,竟然贯穿了刘招华的整个逃亡生涯。 十几年亡命天涯,他给自己取了足足八九个假名,所有名字,全都带木字旁! 陈桂森、刘林森、刘森、李森青、李青森、李林斌、李林泉、李林阳…… 不仅如此,他逃亡桂林期间,还专门投资林场、开办森森公司,就连亲生儿子的名字,他都特意取了带木的刘文彬。 街坊邻居提起少年刘招华,清一色都是好评。 “聪明懂事,孝顺乖巧,从来不惹事。” “读书成绩特别好,尤其化学,次次拔尖,还拿过好几次中学化学竞赛奖。” 只可惜,天赋抵不过家境。 家里太过贫寒,连微薄的学费,都常常凑不齐。 1983年11月,高二在读的刘招华,被迫辍学。 征兵消息传来,他毅然入伍,进入武警福州边防支队。 部队教官提起当年的他,满是认可: “刘招华这小子,悟性极高,训练刻苦,表现远超同期新兵,很快就被选送去武警福州指挥学校深造,当年前途一片光明,没人不看好他。” 1988年1月,年仅二十二岁的刘招华,顺利任职平潭县大队屿头派出所正排职干事,妥妥的体制内优质青年。 任职期间,他经常往返福州,机缘巧合下,结识了福建师大的女学生吴碧海,也就是后来改名吴云青的大老婆,两人还是同乡,都是赛岐镇人。 1990年,两人顺利成婚,刘招华事业家庭双丰收。 可没人知道,此时的刘招华,早已心生退意。 当年部队有硬性规定。 老兵都清楚: “转干军人,必须服役满十五年,严禁提前退伍转业,谁都不能破例。” 体制的束缚,让向往自由、一心想下海经商的刘招华无比压抑。 他想要体面的退伍,还不想留下重大案底,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堪称绝妙的自污之计。 事后民警都忍不住惊叹: “这人心思太缜密了!他故意贪污公款145.15元,不多不少,刚好够违纪,又不构成犯罪。” 事成之后,他顺利拿到支队行政记过、团内严重警告的处分。 就靠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污点,他完美规避了所有限制,成功提前转业。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一招,完全复制了古人萧何、王翦自污避祸的顶级智慧! 第220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2 第220章天才毒师刘招华—2 警方卷宗记载,刘招华最早的制毒合伙人,登记姓名是苏聪敏、杨柳庄、杨柳青。 办案民警分析: “多方比对核查,这三个名字,大概率是同一个台商的化名,真实身份早已无从考证。” 真正将刘招华带入深渊的,是1998年他结识的神秘台商——陈道忠,也有卷宗记作陈忠道。 此人对外自称台北地检署副署长,精通司法律法,更懂药剂研发。 两人初次见面,相谈甚欢,陈道忠随口提起了当时台湾爆火的新型精神类药剂——安非他命。 陈道忠低声说道: “这东西最早是美国fda认证的减脂减肥药,效果极好,但成瘾性极强,是顶级管制品,利润高到你不敢想。” “先风靡日本,被叫做觉醒剂,现在已经席卷台湾、港澳台和东南亚,是当下最赚钱的货。” 说完,他看向天赋过人的刘招华,抛出了诱惑: “以你的化学功底,试制出来绝对不难,要不要试试?” 彼时的刘招华,本身就极度热爱化学,对各类合成实验痴迷至极。 他当即买来两本专业化学著作,全程自学钻研。 仅仅数个小时! 没人敢相信,短短数小时的研究,他就成功合成出五十克早期冰毒成品,全数交给了陈道忠。 而警方溯源查证后,得出了一个颠覆认知的结论。 档案科民警惊叹道: “刘招华最早的制毒时间,是1988年!” 要知道,那个年代的国内,还是一片空白。 “当年中国大陆,根本没有冰毒的官方定义,法律上更是没有任何对应的管控、定罪条款!” “就连台湾,当时也只把安非他命当做管制减肥药,根本没有定性为毒品!” 有据可查,全国第一次缴获冰毒的记录,是1991年。 换句话说,业内公认:刘招华,是新中国大陆第一个合成冰毒的人! 1991年底,刘招华基本处于半脱岗状态。 凭借超高情商和活络的头脑,他当兵驻守平潭期间,还结交了大批台商、海外人士。 单位看中了他的人脉资源,特意抽调他负责招商引资工作。 短短一年时间,新加坡、菲律宾、港台等各路客商,都被他做通。 1992年,刘招华回到老家苏阳村。 村民看着海边新建的建筑,纷纷羡慕: “你看刘家小子,出息了!海边盖了三间厂房,还有一栋气派的三层独栋别墅!”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衣锦还乡的象征。 唯有警方事后苦笑: “谁能想到,那栋光鲜的乡村别墅,就是国内最早、最隐秘的地下冰毒工厂!” 1994年12月,刘招华正式提交辞职申请,人事关系转入福安市人才交流中心。 亲友问他: “好好的铁饭碗,怎么说丢就丢?” 刘招华淡然一笑: “我有车有存款,公职身份反而碍事,干脆下海专心经商。” 其实,此时的他,早已完成了制毒产业的全部布局。 他先是开办福建宏发塑像有限公司,后期行业政策收紧,塑像生意难以维持。 紧接着,他立刻更换伪装。 对外宣称转型生产洋葱精、食品香精,靠着这个合法幌子,开始偷偷的大批量制造冰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天才毒师刘招华—2(第2/2页) 所有卷宗、媒体资料统一佐证:刘招华的规模化制毒产业,从1994年辞职后,就正式开始了。 1995年下半年,毒贩陈阿章主动找上门,带来了巨额商机,也彻底将刘招华拖入万丈深渊。 陈阿章开门见山: “我有稳定渠道,大批量出货,专门销往日本、台湾,利润翻几十倍!只要你敢大批量制造,不愁销路!” 暴利的诱惑,加上对化学合成的痴迷,让刘招华放弃了底线,踏进了犯罪的深渊。 为了优化制毒工艺,他用近四十万的积蓄,全部投入技术攻关。 他的化学功底,还有超强的自学能力,成了他作恶的利器。 他日夜钻研,反复比对各类合成方法,不断筛选、优化、改良,一步步降低成本、提升纯度。 1996年初,一套更简易、低成本、超高纯度的全新制毒工艺,被他攻克。 唯独晶体提纯、结晶成型这最后一道难题,迟迟无法突破。 为了攻克技术壁垒,刘招华专程远赴西安,拜访了西安交通大学炸药、药物合成领域的赵教授。 炸药与药物合成原理相通,这位教授是业内顶尖大佬。 见面后,刘招华故意隐瞒了真相。 他诚恳说道: “赵教授,我在研发一款海外新型减肥药剂安非他命,卡在结晶环节了,恳请您指点一二。” 赵教授听闻是减肥药研发,惜才心切,也是毫无防备。 他亲自上手协助实验,虽然没有直接做出成品,却给出了最关键的技术点拨。 得到指点后,刘招华重金酬谢教授后,立刻返回福安,日夜反复调试参数。 最终,彻底攻克了所有技术难题,成功制出顶级高纯度冰毒晶体。 多年后刘招华案发落网,消息传到了西安。 这位无辜的老教授得知真相后,终日愧疚自责。 老人时常叹息: “我一时惜才无心点拨,没想到竟然酿成了滔天大祸,害了无数人!” 刘招华落网审讯期间,记者特意委托预审民警,向他提出了两个最尖锐的问题。 而他的回答,却非常嚣张,而且充满了狡辩。 第一个问题,他的身份与罪行的矛盾。 民警询问: “你早年身为警务系统干部,受过正规体制教育,知法懂法,为什么会走上制毒犯罪的道路?” 刘招华满脸不屑,语气狂妄又诡辩。 “你这个问题问得就不对。” “我当警察,和我制冰毒,没有半点必然联系。” “天底下当警察的千千万万,难道所有人都要制毒?” “警务工作是我的职业,制毒是我的个人兴趣爱好,二者完全独立,没有任何内在关联!” 第二个问题,揭穿他求助教授、钻研制毒技术的事实。 民警继续追问: “你曾专程远赴西安,向高校教授请教制毒的核心技术,这件事是否属实?” 刘招华面不改色,立刻反驳: “纯属无稽之谈,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只是向教授请教普通的化学基础知识,从来没有专门请教过制毒技术,这是本质区别,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第221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3 第221章天才毒师刘招华—3 1996年5月,刘招华打通了所有工艺! 第一批成品,量产出了二十多公斤高纯度冰毒! 看着这些成品,刘招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手分出一公斤,交给了长期合作的毒贩陈阿章。 没过几天,陈阿章就兴冲冲地找上门,脸上全是狂喜。 “招华!你这批货太顶了!纯度碾压市面上所有货!” “台湾那边的贩子抢着要,根本不愁卖,销路完全打开了!” 听到这话,刘招华心里大喜,但他依旧保持着清醒,反复叮嘱。 “阿章,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批货,只准外销,绝对不准在国内、尤其是福建本地售卖!” “这边查得严,一旦出事,我们两个人全都会完蛋。” 陈阿章连连点头拍胸脯保证: “放心!规矩我懂,全部走海外渠道,绝不碰内地市场!” 刘招华这才放下心来。 他当即分出十一公斤冰毒,交给陈阿章负责出货。 剩下十公斤,他不敢外流,特意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小舅子——吴晓东。 刘招华拍着小舅子的肩膀,沉声叮嘱: “晓东,这批货你秘密藏好,半点风声都别漏,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吴晓东是医院ct室维修工程师,是刘招华的至亲,也是他当时唯一放心的自己人。 可刘招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狠狠骗了! 办案民警后来说: “陈阿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那第一批一公斤高纯度冰毒,根本没销往台湾!” “他转手就卖给了福建长乐的毒贩温保国,直接在国内零散售卖了。” 刘招华一直坚守的“只外销、不害国人”的底线,被陈阿章轻而易举的撕碎! 1996年,绝对是刘招华这辈子,最晦气也最凶险的一年。 祸事,一桩接一桩。 年初,陈阿章上门谈合作当天,地下制毒实验室突然意外起火!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厂房,所有人手忙脚乱救火,折腾了整整半天,才勉强把大火扑灭。 厂房设备尽数损毁,损失惨重。 刘招华咬牙掏光积蓄,好不容易把厂房重新装修完毕。 家门口的河边,又莫名飘来一具无名浮尸! 旁人都嫌晦气,躲得远远的。 彼时刘招华所有钱都砸进了工厂修缮和制毒原料里,手头非常拮据。 可他看着冰冷的浮尸,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自掏腰包,把无名尸体收敛安葬。 本以为破财消灾,谁知,真正的灭顶之灾,才刚刚开始。 七月,噩耗接连出现在刘家。 刘招华大哥刘昭福,一辈子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独子。 可就在这个月,侄子意外触电,当场身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哥大嫂瞬间就崩溃,终日以泪洗面。 侄子丧事还没办完,第二道噩耗再次传来! 二姐刘月春年仅十五岁的女儿,外出途中遭遇了严重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短短数月时间,刘家接连痛失两名晚辈! 两场横祸,彻底击溃了整个家族的心态。 邻里唏嘘感叹: “好好一个大家族,短短半年,接连死人,太惨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几乎让刘家所有人都看破了红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天才毒师刘招华—3(第2/2页) 大哥刘昭福夫妇,痛失独子,万念俱灰,直接双双剃度出家。 没过多久,二哥刘朝禄夫妇,也选择遁入空门,远离俗世纷争。 而二哥,郁郁寡欢在2005年离世。 最让人唏嘘的,是刘招华的原配大老婆吴云青。 她本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温柔体贴。 可目睹家族接连惨死、祸事不断,她的心死了,毅然辞去铁饭碗工作,从此出家修行。 刘家大姐,母亲改嫁带来的长女,出家后直接和原生娘家再无往来。 二姐刘月春更是凄惨,痛失爱女后,婚姻也破裂了,随后工作也没有了,后半辈子潦倒落魄。 谁也没想到,家族的厄运,仅仅只是前奏。 1996年7月5日,大案爆发了。 毒贩陈阿章和同伙张明辉在外贩毒交易时,被警方当场抓获。 换做普通罪犯,同伙落网,第一反应绝对是连夜跑路保命。 可刘招华是什么人? 顶级的高智商罪犯,心态极其沉稳。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没有慌,更没有逃,反而躲在暗处,静静观望局势。 身边的心腹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劝说: “华哥!快跑!陈阿章被抓了,他一定会招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招华却淡淡的摆摆手: “不急,看看情况。”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月。 1996年11月26日,陈阿章、张明辉贩毒案正式开庭! 法庭之上,检方证据确凿,二人罪名成立,一审直接宣判死刑! 而最令人震惊的一幕来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刘招华,竟然一身正装,淡定的坐在旁听席最显眼的位置。 他亲眼看着两名小弟被判极刑,却面无表情。 直到死刑判决落地,濒临死亡的陈阿章和张明辉,这才慌了。 为了活命、争取立功减刑,二人毫不犹豫,直接供出了幕后大佬! “警官!我们检举!我们还有上线!真正的主犯是刘招华!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靠着出卖刘招华,两个必死之人,成功改判无期徒刑,捡回了一条命! 与此同时,负责藏匿十公斤毒品的小舅子吴晓东,也被警方抓获,全盘招供。 但因为警方缺少直接定罪证据,最终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 刘招华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 1996年12月31日,跨年夜当晚,他悄无声息的连夜出逃。 枕边同床多年、在宁德师专任教的妻子吴云青,自始至终,竟然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成了全国通缉的重犯。 1997年1月9日,凌晨六点。 警方集结了大批警力,突袭查封刘招华的地下制毒工厂! 可推开门的瞬间,所有民警全都愣住了。 “空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没有冰毒、没有半成品、没有麻黄碱原料,整个工厂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忙活了一整晚,警方一无所获。 最后,办案人员只在现场找到一张采购苯丙酮的发票。 技术专家连夜检测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第222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4 第222章天才毒师刘招华—4 老法医凝重开口: “我们错了!刘招华已经研发出了无麻黄碱全新制毒工艺!” “他已经摆脱了传统制毒的原料限制,改变了整个行业的制毒模式!” 多年后,落网的刘招华提起此事,依旧满脸自负。 他对着审讯民警冷笑: “说到底,就是我当年太狂、太自负了。” “我要是当时拿出一百万打点运作,这个案子,到陈阿章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根本牵扯不到我半分!” “你们办案讲证据,抓贼抓赃,没有实物证据,根本定不了我的罪!”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1997年3月,福建省公安厅正式发布a级通缉令。 自此,刘招华开启了长达九年的逃亡生涯! 出逃那晚,他身上只带了二十万现金。 他先潜伏在福州,确认自己已经被全网通缉。 确认风险后,他便立刻动身,躲进闽侯、罗源、古田、闽清四县交界的——雪峰崇圣寺。 这座千年古寺始建于唐代,距今八百七十年,号称南方第一刹。 刘家多位亲人的骨灰,全部安放在此地。 刘招华在寺中蛰伏了五天,祭拜完逝去的亲人后,他才一路逃往广东普宁。 辗转广州后,最终落脚在海南三亚,在河东区小区租了房子,隐匿了自己的行踪。 几个月后,隔壁搬来一个湖南女子,化名陈婷,本名陈玲。 也就是刘招华口中,最疼爱的二老婆。 在三亚蛰伏的日子,是他九年逃亡生涯里,最逍遥安逸的时光。 他不抽烟、极少喝酒,唯独嗜茶、嗜糖。 但他有一个怪癖,终生不吃甘草类糖果,这个习惯贯穿他所有的逃亡岁月,直至被捕。 哪怕是被审讯时面对记者,他也一边吃糖,一边淡定的交谈,心态好到所有民警心惊。 狱友后来供述: “刘招华太牛了!所有人都愿意给他糖吃。” “他随手写一个普通化工配方,我们出去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轻松发财!” 长期的安逸蛰伏生活,让刘招华体型大变。 他整个人都发福了,体态臃肿,和通缉照片上清瘦精明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算民警拿着通缉告示当面走过,也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憨厚普通的中年男人,就是全网通缉的头号毒枭! 1997年11月,二老婆陈婷也怀孕了。 可此时的刘招华,早已坐吃山空,身上仅剩两三万现金。 他看着怀孕的陈婷,温柔的说道: “你现在怀着孕,我手头也有点拮据。” “不如...你先回湖南新宁老家安心待产,等我站稳脚跟,就立刻接你过来。” 就这样,他成功支走了怀孕的二老婆。 人一走,刘招华立刻折返广州。 他急需重启制毒产业、寻找新合作伙伴。 也正是这段时间,他结识了另一位世纪毒枭——陈炳希。 同时,他又结识了新的女人,也就是他余生最爱的三老婆李小青。 落网后,刘招华曾向警方供述过一件很离奇的事。 “1998年6月,我在普宁见过三个很奇怪的同行。” “一个四川张教授、他老婆小丽、还有一个成都外国语大学的老师。” “三人专门跑去陈炳希家里,说是要和我们切磋制毒技术。” 民警追问: “技术怎么样?有合作吗?” 刘招华满脸不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天才毒师刘招华—4(第2/2页) “徒有虚名,纯水货,架子还大得很。” “我全程敷衍应付,半点技术都没与他们交流,最后不欢而散,什么合作都没谈成。” 警方立刻根据线索全网溯源核查,可翻遍所有的档案、户籍、犯罪记录,却查无此人。 办案民警最终定论: “这三个人,大概率是刘招华自己杜撰虚构的!” 除此之外,刘招华还一口咬定,自己1998年在普宁两次见过毒枭谭小林。 警方立刻传唤谭小林核实。 谭小林当场否认: “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警方核对时间线,更是发现了漏洞。 民警严肃说道: “其中一次所谓会面的时间,谭小林人还在缅甸,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宁!” 可刘招华至死都不改口,始终坚持自己见过对方。 在普宁制毒期间,制毒工厂风波不断,还总是麻烦缠身。 可刘招华的情场,却一路春风得意。 臃肿憨厚的外表,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老实本分的男人,是拥有高智商的绝命毒师。 1998年7月19日,逃亡一年多的刘招华,胆子大到不可想象。 他公然潜回福建建阳,和三老婆李小青,光明正大的登记结婚。 短短一年时间,他拥有三名妻子,三房妻子竟然互相不知情! 两人拍摄的婚纱照,精致体面、可以说是郎才女貌。 影楼老板直接把这组婚纱照挂在门店的灯箱上当样板广告,足足挂了一整年! 这,就是刘招华口中,最爱的三老婆。 1998年10月,刘招华开始转战宁夏银川。 他直接拿下新城区沙区口,一间一千多平米的大型农药厂房。 改造翻新后,一座全新的工业化制毒工厂,正式落地! 在宁夏的这段时间,三名妻子先后赶来和他同居。 他周旋在三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三人自始至终,从未发现彼此的存在。 也是这座宁夏工厂,彻底刷新了国内犯罪史! 司法学界专家公开定论: “刘招华,是中国从传统性犯罪,转向高精尖技术犯罪的标志性第一人!” 制毒工业化,分为四个等级:实验室试制、小试量产、中试扩产、大规模量产。 警方根据卷宗完整梳理出他的犯罪进行史: 1990—1995年:实验室摸索试错阶段 1996年:完成小规模量产 1998年普宁工厂:实现中试扩产 1998年宁夏银川工厂:达成工业化超级量产! 更恐怖的是他的技术改良! 他改良后的制毒工艺,废气废液排放量极低,环保标准、污染控制,甚至优于很多正规制药厂! 刘招华后来直言: “我放弃普宁,就是因为那边工艺不成熟。” “废液污染太重,经常毒死村民的鱼虾,天天有人举报闹事,根本没法安心生产。” “宁夏这套工艺,是我反复改良后的。” 业内化工专家无比震撼。 “刘招华1998年改良的制毒机理,虽然不是全球首创,但催化剂筛选、合成流程、晶体提纯三大核心技术,绝对是国内顶尖、世界一流!” 更离谱的是,2010年国外发表的高端化工论文,实验原理、操作步骤、提纯逻辑,和刘招华十年前的工艺几乎一模一样! 第223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5 第223章天才毒师刘招华—5 而且国外团队的量产效率、成本控制,远远不如十年前的刘招华! 普宁旧工艺:冰毒成本600元/公斤 宁夏新工艺:仅需300元/公斤! 低廉的成本、恐怖的量产能力,让刘招华整个人都飘了,更加的自负。 1999年五六月份,他专门架起摄像机,记录整套制毒工艺流程。 看着录制完成的视频,他狂妄大笑: “留着!这是我的光辉历程,留作纪念!” 这份足以震惊世界的制毒录像,被他藏在了三老婆李小青、武夷山卧室的衣柜夹层深处。 为了洗白巨额毒资,他以三名妻子的身份,在全国疯狂布局。 他以大老婆吴云青(多重假身份:关磊玲、胡果岩、胡晓月)名义: 上海购置多套房产,嘉定区黄渡村五十多亩工业用地,专门预留用作未来制毒基地! 以自己化名刘森名义: 向湖南新宁汇款两百万,投资崀山旅游项目,交由二老婆陈婷全权打理。 以三老婆李小青名义: 福建武夷山购置三套房产、拿下四十二亩景区土地,规划建设宾馆。 1999年11月3日,他和陈炳希的联合制毒团伙已经败露,两人分头逃亡。 跑路时,刘招华身上仅剩一万块现金。 可他之前在广州总统大酒店的手提箱里,还藏着二十多万现金、货运单据、高纯度毒品样品! 他决定铤而走险,折返回去把现金和货物拿走。 刚走到酒店门口,混迹在人群的便衣民警,便注意到了他。 普通人被警察盯上,第一反应绝对是逃窜! 可刘招华的心理素质之强,让人不敢相信。 他不仅不跑,反而神色淡然,装作普通路人,跟着民警一起走进电梯! 余光瞥见民警按下八楼,他不动声色,抬手按下七楼。 电梯开门的瞬间,他快步走出,顺着消防楼梯,飞速撤离! 事后警方调取监控,清晰拍到了他的身影。 可当时广州全城戒严,所有人都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逃出包围圈的? 这一度成为警方多年来未解的谜。 刘招华的逃跑路线非常清晰,他早已算透了所有环节。 “坐车必被卡口严查,孤身一人走路目标太扎眼,而且无处藏身。” 他转身在酒店附近的小店,买了一辆普通的自行车,伪装成进城务工的普通人。 夜色之下,他一路骑行了整整三个小时,穿过军警密布的层层卡点,愣是骑车逃出了广州! 从广州死里逃生、骑车冲出层层军警包围圈后,刘招华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他一路辗转,先奔汕头,再转厦门,全程规避卡口、避开监控,最后换乘出租车,直奔福建武夷山。 一路风尘仆仆抵达武夷山后,三老婆李小青看着神色慌张、行踪诡异的刘招华,忍不住拉住他追问。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一路躲躲藏藏,连电话都不敢接,是不是闯大祸了?” 刘招华神色平淡,随口编了个借口: “没多大事,就是税务上出了点小纠纷,有人故意找茬。你别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立刻催促: “抓紧收拾东西,带上家人,现在就去银行提款。” 就在一家人紧急收拾资产的空档,刘招华的心腹李华,真名郭瑞荣,连夜驱车赶到了武夷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天才毒师刘招华—5(第2/2页) 三辆大车齐刷刷停在路边:一台大货车、一台小货车、一台工具车,全是从银川工厂开过来的物资车。 车上满满当当,全是贴着卷烟香料标签的纸箱,里面藏着他积攒多年的制毒物料与设备。 刘招华看都没多看一眼,冷声道: “全部烧掉,一点痕迹都别留。” 大火熊熊燃起,所有证据瞬间化为灰烬。 处理完物料,他转头看向李小青,语气冷静得近乎绝情: “把两岁的女儿刘茹,寄养在你母亲家里,暂时不要带在身边。” 安顿完武夷山的事,他依旧没有忘记远在上海的大老婆吴云青,还有那片他准备未来制毒的工业厂区。 他立刻传话过去: “所有建厂资料、工艺记录、往来单据,全部销毁,一张不留。处理完立刻搬家,去江苏无锡落脚,断绝所有联系。” 吴云青不敢违抗,连夜销毁了全部证据。 1999年11月8日夜。 刘招华、李小青、李华,外加心腹丁志文、丁永芳夫妻,一行人秘密在上海汇合。 接下来三天,刘招华穿梭在上海各大银行,疯狂提取大额现金。 银行工作人员看着一笔笔巨额提款,忍不住再三确认: “先生,您取款数额巨大,需要提前报备登记,麻烦配合一下信息核验。” 刘招华一直都是淡定应对,顺利取出了所有资金。 钱款全部落袋后,一行人又低调搭乘大巴,直奔山东青岛。 抵达青岛后,众人开始连夜清点现金。 武夷山、上海两地取出的所有赃款,汇总下来,足足五百一十六万元! 李华看着堆积如山的现金,忍不住问道: “华哥,这么多城市不选,你为什么偏偏挑青岛藏身?” 刘招华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缓缓解释: “我这些年逃亡、制毒、布局,从来没有在青岛留下过任何活动痕迹。” “警方排查只会盯着福建、广东、宁夏、上海这些我待过的地方,绝对想不到我会躲在青岛。” “这一局,我赌警方的排查盲区。” 而这一次,他再次赌赢了。 蛰伏青岛期间,刘招华化名李森清。 他承包了十台福利彩票机,光明正大开起了彩票站点,做起了正经生意。 平日里他不仅开店,自己也经常买彩票,运气还挺好,他曾经中过一百万的巨额大奖! 他的彩票店装修新颖、活动新潮,在当地小有名气。 不少本地商家都主动找上门合作。 商家笑着说: “李老板,我们想在你店里做现场开奖活动,人气高、效果好!” 久而久之,他的彩票站点成了当地网红门店,山东卫视还多次专程前来采访他。 谁也想不到,这个上电视、做公益、老实经商的企业家,是全国头号a级通缉大毒枭! 不止做彩票生意,蛰伏期间的刘招华依旧关注各类高新产业。 一次上网浏览资讯,他看到中国海洋大学生物系,正在攻克海洋生物药用物质提取课题。 他当即主动上门接洽,出手阔绰,直接出资四十万资助科研项目。 学校师生都对这位热心企业家充满了好感,甚至邀请他登台,给在校大学生讲课。 第224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6 第224章天才毒师刘招华—6 站在大学讲台的刘招华,谈吐儒雅、见识广博,气场十足。 台下学生纷纷感慨: “李老板真是博学多才,太厉害了!” 刘招华蛰伏青岛在整整一年,风头基本上过去了。 刘招华看到国家西部大开发的政策红利,马上嗅到了新的机会。 他当即决定:撤离青岛,转战广西桂林! 抵达桂林后,刘招华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早年曾经在体制内招商引资的经验,还有过人的口才,外加手握巨额的现金流,让他如鱼得水。 短短时间,他就结识了桂林多个县域的地方官员。 一众基层干部都把化名李森清的他,当成带动地方经济的大投资商,对他格外看重、百般礼遇。 在桂林的日子,是他逃亡生涯中最高调、最风光的时刻。 他频繁亮相地方电视台,登报纸、做公益、跑项目。 北京、上海、天津、南京、西安、昆明、重庆、贵州……大江南北数十座城市,都留下过他的足迹。 他走遍各地,专门搜集珍稀植物种子、生物标本,对外包装成生物科研的企业家。 甚至数次公益活动,他都登上了地方报纸的头版,整版报道铺天盖地,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风光一时无两。 一个大毒枭、逃亡多年的通缉犯,居然在阳光下高调经商、上电视、登报纸。 2001年9月,刘招华正式注册成立森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对外高调宣布,斥资一千七百多万,拿下桂林龙胜、临桂两县三万亩荒地七十年使用权,大规模种植红豆杉,打造高端生物产业基地。 外人听完纷纷惊叹:李总魄力真大! 可没人知道,这又是刘招华精心编织的惊天骗局。 彼时他辗转逃亡、几番挥霍后,手头可用资金仅剩四百九十四万,根本拿不出一千七百万的资金。 为了圈钱,他伪造身世,谎称自己是老红军后代,还包装自己,自诩生物行业资深专家。 靠着虚假项目,他到处游说投资人入伙。 他对着各路投资人规划蓝图: “这个红豆杉项目,是国家重点扶持产业。” “落地就能拿科研补贴,还有专项政策扶持,后期万亩土地还能转型地产开发,投资这个项目稳赚不赔!” 为了拉到大额投资,他专门炮制了一份洋葱素出口日本的虚假外销合同,找到桂林市国旅总经理鲁世宏。 刘招华滔滔不绝,解释这个项目的收益: “洋葱出口利润稳定,红豆杉项目前景无限。” 鲁世宏被他的口才和虚假蓝图打动了,很快,他就安排弟弟鲁涛,和化名李森清的刘招华签下合伙协议,出资六百万,拿下凤凰林场七十年承租权。 在所有被坑的投资人里,鲁世宏亏损最惨、被套也最深。 时间一晃到2004年11月24日。 这天上午,公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悬赏二十万,全网通缉特大毒枭刘招华! 央视同步滚动播报,a级通缉令传遍全国,基本上是家喻户晓。 而此时的刘招华,早已负债累累。 他拖欠交通银行副行长王建国十三万,拖欠副县长周成良一万,拖欠工会主席肖荣军六点八万,最严重的是,公司全体员工一年半的工资分文未发! 通缉刘招华的新闻播出当天,鲁世宏正在看电视直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天才毒师刘招华—6(第2/2页) 当屏幕上放出刘招华的真实照片、案件履历,他再对比与自己合作多年的“李森清”,顿时是魂飞魄散。 鲁世宏的内心崩溃了: 六百万投资打水漂尚且能认栽,万一被警方认定自己参与制毒、合伙犯罪,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第二天一早,他火速安排员工前往公安局报案。 接待民警淡淡开口道: “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举报他了。” 而通缉令播出的同一时间,刘招华正和一众朋友聚餐喝酒。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他神色从容,还跟着开玩笑唠嗑,看不出半点慌乱。 饭局散场后,所有人都散去了,他才终于收起笑脸,开始冷静规划逃亡路线。 撤离前,他精心安排所有人员,分组逃命。 刘招华当场安排: “李小青单独一组,自行撤离;另外两个小弟一组,各自逃命;我和李华一组。” 被捕后,审讯民警针对这个操作,专门问过刘招华。 “逃亡的时候,你为什么专门把手机留给李小青?故意给警方留线索吗?” 刘招华满脸坦然,语气里带着自负: “那是我故意留的牵制手段。” “警方只会顺着手机信号、号码轨迹追踪,最后只能查到李小青身上。” “有她吸引侦查视线,就能完美的掩护我的踪迹,给我争取足够的逃亡时间。” 民警继续追问: “另外两名手下,你怎么安排的?” “我只让他们分头跑,从此互不联系,各自逃命。” 刘招华淡淡道, “真被抓了,那也是命,没办法。” 最开始,刘招华和李华计划一路南下,奔赴云南,伺机偷渡缅甸。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决定:“边境查的严,也是风声最紧的地方,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地:桂林梧通镇深山雷达站旁的废弃山洞。 两人立刻潜入山洞内隐蔽躲藏。 刘招华又吩咐李华: “连夜把车开到火车站和汽车站中间路段,然后丢弃到路边。” “让警方误以为我们已经坐车离开了桂林,以此来误导侦查方向。” 在山洞里躲了整整一天,刘招华的心思非常缜密,越想越不安。 “弃车线索太明显,警方会顺着车辆溯源,迟早会查到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连夜放弃山洞,徒步进山转移。 等大批警方排查追踪、找到废弃山洞时,洞内早已空无一人,唯独墙壁上,留着一行极其嚣张的字迹——李森青到此一游! 逃出山洞后,刘招华手头现金已经所剩无几。 他辗转潜入广州,把自己随身佩戴的劳力士腕表卖点,换得两万多现金,勉强凑够了路费。 随后一路逃往汕头。 哪怕身处亡命逃亡的绝境,他依旧不改对化学的痴迷。 在汕头躲藏期间,他专门出门买书,特意购入一套上下册的《精细化学品及中间体手册》。 亡命路上,别人逃命带钱带粮,唯独他,带着化工书籍逃亡。 在普宁短暂停留后,他又决定了最终逃亡计划。 第225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7 第225章天才毒师刘招华—7 悄悄潜回福建福安老家,休整待命,伺机前往广州,从广州偷渡菲律宾,最后逃出国内警方的包围圈! 他原定3月5日、6日动身离开福安,奔赴广州。 可他万万没想到,警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2005年3月5日凌晨,福建警方启动了专项抓捕行动——捉木行动! 行动代号专门针对刘招华的特征:所有假名全部带木字旁! 寓意:捉拿木字毒枭。 凌晨时分,五十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携带狙击步枪、红外线瞄准仪、夜视侦查设备,把刘招华藏身的出租屋层层包围。 九年亡命逃亡,到此终结! 被捕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嘶吼,也没有恐慌。 刘招华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看着身边吓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的李华,他甚至还笑着打趣: “你看,他们来抓咱们了。” 这份超乎常人的镇定,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无比震惊。 事后刑侦专家专门分析: “普通中小毒枭落网,大多疯狂抗拒,有的情绪崩溃,更有的嘶吼狡辩。” “但谭小林、陈炳希、刘招华这种顶级巨枭,被捕时却异常冷静。” “他们非常自负,又根深蒂固信命,早已把是非成败,归结为天命注定。”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面对面的巅峰对决正式开启。 民警盯着刘招华,沉声发问道: “逃亡九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警方抓获?” 刘招华坐姿端正,语气淡然,仍然带着深深的自负: “我想过,但我原本笃定,正常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落网。” 民警:“为什么这么自信?” “第一,我心理素质远超普通罪犯,稳得住、藏得住。” “第二,时间会冲淡旧案,逐年淡化,警方的侦查力度必然减弱。” 民警听完,直接反驳: “你这只是一厢情愿!广东警方从1999年11月4日起,对你的侦查工作从未中断一天!” 刘招华微微抬眼,依旧固执己见: “若是没有这次公安部a级通缉令,你们绝对抓不到我。” 民警正色回应: “就算没有a级通缉令,抓捕你也只是早晚问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刘招华依旧不肯认输,逐条辩驳: “你们不懂行情。” “第一,国际上极少对纯毒品罪犯公开全网通缉。” “第二,重特大毒品案多伴随暴力犯罪,嫌犯容易铤而走险、亡命反抗,警方一般不会把罪犯推到全民皆知的公开层面。” “第三,我逃亡这九年,没有再犯任何新案,隐蔽性极强。” “我原本认为,你们只会低调的侦查,绝对不会公开通缉,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落网。” 刘招华落网不到数日,举国轰动! 2005年3月18日,央视王牌栏目《焦点访谈》紧急播出专题报道——《大毒枭刘招华落网前后》。 紧接着,《社会记录》再度跟进,播出了这位天才毒枭,从普通人堕落成世纪毒王的全部经历。 但! 电视上播出来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直到刘招华伏法,有三件颠覆全网认知的惊天内幕,才慢慢浮出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天才毒师刘招华—7(第2/2页) 每一件,都足以震撼刑侦界、化工界和司法界! 第一件内幕:世纪悬案!12.36吨定罪与31吨自曝! 很多人疑惑:刘招华到底造了多少冰毒? 民警对外通报: “现场查获、法院最终定罪的冰毒数量,12.36吨。” 懂法的老刑警都清楚一条司法铁律:抓贼抓赃,见货定罪! 要知道! 区区50克冰毒,差不多一颗鸡蛋大小,就是死刑! 12.36吨,早已是滔天大罪。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刘招华自己,始终咬死了一个数字! 所有审讯、所有笔录、包括在央视镜头前,他的口径都从未变过! 审讯官追问: “你如实交代,你职业生涯,总共制造了多少冰毒?” 刘招华一脸坦然,语气无比肯定: “我一共生产了31吨。” 福建审讯、广东审讯,央视采访,无论谁问,都是31吨! 一字不改,一口咬死! 办案组所有人当场都懵了。 老民警私下讨论: “定罪只有12.36吨,剩下将近19吨,凭空消失了?” 更震撼的证据来了——资金链! 刘招华落网后亲口爆料: “陈炳希至今,还欠我两个亿的分红没结!” 业内毒价有据可查:当年冰毒对外批发价,1.5万至2.8万元一公斤。 警方也沉默了:两个亿欠款,刚好对应将近19吨的货! 那为什么定罪只有12.36吨? 老缉毒警无奈叹气: “大宗跨境的毒品交易,根本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全都是先货后钱、远期结算、第三方担保!” “简单说:12.36吨是当场查获、有据可查的。剩余近19吨,已经人间蒸发了。” 时至今日,这近19吨冰毒依旧是国内禁毒第一悬案! 全网流传五大猜测,至今无解: 警员猜测一: “大概率私下在上海、福建、湖南、宁夏周边偷偷的分销干净了!” 知情者猜测二: “部分成品他自己销毁并且倾倒了,没有留下痕迹!” 网友猜测三: “至今...还埋在深山荒野。” 审讯专家猜测四: “他一生极端自负,纯粹是故意吹牛,好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 民间搞笑猜测五: “网传一部分被他改造成灭鼠药,拿去抓老鼠了!” 真真假假,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定论! 第二件内幕:总统大酒店!毒品样本曝光! 播放的纪录片,其中都提到了一个细节: 1999年11月4日,刘招华折返广州总统大酒店取箱子。 箱子里除了现金、单据,还有一种超级毒品样本! 很多网文乱取名,喊它“7号海洛因、三甲基芬太尼”。 业内化工专家直接辟谣: “名字都是错的!不规范!” 专家正色讲解: “真实名称,是《2007麻醉药品目录》收录的——β-羟基三甲基芬太尼。” “但就算是它,依旧排不上真正的顶级毒品。” 第226章 天才毒师刘招华—完 第226章天才毒师刘招华—完 人类已知最强药效的毒品,它的威力堪比化学武器,就是——卡芬太尼! 专家眼神凝重,爆出一组数据: “卡芬太尼,药效是吗啡10000倍!” “是海洛因5000倍!” “是普通芬太尼100至1000倍!” 随便一毫克,就能让人致命! 很多人不知道,2002年莫斯科大剧院人质事件。 当年车臣黑寡妇劫持了八百人质,俄军强攻救人。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匪徒全被消灭了,可一百多名人质也无辜死亡? 事后军方解密,真相骇人! 军事专家揭秘: “俄军当年使用的攻坚毒气,正是卡芬太尼+瑞芬太尼混合气溶胶毒气!” 这就是真正的化学武器级毒品! 记者追问业内专家: “刘招华,有没有能力合成卡芬太尼?” 专家直言不讳: “完全有能力!” “卡芬太尼1974年就已经公开,所有文献、配比和公式都是公开的。” “以刘招华的自学能力、化工功底,还有改良工艺的天赋,合成这种东西,基本上没有难度。” 换句话讲: 当年留在总统大酒店箱子里的样本, 很可能不是普通冰毒。 第三件内幕:禁止公开庭审!当庭无罪辩护,把法庭上成化学课! 同为超级毒枭,对比起来差别巨大。 陈炳希案件:全程公开庭审,随便旁听、随便采访! 唯独刘招华的案子——全程不公开审理!禁止家属入场、禁止媒体旁听! 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制毒工艺、化学改良技术、新型毒品合成技术,级别太高,属于高危涉密技术!一旦公开,后患无穷! 事后,他的辩护律师陈代龙,首次公开庭审内幕! 记者问律师: “当初为何是您为刘招华辩护?他自己没有请律师吗?” 陈代龙苦笑摇头,道出细节: “最开始,法院给他指派法律援助律师,被他直接拒绝了。” 记者疑惑: “为什么拒绝?” “两个原因。” “第一,他非常自负,坚信自己给自己辩护,能够当庭翻案。” “第二,他当时负债累累、身无分文,根本没钱聘请律师。” 后来经过工作人员反复普法劝说,他才勉强接受指派律师。 可真正让律师崩溃的,来了! 开庭前沟通辩护策略,刘招华斩钉截铁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罪辩护。” 陈代龙当场傻眼了。 为了听懂刘招华的逻辑,为了做好辩护,律师也快被逼疯了,他疯狂的恶补高端有机化学、精细化工、药物分子式结构! 还翻阅了无数学术论文、化工教材、司法卷宗,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半个化工专家! 当时此案震动了整个政法系统。 当地政法委专门开会研讨,甚至私下劝导律师: “不要配合他的无罪辩护,不要顺着他的逻辑走!” 可律师最终还是尊重当事人意愿,全力为他辩护。 开庭! 检察官宣读完毕起诉书。 审判长沉声询问: “被告人刘招华,你有无异议?” 刘招华从容起身,面带微笑,声音清晰洪亮: “我有重大异议!” “本案证据不实,这是公安机关制造的假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天才毒师刘招华—完(第2/2页) 一句话,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他逐条推翻所有的定罪证据,当庭自辩! “我的所有制毒口供,都是被诱导的。” 随后,他又抛出了最致命的法律漏洞! “我合成的物质,是盐酸左旋甲基苯丙胺、盐酸右旋甲基苯丙胺。” “此物属于化工中间体、灭鼠剂原材料!我原本准备运往内蒙古,用来大规模灭鼠!” “其分子结构、药理属性、立体结构,和当年刑法定义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并非同一种物质!” 当年的司法体系和毒品目录中——把这类衍生物,确实没有明文定为毒品! 这也是他敢狂喊无罪的最大底气! 谈及同伙陈炳希,刘招华一脸无辜: “我本人非常痛恨毒品!” “和陈炳希合作,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我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做的是香料化工、香精贸易生意!”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贩毒!早知如此,绝不可能合作!” 法庭上的所有人都听懵了! 而更滑稽的一幕来了—— 轮到陈炳希庭审时,说辞竟然一模一样! 陈炳希当庭大喊: “我也被骗了!” “我只知道刘招华是做高端香料的大老板!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制毒!” “把他带上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两大世纪毒王,当庭互相甩锅,堪称司法史上的名场面! 整场庭审,都顺着刘招华的节奏了。 只要聊到分子式、化学结构、衍生物差异、药理区别、合成工艺…… 刘招华便滔滔不绝,条理清晰,而且面带从容微笑。 庄严肃穆的刑事法庭, 硬生生被他变成了一对一高端化学公开课! 全场法官、检察官、警员、书记员,全都听得一脸茫然。 庭审最后,辩护律师陈代龙于心不忍,当庭求情: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药品与毒品,本就一线之隔!” “合理应用是良药,滥用流通才是毒品!” “刘招华在苯丙胺化工领域,是百年难遇的一个天才。” “恳请法庭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投身到医药科研和禁毒研究中,将他的天赋,用来回馈社会吧!” 可惜!天才从来都不是赦免的依据。 2007年6月22日,一审宣判! “被告人刘招华,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 刘招华当庭不服,立刻提起上诉! 2008年6月25日,二审终审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报请最高法院死刑核准! 2009年9月15日,世纪毒王刘招华,依法执行死刑! 尾声 刘招华的一生,疯狂、传奇和偏执。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 是刘招华一个人,改变了整个中国禁毒司法体系! 正因为他钻了法律漏洞,利用化学衍生物来规避罪名,制造新型毒品,国家从此重新制定了毒品认定标准! 补齐了所有新型合成毒品的法律空白! 细化了所有苯丙胺类衍生物定罪条款! 封堵了所有化工变体毒品的司法漏洞! 自他之后,再无任何毒枭,能靠改分子结构、改药物变体,来逃脱法律制裁! 一代天才毒师,身死落幕,却彻底改写了中国禁毒史! 第227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1 第227章江城魔影张明高—1 1983年到1991年,整整八年,湖北省武汉市接连冒出28起恶性持枪杀人案,前后21条人命没了。 “最让人心中发寒的是——” 老刑警掐灭烟头, “这21个人死得毫无意义。张明高杀他们,就是为了练手。练好了,好去干他那个‘大目标’。” “啥大目标?” “你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 1991年,大年初一,凌晨。 鞭炮声隔着院墙一阵阵炸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武汉橡胶厂治安科科长谢某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吭哧吭哧往前蹬。 天还没亮透,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妈的,大过年的,这叫什么事儿。” 谢科长心里也窝着火。 昨儿大年三十,治安科的经警一个个全哭丧着脸,没一个愿意值班。 他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说动三个新来的小伙子和一个中年经警留下。 那四个当时那脸色,跟欠了他们八万块钱似的,牢骚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行行行,明儿一大早我就来接班,保证让你们早点回去吃饺子。” 谢科长当时拍着胸脯保证。 所以今儿天还没亮,他就往厂里赶,就为了早点把那四个倒霉蛋换下来。 可等他骑到工厂大门口时,愣住了。 大门敞着,门卫室里黑灯瞎火,半个人影没有。 放眼望进去,厂区里也是静悄悄的,巡逻的人呢? 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这帮兔崽子!” 谢科长心里的火“噌”就上来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班总得值吧?这要是让厂领导看见了,我这科长还干不干了?” 他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大步流星就往治安科值班室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这大年初一的厂区,静得让人心慌。 平时好歹有几只野猫野狗叫唤,今儿怎么啥动静都没有? 值班室的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 “四个懒鬼,肯定是昨晚上打了一宿麻将,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 谢科长咬着后槽牙,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看我不骂死你们——” 他猛地推开门,气呼呼地冲进去。 “你们几个,过分了啊!” 话刚出口,他就看到地上。 红。 满地的红。 暗红色的液体从值班室这一头淌到那一头,空气里的味道冲进鼻腔,铁锈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像杀猪场。 谢科长的脑子“嗡”了一声。 “怎……怎么回事?地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他终于看清了地面上,随即便大叫了一声: “啊——!” 谢科长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橡胶厂上空的寂静。 “妈呀!出事了!杀人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值班室,腿软得站都站不住,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跌跌撞撞地摸到工厂办公室,抓起电话报警,手指头哆嗦得拨了好几遍才拨对号码。 “喂!公安局!公安局!橡胶厂……武汉橡胶厂!杀……杀人了!四个人!四个人全死了!脑袋!脑袋没了!你们快来!快来啊!” 接线员那头听得一脸懵。 “您别急,慢慢说,橡胶厂怎么了?” “脑袋!脑袋没了!血!全是血!你们快来!快啊!” 电话那头顿了顿,大概是被谢科长这语无伦次的劲儿给吓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江城魔影张明高—1(第2/2页) “橡胶厂出了大事?知道了,马上派民警过去。” --- 大年初一,大部分警察都放假回家了,留在局里值班的多半是年轻人。 几个小伙子开着警车,一路鸣笛赶到了武汉橡胶厂。 “这大过年的,能出啥大事啊?别是哪个喝多了闹事儿吧。” 车上的年轻民警还不以为然。 等他们到了现场,推开值班室的门—— 最年轻的实习刑警第一个进去,刚看了一眼,喉咙里便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啊!” 他脸色煞白,手脚抖得像筛糠,腿却一步也迈不动了。 另一个小伙子紧随其后,视线刚落到地上,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转身冲出值班室,蹲在走廊上,“哇”地一口就吐了出来。 “操……操他妈的……这……这是人干的吗?” 值班室里,四具尸体。 地上倒着的最强壮的那个——程四清,厂里出了名的壮汉,一米八的个头,现在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脑浆流了一地,白花花的,混在血泊里。 法医蹲下身子,皱着眉头检查了半天。 “六四式手枪,近距离射击头部,两发。” 法医推了推眼镜, “第一枪,颅脑已经严重损伤,脑浆外溢,必死无疑。但歹徒又补了一枪。” “补枪?”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对,一定是要确保他死透。” 法医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人的杀人手法,特别干脆,特别狠。” 旁边三具尸体更惨。 程某、吴某、廖某——三个人的身子倒在地上,身上缠满了胶带。 而他们的脑袋,全没了。 三具无头尸体,脖子上的断口参差不齐,血肉模糊。 法医仔细检查了一遍,抬头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三个人,不是死后被割头的。” 值班室里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是被人绑起来以后——” 法医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活着砍下了脑袋。” 活着砍头。 几个年轻警察的脸色全变了,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歹徒用的也不是什么专业刀具。” 法医指着断口处,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杀猪刀,小吃店里常见的那种。这三个人,每个人至少被砍了十几刀,才把头完全砍下来。” “十几刀……” “也就是说,这三个受害人,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人一刀一刀、活活砍下脑袋的。” 法医的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他们经受的痛苦,我们根本没法想象。” 值班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还有更蹊跷的。” 法医站起身, “三个人的脑袋,不在现场。” “不在现场?什么意思?” “被歹徒带走了。” “除了凶残,这个歹徒的胆子还特别大。” 带队的刑侦队长沉声道, “四个人,制服、捆绑、活活斩首、再带走脑袋……整个过程,保守估计至少一个小时以上。” “一个小时……” 有人喃喃道。 “一个小时待在这里,他就不怕有人突然来值班室?” 第228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2 第228章江城魔影张明高—2 队长摇摇头, “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个惯犯,心理素质非常好。” --- 案件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事实上,警方还没来得及封锁消息,整个武汉三镇已经传遍了。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还没停,街头巷尾就议论开了。 “听说了吗?橡胶厂那四个经警,脑袋被人割了!” “何止割了脑袋?我听说是活活砍下来的!” “天爷啊……这年还过不过了?” “这事儿太邪乎了,你们知道吗?我听说那个凶手,要集齐88个人的脑袋!” “88个?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说现在刚割了三,还差85个!” “那还让不让人活了?以后半夜谁还敢出门?厂里的夜班谁还敢值?” 一时间,武汉周边人心惶惶,谈之色变。 大年初一本来是拜年的日子,可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互相看了都觉得对方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民间的压力是一回事,上面的压力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起案件之前,武汉地区已经连续发生了多起系列持枪杀人案,一直没破。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还搞出个“无头案”,这还了得? 公安部正式介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限期破案!” 部领导在电话会议上的声音震得话筒都嗡嗡响, “这个案子破不了,你们武汉市公安局上上下下,谁都别想安生!” 公安部立刻派出全国刑侦专家赶赴武汉协助调查,北京、上海等地的刑侦痕迹专家陆续到位。 武汉市公安局会同各路专家,对近年来所有未破的恶性案件进行了整个梳理。 “这不是孤立的案件。” 专家组的组长看着卷宗。 根据对杀害程四清的六四式手枪子弹进行弹道分析,这支枪的来源很快查清了。 “1989年12月10日,鲍家岗派出所、汉中街派出所同时被盗,丢失手枪三支——两支五四式,一支六四式,另有子弹160发。” “这支六四式——” “就是杀害程四清的那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三支手枪被盗仅仅两日后——” 组长抽出一份卷宗翻开, “这支枪就被用来杀人了。” --- 1989年12月12日,凌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武汉六渡桥闹市中心,新华电影院附近,已经有一些早起的摊贩开始支摊了。 “嘭!” 一声枪响。 在新华印刷厂上完夜班的工人张克利,正骑着自行车经过电影院后头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大清早的没什么人。 张克利刚拐进巷子,远远地看见对面走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矮矮的,在晨雾里看不太清脸。 张克利也没多想,蹬着自行车继续往前,和那人擦肩而过。 “呼——!” 一发子弹从他的后背穿透前胸,张克利只来得及“哎呀”一声惨叫,就从自行车上栽了下来,鲜血从他胸口汩汩地往外冒。 巷子那头,矮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收起枪,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张克利到死,连凶手的脸都没看见。 离这条小巷不远的五台巷里,19岁的小贩谭锁正弓着身子,吭哧吭哧地把卖早点的炉子往路边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江城魔影张明高—2(第2/2页) “嘭——!” 又一声枪响从巷子深处传来。 谭锁愣了一下,直起腰,侧着耳朵听了听。 “啥动静?鞭炮?” 他嘟囔了一句, “这还没过年呢,谁家小孩儿乱放炮……” 他摇摇头,把炉子放好,转身进屋搬椅子去了。 正弯着腰搬椅子呢—— “嘭——!” 一发六四式手枪子弹穿过他的心脏,谭锁身子往前一扑,倒在地上。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咋死的。 --- 没过多久,张克利的妻子抱着孩子,谭锁的哥哥满脸是泪,两个悲痛欲绝的家属几乎同时冲进了公安局。 “我丈夫!我丈夫被人杀了!” 张克利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新华电影院后头的巷子里!你们快去!快去啊!” “我弟弟!我弟弟也死了!” 谭锁的哥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才19岁!他就摆个早餐摊!他能得罪谁啊?” 警方立即赶到现场。 两条小巷,两个案发地,相距不过几百米。 现场勘察的结果让人绝望:除了几枚弹壳和弹头,什么都没有。 弹壳上没有指纹,现场也没有目击者,没有脚印,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年轻的民警不甘心,蹲在地上扒拉着碎石。 “别扒拉了。” 老刑警点了根烟, “这是个高手。” 他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居民楼。 清晨六点,这个时间点选得太毒了。 天刚亮,但大多数人还没起床; 起早的老头老太太都在公园锻炼,不在这一片; 巡逻的警察也刚换班,正好是空档。 “凌晨作案,避开了所有眼睛。” 老刑警吐出一口烟, “没有人看见他的脸。这是一起完全没有线索的杀人案。” “那……这是劫财?” 旁边的民警问。 “劫财?” 老刑警嗤笑一声, “张克利,下夜班的印刷厂工人,身上连个钱包都没带,兜里就剩几根烟。你说歹徒是为了半包烟杀人?” “谭锁呢?一个摆早餐摊的小工,身上能有多少钱?几块钱的零票子,还全是油渍。” “那……是不是报复杀人?” 排查很快展开,张克利的妻子说,丈夫为人老实内向,下了班就回家,几乎不和外人来往,更别提得罪人了。 谭锁的哥哥说,弟弟刚来武汉打工几个月,连武汉话都听不懂,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整天就是摆摊、收摊、睡觉。 他能得罪谁? “没有仇人……身上没钱……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同一天凌晨,在相距几百米的两个地方被枪杀……” 老刑警把烟头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偷了枪的家伙,需要试试枪。” “拿人命试枪?” 老刑警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1989年12月10日,三支枪被盗。 1989年12月12日,两条人命。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229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3 第229章江城魔影张明高—3 “你说说,这个歹徒杀了两个无辜的人,竟然就是为了试枪。” 老刑警把卷宗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愤懑, “多么悲哀!两条人命啊,一个27岁,一个19岁。” “这种案子,简直是大海捞针呀!” 旁边的年轻警察苦着脸摇头。 老刑警瞪了他一眼: “涉枪案件,而且是我们公安局丢的枪杀了人,你知道这性质有多恶劣吗?上面盯着呢,武汉三镇的老百姓盯着呢,这案子不破,我们还有脸穿这身衣服?” 话虽这么说,可武汉警方用尽了全力侦查,走访排查了好几轮,愣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就在专案组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案卷堆里一个老刑警忽然停住了手。 他捏着一份发黄的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等等……这个模式……” 他猛地站起来,在档案柜里翻找起来。 一翻就是大半天,越翻脸色越凝重。 “老张,你咋了?” 同事问他。 “你们过来看!” 老刑警把几份卷宗在桌上一字排开,手指头在日期上来回比划, “1983年12月30日起,到1988年8月26日,六年时间,前后有八名武汉市民被人用枪打死或者打伤。作案手段……太像了。” “六年八个人?也是用枪?” “你们看这个——” --- 1983年12月30日,中午十二点,汉口最热闹的一条大街上。 “嘭——!” 一声闷响,像是谁家放了个大炮仗。 一个中年人应声倒地,后脑中弹,血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愣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地尖叫声。 “杀人啦!杀人啦!” 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法医检查了半天,从死者后脑里取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子弹。” 法医把那东西夹起来,在灯下照了照, “这是一种菱形零件,工厂里用的。” “工厂零件?当子弹用?” “对。而且根据创伤分析,这把枪没有膛线。” 法医放下镊子, “不是制式手枪,是自制的那种,类似农民用的火铳。把火药和这种东西塞进去,近距离发射,打中要害一样能要命。” “自制手枪?还菱形的弹头?这怎么查?” 警察随后对菱形零件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武汉各大工厂都使用这种零件,市面上到处都有卖的。 受害人王某的社会关系排查了好几轮,家庭、单位、邻居、朋友,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歹徒杀人动机不明,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指纹,也没有脚印。 “这个案子……先挂起来吧。” 领导叹着气。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 “队长!出事了!又是枪案!” 1984年2月22日。 “队长!江岸区又出枪案了!” 1987年4月22日。 “队长!又来了!” 1987年4月25日。 “这他妈没完了是吧!” 1987年12月26日。 “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江城魔影张明高—3(第2/2页) 1988年8月26日。 六年间,同样的自制手枪杀人案连续发生了五起,分布在江汉、江岸两个城区的几个街道和宿舍区。 受害者身份完全不同:干部、农民、工人、小贩。 其中三人死亡,三人重伤残疾。 只有一个清洁女工刘某,侥幸逃过一劫。 专案组派人找到了这位清洁工刘某,40多岁的女人,说起那天的经历,脸都白了。 “那天天刚亮,我正拿着扫帚在大街上走。”刘某声音直发颤, “有个穿黑衣服的男青年,骑自行车从对面过来。个子不高,戴着个口罩,看不太清脸。他背着一个大黑包,包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你注意到他了?” 录口供的警察问。 “那么早,街上没几个人,我就多看了他几眼。” 刘某说, “他骑车骑得挺慢,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我正好看到地上有几个垃圾袋,就弯下腰去捡。”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 “就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轰’的一声,紧接着我脖子和头皮一麻,用手一摸,全是血!” “然后呢?” “我当时就吓懵了,大声喊救命。正好有辆卡车路过,两个司机跳下来问我咋的了。我说我好像受伤了,他们就把我扶上了车。” 刘某越说越快,声音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我转头一看,那个穿黑衣服的男青年骑着车,手上还拿着一根半米长的棍子。到了医院我才想起来,那哪是棍子啊,那是枪!是那个男的开的枪!” “奇怪。” 录口供的警察抬头问道, “那他怎么没打中你?就擦破点皮?” 刘某说: “那歹徒可能是骑着车用枪瞄我呢。开枪那一瞬间,正好我低头捡垃圾,子弹就擦过去了。要是我不弯腰啊……” 她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现在我可能就躺在太平间里了!” --- 除了清洁工刘某,还有三个受害人没死。 行人徐某,左脸中弹,眼睛虽然保住了,但那半边脸算是毁了。 至今说话都不利索,左边的面部神经全坏死了。 行人左某,身体里现在还嵌着好几颗铁砂,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腰。 还有曹某,头部中弹,命虽然捡回来了一条,但半身瘫痪,后半辈子都得在床上过。 警察给徐某、左某做了笔录。 “你能描述一下歹徒的样子吗?” “个子不高。” 徐某说话含含糊糊的,嘴角有点漏风, “头发挺浓密的,别的……真没看清,太快了。” “他有没有抢你的钱?翻你的口袋?” “没有。” 徐某摇头, “他打完就跑,根本就没靠近我。” “你以前见过他吗?” “没见过,肯定没见过。” 徐某说得很肯定。 左某的说法也差不多: “就是个不高、头发很密的男青年。骑自行车从侧面过来,二话不说就开枪,打完就跑。我也没看清脸,但我肯定不认识他。” 几个人的描述拼在一起:小个子、头发浓密、年轻男子、骑自行车、突然袭击、不劫财、不翻口袋、打完就跑。 “你说...这家伙到底图什么?” 年轻警察听得直挠头。 第230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4 第230章江城魔影张明高—4 老刑警把烟头一掐,脸色阴沉得厉害。 “万某、杨某、潘某,这三个被他用自制手枪打中头部,全死了。刘某、徐某、左某、曹某,四个没死的,要么是命大,要么是运气好。” “您是说……” “这个小个子歹徒,一直在试枪。” 老刑警一字一顿地说, “同时,他也是在练胆。” “试枪?练胆?” “自制手枪的性能,他不满意。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换一批人,看看效果怎么样。杀的人多了,胆子就练出来了。” 老刑警盯着卷宗上的日期, “所以他后来才会去偷公安局的制式手枪。有了好枪,他就开始新一轮的练胆了。” “练胆的目的是什么?” 老刑警抬起头: “按照常理来说,当然是为了做大案。等胆量练足了,枪也顺手了,他就要干真正的大事了。” --- 老刑警的判断完全正确。 1989年12月12日,歹徒用偷来的制式手枪连杀两人试枪。 短短四个月后,他果然开始疯狂作案了。 1990年4月19日,晚上九点。 江汉区民族路派出所的电话突然响了。 “杀人了!抢劫!抢劫杀人了!” 报警的人声音急促。 警方火速赶到现场,民族路靠近长江边的一段。 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中,都是枪伤。 经确认,两人是武汉自行车厂的会计钟某和陈某。 现场的民警汇报说: “他们随身带的密码箱不见了,里面有刚从银行取出来的7500块现金。” 1990年,中学教师的月薪不过一百多块钱。7500块,等于一个普通职工五六年的工资了。 那年头,万元户都是非常稀少的。 法医检验了弹头。 “六四式手枪,子弹弹痕完全匹配。就是公安局被盗的那支。”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万幸的是,这次终于有了目击者。 路人黄某,三十来岁,体格健壮,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他的笔录比别人详细了不少。 “当时我正在长江边散步,听见枪响了。我去年刚从部队复员,对枪声很熟悉,一听就知道是真家伙。我跑过去一看,有两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了,一个小子拎着密码箱正往外跑。” “你看到他的长相了吗?” 警察赶紧问。 黄某摇了摇头: “没看清。天黑,距离又远。不过我追过去了。那小子看见我追过来,转身就用枪指着我,让我别多管闲事。” “然后呢?” 黄某苦笑了一下: “我一惊,赶紧躲到旁边电线杆子后面去了。他有枪啊,我赤手空拳,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先躲起来,然后赶紧报警。” “你听清他说话了吗?” 黄某点了点头: “听清了。他说的是武汉本地方言,非常标准,就是地道的汉口腔。” 这条线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武汉本地人何其多,满大街都是说武汉话的。但至少说明,歹徒大概率是武汉本地人,或者至少在武汉生活了很长时间。 “这条线索,先记下来,但用处有限。” 果然,即便是有了目击者的证词,调查依然陷入了僵局。 天黑、距离远,黄某提供不了更具体的体貌特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江城魔影张明高—4(第2/2页) 1990年5月11日,晚上九点。 汉正街的店铺陆陆续续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某兄弟俩把当天的营业款清点好,装进密码箱,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哥,今儿生意不错,明儿早点进货去。” 弟弟锁着门,随口说了一句。 “行,你锁好门,咱回……” “嘭!嘭!嘭!” 几声枪响在夜色里炸开,兄弟俩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刚锁好的卷帘门上,溅了一排暗红的血点子。 等到路人报警、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密码箱不翼而飞,里头有两千块钱现金。 法医蹲在尸体旁,取出了弹头,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五四式手枪。就是公安局被盗的其中一支。” “那支一直没用过的五四?” 旁边的刑警问。 “就是那支。现在,三支枪全用过了。” 会议室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先是六四式,然后是这两支五四式。” 老刑警把弹道报告往桌上一扔, “这个歹徒,每一支枪都试了一遍。” “他想干什么?” 老刑警摇着头: “我也想不通。正常来说,一个人作案,有一支枪就够了,有两支已经很充裕了。为什么非要试第三支?”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 1990年12月1日,凌晨三点。 江汉区弘毅二巷,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灭了几盏。 汉口扬子街服装市场做生意的个体户老板石某,正和老婆在屋里睡觉。 忽然间,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别动!都他妈别动!” 石某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站着三个蒙面人,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和老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石某的声音都在发抖。 为首的小个子声音冰冷: “干什么?交钱买命。钱拿出来,命留下。钱不拿出来,命也别要了。” 石某的妻子吓得缩成一团,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快点儿!别他妈磨蹭!” 石某咬着牙,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给……给……别伤害我们……” 那天晚上,石某夫妻交出了27000块钱现金,外加一部价值21700多块钱的松下l15型录像机,还有金项链、金手链、金戒指,身上值钱的东西全被搜刮一空。 三个歹徒倒也没有杀人,他们用绳子把石某夫妻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上布,然后带着财物扬长而去。 石某后来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手还在抖。 “三个人,都蒙着脸。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手里拿的枪……黑色的,不是玩具,是真家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说话什么口音?” 石某肯定地说: “地道的武汉口音。” “没杀人?” “没杀。就是抢,抢完就走了。” 老刑警听完汇报,猛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明白了。” 年轻刑警问道: “什么明白了?” 第231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5 第231章江城魔影张明高—5 老刑警的眼睛冒着火: “三支枪,三个歹徒,一人一支。这个家伙在扩充团队!他不再单干了,他拉了两个同伙。为了试那支从来没用过的五四式手枪好不好使,他拿路人宋某开了一枪。” “拿一条人命试枪……” “对。这个人的逻辑就是这样——枪需要验证,就用活人来验证。” 专案组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 --- 一个月后,1991年2月1日,凌晨。 这三个蒙面歹徒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翻墙进入了个体老板严某家的院子,持枪闯入,抢走人民币7000余元,以及价值两万余元的金首饰。 严某后来对警察说: “三个人,个个有枪,我哪敢反抗?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为首那个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很瘦。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非常狠毒,看着让人害怕。” --- 随后,就发生了橡胶厂四名经警被杀、人头被割走的特大案件。 专案组在梳理了所有线索后,基本认定这些案件可以并案侦查——手段相似,枪支匹配,时间线对得上,应该就是同一伙人所为。 年轻刑警又问道: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经警被杀,人头被割走,这是在干什么?橡胶厂又不是银行,财务室又没被撬,歹徒什么都没拿,就杀了四个人。这不符合他们抢劫的习惯啊。” 有人猜测: “难道是报复杀人?是不是经警里有人和这伙人结过仇?” 专案组马上对四名经警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反复排查。 程四清,转业军人,为人仗义但脾气倔,当经警多年,处理过不少小偷小摸,会不会得罪了道上的人? 程某,刚来厂里不久的小年轻,每天下班就回家打游戏,社会关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吴某,也是个新来的,连经警制服都还没穿利索。 廖某,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家里有老有小,下班就回家做饭。 负责排查的民警摇着头: “没有仇人。四个人的社会关系我们都翻了十几遍了。转业军人程四清虽然处理过一些治安事件,但那都是单位内部的小打小闹,没听说跟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其余三个,根本不可能得罪到要被人活活砍头的地步。” “那到底为什么割走脑袋?” 没人能回答。 ---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案件又发生了。 1991年3月28日,凌晨四点。 汉口青黄路服装市场,个体老板又被抢了。 三名歹徒持枪入室,抢走人民币4000余元,以及价值8000多块钱的金首饰。 十天后,1991年4月9日,晚上九点。 这一次,歹徒把目标对准了汉口扬子街市场的“皮带大王”于如意。 于如意在武汉的生意圈里小有名气,皮带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听说同行接二连三被抢之后,他老婆也有些担心。 于如意劝道: “怕什么?咱家旁边不到十米就是公安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歹徒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来这儿!” 结果,豹子胆他们还真吃了。 那天晚上九点,于如意正在客厅里跟女儿聊天,门“砰”地被撞开了。 三个蒙面人冲进来,三支枪齐刷刷地指着他们父女俩。 为首的还是那个小个子。 “你要钱还是要命?” 小个子的声音不紧不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江城魔影张明高—5(第2/2页) 于如意心里“咯噔”一下,但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拼了十几年的人,见过大风大浪。 他强作镇定,反而往女儿那边靠了靠,把她挡在身后。 于如意尽量保持平静: “兄弟,把我姑娘放了。咱有事儿好说。钱可以商量,别伤人。” 小个子骂道: “少他妈废话,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于如意不吭声。 小个子急了,上前一步,抡起枪托就朝于如意脑袋上砸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于如意的额头顿时裂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一见血,于如意反而被激怒了。 他瞪着眼前的小个子,咬着牙说: “小子,老子在道上也混了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别猖狂!我告诉你,隔壁就是公安局!你们有本事开枪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个子盯着于如意,眼睛在蒙面布后面阴冷地闪了闪。 于如意这话说得硬,但小个子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旁边就是公安局,一旦枪响了,警察几分钟就能包围过来。 抢劫,已经不可能成功了,必须马上走。 小个子使了一个眼色。 另外两个歹徒犹豫了一下,放开了于如意和他的女儿。 于如意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说几句场面话,也好留个余地。 突然,小个子转过头,对另一个歹徒厉声说了几句话。 那声音低沉而凶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个歹徒的身子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吓住了。 然后,他才慢慢转过身,颤抖的枪口对准了于如意的女儿。 “不——!” “砰——!”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 于如意的女儿倒在了血泊中,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个歹徒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于如意抱着女儿,浑身都在发抖。 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送到医院后,于如意的女儿经抢救无效死亡。 专案组的人面色铁青: “在公安局十米内开枪杀人。这个歹徒,已经无法无天了。” 老刑警阴沉着脸: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为首的强迫手下开枪。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控制力很强。另外两个人,可能已经害怕了,想收手。但他不让。他逼着他们杀人,把他们绑死在自己的船上。” --- 所有人都以为,在公安局旁边杀了人,这伙歹徒至少会消停一阵子。 结果短短两天后,1991年4月11日,上午九点。 个体老板吴某被抢,三个持枪歹徒抢走了价值2800余元的金银首饰五件。 大白天作案,距离上次杀人仅隔两天。 这一下,武汉做生意的老板们彻底坐不住了。 “太狂了!这哪是抢劫?这是打全武汉人的脸!” “听说那个‘皮带大王’的闺女都被打死了?就在公安局边上!这谁还敢开门做生意啊?”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命没了,赚多少钱都是白搭!” 一时间,武汉的商铺纷纷关门歇业。 很多老板带着家人出去旅游、走亲戚,有的干脆躲到乡下去了。 第232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6 第232章江城魔影张明高—6 原本热热闹闹的扬子街、汉正街、青黄路,门可罗雀,一片萧条。 武汉市的商业,几乎被这伙歹徒给搅黄了。 --- 从1983年开始,这伙歹徒已经整整作案八年。 二十多起案子,二十多条人命,警方始终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公安部发了通报,措辞严厉: 此案不破,武汉无宁日! 湖北省公安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领导在电话里拍了桌子: “你们武汉市公安局吃干饭的?八年了!老百姓天天在骂我们无能!限期破案!必须限期破案!” 专案组的人急得嘴上起泡,可线索呢? 歹徒来无影去无踪,作案快、逃逸快,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枪支弹道对得上,但枪在歹徒手里,上哪儿找去? “没有线索,怎么破案?” 年轻警察抱头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已经排查了几万户了,腿都跑断了……” 老刑警红着眼睛吼道: “那就继续排查!一寸一寸地翻!武汉三镇,翻个底朝天,我不信他们还能飞到天上去!” 无奈之下,武汉警方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摸排,一场“人肉搜索”在武汉三镇铺天盖地地展开。 也许是警方的排查惊动了歹徒,这伙人居然安静了六个月。 六个月,没有枪声,没有抢劫,没有杀人。 专案组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为歹徒被吓住了,逃了,或者收了手。 然而,1991年11月1日晚上六点二十分,更恶劣的案件发生了。 --- 徐家棚街。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全亮。 个体香烟批发商刘明福和娄桂兰,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包往家走,那包里装着75000块钱。 “快到了,拐个弯就是。” 刘明福说。 “今天这钱太多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娄桂兰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就这几步路了,别自己吓自己。”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刘明福正掏出钥匙要开门。 “砰——!” 一声枪响从背后传来,在傍晚的居民区里格外刺耳。 刘明福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涌出来的血,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提包也从手中滑落。 他倒下了。 娄桂兰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看到一个矮小的黑影从暗处冲出来,动作极快地抓起那只装着75000块钱的包,转身就走。 “抓歹徒!抓歹徒啊!” 娄桂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发了疯似的追了上去。 徐家棚附近是大片的居民区,人口密集。 “抓歹徒!” “有人抢劫!杀人啦!” 很快,近千名群众涌到街上,黑压压的一片。其中几十个小伙子热血上涌,跟着娄桂兰一起向那个小个子歹徒追过去。 喊杀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都沸腾了。 小个子歹徒跑了几步,回头一看,身后追兵如潮。 他非但没有跑得更快,反而停了下来。 转身。 举枪。 “砰——!” 跑在最前面的娄桂兰被击中胸口,身体往上一挺,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来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江城魔影张明高—6(第2/2页) 追击的人群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冲了上来。 “砰!砰!砰!” 歹徒对着人群连开几枪,27岁的小伙子吴斌——正是追得最凶的那一个——被击中要害,当场倒地死亡。 小个子歹徒嘶声狂吼: “都别他妈追了!老子开枪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赤手空拳的群众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四散躲避。 歹徒趁机抢过路边一辆没锁的自行车,翻身上车,拼了命地蹬,消失在了夜色的巷子里。 --- “大街之上,当众开枪,连杀三人。” 专案组组长拿着报告,手都在抖, “连见义勇为的群众都敢开枪!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三个人……两条命当场就没了,娄桂兰送到医院也没救过来……” 组长把报告“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嘶哑,“湖北第一案...不,建国以来,武汉就没有过这样的恶性案件!”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愤怒。 “八年了。二十多起案子,二十多条人命。”老刑警缓缓地站起来,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干了三十年刑侦,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罪犯。” 他转过身,盯着墙上挂满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是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受害人。 专案组组长看了看众人: “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中南海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中央领导的批示下来了。” 组长继续说, “全力组织力量,尽快破案。湖北省厅、武汉市局,上上下下都盯着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局里已经下了死命令,20天之内必须破案。” 有人小声嘀咕: “20天?八年都没破的案子,给20天……” “别抱怨了!就是给两天,也得干!全武汉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呢!” 新一轮的摸排铺开了。 这一次,武汉市的刑警们全都动了起来。 排查范围扩大到了郊县,收集上来的线索逐条过滤、比对、汇总。 慢慢地,一个模糊的人物形象被拼凑出来。 专案组把画像往下发: “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给我记住了。25到30岁之间,独居,身高一米六七左右,单眼皮,武汉口音。作案时穿绿色啄木鸟夹克,脚上是一双白色迪爱多纳牌进口旅游鞋。” “就这些?” 拿着画像的民警问。 “就这些。下发到所有户籍、保安、治安、刑侦、巡逻民警手里,人手一份!” 模拟画像一传十、十传百地发了出去。 光靠这些模糊的线索,说实话,能不能把人找出来,谁心里都没底。 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歹徒的运气,终于用完了。 --- 1991年11月21日,晚上。 汉阳公安局永丰乡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电话突然响了。 “喂?永丰乡派出所吗?我是管片民警余良稳!有重大发现。”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余良稳在电话里快速汇报: “唐家湾7号,有个租户很可疑!房东反映的情况,我一条一条说——” 第233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7 第233章江城魔影张明高—7 “别急,慢慢说。” “租户叫张明高,1963年出生,身高一米七左右,自称是硚口区汉正街的人,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个体老板。房东在他床底下发现了一双白色迪爱多纳进口旅游鞋,还有一只棕色的密码箱!” “旅游鞋?密码箱?” 值班民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还有更关键的!” 余良稳的声音又高了些, “前几天房东去疏通下水道,你猜怎么着?粪便里夹着一颗子弹!黄亮亮的子弹!” “子弹?” “对!就是一排出租屋,住的全是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就张明高一个年轻男人。那子弹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巧。 张明高上厕所的时候,那颗子弹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了便池。 他低头看了一眼,嫌脏,没去捡。 他想,下水道天天有人冲水,子弹跟着屎尿一块儿冲走就完了,能出什么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天下水道偏偏堵了一下。房东拎着棍子来疏通,一眼就瞅见了粪便里那颗黄亮亮的东西。 “这是啥?” 房东凑近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子弹!真子弹! 他哆嗦着爬起来,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排出租屋,住的全是老头老太太,要么就是带孩子的妇女,就那个张明高,年轻力壮,整天神神秘秘的。 那这子弹…… 房东越想越怕,转身就报了警。 --- 警方拿到那颗子弹,马上做了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专案组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六四式手枪子弹。和之前杀人用的子弹型号完全一致。” “张明高……个体老板?” 老刑警冷哼一声, “个体老板哪来的军用子弹?不是军人,不是警察,手里却藏着枪弹……” “就是他!” “立即组织抓捕!嫌疑人可能持枪,不许硬攻,必须智取!” 当晚九点,抓捕小组集结完毕。 带队的人低声吩咐: “别惊动他。让房东去敲门,就说送报纸。他一开门,我们就冲进去。” “大……大哥,我害怕……” 房东的声音都在打颤。 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怕,你就正常敲门,喊他收报纸。剩下的交给我们。” 房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到7号房门前。 “笃笃笃——”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我,房东!给你送报纸!” 房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四五个刑警便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别动!警察!” 张明高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手腕被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一个刑警从他衣袋里摸出了那把枪。 刑警把枪举起来,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六四式,已经上了膛。” 枪被妥善地收了起来,送检。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这支六四式手枪,正是1989年鲍家岗派出所、汉中街派出所被盗的那支。也就是连续杀人、包括斩首经警使用的那支手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江城魔影张明高—7(第2/2页) 证据确凿。 张明高没挣扎,也没叫喊,只是冷着一张脸。 审讯的时候,警察问他: “你的同伙呢?” 张明高嗤笑一声: “同伙?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少废话!人在哪儿?” 张明高倒也干脆,三下五除二就把另外三个人的住址全吐了出来。 当晚,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张明高犯罪集团的其他三名成员——宋建联、熊宗弼、彭毅——全部抓获。 随后,陈继贤等八名涉嫌窝藏、销赃、包庇的罪犯,也一个接一个落了网。 至此,这个猖獗了八年的持枪杀人抢劫团伙,被一网打尽。 --- 审讯室里,卷宗越摞越厚。 经过审理,张明高的罪行被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盗窃枪支弹药,杀人,抢劫,放火,盗窃……总共作案28起,直接杀死20人。” “另外,指挥同伙杀死1人。” “单独抢劫财物折合人民币87900余元,与团伙成员共同抢劫财物折合人民币90600余元。两笔加起来,总共178500多元。” “还有,单独以及伙同他人盗窃公共财物,折合人民币24000余元。” 在那个中学教师月薪只有一百多块的年代,十七万八千五百块,是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很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 “被告人张明高,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枪支弹药罪、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宋建联,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熊宗弼,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彭毅,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91年12月23日,二审开庭。 1991年12月26日,张明高、宋建联、熊宗弼、彭毅四人,被押赴刑场。 “砰!” 枪声响起。 这个在武汉制造了八年腥风血雨的男人,终于倒在了正义的枪口下。 案件,就这样结束了。 --- 可案卷合上了,专案组的人心里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年轻警察坐在审讯室里,翻着那厚厚的供述记录,眉头拧成了一团:“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最后那些抢劫案,说是劫财,说得通。可之前杀那么多人,图什么?” “旁边的同事附和道:“对呀,你说他为了钱,可我们搜查他家的时候,所有赃物几乎一分不少。现金、金首饰、录像机……全在那儿堆着,动都没动过。” “这就怪了。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抢钱,抢回来又不用?天底下有这种歹徒吗?” “还有那四个经警!被活生生砍了脑袋,脑袋还被带走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这么干?我们排查了几十遍,那四个经警跟张明高八竿子打不着啊!” 老刑警也有点想不明白: “还有,我们走访了他所有的亲戚、同事、邻居。这个人不嫖、不赌、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吃饭,几乎一分钱都不花。他的钱都拿去干什么了?他抢那么多钱,堆在家里生灰吗?” “他图什么?” 所有人都想不通。 不过,根据张明高生前的审讯记录,这些答案终于一一解开了,下面就是张明高的审讯记录。 第234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8 第234章江城魔影张明高—8 面对警方的质问,张明高不慌不忙。 他坐在审讯椅上,那张单眼皮下面的眼睛半眯着,神情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行。我告诉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审讯人员。 “我,从头讲起。”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张明高坐在审讯椅上,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警察愣住了。 “我杀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报复。”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要不是你们抓住了我,还会出更大的事儿——我准备杀500个人,杀光我所有的仇人,破个世界纪录!” 审讯的警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仇人有500个?不会吧?你认识的人能有500个就不错了。” 张明高冷笑道: “500算什么?世上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全杀了才好呢!”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 张明高,武汉市人,1963年3月13日出生,家住硚口区汉正街周安夏里2号。 身高一米六八点五,单眼皮,瘦小精干。 原本是武汉热水器厂精工车间的三级车工,后来自动离职。 张明高之所以走上杀人抢劫、报复社会的这条路,和他小时候的生长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的童年和少年,几乎可以说是在泥里爬过来的。 --- 张明高三岁那年,他父亲在文革期间被无辜逮捕,一关就是好多年。 说起来,他父亲也是个聪明人,手上有技术。大概是公私合营的时候,和人合伙开了一个小的机器作坊。 那本来是国家鼓励的事儿,结果后来被划成了“资产阶级分子”。 在那个年代,被扣上这顶帽子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张明高刚记事儿起,就亲眼看着父亲被挂牌游街、被人当街辱骂、被人用脚踹、用拳头打。那些人吐口水、扔菜叶、用皮带抽。 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满身是血地被人拖回来,母亲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爸……” 他跑过去拉父亲的衣角。 父亲用那只没被打断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父亲入狱后,全家六口人,就靠母亲在一个民办工厂挣的那点微薄工资撑着。 母亲有严重的慢性病,喘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家里哪有钱治病? 病发了就躺着硬扛,扛过去算运气,扛不过去就熬着。 每个月全家只有五毛钱用来买菜。 五毛钱,买什么菜? 全家人吃的菜,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大哥张明高,在菜场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烂菜叶、烂萝卜头、别人扔掉的菜帮子。 他蹲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边,用黑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把稍微还能吃的东西捡回去。 “小兔崽子!又他妈来捡菜!滚远点儿!挡着老子做生意了!” 菜贩子嫌他蹲在摊子旁边影响生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张明高瘦得像根竹竿,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烂菜叶洒了一地。 他不敢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等那菜贩子不注意了,又蹲回去继续捡。 “油腥?家里连酱油都舍不得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江城魔影张明高—8(第2/2页) 张明高后来回忆说, “买米的钱,很多时候都是借的。今天借东家,明天借西家,借得我母亲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贫苦、穷困、屈辱。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从张明高很小的时候起,就一根一根地钉进了他的骨头里。 --- 张明高十岁那年,母亲走了。 那个常年卧病、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女人,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都没闭上——她放不下这五个孩子。 “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妈!” 张明高跪在床前,哭得嗓子都哑了。 母亲走的时候,张明高十岁,大姐十二岁。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全家的担子,就落在了十二岁的大姐和十岁的张明高身上。 张明高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悲喜: “那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就是饿。每天都饿。弟弟妹妹饿得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两个孩子,撑着一个家,撑了两年多,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姐,咱带着弟弟妹妹去跳江吧。” 有一天晚上,张明高忽然对大姐说。 大姐愣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说: “好。活不下去了,就一起走。”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带着三个更小的孩子,真的走到了江边。 江水黑得看不到底,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跳吧。” 张明高说。 大姐点了点头,刚要迈步—— “明高!你们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孩子回头一看,一个瘦削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是泪。 是父亲。 父亲终于平反出狱了。 --- 父亲是个聪明人,脑子活,手也巧,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出狱以后,他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门心思想要翻身致富,给孩子们创造个好条件。 他和几个同事一合计,利用厂里的设备,办了个小型的加工厂。 “爸这回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父亲拍着胸脯说。 结果,好日子没等来,祸事先来了。 一次操作失误,设备坏了。 本来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大伙合伙干,风险共担。 可那些所谓的“朋友”,一看要赔钱,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今天这个说“这不是我操作的”,明天那个说“我当时就不同意”。 最后七拐八拐,数目不菲的赔偿金,全都压到了张明高父亲一个人头上。 “老张人老实,不坑他坑谁?” 那些人私下里说。 父亲在狱中落了一身病,出来之后身子骨本来就差,这一下又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人一下子就垮了。 父亲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四十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岁。 没多久,张明高的父亲发病也去世了。 到死,债都没还清。 --- 父亲死了,债主还追着不放。 工厂的设备维修款,最后只能由厂里承担。 算下来,影响了每个工人几角钱的奖金。 本来人死账消,几毛钱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可工人们不干了。 第235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9 第235章江城魔影张明高—9 “他爹把设备搞坏了,凭什么让我们出钱?” “就是!死了就完了?账还没算清呢!” “老张那家伙,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1980年到1985年,工厂里很多人没完没了地骂张明高的父亲。 骂着不过瘾,就当面骂给张明高听。 张明高回忆说: “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父亲不是个好东西,活该早死。” “别人瞎骂,也就算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父亲那些所谓的‘好朋友’。” 张明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阴冷下来。 “父亲刚死那阵,他过去的一些好朋友,见了我那个亲热啊,拉着我的手说,你爸是个大好人,可惜了。说得跟真的一样,眼里还挤得出泪。” 他冷笑了一声。 “但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文革中倒霉,就是这些所谓的朋友编造的揭发材料,一封一封往上面递。后来父亲死,也是这些人推卸损坏机器的责任,让我父亲一个人扛下所有损失。” 张明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结了冰。 “这些人,一半是人脸,一半是鬼脸。典型的变色龙。” “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报复。我认为我父亲就是被这些人害死的。我做梦都想给父亲报仇。” --- “那时候,我只有15岁。” 张明高在审讯室里慢慢地说。 “有一天,我趁夜深人静,悄悄溜进了父亲原来的单位,撬开了档案室。我就想找到害我父亲的那些人的名单。” “找到了吗?” 警察问。 张明高摇了摇头: “我把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我父亲档案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当时什么心情?” 张明高回道: “大脑一片空白,我想着,如果我找到了批斗我父亲的人的名单,我就要一个一个地报复回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报仇的目标,落了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那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找不到具体的仇人,那我就报复这个社会。” “我在日记里写:‘我要杀人,无论是谁,碰到我的枪口,那就是谁倒霉。杀一个,我就解恨一次。’”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那时候才15岁。” 警察的声音有些沉重。 张明高反问: “15岁怎么了?15岁,我已经看透这个世道了。” --- 父母早亡后,年仅15岁的张明高,不得不顶起整个家。 1978年,父亲去世那年,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张明高被迫辍学。 15岁的少年,连小学都没读完。 张明高说: “那时候我姐姐才17岁,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工资24块钱。24块钱,要养活五个孩子,你算算,怎么活?” 没办法,15岁的张明高只能出去找工作。 可他太小了,站出去跟个小鸡仔一样,哪里都不要他。 “去去去!还没我家娃大呢,打什么工?回家吃奶去吧!” “老板,我什么都能干,真的能吃苦……” “能吃苦顶个屁用?你瞧你瘦的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倒,干得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江城魔影张明高—9(第2/2页) 张明高跑遍了整个汉正街,没有一家愿意要他。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求父亲的单位。 “我爸原来就是这厂的,我想顶他的职,求你们给口饭吃。” “顶职?你多大了?” “十……十五了。” “十五?不行不行,年龄不够。再说了,你爸的账还没清呢,你还想顶职?” 张明高跑了一次又一次,腿都跑细了。 单位要么不见他,要么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他又去找居委会。 “我家真的过不下去了,您帮帮我吧……” “去去去,这种事儿不归我们管。你去找你爸的单位去!” “找了,他们不给我安排……” “那我们也管不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张明高站在居委会门口,太阳晒得他眼冒金星。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厂里走。 最后,是大姐拿出了仅有的一点钱,买了点烟酒,送了过去。 礼送到了,厂里终于松了口。 “行吧,先让你做临时工。一个月十块钱。” “十块钱够干什么的?连自己吃饭都不够!”回忆起这段,张明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我那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出血。省下来的钱,给我弟弟妹妹买米。” 做了11个月的临时工,张明高才转成了正式工人。 在转正的过程中,所有的手续、材料、打点,全是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自己跑。 那年头,办个手续有多难,过来的人都知道——推诿、刁难、踢皮球,连成年人看了都头疼,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厂里的那些人,对我的困难不闻不问。看我一个小孩儿好欺负,还故意摆脸色给我看。知道我没钱送礼,那副嫌弃的嘴脸,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让我恨的是,他们连我父亲的抚恤金都扣下了!” 张明高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些激动起来。 “我去厂里要我父亲的抚恤金,厂里说上面有规定,不发。再问,就说我父亲生前把机器搞坏了,要用抚恤金来赔。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看明白了。这个社会,你不狠,别人就把你往死里踩。要想不被踩,就得比别人更狠。” 审讯室里,张明高继续回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段时间,家里特别困难。大姐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我一个人维持着全家。一个15岁的小孩,每天晚上都得算账,担心每个月的钱不够花。”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 “我常常做梦,梦到抚恤金发下来了,梦到我父母还活着。在梦里,我还能跟他们团聚,能吃顿热乎饭。可醒来的时候,两眼空空啊。” “别人家过春节,一家团聚、和和美美,有说有笑。我家的三个弟妹呢?目光呆滞,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他们得不到父母的疼爱,我都觉得他们可怜。”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可他们可怜,我不可怜吗?除了大姐,谁关心过我?谁问过我一句‘你吃了吗’?” 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审讯的警察。 “没有。一个都没有。” “工作单位如此,邻居也不怎么样。” 第236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10 第236章江城魔影张明高—10 张明高继续道: “我父母双亡,邻居一看家里没大人,都来欺负我们。我小弟小时候调皮,跟邻居家小孩打架。他打输了,吃了亏,那就自认倒霉呗。可他要是打赢了,邻居家长竟然跑出来帮着自己孩子打我小弟!”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上去质问,凭什么打我小弟?” “他们说什么?” “他们非但不认错,还蛮横得不得了。说我小弟没教养,说我们全家都是野种。” 张明高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我年纪小,不敢跟他们冲突,只能忍气吞声。” “这世界不公平,连悼念死者都不公平。”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有一次我去殡仪馆,在存放骨灰的地方,来了几辆车,然后下来一帮人,抱着他们家的骨灰盒,往前面一放,抬脚就把我父母的骨灰盒给踢到一边儿去了。” “踢骨灰盒?” 警察皱起了眉。 张明高重复道: “对,用脚,踢到一边儿了。换成别人家,早就跟他们拼了。但我一个孩子,我能怎么样?我打不过,我也吵不过,我只能把骨灰盒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原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悼念完了,回家路上,我买了半斤肉,做了顿面条。很长时间没吃肉的弟妹们,吃得那个香啊。他们天真顽皮,心里根本没有父母这么早就走了的痛苦。”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 “工厂里也是一样。” 张明高换了个姿势,继续往下说。 “有一次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上班迟到了几分钟。车间主任不听解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下流的话骂我。那些话难听得,我现在都学不出口。” “还有一次,我加工零件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厂长又过来骂脏话。那话说得,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 “车间里的工人呢?你要是混得好一点儿,他们就嫉妒你、排挤你,想方设法搞你。你要是混得差,他们就更来劲了,瞧不起你、笑话你、踩你。” 张明高的眼神越来越冷。 “从小到大,我接触的这些人——工厂的、街坊的、同学的家长——全都一样。人性里最恶的一面,我算是看了个遍。这些人不能吃一点亏,都爱占小便宜,都在坑害别人。刁蛮、狡猾、泼辣,什么缺德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在我看来,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全杀了,也不冤枉。” --- “后来,我弟弟妹妹慢慢长大了,不需要我照顾了。我那时候一度想自杀。” “自杀?” 张明高叹了一口气: “对。我觉得活着太痛苦了,没有任何意思。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太便宜那帮人了。我要搞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然后再去死。” 审讯的警察坐直了身子,等着他的下文。 张明高果然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先杀一些人,练练我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我还要设法搞到枪,再筹集大笔资金。然后我打算去外地,先杀一个人,把我的身份证放在那具尸体上,造成一种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假死?” 警察的声音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江城魔影张明高—10(第2/2页) “对。之后我就偷偷潜回武汉。有恩的报恩,有仇的,通通杀光。杀得越多越好。” 他扫了一眼审讯室里的人。 “这就是我的宏伟计划。” --- 张明高说: “杀人不能赤手空拳,首先得搞到枪。我是个车工,手艺还行。我琢磨着,自制一把手枪,应该不费什么事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念头的?” “有一次我在街上玩,看见几个熟识的青年,手里拿着自制的手枪。我上去问他们,‘哎,你们这枪能打死人不?’” “他们怎么说?” “他们笑了,说,‘怎么,你不信啊?要不我打你一枪试试?’我说我就是问问。后来有一个周六,我跟他们一起去了武汉后湖乡的郊外。他们用那枪打野狗,一枪就撂倒了。我一看,真能打死。” “我就问,‘你们这枪咋做的?’他们说,‘你不是车工吗?这还不简单?整点钢材钢管,一加工就成了,可简单了。’” 张明高自豪的说: “别看我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做工人还行,同事都说我头脑灵活。我在加班的时候,便偷偷用车床,自制了一把手枪。” “什么时候?” “1980年夏天。后来我又利用上夜班的机会,先后加工了第二把和第三把。这两把更小巧,威力也更大。” “子弹呢?” “我用那个菱形的螺丝钉,自己磨了磨,稍加改造,就成了螺丝钉子弹。” 张明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我试了一下,杀伤力不小。” “你在哪儿试的?” “先是在偏僻的地方,长风乡那边,对着树打。树没什么反应。后来我就找动物试,打鸡、打猫。效果真的挺好。” --- “枪有了,接下来就是搞火药。” 张明高说: “我骗我大姐夫,他叫袁国平。我拿他爹的猎枪火药购买证,在武汉买了火药,自己做了手枪弹药。” “你大姐夫知道你拿火药干什么吗?” 张明高摇摇头: “不知道。我骗他说是帮朋友买的。他也没多问。”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了枪,有了子弹,我就可以杀人了。” “但我不能一上来就杀人,我得先练。一是练身体素质,我个子不高,身体也瘦,打不过别人不行。从那时候开始,没事儿我就举哑铃。二是练心理素质,我从小有点胆小,我得先克服我的恐惧。” 审讯的警察听到这里,后脊梁已经有些发凉了。 “所以你就去杀无辜的路人?” 张明高干脆地承认: “对。从1983年12月30日开始,到1988年8月26日,我先后六次开枪打路人。死了四个,重伤三个,轻伤一个。” “就为了练胆儿?” “对。杀人这种事,第一次害怕,第二次就习惯了。” 张明高说得轻描淡写, “到后来,我开枪的时候手都不抖了。” 张明高说: “练完胆儿,我就该搞钱了。要实现我的计划,没钱可不行。” 1987年6月1日,凌晨五点。 张明高翻墙窜入了汉正街的土产日杂商店,值班营业员李某,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第237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完 第237章江城魔影张明高—完 张明高手持铁叉,对着李某的头、颈、胸猛戳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李某连叫都没叫出来,当场死亡。 张明高撬开保险柜,只翻出了600多块钱。 “才600块?” 他皱着眉,在柜台里又翻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了。 “妈的,杀个人才这点钱。” 他把钱揣进兜里,随手在作案现场浇上汽油。 “轰——” 火光冲天。 “杀了一个人,抢到的钱并不多。我决心继续作案。” --- 但经过这一系列的“测试”,张明高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制手枪还是不行。最大的问题是换子弹麻烦,一次只能打一枪。而且自制手枪打出去的是散弹,杀伤力不够大。如果我要实现杀死所有仇人的计划,必须搞到更好的武器,最好是制式手枪。” 他把目光,投向了公安局派出所。 1989年12月10日凌晨三点,张明高翻窗窜入武汉市公安局鲍家巷派出所。 1990年1月9日凌晨三点,他又翻窗窜入汉中街派出所。 两次盗窃,共得五四式手枪两支、六四式手枪一支、子弹160余发、电警棍四根、对讲机一部。 “还顺走了一万两千两百块钱。” 张明高说到这里,居然还笑了一下, “公安还真是有钱。” --- 得到三支枪以后,张明高大喜过望。 “好枪就是不一样。我又去试了几次枪,打死了三个路人。制式手枪的准头、威力,都比自制的好太多了。” 但几次作案之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手里有枪,也容易失手。我得找几个同伙。” “你怎么选人?” “我身边有几个混得很差、一直想干大事的人。但我挑人有标准——必须是在社会上混不下去的、烂命一条的。有家有业的,我一律不要。” “为什么?” “有牵挂的人,关键时刻会犹豫,会坏事。我有个朋友叫陈继贤,是个盗窃犯。他一心想跟着我干,说为了我可以去杀人。我直接拒绝了他。” “你跟他说什么?” “我说,你有老婆有孩子,别乱搞,好好过日子。” “你还挺讲义气?” 张明高冷笑了一声: “不是义气。这种人杀了人之后,容易被亲情拖累,早晚会供出我们,我不能冒这个险。” 最终,他选定了三个人:宋建联、熊宗弼、彭毅。 “对于吸纳进来的成员,我都一一进行了培训。每次行动之前,我都会组织他们开会,做思想动员。” “思想动员?” 审讯的警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当时的报纸这样写道: “虽然连续杀人抢劫,但张明高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他的复仇计划。为了自己的‘伟大事业’,28岁的张明高不结婚、不近女色。为了‘事业’,文化程度不高的张明高还不断学习,在出租房内放有《中国地图》《孙子兵法》《世界警察》《三国演义》《兵器知识》。” 一个只上过小学的人,床头竟然堆着《孙子兵法》。 他在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杀人? 怎么逃跑? 怎么对抗警方的追捕?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 专案组最想不通的问题,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候。 “张明高,橡胶厂的四名经警,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活活砍下他们的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江城魔影张明高—完(第2/2页) 张明高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对。大过年那阵子,我骑车路过汉口蔡家田的武汉橡胶厂,有几个经警在门口放鞭炮,炸了我的自行车。” “然后呢?” “我骂了他们几句。他们也不示弱,跟我吵起来了。我说,‘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那个经警还挺横,说,‘我又没炸着你,你咋呼啥?’” “就为了这个?” 张明高接着说: “这还不算。那四个经警还想动手打我。” “你跑了?” “我不跑能怎么办?一个打四个?我又不傻。临走的时候,我撂了一句狠话。” “什么话?” “我跟他们说,‘我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做了。”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张明高携带六四式手枪、砍刀、背包、塑料袋等作案工具,翻墙进入武汉橡胶厂。 此刻,因为守岁和放鞭炮兴奋了大半个晚上的值班经警们,已经极度疲劳。 有的已经脱了衣服躺下了,有的正合衣打盹。 值班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明高头戴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 他先摸到经警程某身边,用枪抵住他的后脑勺,低声道: “不许动,把自己的脚捆起来!” 程某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回过神来,手脚已经被一条军绿色的背包绳捆住了。 接着,吴某和廖某也被用同样的方式绑了起来。 当张明高捆绑第四名经警程四清的时候,遇到了激烈的反抗。 两人扭打在一起,程四清劲儿大,差点把张明高甩开。 张明高急了,扣动了扳机。 “砰——!” 程四清头部中弹,倒在地上。 张明高怕他不死,又补了一枪。 “砰——!” 杀红了眼的张明高,转身走向了被绑在地上的三名经警。 他举起了砍刀。 一下,两下,三下…… 程某、吴某、廖某,三个人,身首异处。 “你就这样杀了四条人命,难道一点悔意都没有?” 审讯的警察愤怒道。 张明高耸了耸肩: “没什么感觉,就像杀鸡一样。”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随后,张明高将三颗人头装进袋子里,带回住处藏匿。 后来,又分别抛入了下水道和泵站的水中。 --- 此案在当时震惊了整个汉口,一个母亲抱着儿子残缺不全的尸体,哭晕过去好几次。 而张明高,在审讯室里平静地供述完这一切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悔意。 --- 尾声 由于被捕,张明高还没来得及实现他“杀光500个仇人”的计划。 他那份日记里写下的“仇人名单”,最终成了一纸空文。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坑害过他家的人,如果知道这个瘦小男人手里的枪口,曾经离自己有多近,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最后,想说一句。 做人,要留有一点余地。 你可以不去帮人,但至少,别去害人。 第238章 红色捷达车——1 第238章红色捷达车——1 2005年,北京。 这座城市的主城区向来治安过硬,警力充沛,各类刑事案件极少发生,是出了名的平安城区。 可谁也想不到,一桩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碎尸案,即将在这里拉开恐怖的序幕。 凶手身家富裕,家境优越,本该拥有安稳的人生,可他心底却藏着对女性的滔天恨意。 他专门挑选热爱运动、身形矫健的年轻女孩下手,随机绑架、残忍虐杀,甚至碎尸抛尸,短短时间内便残害了数名无辜女性。 更离谱的是! 这起连环杀人案,若不是凶手自己玩腻了杀戮,在杀害第九名受害者时故意留下破绽,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女孩丧命! 这天上午,辖区派出所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体面、面色焦灼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小老板,满脸愁容,眼底布满了血丝,一进门就急忙对着值班民警开口。 “民警同志!我要报案!求求你们,帮帮我!” 值班民警见他神色慌乱,连忙起身安抚: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们公司有个文秘小姑娘,叫冯丽娜,失踪整整一周了!” “最开始她三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是请假或者身体不舒服,打她电话却是关机状态,根本联系不上人。” “我心里不踏实,就让公司与她关系最好的同事,去她的出租屋找人。结果当场就慌了!” 民警闻言,马上紧张起来: “怎么?她当晚就没回住处?” “对!” 老板重重的点点头,语气越发沉重, “她合租的室友说,冯丽娜失踪那天晚上,压根就没回去过!”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冯丽娜远在老家的父母,可她爸妈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女儿的去向!” “我们公司所有人、还有她朋友,连着找了整整一个星期,大街小巷、她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一点踪迹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来报警。她爸妈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民警眉头微蹙,习惯性问道: “会不会是小姑娘不想干了,悄悄换了工作、搬了住处,没来得及跟公司和家人说?现在年轻人心思活络,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这话一出,男人立刻连连摆手: “民警同志,绝对不可能!这点我们早就排查过了!” “我们专门联系了房东,让房东开门进了她的出租屋。屋里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一点收拾离开的痕迹都没有!” “她日常穿的衣服、鞋子、护肤品、化妆品、戴的小首饰,全都好好摆在原位。她闺蜜跟她朝夕相处,对她的东西一清二楚,仔细清点过,一样都没少!” “现金、银行卡、笔记本电脑,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全都留在屋里,分文未动!” 说到这里,老板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最吓人的是,她冰箱里还放着吃了一半的饭菜!” “那状态,就像是她当晚吃了一半,临时有事出门,想着第二天就会回来接着吃!可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杳无音信!” 听完这番话,值班民警的脸色也严肃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红色捷达车——1(第2/2页) 一个23岁的年轻姑娘,社会简单、生活规律,毫无离家出走的理由,凭空消失,这事绝不简单! 民警立刻开始梳理冯丽娜的个人信息。 冯丽娜,23岁,外地户口,本地重点大学应届毕业生。 失踪前刚入职这家外贸公司八个月,长相清秀,留着利落的短发,性格大大咧咧、阳光开朗,带着几分男孩子的洒脱。 她平时酷爱游泳、慢跑,常年运动让她身形健美、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女生。 更难得的是,这姑娘为人正派。 大学四年从未谈过恋爱,身边只有几个交好的闺蜜,无任何感情纠葛。 毕业后踏实上班,兢兢业业,做事认真靠谱。入职一个月便顺利转正,短短八个月,连续三次涨薪,深得老板赏识。 生活更是两点一线,公司、出租屋来回跑,没有复杂的社交,没有金钱纠纷,没有职场矛盾,更不会和任何人结仇。 “她失踪当天,具体是什么情况?” 民警追问道。 老板立刻回道: “那天她跟往常一样加班,我们公司规定,女生加班到太晚,必须打车回家,车费公司统一报销。” “那天大家十点多基本都下班走了,只有冯丽娜为了跟进一个紧急海外订单,独自留在公司,忙到将近十一点才下楼。” 民警立刻调取了通讯记录,结合技术手段核查。 数据显示,冯丽娜失踪当晚23点整,在公司楼下,收到了闺蜜发来的短信。 而这条短信,就是她手机最后的信号痕迹。 短信接收后,她的手机就关机了,从此再也没有开机记录。 紧接着,民警核查了冯丽娜所有的银行账户和支付记录。 整整十天,账户没有任何取款、消费、转账记录。 结合出租屋的情况,现金和银行卡都在出租屋内,便排除了主动出走、外出游玩或者欠债跑路的可能。 “排查过近期全市的交通意外伤亡人员吗?”民警转头对着同事问道。 同事立刻回复: “全部核对过,近期所有车祸、意外伤亡人员里,没有冯丽娜的身份信息。” “难道是被人拐卖了?” 旁边另一位年轻民警忍不住猜测。 话音刚落,带队老民警便直接摇头否定: “不可能。” “人贩子的目标大多是偏远地区、社会阅历浅、独自外出的农村女性,谁敢在市中心主干道,拐卖受过高等教育、在正规公司上班的女大学生?风险太大,不符合人贩子的作案逻辑。” 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整个案子陷入死局。 可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一通跨省市协查通报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xx市辖区派出所吗?我们是邻省刑侦队!” “三天前,我们在省内一处城郊公路旁的窖井内,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死者随身手包里有一张你们城市的出租车票据,初步判定,死者是你们市常住人员,特此发协查通告,请你们协助核查身份!” 接到通报的民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对接调取了无名女尸的现场照片。 第239章 红色捷达车——2 第239章红色捷达车——2 当照片弹出的那一刻,在场的民警都是一阵难过。 照片上那张苍白僵硬、毫无生气的脸,正是失踪多日的冯丽娜! 噩耗传来,冯丽娜年迈的父母悲痛欲绝,根本无法承受女儿惨死的打击,情绪都崩溃了。 为了确认身份、配合办案,最终由公司老板和冯丽娜的闺蜜,跟随民警赶往邻省刑侦队停尸房辨认尸体。 当闺蜜掀开白布,看到昔日活泼爱笑的好友,变成一具冰冷凄惨的尸体时,当场崩溃大哭。 “怎么会这样……丽娜!你才23岁啊!你到底招惹谁了!谁这么狠心啊!!”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哭声凄厉又绝望,听得所有人心里都很难过。 随后,邻省法医当场通报了初步尸检结果: “死者致命伤为机械性窒息,系被人徒手活活掐压颈部窒息死亡。” “死者生前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身体多处有抵抗伤,脚踝有明显淤青和拖拽痕迹。” “结合现场痕迹和伤痕判断,凶手大概率为两人,一人从后方锁颈控制死者,一人拖拽死者双脚,意图将其强行抬入车内。” 办案民警连忙追问: “案发时间段能确定吗?” 法医点头: “死亡时间,与死者失踪当晚23点左右高度吻合。” “案发路段当时深夜,周边偏僻无住户、无路人,没有目击证人。死者常年运动,体能远超普通女性,反抗力度很强。” “根据车内搏斗痕迹判断,死者被掳上车后,依旧在疯狂踢打、挣扎呼救。凶手大概率是害怕动静太大,引来路人注意,索性直接痛下杀手,将其活活掐死。” “另外,死者无被性侵、猥亵痕迹。” “死者随身手机、首饰、手包内现金全部被取走,疑似有劫财表象。” 听完所有线索,带队民警满脸疑惑: “劫财杀人?” 可这个结论,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旁的冯丽娜闺蜜红着眼睛,哽咽着反驳:“不可能!绝对不是为了劫财!” “丽娜刚毕业上班没多久,工资不高,用的都是几百块的廉价手机,身上从来不带贵重首饰!” “她出门最多就带一两百块现金!为了区区几百块钱,绑架、杀人、抛尸?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民警深以为然。 但凡有点理智的劫匪,抢到几百块现金,完全可以把人放走,顶多判一个抢劫罪,量刑极轻。 可凶手直接杀人灭口,犯下死罪,为了几百块钱赌上自己的一生,完全不符合犯罪逻辑! 如果是劫色杀人,可法医已经明确判定,死者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彻底排除性侵作案动机! 既不为财,也不为色! 无缘无故绑架虐杀一个毫无恩怨、素不相识的普通女孩! 凶手的作案动机,让人琢磨不透。 更让人绝望的是,整场案件,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案发地段,在2005年监控设施尚未全面覆盖,整条街道没有一处有效摄像头。 警方翻遍所有模糊的路面抓拍,也只能捕捉到一个极其模糊的车辆轮廓。 车型看着像红色捷达,又和红色桑塔纳极为相似,轮廓重叠,无法精准分辨。 可在北京地区,红色捷达私家车、出租车足足有数万辆之多! 画面模糊,完全看不清车牌、车身特征、驾驶员样貌! 因此,无从排查,更无法锁定嫌疑人! 一时间,这起残忍的命案,变成了悬案,被暂时积压搁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红色捷达车——2(第2/2页) 彼时的所有办案民警,谁都没有预料到,冯丽娜,仅仅是他连环杀戮里的第一个受害者! 冯丽娜的命案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那辆神秘的红色捷达,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野里。 整整四个月,整座城市风平浪静,没有再出现任何类似案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凶手已经逃离本地、不会再犯案的时候,一起新的惨案,猝不及防地爆发了! 时值深夜,邻省一条偏僻的省道路段,一辆重型大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长途奔波的卡车司机憋得难受,拉开车门跳下车,准备钻进路边草丛方便一下。 可他刚走进半人高的杂草丛,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草丛深处躺着一个人。 黑漆漆的夜色里,一道人形轮廓格外突兀。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随口嘟囔了一句: “谁这么不开眼,躺路边睡觉?也不怕被车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草丛里躺着的根本不是睡觉的路人,而是一具浑身冰冷、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尸! 惨白的皮肤、僵硬的四肢,在夜色里显得无比诡异骇人。 “我的妈呀!!” 卡车司机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整理,连滚带爬地冲出草丛,颤抖着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邻省警方火速赶到现场,封锁了案发现场。 经过身份比对、失踪人口备案核对,警方很快确认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柳月宁,年仅24岁,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业务员。 和冯丽娜一模一样,柳月宁也是利落的短发,长相清秀漂亮,因为常年健身,身材健美匀称。 根据亲友供述,柳月宁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派出所办案民警立刻走访了柳月宁的同事。 “她失踪当天晚上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异常?” 柳月宁的领导满脸悲痛,连连叹气: “那天晚上公司有饭局,小月跟着我们一起去应酬,被客户劝了几杯酒。” “她酒量还行,就只是有点微醉,意识特别清醒。饭局十点多结束,我们本来想送她回去,她怕麻烦我们,要执意自己打车回家。” “从她坐上出租车离开酒店之后,就彻底失联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我们找了整整三天,一直找不到人!” 很快,法医的尸检报告出炉: “死者死因和上一桩悬案完全一致,机械性窒息,被人徒手掐颈窒息死亡。” “死者身上所有现金、手机、包包、随身饰品全部遗失,初步判定有抢劫作案特征。” “重点检查,死者无任何被性侵、猥亵痕迹,排除奸杀可能。” 带队的老刑警捏着报告,沉声开口: “又是一样的手法!” 旁边年轻刑警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队长!难道是同一个凶手?!” “冯丽娜、柳月宁,两个受害者,素不相识、毫无交集,生活圈子完全不同。” “同样深夜独自打车失踪,同样被活活掐死,同样被劫财、不劫色,同样抛尸邻省荒野!” 老刑警脸色非常阴沉: “还有监控!立刻复盘当晚所有路面监控!” 技术民警连夜调取监控录像,熬了几个小时,终于有了发现。 第240章 红色捷达车——3 第240章红色捷达车——3 “队长!找到了!案发路段监控里,再次出现了一辆红色捷达车!” “但是车牌被遮挡住了,车身的情况也看不清,只能辨认出车型,无法锁定车主和车辆信息!”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死寂。 四个月的平静,根本不是凶手收手了! 他只是在蛰伏! 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恶魔,他还在作案。 老刑警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 “歹徒间隔四个月连杀两人,手法完全一样,按照连环凶手的作案规律,他绝对还会继续行凶!我们必须全员戒备,加大夜间巡查力度!” 可警方的戒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仅仅过去三个月,恐怖的命案,再次发生。 本市郊区,一座跨河公路桥下,晨练的老人意外发现了一具女尸! 受害者名叫吴燕婷,今年仅仅20岁,是本地一所重点大学的在读女大学生。 民警迅速赶往现场,走访了吴燕婷的室友和同学。 “她失踪前发生了什么事?” 室友红着眼睛哽咽道: “前几天我们寝室一个同学过生日,燕婷跟着我们一起去聚餐。” “聚会结束大概晚上十一点,我们本来打算一起回宿舍,燕婷说她单独打车更快,就一个人走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机也关机了,我们以为她只是在外留宿,没想到……” 后续尸检结果,再次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死者吴燕婷,机械性窒息死亡,徒手掐死。随身财物全部被洗劫一空,无被性侵痕迹,作案手法与前两起案件高度吻合,可确定为同一凶手所为!” 短短七个月,三条年轻女孩的性命! 市局高度重视,火速抽调精干的警力,正式成立连环杀人案专案组! 会议室里,所有刑警对着三起案件的卷宗,反复分析、激烈讨论。 一名年轻刑警满脸费解,忍不住开口发问:“队长,我实在想不通,这凶手到底图什么?!” “如果是抢劫杀人求财,他这脑子绝对有问题!” “三名受害者,全部是外地来打工、上学的普通女孩,无豪车、无名牌、也无贵重首饰!” “冯丽娜刚毕业上班,柳月宁普通上班族,吴燕婷还是学生,身上最多带几百块现金!” 另一位老刑警接过话头,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咱们这座一线城市,有钱人遍地都是,富姐、富二代数不胜数!” “大街上随便一个富家女,身上的钻戒、项链、包包,随便一件就价值几万十几万!” “凶手如果真是为了钱,为什么专挑这些穷学生、普通打工人下手?” “这大半年连杀三个人,抢到的钱加起来也就一两千块!这点钱,恐怕连他捷达车的油费都不够!”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抢劫犯的作案逻辑!” 带队的专案组组长面色铁青: “所以,他的核心目的,从来都不是钱。” “抢劫,只是他杀人之后,随手做的伪装,用来迷惑我们警方的障眼法!”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人!无差别杀人!” 如果,组长的判断是正确的,那这可比谋财害命,情杀仇杀等,更加可怕。 专案组所有人的压力都非常大,日夜排查线索,可凶手却如同隐身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红色捷达车——3(第2/2页) 距离第三起案件过去没多久,郊区一片偏僻小树林,再次出现命案! 受害者是一名年仅16岁的高二女生,一周前上学途中离奇失踪,尸体在小树林深处被发现。 这一次,案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组长!情况不对!这具尸体和之前三起不一样!” 负责尸检的法医急忙汇报。 “死者同样是短发女孩,同样被徒手掐死,但!死者全身衣物被扒光,全身赤裸!另外,死者处女膜有新鲜破裂痕迹,确认生前遭到性侵!” 消息一出,会议室便炸开了锅。 “之前三起都是只劫财不劫色,这起怎么变了?难道是模仿作案?另有凶手?” 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但很快,走访排查的民警带回了关键线索,推翻了这个猜测! “不是模仿作案!有路过的村民作证!发现尸体前几天,亲眼看到一辆红色捷达车长时间停留在这片小树林里。” 专案组组长脸色一沉: “还是他!依旧是红色捷达!” “看来不是换了凶手,是这个变态的凶手,开始有了变化。” 从这之后,恶魔的手段越发残暴、疯狂和变态。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警方又接连发现两具年轻女尸。 受害者依旧是20多岁的短发年轻女性,全都是深夜独自打车后失踪。 统一遭遇:先被抢劫,再被性侵,最后被残忍杀害。 最让人痛恨的是,凶手不再满足于简单掐死受害者,开始肆无忌惮地虐待折磨受害者! 办案警员看着尸检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组长,这一名受害者,全身足足有二三十道刀伤!” “全都是浅伤口,不致命,凶手是故意用匕首,一刀一刀慢慢割、慢慢折磨她!” “根据伤口和淤血痕迹判断,受害者被活活虐待了数个小时,最后才被一刀刺中心脏毙命!” 另一具尸体的情况,更是惨无人道! “另一名受害者更惨!身上刀伤密密麻麻,数量翻倍!” “法医检测出伤口残留有盐分,凶手残忍地用盐水浇灌所有刀口,有意放大受害者的痛苦!” “虐待时长长达十几个小时,折磨、性侵,最后残忍杀害!” 老刑警咬牙说道: “之前他都是在车上作案,快速制服、快速杀人、快速抛尸。” “十几个小时的虐待囚禁,车内根本做不到!” “结论:凶手有固定隐蔽窝点!他把受害者带回了私密住所,长时间囚禁、虐待、施暴,最后再杀人抛尸!” 两年时间,有六名无辜短发女孩惨死!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更是远超一般凶手,他遮挡车牌、从不使用受害者手机、也不留下指纹,总之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 警方除了一辆红色捷达,没有掌握凶手的任何信息! 可这依旧不是结束,恶魔的残暴,远远没有结束。 数月后,城市的一座大型垃圾填埋场,一名环卫工人正在分拣垃圾,突然翻到一包疑似是生猪脚的包裹。 他随口说了一句: “谁这么浪费,好好的猪脚就扔了?” 然后,他下意识抬手扒拉了一下,顿时大惊。 第241章 红色捷达车——4 第241章红色捷达车——4 那截“猪脚”上面,赫然涂着一层鲜艳的红色指甲油! 这根本不是猪爪!是人的脚! “死人!有鬼啊!!” 工人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惊恐地报了警。 专案组成员火速奔赴垃圾场,展开了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 整整一周时间,警方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翻出了一袋又一袋破碎的人体残肢,还有一颗冰冷的人头! 经过dna比对、失踪人口核对,死者身份确认——闫凤,28岁,短发女性,新婚不到一年。 她同样是深夜独自打车后,离奇失踪。 法医拿着尸检结果汇报: “死者生前遭遇了虐待,背部、躯干布满密集烟头烫痕,全身大面积淤青,都是皮鞋反复踢打造成的伤痕。” “虐待时长,不少于二十个小时!期间多次遭受性侵,最后被残忍割喉致死!” “死后被凶手用斧头分尸,深夜抛洒在垃圾填埋场!” 如果不是工人偶然发现那枚红指甲,闫凤将会永远被定义为失踪人口! 惨案依旧在继续! 没过多久,市内河道下游,渔民捕鱼时打捞起多袋破碎的尸块。 死者依旧是一名25岁短发女孩,经历了长时间折磨,最终被割喉杀害,碎尸后抛到河里。 从2005年到2007年,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这个恶魔疯狂作案八起。 死者年龄从16到28岁,都是短发女孩。 凶手的残忍程度,更是逐步升级,从最初的掐死,到后来的性侵虐杀和长时间折磨。 而让警方绝望的是—— 这个时候,他们依旧连凶手的半点影子,都没有摸到! 这起案件影响极其恶劣,传遍了整个市区乃至全省。 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领导面色铁青,对着一众刑警命令道:“这起连环案拖得太久了!歹徒连续残害数名无辜女性,手段惨无人道,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你们要限期破案!不惜一切代价,抓到这两个恶魔!” 一众刑警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无能无力: “领导,我们尽全力排查了!这两名歹徒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作案两年多,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能掌握的线索,就只有一辆模糊的红色捷达车。 为了突破僵局,专案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继续查!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的社会关系!重新走访每一处案发现场!所有目击者笔录全部复查一遍!一丝疑点都不能放过!” 日复一日的排查、走访,海量的工作压在众人身上,可案件始终毫无进展。 谁也没想到,2007年9月,第九名受害者的出现,却打破了僵局! 本市一名27岁的女孩,杜思雨,突然离奇失踪。 整整一周杳无音信。 直到一周后,有人在城郊荒无人烟的野地,发现了她残缺的尸体。 法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检测,很快出具了初步报告。 “死者杜思雨,生前遭受性侵,致命伤为单刀贯穿伤,一刀毙命,无长期虐待、折磨痕迹。” “dna比对成功,确认系前期连环案同一凶手所为,并入串案调查!” 报告一出,专案组全体成员齐聚会议室,反复翻看卷宗,越看越疑惑。 年轻刑警率先开口: “前面八个受害者,特征高度统一!全都是短发、身材匀称健美、精气神十足的年轻女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红色捷达车——4(第2/2页) “可这个杜思雨,完全改变了凶手的作案选择!” 旁边的老刑警跟着点头,逐条梳理疑点: “第一,外形不符。杜思雨是长发,身形瘦小干瘪,几乎没有体态线条,和‘健美’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第二,容貌不符。之前八个女孩,最差也是中等偏上的长相,各有各的清秀漂亮。但杜思雨的样貌平平,毫无出众之处,绝对不属于凶手以往的挑选标准。” “第三,作案方式变了!” 老刑警指着卷宗里的现场勘查记录: “之前所有受害者,全都是深夜路边打车,被凶手诱骗上车掳走!” “但杜思雨,是在家中被掳走的!” “现场痕迹显示,两名歹徒直接潜入居民区,入室将她制服、打晕,再拖上车带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要知道,杜思雨住的是老式平房片区,家家户户挨得很近,邻里密集,哪怕是深夜,也随时有可能有人起夜、出门。 入室绑架,风险很大,假若发出一点动静,立刻就会被邻居发现! 以凶手两年来谨慎狡诈、滴水不漏的作案风格,根本不可能冒这种没必要的险!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凶手之前作案,从一开始掐杀,到后来虐待十几个小时,手段越来越残忍!” “可这次杀杜思雨,没有虐待、没有反复折磨,一刀致命,干脆利落。” 专案组组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应该就是突破口,这起案子和以往所有案件都不一样。” 顶着巨大的破案压力,市局当即决定,邀请全国知名刑侦专家前来协助办案! 这位老专家拥有三十年重案刑侦经验,经手过无数疑难悬案,经验老道。 老专家抵达警局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看完了九起案件的卷宗、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记录。 随后,他语出惊人,给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推测的结论! “凶手,认识杜思雨。” 会议室所有人一听,都是满脸震惊。 老专家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 “这两个歹徒,两年作案八起,异常谨慎,反侦察手段也强,并且从不冒险,总是随机挑选路人作案,就是为了保证绝对安全。” “但这一次,他们不惜闯入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冒着被当场抓获的巨大风险,入室绑人。” “而且放弃了自己早已习惯的虐待、折磨、碎尸流程,仓促杀人、仓促抛尸。” “唯一的解释——他们不是为了杀人取乐,是为了灭口!”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倾听着。 “杜思雨,大概率无意间撞见、得知了凶手的秘密,或者认识凶手的样貌、行踪。” “凶手非常恐慌,怕她举报自己,所以不顾一切杀人封口!” 紧接着,老专家抛出了第二个关键证据: “你们看现场勘查照片,杜思雨家中的桌子上,摆放着两罐已经打开、插好吸管的可乐。” “杜思雨独居,而且家人不在身边。” “一个独居女孩,深夜在家,摆两杯打开的饮料,不是待客,还能是什么?” “凶手不是撬门、不是破窗,而是正常入户!并且是杜思雨主动开的门,把他们请进了家里!” 第242章 红色捷达车——5 第242章红色捷达车——5 真相瞬间明朗! 专案组组长眼睛一亮: “专家的意思是,突破口就在杜思雨的社会关系里!只要彻查她所有亲友、邻居、熟人,就能锁定凶手!” “没错。” 老专家点头道, “之前八个受害者互不相交,都是陌生人随机猎杀。唯独第九起是熟人灭口,凶手一定藏在她的圈子里!” 相比于之前八名外地务工、求学的受害者,杜思雨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专案组全员出动,挨家挨户走访。 就在海量排查毫无头绪之际,老专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微小线索! 现场角落,遗留着一条拆开包装的湖南特产香烟。 老专家立刻叫来负责走访的警员: “去问!问杜思雨的父母、朋友、同事,她抽烟吗?家里有没有抽烟的亲友常住?” 警员很快回来汇报: “全部核实完毕,杜思雨本人不抽烟。她独居无伴侣,近期也没有男性亲友留宿家中!” 老专家盯着那包烟,眼神越发锐利: “这就对了。这包烟,应该是凶手遗留的!” 有人疑惑的问道: “专家,凶手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怎么会把自己的烟落在现场?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用来误导我们侦查方向?” “不排除这个可能。” 老专家沉声说道, “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实物线索!不管是不是误导,必须查到底!” 这种湖南本地香烟,在湖南遍地都是,但在这座北方一线城市,销量却很低,抽的人寥寥无几。 专案组立刻启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排查方式——地毯式走访杜思雨家周边所有小卖部、便利店! 皇天不负有心人! 走访的第二天,隔壁街道的一家小卖部老板,给出了关键线索! 警员拿着香烟照片,问道: “老板,你看这种烟,你店里有没有卖?近期有没有人买过?” 老板一眼就认了出来,十分肯定地说: “有!这烟我店里卖过!这条烟,就是从我这儿卖出去的!” 警员马上精神一振: “你能百分百确定?!” 老板指着烟的包装,无比肯定:“我能确定,你们看这里!包装角落有个小小的圆珠笔画的小花!这是我自己做的记号!” 老板叹了口气,无奈解释: “前两年总有小混混来我店里买烟,随后拿假烟过来碰瓷敲诈我,坑了我两次!” “我没办法,之后店里每一条香烟,我都会偷偷画个小记号,防着他们调包!这个标记,只有我自己知道!” 警员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继续追问: “那你还记得,这条烟卖给谁了吗?” 老板想了想,摇摇头: “具体是谁记不清了,这种烟买的人少,但隔三差五也会卖出去一条。” “那买烟的,大多是熟客还是路人?” “基本都是附近的熟客,路人很少买这种冷门烟。” 警员立刻说道:“好,麻烦你把经常来买烟的熟客名单,给我们列一份出来!” 老板当即拿起纸笔,低头挨个罗列熟客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红色捷达车——5(第2/2页) 就在老板写名字的时候,警员灵机一动,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你这些熟客里面,有没有人开红色捷达车?” 就是这一句随口的问话! 竟然锁定了真凶! 老板头都没抬,脱口而出: “有啊!那不就是小宋嘛!就住你们排查过的那条街上。他开一辆红色捷达,经常来我这买烟!” 在场的刑警,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警员强压着颤抖的声音,立刻追问: “小宋?全名叫什么!多大年纪!住哪一户!” “宋京华!二十多岁吧,老家内蒙古的,小时候跟着家人搬来这边定居,就在杜思雨家隔壁片区住!” 警方立刻调取宋京华的个人档案,短短几分钟,一份惊人的履历出现在众人眼前! 宋京华,有杀人前科! 17岁时就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抓捕归案,因为作案时未成年,且当年判定为从犯,最终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服刑期间他表现良好,成功获得减刑,2002年提前出狱。 重大嫌疑人,锁定宋京华! 专案组当即下达指令: “立刻实施抓捕!” 警方以例行户口排查为名义,悄悄摸到宋京华家门口,顺利的敲开房门,当场将毫无防备的宋京华活捉! 抓捕成功的第一时间,警方立刻采集宋京华的生物样本,加急做dna比对!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更加坐实了宋京华的所有罪行! 宋京华,就是这两年多九起连环强奸、虐杀、碎尸案的主凶! 面对铁证如山的dna报告,宋京华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半点狡辩。 从被审讯的那一刻起,他就坦然认罪,语气平淡得令人发寒。 “那九个女孩,都是我杀的。”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同伙! “还有一个,叫小闫,现躲在城郊的出租屋里。” 警方不敢耽搁,连夜组织警力奔赴城郊,突袭出租屋! 此时同伙小闫还在被窝里熟睡,完全没想到警察会连夜找上门,结果被警方当场活捉! 警方随即对这间隐蔽的出租屋进行了全面搜查。 眼前的一幕,让从业多年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屋内搜出了匕首和斧头,还有束缚带等作案工具。 墙角和地面上,还残留着清洗不干净的人体组织残渣和血迹。 同时还搜出了大量受害者遗失的手机、首饰、钱包和衣物等。 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他们囚禁、虐待、残害无数女孩的人间炼狱! 案件终于告破,两个凶手全部落网! 其实,宋京华并不缺钱,恰恰相反,他是个富家公子,家底丰厚,吃喝不愁,一辈子都不用为钱财奔波劳碌。 审讯室里,民警看着面前神色漠然的宋京华: “你家里又不缺钱,为什么要一次次绑架、虐杀、残害无辜女孩?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图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沉默淡然的宋京华,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阴狠与怨毒。 所有的罪恶源头,全都来自他扭曲黑暗的童年,和一场深埋心底十几年的刻骨仇恨。 第243章 红色捷达车——6 第243章红色捷达车——6 宋京华家里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 兄弟二人的童年,是无人管教、野蛮生长的童年。 早在两人刚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就毅然离开内蒙古老家,只身来到这座大城市闯荡做生意。 从一间小小的杂货铺起步,夫妻俩起早贪黑打拼十年,生意越做越大,接连开了好几家分店,更是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里置办了三套房产,妥妥的富裕家庭。 可事业蒸蒸日上的代价,就是缺席了两个儿子的成长。 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应酬,根本没有时间照看孩子,只能把年幼的兄弟俩留在老家,交给爷爷奶奶抚养。 老家条件简陋,爷爷奶奶对孩子又是非常溺爱。 没人管教、没人约束的两个孩子,从小学开始就放飞了自我。 打架闹事、损毁公物、逃课捣蛋,是家常便饭。 甚至还经常故意恶作剧捉弄老师,简直是无法无天。 终于有一次,兄弟俩调皮过火,一把火烧坏了教室的黑板,终于触怒了学校。 校方直接下达劝退通知,打电话勒令家长到校: “你们家两个孩子我们实在教不了!小小年纪就顽劣成性,肆意破坏公物、扰乱课堂秩序,毫无规矩可言!小学就敢胡闹,长大更是后患无穷!你们赶紧接回去自己管教!” 无奈之下,父母只能将兄弟二人接到北京城里生活。 可常年忙于生意的夫妻俩,早就习惯了不管孩子。 哪怕孩子来到身边,他们依旧早出晚归、应酬不断,对两个儿子连最基本的关心和教导都没有。 彼时,哥哥读六年级,宋京华读五年级。 两个乡下过来的孩子,一口老家口音,穿着朴素土气,学习成绩还垫底,很快便成了同学的排挤对象。 班里的学生经常抱团嘲笑他们、孤立他们,时不时还动手欺负他们。 年幼的宋京华性格懦弱内向,每次被欺负都不敢还手,只会默默忍受。 每次弟弟受了委屈,性格凶悍霸道的哥哥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撑腰。 “谁敢动我弟弟?!找死!” 为了护着宋京华,哥哥几乎天天在校外打架。 没人引导和管教,还常年被歧视排挤,兄弟二人的三观彻底扭曲了。 他们渐渐明白一个扭曲的道理:想要不被欺负,唯一的办法,就是欺负别人! 升入初中后,两兄弟便沦为了街头混混。 他们主动结识校外闲散人员,跟着一群小流氓混日子,整日逃课旷课、打架斗殴。 不仅如此,他们还开始勒索低年级小学生,甚至敲诈同班同学,嚣张跋扈,横行一方。 兄弟俩下手凶狠,打架敢动刀、敢下死手,很快在周边混出了恶名,频繁被派出所拘留教育。 父母看着大儿子隔三差五就进局子,开始提心吊胆起来,生怕他闹出人命、蹲大牢。 思来想去,父母托尽关系,花钱打点,硬是把成年的哥哥送去参军,想着部队一定能磨练他的心性。 哥哥走后,家里只剩下宋京华一个人。 没人撑腰、没人结伴,再加上留级两年,宋京华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初三毕业之后,他开始厌倦读书,死活不肯再进校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红色捷达车——6(第2/2页) 父母无奈,想着家里生意红火,正好让他过来帮忙打理店铺。 可养尊处优,好逸恶劳惯了的宋京华,压根吃不了半点苦。 “我不去!守店又累又烦,还要看人脸色,我不干这种伺候人的活!” 父母拿他毫无办法,索性直接大把大把给他零花钱,任由他在家无所事事。 没了哥哥的怂恿,那段时间的宋京华倒是安分了不少。 平日里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倒也没有惹出太大的祸端。 可谁都没想到,哥哥退伍归来的那一刻,便改写了宋京华的人生,也酿成了后续无数的惨案! 数年军旅生涯,丝毫没有磨平哥哥身上的戾气和恶根。 退伍回家的他,依旧嚣张跋扈,不肯踏实上班干活,并且带着弟弟宋京华重归街头混混的行列。 兄弟俩又拉拢了一众小混混,欺行霸市,自诩这片地盘归他们管,愈发变得无法无天。 打架斗殴、结伙滋事、勒索敲诈,成了他们的日常。 也就是在这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宋京华认识了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他的初恋女友。 女孩是个20岁的外来打工妹,比宋京华大三岁,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以前练过田径,因为常年运动,身形高挑健美,和身边那些柔弱的女孩截然不同。 同为外来户的身份,让两人惺惺相惜,很快走到了一起。 这是宋京华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深陷初恋的他,对这个短发女孩用情至深,一度以为两人可以一直好好走下去。 与此同时,哥哥的戾气越来越重,打架也越来越凶狠,每次冲突都持刀伤人,好几次都把人打至伤残。 道上的流氓争斗,自有江湖规矩,伤人致残也没人敢报警,这也让哥哥愈发肆无忌惮。 而真正的灭顶之灾,发生在1996年。 那天,宋京华带着几个小弟,在街上拦车勒索保护费。 常年跑夜车的本地司机,大多都懂这伙地痞的规矩,破财消灾,给钱了事,没人愿意招惹这群亡命徒。 可那天他们拦下的,是一个刚来本地谋生的东北出租车司机。 东北司机性格刚烈,根本不懂这些地痞的规矩。 面对宋京华一伙人的勒索,司机直接拒绝: “我凭什么给你们交保护费?我老老实实跑车挣钱,你们凭什么拦路敲诈?没钱。” 被当众拒绝,还被一个陌生司机怼了一顿,年少气盛的宋京华顿时怒火上涌。 “给脸不要脸是吧?!在这片地盘,老子说了算!” 暴怒的他直接挥拳冲上去,和司机扭打在一起。 混乱的搏斗中,司机被打掉了一颗门牙,宋京华的眼睛也被打伤,这次吃了大亏。 吃了瘪的宋京华又气又恨,第一时间跑去找哥哥告状。 见到弟弟带伤回来,哥哥大怒道: “谁敢打我弟弟?” “抄家伙!今天非得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给剁了!” 随后,兄弟二人各自拎起一把砍刀,带着一群小弟,杀气腾腾地四处寻找司机。 很快,他们在一处停车场,将毫无防备的东北司机团团围住。 第244章 红色捷达车——7 第244章红色捷达车——7 哪怕身陷重围,东北司机依旧不肯服软求饶。 看着围上来的一群持刀混混,司机咬着牙,抄起身边的灭火器,直接迎战。 可赤手空拳加一个灭火器,怎么可能对抗一群持刀暴徒? 打斗了一会儿,司机节节败退。 哥哥抓住一个破绽,狠狠一刀捅在司机胸口上。 顿时鲜血喷涌,司机当场倒在地上。 看着奄奄一息的司机,兄弟二人依旧恨意难消,冲上去又接连补了数刀。 事后,他们抢走了司机身上所有的现金,慌忙逃离现场。 直到跑远了,两兄弟看着手上的血迹才慌了神。 “坏了,人好像不行了!” 两人不敢回家,连夜躲到郊区一个混混朋友家中藏匿。 慌乱之际,宋京华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自己的初恋女友。 他偷偷拨通了女友的电话,语气非常急切: “我闹出大事了,必须跑路!你赶紧收拾东西,过来找我,我们一起走,远离这里!” 电话挂断后,宋京华是满心的期待。 他以为,自己深爱的女孩,会不顾一切陪着他亡命天涯。 另一边,重伤的司机被路人紧急送往医院,最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持刀抢劫、故意杀人! 性质极度恶劣! 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全力侦办此案。 凭借兄弟二人在街头的恶名,警方很快便锁定了嫌疑人,将藏匿的宋家兄弟一举抓获。 被捕时,兄弟二人彻底傻眼了,根本就不敢相信。 他们藏身的这个地方,非常隐秘,没有任何人知晓。 除了他电话通知的初恋女友,绝无第三人知道。 开庭审理时,那个短发女孩还亲自出庭作证,如实供述了所有情况。 最终宣判结果: 哥哥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是主犯,持刀杀人致人死亡,依法判处死刑! 而宋京华当年仅有十七岁,属于未成年人,再加上哥哥主动揽下所有的罪行,并且一口咬定致命的一刀是自己所为。 最终,宋京华被从轻判决,有期徒刑八年。 短短半年之后,这辈子唯一护着他的哥哥,被依法执行了死刑。 得知哥哥离世的消息,铁石心肠的宋京华,在冰冷的监狱里,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在外人眼里,哥哥是作恶多端、持刀杀人的恶棍,死刑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可在从小便缺少关爱的宋京华心里,父母只是名义上的亲人。而哥哥,才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看着哥哥为自己丧命,宋京华悲痛欲绝,几度想要轻生陪哥哥一起去死。 就在宋京华悲痛之余,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藏身的地方,绝对没人知道……” “我只给她打过电话,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哪,唯独她知道!” “是她!一定是她告密!是她出卖了我们!” 宋京华心中暗想:一定是自己的女友,害怕被连累才主动报的警。 哥哥的死,还有自己的牢狱之灾,一定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那一刻,宋京华咬牙切齿道: “你害我哥哥丧命,害我身陷囹圄,等我出狱后,一定要报仇!” 为了能早日出狱报仇,宋京华开始伪装自己。 他知道未成年服刑的政策,知道只要表现良好,就能获得减刑。 从此,他在监狱里收敛了所有戾气,积极劳动,伪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 靠着伪装,他仅仅服刑五年,就成功获得假释,2002年,宋京华重获自由。 此时的宋家父母,看着家破人亡的现状,心里满是无尽的悔恨。 大儿子被判死刑没了,小儿子年少入狱坐牢,好好的一个家彻底毁了。 夫妻俩终于幡然醒悟,知道是自己常年不管不顾、疏于管教,才让两个孩子走上了歧途。 为了稳住宋京华,怕他再走上犯罪的老路,父母倾尽所能来补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红色捷达车——7(第2/2页) 不仅给他单独买了一套房子,还全款买了一辆捷达轿车,每个月定时给他打丰厚的生活费。 父母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你不再犯法,不出去惹事,家里养你一辈子都行。 他们以为,金钱能让宋京华慢慢的安稳下来。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走出监狱的宋京华,心里只剩下了复仇的想法。 出狱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宋京华独自一人提着酒水,跑到哥哥的坟前,跪在墓碑前痛哭流涕。 他对着冰冷的墓碑,一字一句发下毒誓。 “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死。当年害我们落到这步田地的人,我一定找到她,让她血债血偿!” 祭拜完哥哥的当天,宋京华就去街边小卖部,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揣着刀,直奔当年初恋女友租住的片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杀了她,替哥哥报仇! 可当他敲开熟悉的房门,里面住着的却是陌生住户。 住户疑惑地看着他: “你找谁?这里之前的租客?早就搬走好几年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京华最后的希望。 前女友不是本地人,老家地址、联系方式、去向踪迹,他一概不知。 偌大一座城市,茫茫人海,那个害他的女人,彻底人间蒸发了。 从2002年出狱,一直到2004年,整整两年时间。 宋京华每天随身携带刀具,在城市大街小巷疯狂转悠,日复一日寻找前女友的身影。 可无论他怎么找,始终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宋京华的心态开始变得扭曲和变态。 他养成了一个瘆人的习惯。 每隔几天,他就会独自跑到哥哥坟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对着冰冷的墓碑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诉说所有的不甘、委屈和怨恨。 长期的执念落空,让宋京华的心理彻底失衡了。 他的恨意,从针对前女友一个人,开始转嫁到了所有女孩身上。 只要是年轻、外地、短发、身材健美的女孩,在他眼里,全都是一样的虚伪、一样的可恨、一样的背叛者。 审讯时,宋京华眼神麻木,坦然供述: “我找不到真正害我的那个人,我太痛苦了。既然找不到她,那所有跟她长得一样、身形一样、发型一样的女人,全都该死。她们都一样坏,我报复谁,都不算冤。” 17岁就入狱的宋京华,在监狱里结识了无数重刑犯和惯犯。 他耳濡目染,学了一身犯罪手段和顶级的反侦查经验。 他心里清楚,自己孤身一人,想要制服一个常年运动、体魄健美的年轻女孩,难度很大,非常容易失手。 想要稳妥作案,必须找一个同伙! 但他极为谨慎,根本看不上当年那群街头混混。 “那帮人只会嘴上嚣张,真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胆小怕事、嘴巴不严,根本靠不住,迟早把我卖了。” 2004年的一场宴席上,宋京华偶然认识了来自江苏徐州的年轻小伙——小闫。 几番接触下来,宋京华看中了他。 小闫有打架被拘留的前科,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胆子极大,是敢下狠手的人。 更关键的是,小闫出身农村,没见过什么世面,头脑简单,容易被操控。 当时的小闫,在小饭店后厨打杂,日日起早贪黑,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薪水,还天天被老板辱骂打,心里满是憋屈。 一次酒局上,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宋京华装作好心提携兄弟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开口: “兄弟,你天天在后厨杀鸡宰鸭,累死累活,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就算你熬成大厨,一个月几千块死工资,何时才能翻身?何时才能攒钱娶上媳妇?” “我看你这人够狠、有拼劲,干后厨有点太浪费天赋了。不如跟我干一票大的!” 小闫一愣,想都不想的说道: “哥,我跟你干!” 第245章 红色捷达车——完 第245章红色捷达车——完 宋京华故意隐瞒杀人的目的,只谎称是抢劫求财: “我盯上了几个有钱的富婆,身上戴的全是贵重首饰。咱们伪装成黑车,抢她几样珠宝首饰,转手就是几万块!” “到时咱们对半分,干几次,顶你打工十年!等到攒够钱,你直接回老家开饭店,还能娶一房好媳妇,不比现在受人欺负强?” 头脑简单、一心想发财的小闫,当场便被说动了,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哥!我跟你干!” 2005年2月,第一起猎杀计划,正式启动。 宋京华非常狡猾,他深谙反侦查之道。 他原本的白色捷达车,特意全车喷漆,改成最常见的红色。 这座城市红色捷达多达数万辆,根本无法精准排查。 每次作案前,他都会偷换车牌。 深夜十点,两人开车上街,寻找猎杀目标。 半个小时后,路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短发、挺拔、身姿健美,独自站在路边等车——正是第一个受害者,冯丽娜。 夜色漆黑,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是最完美的作案场地。 宋京华缓缓靠边停车: “小姑娘,打车吗?价格便宜,直接送你到目的地。” 毫无防备的冯丽娜刚准备上车,余光瞥见后座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马上心生警惕。 见她起了疑心,宋京华立刻下车,脸上堆着假笑: “妹妹你别怕,现在晚上不安全,跑车的都是两个人结伴,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未落,他骤然变脸,伸手一把拦腰抱住冯丽娜,狠狠往车里塞! 后座的小闫立刻伸手拉扯,猝不及防的冯丽娜被强行拖拽上了车。 常年运动的冯丽娜身体素质极强,反应也很快。 被拽上车的一刹那,她开始疯狂踢打,大声呼救。 漆黑空荡的街道,女孩的呼救声格外刺耳。 宋京华慌了,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他本来就是为了杀人泄愤,此刻再也没有丝毫顾忌,双手死死掐住冯丽娜的脖颈! 一旁的小闫还以为只是单纯制止受害者反抗,连忙死死按住冯丽娜的手脚,不让她挣扎。 短短几十秒,挣扎越来越弱。 直到冯丽娜双眼翻白、身体僵硬,彻底没了动静。 小闫这才察觉到不对,慌忙伸手一探鼻息,瞬间吓得面如死灰: “哥!人、人没气了!你把她杀了?!我们不是只抢劫不杀人吗!” 看着惊慌失措的同伙,宋京华满脸冷漠,语气凶狠又霸道: “慌什么?!她大喊大叫,万一被路人听见,咱俩全都得被抓!” “人已经死了,你也动手了,你也是杀人犯!” 一句话,直接把小闫绑上了贼船。 小闫满心懊悔,既恐惧又绝望,可木已成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宋京华一条道走到黑。 自此,两人开启了长达两年多的连环杀戮。 接连杀害七名短发健美女孩后,小闫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京华挑的根本不是有钱的富婆,而是专挑家境普通的短发女孩下手,根本不是为了求财。 小闫心里越发抗拒、越发害怕,想要收手退出。 为了稳住同伙,宋京华每次作案抢劫的所有财物,全数交给小闫,后来更是满足了小闫的欲望。 已经沉沦的小闫,干脆就自暴自弃了。 “反正已经沾上了人命,左右都是死刑,不如跟着宋京华过一天算一天吧。” 起初,两人只是伪装黑车,路边诱骗女孩上车,当场掐杀,连夜跨城抛尸。 可一次次简单的杀戮,渐渐满足不了宋京华日益膨胀的变态心理。 为了享受折磨的快感,他专门租下了一间出租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红色捷达车——完(第2/2页) 将受害者掳回屋内,施暴后再残忍杀害。 到了后期,他的手段更是泯灭了人性。 最后的两名受害者,他直接持刀分尸,将尸体切碎分装,抛入河道和垃圾场。 看着满地破碎的尸块,他心底竟然涌起了满足感与快感。 而所有人最疑惑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杀掉毫无相似之处,相貌又普通的邻居杜思雨? 又为什么故意留下香烟线索暴露自己呢? 审讯室内,面对民警的质问,宋京华坦然说出了所有真相。 民警直视着他: “杜思雨相貌普通、身形瘦弱,和你所有的受害者特征都不一样,你为什么要杀她?” 宋京华语气平淡的缓缓道: “杜思雨是我邻居,我们很熟,经常聊天吃饭,她对我一直有好感,想跟我处对象。” “我杀了那么多人,早就注定是死刑犯,不可能跟任何人谈恋爱结婚。” “那天夜里,我抛尸的时候,半路听到警笛声,心里顿时慌了,剩下的几袋尸块就没敢扔,只有偷偷带回了家,放在厨房角落。”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早点,走得急,忘了关家门。” “杜思雨跟我很熟,直接推门就进来了,一眼就看见了厨房的尸袋,看见了里面的人头。” “她当时就问我那是什么。我慌了神,随口撒谎说是朋友送的野猪头。” “她当时也没多问,转身就走了,但眼神里明显是不相信。” 说到这里,宋京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一开始想,她喜欢我,我俩关系好,她应该不会告发我。” “可我转头就想起了前女友!” “我就是太相信女人,才落得哥哥惨死的下场!我怎么还敢信任女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只要知道我秘密的人,全都得死!” “所以我当晚就带着小闫假装串门,将她制服后掳走,带到出租屋杀害了。” “她一直喜欢我,我也就满足了她一次,和她在一起做了爱。最后看她长得实在太难看了,就一刀杀了她。” 民警听完,非常愤怒,又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包留在现场的湖南香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犯那么致命的一个错误?” 听到这个问题,宋京华沉默许久,随后缓缓笑了,笑容异常诡异: “杀了八个女孩之后,我就有点杀腻了,也杀累了。” “我报复了这么多人,可真正害我的那个女人,还是找不到,依旧好好活在世上。我杀再多无辜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我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变态欲望。” “每次碎尸、每次折磨人的时候,那种快感让我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变疯,下一个被杀的,可能就是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宋京华看了看民警,轻蔑的接着说, “那条香烟是我故意留下的线索,就是想让你们找到我、抓住我。” “被枪毙,对我来说,可能就是最好的解脱。” 案件至此,所有真相大白。 尾声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 宋京华、小闫二人,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等,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庭审现场,宋京华表示放弃上诉。 2011年5月27日,宋京华和小闫被执行枪决。 刑场地点,正是十年前,宋京华亲哥哥被执行枪决的地方。 一对作恶多端、泯灭人性的恶魔兄弟,最终在同一片刑场,得到了最公正的审判,赴了地狱之约。 第246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1 第246章传呼机里的猎网——1 2001年,四川南充这座安逸的江边小城,却被无边的血色恐怖笼罩着。 短短二十天,连环凶案接连爆发,震惊了全城。 十三名年轻男女接连遇害,十人被残忍虐杀,一人身负重伤,两人遭轮奸。 受害者半数为女性,无一例外,先遭凌辱,再被残杀,部分死者更是被残忍割下头颅,死无全尸!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名曾经的女法医惨遭杀害,手段变态凶残到令人发指。 流言蜚语席卷了大街小巷,“南充大屠杀”的恐怖传闻愈演愈烈,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夜幕降临后无人敢出门,整座小城更是陷入了恐慌之中。 2001年5月13日,下午四点。 南充市新建镇,南门坝村嘉陵江边。 晚风轻拂,芦苇摇曳,连片的浅滩绿草如茵,果香阵阵。 这里离嘉陵江大桥仅五百米距离,视野开阔、草木隐蔽,向来是当地小孩嬉戏、年轻情侣约会的好去处。 此刻,几个半大的小男孩正挽着裤腿,在浅滩里蹦蹦跳跳,弯腰摸鱼抓虾,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江边。 就在这时,领头的大男孩突然停下动作,死死盯着芦苇丛深处的水面,声音有点发颤: “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好像是个猪头!” 几个小孩马上围了上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距离岸边不到十米的浅水里,一团圆滚滚、血肉模糊的东西半浮在水面上,被水波轻轻推着,远远看去,确实酷似一颗泡胀的猪头。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吵闹的动静引来了路过散步的老大爷。 老大爷背着双手,慢悠悠走过来,笑着打趣:“你们几个小家伙,不摸鱼瞎吵什么呢?” “爷爷!爷爷你快看水里!有个猪头!” 小孩们争先恐后地喊道。 老大爷闻言望去,本以为是孩子们看错了东西,可定睛一看,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了,浑身汗毛也在瞬间都竖了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猪头! 分明是一颗浸泡得发白的人头! 老大爷连忙厉声呵斥: “都别愣着!赶紧回家!不许在这待着!” 赶跑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后,老大爷颤抖着掏出老式按键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到紧急报警,南充市刑侦队的警察火速赶赴现场。 彼时的南充,只是一座五十多万人口的小城,警力资源极其匮乏。 整个市公安局,仅有三名刑侦技术人员,专业设备落后,办案经验也相对薄弱。 几名技术人员小心翼翼的将水中的头颅打捞上岸,等到看清全貌的时候,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颅从颈椎处被整齐的斩断,切口平整光滑,绝非船只螺旋桨撞击所致,可以肯定是刀斧一类的利器劈砍而成! 刑侦技术人员直接排除了,溺水死亡和自杀身亡的可能。 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蓄意杀人抛尸案! 死者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性,面容尚且稚嫩。 头颅表面清晰分布着五处尖锐刀伤,其中一刀精准劈在下巴位置,刀口贯穿皮肉,几乎刺穿口腔内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传呼机里的猎网——1(第2/2页) 可法医经过初步勘验,这五处刀伤,全都不足以致命! 死者大概率是被人活活勒死后,再遭凶手残忍割头。 即便已经身亡,这颗头颅依旧保持着痛苦的神态。 双眼圆睁,嘴角狰狞扭曲,足以想象受害者临死前,承受了何等绝望和痛苦的折磨! 结合江水浸泡程度,还有尸体腐烂速度,技术人员快速判定:死者死亡时间仅一到两天。 当务之急,一是快速确认死者身份,二是全力搜寻失踪的尸体躯干。 按照刑侦流程,最有效的排查方式只有两种:全域地毯式搜查周边区域、出动警犬追踪气味溯源。 可让人无比揪心的是,当时的办案流程非常敷衍。 警方仅仅粗略搜查了现场周边几十米的范围,便草草停止了排查。 至于警犬追踪,更是形同虚设。 整个南充市局,仅有一只警犬,由于常年疏于训练,早已没有专业警犬的灵敏,和普通看家土狗毫无区别,根本无法执行追踪和搜查任务。 事后有知情民警透露,当时办案人员有点主观臆断: “嘉陵江水流这么急,人头能漂过来,躯干肯定早就被冲到十几公里外了,附近根本不可能有线索,没必要再白费力气搜查。” 正是这荒唐的主观判断,让抓捕凶手、锁定证据的最佳时机,白白错失了。 万幸的是,打捞上来的头颅保存相对完整,五官轮廓依稀可辨。 警方立刻对头颅进行拍照存档,连夜打印告示,全城张贴认尸通告。 通告张贴的第二天一早,一对来自高坪区浸水乡12村的老夫妻,匆匆冲进了南充市公安局大门。 两位老人面色憔悴,双眼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警察同志……我们两天前失踪的儿子,好像、好像就是通告上的年轻人!” 警方立刻安排专人接待,带两位老人进行辨认。 当看清照片上那张残缺熟悉的脸时,老妇人便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经过确认,死者正是他们二十二岁的儿子——苏登春。 待老人情绪稍稍稳定,民警立刻展开询问,了解苏登春失踪前的详细经过。 这一问,所有办案民警心头都是一震! 苏登春高中毕业后,便一直在顺庆区亲戚的小吃店帮忙打杂,性格内向老实。 邻里亲友都说,这孩子温顺乖巧,别说结仇树敌,就连交心的朋友都寥寥无几。 他身高一米七八,在南方小城算得上高大挺拔,样貌也英俊,性格温和体贴,口碑极好。 半年前,苏登春在亲戚店里结识了二十一岁的女孩蒲艳艳。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确定了恋爱关系。 没人知道,这个温柔漂亮的湖北女孩,有着一段特殊的过往。 蒲艳艳祖籍南充,籍贯湖北天门,毕业于天门卫校法医专业。 在校期间,她系统学习过尸检、刑侦基础知识,毕业后曾在嘉陵区分局刑警大队法医岗位实习过八个月。 八个月里,她每日面对着腐烂尸体,残缺尸骸,日复一日的血腥画面,彻底击溃了这个年轻女孩的心理防线。 第247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2 第247章传呼机里的猎网——2 实习结束后,蒲艳艳毅然放弃体制内机会,退出了刑侦行业,留在南充打工生活。 “叔叔,您儿子最后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失踪前有没有异常举动?” 民警追问道。 苏父红着眼眶,哽咽回道: “5月12号晚上,他下班就去我儿媳妇艳艳家里吃饭了……我儿子懂事,怕艳艳累着,一般都是他下厨做饭!” “那天放假,两个孩子吃完晚饭,说家里人多拥挤,待着不自在。大概夜里十一点多,艳艳提议出门散步,两个人一起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一对热恋情侣,深夜结伴外出,一死一失踪! 民警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测,苏登春惨遭割头,那同样失踪的蒲艳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可警方在南充市搜寻了三天,蒲艳艳依旧杳无音讯。 5月16日,下午一点。 距离抛尸现场下游二十公里的青居电站。 电站工作人员正在例行设备巡检,突然发现进水闸水流异常,疑似被大型异物堵塞。 “闸门堵死了,赶紧清理!” 几名工人立刻穿戴装备,潜入进水闸口清理杂物。 可当众人合力捞出堵塞物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都被吓得连声尖叫。 浑浊的水流中,赫然泡着一颗长发女人头颅! 头颅被江水浸泡了好几天,面皮已经高度肿胀,显得非常狰狞恐怖。 可那双圆睁的眼睛空洞地朝着天空的方向,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冷冷凝视着世间的一切。 青居电站的工人看清水里的长发人头瞬间,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鬼!有鬼啊!” 接到报案的南充刑侦大队,火速驱车奔赴青居电站现场。 办案老刑警站在闸口边,盯着水面上那颗肿胀变形的女人头颅,面色铁青: “不用比对了,应该就是失踪三天的蒲艳艳!” 年轻警员站在一旁,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队长,你看她的眼神……太吓人了,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恨意,一定是含恨而死!” 谁都能想象到,这个懂刑侦、懂尸检的女法医,临死前亲眼目睹了何等恐怖、变态的画面,才会留下如此狰狞的死状! 短短三天时间,热恋情侣一男一女,先后被人割下头颅、抛尸江中。 “尸体呢?!” 带队队长厉声道, “只有头颅根本无法完整取证,立刻找躯干!活要见人,死要见全尸!” 所有人都清楚,找不到尸体,这起惊天大案就永远存在漏洞,凶手大概率会逍遥法外! 就在警方焦头烂额、全城摸排尸体线索时。 当天夜里,转机突然出现! 曾经在这片江边任职多年的四十多岁前联防队员老周,得知了情侣遇害、女死者头颅在下游被发现的消息后,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 旁边路过的村民随口问道: “老周,啥不对啊?这出大事了你还在这转悠?” 老周眉头紧锁: “你们不懂!我在这巡逻了十几年,这片芦苇滩是什么地方我最清楚!” “这里离市区两公里,既偏僻又隐蔽,芦苇丛密密麻麻,藏人藏尸也最方便!” “前几年,这里就是罪犯的天堂!连续好几年,频繁发生强奸、轮奸的案子。” 村民一脸后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传呼机里的猎网——2(第2/2页) “我记得!前几年治安差得很,晚上根本没人敢往这边来!” “可不是嘛!” 老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年警方没办法,专门安排一男一女民警假扮情侣蹲守!三天就抓了三个歹徒!本以为能震慑一段时间,结果根本没用!” “这几年,抢劫、盗窃、性侵案子依旧年年发生,这里就是凶案高发地!” 老周死死盯着江面: “人头是从这片江漂下去的,受害者绝对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尸体不可能被冲到几十公里外,大概率就藏在附近芦苇丛里!那帮当官的太想当然了,我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听,今天我自己找!” 夜色漆黑,晚风刺骨。 整片芦苇滩风声簌簌,黑影摇曳,非常吓人。 老周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茂密的芦苇丛,沿着江边瓜果地一点点排查。 越往深处走,浓郁的腥臭味就越清晰。 突然! 脚下一团黏糊糊、沉甸甸的东西猛地绊住了他的脚! “什么东西?” 老周心里一咯噔,低头用手电筒照去。 昏暗的灯光下,那东西黑乎乎一截,像是一截泡胀的粗木头。 他下意识抬脚踢了一下。 “咔嚓——” 木头一端居然应声分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直冲鼻腔,呛得他头晕目眩。 老周强压恐惧,弯腰伸手摸了一把。 入手冰凉黏腻,触感绝非木头,分明是人体皮肉! 下一秒,他指尖触碰到两条僵硬分开的肢体! “腿……是人的腿!!” 他缓缓抬头,借着灯光环顾四周。 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中,赫然横七竖八躺着四具无头尸体! 其中一具躯体赤裸着上身,双乳耸立,是一具全裸女尸! 四具无头尸身静静的躺在黑暗里,无声无息,阴森恐怖到了极点。 老周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堵,想尖叫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从芦苇丛里逃了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缓过一口气后,他颤抖着双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快来!南门坝芦苇丛!找到四具无头尸体。” 接到紧急报警,大批警力火速赶往芦苇滩现场。 当民警走进芦苇丛,看清眼前一幕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四具无头尸体,距离最初发现苏登春头颅的位置,仅仅只有两百米! 法医立刻现场勘验比对,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报告队长!经过dna比对,其中两具尸体,正是苏登春与蒲艳艳!” 带队刑警走近尸体,看着惨不忍睹的尸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勘验苏登春的尸体,法医低声汇报细节: “男性死者苏登春,全身遍布大面积淤青、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受损,死前遭受过长时间暴力殴打!” “颈部有清晰环形勒痕,深度嵌入皮肉,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死者生前被歹徒肆意殴打折磨,窒息死亡后,凶手使用菜刀类利器砍掉了死者头颅。” 众人听完一阵唏嘘。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老天仿佛自有公道。 第248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3 第248章传呼机里的猎网——3 蒲艳艳的头颅被湍急的江水冲走整整二十公里,漂到青居电站。 可苏登春的头颅,仿佛带着某种怨气,仅仅漂流了两百米,就搁浅上岸,然后被孩童发现。 若非这颗头颅被及时发现,这片芦苇滩的无头尸身,还不知要藏到何时。 而当法医掀开盖在蒲艳艳尸身上的白布时,从业十几年的老刑警,全都当场愣住了。 相比于苏登春,蒲艳艳的死状更是惨烈百倍都不止! 法医强压心底的愤怒,一字一句汇报勘验结果: “女性死者蒲艳艳,全身布满伤痕,全身皮肉挫伤严重!” “左乳下方有两处大面积皮下淤血,判断为硬质皮鞋反复大力踢踹所致!” “力道极大,成年男性都难以承受,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暴力虐待!” “双腿内侧遍布片状淤青压痕,是被人用脚掌死死踩踏压制形成,结合伤痕位置,死者生前遭遇了性侵和暴力凌辱!” “左乳上方有一处深度锐器刀伤,刀刃刺穿皮肉、伤及内脏,属于致命重伤!” 说到这里,法医声音开始发颤: “而且,死者双手的手指,也都被整齐的斩断,十根手指下落不明。” 在场的刑警对血腥现场早已司空见惯,但如此变态、残忍、泯灭人性的作案手法,还从未见过。 可紧接着,尸检的一个发现,让整个案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队长问道: “有没有检出男性精液残留?” 法医摇了摇头: “死者体内未检出任何男性精液。” 众人一听都懵了。 “没有精液?那身上的性侵伤痕怎么解释?难道是我们判断错了?” 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质疑。 “不是!” 法医立刻否定, “经过化验比对,完全排除了死者男友苏登春的生物特征!” 只是凶手用了特殊手段,销毁了精液证据! 吃一堑长一智! 经历过第一次搜查的失误后,警方这次不敢再有半点松懈。 市局紧急调动大批警力,对芦苇滩周边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搜索。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一寸寸排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仅仅十分钟,警员便传来重大发现! “队长!这边水塘里有东西。” 警方立刻打捞水塘内的东西,一件件摆开,触目惊心: 锋利的匕首、带血的尖刀、菜刀、捆绑死者的布条、蒲艳艳的贴身短裤、数个完好的避孕套! 法医立刻比对物证,快速得出结论: “刀刃刀口与死者身上伤口完全吻合!布条勒痕与苏登春颈部伤痕一致!贴身短裤确认为蒲艳艳私人物品!” 真相渐渐的浮出水面,塘水持续冲刷浸泡,已经销毁了所有精液生物证据。 这些歹徒手段老练、反侦察能力很强。 带队的刑侦队长脸色铁青: “查!立刻彻查另外两具无头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传呼机里的猎网——3(第2/2页) 法医蹲在两具未成年男尸旁,逐项勘验完毕: “队长,两名死者年龄还小,初步判定不超过十六岁,还是孩子!” “死因和苏登春完全一致,生前遭多人暴力殴打、全身多处淤青,最后被绳索活活勒死。” “其中一名死者裤兜内,还发现了一串家用钥匙,应该是普通居民家门钥匙。” 民警立刻展开全城失踪人口比对。 仅仅数个小时,死者身份就查实了。 “队长!查到了!两名死者是高坪区二中的初三学生!李超、赵波!” 办案警员拿着资料汇报: “根据家属笔录,5月12号当晚,两人去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夜里十一点多,南充气温飙升到三十多度,天气特别闷热,两人跟同学说要去嘉陵江江边游泳消暑,出门之后就失去联系了。” 看着两具身首分离、死状凄惨的孩子尸体,两对父母当场崩溃大哭,几度晕厥过去。 而根据沿江排查线索,5月22日前后,李超、赵波的头颅,相继在嘉陵江下游岸边被发现。 至此! 芦苇滩四起无头命案,四名受害者身份全部查清! 分别是务工情侣苏登春、蒲艳艳,以及两名未成年初三学生李超、赵波! 会议室内,所有民警都是神色沉重。 一名年轻刑警率先开口,提出自己的判断: “队长,我觉得这大概率是仇杀!” “四名死者里,蒲艳艳死得最惨。” 法医点头附和,拿出完整尸检报告,逐条解读: “没错,蒲艳艳的遭遇堪称炼狱。” “施暴结束后,歹徒没有留活口,直接将她活活勒死。” “但凶手依旧没有停手,担心她没死透,又捅刺她的心脏,斩断其十根手指,最后砍断头颅抛入江中。” 年轻刑警皱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抢劫,也不可能是随机强奸杀人!绝对是有深仇大恨,或者是情感纠葛,典型的情杀报复!” 可话音刚落,老刑警直接摇头反驳,一语推翻了所有猜想: “排除情杀,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你们好好查过蒲艳艳的背景就懂了。” 老刑警翻开卷宗, “蒲艳艳是湖北天门人,刚来南充不久,无本地社会关系,也无不良社交。” “卫校法医专业毕业,在嘉陵分局实习了八个月,接触的全是同事、民警,为人单纯,性格温和,从来没有与人结怨!”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苏登春是她的初恋,感情稳定,也没有任何三角恋和情感纠纷。”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仇杀、情杀两条主线,直接被推翻。 有人满脸疑惑: “如果不是仇杀、情杀,那两个初中生怎么死的?” “李超、赵波,两个在校学生,和苏登春、蒲艳艳二人毫无交集,更不认识!” “他们当晚只是去江边游泳,纯属随机路过,怎么会惨遭灭口?” 第249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4 第249章传呼机里的猎网—4 队长悲愤道: “只有一种可能!” “当晚几个歹徒在芦苇滩残害情侣时,恰巧被下水游泳的两个学生撞见!歹徒为了不暴露罪行,直接杀人灭口。” 看似合理的推论,却依旧充满着无法解释的疑点。 一名老刑警敲着桌面: “不对!这里面漏洞太大,根本说不通!第一,凶手为什么要斩断蒲艳艳十根手指?” “尸检明确,十指是蒲艳艳死后被斩断的,不是施暴虐待!” “正常人杀人,没必要多此一举。唯一的解释——蒲艳艳死前和歹徒拼死搏斗,指甲里残留了凶手的皮屑、血迹、dna组织!” “这伙人懂刑侦、懂反侦察,知道指甲残留可以直接锁定嫌疑人,所以干脆剁掉十指,销毁所有痕迹!” 众人闻言后背一凉。 另一名警员立刻提出疑问: “可不对啊!他们不认识蒲艳艳,随机作案,就算留下dna,我们没有嫌疑人库比对,根本查不到人!销毁证据完全多此一举!” “除非——” 队长语气凝重起来, “这伙人都是惯犯,早就录入过dna数据库。” “只要留下半点痕迹,立刻会被警方锁定身份!所以他们必须销毁所有物证!” 紧接着,第二个疑点也被抛出。 “还有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歹徒轮奸前,会随身携带避孕套?” “混迹刑侦这么多年,随机作案的色魔、流窜歹徒,几乎没有事前准备避孕套的。基本上都是临时起意。” “唯一的解释还是那个——他们不敢留下任何精液痕迹!一旦留下生物证据,必死无疑!” “这是一群长期作案、经验老练、反侦察能力很强的职业犯罪团伙!” “还有第三个疑点!” 老刑警继续说道, “为什么所有的死者全被斩首抛江?” “如果是为了毁尸灭迹,根本说不通。三名男性死者穿着完整,身上有钥匙、学生特征明显,只要找到尸体,随便一查就能锁定身份,斩首毫无意义!” “而且芦苇滩看似偏僻,距离嘉陵江大桥却只有几百米,人流量不低,尸体几天就会发臭被发现,根本藏不住!” “四名死者都是普通人,两个学生身无分文,情侣也家境普通,无财可劫。” “不为财、不为仇、不为情,却选择随机杀人。这群歹徒到底图什么?!” 队长猛地起身: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团伙作案,人数绝不低于三人!” “一次性控制,虐杀四个青壮年,其中还有高大的苏登春、两名年轻男生!单凭一两个人根本做不到。” 2001年,全国第三次严打全面铺开,举国打黑除恶,全国各地黑恶势力和犯罪团伙全都蛰伏起来,不敢露头作案。 可谁也想不到,区区五十万人口的南充小城,竟然有人敢顶风作案。 5月18日,距离芦苇滩案发仅仅两天! 嘉陵区火花镇,西山风景区插旗山! 几名早起晨练的老人,沿着山林小路散步,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一个火葬场退休的老工人脸色骤变: “这不是动物腐烂的味道,是人尸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传呼机里的猎网—4(第2/2页) 几个老人瞬间慌了: “老哥,你确定?” “我在火葬场待了几十年,错不了!赶紧顺着味道找找!” 几人捂着口鼻,钻进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臭味越浓烈,简直让人作呕。 当拨开杂乱树枝的时候,就在密林中央,赫然躺着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一男一女。 警方火速出警,赶赴西山现场。 勘验结束,警员当场汇报: “报告队长!又是一对情侣遇害,残忍程度和芦苇滩案件一模一样!” “男死者胡飞,二十岁,广安人,川北医学院在读学生!双手被反绑,全身大面积伤痕!” “尸检结果:舌骨骨折、颈部勒痕清晰、眼球外突,是被活活勒死的,死前还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女死者朱晓,二十一岁,南充卫校学生,同样被暴力殴打、捆绑勒死,死前遭遇到了轮奸。” 法医掀开遮挡尸体的布: “歹徒依旧使用避孕套,体内无精液残留!浑身伤痕密布,生前遭受长时间的折磨,死状非常凄惨。” “两名死者5月5日中午失踪!” 走访同学时,朱晓的室友红着眼眶,哽咽回忆: “5月5号那天中午,晓晓跟我们说,要跟男朋友胡飞出去玩一会儿,晚上就回宿舍!我们都见过胡飞,特别阳光老实的一个男生,谁能想到……” 队长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这帮畜生!” 法医沉声道: “根据尸体伤痕、受力痕迹判定——歹徒是当着男友胡飞的面,当众轮奸的朱晓。” “胡飞被死死捆绑,亲眼目睹女友被百般折磨!他拼命挣扎反抗,下巴被歹徒用匕首抵住,硬生生划出一道刀口!” “歹徒就是故意的!一边折磨女生,一边羞辱、折磨男生,最后双双灭口!” 全场民警都暴怒了。 可这还不是结束,5月29日,就在插旗山这一片,又一次发生了命案。 警员汇报道: “川北医学院一对学生情侣,在插旗山惨遭杀害!女生被多人轮奸,由于拼死反抗,被歹徒连续几十脚猛踹脸部,整张脸已经变形肿胀,眼球也被直接踢爆,现场惨绝人寰!” “现场水塘里,同样有丢弃的凶器和避孕套。男生下巴同样有匕首抵住造成的刀伤,作案手法完全一致!” 时间再回返回到二十天前,也就是5月4日,凌晨四点,高坪区健康巷居民楼二楼! 四名蒙面歹徒深夜入室,采取暴力手段闯入屋内。 屋内住着三名南充卫校实习的女生,毫无反抗之力! 一名办案民警读出笔录,声音都在发抖: “四名歹徒入室抢劫,抢走女生所有随身财物!随后当众轮奸两名女生!” “第三名女生恰逢生理期,侥幸躲过性侵!” “可这群歹徒毫无人性,不甘心空手而归,临走前直接一刀刺向该女生下体,造成重伤,险些丧命!” “根据受害者口供,歹徒全程操南充本地口音,作案同样佩戴避孕套。” 说到这里,老刑警狠狠一拍桌子,满眼悔恨: “这起案子,我们错失了唯一破局的关键证据!” 第250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5 第250章传呼机里的猎网—5 众人急道: “什么证据?!” “指纹!” 老刑警咬牙道: “受害者回忆,黑暗中一名歹徒慌乱之下,手掌不慎触碰到女生喝水的玻璃杯,留下了清晰完整的指纹!” “可惜!当时仅定性为普通入室强奸抢劫案,没人重视,指纹也没有录入系统比对。” “如果当时认真比对指纹,锁定凶手身份。后续所有连环命案,都完全可以避免!” 4月26日至5月29日,短短一个月。 人口仅五十万的小城南充,连续爆发了特大恶性杀人案件。 12人被残杀身亡、1人重伤、多人遭轮奸。 十三名受害者中,十一人是在校学生。 仅剩的两名成年人苏登春、蒲艳艳,也不过二十出头。 消息被官方紧急封锁,严令禁止外传。 可满城的血腥味,根本瞒不住百姓。 流言飞速席卷了全城,南充人人自危,夜幕一降临便无人敢再出门,情侣不敢约会、学生不敢外出。 而怀疑的所有矛头,全都指向了一个人——南充黑老大,罗小林! 老刑警看着卷宗上的名字,解释道: “南充常年位列全国十大暴力城市,绝非虚名。” “而五月,正是黑老大罗小林即将宣判死刑的时间。” “此人在南充横行十余年,背靠保护伞,作恶多端。” “1997年,罗小林本该判刑十五年,但是靠着保护伞,仅仅入狱六年就违规保外就医。” “出狱四年,更加无法无天,当众杀人、团伙轮奸三名女青年,简直是恶贯满盈。” 老百姓都认为,这几起连环强奸杀人案,都是罗小林团伙所为。 南充连环断头命案愈演愈烈,已经惊动了国家公安部。 国家公安部的指令连夜下达,严查到底、限期破案。 很快,南充黑老大罗小林涉黑案,被省公安厅列为全省头号挂牌督办大案。 罗小林很快又被抓捕,进行了从严从重处理,并定在5月18日公开宣判死刑! 罗小林在南充盘踞十余年,手下小弟数百,个个凶狠暴戾、无法无天。 眼看老大即将伏法,一股疯狂的谣言,很快便在南充大街小巷传开。 “罗哥的兄弟放话了!谁敢判老大死刑,就屠杀一百个学生、全部斩首偿命!” 短短一天,谣言再度疯狂升级—— “不止一百个!要杀六百个学生,血洗南充!” 满城人心惶惶,人人谈之色变! 其实明眼人都清楚,这谣言根本站不住脚。 芦苇滩四名死者里,苏登春、蒲艳艳早已毕业务工,根本不是学生。 如果警方第一时间公开案情、通报细节,这离谱的谣言也早就不攻自破了。 可2001年的刑侦惯例:命案不破、绝不公开。 南充所有的主流媒体也选择了集体噤声,半个字不敢报道案情。 官方全程沉默,在恐慌的百姓眼里,就是默认。 这些谣言席卷了南充,传遍了成都,甚至流出了省外,甚至境外! 南充的高校比较多,高校数量稳居四川省第三! 各大中专院校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四川师范学院第一时间紧急部署,全校所有男性教职工全员集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传呼机里的猎网—5(第2/2页) “立刻组建110巡逻服务队!三班倒、24小时昼夜巡校!” 一时间,校园里警棍、电棍、红缨枪全都用上了,严防死守,不敢有一丝松懈。 城郊的石油学院更绝,直接下达封校命令: “无家长亲自接送,所有学生,严禁踏出校门半步!” 多年后,该校学生回忆起那段恐怖岁月,依旧感觉到后怕: “那时候封校,哪儿都去不了。以前没人看的体育比赛,场场爆满。女生们也全都扎堆去看,不是因为喜欢体育,而是真的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了。” 更离谱的是,往日座无虚席的校园电影院,却是空空荡荡。 只因街头流言四起: “杀人团伙藏在暗处,专门在电影院放置定时炸弹!” 学校更是慌了神,甚至专门登记所有恋爱学生的名单。 老师挨个叮嘱: “情侣互相监督,严禁私自出校,谁乱跑谁负责!” 校外的南充城区,更是彻底变了模样。 酷暑五月,气温直冲35度以上。 往年这个时节,嘉陵江边全是纳凉散步的人,夜市上啤酒摊,还有ktv都是夜夜爆满。 可那段时间,整个南充死寂一片。 傍晚七八点,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商铺全部提前关门上锁。 再热的天,也没人敢去江边吹风纳凉,没人敢出门撸串喝啤酒,街头娱乐场所基本上都全部停业了。 南充的百姓整日活在无边的恐惧之中。 当时官方报道中,清晰记录了民众对谣言深信不疑的三大理由: “第一,正值全国严打扫黑最严时期,普通歹徒绝不敢顶风作案,只有黑恶团伙敢铤而走险!” “第二,凶手作案手段泯灭人性、先奸后杀、斩首抛尸,绝非普通小偷小摸。” “第三,所有命案都集中爆发在罗小林死刑宣判前后,时间线高度吻合。” 公安部、四川省委、省政府连发紧急指令:限期破案,平息舆论,杜绝恐慌。 省公安厅徐副厅长亲自挂帅,率领省级刑侦专家、技术团队,连夜赶赴南充驰援。 不仅如此,还专门从成都市公安局,抽调了三条专业警犬,支援现场搜索证据。 南充市委书记敬中春当众表示: “此案不破,公安局长立刻引咎辞职!” 市公安局长陈自力更是当众表态,字字铿锵: “案子不破,我陈自力主动下台。” 即便高层态度强硬、全力督办,老百姓依旧不信任官方。 街头一位老大爷面对采访,直言不讳,道出全城百姓的心声: “以前街上从来不见警察,现在警察全都进入大学驻守了。” “假若谣言是假的,好好的学校,用得着派重兵把守吗?这不明摆着谣言是真的?” 民警闻言,顿时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万幸的是,这起连环命案,并非无迹可寻,关键线索很快浮出水面。 5月22日,晚9点20分。 高坪分局水上派出所传来警情! “报告专案组!南门坝案发现场几公里外,有一位看瓜老农,反映了重大可疑情况!” 第251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6 第251章传呼机里的猎网—6 警方火速赶赴瓜棚,找到年过六旬的看瓜老人。 老人回忆起前些天的一幕,依旧是满脸警惕: “大概是5月18号左右,突然来了四五个陌生的年轻小伙,看着特别眼生。” “他们主动跟我说,想在我瓜棚暂住几天,免费帮我收麦子、挑水干活,只求一口饭吃。” “这伙人在瓜棚住了整整四五天,行为鬼鬼祟祟的。5月21号下午,这些人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线索非常重要。 5月23日清晨,省公安厅刑侦局副局长刘长普,亲自带队赶赴西瓜地。 根据老人细致的描述,技术专家连夜绘制出犯罪嫌疑人模拟画像。 同一时间,专案组梳理过往积案,然后把案件串并。 一名老刑警翻出旧案卷,猛然一拍桌子: “找到了!4月19日的持刀抢劫案,作案手法完全对上了。” 当晚23点,个体货车司机曹敏,带着妻子深夜回家,途经高坪三岔小路。 黑暗中,三名青年突然持刀冲出,直接拦路抢劫。 其中一名歹徒用尖刀死死抵住曹敏下巴,恶狠狠嘶吼: “拿钱!所有东西全部交出来!敢动一下,直接捅死你!” 曹敏稍有迟疑,锋利的刀尖便划破了他的下巴,顿时鲜血直流。 看到歹徒如此凶狠,曹敏不敢再反抗,立刻将身上的现金、手机和传呼机全部交了出来。 可歹徒抢完财物,依旧不肯罢休。 几人淫笑四起,直接将曹敏的妻子按倒在草丛之中,意图当众实施性侵。 常年跑运输、见惯风浪的曹敏,马上拼命大声呼救。 万幸深夜路边有几名路人骑车经过,听到呼救声立刻高声回应、快步赶了过来。 三名歹徒见有人靠近,知道无法继续作案,却依旧嚣张的很。 他们不慌不忙的松开女人,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毫无半分惧色。 曹敏看着妻子受惊的模样,还有自己下巴的刀伤,满心愤怒却又不敢追击,只能带着妻子仓皇逃离。 办案民警分析道: “大家看!这起抢劫案,歹徒标志性动作——尖刀抵住受害者下巴进行恐吓。” “和我们南充连环命案里,胡飞、苏登春两名男死者的下巴刀伤,作案手法、受力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三人,应该就是连环命案的真凶。” 真相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警方立刻将瓜棚老人提供的模拟画像,送到曹敏夫妇面前辨认。 夫妇二人盯着画像,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们。” 突破口马上打开了。 专案组立刻顺着赃物开始追查。 歹徒抢走了手机、小灵通和传呼机这三类物品,大概率会就近变卖销赃。 顺着这条线索追踪,警方很快查到: 曹敏的手机、小灵通,全部被卖到了南充人民路二手通讯市场! 这片市场是本地知名的收赃黑窝点,店主心知肚明多数货品是赃物,只要价格低廉,一律照收不误。 面对警方审讯,店主只能勉强回忆: “卖东西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中等个子,南充本地口音,别的我真记不清了!” 就在线索即将中断时,技术组传来一个喜讯。 “报告!手机、小灵通都被变卖了,但那台老式传呼机,没有转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传呼机里的猎网—6(第2/2页) “后台查询记录,这台被抢的传呼机,连续三十天,一直在被人频繁使用着,累计有两百多条通话记录。” 所有刑侦人员都是精神大振。 传呼机还在歹徒手中,这是锁定真凶的最好线索。 警方立刻启动技术溯源,逐条筛查所有呼入号码。 两百多条记录里,大部分是曹敏昔日的亲友、生意伙伴,毫无价值。 剩余的十几个号码,全都是街头公用电话,无法溯源。 就在排查即将结束时,一个私人手机号,突然出现在记录里。 顺着号码查询,机主的身份很快被锁定—— 李富荣,外号二蛋蛋,南充本地混混,多次因打架、盗窃被劳教。 抓捕指令即刻下达。 民警火速赶往李富荣家中,将人当场抓获。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久经牢狱的二蛋蛋,一看警方阵势,就知道摊上了天大的案子,半点也不敢隐瞒。 民警厉声询问: “5月以来,你拨打过一台传呼机……给谁打的?” 二蛋蛋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警官,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我狱友打的,跟我没关系!” “狱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叫刘天龙!我俩一起蹲过劳教所,他是盗窃进去的,我是打架,在里面关系挺好,出来之后经常一起喝酒。” 二蛋蛋语速很快,慌忙交代: “4月20号那天,刘天龙约我喝酒,我俩喝了一瓶白酒。他喝大了,随手拿我手机,打了那个传呼,喊人来接他。” “没一会儿,赵咪咪就骑摩托车过来把他接走了!” 民警眼神一凝: “赵咪咪是谁?全名!” “大名叫赵强,也是我们同监室的狱友,他跟刘天龙是铁哥们,跟我也算认识。” 审讯民警步步紧逼,接着追问道: “你老实交代!刘天龙、赵强,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做过违法的事?知情不报,你知道后果。” 二蛋蛋脸色变得煞白,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道: “警官,我说,我全都交代。这两个人,手上肯定有大案。” 此话一出,在场的民警都坐直了身体。 “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二蛋蛋咽了口唾沫,眼神有点惊恐: “之前喝酒喝醉,刘天龙亲口跟我吹牛,说他睡过好几个女的,最后全都弄死了,警察根本查不到。” “还有!5月20号,我在街上撞见他们四个人。刘天龙、赵强、刘天龙他哥刘天斌,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我当时看到赵咪咪胳膊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新鲜抓痕,看着特别吓人。” “我随口问他怎么弄的,他有点慌张,说是跟小姨子打闹,被小姨子抓的。” 二蛋蛋冷笑一声: “狗屁的小姨子,那道抓痕,明明就是指甲的抓痕。” “5月16号南门坝刚出了四条人命,还有一个女的被奸杀。不用想,那事肯定是他们干的,那个被杀女生拼命反抗,才抓伤了赵强。” “刘天龙、赵强这帮家伙,根本不是人。在看守所里,就专门欺负新人,逼人吃屎喝尿。这种畜生,杀人放火、奸淫残害,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第252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7 第252章传呼机里的猎网—7 顺着二蛋蛋交代的线索,专案组立刻对赵强、刘天龙、刘天斌三人展开了调查。 档案一调出来,民警们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这些人都是劣迹斑斑,清一色的惯犯和在逃人员。 办案民警对着档案逐条念出: “赵强,23岁,顺庆区农民!有多次盗窃前科,长期吸毒成,屡教不改。” “刘天龙,22岁;其兄刘天斌,25岁,高坪区茅草坪村村民!” “兄弟二人早年赴成都打工,好吃懒做、无一技之长,混不下去后才返乡,专职就是偷盗。多次被拘留、劳教,是派出所常客。” 结合二蛋蛋口中的四人,警方很快锁定了最后一名成员: “第四人,廖雄,三十余岁,顺庆区无业游民,同样吸毒、也是盗窃惯犯。” 四名恶魔,全都是劳教释放和吸毒人员。 档案记录清清楚楚: 四人在1998、1999年先后从劳教所释放,出狱后常年合伙偷盗电缆。 起初只靠小偷小摸牟利,可贪心和毒瘾越来越大。 一名老刑警沉声说道: “2000年开始,他们觉得盗窃来钱太慢,干脆持刀拦路抢劫。” 他们的第一次重大恶性案件,就轰动了当地。 2000年3月28日! 高坪区邮政局门口报刊亭,四人持刀抢劫,将报刊亭老板打成重伤。 偏偏受害者和主犯刘天斌是邻居,一眼就认出了他。 案发后受害者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这伙人狡猾得要命,知道身份暴露后,便连夜逃到了新疆。” “市局当即把四人列为全国在逃通缉犯,跨省追捕整整一年,始终未曾抓获。” 根据二蛋蛋的口供,警方终于摸清了他们的行踪轨迹。 “这三人在今年六月,悄悄潜回了南充。不敢回家,一直都是在外面租房子。” “而吸毒人员廖雄,是他们潜回南充之后,才正式加入的团伙。” 就在此时,技术组传来了好消息。 “报告队长!我们调取了四人入狱存档指纹。” “经过比对,5月4日卫校入室轮奸案玻璃杯上的指纹,正是赵强。” 民警们闻言都是非常高兴,他们基本上可以确定: 5月4日轮奸案、4月26日情侣遇害案,还有5月中旬连环命案,作案手法都高度一致,一定是这四人所为。 队长立刻下令: “立刻做通李富荣(二蛋蛋)的思想工作,让他打电话,就说出来喝酒,诱出赵强和刘天龙。” 二蛋蛋亲眼看到公安部、省厅大员坐镇督办,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点隐瞒。 他连连点头: “警官放心,我配合,我全力配合。” 很快,二蛋蛋拨通传呼: “咪咪,好久没聚了,今晚有空不?出来喝两杯。” 可电话那头的赵强,警惕性非常高。 回电话的语气充满了戒备: “没空!我跟兄弟们马上要去成都办事,这几天不在南充。”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蛋蛋不死心,又反复打传呼,但是赵强再也没有回消息。 “坏了!” 民警心头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传呼机里的猎网—7(第2/2页) “他们察觉不对劲,准备跑路了。” 专案组马上开始布控: “封锁南充汽车站、火车站。所有去往成都方向的车次、乘客进行逐一排查,另外张贴四人的通缉照片。” 天无绝人之路。 当天下午,火车站候车大厅。 几名便衣民警蹲守在成都方向候车区,一眼锁定了一个熟悉身影。 “队长,那个人,身形、侧脸、神态,和模拟画像里的赵强一模一样。” “稳住,不管是不是,先抓了再说。” 几名便衣悄悄尾随,跟着男子走进了公共厕所。 就在赵强解开皮带、毫无防备的一瞬间。 “动手!” 几道身影瞬间扑上,死死将他按倒在地面上,用手铐将赵强反手拷了起来。 赵强被抓捕的时候,心理防线便直接崩塌了,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 民警又立刻封锁了火车站所有出入口,进行逐人核对排查。 可惜,另外三名恶魔——刘天斌、刘天龙、廖雄,早已不见了踪影。 赵强身上搜出的第一件物证,就是受害者曹敏被抢的那台传呼机。 再加上5月4日的指纹,赵强根本无从抵赖。 可赵强是惯犯,反审讯经验非常丰富。 无论民警如何审问,他始终避重就轻: “我认!我承认抢劫了曹敏,也承认5月4号强奸了卫校女生。” “但杀人?我真没干过。我从来没杀过人,你们可别冤枉我。” 办案老刑警冷笑一声: “不用急,他是重度吸毒人员,现在断毒已久,毒瘾马上就要发作,他根本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对付毒贩,根本不需要严刑逼供。 果不其然,短短十几个小时后。 审讯室内的赵强便开始浑身抽搐,涕泪横流,甚至连面目都变得扭曲起来。 毒瘾折磨,让他终于丢掉了所有伪装。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对着办案民警疯狂磕头: “警察爷爷,我错了!求求你们,给我一口白粉,一点点就好。” “我招,我全都招!所有事我全都交代。” 民警见状,立刻给他注射了戒毒镇定针。 短暂的缓解痛苦后,已经崩溃的赵强再也不敢隐瞒,全盘托出了所有罪行: “警官……所有案子,全是我们四个人干的!不止你们查到的这些,我们手上还有其他的人命。” 民警眼神一凛: “从头交代,全都要说清楚!” 赵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所有罪行: “我从1999年劳教所释放当天,就复吸了毒品。” “为了凑毒资,我跟着刘氏兄弟,专门偷盗电缆,卖给高坪区两家废品站。” “那两家老板心知肚明是赃物,照样低价收购,帮我们销赃。” “到了2000年,我毒瘾越来越大,偷电缆的钱,根本不够我吸毒。” “刘氏兄弟也觉得小偷小摸来钱太慢,没前途。” “四人里刘天斌年纪最大,心思也最狠,他出了个主意,让我们持刀拦路抢劫,这样来钱快。” 民警追问: “你们一共有多少起抢劫?” 第253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8 第253章传呼机里的猎网—8 “七八起!抢了不少现金、手机、传呼机!但很快就出事翻车了。” “2000年3月28号,我们抢邮政局报刊亭,因为老板拼命反抗,被我们打成了重伤。” “事后刘天斌才慌了,说被打的邻居是他熟人,肯定会被认出来。” 赵强越说越憋屈,咬牙怒骂: “那两个兄弟太不地道了,知道出事了,却自己连夜逃到了新疆,把我一个人扔在南充背锅。” “他们逃到新疆后,才偷偷打电话让我快跑。我吓得连夜逃窜,差点就被警方抓获。” “可我们几个人都是废物,没手艺、没本事,在外省根本混不下去。” “熬了三个月,我们三个人又陆续悄悄潜回南充。” “我们不敢回家、不敢见人,只能在外租房子躲藏,继续靠偷抢过日子。” “后来作案人手不够,刘天斌让我再拉个人入伙,我就把同样吸毒的廖雄喊来了。” “四人团伙就是这么凑齐的。” “只不过刘天斌一直嫌弃廖雄,说他高度近视,胆子又太小,遇事就是怂包一个。” “但没人可用,只能勉强留着他凑数。” 说到这里,赵强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又阴狠: “从廖雄入伙之后……我们就开始杀人了!” 民警厉声追问: “第一个死者是谁?详细交代作案全过程。” 赵强吐出了一桩无人知晓的血案: “第一个遇害的,是一个小女孩。” “去年10月5号深夜,我和刘天龙背着偷来的电线,走在高坪区草坪田埂上。” “半夜荒郊野地,我们撞见了那个小姑娘。” “看着年纪很小,应该是跟家里赌气,离家出走的。” “我们见她孤身一人,立马上去抢劫,可她身上只有一块钱。” “小姑娘拼命挣扎、放声大喊,哭得撕心裂肺。” 民警拳头死死攥紧,强忍怒火: “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当时慌了!” 赵强声音发抖, “我们都是在逃犯、通缉人员。” “这女孩看清了我们的长相,她一旦回家报警,我们绝对无处藏身。” “到时候只能再次跑路,可我和廖雄根本离不开南充的毒源,一走就断毒,根本活不下去。” “刘天龙本来胆小,一直犹豫不敢杀人。” “是我开口提议的!我说——干脆掐死灭口,一了百了。” “犹豫几秒后,刘天龙也就点头同意了。” “杀人之后,我们又把尸体背到黄山深处,丢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我怕尸体被人发现,再被警方查到线索,特意用石头把女孩整张脸砸烂,毁去她的样貌特征。” 警方立刻按照赵强交代的地址,奔赴黄山山洞取证。 山洞深处,只剩下一具早已风化的白骨遗骸。 通过遗骸衣物、遗物比对排查,警方终于找到女孩父母。 事发当天,小女孩仅仅因为和父母吵架赌气,便离家出走。 天真的父母以为女儿赌气去了成都打工,为了找女儿,他们俩辞掉了工作、倾尽了积蓄,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奔波寻找了整整半年。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孩子的尸体被藏在了山洞之中。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夫妻俩崩溃的大哭,当场瘫倒在地上。 也给所有人留下一句血泪警示: 家庭教育再严厉,也千万不要把孩子赶出家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传呼机里的猎网—8(第2/2页) 民警厉声喝道: “接着交代!” 赵强低着头,浑身发抖: “去年10月10号,我们四人又去西山风景区洋人湾抢劫。” “我们早就打听好了,那地方深山密林,旁边有好几所高校,每晚都有情侣进山谈恋爱。” “最关键的是,那片是治安盲区,没有巡警、没监控。南充的歹徒全都爱在那作案,抢劫、强奸基本不会出事。” 民警追问道: “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受害者是谁?” “是一对中年情侣,男的叫王孝义,女的姓付,三十多岁。” 赵强语速急促,回忆着作案经过: “我们四人直接持刀冲上去,把两人死死按住。那男的王孝义还算有种,当场反抗,想护着身边女人。” “可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打得过我们四个持刀的人?没两下就被我们打倒在地,手脚全都捆住了。” “那个付女士吓得疯狂大喊救命,可深山老林、荒无人烟,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我们抢光他们两人身上的钱财。” 民警眉头紧锁: “之后为什么还要杀人?” 赵强低着头: “那时候,刘天斌已经知道,前几天我和刘天龙杀掉小女孩的事了!” “他心里一直忌惮廖雄,说廖雄胆子太小、心思不定,迟早扛不住压力会去报警卖了大家。” “为了把所有人都绑上贼船,谁也别想脱身。刘天斌便当场恐吓廖雄,逼着他动手。” 刘天斌当时的狠话,赵强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两个人,必须死!你亲手勒死这个女的,手上沾了人命,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被逼到绝路的廖雄,只能妥协,颤抖着拿起绳索,活活将付某勒死。 紧接着,刘天斌亲自出手,勒死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王孝义。 赵强声音发颤: “杀完人,我们把两具尸体拖进密林深处,随便扒了点树枝、泥土草草掩埋。” 犯下惊天命案后,刘天斌深知风声紧,立刻下令团伙蛰伏: “最近不准作案,全部老实待着,避避风头。谁擅自惹事,绝不轻饶。” 四人安分蛰伏了数月,贪婪和暴虐的本性根本压不住。 短暂消停后,他们再次疯狂作案。 2001年4月1日,西山景区! 四人又盯上了情侣陈旭东、胡凤荣。 赵强回忆道: “我们正要动手制服两人,那个女娃胡凤荣太聪明了。” “她眼看跑不掉,便伪装成晕倒的样子。” “我们看她没了动静,注意力就全放在了男生身上。结果她猛地翻身爬起,拼了命往山下跑,边跑边大喊救命。” 民警暗自唏嘘: “这女孩的冷静和机智,救了自己和男友两条命。” 歹徒害怕路人赶来,不敢久留,抢完财物仓皇逃窜,这对情侣才侥幸活了下来。 恶魔的欲望一旦开启,便再也收不住。 4月19日,他们抢劫司机曹敏夫妇,正要施暴,路人路过,作案未遂。 4月28日,西山景区,四人将单独爬山的女生王某打晕强暴。 4月29日,血案再次爆发。 赵强低头交代: “我们再次去西山蹲点,盯上川北医学院一对学生情侣。” “我们伪装成联防队员抓嫖,借口核查身份,把两人骗进密林深处。” 第254章 传呼机里的猎网—完 第254章传呼机里的猎网—完 “我和刘天斌对着她的脸连续猛踢了二十多脚。” “踢得她面目全非、颅骨骨折,最后又活活将她勒死。” 5月2日,高坪区金泰建筑公司,四人深夜入室盗窃,大肆洗劫财物。 5月4日凌晨四点,四人蒙面闯入居民楼,对三名卫校实习女生施暴。 一夜作恶还不够,5月5日大白天,四人伪装成执勤警察,再次潜入西山风景区。 光天化日之下,残忍虐杀了情侣胡飞和朱晓。 赵强说道, “胡飞拼命挣脱绳索,想救女朋友,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被我们一刀捅倒,重新又捆上,最后又被我们活活勒死。” 时间来到5月12日深夜23点,也是轰动全城的芦苇滩四尸命案! “我们四人带着凶器出门,本来想去高坪二中找猎物。” “刚走一公里半,就看见江边小桥上坐着一对情侣,就是苏登春和蒲艳艳。” 刘天斌当即低语: “就他们了,动手!” 四人立刻上前,伪装成联防队员: “半夜在外私会,涉嫌卖淫嫖娼,跟我们回派出所核查。” 说着二话不说,对着苏登春就是拳打脚踢,趁他不备又将他捆住。 可21岁的蒲艳艳毫不畏惧,厉声道: “我是法医,认识分局的民警,你们根本不是执法人员。” 这话激怒了四人: “还敢顶嘴?给我打!” 众人一拥而上,将蒲艳艳狠狠打倒,一并捆绑起来。 苏登春拼命挣扎反抗,赵强直接掏出匕首,死死顶住他下巴: “再动一下,当场捅死你!” 苏登春依旧奋力挣扎,赵强一刀猛刺,几乎将他的下巴刺穿。 刚制服情侣,两道身影突然走近。 是深夜来江边游泳的初中生李超和赵波。 双方来了个面对面,四人有点慌了。 刘天斌冷喝一声: “不能留活口!” 赵强立刻伪装成民警: “我们是水上派出所的,刚抓获两名违法人员,怀疑你们是同伙,请配合检查。” 两个未成年学生涉世未深,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也不敢反抗,当场被四人轻松制服。 随后,四人将三名男生拖进芦苇深处,疯狂毒打,之后全部活活勒死。 杀完三名男生,刘天斌转头下令: “回去拿工具。” 赵强和刘天斌折返一公里外的出租屋,取回菜刀和提前备好的避孕套。 蒲艳艳拼死反抗,指甲狠狠抓伤了刘天龙和赵强多处皮肤。 四人被激怒了,对着她的胸部、头部连续重击,将年轻的女孩活活打至昏迷。 之后,他们用布条勒住蒲艳艳脖颈,准备灭口。 就在即将断气的时候,昏迷的蒲艳艳突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赵强。 那含恨的眼神,吓得赵强浑身发毛,手一软直接松开了布条。 刘天斌见状,当场一脚踹开赵强,怒骂: “怂包!这点胆子还敢出来杀人?” 他亲自上手,勒死了蒲艳艳。 直至惨死,蒲艳艳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施暴的刘天斌,死不瞑目。 连杀四人,四魔心知闯下滔天巨祸,终于有点慌了。 为了误导警方侦查方向,刘天斌下令道: “拿刀捅她心脏,做成私人恩怨报复的样子。” 不仅如此,为了销毁蒲艳艳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dna证据,四人又砍断了她的十根手指,然后全部销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传呼机里的猎网—完(第2/2页) 看着四具怒目圆睁的尸体,赵强心里发怵,想起民间忌讳,连忙开口: “老人说,死人盯着谁,谁就会被厉鬼缠上。我们把人头全部砍下来抛入江中,便能破了忌讳。” 四人轮番动手,残忍的砍下了四颗头颅,抛入嘉陵江。 作案刀具、避孕套等也全都被丢进了水塘。 一年之内,四人团伙连环作案11起,残杀11人、重伤1人。 民警立刻追问: “其余三人现在在哪?怎么联系?” 赵强老实交代: “他们三个都没手机,也没有传呼机,只有我有一台传呼机。” “我也知道留着赃物是隐患,但我们所有钱全都拿去吸毒了,根本没钱换新的,只能侥幸一直用。” “我们约定好了,他们要找我,一律只用公用电话联系。” 抓捕机会,转瞬即至! 警方立刻对这台传呼机开启了24小时全天候监控。 下午四点,传呼机骤然响起。 技术民警快速定位: “来电位置!高坪区青石路公用电话亭。” 警方火速赶往青石路,当场抓获刚打完电话、走出不到一公里的廖雄。 被捕后的廖雄不停辩解: “警官!我是被胁迫的,我不是自愿杀人的,都是刘天斌逼我的。” 可沾满鲜血的双手,从来没有辩解的余地。 傍晚六点,传呼机再次响起。 来电人,正是团伙主犯刘天斌。 电话里传来刘天斌的声音: “你还在南充就赶紧过来,高坪区电力公司宿舍汇合。” 专案组紧急出动,两组警力分头包抄。 两辆警车快速逼近电力公司宿舍,途经川中监狱路段时,民警一眼发现路上行走的刘氏兄弟。 带队民警快速部署: “前后夹击,一组后方堵截,一组前方合围,绝不能让两人跑了。” 后方面包车率先停车,三名便衣民警迅速下车。 整日逃窜,警觉性很高的刘氏兄弟马上察觉到不妙。 “快跑!是警察。” 两人马上丢下随身背包,疯了一样冲进电力公司宿舍楼逃窜。 民警快速追击,几分钟后,主犯刘天斌被抓获。 可弟弟刘天龙身形灵活,一头扎进宿舍楼前一人多高、数十亩范围的连片茅草荡,瞬间消失了踪迹。 天色已经黑透了,茅草遮挡了视线,再加上地形又复杂,搜寻难度极大。 民警立刻询问厂区工人: “从这片茅草荡,能不能翻前面的墙逃走?” 工人连忙回话: “四周全是高墙,徒手根本翻不出去,人绝对还在茅草荡里面。” 警方立刻封锁了所有围墙出口,集结了八十名警力,展开地毯式全方位搜捕。 整整两个小时的排查,最终,民警在茅草深处,将蜷缩躲藏的刘天龙拖了出来。 四大杀人恶魔,全部落网。 尾声 5月29日,南充市体育馆召开万人公审大会。 全城四万民众齐聚现场,可以说是万人空巷,民众亲眼见证了四名连环杀人恶魔被依法审判。 滔天血债,终要血偿。 2001年11月20日。 四名作恶多端的恶魔,被依法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第255章 病毒教父的覆灭—1 第255章病毒教父的覆灭—1 前些年,提起爆火全网的刑侦剧《破冰行动》,几乎没人陌生。 当年这部剧一经播出,就直接霸屏了各大榜单,收视率一路飙升,口碑也非常好。 很多观众看完都以为剧情经过了艺术夸张,可只有真正了解内幕的人才知道——剧中的绝大多数情节,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每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都有血淋淋的现实原型。 2013年12月29日,凌晨三点四十分。 寒冬深夜,万籁俱寂,整个广东都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唯独广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大楼,灯火通明,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锋利利剑,静静悬在城市上空。 指挥大厅内亮如白昼,巨型电子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 大厅里上百名警务人员无人交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屏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场惊天行动,已然箭在弦上。 大厅正中央,广东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春生端坐原位,一身正装,神色冷峻锐利。 他目光沉沉,扫视着屏幕上同步传回的实时画面,周身气场沉稳威严。 身旁的作战参谋俯身汇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凝重: “李厅,各单位全部就位!武警总队、边防总队,汕头、惠州、梅州、河源四市公安警力,四千余名参战人员,全部抵达指定点位,109个抓捕小组整装完毕,随时可以执行收网指令!” 李春生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盯屏幕,沉声开口: “目标区域情况确认好了吗?博社村周边布控,有无疏漏?” “全部确认完毕!” 参谋立刻应声汇报: “海陆空三方合围,海面边防快艇全线警戒,空中警用直升机待命巡航,村内所有进出通道,已全部秘密封锁,目标区域已经形成合围。” 三百公里之外。 广东汕尾陆丰市,深夜的乡间公路漆黑狭窄。 一眼望不到头的警车,已经熄灭了所有车灯,静静的穿梭在夜色之中。 数百辆警车有序前行,没有一个鸣笛,却带着碾压一切的肃杀气势,朝着海边的甲西镇疾驰而去。 此行最终目标——博社村! 这里,就是2013年广东警方“雷霆扫毒”汕尾战役的核心主战场。 没人知道,这个靠海的普通村落,早已沦为全国臭名昭著的制毒“堡垒村”,是盘踞在粤东大地的巨型毒瘤。 多年以来,这里私藏着无数制冰毒窝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村民抱团护毒,层层设防,警方多次暗访侦查,全都无功而返,甚至数次遭遇村民围堵,凶险万分。 为彻底拔除这颗扎根多年的毒瘤,广东省公安厅筹备了数个月,统筹调度全省警力,势必要将博社村的制贩毒网络,连根拔起。 凌晨四点整。 指挥中心秒针精准跳转。 李春生猛地抬眼,声音铿锵有力,透过通讯设备传遍所有作战点位: “雷霆扫毒行动,正式收网!” 一声令下,全线行动,沉寂的夜色瞬间被打破。 四千余名警力同步行动,109个抓捕小组全部出击,带着防暴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各个方向迅猛突入博社村。 队员们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分散奔赴村内69个重点目标点位,展开突击清缴。 夜空之上,数架警用直升机低空盘旋,探照灯划破黑夜,将整座村落照得一览无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病毒教父的覆灭—1(第2/2页) 近海海面,边防快艇来回游弋,死死守住海域防线,杜绝任何毒贩乘船逃窜。 从高空俯瞰,形似巨型蝙蝠的博社村,已然被天罗地网笼罩,毒贩们是插翅难逃。 村内大部分村民、毒贩还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大批特警破门而入,冲进制毒窝点,还有涉案的民居。 躺在床上的制毒分子骤然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再扭头瞥见屋内堆积如山的冰毒、一沓沓散落的现金,马上面如死灰。 绝望和慌恐,立刻席卷了这些村民。 没人想到,固若金汤、号称“无人能查”的博社堡垒,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攻破。 天色渐亮,朝阳破晓而出,照亮了整片村落。 这场震惊全国,轰动中外的雷霆扫毒行动,大获全胜,圆满收官。 作战室内,捷报接连传来,警员高声汇总战果: “报告李厅!行动圆满结束。” “本次行动,一举摧毁18个特大制贩毒团伙,抓获涉案人员182名。” “捣毁标准化制毒工厂77个,查封炸药制造窝点1处。” “现场缴获冰毒近3吨、k粉260公斤、各类制毒原料23吨。同时缴获枪支9支、子弹62发,所有涉案赃款赃物全部清点封存。” 一连串惊人的数据,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大震。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海边村落,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制毒产业链。 而就在博社村大获全胜的同时,一百九十公里外的惠州,华斯顿国际酒店。 11楼的一间普通客房内,一名中年男人戴着手铐,蜷缩在墙角,面色阴沉,眼底里满是不甘。 他便是本次雷霆行动的一号抓捕目标,代号老a——蔡东家。 此时的蔡东家,还一脸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傲慢,丝毫没有慌乱。 被捕后的几个小时里,他始终沉默不语,心中很自信:背靠整个博社村的宗族势力,警方根本不敢动他,顶多只是例行问话,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根本不知道,短短几个小时,他一手缔造、经营数年的冰毒地下王国,已经完全崩塌、化为泡影。 今年五十一岁的蔡东家,身份极为特殊。 明面上,他是博社村党支部书记、汕尾市第五届人大代表。 可在隐秘的陆丰毒圈之中,他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制毒教父”。 整个博社村的制贩毒产业链,全部由他一手搭建、一手掌控。 看过《破冰行动》这部电视剧的观众都知道,剧中的罪恶堡垒塔寨村,全村村民清一色姓林,宗族势力牢牢绑定整个村落。 而现实远比剧情更震撼。 真实的博社村,全村一万四千余名村民,清一色全部姓蔡。 村落宗族结构和剧中一模一样,分为三大房头,派系分明、抱团紧密。 而蔡东家,正是村里势力最大、威望最高的头房代表,一言九鼎,掌控着整个村子的话语权。 一名老刑侦看着博社村的资料,忍不住低声感慨: “难怪这么难打,这根本不是普通村落,这就是一个被宗族血缘绑死的犯罪集团。” 身边的年轻警员都是满脸震惊,忍不住追问: “队长,这村子到底猖狂到什么程度?真的能影响全国毒品市场?” 第256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2 第256章冰毒教父的覆灭—2 老刑侦深吸一口气: “你根本想象不到。早在2011年,博社村三分之一的家庭,已经参与了制毒。” “整个陆丰的冰毒产量,占据全国三分之一,而陆丰的冰毒,大半都出自博社村。” “毫不夸张地说,当年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冰毒价格涨跌,都要看博社村的脸色。” 道上更是流传着一句家喻户晓的话:生意做不做,关键看博社。 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蔡东家利用宗族血亲关系,将全村人牢牢绑定在一起。 一人制毒、全村庇护,一人被查、全村反抗,硬生生把一个淳朴的海边渔村,变成了包庇制毒、抗拒执法的罪恶堡垒。 为了守住制毒产业,博社村的防御体系,严密得令人胆寒。 “2011年那会儿,博社村根本就是禁地。” 老刑侦继续回忆道: “村口主干道,常年蹲着一群骑摩托车的年轻混混,专门组建望风队,24小时轮岗值守。” “只要有陌生车辆、陌生面孔靠近村子,望风队立刻尾随跟踪。” 年轻警员皱眉追问: “他们怎么监控?村里有人通风报信?” “何止是通风报信!” 老刑侦摇头苦笑: “陌生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会被实时上报给村里的大佬。你刚进村,你的位置、你的动向,村内核心人员全部一清二楚。” “别说进村抓捕,当年我们侦查人员想悄悄进村摸底,都难如登天。” 也正是因为封闭和安全,博社村的制毒场地,租金被炒到了离谱的天价。 “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老刑侦指着资料,满脸唏嘘: “村里随便一间破旧的平房,仅仅因为能安全制毒,月租金直接炒到几万元。” 年轻警员彻底傻眼: “几万一月?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不夸张!” 老刑侦沉声道: “2001年,北京国贸核心地段的豪宅,月租都未必能达到这个价格!” “一间破平房,租金吊打北上广深顶级豪宅,还供不应求,无数毒贩挤破头想要租。仅凭这一点,就能想象当年这里的制毒有多疯狂。” 看过《破冰行动》的观众,都记得开篇的惊险剧情。 警员李飞、宋阳进村抓捕制毒人员林胜文,本来是正常执法办案。 可转眼之间,全村的村民都是群情激奋,手持棍棒、农具等,层层围堵两名警察。 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两名民警当场就会丧命,场面凶险到了极点。 很多观众当初看剧,都觉得剧情有点夸张。 可现实中,远比影视剧更加凶险、更加疯狂。 老刑侦缓缓开口,道出了当年的真实情况: “电视剧的剧情,一点都不夸张,现实中,博社村真发生过一模一样、甚至更凶险的袭警围警事件。” 当年,上海警方掌握了线索,联合汕尾当地的警力,组建抓捕小队,秘密潜入博社村,抓捕一名重要的在逃毒贩。 抓捕过程十分顺利,民警成功将目标嫌疑人抓获,准备驱车撤离。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刚走出民居,数十辆摩托车马上蜂拥而至,将警车团团围住。 轰隆隆—— 刺耳的机车轰鸣声响起,上百名村民围堵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冰毒教父的覆灭—2(第2/2页)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钢管、砍刀、木棍,眼神凶狠、面目狰狞,死死盯着车内的民警。 还不等民警反应过来,两侧民居的屋顶上,突然也出现了大批村民。 石块、水泥板、砖头,如同暴雨一般疯狂砸落。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不断响起,警车车身瞬间被砸得坑坑洼洼、玻璃开裂,随时可能被砸穿。 局面已经失去控制,民警坐在车内,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进退无路,危机四伏。 而人群后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站定,眼神冰冷、气场慑人。 正是博社村支书,蔡东家。 他如同大佬一般,静静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注视着被围困的警车,满脸漠然。 现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蔡东家一声令下,上百村民便会马上冲上来,围攻袭警,车内的民警,便会凶多吉少。 生死一线之际,带队的汕尾市公安局副局长认出了蔡东家。 他立刻打开车窗,对着人群后方的蔡东家高声喊话: “蔡书记!我们今天进村,只抓这一个涉案人员。绝不牵扯其他村民,麻烦你让大家让路,放我们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蔡东家身上。 蔡东家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满是伤痕的警车,又看向面色紧绷的民警,神色变幻莫测。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的村民轻轻递了一个眼色。 仅仅一个眼神,混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屋顶上投掷石块水泥的村民,也立刻停了手。 围堵在警车四周、手持凶器的摩托车队,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抓捕小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立刻驱车带着嫌疑人,惊险万分地驶出了博社村。 一次平常的执法,竟然需要警方低声求人、看人脸色,才能全身而退。 足以可见,当年的博社村,宗族势力之大。 很多人都好奇,蔡东家一个土生土长的渔村村干部,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制毒教父的道路,把整个博社村拖入深渊的。 这一切的罪孽根源,都要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 彼时的博社村,还是汕尾海边一个淳朴普通的小渔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村民们世代勤恳劳作,日子平淡又安稳,和日后人人谈之色变的制毒堡垒,完全是两个模样。 那时候的蔡东家,还没当上村支书,更不是什么人大代表。 他踏实肯干,脑子灵活,靠着攒下的积蓄,在村子海边承包了整整一百亩虾塘。 每天天不亮起床忙活,深夜才归家,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在那个年代,一年十万的纯收入,已经是村里顶尖的收入水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人羡慕不已。 1993年,凭借勤恳的作风和大房头男丁的宗族身份,蔡东家顺利当选博社村治保会主任。 熟悉《破冰行动》的人都清楚这个位置的分量,对标剧里,这就是三房房头林宗辉的地位,手握村里治安管理权,在村里有威望、有实权,说话极具分量。 如果他守住本心、安分守己,这辈子本该安稳富足,受人敬重。 可命运的拐点,在1996年,悄然而至。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257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3 第257章冰毒教父的覆灭—3 这天正午,烈日当头,蔡东家正在虾塘里弯腰忙活,打理养殖事务。 一道熟悉的喊声从岸边传来: “东家,先别忙活了,找你有点急事。” 蔡东家直起腰,抬手擦了把汗,抬头一看,是同村的蔡某某,身边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神色看着有些阴沉。 他随手放下手里的工具,走上岸边,疑惑问道: “怎么了?找我有事?这两位是?” 蔡某某笑着递了根烟,压低声音说道: “都是自己兄弟,靠谱得很!一个是刚刑满出来的陈哥,一个是道上混的洪哥,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蔡东家点燃香烟问道: “帮忙?什么忙?村里的事我能帮的肯定帮。” “是这么回事。” 蔡某某凑近几步,刻意压低了音量,语气神秘: “我们打算在村里加工一批石膏粉,是要出口的货。为了避开关税、省点成本,得找个隐蔽空地偷偷加工,还得找几个本村兄弟帮忙望风守场。” “你是治保主任,村里的场地、人手你最熟,这事只有找你最稳妥。” 蔡东家听完,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着反问道: “偷偷加工?会不会有什么风险?我管着村里治安,可不能搞违规的事。” 蔡某某拍着胸脯打包票: “能有啥风险?就是单纯偷税而已,不算大事。而且就干短短一个月,干完我们直接走人,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连累你和村子。” 说着,他眼神热切地看向蔡东家: “东家,你帮我们找块空地,再安排几个靠谱村民望风。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万好处费。” “帮忙看场的村民,我按天结钱,一人一天三百块!” 这话一出,蔡东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九十年代的物价和收入,根本不是现在能比的。 那时候普通工薪族累死累活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百块,勉强够养家糊口。 而只是坐着看个场子,一天就能赚三百,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薪水。 更恐怖的是,短短一个月,他就能拿到二十万好处费。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打理百亩虾塘,起早贪黑苦干一整年,纯收入也才十万左右。 这一次帮忙,抵得上他埋头苦干整整两年。 巨大的诱惑,敲击着蔡东家的心。 他依旧心存疑虑,忍不住追问: “只是加工石膏粉、偷税漏税?真就这么简单?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违法乱纪的事,我绝不碰。” “放心!一百个放心。” 蔡某某不断安抚: “就是小打小闹赚点差价,你尽管放心。” 一旁的洪某某也跟着开口,江湖气十足: “东哥,我们既然找你,就是信得过你的为人和地位。这点小事,稳稳当当,做完大家一起发财,绝不坑自己人。” 巨额暴利摆在眼前,加上几人轮番劝说。 蔡东家心里的那点犹豫和警惕,便被贪念吞噬了。 他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行!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帮这个忙。” 随后,蔡东家骑着摩托车,带着三人来到村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杂草丛生、人迹罕至,极其隐蔽,非常适合偷偷加工货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冰毒教父的覆灭—3(第2/2页) 他指着面前一片空地说道: “这片一百平左右的荒地,平时没人来,足够你们用了,隐蔽性也够。” 蔡某某环顾一圈,满意地点头: “不错!就这里了,东家,这事辛苦你了,事成之后,承诺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回去之后,凭借自己治保主任积攒的威望和人脉,蔡东家轻轻松松召集了十几个本村村民。 都是村里想赚快钱、胆子大的青壮年,一听一天三百的高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短短几天时间,蔡某某一行人就在这荒地上,搭建起了简易的塑料大棚。 搅拌机、发电机、水桶一应俱全,一个简陋的地下加工窝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成了。 窝点开工之后,刺鼻的怪异药水味,常年笼罩在这片荒地上。 心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安的蔡东家,先后两次亲自过来查看情况。 他走进大棚,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鼻腔,呛得人头晕恶心。 棚外的草地上,铺满了晾晒的白色粉末,在阳光照射下,隐隐泛着诡异的黄光。 蔡东家越看越不对劲,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暗自嘀咕:普通石膏粉洁白无味,质地干燥,怎么会有刺鼻药水味,还泛着黄光? 这根本就不是石膏粉! 可每次想追问,都被蔡某某几句敷衍带过。 贪念作祟下,他最终选择了装傻,只等着月底拿巨额报酬。 紧张又忐忑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蔡某某一行人收拾完场地,带走了整整五百公斤加工好的白色粉末。 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把二十万崭新的现金,一分不差地交到了蔡东家手里。 握着沉甸甸的现金,蔡东家短暂的忐忑,瞬间被赚钱的快感覆盖。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震撼,在半年之后才真正来临。 半年后,陆丰甲东镇开始出现冰毒的消息,传遍了周边村镇。 市面上流通的冰毒样貌、特征、气味,和当初大棚里加工的“石膏粉”一模一样。 这一刻,蔡东家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石膏粉,而是冰毒。” 九十年代的冰毒,价格高得离谱,一公斤售价最少二十多万。 当初那五百公斤成品冰毒,全部流入市场,足足可以卖到上亿的天价。 他们靠着自己提供的场地,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却只拿到了区区二十万。 巨大的落差,让蔡东家心里极度不平衡。 可除了愤怒,他心底深处,还滋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兴奋感。 上亿的暴利。 这是养鱼养虾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权力,看着自己治保主任的身份,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滋生: 原来,手里的权力,还可以换来这种级别的巨额财富,一扇通往暴富的大门,已经为我打开了。 1996年,整个陆丰掀起了第一场制毒的疯狂浪潮。 无数胆子大的本地人,靠着制作冰毒一夜暴富,买车买房、风光无限,让人眼红不已。 看着身边一个个村民靠着制毒发家致富,蔡东家彻底心动了。 第258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4 第258章冰毒教父的覆灭—4 手握村里治安权力,又摸清了制毒的门路,他不再选择安分守己。 那些参与制毒的村民,也个个精明,深知蔡东家手握大权、能保驾护航。 于是各种红包、好处、礼品源源不断送到蔡东家手上,主动讨好巴结。 “东哥,这点心意你收下,以后村里的事,还靠你多照应。” “东哥,我们做点小生意,辛苦赚钱,万一有风吹草动,麻烦你多帮衬一把。” 拿人手短,加上满心贪念,蔡东家沦陷了。 他开始明目张胆地为村里的制毒活动撑腰、打掩护,成为了第一批保护伞。 陆丰猖獗的制贩毒乱象,惊动了国家禁毒委。 官方直接给陆丰三甲地区戴上了沉重的“毒帽”,责令挂牌整治。 雷霆整治火速展开,当地大批党政干部被撤职查办,扫黑禁毒力度空前巨大。 高压打击之下,2004年,三甲地区的制贩毒气焰被整个压制下去,盘踞多年的毒贩和保护伞被连根拔起,陆丰成功摘掉了“毒帽”。 那几年,当地制毒贩毒几乎销声匿迹,社会治安恢复安稳。 所有人都以为,陆丰的毒瘤已经彻底铲除,罪恶就此终结。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2011年,陆丰毒情强势反弹,制贩毒活动死灰复燃,且比以往更加猖獗、更加疯狂。 国家禁毒委只能再次为陆丰戴上“毒帽”。 而此时的蔡东家,早已今非昔比。 他早已从当年的小小治保主任,一路爬到了博社村党支部书记的位置,更是身兼陆丰市、汕尾市两级人大代表。 身份光鲜、地位显赫、权力在手。 有了双重身份加持,蔡东家的胆子就更大了。 他不再是偷偷摸摸帮人打掩护,而是亲自牵头、组织全村村民大规模制毒贩毒。 他利用人大代表、村支书的官方身份,不仅为村内毒贩通风报信、保驾护航,还暗中在公安系统安插耳目。 只要警方有扫毒行动、抓捕部署,内部耳目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让涉案毒贩提前潜逃、规避抓捕。 不仅如此,蔡东家还大肆行贿办案人员,打通层层关系网。 只要是博社村的人,因为制毒贩毒被警方抓捕,只要找蔡东家出面,花钱打点、上下疏通,十有八九就能取保候审、逃脱制裁。 在村民眼里,蔡东家就是无所不能的靠山,是能保他们平安暴富的“守护神”。 短短几年时间,在蔡东家的纵容和主导下,博社村成了陆丰最大的制毒重灾区,全村过半村民都被裹挟进罪恶的制毒产业链中。 蔡旋,就是蔡东家手下最得力的制毒骨干之一。 2010年,蔡旋和同伙范水贤涉嫌重大制贩冰毒案件,被警方抓捕归案。 可靠着蔡东家打通的关系网,因为证据不足,蔡旋被关押近半年后,顺利无罪释放。 也正是在看守所的这半年时间里,蔡旋结识了一个改变后续毒情格局的关键人物——林凯永。 林凯永是陆丰甲子镇元高村人,早年在深圳做走私手机生意。 混迹商圈和江湖多年,头脑灵活、人脉极广,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 也正是做水货生意期间,他结识了一名东北商人——王长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冰毒教父的覆灭—4(第2/2页) 两人臭味相投,私交甚好,王长友也十分认可林凯永的为人和能力。 一次两人一起吸毒的时候,王长友忽然对林凯永说道: “兄弟,我手里有大批量高纯度麻黄素,是制作冰毒的核心原料。” “我知道你们陆丰那边制毒需求大,绝对供不应求,销路不用愁。但我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靠谱买家。” 他拍了拍林凯永的肩膀,语气诚恳: “兄弟,你回陆丰帮我探探路,对接靠谱买家。事成之后,咱们兄弟平分利润,绝对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巨额利润当前,林凯永毫不犹豫当场答应: “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陆丰立马对接渠道,保证给你找最稳的买家。” 出狱后,林凯永立刻回到陆丰,四处打探。 很快,他就找到了合适的买家李阶顺,双方迅速谈好交易,林凯永先行收下了一百万定金。 可就在双方准备交接麻黄素原料、完成交易的关键时刻,警方雷霆出击,将林凯永当场抓获。 人赃并获,换做普通人,等待他的必然是牢狱之灾。 可林凯永的家人不惜花费三十万重金,四处打点关系、疏通人脉。 最终,在层层保护伞的运作下,林凯永仅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短短半年刑期。 也正是在看守所服刑的这段时间,林凯永成功搭上了蔡东家的手下骨干——蔡旋。 林凯永蹲完半年看守所,旁人看着是牢狱之灾,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半年,是他打通陆丰顶级毒圈人脉的黄金机遇。 一出狱,蔡旋就主动找上门,心甘情愿当他的中间人,在博社村疯狂推销麻黄素。 外人眼里的牢狱劫难,反倒成了林凯永踏入顶级制毒市场的敲门砖。 2011年5月,初夏的风带着燥热,博社村看似平静,内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天下午,一辆普通吉普车低调的驶入博社村。 车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桶麻黄素。 一桶净重二十五公斤,也就是足足五十斤,十二桶加起来,整整六百斤制毒原料。 林凯永坐在驾驶位,拨通了村民蔡文生的电话: “文生,我进村了,货到位,你过来把车开走。” 没过多久,蔡文生匆匆赶来,熟练接过车钥匙,将吉普车开走。 全程没有多余交流,默契得令人心惊。 仅仅一个小时后,蔡文生便将吉普车原封不动开了回来。 林凯永拉开车后备箱一看,顿时满眼喜色。 原本堆满整车的麻黄素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用纸箱层层包裹的现金,整整齐齐堆在后备箱里,足足两千五百二十万巨款。 这就是博社村毒圈的恐怖实力——拿货从不拖欠,千万交易,一小时现金结清。 交易完成,林凯永十分爽快,当场抽出一百万现金,递给一旁的蔡旋。 “旋哥,这是介绍费,你收好。” 蔡旋接过沉甸甸的现金,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凯永兄弟!以后有货源,优先往咱们村送,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自此,林凯永在博社村就站稳了脚跟,将东北大佬王长友的麻黄素,打入了博社村的市场。 第259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5 第259章冰毒教父的覆灭—5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前后共计向博社村输送了七十六桶麻黄素。 市场价浮动在每桶一百九十五万到两百一十万之间,每完成一单交易,林凯永就能赚到,每桶四十五万至五十万的高额利润。 除去自己的抽成,剩余全部货款,他原本都会准时交给上游老板王长友。 可谁都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打乱了所有格局。 2011年7月19日,深夜。 陆丰天气闷热压抑,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上游货源老板王长友,心急火燎赶来陆丰,准备收取前面的巨额货款。 他独自驾车刚刚驶入陆丰境内主干道,夜色漆黑,视线很差。 对面有一辆重型大货车突然失控,迎面猛冲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 剧烈的撞击瞬间便发生了,王长友还来不及反应,便一命归西了。 消息传来时,林凯永正在村内等候对账结款。 得知王长友意外身亡的消息,他脑子里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三千万未结货款,无人认领了。 整整三千万巨款,就此被林凯永一人尽数私吞。 而此时的博社村教父蔡东家,早已深陷制毒暴利,无法自拔。 他一人,就先后两次向林凯永拿货,共计购入二十五桶麻黄素。 2011年清明节,细雨绵绵,天色阴沉。 傍晚时分,雨雾笼罩了整座博社村。 村口两道豪华车影悄然驶入,一辆红色奥迪suv,一辆银色奔驰suv。 两辆车最终稳稳停在蔡东家那栋气派十足、金碧辉煌的望海别墅门前。 林凯永率先从红色奥迪车上跳下来。 此时,蔡东家恰好迈步走出别墅大门,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十足。 林凯永微微抬下巴,朝两辆豪车的后备箱使了个眼色。 不用多说半句,蔡东家身边几名贴身马仔立刻上前,动作麻利,迅速将后备箱里一桶桶密封严实的麻黄素尽数卸下。 几十桶制毒原料,就这么明目张胆堆在别墅旁的铁皮房外。 林凯永看着堆好的货: “东哥,货全部到齐,数量没错。单价一百九十五万一桶,账回头咱们慢慢算,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上车,和随行朋友一同驱车离去,豪车转瞬消失在雨雾夜色中。 蔡东家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转头立刻对着身旁的蔡广创下令: “广创,安排一下。挑两桶搬进我别墅地下室妥善存放,剩下六桶,全部运去你老家旧房子藏好,那里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交代完仓储事宜,蔡东家又掏出手机,拨通了同村毒贩蔡良鹏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良鹏,我是东家。我这边到了一批现货,一共十二桶,给你的底价,两百万一桶,你直接过来拉货。” 电话那头的蔡良鹏瞬间大喜,连忙应声: “多谢东哥关照!我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匆匆驶来。 蔡良鹏顶着细雨,满脸谄媚感激,对着蔡东家连连道谢: “谢谢东哥带兄弟发财!这种好机会,还想着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脚麻利,将十二桶沉甸甸的麻黄素全部搬上三轮车,小心翼翼固定好,匆匆驾车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冰毒教父的覆灭—5(第2/2页) 仅仅这一次转手倒卖,蔡东家净赚六十万。 原料到位,蔡东家转头就催促蔡广创: “原料都备好了,抓紧让师傅开工,尽快出成品,早点变现。” 蔡东家的制毒师傅,不是外聘的人员,全是他信得过的自家人——堂兄弟蔡秋弟、蔡招鬼。 都是宗族血亲,绝对保密。 几天后,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蔡广创骑着摩托车,载着三桶麻黄素,和蔡秋弟、蔡招鬼两人汇合,三人一同赶往海边无人荒地。 这里荒无人烟、远离村落,是他们常年秘密制毒的绝佳窝点。 海边晚风凛冽,黑漆漆的夜空看不到半点光亮。 几人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光,蔡广创清晰看到,蔡秋弟二人早已在海边土坝上,摆好了一排巨大的白色塑料桶,设备一应俱全。 “可以开始了。” 蔡秋弟低声开口。 话音落下,蔡秋弟、蔡昭贵两人分工明确,动作非常熟练。 他们小心翼翼将三桶麻黄素原料,分别拆解倒入三个巨型塑料桶中,随后依次配比加入各类化学药剂。 滋滋滋—— 药剂融合的瞬间,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 滚滚白烟瞬间从桶内翻涌而出,刺鼻、呛人的化学气味,弥漫了整片荒地。 从未亲手参与制毒的蔡广创,当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紧张大喊: “这、这怎么回事?会不会炸啊?太吓人了。”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蔡秋弟两人反而十分淡定,笑道: “别怕,正常反应,每一次制毒都是这个现象,不会出事。” “你站到上风头等着就行,离远点,别呛到毒气。” 蔡广创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乖乖退到上风位置,一边喝水压惊,一边紧张等待。 漆黑的海边荒地上,只有两道微弱的手电灯光时不时亮起。 蔡秋弟二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手电,仔细查看桶内反应状态,核对结晶进度,看完立刻关灯,继续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化学反应完成。 一遍、两遍、三遍…… 整整四五个小时,循环反复。 漫长的黑夜缓缓褪去,远处海天相接的位置,泛起蒙蒙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熬了一整夜,第一道制毒工序终于完成。 蔡秋弟二人将桶内加工好的半成品,小心翼翼分装进三个白色密封胶带中,外层再套上厚实的蛇皮袋,牢牢扎紧封口。 弄完一切,蔡秋弟对着等候一夜的蔡广创说道: “半成品好了,你拉回去妥善保管,小心存放,千万别泄露、别受潮。过两天,我们再过去进行二次加工。” 蔡广创不敢怠慢,小心翼翼载着半成品,连夜运回村内藏匿。 隔了几日,夜色再次降临。 蔡秋弟、蔡昭贵又悄悄赶到蔡广创的老宅子。 老宅偏僻老旧,常年无人居住,成了绝佳的地下制毒加工厂。 二次提纯、结晶,是制毒最核心、最关键的步骤。 蔡秋弟二人极其谨慎,所有药剂标签全部提前撕毁。 蔡广创站在一旁,屏住呼吸悄悄观摩,想要偷学手艺。 第260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6 第260章冰毒教父的覆灭—6 可看了整整一晚,他都是云里雾里,完全摸不到半点门道。 整套工艺,都被蔡秋弟二人死死拿捏在手中,绝不外传。 经过二次加工,一批雪白的冰毒成品,顺利出炉。 两人手法熟练,将所有成品冰毒,按照一公斤一袋的标准,密封包装整齐。 这一次,蔡东家交付的六桶麻黄素原料,最终成功炼制出九十公斤高纯度冰毒! 2011年6月,蔡东家再度出手,向林凯永购入五桶麻黄素。 彼时的毒市行情,非常火爆。 高纯度冰毒,一公斤售价高达十五万至十八万! 随便一批九十公斤成品,总价值接近两千万。 暴利来得太快、太容易,彻底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每次成品一出炉,蔡东家第一时间就是催促手下: “货已经好了,别囤货,抓紧联系渠道,全部快速出手,尽快套现。” 蔡东家的性格,和《破冰行动》剧中的林耀东一模一样,生性多疑、心思缜密、城府又极深。 平日里,不少外地毒贩慕名而来,专程赶到博社村,想要高价拿货。 可每次面对上门买家,蔡东家从来不会直接交易,反而故意摆架子、假意推脱: “最近查得严,没货,你们回去吧。” 买家非常失望,转身离去之际,他又立刻暗中安排,让蔡昭贵等人悄悄追上去。 悄悄拦下买家,留下联系方式,私下再暗中对接交易。 谨慎多疑的性子,让他数次躲过警方的侦查,一直逍遥法外。 短短一段时间的毒品交易,除去前后四次共计付给林凯永的四千六百四十万巨额货款之外: 蔡东家坐镇幕后,空手套利,净赚五百万; 只负责跑腿的蔡广创,获利四百多万; 掌握核心制毒手艺的蔡秋弟,获利一百多万; 协助加工的蔡昭贵,也获利五十多万! 短短数月,抵得上普通人几辈子的收入。 看着源源不断、唾手可得的横财,蔡东家制毒贩毒的罪恶生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越做越大、越做越猖狂。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黑钱,见不得光。 巨额毒资堆积如山,一旦被查,就是万劫不复。 蔡东家想: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黑钱洗白。 制毒贩毒,自古以来就是刀口舔血、掉脑袋的玩命生意。 明知道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可当年的博社村,依旧家家户户趋之若鹜。 究其根本,只有一个原因——暴利,足以让人泯灭人性、铤而走险。 蔡东家、林凯永、蔡旋这群核心毒贩,靠着制毒贩毒,短短数月捞得盆满钵满,手握数千万黑钱。 但他们心里都门儿清:来路不正的毒资,永远是定时炸弹。 想要洗白身份,唯一的办法就是——投资,洗白所有脏款。 手握千万毒资后,蔡东家一改往日模样,直接购入顶配宝马x5,天天开着豪车在当地招摇过市,风光无限。 他还把目光盯上了最赚钱的房地产生意,摇身一变,伪装成企业家。 陆丰甲子镇,有一座2013年竣工的高端楼盘——盈轩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冰毒教父的覆灭—6(第2/2页) 在当年的小县城里,这栋楼盘户型豪华,档次顶尖,是无数人羡慕的高端住宅。 外人只知道,楼盘开发商是陆丰市盈轩房地产公司,法人名叫刘岩。 可圈内人都心知肚明:刘岩只是台前傀儡,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蔡东家。 这处楼盘,也是《破冰行动》里大龙房地产公司的真实原型。 为了掩人耳目,蔡东家特意给自己挂了两个头衔:楼盘项目联系人、工地驻场代表。 整个过程他都低调的坐镇幕后,却操控所有开发、销售事宜。 整座楼盘总建筑面积接近54000平米,整体造价高达七千万。 按照当年的楼市售价粗略核算,单单这一个楼盘项目,蔡东家净赚至少九千万! 搞定房地产后,蔡东家继续布局实体产业。 陆丰东海镇东海大道,鼎鼎有名的钱柜ktv,号称当地最豪华、最高端的娱乐会所,夜夜爆满、日进斗金。 而这家ktv的法定代表人,正是蔡东家本人。 除此之外,他的私人资产更是数不胜数: 博社村内,两栋一线望海豪华别墅,一栋三层精装豪宅自住。 深圳罗湖区高端花园小区,他又全款购入最豪华的住宅,作为隐秘的行宫。 蔡东家开始从一个渔村村干部,摇身一变成了身家过亿的实业大亨。 而另一个核心毒贩林凯永,洗钱手段更是精明,和蔡东家的高调张扬完全不同。 他不亲自抛头露面,反而全家女将齐上阵,帮他隐匿资产、洗白赃款,布局极为缜密。 2012年,林凯永在深圳车行买车时,结识了业务员黄丽萍。 黄丽萍年轻漂亮、精明能干,很快便吸引了林凯永。 林凯永开始对黄丽萍展开猛烈追求,他出手阔绰、挥金如土。 帅气的外表加上一掷千金的财力,很快就让黄丽萍沦陷了。 两人高调的举办了盛大婚礼,宴请亲朋好友,只是始终没有办理合法结婚登记。 自此,林凯永对外逢人便介绍: “这是我老婆黄丽萍。” 婚礼过后,林凯永直接对黄丽萍说: “别干车行业务员了,几千块的死工资没前途。我给你开一家车行,你直接当老板娘。” 很快,运通达车行正式落地,全权交由黄丽萍打理。 不仅如此,酷爱酒水、深谙经商之道的林凯永,接连在深圳开设了两家高端酒庄——菲达尔酒业、雅轩酒业。 为了规避风险、洗白资金,他让自己的两个亲妹妹林春娜、林银,分别担任两家酒庄的法定代表人。 外人看起来,这就是正经的车行、正经的酒水生意。 可谁能想到,仅有几辆普通小车的运通达车行,年度资金流水竟然高达三千多万。 车行与两家酒庄资金互通、来回流转,形成了一套完美的专业洗钱渠道。 林家一众女眷,更是成了他的专属理财团队。 所有贩毒的黑钱,全都转入女性亲属和女友账户,隐秘性极强。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61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7 第261章冰毒教父的覆灭—7 妹妹林春娜,手握巨款,先后在深圳南山区、陆丰甲子镇,全款购入高端豪宅。 女友黄丽萍更是大手笔,拿下深圳龙岗区四套高档住宅、惠州惠东县一套豪宅,更是在惠东自建了一栋七层半的独栋楼房。 团伙里的三号人物蔡旋,洗钱思路同样精明。 蔡旋的妻子陈美珍,只是一名没读过书的普通农村妇女,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很会理财。 跟着丈夫发家后,陈美珍全程掌管家里所有的赃款,一手打理资产。 不仅在陆丰东海镇购入优质住宅,更是拿出全部积蓄,拿下陆丰城北派出所旁4680平米的黄金地块,打算开发楼盘。 事后警方的统计,简直令人心惊: 蔡东家团伙核心成员——蔡东家、林凯永、蔡旋、蔡秋弟、蔡水龙等人,累计查实非法资产,高达2亿元。 短短数年,一群农村村民,靠着制毒贩毒,都摇身变成了亿万富豪。 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疑惑: 这么猖狂的制毒贩毒、巨额黑钱交易,为何能盘踞多年、无人查处? 答案只有两个字:保护伞! 2011年前后,陆丰毒情最猖獗、最疯狂的时期,大量党政机关、执勤执法人员深陷其中,沦为毒贩的靠山。 也正是有层层保护伞兜底,林凯永两次涉案被抓,两次全身而退,完美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其中最荒唐的一次,就是深圳边防检查站巨额行贿案。 2011年7月,盛夏午后,陆丰甲子镇北门。 博社村毒贩蔡文生,提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纸箱,悄悄交到林凯永手上。 “凯永,十二桶麻黄素的全款,2520万,一分不少,你点点数。” 林凯永接过纸箱,摆摆手: “都是自己人,不用点。” 他将整整2520万现金,外加高纯度麻黄素原料,全部塞进汽车后备箱,驱车直奔深圳。 此行目的,是给上家王长友结算货款。 路上,林凯永一边开车,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账目,嘴角止不住上扬。 “跟王长友拿货,一桶成本160万,我转手卖给村里210万,一桶净赚50万!” “十二桶货,这一单直接净赚600万,真的是躺着发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车子驶入深圳境内。 就在林凯永满心欢喜、想着暴富的时候,前方一道检查站赫然出现。 深圳经济特区检查站新城分站。 当时正值大运会期间,全城严查,所有进出车辆必须逐一安检。 执勤边防战士陈停抬手示意: “停车!接受例行检查。” 这一刻,林凯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想要加速掉头、强行逃离,可前后都是执勤车辆,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进退无路,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停车。 “完了!后备箱几千万现金还有毒品,一旦被查出来,必死无疑。” 战士陈停、林干臣、王哲三人立刻上前,依规检查车辆。 没几分钟,众人就发现了后备箱十几个装满现金的纸箱,以及藏匿的麻黄素原料! 巨额赃款+违禁制毒原料,人赃并获。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向带队领导、综合办公室助理员汇报: “报告!该车后备箱查获大量现金,疑似赃款,另有制毒原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冰毒教父的覆灭—7(第2/2页) 林凯永当场被带走,单独押入值班室审讯。 狭小的值班室灯光刺眼,气氛异常压抑。 林凯永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混迹江湖多年的他,深知这次是人赃并获、死罪难逃。 但恐惧过后,他反而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冒出一个疯狂的保命计划——重金行贿,买通官兵。 他故作镇定,偷偷观察在场的几名执勤人员的口音和神态。 几句对话过后,他敏锐的听出,现场带队的一位领导,是潮汕老乡。 瞬间,林凯永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用潮汕方言,满脸诚恳地套近乎。 “领导!各位首长!大家都是老乡,给条活路吧。” 不等众人开口,他便直接抛出诱饵: “我实话实说,车上两千多万,都是几个朋友合伙的生意集资款,还有点普通化工原料,绝对不是违禁品。” “只要各位首长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愿意拿出100万,给大家当辛苦费。” 一百万现金。 对于每月拿着固定死工资的普通边防官兵来说,这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价巨款。 巨大的诱惑面前,几名年轻战士的意志动摇了。 当晚值班最高领导、新城分站代理政治委员郝泗洪,面色凝重,悄悄走出值班室。 他立刻拨通了远在外地出差的分站站长木子文的电话,如实汇报情况。 “站长,现场查获一名涉毒人员,车上千万现金加制毒原料,人赃并获。对方主动提出,出钱买路。” 电话那头的木子文,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下令: “不能便宜他,你跟他谈,多要点!最少六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得到上级授意后,郝泗洪重新折返值班室,对着林凯永冷冷道: “你说的事,我请示过上级领导了,放行可以。六百万,一分不能少。” 林凯永心里一阵肉疼,立刻讨价还价: “领导!两千多万是所有人的合伙钱,利润微薄啊,六百万实在太多了。” “这样,我个人一分不赚,把我所有的利润都拿出来,五百万……五百万成交,放我走。” 双方一番博弈,最终敲定封口费——500万。 当晚,林凯永顺利带着剩余的2020万巨款、1公斤麻黄素,从边防检查站全身而退。 远在外地的站长木子文,得知五百万到手,连夜催促司机驱车赶回深圳。 深夜,一众涉案人员齐聚一处,当众瓜分这笔赃款。 五百万现金,被几个人瓜分: 站长木某、政委郝某,两人各分160万; 助理员张某分得80万; 三名执勤士兵每人分得30万; 就连全程旁听、没有参与审讯的司机林某,都分到手10万现金。 2011年8月,夏日燥热,汕头街头人来人往、热闹繁华。 林凯永正陪着女朋友悠闲逛街,好不自在,完全看不出是手握千万毒资的亡命毒贩。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打破了他的安逸。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蔡文生。 林凯永随手接起电话: “喂,文生,怎么了?” 第262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8 第262章冰毒教父的覆灭—8 电话那头的蔡文生语速急促: “凯永,之前我找你拿的那二十五桶麻黄素,货款结清了。我这边整理好了四千七百万现金,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四千万巨款。 林凯永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随口回道: “我这会儿人在汕头,不在陆丰,不方便收货。你直接把钱送到我甲子镇老家,交给我父亲林雄就行,让他代为保管。” “好,我马上过去。” 挂完电话,蔡文生立刻带着一名贴身马仔,驱车赶往甲子镇。 整整二十多个纸箱,层层密封,里面装满了崭新的百元现金,四千七百万天价毒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送进了林凯永家中。 蔡文生放下货款,确认交接无误后,带着马仔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远处的警笛声便响了起来。 早已埋伏在外的公安民警,将林凯永的老宅团团围住。 “不许动,全部蹲下,接受检查。” 警方当场查获还来不及转移的四千七百万毒资,一举抓获林凯永父亲林雄,以及多名当时在现场帮忙清点钱款的亲属。 风声飞速传到汕头。 正在逛街的林凯永得知家里被抄、亲人被抓的消息,瞬间浑身冰凉,脸色煞白。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抛下所有的行程,连夜逃窜,躲进深圳的隐秘据点。 林凯永整日坐立难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捞人、摆平案子。 他四处找人脉找关系,最终得知了一个关键人物——广州惠来商会会长吴俊强。 圈内传言,吴俊强神通广大,黑白两道通吃,在陆丰、汕尾官场人脉极广。 林凯永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联系自己做电子器材生意的好友廖某: “廖哥,我出事了!我家里被警方端了,我爸和一众亲戚全部被抓,我现在还被警方盯上了。” “你跟吴俊强关系好,麻烦你帮我牵个线,务必帮我把人捞出来,事后必有重谢。” 廖某深知事情严重性,但架不住好友求助,立刻点头答应: “你别急,我马上联系吴会长,帮你问问情况,尽力帮你摆平。” 短短一天时间,廖某就传回了消息: “凯永,我联系上吴俊强了,情况很糟!你和蔡文生,已经被陆丰警方全网通缉了。” “不过你放心,吴会长说了,他有路子、有人脉,这件事,他能帮你彻底摆平。” 听到这话,惶惶不可终日的林凯永,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事发第三天,深夜。 夜色漆黑,四下无人。 廖某悄悄驱车赶到深圳林凯永的藏身住处。 屋内灯光昏暗,气氛压抑。 廖某看着满脸焦虑的林凯永: “吴会长那边已经开始疏通关系了,需要先拿一百万现金当活动经费,打点各方人员。” 林凯永没有半点犹豫,火速拿出早已备好的现金,按十万一捆,整整十捆,一百万巨款,当场交给廖某。 “麻烦廖哥转交吴会长,拜托他多多费心,只要能摆平事情,钱不是问题。” 可钱交出去没多久,廖某再次找上门,面露难色: “凯永,一百万已经全部用作打点开销了,各方关节太多,钱不够用。吴会长那边说,还需要再加两百万活动经费,才能继续推进。” 为了捞人、为了保命,林凯永早已不计成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冰毒教父的覆灭—8(第2/2页) 他二话不说,再次拿出两百万现金,悉数交给廖某。 整整三百万巨款砸了出去,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凯永整日躲在深圳,茶饭不思、夜夜难眠,整日活在惶恐与等待之中。 将近一个月后,廖某终于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喜色: “凯永,好消息!吴会长亲自回陆丰帮你处理案子了!你赶紧跟我回陆丰,当面详谈。” 心急如焚的林凯永,立刻跟着廖某火速赶回陆丰。 两人在市区一家非常隐蔽的小宾馆,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神通广大的吴俊强。 吴俊强坐在沙发上,神色淡定,看着满脸焦急的林凯永,缓缓开口: “我已经托了陆丰公安局的熟人,你父亲林雄还有被抓的一众亲戚,很快就能放出来。” 林凯永瞬间大喜,连忙道谢: “多谢吴会长!多谢吴会长出手相助!” 可不等他松气,吴俊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人情往来少不了。之前的三百万已经全部花完,可各方大佬还都需要打点。” “你再拿一百万现金,另外准备几瓶路易十三,我拿去答谢帮忙的领导,真正把这件事收尾。” 只要能救出家人,别说百万巨款,再多钱林凯永都愿意出。 他立刻掏空身上所有现金,凑出七十万,交给吴俊强。 随后又连夜折返深圳,取来剩下的三十万现金。 他又特意跑到免税店,高价购入了八瓶路易十三洋酒,悉数交给廖某转交。 重金铺路,果然奏效。 中秋节前两天,喜讯传来——林雄等五名被抓捕的亲属,全被无罪释放了。 看着家人平安归来,整整一个月提心吊胆的林凯永,终于放下心来。 他暗自感慨: “这个吴俊强,果然名不虚传,是真的有能量、能办事。我之前还一直担心被他骗钱,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他能捞出人,那能不能帮我把网上通缉的案底消除呢?假若真能帮我洗白身份,那今后我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中秋过后两个月,林凯永迫不及待,再次约上廖某,专程赶往广州机场路的一家休闲中心,再度登门拜访吴俊强。 几番交谈下来,吴俊强终于透露出了背后的关系网。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这次能顺利把人捞出来,我上下打点了不少大人物。” “陆丰市公安局局长陈某某、汕尾市公安局副局长石某某,还有特别行动队队长陈某某,这些人我全都打过招呼了。” 听到这几个名字,林凯永整个人都惊呆了。 有这样的人脉,难怪吴俊强能一手遮天,摆平别人无法办到的事。 林凯永立刻趁热打铁,满脸诚恳地请求: “吴会长,您人脉通天,拜托再帮我一个忙!能不能把我网上通缉的案底彻底销掉?我以后好好做人,绝对不再惹事。” 吴俊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故作为难地叹气: “唉,这事难办了。陆丰公安系统刚刚换届,局长也换人了,现在风声紧、关口严,不好操作,你先等等,过段时间再说。” 林凯永不敢逼迫,只能乖乖等待。 数月之后,为了摘掉通缉身份,林凯永又咬牙拿出一百万现金,交给吴俊强去疏通关系。 可这一次,钱交出去了,事情却卡住了。 第263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9 第263章冰毒教父的覆灭—9 吴俊强一次次拖延,始终找借口搪塞,事情半点进展没有。 接连几次给钱,林凯永终于幡然醒悟: 这个吴俊强,太精明了。 能捞人,却未必能销案。 从头到尾,就是借着人脉来回捞钱。 林凯永心里又悔又气,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吃瘪。 时间悄然步入2012年。 陆丰毒情愈演愈烈,全村制毒、警黑勾结、保护伞层层包庇,所有的乱象震惊了全省。 为彻底拔除这颗盘踞粤东多年的超级毒瘤,广东省禁毒委直接派遣专项工作组,正式进驻陆丰。 一场艰苦卓绝、不破不立的禁毒攻坚战,正式拉开序幕。 时任省公安厅禁毒局政委邱伟,临危受命,担任专项工作组组长。 肩上扛着全省禁毒重任,邱伟心里无比沉重。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对着全体组员沉声道: “陆丰毒情根深蒂固,博社村更是全国闻名的制毒堡垒村。” “可汕尾、陆丰两级公安长期打击不力、畏手畏脚,毒贩与地方官员利益纠缠、盘根错节,办案阻力巨大。” “但再硬的骨头,我们也要啃下来!再难的案子,我们也要办到底,必须彻底捣毁这个地下毒王国。” 没有丝毫退路,工作组开始梳理数年的积案,整理大量的线索。 以蔡东家为头号目标,以博社村为重中之重,一场绝密的前期侦查工作,悄然展开。 2013年7月,广东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春生,听完专案组工作汇报后,当场敲定作战方案: “将蔡东家涉毒团伙,拆分划定为七个核心制贩毒团伙。” “执行分批打击策略,成熟一个、击破一个,逐步扫清外围势力,最后集中兵力,围剿博社村老巢,一网打尽。” 军令下达,重任落地。 时任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王胜利,被正式委任为前线侦查总指挥。 他,正是《破冰行动》中吴刚饰演的禁毒局长李维民的真实原型。 接到指令,王胜利迅速组建精锐侦查小队:以省厅十多名骨干警力为核心,再从陆丰本地警队,秘密挑选一批政治过硬、业务精湛、绝对可靠的基层民警,组成秘密侦查组。 目标只有一个:全面摸查博社村所有制毒窝点、摸清人员架构、最后锁定全部目标。 多年后,参与本次绝密侦查任务的陆丰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林卫东,回忆起当年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他事后坦言: “外人根本不知道,当年进博社村侦查,到底有多危险。” 博社村总面积仅有0.54平方公里,却挤了1700多户、一万四千多名村民,全村独立房屋2026间。 村内建筑密密麻麻、紧密相连,全是一栋挨着一栋的“亲吻楼”,楼距极窄、巷道错乱。 最致命的是——全村没有一个门牌号。 巷道纵横交错、弯弯绕绕,如同天然的巨型迷宫。 除了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外人一旦进村,一般都会迷路,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全村道路又非常窄,南北仅两条主干道能通行小汽车,其余所有巷道,只能勉强过三轮车、摩托车,大型车辆完全无法通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冰毒教父的覆灭—9(第2/2页) 侦查难度、抓捕难度,都比想象中大的多。 为了不暴露身份、顺利完成摸查任务,侦查队员们开启了长达数月的潜伏侦查。 林卫东回忆道: “我们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出发。” 天还没亮,所有人驱车抵达村外隐蔽位置。 所有人脱下警服,换上普通打工仔的衣服,伪装成外来务工、收废品、做小生意的外地人。 随后换乘不起眼的摩托车,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博社村腹地。 每组一人一车,分区域、分路线,各司其职。 大家都悄悄靠近村内那些老旧民房,还有一些偏僻的平房,这些都是前期锁定的疑似制毒窝点。 整个过程,队员们都不开亮光,依靠随身记录仪、静音手机,秘密拍摄村内布局、窝点位置、人员动向。 返回驻地后,技术人员连夜截图、定点、定位,一点点完善博社村制毒窝点的地图。 可博社村早已全民联防,侦查民警每次进村,几乎都会被陌生摩托车手尾随。 对方会直接拦路盘问,充满了敌意: “你们是干嘛的?进村找谁?来这里做什么?” 每一次盘问,都是生死考验。 一旦回答出错,或者神态异常,立刻会被全村百姓围堵,轻则被打重伤,重则直接丧命。 所有人每次都要绞尽脑汁编造天衣无缝的借口,小心翼翼周旋,才能侥幸脱身。 侦查途中,惊险意外层出不穷。 有一次,王胜利亲自带队开车进村摸排。 车子正常行驶在村内主干道,突然一名年迈老妇人直接冲出来,硬生生躺在马路中间,死死拦住车头。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老妇人又一把抱住,刚刚下车查看情况的王胜利的大腿,死活都不肯松手。 同一时间,四周巷道、屋顶涌出大批村民,密密麻麻围堵过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局面马上失控了,随时都可能爆发群体性袭警事件。 危机时刻,王胜利强行压下内心的紧张与愤怒,面带温和,耐心的规劝老人,并且安抚围观的村民。 耗费了很大的精力,又周旋了许久,才终于化解危机,惊险脱身。 危险无处不在,困难接踵而至,可没有一名侦查队员退缩。 为了捣毁毒巢、为民除害,所有人都咬牙坚持,迎难而上。 仅仅民警林卫东一人,就前后进村秘密侦查上百次,他走遍了村内所有的巷道,摸遍了全部可疑窝点,圆满完成侦查任务。 侦查进入白热化阶段,为摸清全村布局、杜绝遗漏,公安部调派先进侦查设备支援前线。 大量专业无人机深夜升空,成为最强的侦查利器。 林卫东介绍: “白天绝对不敢飞,一升空就会被村民发现,我们全都选在深夜或者凌晨。” 漆黑的深夜,无人机悄然盘旋在博社村上空,利用热成像技术,全方位扫描整座村庄。 精准捕捉屋内高温反应、化工热源、夜间异常作业动静,精准锁定隐蔽的制毒窝点。 地面人工摸排+空中无人机航拍,双线结合。 经过数月艰苦细致的全面摸查,警方终于确定了博社村的制毒网络。 第264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10 第264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0 博社村内,一共藏匿了77个标准制毒工厂。七大贩毒团伙的人员信息、藏身位置、外出动向,全部被严密监控。 一张覆盖全村、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悄然铺开,静静等待收网的时刻。 2013年12月12日,收网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专案组掌握了关键线索:蔡东家堂弟蔡良火,在惠州开设了两大秘密制毒工厂,大批量炼制氯胺酮、冰毒,即将出货交易。 战机稍纵即逝。 警方立刻指挥惠州、汕尾两地警方联合出击,同步收网。 此战一举抓获蔡良火等16名犯罪嫌疑人,现场缴获冰毒1.002千克、氯胺酮171.05千克,成功打掉了蔡东家外围的制毒窝点。 12月21日,寒冬深夜,冷风刺骨。 专案组再度锁定目标——团伙骨干蔡旋。 线索显示,蔡旋即将在深圳罗湖区某花园小区完成大额毒品交易。 抓捕民警连夜蹲守,在小区一楼黑暗楼梯间,默默潜伏了整整六个小时。 深夜气温极低,民警们被冻得手脚僵硬、浑身麻木,却始终纹丝不动、坚守岗位。 终于,深夜归家的蔡旋一现身,便被蹲守的警察一举擒获。 可危机再次出现。 抓捕现场搜查完毕,民警并未在蔡旋身上发现任何毒品。 没有物证,按照法律流程,如果短期内找不到证据,只能无罪放人。 关键时刻,专案组民警绝不放弃,所有人立刻对小区楼栋展开全面排查。 根据前期摸排的线索,蔡旋团伙频繁往返本栋楼9楼与30楼。 办案民警判断: “30楼房间,应该是藏毒或者制毒窝点,立刻破门搜查。” 可30楼的房门防御性非常强,双层防护锁死死锁住大门——一道是高级电子密码锁,一道是活体指纹锁。 双重加密、固若金汤,常规工具根本无法破开。 技术警力轮番上阵,持续攻坚了四个小时,终于成功破解双重锁具,破门而入。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座设备齐全、工艺完整、专业度极高的麻古制毒工厂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场缴获冰毒95克、麻古944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2月23日、26日,蔡旋同伙蔡秋弟、蔡旋妻子陈美珍,先后被警方抓捕。 所有人都清楚,清理完小喽啰、中层骨干,接下来,就是终极一战——抓捕博社村真正的毒枭大佬,蔡东家。 抓捕蔡旋一众骨干,已然艰险万分。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抓捕蔡东家,才是整场雷霆行动中,最难、最险、阻力最大的硬仗。 掌控全村宗族势力的制毒教父,绝不会束手就擒。 2013年12月28日,雷霆扫毒汕尾围剿大战,进入倒计时最后一天。 前线指挥部经过连夜商议:先擒首恶,再剿毒村。 只要提前拿下博社村头号毒枭蔡东家,没了主心骨的制毒团伙,次日凌晨的围剿行动必将事半功倍,就能杜绝大规模暴乱、村民抱团抗法的风险。 “蔡东家身为村干部,所有村民都是以他马首是瞻,必须先把他控制住。” “利用镇干部会议的名义传唤他,现场实施抓捕,既稳妥又隐蔽。” 方案敲定后,警方立刻联动甲西镇政府,紧急下发会议通知,专门点名要求蔡东家参会。 镇政府工作人员拨通蔡东家电话,语气正式: “蔡主任,镇里召开紧急专项干部会议,事关村内重点工作,你务必准时到场,不得缺席。” 电话那头的蔡东家,此刻早已心生警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0(第2/2页) 近期蔡良火、蔡旋、蔡秋弟一众心腹骨干接连莫名失联、下落不明,而且缉毒风声越来越紧,他心里清楚,缉毒风暴大概率要来了。 但他不敢公然抗命,只能假意应付: “好,我知道了,准时参会。” 嘴上满口答应,实则暗藏跑路心思。 挂断电话后,蔡东家压根没有前往会场的打算,而是悄悄外出了。 最终,博社村仅有一名副书记到场参会,指挥部众人瞬马上神色凝重起来。 一名办案民警皱着眉开口: “坏了,蔡东家没来,他人也失联了。” “难道我们的围剿抓捕计划,提前泄露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了起来,气氛也开始变得压抑。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傍晚,外出侦查的警员终于传回紧急情报。 “报告指挥部,重大消息,蔡东家已经驾车离开陆丰城区,车辆行驶方向直指惠州、深圳一带。” 情况万分危急。 省公安厅厅长李春生听完汇报,当即拍板,下达死命令: “绝对不能让蔡东家出逃!他是整个制毒团伙的核心,一旦跑路,后患无穷。” “调动一切可用警力,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抓获,保障明日雷霆行动圆满收官。” 军令如山,刻不容缓。 省公安厅副厅长郭少波立刻拨通正在筹备凌晨围剿行动的王胜利电话,语气非常严肃: “王胜利,立刻暂停手头所有博社村围剿筹备工作。” “即刻抽调精干警力,组建专项抓捕组,全速追击抓捕蔡东家。此事事关全局,不容有失!” “收到!我立刻部署!” 王胜利不敢耽搁,火速领命。 挂断电话,王胜利第一时间便召集参战骨干民警,召开临时紧急会议,分析蔡东家出逃的真实目的。 会议室里,众人各抒己见,快速研判动向。 一名老侦查员率先开口: “依我判断,蔡东家大概率是警觉而出逃。” “蔡良火、蔡旋等人接连落网,消息肯定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知道大势已去,才打算连夜外逃。” 另一名民警立刻提出不同观点: “未必是跑路。” “蔡良火是他亲堂弟,刚刚被警方抓获,他根基、人脉、保护伞都还在,大概率是想赶往惠州疏通关系,花钱打点,想把蔡良火捞出来。” 两种猜测各有依据,谁也无法判断对错。 王胜利沉思片刻,快速敲定了两套方案,沉声安排: “我们做两手准备,稳妥起见,绝不冒进。” “第一,全程监控蔡东家,他若在惠州停留,我们按兵不动、绝不打草惊蛇;” “第二,一旦他继续驾车外逃、意图跨省跑路,那就立刻抓捕。” 方案敲定,已是傍晚时分。 王胜利立刻拨通惠州警方专线,紧急协调支援: “我是省厅王胜利,正在追捕头号毒枭蔡东家,麻烦你们即刻安排可靠警力,对入境车辆实施秘密监控。” 可电话那头的回复,让抓捕行动再次陷入被动。 “王局抱歉!全市禁毒系统警力已全部集结完毕,统一待命,准备参与明日凌晨博社村总围剿,无人可调。” 王胜利稍作思索,当即果断决策: “立刻对接惠州公安局刑警支队!” “抽调队内政治过硬,嘴风严实的骨干民警,协助我们执行本次绝密抓捕任务。” 部署完毕,王胜利亲自带队,驱车火速赶往惠州惠东。 (今天晚上七点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265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11 第265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1 途中车队行至惠州海湾大桥,遭遇突发的大堵车,整整滞留了半个小时。 就在众人焦灼等待、心急如焚之际,前方监控组传来捷报。 对讲机里传来侦查员沉稳的声音: “王局,目标锁定!” “蔡东家并未驶入深圳市区,车辆在惠州城区多次绕路规避监控,最终驶入华斯顿国际酒店。” “信息已经全部摸清,同行一共五人,酒店位置、入住房间、人员分工、周边布控,全部就位。” 听到消息,王胜利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焦躁感也一扫而空。 车队全速奔赴酒店,抓捕组就地召开简短会议,决定了最终方案:严密监控房间动向,等待凌晨总围剿行动前夕,实施秘密抓捕。 深夜悄然降临,时间走到了12月29日凌晨一点。 “行动!” 随着王胜利一声低喝, “滴——” 11楼目标客房的房门,被专用设备同时开启。 一众民警如雷霆闪电般迅猛冲入房间。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刺鼻气味,昏暗灯光下,蔡东家穿着拖鞋慵懒的靠在床头,正悠闲和屋内两名马仔闲聊说笑,毫无防备。 他甚至没看清冲进房间的人影,王胜利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将他按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其余民警同时发力,控制住了屋内另外两名随行人员。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 清脆的手铐声接连响起,三人被当场制服。 民警快速收缴了他们三人的手机,当场关机封存,杜绝通风报信的可能。 王胜利伸手扳过蔡东家的脸,借着灯光反复核对相貌特征。 确认无误! 眼前之人,正是博社村制毒教父——蔡东家。 这一刻,王胜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被死死按在床上的蔡东家,满脸错愕,有点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身前的王胜利,很快认出了对方——这是多次进村侦查、和他数次照面的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规划的出逃路线,最终还是栽在了对方手里。 民警快速搜查客房,打开随行旅行箱,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数十万现金。 与此同时,酒店另外两间客房内,跟随蔡东家一同出逃的另外三名马仔,也全部被抓捕归案,无一漏网。 几百公里外的陆丰雷霆行动前线指挥部。 郭少波厅长正在坐镇指挥,有条不紊地做着围剿前最后部署、清点警力、分配战区。 一名侦查员快步冲进指挥室,高声汇报:“报告郭厅!特大好消息,头号目标蔡东家,已在惠州酒店成功抓捕归案,团伙随行人员也全部落网。” 郭少波闻言,重重一拍桌面,神色振奋,朗声说道: “好!太好了!抓住蔡东家,今晚的雷霆扫毒行动,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凌晨四点,天色微亮。 李春生副省长一声令下,雷霆扫毒汕尾总行动,正式打响。 失去首脑的博社村,马上沦为无主之巢、纸糊的堡垒。 全副武装的公安民警、武警官兵神兵天降。 村内慌乱逃窜的制毒分子,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跪地束手就擒。 同步开展的跨市抓捕行动中,专案组奔赴深圳,成功抓获团伙核心成员李朝强。 民警突击搜查蔡东家村内的豪华望海别墅,再次查获数十万元涉案现金。 总围剿大获全胜,但案件侦办、追逃抓捕并未止步。 专案组顺着审讯口供、涉案线索持续扩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1(第2/2页) 2014年2月15日、17日,专案组布控,在深圳成功抓获林凯永等六名核心涉案人员。 2014年6月1日,深圳多区域联动收网,蔡广创等13名团伙骨干悉数落网。 2014年8月19日,陆丰本地抓捕行动收官,团伙最后一名骨干蔡朝贵被成功抓获。 至此,蔡东家麾下七大制贩毒团伙,共计48名核心成员,全部到案,无一遗漏。 所有人都以为,主犯悉数落网,案件即将尘埃落定。 可谁都没想到,真正艰难的终极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蔡东家一案,被列为中央禁毒委2014年一号特大专案,省厅抽调了精兵强将,成立专项审讯组。 落网后的蔡东家,神情极其嚣张,而且又非常狡猾。 这些年他身居幕后、从不亲自上手制毒贩毒,就是要规避所有的风险。 落网时,警方仅在其家中查获数十万现金,无任何毒品实物; 初期抓捕的涉案人员,也无人供述其主导制毒贩毒的罪行。 直接定罪的核心证据,基本上没有。 摸透警方底牌的蔡东家,愈发有恃无恐,狂妄放话: “你们手里没凭没据,顶多关我一年半,到时候照样放我出去。” 落网第二天夜里,贼心不死的蔡东家,依旧妄图动用保护伞、逆天翻盘。 他悄悄手写了一串隐秘电话号码,偷偷塞给看守的武警战士,压低声音蛊惑: “小兄弟,帮我一个忙,就打这个电话,告诉对方我现在的位置。” “事成之后,十万块现金,立刻送到你手上,算是我谢你的辛苦费。” 一身正气的武警战士,面对十万重金诱惑,丝毫不为所动,把收下的纸条第一时间上交专案组,彻底掐灭了蔡东家的翻盘梦想。 审讯室内,蔡东家态度非常恶劣。 民警问话,他要么避重就轻、装聋作哑,要么假装犯困睡觉、频繁借口上厕所,用尽无赖手段拖延时间、对抗审讯。 面对油盐不进的蔡东家,专案组民警丝毫不慌,迅速调整攻坚策略。 “既然他本人死扛到底、拒不认罪,我们就迂回作战。” “从外围涉案人员逐个突破、层层深挖,瓦解他的人脉、打掉他的保护伞,再完善证据链,让他无路可退。” 功夫不负有心人,案件很快迎来首个重大突破口。 突破口,来自蔡旋团伙涉案人员——范水贤。 时间回溯到2012年,范水贤因制贩冰毒被陆丰禁毒支队当场抓获,现场查获16公斤的高纯度冰毒。 当时范水贤早已坦白认罪: “这16公斤冰毒,全部是蔡旋提供的货源。” 可彼时汕尾、陆丰警队保护伞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办案民警为包庇蔡旋,当场出言恐吓威胁: “你少说话!不招供,啥事没有。敢胡乱攀咬,有你苦头吃,进去就挨打。” 迫于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的双重恐吓,范水贤被逼无奈,只能当庭翻供,隐瞒了真相。 2013年11月13日,专案组重启审讯工作。 办案民警耐心开导范水贤,打消他的顾虑: “现在保护伞正在逐一被打掉,你如实供述,主动揭发,就是立功赎罪。” 放下心理包袱的范水贤,终于说出了尘封已久的真相,再次指证:当年缴获的16公斤冰毒,货源确系蔡旋。 这一份口供,就是推倒整个制毒网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266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12 第266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2 连锁反应立刻爆发,整个蔡东家犯罪团伙的防线,开始全面崩塌。 下一个被攻破的,就是核心骨干蔡旋。 落网初期,蔡旋也是心存侥幸,拒不认罪。 他暗自盘算:警方当场缴获我的毒品数量极少,根本不足以重判我。 审讯民警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将范水贤的完整口供、录音、笔录全部摆在他面前。 铁证如山,很快击碎了蔡旋的所有幻想。 民警趁热打铁,耐心劝导: “主动检举揭发、坦白认罪,依法可以宽大处理、从轻量刑。” 权衡利弊之后,蔡旋终于放弃抵抗,主动开口揭发了两大案件。 “我坦白!我揭发!有两起重大制贩毒案件,都是蔡东家亲自主导、幕后指挥的。” “另外,林凯永长期盘踞陆丰,专门倒卖麻黄素制毒原料,然后对接博社村制毒窝点。” 顺着蔡旋的口供,专案组雷霆出击,火速跨省抓捕,成功将林凯永抓捕归案。 面对铁证和宽大政策,林凯永心里崩溃了,一口气交代出了所有的罪行和保护伞黑幕。 “我交代!2011年我父亲林雄因千万毒资案被抓,我找吴俊强疏通关系。” “通过行贿原陆丰市公安局长陈某等人,摆平了案件。” “还有,同一年我携带千万毒资、麻黄素过深圳检查站,被当场查获。” “我当场行贿500万,买通新城检查站全体执勤官兵,最终顺利脱身。” 随着林凯永的如实供述,一张庞大的军警保护伞黑网,整个曝光在阳光之下。 新城检查站站长木某、政委郝某、办公室助理员张某。 原汕尾市公安局长马某。 原汕尾副局长、陆丰公安局长陈某。 中间牵线行贿的关键人物吴俊强。 这些人员,悉数被立案查处、抓捕归案。 最终清查统计结果,简直触目惊心。 汕尾、陆丰两级党政机关,足足近百名工作人员,因包庇蔡东家制毒贩毒团伙、充当黑恶保护伞,全部被查处问责。 专案组乘胜追击,又成功抓获蔡东家毒品下家蔡汉都。 通过蔡汉都的口供,再次提审常年为蔡东家制毒的师傅蔡秋弟、蔡广创。 两人眼见大势已去,再无侥幸可言,纷纷如实供述: “我们所有的制毒工作,都是蔡东家亲自指使、全程把控的。” 不仅如此,当年为毒巢提供庇护、放任制毒泛滥的甲西派出所所长陈某,也被成功抓获归案。 一条条线索、一份份口供、一个个物证,层层叠加、环环相扣。 蔡东家幕后主导的制贩毒链条,终于完整了。 此时,距离蔡东家落网,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月。 这六个月里,他始终死扛到底、拒不认罪。 2014年7月4日,专案组将半年来搜集的所有完整证据链、多名涉案人员指证口供、保护伞涉案卷宗,全部陈列在蔡东家面前。 硬扛了半年的蔡东家,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嚣张,浮现出来的是浓浓的绝望与慌乱。 但他依旧心存侥幸,不肯认罪。 2014年8月29日,专案组拿出最后的底牌——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告知书。 办案民警目光坚定,直面蔡东家: “所有保护伞都已经落网、所有涉案人员也全部认罪、所有犯罪事实已经全部查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冰毒教父的覆灭—12(第2/2页) “无论你拒不认罪多久,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看着白纸黑字的文书,感受着警方不破不休的决心,还有心腹骨干尽数招供的消息。 蔡东家坚守整整半年的心理防线,最终轰然崩塌了。 他终于低头认罪,逐一供述了自己多年来,幕后操控博社村大规模制贩毒的全部罪行。 这场长达半年的审讯拉锯战,专案组大获全胜,拿下了决定性胜利。 案件尘埃落定的同时,很多人都会联想到《破冰行动》中的塔寨村。 剧中大毒枭林耀东,是全村人敬仰、畏惧的宗族领袖,一言九鼎。 不少人疑惑:现实中的博社村,村民是否也把蔡东家当成精神领袖? 走访了当年知情的村民,答案无比真实: 在那几年制毒暴富的疯狂年代里,蔡东家,确实是整个博社村的绝对精神领袖。 一个普通村级干部,为何能掌控一个万人村落? 一切根源,都离不开博社村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超强宗族观念。 电视剧中塔寨村牢不可破的宗族抱团,并非艺术加工。 现实里的博社村,宗族文化的禁锢、影响、威慑力,远比电视剧刻画的更加恐怖、更加疯狂。 而这,也是博社村能成为“中国第一制毒村”,数年打不灭、扫不尽的真正根源。 看过《破冰行动》的观众,都对剧中庄严又压抑的林氏宗祠印象极深。 很多人不知道,电视剧里这座塔寨宗祠,根本不是剧组搭建的布景。 它的真实原型,就是现实中博社村的蔡氏祠堂。 有走访过博社村的刑侦纪实记者,曾对着镜头感慨: “大家别以为塔寨只有一座宗祠,现实里的博社村,大大小小祠堂遍地都是,一条巷道就能撞见一座。” 这些祠堂,不只是祭祖的地方,更是博社村管控村民,掩盖罪恶的权力中心。 靠着宗族权力,蔡东家坐稳了博社村土皇帝的位置。 村内所有制贩毒小头目,全是他的宗族至亲、嫡系兄弟。 头号心腹蔡良火,和蔡东家是堂兄弟,父一辈是亲兄弟,两家世代交好、交情极深。 村民透露: “蔡良火四十出头,早年间就因为制造假币被抓过,最后靠着层层关系,不了了之。” 蔡良火落网之后,蔡东家不惜代价、四处奔走疏通人脉,只为把自己这位宗族兄弟捞出来。 除了蔡良火,村内最大制毒团伙头目蔡昭荣一家,更是蔡东家的直系近亲。 “蔡昭荣被抓时才二十七岁,年轻胆大。他父亲蔡长,是蔡东家前妻的亲哥哥,实打实的至亲血脉。” 整个博社村制毒核心圈,就是一个庞大的宗族亲戚网。 之所以能全民封口,根源在于博社村几百年传下来的畸形宗族婚俗。 本村老人解释道: “我们蔡家有个死规矩:嫁出去的女儿,不准录入蔡氏族谱。” 为了不让自家女儿被除名、断了宗族名分,村里形成了一个传统:只对内通婚,绝不外嫁外人,也不娶外来媳妇。 “女儿嫁本村的蔡家子弟,名字就能留在族谱里;外来女人进门,绝对不准上族谱。久而久之,全村家家户户互相联姻,沾亲带故,人人都是自家人。” 而蔡东家能坐上村支书的位置,和他的家世背景以及人生经历都是密不可分的。 第267章 冰毒教父的覆灭—完 第267章冰毒教父的覆灭—完 村民介绍: “蔡东家家里兄弟五个,他是老大。他父亲做了一辈子村里理事会文书,德高望重,积累了几十年威望。” 早年的蔡东家,头脑精明、敢闯敢拼。 “年轻时候承包虾塘、开加油站,还跑去深圳经商做生意,眼界、人脉,都远超普通村民。” 上世纪九十年代,他被村支部书记看中,破格提拔为村治保主任。 1998年,蔡东家顺利当选村支书。 可当上干部的他,压根无心村务,整日在外经商捞钱。 有人看不下去,向上级实名举报,蔡东家无奈只能主动辞职。 2003年开始,博社村长期没有村支书,一直由副书记蔡奇隆带病主持全村工作。 2006年底,蔡奇隆重病住院,远赴广州治疗。 谁也没想到,他人还在医院,镇上任命通知突然下发——蔡东家再度出任博社村支书! 得知消息的蔡奇隆,当场暴怒。 躺在病床上的蔡奇隆气得浑身发抖,愤愤说道: “就算我生病卸任,好歹提前通知一声、交接一下。” “一声不吭直接换人,半点规矩也不讲。” 这件事,也让两大家族结下了冤仇,差点引发村内宗族大规模械斗。 二度上任的蔡东家,第一年还象征性过问村务、牵头修路建设村庄。 从第二年开始,便不再问正事,只顾自己做生意赚钱。 村委会连固定办公场地都没有,村里大小事务,村民只能主动打电话请示。 全村开会,从来不去村委会,全都集中在蔡东家家里召开。 有村民坦言: “普通人一年到头见不到蔡东家几次人影。” “他每天的事就两样:陪各路生意老板吃喝玩乐,陪各级领导打牌应酬。” 2007年村委会换届选举,全村无人敢和他竞争。 村民心里都清楚: “他后台硬,谁参选都是陪跑,纯属自取其辱。” 可选举制度要求必须差额竞选,村干部只能强行动员一名普通村民凑数陪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全程走过场、假竞选。 蔡东家毫无悬念,高票当选村主任。 2010年再次换届,依旧复刻旧套路。 根深蒂固的宗族派系,更是让制毒黑网牢不可破。 博社村和塔寨一样,分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四大宗族分支。 村内老人讲解谱系: “三房后人早就整体迁出村子了,现在村内只剩大房、二房、四房。” 人口差距天差地别: 全村一万四千多常住人口,大房独占近万人,二房三千余人,四房仅一千出头。 毫无疑问,大房就是博社村的绝对主宰、制毒主力军。 专案组民警说: “整个博社村制贩毒人员,九成以上全都出自大房。” “就是因为蔡东家手握宗族大权,才带动整个大房沦陷。” 正常的制毒贩毒产业,同行即是仇敌、竞争不死不休。 可博社村,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冰毒教父的覆灭—完(第2/2页) 村内大大小小几十个制毒贩毒团伙,常年共存,从不内斗。 落网的多名毒贩交代内幕: “我们村里有一个死规矩。” “毒品生意各做各的,各有各的原料渠道、制毒师傅和下游客户,而且互不抢单。” 不仅不抢生意,还抱团互助。 “谁家原料临时缺料,直接找同族熟人调货救急;谁家遇到检查风声,全村统一通风报信。” 村民如实说道: “只要你宗族里有亲戚做毒,就能跟着学手艺。” “跟着干一年出师,想自己单干,同族长辈直接给启动资金,给渠道,还给客户。” 不亲自制毒的家庭,也都参与分红。 家家户户拿钱入股、坐等分红,全村绑定在一条罪恶的贼船上,无人幸免。 当年有记者进村实地暗访,找到一名常年看守祠堂、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老人带着记者走遍各大祠堂,满脸羡慕地感慨: “我也想跟着他们制毒赚钱啊。” “可惜我没亲戚带,我求了好几次,人家都不肯带我。” 在全村人的认知里:制毒贩毒不是犯罪,只是一门赚钱更快的普通生意,和摆摊卖瓜子、卖西瓜,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宗族黑化之后,最恐怖的人心扭曲。 起初蔡东家落网时,因为他多年身居幕后、从不亲手制毒,警方初期证据严重不足。 家中仅查获几十万现金,无任何毒品实物,初期涉案人员也无人敢指证他。 蔡东家一度狂妄自大,认定警方无法给他定罪。 历经半年的斗智斗勇,大量的证据全部锁定,蔡东家的滔天罪行,也完全曝光。 2014年9月25日,陆丰博社村集市人声鼎沸、一如往常。 几辆全副武装的警车悄然驶入,稳稳停在蔡氏宗祠停车场。 今日,是蔡东家现场指认作案现场的日子。 囚服加身、双手戴铐的蔡东家,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押下车。 他穿过热闹的集市,走过自己一手翻修、香火鼎盛的蔡氏祠堂。 路边围观的村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不远处,村口那栋耗资千万,全村最豪华的望海别墅,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这是蔡东家穷尽黑钱、为自己打造的顶级豪宅。 民警示意他驻足,配合现场勘查、拍照存证。 站在自己的豪宅前,望着供奉列祖列宗的百年祠堂,看着同族乡亲的一张张面孔。 一辈子心狠手辣、狂妄嚣张、从不知悔悟的蔡东家,一时间情绪失控,泪流满面。 尾声 2019年1月17日。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死刑执行命令。 特大制贩毒案主犯、博社村毒枭教父蔡东家,依法执行死刑! 这场震惊全国的雷霆扫毒专项行动,圆满收官。 此案的侦破与终结,不仅彻底肃清了陆丰毒患,更成为全国禁毒史上里程碑式的经典大案。 第268章 蛇蝎美人——1 第268章蛇蝎美人——1 法子英1964年生,江西九江人,长得浓眉小眼、高鼻梁、圆鼻头、尖下巴。 1981年,法子英马上要满18周岁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用一个惊世骇俗的英雄行为,来迎接人生的成年礼。 他嘴里时常念叨着:“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水浒》的故事中,林冲为拿投名状,下山拦路打劫;现实中,法子英也是跃跃欲试。 这一天,法子英喝了些酒,在浔阳区的街上溜达。 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那个年代,百姓们基本没有夜生活,所以店铺也基本都关门了。 转过一个街角,法子英看到了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喝醉了。 于是他摸了摸怀里的刀子,走了上去。 他先是一脚踹在了那个人的大胯上,那个人本来就摇摇晃晃,哪里受得了法子英这一脚,“哎呀”一声就摔倒在地了。 “给娘了个逼!” 那人开口骂道。 法子英从怀里抽出了刀子,在那人眼前一晃,骂道: “拿几个票子花花,不然戳瞎你的狗眼!” 那人看到刀子,酒醒了一半,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央求道: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啊,别动刀子,容易伤到人!” “知道就好!老实点,别让小爷费心!” 法子英狰狞地一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人立刻从兜里掏出100多块钱: “就这些了,都在这,好汉手下留情啊!” 法子英一把抢过钱,心中十分高兴——100块钱够买一辆自行车了,看来今天是赚大了。 上世纪80年代初,当时工人的工资大约是一个月四十块钱,农民在城里面做短工,辛苦一个月也就20块钱的收入。 听着那人嘴里的那句“好汉手下留情”,法子英很是受用,这和他给自己的定位十分接近。他梦想的生活,就是仗剑江湖,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 法子英心满意足地走了,但被抢的那个人也不简单,立刻向反方向跑出一条街,去派出所报了警。 法子英第二天就被当地民警逮捕,100多块钱的赃款还没有来得及花出去半分。 人证物证俱在,法子英无从抵赖,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出师不利,法子英十分沮丧。 人生还没有开始辉煌,就吃了个大瘪。 他父母来探监的时候,母亲哭哭啼啼,父亲却破口大骂。 法子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对父母的埋怨、咒骂充耳不闻。 “你这个畜生,我法家八辈子没出过坐牢的人,你倒好,头一个。” 父亲隔着铁栅栏,指着他鼻子骂。 法子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嘁”了一声。 母亲抹着眼泪,抽泣着说: “儿啊,你好好改造,妈等你回来……” “行了行了,” 法子英不耐烦地摆摆手, “哭什么哭,我又不是不出来了。八年,一晃就过去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跟你妈白养你这么大。” “说完了没?” 法子英站起身,朝后边的狱警扬了扬下巴,“说完了我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监舍走。 身后传来父亲摔东西的声音和母亲压抑的哭声,法子英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瞬,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作案时,法子英刚刚年满18周岁,他给自己的成年礼,不是扬名立万,而是锒铛入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蛇蝎美人——1(第2/2页) 不过在监狱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摸清了里面的门道。 于是法子英利用自己的豪爽狠辣,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 他刚进来的时候,有一个牢头狱霸,名叫黑鬼,长得又黑又壮。 为了在“先人”面前立威,黑鬼指使小弟打了法子英两次。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就是规矩,你懂的。” 黑鬼对满身是伤的法子英叫嚣道,然后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法子英身单力薄,无依无靠,自然是忍气吞声。 他睡在骚气熏天的马桶旁,每天负责倒马桶、刷马桶。 渐渐地和号子里的人混熟了,法子英也就不经常挨打了。 一个号子里住了十几个人,法子英发现这群人并不像自己最初认为的那样铁板一块。 法子英便开始拉拢其中几个人,为此他还在放风时替其中一个人出头,打了别的号子的人。 那天放风回来,黑鬼把法子英叫到跟前,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今天在操场上挺威风啊?” 黑鬼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法子英嘿嘿一笑: “老大,我这不是给您长脸嘛。三号牢那小子嘴里不干不净,说咱们号子的人都是孬种,我哪能忍?上去就给他开了瓢。” 黑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行,有胆有谋,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以后跟着我干,这个号子的老二,就是你。” 法子英眼珠子一转,立刻表忠心: “多谢老大提携!老大看得起我,是给我面子。” 黑鬼心满意足,拍拍法子英的肩膀: “以后咱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出去以后啊,你可以报我黑鬼的名号,保证你在九江吃得开。” 法子英立刻挺直腰板: “放心吧,老大!以后啊,你看不惯哪个龟蛋,我去替你收拾他。” 从此,法子英在号子里的地位与日俱增,一些有些资历的犯人,见到20来岁的法子英都有些发怵。 但一年之后,不甘人下的法子英发动了一场号子里的夺权政变。 那天夜里,早已不再睡在马桶旁的法子英,假装起来撒尿。 他两个耳朵支棱着,听着外面狱警的动静,估摸着狱警们巡查完一轮儿去休息了,决定开始行动。 于是他一边向自己的位置走,一边用手摸醒了六个人——这六个人就是他的心腹,年纪都比他大,但却都听他的。 今夜,他们七人就要废了黑鬼的名号。 法子英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支磨尖的牙刷,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黑鬼的跟前,手上一用力,牙刷就刺进了黑鬼的肩膀。 “啊——” 睡梦中的黑鬼刚叫出半声,嘴就被法子英捂住了。 “别叫!” 法子英的声音压得跟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黑鬼的耳朵里, “再叫一声,就插你脖子上。” 黑鬼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法子英那张狰狞的脸。 法子英嘿嘿一笑: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尝尝当老大的滋味儿。”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全都起来了,听到法子英的话,知道他这是要造反。 其中几个黑鬼的心腹刚想扑过来,就分别被法子英的那几个心腹用同样的方法制住了。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一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69章 蛇蝎美人——2 第269章蛇蝎美人——2 “都别动啊,谁动谁先死!” 法子英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我当了老大,保证谁都亏不着。是一个号子的兄弟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黑鬼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想和法子英拼命,但一看自己的人都被控制了,知道法子英是有预谋的,于是黑鬼的心里就落了下风——在计谋上,自己确实比不上法子英。 双方僵持了五分钟。 黑鬼的肩膀上,血已经顺着牙刷柄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法老七,” 黑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够狠,我认了。” 法子英松开手,拍了拍黑鬼的脸: “早这么痛快多好。” 从此,法子英就成了这个号子的老大。 法子英年纪小,虽然当了老大,但他跟那六个和他一起政变的人都叫“哥”。 那些被他叫哥的人,知道这是法子英给自己面子,于是也不敢托大,每次跟法子英说话都毕恭毕敬地嚷一声“老七”。 于是“法老七”这个名号,就在监狱里面响了起来。 直到法子英刑满释放,“法老七”这个名号一直跟随着他——以前是在监狱里响当当,后来在九江的黑道上,人们也都知道了“法老七”的大名。 法子英体会到了一种江湖大哥的感觉,他学着古代江湖豪客一般,结交黑道中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帮着道上的人平了一些事情,渐渐站稳了脚跟。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人不狠,站不稳”。 但法子英发现,整天拉帮结派、成群结队的,容易引起公安的注意。 一旦犯了事情,很容易被一锅端。 于是他开始改变策略,想成为一只独狼,独来独往,纵横江湖。 法子英家住九江市浔阳区五桂场,他一般就出没在这附近。 1993年的一天,一个道上的朋友结婚,请法子英去喝喜酒。 于是,法子英穿上了一套西服去赴宴。 那个年代流行穿西服,而且是宽宽大大的那种,也许是受港台文化的影响吧。 那时候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到处都可以见到脚蹬布鞋、下身工装裤、上身大西服的人。 朋友的婚礼十分热闹,大家喝得也很尽兴。 酒酣之际,有人放起了流行歌曲,于是大家就乱蹦乱跳起来。 说难听点,就是群魔乱舞。 法子英跳着跳着,就发现有一个小姑娘,长得丰乳肥臀,跳得正起劲儿呢。 她的舞姿优美,节奏感也好,令人耳目一新。于是法子英绕到了姑娘的前面一看,心里顿时美了起来。 这姑娘不光身材一流,脸蛋也是没得说——鹅蛋脸,红红的嘴唇透着一股女人味,大眼睛双眼皮,两个眼睛里流露出的风情,更是将旁边的一众庸脂俗粉比了下去。 法子英拨开人群,挤到那姑娘身边,咧开嘴笑: “美女,跳得不错呀!” 那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 “学过呀,要不我教你?” 法子英嘿嘿一笑,心里痒得更厉害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呀,” 姑娘歪了歪脑袋,红唇一翘, “叫劳荣枝。” “劳荣枝……” 法子英在嘴里咂摸着这个名字, “好听。” “你呢?” 劳荣枝反问。 “法子英,法老七。” 法子英挺了挺胸,报出自己在道上最响的名号。 劳荣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法老七?怎么跟个说书里的人物似的。” 法子英也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蛇蝎美人——2(第2/2页) “嘿,这可不是说书,你去九江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法老七。” 劳荣枝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掂量这句话里有多少水分。 片刻后,她伸出手: “那行,法老七,认识你挺高兴的。” 法子英握住了那只手,那手软乎乎的,像没有骨头一样,他攥在手里,半天没松开。 “以后我还能找你跳舞不?” 法子英问。 劳荣枝把手抽回来,抿着嘴笑: “那得看我心情。” 婚礼散场的时候,法子英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劳荣枝骑上一辆女式自行车走了。 她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老长,裙摆被晚风一吹,像只花蝴蝶。 法子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却没模糊他眼睛里的光。 “这娘们儿,我要定了。” 他自言自语道。 过了两天,法子英耐不住寂寞,就约劳荣枝去舞厅跳舞。 劳荣枝在九江一所小学当老师,教语文。 当天傍晚,法子英特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油亮,还往身上洒了点从朋友那弄来的廉价香水。 他骑着一辆借来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到了劳荣枝学校门口。 七点整,劳荣枝从校门走了出来。 法子英差点没认出来,她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那妆不浓,但就是好看,把她的眉眼衬得愈发勾人。 “你这摩托车哪来的?” 劳荣枝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那辆车。 “朋友的,借来骑骑。” 法子英拍了拍后座, “上来。” 劳荣枝侧身坐了上去,手虚虚地搭在法子英的肩膀上。 “抓稳了。” 法子英回头看她一眼, “摔了可别怪我。” 车子发动后,冲进了九江城的夜色里。 晚风吹起劳荣枝的长发,有几根发丝飘到法子英脸上,痒酥酥的。 他闻到了一股不同于香水的味道,那是劳荣枝身上的气息。 工人文化宫的舞厅不算大,但灯光音响都有模有样。门票两块五一个人。 法子英掏钱买了两张票,两人进了场子。 音乐一响,劳荣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的身体随着节奏摆动,四肢舒展,舞步轻盈。 法子英不太会跳,就围着她转,看着她跳。 劳荣枝笑着拉住他: “你光看我干嘛?来,我教你。” 她拉起法子英的手,教他基本步。 法子英的手心里全是汗,倒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活了二十九年,头一回跟一个女人贴这么近跳舞,这女人还这么的漂亮。 “你挺有悟性的嘛。” 劳荣枝夸他。 “那是,” 法子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学什么都快。” 跳了几支曲子,两人都出了汗。 法子英买了两瓶汽水,两人靠在舞厅边上的栏杆上休息。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法子英问。 劳荣枝喝了一口汽水: “不多,一百来块吧。” “够干嘛的?” 法子英撇撇嘴,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劳荣枝笑了笑: “那能怎么办,我就这么点本事。” 法子英扭头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跟着我,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劳荣枝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法老七,你口气倒不小。你一个骑摩托的,能让我穿金戴银?” 第270章 蛇蝎美人——3 第270章蛇蝎美人——3 舞厅暧昧的灯光摇曳晃动,舒缓的慢曲轻轻流淌。 法子英深邃的眼眸看着怀里的劳荣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身江湖野性: “我现在骑摩托,用不了多久,就能开上小汽车。你信不信?” 原本带着浅浅笑意的劳荣枝,笑意瞬间敛去。 她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一片澄澈。 从她第一眼见到法子英开始,她就清楚,这个男人和九江城里那些平庸怯懦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他骨子里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张狂又霸道。 可恰恰是这份游走在规矩之外的肆意,对年仅十九、满心不甘平庸的她,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劳荣枝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无比肯定。 “我信。” 闻言,法子英嘴角骤然扯开一抹张扬的笑,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劳荣枝的细腰,将她紧紧拽向自己。 怀中人温顺柔软,没有半分抗拒。 劳荣枝仰起白皙的脸庞,望着他棱角硬朗的侧脸,轻声发问。 “法老七,你是不是做过很多坏事?” 法子英垂眸看着怀里青涩又漂亮的小姑娘,低头沉吟几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与狂妄。 “什么叫坏事?这世道,老实本分的人永远被欺负、活不好,只有心狠的人,才能真正成事。”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鬓: “我做的所有事,从来不是为了作恶,只是为了活得比所有人都强。” 劳荣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舞厅的喧嚣仿佛都与二人隔绝。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抛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问题。 “你杀过人吗?” 法子英眼底微光一闪,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垂眸凝视着她澄澈又大胆的眼睛,似笑非笑。 “怎么?现在怕了?” 劳荣枝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偏执与崇拜: “我不怕。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能干大事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法子英胸腔里蛰伏的野心与燥热。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这独一无二、敢与常人不同的小姑娘牢牢锁在怀中,嘴唇贴在她的耳畔: “我法老七看上的女人,果然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晚风伴着舞曲流淌,昏暗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说是跳舞,其实不过是借着舞步相拥依偎。 劳荣枝乖巧地将脑袋靠在法子英结实的胸膛,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今年多大?” 法子英低头随口问道。 “十九岁。” 劳荣枝软软回道。 法子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他整整比她大了十岁。 “我大你整整十岁,” 他低头戏谑地看着她, “你嫌不嫌我老?” 劳荣枝立刻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眼神明亮又真诚。 “男人三十一枝花,再说,你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 法子英被她哄得心情大好,挑眉追问: “哦?那你看我像多大?” “顶多二十五六。” 劳荣枝脱口而出。 “你这张小嘴,真是抹了蜜了。” 法子英笑出了声。 劳荣枝却格外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真心: “我真的没说谎,你身上有股不服输、敢闯敢拼的劲儿,那是年轻人才有的锐气。” 她想起自己身边的人,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蛇蝎美人——3(第2/2页) “我们学校那些男老师,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安于现状,一辈子就守着一份死工资,过得平平淡淡,半点意思都没有。” “哦?” 法子英瞬间来了兴致,捏了捏她的腰: “你们学校还有男老师追你?” 劳荣枝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就一两个而已,没点本事,就只会搞些小殷勤,偶尔请我吃顿饭、送束花。” “抠抠搜搜的,一个月就那么点固定工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我根本看不上。” 法子英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戾气,冷笑一声。 “一群废物,也敢跟我法老七抢女人?真是活腻歪了。” 听见他霸道的话语,劳荣枝心头一颤,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谁是你的女人了,你少胡说八道。” 法子英霸道的说: “早晚的事。我法子英看上的女人,这辈子,跑不了。” 夜里十点多,九江的街头晚风微凉。 两人走出喧嚣的舞厅,夜色深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影。 法子英跨上黑色摩托车,劳荣枝利落的跳上后座,双手下意识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摩托车稳稳停在浔阳区一栋普通老旧的居民楼下。 劳荣枝从后座跳下,抬手轻轻梳理被晚风打乱的长发,柔声开口。 “我到了。” 法子英抬头望了一眼这栋灰扑扑、平平无奇的居民楼,随后目光又落回眼前这位貌美的少女身上: “下周六,我再来找你。” 劳荣枝站在暖黄的车灯光晕里,微微歪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下周六没有别的安排?万一我有事呢?” “有事也给我推了。” 法子英语气不容拒绝。 “法老七,你也太霸道了。” 劳荣枝笑着嗔怪。 法子英微微俯身,逼近她,低声追问。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劳荣枝没有回答,只是眉眼弯弯地笑着。 昏黄路灯映着她的脸庞,那抹笑容温柔又魅惑。 她转身走向楼道口,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摩托车上的男人轻轻挥手。 “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法子英静静伫立在原地,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深处,才发动摩托车,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1974年,江西九江,劳荣枝降生在一个普通的石油工人家庭。 家中一共五个孩子,劳荣枝排行最小,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九十年代的普通工人家庭,日子过得拮据清贫,却也算安稳踏实。 但劳荣枝自小聪明过人、长相出众,从小到大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旁人眼中妥妥的乖乖女、优等生。 1989年,十五岁的劳荣枝顺利初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九江中等师范学校。 十八岁毕业后,她又顺利入职九江石油化工公司附属小学,成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在那个年代,体制内的教师工作体面稳定、受人尊重,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铁饭碗。 再加上劳荣枝容貌漂亮、身姿窈窕,能歌善舞、气质出众,妥妥拿着别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开局。 可世人皆知体面安稳,却无人知晓,劳荣枝的心底,从来不甘平庸。 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港台潮流、外来文化涌入大街小巷,冲击着每一个年轻人躁动的内心。 看着外面日新月异、繁华热闹的大世界,劳荣枝的心底,渐渐生出无尽的渴望与贪欲。 第271章 蛇蝎美人——4 第271章蛇蝎美人——4 她厌恶一成不变、一眼望到头的安稳生活。 她向往奢华的物质、万众瞩目的目光,向往聚光灯下的光鲜,向往随心所欲、挥金如土的人生。 彼时国内人均月工资不过三百元,只有少数生意人能月入过千。 刚入职的劳荣枝,月薪不足三百,微薄的薪水,根本撑不起她满腔的虚荣与野心。 现实的清贫和梦想的奢靡,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让她日夜焦躁、寝食难安。 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再也无法安于三尺讲台、清贫度日。 彼时的法子英,早已成家立业,家中有妻子,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 可本性张狂肆意、不受约束的他,从未安分守己过日子。 认识劳荣枝之后,他更是频频主动搭讪纠缠,一来二去,彻底俘获了涉世未深、渴望捷径的劳荣枝的心。 1995年下半年,法子英对着身旁的劳荣枝,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邀约。 “小枝,跟我去深圳玩吧。” 他眼底满是憧憬,滔滔不绝地描绘着远方的繁华。 “深圳是全国改革开放的窗口,遍地机遇,新鲜玩意儿、奢华场面数不胜数,那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绝对比九江这个小破城市强一百倍!” 劳荣枝眼底马上亮起了光芒: “深圳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早就听过深圳飞速发展、遍地黄金的传闻,心中早已无比向往。 法子英见她心动,立刻拍着胸脯发誓: “我要是骗你,我就是狗鳖养的!绝不骗你,去了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抠抠搜搜的苦日子!” 看着他一本正经、信誓旦旦的模样,劳荣枝忍不住笑了。 娇媚动人的模样落在法子英眼中,很快勾起了他的欲望。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揽住她,肆意亲昵。 让他意外的是,劳荣枝没有半点抗拒,反而微微挺胸顺从,默许了他的触碰。 这一刻,两人心思相通、一拍即合。 下定决心后,劳荣枝不顾父母、兄弟姐妹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向学校申请了停薪留职。 收拾手续离开学校的那天,教导主任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息: “年轻人啊,太贪图享乐,虚荣心太重,欲壑难填,迟早要栽大跟头,不是好事,真的不是好事!” 没人能拦住铁了心的劳荣枝。 某个午后,她悄悄避开家人的监视,偷偷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便不辞而别,离开了生活十八年的家。 自此,她抛弃了体面的教师工作、安稳的人生,跟着亡命之徒法子英远走他乡。 两人一路南下,抵达深圳。 初入大城市的两人,很快被眼前的繁华迷了双眼。 高耸的楼房、奢华的酒店、高档的商场、街头随处可见的豪车,是他们在九江从未见过的景象。 街上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拿着新式手机,张口闭口百万千万的生意,意气风发、挥金如土。 这一幕幕,完完全全契合了两人心中最向往的生活。 初到深圳的两个月,二人便沉溺在奢靡的享乐之中。 二人整日花天酒地、胡吃海喝,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毫无节制。 很快,随身携带的积蓄就被挥霍一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劳荣枝心底生出了一丝慌乱,主动开口提议: “我刚刚看到路边有工厂在招工,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块,比我当老师还多,要不我们去找个厂子上班吧?” 这话一出,立刻遭到了法子英的嗤笑和不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蛇蝎美人——4(第2/2页) “打工?” 法子英满脸戾气和傲气: “那种看人脸色、累死累活的破活,你也看得上?我可是道上的法老七!” “要是让人知道我进厂打工,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笑掉大牙?我丢不起这个脸!” 劳荣枝听着他的话,也就打消了打工的念头。 在她眼里,敢闯敢拼、不屑于平庸的法子英,格外有魅力。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满眼崇拜。 “好!都听我们大英雄的!不打工,我们绝对不打工!” 可现实终究残酷。 在九江横行霸道、小有威名的法老七,在遍地商机、人人忙着挣钱的深圳,却没了用武之地。 九十年代的深圳飞速发展、日新月异,正经生意遍地是赚钱的机会,没人愿意混黑道、打打杀杀。 昔日的江湖戾气、霸道蛮横,在这座繁华都市里一文不值。 没有收入来源,又不肯踏实干活,两人的日子迅速陷入窘境。 为了维持奢靡享乐的生活,两人开始动了歪心思。 劳荣枝放下身段,走进舞厅做起了陪酒促销员,靠着美貌身材赚钱。 而法子英,则重操旧业,走上了拦路抢劫的亡命之路。 一次,法子英持刀在路上抢劫了一万多元,得手正要离开时,被抢的受害者又怒又怕,厉声呵斥。 “我绝对报警抓你!你跑不掉的!” 这句话让法子英心底生出了惧意。 他坐过牢,最怕二次入狱。 深圳风声渐紧,再加上赚钱艰难,他再也不敢继续逗留。 无奈之下,法子英只能带着劳荣枝,灰头土脸的离开深圳,打算返回九江。 两人辗转来到南昌火车站,准备转车返程。 走出车站,看着省会城市的繁华,劳荣枝忽然心生一计,转头看向身旁的法子英。 “回九江有什么意思?小地方没前途,一辈子都熬不出头。” 她眼神发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要不我们留在南昌吧?这里是省会,比九江繁华得多,机会也多,我们肯定能站稳脚跟。” 法子英闻言眼前一亮,满心赞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狠狠亲了几口。 “还是我的小枝秧子聪明,脑子就是灵光!” 秧子的意思,在九江指的是美女。 劳荣枝被他扎人的胡茬蹭得脸颊发痒,娇嗔着推开他,撅着小嘴抱怨。 “你个老男人,胡子拉碴的,扎死我了!” 法子英嘿嘿坏笑着,全然不顾火车站人来人往的目光,拉着她的手大步前行。 本以为留在南昌能大展拳脚、轻松捞钱,可现实再次给了两人沉重一击。 没有正经营生、好高骛远的两人,收入寥寥无几。 短短一段时间,日子就撑不下去了,连最基本的吃喝住宿都成了难题。 走投无路之下,两人再次密谋歪路。 法子英看着身边容貌美丽、身材婀娜的劳荣枝,开口说道: “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藏着掖着太浪费了。与其挨饿受冻,不如去舞厅坐台赚钱,轻松又来钱快。” 劳荣枝心底生出一丝犹豫,抬头看向法子英,轻声问道。 “我要是和别的男人应酬、周旋,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法子英一脸正色,说得无比洒脱: “我们混江湖的人,不拘这些小节!”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一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272章 蛇蝎美人——5 第272章蛇蝎美人——5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法子英认定的女人,这辈子都是。你放心,不想做了随时收手,我养你。” “咱们骑驴找马、边走边看,我不信凭我们两人,还在南昌立不住脚!” 听着他的安抚,劳荣枝终于放下了所有顾虑: “好,我全都听你的。” 自此,两人便沦为欲望和金钱的奴隶,一步步走向深渊。 1996年7月29日,南昌某歌舞厅。 化名为“微微”的劳荣枝,在这里结识了常客熊启义。 熊启义身高一米八,长相英俊、气度不凡,主营空调家电生意,身家不菲,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大老板。 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他,最擅长哄女人开心。 自从点过一次劳荣枝的台,便被她的美貌和风情所吸引,也成了她的熟客。 只要他一到舞厅,领班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劳荣枝前来作陪。 领班心中也暗自盘算:微微容貌出众、身姿妖娆、最懂拿捏男人心思,能牢牢拴住土豪老板,自己的提成也能水涨船高。 为了讨劳荣枝欢心,熊启义从不吝啬,项链、衣物、各种礼物源源不断相送。 床榻之间,劳荣枝极尽温柔娇媚,一口一个哥哥,高兴时更是甜甜喊着老公,将熊启义哄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为之花钱。 这天中午,熊启义陪生意伙伴喝完酒,便径直来到舞厅,想找劳荣枝消遣。 可刚进门,就看到劳荣枝一脸病态、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立刻上前,满脸关切: “微微,你怎么了?看着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劳荣枝立刻顺势露出娇弱委屈的模样,撒娇道: “我今天肚子疼,浑身难受,陪不了你喝酒聊天了。” 熊启义立刻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大度模样,摆摆手笑道: “没事没事,你身体不舒服,我怎么舍得勉强你?我最疼你了。” 听见这话,劳荣枝顺势依偎上前: “那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就算不能陪你,靠着你,我肚子都能舒服一点。” 这般娇媚的请求,熊启义根本无法抗拒。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拿你没办法。走,我送你回去。” 就这样,劳荣枝轻而易举将身家丰厚的熊启义,引诱到了她和法子英租住的出租屋。 熊启义毫无防备,进门就打算贴心地给她倒热水暖肚子。 可目光一扫,却发现地面上散落的烟头,心里马上升起了一丝疑虑。 他刚要转头开口询问,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一个留着八字胡、身形瘦小的男人,阴沉着脸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埋伏已久的法子英。 “别喊,别叫,老实点。” 法子英语气阴冷: “我们不惹事,只求和气生财。乖乖听话,保你平安。” 熊启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遇上仙人跳了。 他心中暗骂,劳荣枝蛇蝎心肠、阴险狡诈。 可脖颈上抵着尖刀,性命悬于一线,他根本不敢反抗。 “兄弟我懂!都是混社会的,规矩我都明白!和气生财,一切都好商量。” 法子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座机电话。 “懂规矩就好,打电话给家里人,问问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此刻的熊启义,依旧低估了法子英的凶残狠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蛇蝎美人——5(第2/2页) 他假意顺从,伸手去拿电话,却趁着两人不备,指尖飞快按下110,想要偷偷报警求救。 可他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法子英的眼睛。 法子英动作迅猛至极,尖刀狠狠刺入熊启义的心脏! 熊启义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八字胡男人,然后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妈的,给脸不要脸。” 法子英抽出刀,在熊启义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时劳荣枝从里屋走出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熊启义,轻呼了一声: “哎呦我的天,这么多血!” 法子英颇为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呀?你们女人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随后,两人搜出熊启义身上的钥匙。 法子英拎着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冲劳荣枝一笑: “去他家看看。” “他家里不会有人吧?” 劳荣枝问。 “怕什么?” 法子英说, “他婆娘和孩子要是也在,正好一锅端了。” 法子英又取来菜刀,一刀一刀地将尸体肢解。 作为男人,法子英当然认为这种体力活不应该让女人插手,于是他很是卖力地又剁又砍,还时不时地朝劳荣枝抛一个媚眼,似乎是在说:他法子英现在不是一个凶手,而是一个艺术家,正在对着自己的作品精雕细琢。 劳荣枝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恶心,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半个小时之后,法子英已经站在了601的门外,他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容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时是晚上八点多,熊启义的妻子张桂芳正带着三岁的女儿在客厅看电视。 她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丈夫回来了,抬头刚要说话,却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 张桂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女儿往身边搂了搂,警惕地问: “你是谁呀?怎么有我们家的钥匙呢?” 法子英没有回答,他反手关上门,把肩上扛着的旅行袋往地上一放。 张桂芳的目光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到底是谁?我老公呢?” 张桂芳的声音开始发抖。 法子英依旧一言不发,直接将旅行袋倒提起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抖落在张桂芳面前。 “啪嗒啪嗒”几声,惨白的尸块散落一地,有胳膊,有腿,还有一块分辨不出形状的躯干。 张桂芳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她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出来,” 法子英开口了,声音冰冷,用手一指地上的尸块, “不然就让你去找你老公!” 张桂芳连滚带爬地往卧室跑,翻箱倒柜,将家里20多万元的现金、存折全部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递给法子英。 “都、都在这了……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张桂芳哭着哀求。 三岁的孩子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妈妈的恐惧。 法子英接过钱,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醋意。 他想:你老公玩我的女人好多次了,我也不能便宜了你。 第273章 蛇蝎美人——6 第273章蛇蝎美人——6 他上前一步就要脱女人的衣服。 “求你了!我孩子还小!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张桂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法子英充耳不闻,他掏出绳子,将女人的手脚全都绑住,扔到了床上。 此时,惊吓过度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那尖利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法子英的耳朵里。 “闭嘴!” 法子英吼道。 孩子哭得更凶了。 法子英非常的烦躁,他看着扒光衣服的女人,恼羞成怒地骂道: “没屁股没胸的,玩得也没劲!” 话音未落,一刀捅进了女人的身体。 张桂芳发出一声惨呼,拼命地挣扎。 法子英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照着太阳穴就是一拳。 张桂芳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法子英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刀捅了下去。 血染红了整张床单。 哭闹不止的孩子,被法子英拎起来,拖进了卫生间。 他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冷水哗哗地灌满了大半个浴缸。 孩子在他手里拼命地蹬着小腿,嗓子都哭哑了。 法子英皱了皱眉,一把将孩子的头按进了浴缸之中。 水面剧烈地翻腾了一阵,然后渐渐平静下来。 十分钟前,这个三岁的孩子还被妈妈呵护着,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的。 但此时此刻,却是惨死家中。 法子英面无表情地回到客厅,将这个家里的劳力士手表等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回到西湖商城3楼出租屋时,劳荣枝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她坐在床边,两腿交叠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搞定了?” 劳荣枝问。 法子英把装钱的包往床上一扔: “我法老七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 劳荣枝站起来,拎起行囊,冲法子英一笑:“那走吧。” 两人出了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法子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劳荣枝坐在他旁边,扭头看着窗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一站去哪?” 她轻声问。 “先离开江西再说。” 法子英睁开眼,握住她的手, “天大地大,还能饿着咱们?” 劳荣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熊启义的头颅和躯干,两天后才被旁边的邻居发现。 那几天,南昌的天气闷热难耐,西湖商城的楼道里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邻居们起初还以为是哪家的死老鼠,但味道越来越大,甚至从门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这什么味儿啊?受不了了!” 三楼的一个住户捂着鼻子,敲开了隔壁邻居的门。 “你也闻到了?” 邻居也皱着眉, “好几天了,越来越臭。”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报警吧,赶紧报警!” 警方赶到后,撬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里的景象让几个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满地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尸块被分别装在不同颜色的塑料袋里,因为天气炎热已经高度腐败,蛆虫在塑料袋口蠕动着。 法医在现场勘查时,从房间的一角发现了一张名单。 那张纸上列着一串名字,所罗列的都是南昌有头有脸的个体老板,估计均为凶手下一步要绑架的对象。 南昌警方顺藤摸瓜,很快来到了熊启义的家中。 但民警进入房间后,也被现场的惨状吓了一跳。 他们看到女主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全身赤裸地趴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 卫生间里,孩子被残忍地浸泡在浴缸中,身上仅穿了一个小布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蛇蝎美人——6(第2/2页) 地上一片狼藉,鲜血横流。 一个老刑警站在浴缸前,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从没见过对三岁孩子下手的。 “畜生。”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案发后,南昌警方投入了大量的警力,走访了全市的坐台小姐,认为花名为“微微”的女人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 后来经过多方的搜寻,警方仅获得了“微微”使用的、名叫“陈佳”的身份证。 陈佳的身份证上显示她是四川人,于是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南昌警方多次去四川寻找陈佳。 陈佳的家人说陈佳在外面打工,南昌警方又经过多方的查找,在河南找到了陈佳,将其带回了南昌审问。 审问中,陈佳一脸茫然: “我确实坐过台,但杀人?你们搞错了吧!我就是卖个淫,哪有那个胆子!” 河南警方协助调查,多方证实陈佳并无作案的时间。 于是陈佳又被河南警方带回,进行拘留和罚款。 线索断了,但南昌警方并没有放弃。 他们顺藤摸瓜,发出协查通报,让兄弟单位留意使用“陈佳”身份证的女人。 终于在深圳边防登记处,查实“陈佳”即是劳荣枝。 此次“仙人跳”,法子英、劳荣枝共抢劫价值3万元的物品,人民币8090元,港币110元,美元10元,江西邮电企业债券1000元整,南昌电信局集资收据1000元整,银行存单9.5万元。 这些钱,够法子英和劳荣枝逍遥一阵子了。 但被通缉的日子,他俩的生活可以说是东躲西藏。 他们辗转多个城市,从不在同一个城市停留半年以上。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是先租房子,然后劳荣枝去舞厅坐台,法子英则负责“钓鱼”。 等风头紧了,或者钱花光了,就换一个城市。 1997年10月初的一天,法子英、劳荣枝逃至了浙江省温州市。 两人照例先找房子,他们看了几处,最后选中了梁晓春出租的一套房。 梁晓春是个22岁的姑娘,家里有些底子,在温州有几套房产。 她长得不差,个子高挑,说话时总带着笑。 看房那天,劳荣枝挽着法子英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梁晓春领着他们楼上楼下地转,介绍房子的格局和周边的环境。 “这房子采光好,南北通透,而且我租的价格也公道。” 梁晓春笑着说。 劳荣枝一边听一边点头,问道: “妹子,你多大了?” 梁晓春答道: “啊,22了。我看你也不大吧?咱俩差不多。” 劳荣枝咯咯一笑: “妹子,你猜得真准,我比你大一岁,23。” 梁晓春也笑了笑,夸了劳荣枝一句: “你的身材真好。”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法子英。 这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正在阳台上东张西望,目光阴鸷。 梁晓春心中纳闷: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跟了这样一个猥琐的男人呀? 唉,想不通。 房子租下来了。 搬进去之后,劳荣枝跟梁晓春又见了一面。 “妹子,以后我怎么把租金给你呀?” 劳荣枝问。 梁晓春说: “哦,时间到了,我过来取。” “这样啊,” 劳荣枝笑了笑, “我俩工作比较忙,怕你吃闭门羹。要不这样吧,时间快到了呢,我就给你送过去;我要是忘了呢,你再跑一趟过来取。” 梁晓春看劳荣枝挺面善的,也就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你送过来也行。” 第274章 蛇蝎美人——7 第274章蛇蝎美人——7 “那你把地址给我写一下吧,我怕记错了。”劳荣枝递上纸笔。 梁晓春接过笔,刷刷刷地把自家的地址写在了纸上——温州中桥大楼6栋403室。 劳荣枝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包里,笑着说:“好嘞,那麻烦你了妹子。” 梁晓春也笑了,摆了摆手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纸条上的地址,即将成为她的死亡之地。 一个星期后的10月10日,法子英携带了一把尖刀,与劳荣枝来到了温州中桥大楼6栋403室。 劳荣枝上前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梁晓春的声音。 劳荣枝回道: “是我,晓春妹妹,我来给你送租金了,怕你跑一趟麻烦。” 门开了,梁晓春还没来得及说“请进”,法子英就像一条蛇一样闪了进去,尖刀抵在了梁晓春的脖子上。 “别叫!进去!” 法子英低声喝道。 梁晓春吓得脸色煞白,被推进了卧室。 法子英用绳子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扔到了床上。 两人在屋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几千元现金,还有欧米茄手表一块、手机一部。 法子英拎着那块手表,在灯下看了看: “这表还值几个钱。” 劳荣枝翻着抽屉: “就这些了,没多少。” 法子英把表往兜里一揣,看了看床上的梁晓春,觉得没有达到目的。 他对劳荣枝说: “才几千,太少了。手表看着像好东西,但不一定好出手啊;手机嘛,也就那样。” 劳荣枝当然也觉得冒着风险才拿到这点钱,十分地不甘心。 她和法子英商量: “要不让她再叫个人,带着钱来?” 法子英嘿嘿一笑,点头称是。 他在劳荣枝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后,走进卧室,用刀威逼梁晓春打电话。 “给我叫个人来,说你急用钱,让人带现金过来。” 法子英把手机凑到梁晓春耳边, “老实点,别耍花样。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梁晓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哭。 她颤抖着拨了一个号码,带着哭腔对着电话说: “素清,我……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带点钱过来……” 电话那头的刘素清是梁晓春的好友,一听她的声音不对劲,连忙问: “晓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快来我家吧,带钱来……求你了……” 梁晓春说完,法子英就挂断了电话。 约莫半个小时后,刘素清赶到了中桥大楼。 她拎着一个包,急匆匆地上了四楼,敲响了403的门。 “晓春,是我,开门啊!” 刘素清在门外喊。 劳荣枝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法子英点了点头。 门开了一条缝。 刘素清一进门就愣住了——屋里站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 她刚要开口问,身后的门“哐”的一声就关上了,然后一把尖刀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 法子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 刘素清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 法子英用绳子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和梁晓春并排扔在了床上。 将刘素清也绑好之后,劳荣枝从容的出门了。 她携带着抢得的手机及存折,到银行取出现金,然后用手机打电话告诉法子英: “到手了,亲爱的!” 法子英挂断电话,看着床上两个被绑住手脚、哭得满脸泪痕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蛇蝎美人——7(第2/2页) 梁晓春哭着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钱你们都拿了,我们不会报警的……” 刘素清也哭着说: “对,我们不报警,我们保证不报警……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法子英没理她们,他四下看了看,从屋里找来一根皮带和一根电线,在手里拉了拉,试了试结实程度。 法子英慢慢走向床边: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两个女人的哭泣声在屋子里回荡,法子英面无表情地将皮带套在了梁晓春的脖子上,用力一勒。 梁晓春的眼睛猛地瞪大,双腿拼命地蹬着。 法子英咬紧牙关,手上不断加力。 渐渐地,梁晓春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彻底不动了。 刘素清已经吓疯了,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号。 法子英又拿起电线,走到了她的身后…… 第二天,梁晓春的男朋友找她,门敲了很久没人回应。 “晓春!晓春!你在不在?” 他拍打着门板,心里越来越慌。 他急忙找来楼道的保安,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从窗户翻进去。 保安搬来一把梯子,梁晓春的男朋友爬了上去,翻进了室内。 几秒钟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屋里传了出来。 “怎么了?” 保安在下面喊。 梁晓春的男朋友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子,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说: “报……报警……快报警……” 保安连忙跑去打电话,等到警方赶到时,梁晓春的男朋友还蹲在门口的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屋里的场景惨不忍睹,梁晓春和刘素清的尸体均是双手双脚被绑,脸朝下趴在床上,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 案发后,因为所搜集的破案线索不多,就失去了侦破的最佳时机,此案遂成了温州警方当年的悬案。 时间到了1999年6月21日,二人已在杭州待了半年。 这一天,他们离开杭州,来到了安徽省合肥市。 此时法子英化名叫叶伟明,劳荣枝化名叫沈灵秋。 到合肥的第一件事便是租房子,二人在街上逛了半天,从小广告上发现了出租信息,于是就找上门去。 “这房子怎么租的?” 法子英问房东。 房东吴先生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漂亮的女人,报了个价: “一个月三百五,押一付三。” 法子英点了点头,谈拢价钱之后,与房东签订了协议。 二人在协议上签下了“叶伟明”和“沈灵秋”两个假名。 房子位于合肥市虹桥小区恢复楼209室。 当晚,劳荣枝就开始去合肥某大厦坐台。 7月21日,她又碰见了前几天点过牌子的殷建华,两人一见面就拥抱在了一起。 “沈小姐,这两天可想死我了。” 殷建华搂着劳荣枝的腰,嘴凑到她耳边说。 劳荣枝笑着推开他: “殷老板,你身边又不缺女人,想我做什么呀?” “那些女人怎么能跟你比?” 殷建华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你是不一样的。” 殷建华今年35岁,是某私营电器公司的经理。 他从学校毕业以后就自己经营办企业,在当地小有成就。 他进歌舞厅消费时,常常出手大方。 这便吸引了劳荣枝的注意,她认定殷建华有钱,于是故意主动上前和殷建华搭讪。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一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75章 蛇蝎美人——8 第275章蛇蝎美人——8 殷建华和她有了几次云雨之事后,便自认为与化名叫做“沈灵秋”的劳荣枝,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感情。 好几次深夜坐台下班后,沈灵秋都被殷建华与几个朋友约着去吃夜宵。 看得出,殷建华很喜欢沈灵秋。 “沈灵秋”这个名字起得也好——“凌波微步”的“凌”,“爱在深秋”的“秋”,颇有几分江湖女侠的味道,这一点也显示出劳荣枝曾经身为语文老师的学识功底。 每次吃夜宵都是车接车送,殷建华开着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在舞厅门口等她的样子,总是能引来几个坐台小姐艳羡的目光,劳荣枝也感觉殷建华的经济实力确实不错。 回到出租屋后,每次劳荣枝都向法子英叙述这些经过。 “这个殷建华,确实有钱。手机是最新款的,钱包里现金从来不少于几千块。请客吃饭,一桌就是好几百。” 法子英眯着眼睛听完,吐出一口烟: “有钱就好。这单,咱们做了。” 7月22日上午,法子英闲逛到白水坝电焊门市部。 “老板,我要焊个笼子。” 法子英对电焊工说。 “什么尺寸的?” 电焊工问。 法子英比划着: “高度半米,长宽都在一米半。” 电焊工愣了一下: “这么大?养什么的?” 法子英笑了笑: “狗。从外地买来一条大黑贝,这不给他安排个窝吗?” “养狗好啊!” 焊工便应承着,手里面的活儿一点没耽搁。 他一边焊一边和法子英聊天: “大哥,这笼子焊完之后肯定很气派,我这手艺没得说!” 法子英“嗯嗯”两句,表示赞同,递给焊工一根烟。 到了中午,狗笼子就焊好了。 法子英叫了一辆板车,把笼子搬上去,说了声:“去虹桥小区。” 板车师傅点点头,拉着笼子在合肥的大街上吱吱呀呀地走着。 法子英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的烟头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笼子拉回了合肥市虹桥小区恢复楼209室。 法子英把笼子搬进屋里,放在客厅中央。 劳荣枝从里屋出来,看着这个钢筋焊成的大家伙,微微一笑: “挺合适。” 法子英拍了拍笼子上的铁条,发出“当当”的响声。 他转头看向劳荣枝,笑了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当天下午,劳荣枝拨通了殷建华的传呼机。 “殷老板,是我,灵秋。”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裹了蜜, “今天有空吗?来我这儿坐坐呗。” 殷建华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沈小姐主动约我,我就是没空也得有空啊!马上到,马上到!” 挂了电话,劳荣枝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又往耳后抹了点香水。 法子英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瞥了她一眼。 “来了?” 法子英问。 “嗯,马上到。” 劳荣枝头也不回,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 法子英没再说话,缩回了里屋。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尖刀就搁在门边的凳子上,刀刃反着冷光。 十几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劳荣枝走到窗边往下看,殷建华正从他那辆深蓝色桑塔纳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红酒。 门铃响了。 劳荣枝起身去开门,故意只开了一条缝,自己侧身站在门后。 殷建华一进门,就看见“沈灵秋”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条碎花吊带裙紧紧地裹着身子,头发散在肩上,嘴唇红得像刚咬破的樱桃,正盈盈地向他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蛇蝎美人——8(第2/2页) 殷建华心花怒放,手里的红酒往鞋柜上一搁,立刻就把沈灵秋搂在了怀里。 “哎呀,你急什么呀!” 劳荣枝假意推了他一把,身子却往他身上贴,“门还没关呢。” “关什么门,这楼里谁认识谁啊。” 殷建华喘着粗气,手已经摸到了劳荣枝的腰上。 “别别别,先进屋,进里屋。” 劳荣枝拽着他的领带,往卧室方向退。 殷建华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了。 他刚把衬衫脱下来,光着膀子要去抱劳荣枝,里屋的门忽然“哐”的一声被踹开了。 法子英闪了出来,手里那把尖刀“唰”地就抵在了殷建华的脖子上。 “别动!” 法子英的声音不大,但却非常冷酷, “乖乖的,蹲下!” 殷建华浑身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脸上的血色“唰”地就退了个干净。 他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在头上。 然后他扭头看向劳荣枝,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沈灵秋!” 殷建华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说婊子无情,老子今天呀,是栽你手里了!” 劳荣枝站在窗边,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 她不但不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心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在外面能够管住裤腰带,哪会有我下手的机会呢?你骂吧,随便骂,反正我也不叫沈灵秋。 “还骂?” 法子英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殷建华的腰上。 殷建华被踹得往前一扑,差点趴在地上。 他咬着牙,扭过头来瞪着法子英。 法子英把刀尖往下移了移,抵住了他的裤裆:“立刻把这身皮给我扒了,不然老子先阉了你!” 殷建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看法子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劳荣枝,终于还是把裤子脱了下来。 他光着身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法子英从床底下拽出一捆绳子,三下五除二地把殷建华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拉开客厅中间那个钢筋笼子的铁门,冲殷建华扬了扬下巴。 “进去。” 殷建华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让你进去就进去!” 法子英又是一脚,殷建华被踹进了笼子里,“咔嚓”一声上了锁。 法子英从腰后摸出一把自制手枪,在殷建华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 法子英用枪管敲了敲铁笼的栏杆,发出“当当”的响声, “不给钱,老子就杀了你。” 殷建华盯着那把手枪,将信将疑。 那枪看着粗糙,枪管是钢管锯的,握把上缠着黑胶布。 他心想:这玩意能响吗?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法子英看他不说话,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嘿嘿一笑,转头对劳荣枝说: “妈的,不给那傻叉上点手段,他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啊!” 劳荣枝走过来,站在笼子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殷建华。 她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耗子。 “行,那就上点手段。” 她说。 二人一商量,便有了计划。 傍晚时分,劳荣枝出了门,去了合肥的旧货市场。 她花了150块钱,买了一台旧冰柜,冰柜不大,柜门上锈迹斑斑。 法子英把冰柜搬进客厅,放在了铁笼旁边。 殷建华在笼子里缩成了一团,不解地望着那台旧冰柜发愣,他猜不出这两个人要干什么。 第276章 蛇蝎美人——9 第276章蛇蝎美人——9 “看什么看?” 法子英踢了一脚冰柜, “给你准备的。” 殷建华的脸“唰”地白了。 为了使殷建华相信他们是绑匪,并尽快地交出钱财,劳荣枝给房东吴先生打了个电话。 “吴大哥,你家这房子不靠谱啊,老断电,是不是哪里的电线坏了呀?” 房东吴先生一听,比较纳闷——之前没有出现这状况呀。 他答道: “老妹是吧?那我过去看看啊!” “吴大哥快点来啊,没电连电视都看不了,我好没意思的。”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吴先生只得答应。 挂了电话,劳荣枝冲法子英比了个手势。 法子英立刻把殷建华的嘴用胶带封上,又把卧室的门关紧,藏好尖刀,等着房东吴先生上门。 殷建华在笼子里“呜呜”地挣扎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半小时后,门响了。 法子英透过猫眼往外看,心里“咯噔”一下。门外站着两个粗壮的大老爷们儿,一个是房东吴先生,另一个他不认识,但一看就是吴先生叫来帮忙的。 “操。” 法子英低声骂了一句。 两个男人,他一个人不好下手。 法子英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回头冲劳荣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算了,别动。 法子英开了门,脸上堆出笑来: “吴哥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吴先生带着朋友进了屋,四下里检查了一下电闸。 左看看右看看,保险丝没断。 他挠了挠头: “奇怪了,没问题啊。” 劳荣枝在旁边解释道: “唉,你们一来就好了,也不知道哪里的问题。希望以后不再出现断电的情况了吧,好麻烦!” 吴先生也很是无奈,摊了摊手: “可能是电压不稳,用电高峰的时候偶尔跳一下。你们要是再遇到这情况,自己把闸推上去就行。” “行,知道了。” 劳荣枝笑着把吴先生和他的朋友送到了门口。 “那有事再打电话啊。” 吴先生摆了摆手,带着朋友走了。 法子英等脚步声远了,把门一关,咬牙切齿道: “妈的,算他命大。” 劳荣枝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这招不行了。” 法子英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杀鸡给猴看。” 法子英在合肥市六安路木工市场转了一圈,市场里蹲着不少找活儿干的木匠,个个面前摆着刨子、锯子,前面竖块纸板,写着“木工”“油漆”“水电”。 法子英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年轻木匠面前停下了。 那木匠二十七八岁,瘦瘦的,黑黑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上面沾满了木屑和油漆渍。 他看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立刻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大哥,做活吗?” 木匠站起来,搓着手问。 法子英点了点头:“嗯……家里有点活,衣柜的门坏了,想重新做一个。你现在能走不?” “能能能!” 木匠连忙把工具往蛇皮袋里收拾, “价钱好商量,我手艺好着呢!” “多少钱?” “看活大小,一般做一天的话……两百。” 法子英爽快地点了头: “行,两百就两百。走吧。” 木匠喜出望外,背着工具袋就跟法子英走了。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两百块钱拿到手,先给家里寄回去一百五,剩下的五十留着吃饭。 家里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刚断奶,媳妇儿一个人拉扯三个,还得照顾老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蛇蝎美人——9(第2/2页) 这趟出来半个月了,就接了两个小活,挣的钱连吃饭都不够。 法子英带着他七拐八拐地走,拐进了虹桥小区恢复楼的楼道。 木匠在后面跟着,上楼的时候问了一句: “大哥,你家里几口人啊?” “就我和老婆。” 法子英头也不回。 “哦。” 木匠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上了二楼,法子英掏出钥匙开了门。 木匠一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屋里的环境,就看见了客厅中央那个大铁笼子,以及笼子里光着身子、嘴被胶带封住的一个男人。 木匠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猛地回头,那把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肚子上。 “别动。” 法子英的声音冷得像冰, “动一下,肠子就出来了。” 木匠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蛇皮袋也从肩膀上滑下来,锯子、刨子、锤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大哥……大哥……我是个穷人……我没钱……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木匠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没钱?没钱你出来揽什么活?” 木匠哭着说: “我得养家啊……孩子要吃奶粉……我老婆一个人……” 法子英不由分说,用绳子把木匠的手脚捆了,然后把他推到铁笼子旁边。 笼子里的殷建华看见这一幕,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浑身抖得铁笼“哐当哐当”响。 法子英握着尖刀,站在木匠面前: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随后,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木匠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嗬嗬”了两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法子英抽出刀,又是一刀,捅进了他的背部。然后第三刀,第四刀…… 木匠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法子英蹲下去,摁住他的肩膀,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然后他拎起木匠的头发,硬生生地将头颅砍了下来,血喷了一地。 殷建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嘴被胶带封着,喊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真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狗。 法子英和劳荣枝,将木匠的躯干和头颅放入了冰柜存放。 可怜靠手艺谋生的木匠陆中明,他还不到30岁就遭此横祸。 陆中明外出打工,往往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本以为今天运气好,遇到了一个活儿,可以挣上几百块钱,然后给家里的孩子买点奶粉。 劳荣枝和木匠陆中明年纪差不多,可面对杀戮却毫无同情之心,反倒是在法子英杀人之后,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干得漂亮。” 劳荣枝搂着法子英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法子英也搂住她的腰,嘿嘿笑了。 铁笼子里的殷建华,早已吓得缩成一团: “我给钱,给钱,千千万别杀我!” 法子英松开劳荣枝,走到笼子前,面无表情地问: “给多少啊?” “二……二十万,20万行不行?我全部的家当就这么多了。” 法子英没吱声,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之后,把烟塞到了殷建华的嘴里。 然后自己又点上了一根,慢慢地抽着。 “三……三十万,三十万!” 殷建华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打电话去借,求求你们别杀我!” 第277章 蛇蝎美人——10 第277章蛇蝎美人——10 “你被绑架了,谁会给你钱呢?” 法子英问。 殷建华立刻改口: “那我……那我找我老婆要,我打电话给我的老婆,叫她到老家拿钱。” 法子英还是没说话,只是抽烟。 殷建华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劳荣枝站在法子英身边,看着殷建华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忽然笑了。 她蹲下身,凑近铁笼子,用一种温柔的语调说: “这样的男人才乖嘛!” 殷建华哆嗦了一下,他看着劳荣枝那张漂亮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比法子英手里的刀更让人害怕。 殷建华的老婆刘丽丽,是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一名员工。 当夜,她发现丈夫殷建华失踪了一天,有些担心,自言自语道: “这个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刘丽丽对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殷建华没回来,她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就在她有些心神不宁的时候,突然殷建华的电话来了。 “老婆,我被绑架了!” 殷建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绑架?” 刘丽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话筒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夫妻二人进行了大概十分钟的通话,殷建华描述了他所处的恐怖环境: “他们非常残忍,当着我的面将一个人的头砍了下来!” “什么?你……你说什么?” 刘丽丽的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殷建华又急促地说道: “千万不要报警啊,否则我就没命了!他们要30万元钱,你快点准备好了,在25号前交给他们。现在你打车,在二十分钟内赶到长江饭店的门口,找一个穿黑色t恤的、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把钱交给他。”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刘丽丽手足无措。 她赶紧安顿好九岁的儿子,让他先睡觉,然后慌慌张张地出了门,坐出租车赶到了位于合肥市中心的长江饭店。 另一头,劳荣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 “学话学得挺快嘛!生意人就是不一样!” 原来,殷建华在电话里的说辞,都是劳荣枝事先教给他的。 教他说什么,怎么说,什么语气,都排练了好几遍。 只要殷建华说错一个字,法子英就拿刀尖扎他一刀。 临出门,法子英对劳荣枝说: “晚上十一点钟我如果不回来,你就把他杀掉!” 劳荣枝点了点头: “知道了。” 法子英打车到了长江饭店附近,他先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前前后后等了三四十分钟,也没有等到殷建华的老婆。 “妈的,耍老子?” 法子英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火速赶回了出租屋。 一进门,他就指着殷建华的鼻子骂道: “你个狗娘养的,糊弄老子是吧?你老婆根本他妈就没去。” 殷建华缩在笼子里,连忙解释说: “不可能!不可能!我老婆不可能不去的!让我再打一个电话问问。” 法子英从桌上拿起殷建华的手机,拨了刘丽丽的号码,然后贴在殷建华的耳朵上。 “你怎么没去呀?” 殷建华问。 刘丽丽说: “我去了呀,没见到那人,是不是说错地方了?” 殷建华把话转给法子英,法子英皱着眉想了想: “他去了就算了,要不然你叫他准备1万块钱,明天九点见面再谈。” 第二天一早,即7月23日早晨八点半,法子英又叫殷建华写了两张字条。 一张叫老婆尽快筹钱赎人,一张写着家庭地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蛇蝎美人——10(第2/2页) 殷建华趴在铁笼子里面,用手哆哆嗦嗦地写。他的字本来就一般,这会儿写得更是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看明白。 法子英拿到了殷建华的亲笔字条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凶相毕露。 他从阳台上取过一根铁丝,绕到铁笼子旁边。殷建华看见他手里的铁丝,知道大事不好,拼命往后缩。 “别……别……你说了给钱就不杀我的!” 殷建华哭喊着。 法子英没有理他,他双手一掏一拽,就将殷建华死死地勒住了。 殷建华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带动得整个笼子都“哐当哐当”地响。 他的双手拼命地抓着铁丝,指甲都翻了过去,但法子英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劳荣枝见状,立刻也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地压住笼子。 两分钟之后,殷建华便被活活地勒死了。 法子英松开铁丝,喘着粗气。 劳荣枝从笼子上下来,理了理头发,看了一眼笼子里面。 殷建华倒在笼子里,眼睛还睁着,脸色发紫,舌头伸在外面。 “弄完了。” 法子英把铁丝往地上一扔。 劳荣枝“嗯”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把她手上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 上午十点左右,在殷建华家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法子英打电话叫刘丽丽出来接她。 “到楼下来,我等着你。” 法子英说完就挂了。 刘丽丽下了楼,看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站在电话亭边上,她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法子英打量了她一眼,问: “钱呢?” “我……我先看看我老公的钥匙。” 刘丽丽说。 法子英亮出了殷建华的钥匙: “是你家的吧?” 刘丽丽点点头,急切地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人呢?” 法子英将殷建华写的字条递给她,刘丽丽接过来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她在电话里都已经说了。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得找人借10万。” 法子英说:“10万也可以。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回去几个人商量一下。你先拿1万元来,我可不是偷鸡摸狗的啊!” 说着,他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别在腰里的自制手枪。 刘丽丽看了一眼那把手枪,深吸了一口气,说: “1万元我去拿,不过……如果半个小时我赶不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行,你去吧。” 法子英一挥手。 刘丽丽转身匆匆走了。 法子英回到殷建华家,将整个屋子搜寻了一遍之后,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他翻出了几件值钱的东西塞进兜里,又打开冰箱拿了罐饮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着刘丽丽送钱来。 半个小时很快地过去了,焦躁的法子英终于等到电话铃响。 他接起来,听到了刘丽丽的声音: “钱我拿到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我守信用,你们千万别伤害我老公啊!” “好说,好说。” 法子英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拿到钱之后怎么脱身。 谁知几分钟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法子英冲到窗边往下看,猛然一阵心惊——楼下停满了警车,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将整栋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刘丽丽出门之后,直奔派出所报了案。 此时,小区里挤满了警车。 荷枪实弹的警察设置了一道又一道的警戒线,那情景很像一部追捕歹徒的港台影视剧,以至于远处围观的老百姓都以为是在拍电影。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一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278章 蛇蝎美人——11 第278章蛇蝎美人——11 合肥市公安局局长李图来等人都在现场,临时组成了指挥机构。 穷途末路的法子英掏出手枪向刑警射击,并疯狂地叫嚣: “你们谁过来,我就打死谁!” 他不时地向外射击着,子弹打在楼道的水泥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409门外的楼道里,已被特警严密的布控。 电视台的摄影师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紧跟在特警的身后,摄像机镜头对准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躲在屋内的法子英蹲在一个角落里,背靠一个大衣柜,身前还放了一个箱子,用以挡住要害。 警方向法子英喊话: “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你不要这样,我们的生命都是很珍贵的。” 法子英对着门外喊: “珍贵什么呢?你们拿那么一点工资!” 警察又立即喊话: “里面听着,立刻把枪放下!” 法子英又对摄像师说: “那个拿照相机的朋友,这种场合好玩吗?生和死转眼间就成为现实了。” 在多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民警向室内发射了一枚催泪弹。 “砰”的一声闷响,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法子英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他拉开房门,持枪向外逃窜。 “出来了!出来了!” 楼道里的特警立刻压低身形。 法子英刚冲出门口,就被几支枪口同时对准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法子英要负隅顽抗,埋伏的特警马上开枪了,子弹击中了法子英的右腿。 法子英“啊”地惨叫了一声,扑倒在地,手枪也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几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住。 中午12时10分,法子英被擒获。 当场缴获左轮手枪一支、子弹四发。 法子英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你们他妈的有种就打死我!打死我!” 一个老刑警走过来,看着他,冷冷地说: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下的债,得一笔一笔地算。” 法子英被抬上了救护车,警笛呼啸着远去。 在押解途中,法子英因失血过多休克了。 警车一路呼啸着冲进医院,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医生从法子英的右腿里取出了一颗弹头,又缝了十几针。 麻药劲一过,法子英疼醒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坐着两个警察,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醒了?” 一个老刑警凑过来,手里拿着笔录本, “说吧,叫什么名字?” 法子英把脸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别装睡。” 老刑警用笔杆敲了敲床沿, “你跑不了了,老实交代。” 法子英还是不吭声,他的嘴唇干裂,嘴角起了白皮,但就是咬着牙,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安徽省公安厅只能向兄弟单位发出协查通报,同时专案组加大了对这个八字胡绑匪的审讯力度。 因为,此时公安机关还不知道人质殷建华的下落,当务之急是救出人质。 警方就怕八字胡绑匪的其他同伙没等他回去,情急之下会撕票。 可谁又料得到,其实人质早已被勒死了。 审讯室里,灯亮得刺眼。 法子英躺在床上,腿上的伤让他动不了,但他的嘴还能动。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了。 “我叫叶伟明。老家是浙江江山人,” 法子英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真的在回忆往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蛇蝎美人——11(第2/2页) “但祖籍呢,是河北那边唐山的。七六年大地震中,我父母双亡,我成了孤儿。” “然后呢?” 民警追问。 “从那之后呢,流落江湖没人管,我就啊,四海为家,闯荡江湖。” 法子英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沧桑模样, “后来到了江山县那边,觉得‘江山’这个地名啊,很霸气,就在那呆着了。后来呢,被一个江山老头收养了。” “那后来呢?” “后来啊,老头太老了,我就又浪迹天涯了。” 法子英眯着眼睛,像是在给自己编的故事添油加醋, “那几年呀,我去过青藏高原,和几个家伙偷猎过藏羚羊。把藏羚羊卖了之后啊,赚了一点钱,就从高原上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这回呀,是和姚龙一起来这儿的。他是河南固始县人。我们商量着一起到合肥绑几个人搞点票子。” “姚龙?” 民警把名字记了下来。 “一起来的呀,还有两个,一个长得黑,一个长得白,但没告诉我他俩叫啥。” 法子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们关心的人质啊,已被这两个人呀带往河南了。具体藏在哪儿呢,我被你们抓来了,我也说不清。” 审讯民警立刻将这信息上报给了专案组的领导。 当晚9时27分,合肥警方在一家小旅馆查到了一个名叫“叶伟明”的人在此登记住宿过,家庭住址系浙江江山,估计就是那个八字胡绑匪。 全体办案人员均感振奋,以为看到了一线曙光。 可不久,浙江方面就打来电话——当地查无此人。 “妈的!” 专案组组长把电话一摔, “这小子耍我们!” 案子破了之后,警方才知道绑匪身上有十几个这样的假身份证。 至此,合肥警方才知道绑匪交代的情况十分模糊,根本没有可信度,纯粹是一派胡言乱语。 于是警方集中力量,对殷建华的住宅进行了监控,同时对殷建华所有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 24日上午,八字胡绑匪又突然声称: “我的同伙将在长江饭店门口跟我接头取款。” “时间?” 民警问。 “中午十二点。” 法子英说得一本正经,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以防万一,警方立即进行了严密的部署。 十几名便衣在长江饭店周围布控,有的装作等车,有的装作路人,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饭店门口。 可直到中午,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仍然没有见到接头人。 “又上当了。” 一个便衣咬着牙,把手里的烟捏碎了。 与此同时,市指挥中心高速运转,将受害人的照片发往各分局,由多区公安局统一联合行动,在合肥新火车站、西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及各个出城路口设卡盘查,希望能够发现绑匪和受害人的行踪。 而这边,八字胡绑匪则躺在病床上胡吹海侃。 “我跟你们讲,那个姚龙啊,长得五大三粗的,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 法子英操着一口河南腔,说得唾沫横飞。 审讯民警皱着眉: “你到底是哪里人?” “安徽桐城人。” 法子英立刻换了一副腔调。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自己是浙江人,再过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四川人,还叽里咕噜地蹦出几句四川话,和公安打起了马虎眼。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他或是胡言乱语,扯得不着边际,或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眼睛一闭,一句话也不说,审讯工作毫无进展。 第279章 蛇蝎美人——12 第279章蛇蝎美人——12 因为在八字胡绑匪的口袋里面,搜出了一张从河南固始到安徽合肥的汽车票,所以抱着一线希望,专案组民警押着八字胡绑匪远赴固始一带,指认他说的人质关押地。 警车在颠簸的乡间公路上开了大半天,法子英坐在后座,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夹着他。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稍微一颠就疼得龇牙,但他嘴里却不闲着。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那个村。” 法子英指着窗外一片麦田。 警车开进了村子,民警押着他转了半天。 “你说的到底是哪一户?” 民警问。 法子英挠了挠头: “哎呀,好像是走错了,不是这个村。” “你耍我们?” 民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别别别,我这腿还伤着呢。” 法子英嬉皮笑脸, “可能是我记错了,再找找,再找找。” 结果转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找到。 就在此时,远赴河南固始的民警接到了同事的一个电话。 “回来吧,人质发现了!” “在哪儿啊?” “就在合肥双岗。” “人怎么样了?” “被杀了。” 折腾了一圈的民警,心中十分气愤。 这个小胡子绑匪真的是可恨至极,居然把警方当猴耍。 他故布迷局,肯定是有什么企图。 接到发现尸体的电话后,民警只得押着小胡子绑匪立即连夜往回赶。 坐在警车里的法子英,心里十分得意。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之所以把公安玩得团团转,就是为了给劳荣枝赢得充足的逃跑时间。 殷建华的尸体是这样发现的。 7月27日晚,大约是八点钟。 那天合肥的天气特别炎热,双岗虹桥小区恢复楼209室门内,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恶臭,引起了周围住户的警惕。 “这什么味儿啊?都几天了,越来越臭!” 三楼的住户捂着鼻子,敲开了隔壁的门。 “你也闻到了?我以为是死老鼠呢。” “死老鼠哪能臭成这样?不对劲,赶紧报警吧。” 房东吴先生带着警察开了房门,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差点就吓瘫过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带着朋友来修电闸的时候,捡了一条命。 后来这个房子好长时间租不出去也卖不掉,过了十来年才低价出售的。 民警迎着熏天的尸臭进屋查看,其中一个年轻的民警差点呕吐出来。 他们戴上口罩之后,对209房间内进行了细致的勘察。 朝南的主卧室里,放着一个高0.5米、长约1.5米的铁笼子。 笼内有一具仰卧的男尸,尸体双腿弯曲,双手紧绑,面目黝黑,白齿森森,已经高度腐败了。 “叫法医来。 ”一个老刑警捂着鼻子,对身边的年轻民警说。 很快,警方就弄清了这具尸体的身份——他就是失踪了五天的殷建华。 民警继续搜查,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不一会儿,让警方大吃一惊的一幕出现了。 靠北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大冰柜,插头还插在插座上。 民警伸手拉开冰柜的门,一股冷气便扑面而来,里面赫然露出一截人的躯干。 “这……这是什么?” 年轻民警往后退了一步。 老刑警走上前,发现冰柜里冷藏着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尸,头颅和躯干分离。 这样残忍的绑架杀人案,全国罕见。 整个现场惨不忍睹,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难免瞠目结舌、毛骨悚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蛇蝎美人——12(第2/2页) 法医对冷冻的男尸进行检验,得出的结论如下:男尸系左侧颈动脉,肺脏刺破,急性大出血死亡。 民警询问房东吴先生,得知房子是六月底租出去的。 租房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撇八字胡。 与他同来的是一个装扮时髦的年轻女郎,二人自称是夫妻,浙江人。 民警拿出照片让吴先生辨认,吴先生看了一眼,立刻指着法子英的照片说: “就是他!租房子的就是这个男的!” 然后他又看了看劳荣枝的照片,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对,就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的,说话也客气。” 现在人质已死,活口却还没有撬开——这个八字胡绑匪背后还会有多少隐瞒? 民警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重,必须让小胡子早日开口。 民警将两具尸体的照片给小胡子绑匪看: “你看看,认得吗?” 民警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法子英面前。 法子英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人是你杀的吗?” 民警盯着他的眼睛问。 法子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 “还有其他同伙吗?” “没有,都是我自己做的。” 两个民警互换了一个眼色,并没有拆穿。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房东吴先生明明看见他带了个女人一起租房,怎么可能没有同伙? 但法子英不承认,他们也不急着逼问。 “你叫什么名字呀?” 民警换了个语气,像是拉家常一样。 法子英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最后他开口了。 “法子英。法律的法,英雄的英。” 有了线索后,安徽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立即向全国警方发出了紧急协查通报。 很快就接到了江西警方从公安信息网上发来的传真:法子英系江西公安通缉的要犯,他曾与一个叫做劳荣枝的女人,在南昌做下了灭门惨案。 拿到劳荣枝通缉令之后,合肥警方立刻让房东吴先生进行辨认。 吴先生拿着那张通缉令,看了半天,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对,就是她!就是跟我签租房协议的那个女人!” 确定绑架杀害殷建华的另一名案犯正是劳荣枝。 获知法子英在合肥落网的消息,南昌警方欣喜若狂。 因为三年前为了抓捕法子英和劳荣枝二犯,南昌干警在30多度的高温里,在案犯的老家九江蹲守了十多天。 这十多天,民警的血都把蚊子喂饱了,着实印象深刻。 7月29日,南昌警方立刻赶往合肥,进行了物证比对。 这一天,距离1996年7月29日南昌灭门惨案,正好三年。 三年前的那天,熊启义一家三口惨死在法子英和劳荣枝手下。 三年后的同一天,法子英终于被绳之以法。 法子英嘿嘿一笑,对着站在床边的一个民警说: “我跟你们讲个事儿。” 民警凑了过来: “什么事?” “前两年,我在温州还做过一个案子。” 法子英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两个女人,长得都还不错。可惜了。” 民警心里一跳,脸上却没动声色: “什么案子?” “你们去查嘛,温州中桥大楼,四楼还是五楼我忘了。两个女人,一个叫梁晓春,一个叫刘素清。” 法子英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 “那绳子,还是我从电话机上随手扯下来的。” 民警立刻把这话记了下来,当晚,这条线索就传到了温州警方。 第280章 蛇蝎美人——13 第280章蛇蝎美人——13 温州那边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两年前那桩悬案,终于有了着落。 8月5日下午五点,温州警方带来的指纹与法子英和劳荣枝的指纹对比一致,确定温州两女被害案也是二犯所为。 无论法子英承不承认此案是否是他所为,都已经是铁证如山。 至此,根据现有的证据,警方就已确定有七条人命葬送在案犯手中。 作案地点分别是江西南昌、浙江温州和安徽合肥。 七条命,南昌熊启义一家三口,温州梁晓春和刘素清,合肥殷建华和木匠陆中明。 审讯室里,负责此案的民警翻着厚厚的卷宗,一条一条地核对。 法子英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的嘴一直没闲着。 “你们南昌那个熊启义啊,我本来没想杀他的。他不老实,非要报警,我这才下的手。” 民警抬起头: “那他老婆孩子呢?三岁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法子英沉默了一下。 “斩草要除根嘛。留着也是祸害。” 民警把笔往桌上一拍: “法子英,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 法子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咧嘴笑了,“我法老七这辈子,就是靠没人性活下来的。有人性的,都死了。” 在法子英接下来的供述中,他说与劳荣枝还曾到过广东广州、江苏常州、广西南宁、福建厦门、山东东营、湖北黄梅等地。 “每到一地,都是她出去坐台,勾引男人实施绑架,然后撕票。” 法子英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我跟你们讲,劳荣枝那个人,你们不了解。她看着像个弱女子,实际上比我还狠。” 民警问: “具体在哪些地方做过案子?时间、地点、受害人,说清楚。” 法子英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东拉西扯了。 一会儿说在广州做过一起,一会儿又说在常州,具体时间地点含含糊糊,人名更是一个都对不上。 有前车之鉴,警方自然不会轻信法子英的供述,这些案件都需要有足够的证据链才能认定。 “你就是想吹牛,是不是?” 民警合上笔录本, “法子英,你以为多扯几个案子出来,我们就会觉得你厉害?” 法子英嘿嘿笑了: “你们爱信不信。” 有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被捕之后,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于是就大肆地吹嘘一顿。 一是要将警方玩弄于股掌之上,二是因为他们拥有着表演型人格,希望别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刷存在感”。 法子英显然就是这一种。 民警问法子英: “搞仙人跳、敲诈勒索就行了,为何还要杀人?” 法子英竟说是为了生存,要保证自己每个月有足够的花费,不低于一两万元。 “一两万?” 民警皱着眉, “你知道多少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两万?” “那是他们没本事。” 法子英撇了撇嘴, “我法老七过惯了花天酒地的日子,让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不如杀了我。” “所以你就杀人?”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活得好一点吗?” 法子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杀人,他们死,我活着,这不是很正常吗?” 对于自己今天这个下场,法子英只得承认“输了”。 “我最好的结局呀,就是从作案现场直接到刑场,圆满!” 法子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得意。 这句话里丝毫没有对死者的同情,充分暴露出一个亡命之徒的凶残嘴脸,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蛇蝎美人——13(第2/2页) 后来,法子英在看守所里接受了一位记者的采访。 记者坐在铁窗外,法子英坐在铁窗里。 他换上了统一的囚服,但脸上的八字胡还在,鼻毛依旧从鼻孔里往外冒,和胡子连成一片。 “在庭审时,看到作案现场的照片,是不是觉得自己太残酷了?” 记者问。 法子英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大言不惭地回答: “很正常啊,是预料之中的事。而且我的下场和他们也一样啊!” 记者愣了一下,又问: “在法庭上,你为什么七次为劳荣枝辩护?你认为劳荣枝看上你的是什么?” 法子英这时显示出了自信,他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表情: “我很有魅力的,像个男人样子,而且也有细腻温柔的一面。光能打杀,只是一个武夫。” 记者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又问: “你离家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女儿,那该是1994年吧?” 法子英点了点头: “我九岁的女儿……有时候也想。” “想她什么?” “想她干什么?” 法子英自己问自己,然后耸了耸肩,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很快就在脑中消失了。” 记者追问: “你对女儿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法子英说: “做那种事情的不讲亲情,只讲义气。” “自己堕落成为杀人恶魔,这样值不值得?” 这时法子英低下了头,把话题岔开了。 记者换了个方向: “聊聊你小时候吧。” 法子英来了精神,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小时候是一个坏孩子,” 法子英的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得意, “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喜欢踢足球。你知道吗?我还当过少年足球队队长呢!” “哦?” 法子英越说越来劲: “我更喜欢打架,经常为一些小事儿啊,就和人打架。我妈管不住我,我哥我姐呢,也拿我没办法。” 每次讲自己的事情,法子英都要抽烟。 他伸手向记者要了一根,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据了解,法子英刚到看守所时,看守所出于人道主义,为他吊盐水治疗。 回牢房后,他竟然跟同号犯人说: “真后悔没把盐水瓶子打破了,用玻璃片杀死医生,引起看守所重视我!” 1999年11月18日下午2时30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1号法庭座无虚席。 审判长——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友奎,庄严地宣布: “将被告带上法庭!” 法子英在几名威严法警的押送下,拖着伤腿进了被告席。 旁听席上,有一位农村打扮的妇女泪流满面。她就是被法子英无辜杀死并肢解的木匠——陆中明的妻子。 这位安徽长丰县夏店乡的农妇,是被丈夫的叔父、兄长一路搀扶进来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胡乱扎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自从丈夫死后,她每天以泪洗面。 看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她的心都碎了。 比她年长两岁的丈夫陆中明,在今年7月20日离开她和三个年幼的儿女,到合肥做木工活。 20多天后丈夫没回家,她有些紧张——夫妻之间曾约定,丈夫每半个月就回家一次。 后来,她听乡亲们议论,《江淮晨报》报道了一个杀人恶魔在合肥双岗杀了个木匠,她就更害怕了。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81章 蛇蝎美人——14 第281章蛇蝎美人——14 可她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与老实巴交、从不惹事的丈夫相干。 直到出门40天后,丈夫陆中明还没有回来,全家人也都急眼了。 陆中明的叔父和哥哥们找到了他在合肥租住的房屋,房东说早就没有见到他了。 他们又火速赶到合肥市公安局西市分局,一看到照片他们人都惊呆了。 第二天,从乡下赶来的陆中明的妻子,怀着不安的心情认定了照片,又去太平间的冰柜里辨认了尸体。 当确认惨死的就是自己丈夫陆中明时,她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今日庭审,陆中明的妻子拖着快要垮掉的身体,坚持要来庭审现场——她必须要亲耳听到杀害丈夫的罪犯被判处死刑。 合肥市检察院刑检二处处长黄家斌,宣读了长达两百多页的起诉书及证人证言材料。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陆中明的妻子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不停的哆嗦。 经过四个小时的漫长审理,审判长宣判: “法子英以绑架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法子英站在被告席上,听完判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前往刑场前,法子英留给了家人一份遗书,遗书的内容有三层意思。 一是写给孩子的: “说自己走上不归路是咎由自取,让孩子不要学他,要好好地学习、遵纪守法。” 二是写给妻子的: “大意是对不起妻子,让她改嫁,但是不能用他们的房子当婚房。” 三是写给母亲的: “大意是不能养老送终了,对不起她。” 法子英、劳荣枝两人,作案踪迹遍及江西、安徽、浙江三省,制造了三起血案,先后杀害了七人,其中包括一名三岁的幼儿,导致多个家庭破碎,实属十恶不赦。 1999年12月28日,恶贯满盈的法子英被处决。 枪声响过之后,劳荣枝却从此销声匿迹。 劳荣枝的母亲得知她案发潜逃之后,一夜就哭白了头。 老人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从小就比较宠的小女儿,怎么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记者采访劳荣枝的哥哥,问: “法子英被捕后,一直非常袒护你的妹妹,你怎么看他们之间的感情?” 哥哥想了想: “我看报道里,法子英一直袒护她。我估计这个男的很喜欢我妹妹,所以不会让她沾血,我很相信这一点。” 从这些细节来看,法子英和劳荣枝,不免让人想起了金庸笔下的陈玄风和梅超风。 这是一对“黑风双煞”,二人为修炼九阴白骨爪,常常取人头颅,然后在头颅上抓出十个指孔,可谓是凶残至极。 “黑风双煞”都不得善终,但这对贼公贼婆之间的感情,也常常被读者所讨论。 法子英和劳荣枝确实与“黑风双煞”有许多类似的地方。 但天不藏奸,无论小说还是现实当中,都是如此。 在法子英被处决的整整十九年十一个月后,劳荣枝也被抓获了。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处决。 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被捕。 2019年11月28日上午九时许,福建省厦门市东北蔡塘广场。 这里毗邻中伦公园,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商业购物中心,也是美食娱乐的天堂。 天眼系统经过大数据的比对和智能的演化,发现疑似通缉犯劳荣枝的一个女人经常出现在这里。 2019年以来,劳荣枝多次到该购物中心的某店铺找其男友,并帮忙照看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蛇蝎美人——14(第2/2页) 十一月中旬,其男友因要外出几日,再次让劳荣枝到店里帮忙——其男友并不知道劳荣枝的真实身份。 在1楼的手表店里,突然进来了几个警察。 正在店铺中忙碌的劳荣枝,抬头见到警察到来,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她的眼神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 “你是劳荣枝吗?” 为首的警察问。 “是我。” 她说。 几句交谈之后,她平静地让警察戴上了手铐,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反抗和吵闹。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手腕的时候,劳荣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对店里的同事说: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先走了。” 同事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被警察带走。 走出店铺,穿过熙熙攘攘的商场走廊,劳荣枝的脚步始终平稳。 她的脸上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悲伤,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这里,是她逃亡了二十年中的最后一站。 二十年,她从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妇女。 二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让一代人老去,也足够让所有欠下的债,一笔一笔地到期。 劳荣枝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购物中心。 那里面的人依旧在逛街、吃饭、说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被带走的中年女人。 警车发动了,劳荣枝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从合肥的夜色中逃走。 那时候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心里盘算着下一站去哪。 警笛响起,车子汇入了厦门的车流之中。 这二十年间,劳荣枝又经历了什么呢? 2019年11月28日,厦门蔡塘广场。 商场里的工作人员和商铺工作人员,谁也不会想到,在他们中间竟然潜藏着一个背负七条人命的杀人凶犯,并且已经潜逃了二十年之久。 手表店对面的珠宝店里,一个女店员正在擦拭柜台。 有记者后来找到她,问起劳荣枝的事,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合上嘴。 “她?杀人犯?不会吧?她和普通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啊。” 记者问: “你平时跟她接触多吗?” 女店员想了想: “她平时装扮挺时尚的,气质好,也很阳光。身高有一米六左右。每天早上商场都会召集各个店铺开例会,我经常在例会上见到她。她就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偶尔笑一下。谁能想到……” 商场2楼某店铺的经理王先生,听说这事之后,连连摇头: “我对此事啊,也感到惊诧不已。我自己带的手表呀,就是在1楼那家店里面买的。那个女的是杀人犯?真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他顿了顿,又说: “有一次她还上来找我聊过天的。她说话很温柔,对人也很客气。在聊天中啊,她经常说起那个手表店是她和男朋友一起合伙开的。” 记者追问: “那家手表店真的是她的吗?” 王先生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她经常在店里帮忙,跟老板娘似的。” 其实,这家手表店和劳荣枝并没有利益关系,她与男友也并非劳动雇佣关系,她只是时常过来帮忙。 第282章 蛇蝎美人——15 第282章蛇蝎美人——15 同样也有知情人称,劳荣枝在被抓之前曾经出入高档小区,平时喜欢养条狗。 曾经她还是酒吧里的“女神”,酒吧多次用她的海报招揽顾客,也被称之为“女神雪莉”。 根据劳荣枝酒吧同事提供的信息得知,劳荣枝这个人工作上比较主动,声音嗲嗲的,很温柔,她笑起来有一种很妩媚的样子,有很多客人都特别喜欢她。 “雪莉姐啊,” 一个在酒吧干过服务生的小伙子回忆说, “从来不偷懒。到了酒吧就四处看看,无论客人点不点酒,她都主动地走过去推销。” 记者问: “她业绩怎么样?” 小伙子竖起大拇指: “没得说。我们酒吧的客人主要是40岁以上的人,雪莉姐很受他们的欢迎,追求她的人不少。” “那她怎么推销的?” “她就端着一杯酒走过去,笑一笑,声音又甜又软,说‘大哥,尝尝这瓶酒吧,新到的’。客人一般都不会拒绝。” 小伙子说着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 “她每卖出去1000块钱的酒水,可以提成80块钱。在我们酒吧里,一瓶酒价值两三万的很普遍。所以她的业绩提成是非常高的,每个月都能拿到1万多。” “那么多?” “这还不算多的。有些人来的时候都会直接报‘我是雪莉的朋友’,提成会直接算到她的头上。” 小伙子叹了口气, “从同事评价和客户维护上来讲,劳荣枝是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这一点,我服。” 酒吧曾经举办过一次平安夜的宣传活动,劳荣枝穿着性感的红色圣诞装,出现在宣传海报中。 海报主题为“罗曼蒂克平安夜”,她站在了最为显眼的位置,可以说是c位。 那张海报上,劳荣枝穿着红色的短裙,头上戴着一顶圣诞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很妩媚。 海报的标语为: “女神雪莉,这个圣诞节我没有其他的奢求。” 酒吧同事说: “她就养了一条小泰迪,每天上班都牵着来,拴在门口。那狗挺乖的,不吵不闹。所以我们都推测,她住的应该不会很远,应该就在酒吧附近。” 记者电话联系了这个酒吧的老板,确认此事的时候,老板直接回答了一句: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酒吧附近小区住户则表示,曾在此地见过劳荣枝。 一个遛弯的大爷说: “被抓前几天还有人见她穿着拖鞋在路上走。就穿个拖鞋,啪嗒啪嗒的,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逃亡中的劳荣枝,所有的人际关系几乎都出自酒吧。 被捕前,劳荣枝的这位男友——表店老板,就是通过酒吧认识的。 两人处了一段时间,男友觉得她人不错,就让她来店里帮忙。 不过现在,男友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劳荣枝,只表示“不关我的事儿”。 记者追问: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男友摆了摆手: “不关我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 然后就匆匆走开了。 商场里面熟悉的人谈起劳荣枝,说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售货大姐。 一位卖化妆品的店员说: “她来商场的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急匆匆的,她总是慢慢悠悠的,东看看西看看。有时候在我这站一会儿,聊两句,问问这个口红什么色号,那个粉底好不好用。我哪知道她是个逃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蛇蝎美人——15(第2/2页) 近几年的劳荣枝,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子。 被捕前一天,台湾艺人高以翔在录制节目时猝死,劳荣枝还连发了两条朋友圈表示悼念。 “真的太突然了,一路走好。” 她在朋友圈里写道。 从她的朋友圈可以看到,她也参与了前几天特别火的朋友圈游戏——“2017与2019的对比照片”。 她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头发披着,对着镜头笑。 下面配了一行字:“2017年,2019年,好像没什么变化。” 被捕当天,恰逢西方节日感恩节。 劳荣枝还转发了一条朋友圈: “感恩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说起来真是讽刺——被法子英和她合谋杀掉的那七个人,会感恩生命中遇到的这一对“雌雄杀手”吗? 时过境迁,你劳荣枝知道感恩了,可曾想过那些毁在你手里的人命和家庭啊! 逃亡了这么多年,或许劳荣枝的心态确实已经归于平静。 她平时爱好广泛,学吉他、学瑜伽、学钢琴,生活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状态。 酒吧的一个小姐妹说: “雪莉姐吉他弹得挺好的,有时候下了班,她就坐在吧台边上弹两下。我们都围着她听。” 另一个同事接话道: “她还练瑜伽,每天早上都去健身房。有时候在朋友圈发个自拍,穿着瑜伽服,身材保持得特别好。” 同时,她也像个知心大姐,曾告诉同在酒吧的小姐妹: “女人的青春很短暂,不要在不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还谆谆教导小姐妹们: “什么样的男人可以交往,什么样的不行。女人要有自己的工作,不能事事靠男人。” “雪莉姐对我挺好的,” 那个小姐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刚来酒吧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她教我怎么做。她说她以前也是个老师,后来不干了。我当时还想,老师多好啊,怎么不干了呢?” 在与某网友的一张合影里,劳荣枝头戴红色的花环,面容和善,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据熟人称,劳荣枝生活很认真,经常跑步健身,并在朋友圈通过自拍展示。 她还有微博、抖音等账号。 微信的个人签名为: “永远都学不会说谎,哄你开心的体重秤、镜子,还有银行卡余额。” 同时也有网友曝光,劳荣枝曾经在一家汽车4s店做过销售。 向客户推销车的时候,经常会学一些小女生的口气,说“么么哒”,每逢节假日,也会和老客户联络感情。 某网友称,自己在买车的时候跟雪莉有过业务上的交集,还在网上晒出了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劳荣枝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声音又甜又嗲: “大哥,您上次看的那款车,现在有优惠活动了,要不要过来看看呀?么么哒!” 那个网友在帖子里写道: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挺会来事儿的,长得也漂亮,说话又好听。谁能想到……” 多位与劳荣枝认识的人称,听说她是杀人逃犯后,都十分的震惊,认为她平时生活中非常的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就像是朋友圈展示的状态——很积极。 一位商场保安说: “她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见了谁都打招呼。就这么一个人,你说她是杀人犯?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第283章 蛇蝎美人——完 第283章蛇蝎美人——完 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2019年算起来不过是45岁。 长相虽说算不上国色天香,却也看得出十分的漂亮。 如果按照正常的生活轨道,如果没有遇见法子英,也许她现在还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 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根粉笔,教孩子们认字、读课文。 下了班回家做饭,周末逛逛公园。 也许她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后悔药。 常言道: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越美丽的生灵越是危险。” 这句说得过于绝对的话,用在劳荣枝的身上恰如其分。 2000年的电视剧《红蜘蛛》,可能是很多八零后、九零后童年的阴影。 这部剧讲的是:随着社会进步和发展,越来越多的女性走出了家庭,走向了社会。 女性在各界取得成就和地位的同时,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和压力。 有不少的女性,为了金钱或为私情,坠入到犯罪的深渊。 这部电视剧里的女性角色,大多由当时正在服刑的犯人出演,虽然演技一般,但胜在真实。 此剧上映时,劳荣枝应该正处于胆战心惊、四处躲藏的状态。 因为这距离她从合肥逃走,才过了一年的时间。 《红蜘蛛》的某两集,就是用劳荣枝的故事改编的。 剧中“米兰”一角的原型就是劳荣枝,她的外号是“美女蛇”。 剧中同样出现了用铁笼子关押人质、玩“仙人跳”的情节。 剧中的米兰在杀人后也是逃之夭夭,和现实中的劳荣枝一模一样。 米兰是这部剧里唯一一个逃脱法网的角色——现实中,劳荣枝的结局却对剧情进行了彻底的翻转。 劳荣枝被抓的消息之所以在网上引爆极大的关注,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她在被捕后警方视频取证时,做出的配合拍摄的神情和动作。 那像极了平日里女人们面对手机摆好动作、等待留下美丽一刻的场景。 这个露出妖艳神秘微笑的女人,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而伴随此案的关键词,更是“美女悍匪”“色诱”“凶杀”“逃亡”这些极具吸引力的词语。 木匠陆中明的妻子看到劳荣枝逮捕归案的新闻,痛苦地说道: “我的家庭被法子英和劳荣枝害得这样惨,我们一家四口都是在二十年的痛苦中度过的。” 劳荣枝身上这种神秘又危险的味道,让不相关的网友们乐此不疲地开始讨论案情,挖掘背后的故事。 其中还有网友晒出了与劳荣枝开房的照片,但照片中的女子只是出现了两个背影——一张照片中是站着,一张照片中是躺在床上,并未露出正脸,所以是否是劳荣枝尚且存疑。 被捕后,劳荣枝拒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对罪行只字不提。 审讯室里,劳荣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蛇蝎美人——完(第2/2页) 民警问。 沉默。 “你是哪里人?” 沉默。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还是沉默。 民警换了几个问题,劳荣枝始终不开口。 她的嘴唇紧闭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慌张,也看不出恐惧。 经过心理拉锯战后,劳荣枝的口风开始松动。 警方立刻采取迂回的策略,问她: “你有什么心愿吗?我们都可以帮你达成。” 劳荣枝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说: “我想看看家里的情况。” 民警当即表示理解——对于一个离家二十几年、不曾和家人联系的人,这个愿望显然是合情合理的。 民警点了点头: “好。我们帮你。” 于是,几个民警赶往江西九江劳荣枝的家中。 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民警找到了劳荣枝从小长大的那间屋子,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还摆着几本旧书,落了一层灰。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正对着镜头笑。 民警举起摄像机,从门口开始,慢慢地拍摄。镜头扫过床铺,扫过衣柜,扫过书桌,扫过那张黑白照片。 然后,警方又请劳荣枝的家人录制了一段视频。 劳荣枝的母亲,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镜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枝枝啊……妈想你……” 说完这一句,老人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民警把视频带回了看守所。 审讯室的电视屏幕上,画面亮了起来。 劳荣枝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屋子,看见了那张旧书桌,看见了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然后,她看见了母亲。 “枝枝啊……妈想你……” 劳荣枝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掉落在了手背上。 这是被捕以来,她第一次哭。 “妈……” 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屏幕上那个老人的哭声,和劳荣枝压抑的抽泣声。 尾声 2021年9月9日,南昌中院一审: 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劳荣枝当庭表示上诉。 2022年11月30日,江西高院二审: 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报送最高法死刑复核。 2023年12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 核准死刑。 2023年12月18日上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劳荣枝执行死刑。 第284章 拄拐的恶魔——1 第284章拄拐的恶魔——1 2010年8月,吉林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接连响了起来。 所有报警内容,惊人的一致——家中年迈母亲,离奇失踪。 失踪的受害者,有着一模一样的身份特征:清一色五十岁上下,常年在城里务工的保姆。 最初接到报案时,没人会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人口失踪案背后,竟然藏着一个心思缜密、手段残忍的恶魔。 七月末的一天上午,公安局接待大厅里,一个年轻小伙子满脸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语速急促得近乎哽咽。 民警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他坐下,温和的问道: “小伙子,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伙子刚坐下,眼眶就红了,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警察同志,我妈不见了!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都联系不上。” “你先冷静,说清楚你母亲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还有失踪的具体经过。” 民警拿出笔录本,开始认真的记录。 “我妈姓刘,今年四十四岁,是桦甸市家皮沟镇的人。”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缓缓讲述: “我从小就没爸,是我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她没读过书,没文化,一辈子就靠干苦力、做保姆赚钱过日子。” “我现在上班能挣钱了,早就劝她别再出去打工了,就在家好好享享福就行。可我妈死活不肯!” 说到这里,小伙子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总跟我说,你还没娶媳妇,咱们农村彩礼重,不攒点钱,以后怎么给你成家?” “前阵子我妈刚从上一个雇主家辞职,休息了两天,就去市区的保姆市场找新工作。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民警追问: “你最后一次和你母亲联系是什么时候?发现失踪后,你都去哪里找过?” “我平时住在工厂宿舍,只有周末才回家。上周周末我回去,家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小伙子急得直跺脚: “我立马给我妈打电话,可手机却一直关机。我连着几天跑去保姆市场打听,市场里的熟人都说,前几天还天天看见我妈在那里找活,从三天前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她人影了。” 民警微微皱眉: “那你母亲找到新雇主了吗?有人看到她跟别人走了吗?” “没人知道!” 小伙子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市场里的人都说不清楚,到底有没有雇主雇走她。现在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你母亲出门时,身上带了多少财物?有没有佩戴金银首饰?” 民警继续排查关键线索。 “干保姆都是包吃包住,根本用不上什么钱,她身上顶多就几百块零花钱。” 小伙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老实说道: “首饰更是几乎没有,我们家条件不好,一辈子省吃俭用。就我上班第一年,攒钱给她买了一个小金戒指,也就值几百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你描述一下你母亲的外貌特征,体型、长相,越详细越好。” “我妈长得很普通,大圆脸,体型偏胖,看着很壮实,力气比一般中年妇女都大。” 小伙子一脸茫然: “就是最普通的农村妇女,长相平平,一点都不惹眼。警察同志,你说她能出啥事啊?” 他实在想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拄拐的恶魔——1(第2/2页) “她没钱,年纪也不小了,既不会被人图财,更不会被人图色,怎么就突然失踪了?” 民警沉默片刻,安抚道: “你先别胡思乱想,保姆务工失联是常有的事。说不定是找到雇主后,直接跟着对方上岗了,雇主家事务繁忙,她一时没空联系家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伙子立刻反驳,语气无比肯定: “再忙能有多忙?做饭做家务再累,抽空打一分钟电话报平安的时间总有吧?这都整整一个星期了,一次消息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民警放缓语气,耐心安抚, “现在我们也没法下定论,你先回家,继续尝试联系你母亲。一旦联系上,或者发现任何新的线索,或者异常情况,立刻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小伙子满心不安,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安局。 彼时,警方并未将这起失踪案定性为刑事案件。 在当时的吉林市,进城做保姆的农村妇女数不胜数。 东北当时经济萧条,就业机会少,很多周边贫困乡镇的中年妇女,都会进城靠保姆、护工的工作谋生。 行业内卷严重,保姆需求量却有限,大部分人都要在劳务市场蹲守多日,才能勉强找到一份工作。 而保姆找到雇主后,大多会当即收拾东西,直接跟随雇主上岗。 这些保姆大多家境普通,而且家人多在偏远农村,通讯不便,很多人上岗后十天半个月不跟家里联系,是常态。 所以,单单一桩保姆失踪案,所有人都只当是普通失联,没人会预料到一场连环惨案正在悄然发酵。 仅仅三天后,公安局的报警电话再次响起,又是一起保姆失踪报案。 这一次的失踪者,年龄五十五岁,家住吉林市昌邑区,姓庞。 这起报案,让办案民警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说四十四岁的刘阿姨失踪,还能用务工失联、甚至被人贩子拐卖牵强解释——毕竟年纪不算太大,身强力壮,能干农活、做家务,有可能被拐到偏远乡村嫁人。 但五十五岁的庞阿姨,彻底推翻了所有的猜测。 谁会冒着违法的风险,拐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人贩子求财牟利,绝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警方开始警觉起来,立刻抽调警力,成立专项排查小组,全力调查两起保姆失踪案。 可诡异的事情,还在持续发生。 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吉林市公安局又接连接到了两起家属报案。 案情的情节高度重合,依旧是中年保姆莫名失踪、失联。 一个月之内,四起保姆失踪案。 四桩高度相似的失踪案件扎堆发生,就摘掉了“偶然失联”的帽子,性质马上变得凶险起来。 市局刑侦大队立刻牵头,将四起案件并案梳理分析。 经验丰富的刑侦老民警对着四份笔录,反复比对,很快揪出了两个共同点。 办案队长指着笔录,面色凝重地开口: “大家看,四名失踪者,全部都是离异或者丧偶的单身女性。” “第二点,这四个阿姨,没有一个在正规保姆中介机构登记备案过,全部都是在露天劳务市场,私下对接的雇主。”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民警,神色全部严肃起来。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到时收看) 第285章 拄拐的恶魔——2 第285章拄拐的恶魔——2 “这太反常了!” 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开口, “正常找保姆的雇主,首选绝对是正规中介。” “中介虽然收取服务费,但最起码有保障。所有保姆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从业记录全都可查。一旦出现盗窃、偷懒、虐待雇主的情况,随时可以追查。” “但凡有点常识的雇主,都不会私下找无备案的闲散保姆。万一保姆卷款跑路或者手脚不干净,就会因为没有任何身份信息,而无从追查。” 队长点点头: “还有第二个反常点,更可疑。” “行业内众所周知,雇主选人,大多偏爱家庭完整的保姆。这类保姆有家人牵绊,做事就稳妥,顾虑也多,不敢肆意妄为,性格也更温和稳定。” “而离异、丧偶的独居妇女,常年独自生活,大多性格孤僻偏激,情绪不稳定,很多雇主都会刻意避开。” “可这名神秘雇主,接连雇佣的四个人,清一色都是无家庭牵绊的丧偶、离异妇女。”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刻意挑选这类人!亲人少、牵绊少,就算失踪,初期也没人察觉,更没人频繁追查,给他留下了充足的作案时间。” “而且,四名受害者年龄集中在四十四岁到五十五岁之间,全是中老年妇女。” 另一位老刑警接过话分析道: “暂时排除拐卖的可能性,因为人贩子只挑年轻女性,绝不会花精力、冒风险拐卖中老年妇女。” “现在发生了多人失踪,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大概率已经遇害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般砸进众人心里。 市局当即拍板,正式成立重大刑事案件专案组,全力攻坚这起连环失踪案。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走访四名失踪者的家属,深挖失踪前的所有细节。 另一路驻守市区的保姆劳务市场,摸排近期所有异常雇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半天时间,劳务市场走访组,就找到了关键线索。 市场里有些常年招工、找活的摊贩和保姆,都给出了相同的证词。 “我见过!这四个失踪的阿姨,我都有印象!全都是被一个瘸腿老头雇走的。” 一名中介无比肯定地说道: “那个瘸子,最近一个月经常来市场。少说来了十趟!我们市场里大半人都认识他。” 民警立刻追问: “你仔细说说这个人的外貌和穿着,还有他说过的话,越详细越好。” “五六十岁的年纪,看着特别斯文。” 中介回忆着细节: “他右腿残疾,常年拄着一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穿着特别干净整齐,谈吐温和,看着特别正派,根本不像坏人。” “而且他每次来,都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他说那是他亲妹妹。” 民警又问: “他们来招工,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俩说辞都一样,说是家里有个七十岁的高龄老人,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贴身照顾。” 中介如实复述: “待遇开得很不错,包吃包住,月薪一千二!在当年的保姆市场,这个薪资属于中上水平了。” “最开始我们还纳闷,人家招工都想要年轻手脚麻利的,他俩反过来,专门只要四十岁以上、最好五十岁左右的阿姨。” “当时有人好奇问过,他俩说年轻小姑娘吃不了苦,嫌照顾老人太繁琐、耐不住性子,年纪大的阿姨踏实细心、稳重靠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拄拐的恶魔——2(第2/2页)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没有一个人起疑心。” 民警继续追问: “他频繁来招工,就没有一点异常吗?” “要说异常,就是来的次数太多了。” 中介皱着眉说道: “一个月来十次,每次都招年纪大的保姆,我们当时还私下猜测,是不是同行来抢客源的。” “我之前特意凑上去跟他攀谈过,问他怎么频繁换人。” “他当时神态特别镇定,语气也特别诚恳,说家里老人脾气挑剔、要求高,之前雇的几个保姆,做事不合老人心意,全都被辞退了,所以只能反复来市场招人。” “那你最近一次见到他们兄妹俩,是什么时候?” “就是四天前,他俩还来过一次市场,没找到合适的保姆,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来过。” 根据多名证人的统一描述,警方迅速画出了嫌疑人的模拟画像。 可难题随之而来。 所有被拐走的保姆都是无备案的散工,那个瘸腿男人,更是没有留下任何姓名、电话、住址信息。 偌大一座吉林市,仅凭一张模拟画像、一段模糊描述,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家属走访组,带来了更大的线索。 四起失踪案中,前三起受害者失踪前,都未曾和家人有过沟通。 唯独第三名失踪者,五十二岁的皮姓阿姨,失踪前,曾和女儿有过详细交流,还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民警立刻找到皮阿姨的女儿,面对面核实情况。 面对民警的询问,女孩强忍悲痛,缓缓讲述了母亲失踪当天的所有细节。 “警察同志,我妈是8月12号在保姆市场遇到那对兄妹的。” 女孩声音哽咽: “对方说家里有老人要照顾,我妈觉得待遇合适,看着两个人也老实正派,就当场答应跟着他们走了,走得特别匆忙。” “我妈出门的时候太着急,错把我的身份证和钱包一起装进她包里带走了。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立马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送回来。” 民警追问: “当时雇主是什么态度?同意她回来送东西吗?” “一开始雇主不愿意。” 女孩回忆道: “我妈跟我说,那个瘸腿雇主一直劝她,说刚上工,先安心干活,东西过几天再送也不着急,没必要来回折腾。” “但我身份证急用,耽误不得。我妈当时也很固执,直接跟雇主说,不送回身份证她就不干了,直接回家。” “雇主拗不过我妈,最后才松口,说他亲自开残疾车,送我妈回来送东西,送完必须立刻跟他回去,不能耽误干活。” 民警精神一振: “你母亲回来和你见面,有没有跟你说雇主的情况、家里的情况?” “说了!我妈当时还跟我说,遇到好人了。” 女孩红着眼眶,满是悔恨: “我妈跟我夸那个雇主,说他虽然腿脚残疾,但是人看着特别善良。还说他妹妹身体健康,待人热情,看着兄妹俩都是正经人家,特别靠谱。” “她还特意告诉我,那个瘸腿雇主叫张舒红,是开残疾代步车送她回来的。” “你们当时见面聊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286章 拄拐的恶魔——3 第286章拄拐的恶魔——3 “特别短,就两三分钟。” 女孩摇着头: “他雇主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一直在等着,催我妈快点。我们母女俩就简单说了几句话,我妈把身份证和钱包放下,就匆匆下楼回去了。” “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我当时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临走前,我执意让我妈把雇主家的地址写给我,以防万一。”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举动,留下了破案的唯一突破口。 民警连忙追问: “地址!你手里还有地址吗?” “有,我一直留着。” 女孩立刻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万万没想到,那是我和我妈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我再给我妈打电话,手机就关机了,后面就再也打不通了。我越想越害怕,拿着这个地址,直接找去了雇主家。” “当时开门的,就是那个叫张舒红的男人。” “他看到你上门,是什么反应?” “一开始他特别吃惊,明显没想到我会找上门。” 女孩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字一句道:“但也就愣了几秒钟,他立马就恢复了平静,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语气还特别自然。” “他跟我说:‘你母亲看了家里老人之后,觉得照顾老人的活太累、太繁琐,自己干不了,昨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当时在屋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我妈的行李,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就相信他的话了。” “之后我又连续找了好几天,跑遍了我妈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才赶紧报警的。” 专案组拿到张舒红的完整住址和真实姓名后,感到非常振奋。 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警方立刻对张淑红展开了背景调查,越查,心里越凉,越查,越觉得这个拄拐的男人,问题越多。 这个看似温和儒雅、人畜无害的残疾男人,身上藏着无数无法解释的疑点。 锁定重大嫌疑人张舒红后,专案组立刻全员出动,深挖他的个人背景、过往经历和人际关系。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疑似连环杀人的恶魔,竟然出身于书香门第。 民警翻阅完张舒红的户籍档案和家庭资料,忍不住感慨: “一家子高知精英,偏偏出了他这么一个异类。” 张舒红是土生土长的吉林市本地人,家世放在当年,绝对是高级别的。 父亲是资深大学教授,母亲是重点中学在编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受人尊敬。 家中兄弟姐妹数人,个个出人头地,前途光明。 姐姐、妹妹学业优异,早早远赴美国留学,定居海外。 大哥退休之后,直接远赴加拿大,跟着子女安享晚年。 仅剩一位大姐留在吉林通化,为人谦和温柔,是邻里同事人人夸赞的老好人,口碑极佳。 唯独张舒红,成了全家最不幸、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他小时候到底是怎么残疾的?” 带队队长开口询问。 整理资料的民警回道: “幼年患上小儿麻痹症,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一辈子离不开拐杖,连正常走路、上下楼梯都做不到。” 同为高知子女,兄弟姐妹个个光鲜亮丽、前途坦荡,唯独自己身有残疾,连基本生活都无法完全自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拄拐的恶魔——3(第2/2页) 长久活在家人的光环和旁人的异样眼光里,张舒红的心底,便滋生了强烈的自卑。 警方走访到几位张舒红的中学同学,提起这个人,众人的记忆都格外清晰。 一位年过五旬的大叔回忆起来,连连摇头叹气: “张舒红啊,我太记得了!那时候全班同学都欺负他!” “他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性格内向,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更没有朋友。”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很多调皮的男生总捉弄他、嘲笑他,他从来不会反抗,也不会告状,就一个人默默忍着,脸色阴沉得吓人。” 可以说,从初中时代开始,张舒红内向、孤僻、阴暗偏执的性格,就已经定型了。 中学毕业后,张舒红勉强进入一家工厂打工,没做多久便辞职了。 为了谋生,他和第一任妻子合伙开了一家小吃店,夫妻俩勤恳经营,生意红火,也攒下了不少积蓄。 可惜好景不长,夫妻感情破裂离婚了,红火的小吃店也随之倒闭。 中年之后,张舒红的身体状况更不好,各种疑难杂症接踵而至,常年病痛缠身。 残疾加上重病,让他彻底丧失了劳动能力,再也无法出去打工赚钱。 好在父母退休金很高,父亲更是享受高级津贴待遇,家底殷实。 二老心疼这个命运坎坷的残疾小儿子,于是常年无条件补贴他的生活。 可天有不测风云,年迈的父母先后离世,张舒红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断了。 失去双亲的补贴后,他只能靠着手里仅剩的一点微薄积蓄坐吃山空,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和所有光鲜亮丽的兄弟姐妹,也断绝了往来,甚至可以说关系恶劣到极点,简直形同陌路。 唯一留在省内的大姐,和他也是数年难得见一面。 “他有两段婚姻?” 队长看着档案,眉头微蹙。 “没错,两段婚姻,两任妻子,全都有问题。” 民警点头继续汇报。 张舒红二十多岁迎来第一段婚姻,第一任妻子名叫张兴,同样腿部有残疾。 两人同病相怜,自由恋爱走到一起,张兴为人精明利索,吃苦耐劳。 夫妻俩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结婚数年后,张兴才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女儿。 老来得女,张舒红对外表现得非常宠爱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堪称视若珍宝。 可诡异的是,他倾尽宠溺的女儿,自始至终都不亲近他,从小就刻意躲避、疏远自己的父亲。 女儿十岁那年,夫妻二人常年积攒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家里天天争吵不断,甚至大打出手,闹得街坊邻居人尽皆知,最终离婚了,女儿的抚养权归前妻张兴所有。 而这场悲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女儿十一岁那年,突然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年警方介入调查,最终只能定性为疑似被人拐卖,悬案搁置。 这么多年,张兴从未放弃寻找女儿,她跑遍大江南北,张贴了无数寻人启事,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多年来一直有个大胆的猜测: 女儿根本没有被拐卖,大概率是被张舒红偷偷送到了在美国的妹妹家中藏匿了。 第287章 拄拐的恶魔——4 第287章拄拐的恶魔——4 只是没有任何证据,一切也都只是她的猜想。 第一段婚姻破碎后,张舒红孤身度日多年。 后来,照顾他年迈老父亲的保姆李艳秋,走进了他的生活,两人日久生情,登记再婚。 婚后二人感情平平淡淡,不算恩爱,但也不争吵。 彼时的张舒红,早已丧失了所有赚钱能力,还身患严重的糖尿病、心脏病,再加上右腿残疾。 夫妻二人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全都靠着微薄的低保勉强度日,生活过得无比拮据窘迫。 几年前,二人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怪异的是,离婚不离家,两人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对外依旧以夫妻相称。 这就是嫌疑人张舒红完整、复杂、充满疑点的半生履历。 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警方立刻走访了张舒红居住多年的小区邻居。 可一番走访下来,所有民警全都愣住了,心里刚刚升起的怀疑,又开始变得动摇起来。 在所有邻居的口中,张舒红,就是个十足的大好人、大善人。 警方拉住一位同住多年的老街坊,开口询问:“阿姨,您跟张舒红做邻居很多年了吧?这个人平时为人怎么样?” 阿姨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可太熟了!小张这人,真的没得说,是个大善人啊。” “他信佛,常年吃素,家里还专门设了佛堂,天天早晚烧香祈福,心地特别善良。” 民警又问: “他平时性格如何?待人处事有没有异常?” “温和得很!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红脸吵架。” 阿姨连连感慨: “他人特别聪明,手也巧,会修手表、修家电。我们街坊邻居谁家电器坏了、手表不走了,找他帮忙,他从来都不推辞,免费帮忙修好,一分钱都不要。” “他平时没事就跟我们凑在一起打打牌,他也没钱,输赢就几块钱的事儿,从来不赖账,特别实在。” 旁边一位大爷接过话头,满脸不信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查错人了?” “小张那身体,怎么可能杀人啊!他一米六的个子,腿瘸了,心脏不好、糖尿病也严重,浑身都是病。” “平时上个矮台阶都费劲,爬个三四楼,得拄着拐杖慢慢挪半天,气喘吁吁的,出门全靠残疾代步车,连走路都没力气。” 大爷直言不讳: “说句不好听的,他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被别人欺负就不错了,还杀人?我看他被人杀还差不多!” 邻居们的说法,无比统一。 所有人都认定,张舒红善良、温和、体弱多病,绝无作案能力。 专案组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是啊,情理上说不通。 四名失踪的中年保姆,常年干家务农活,身强力壮、力气极大。 反观张舒红,身残体弱、百病缠身、行动迟缓,连正常活动都费力。 若是一对一正面搏斗,倒下的绝对是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排查错了? 张舒红只是无辜的普通人?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专案组准备调整侦查方向时,走访张舒红亲友的民警,传来了一条重要线索。 警方成功找到了张舒红的第一任妻子——张兴。 面对民警的询问,提起前夫张舒红,历经半生磨难的张兴,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恨意。 当民警试探着问及女儿当年失踪的真相时,张兴沉默良久,说出了一句话,让在场的民警都是大吃一惊。 民警试探着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拄拐的恶魔——4(第2/2页) “大姐,当年您女儿失踪,警方一直定性为疑似拐卖,这么多年,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张兴深吸一口凉气,眼眶变得通红: “拐卖?根本不是!” 民警瞬间精神一振: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知道真相?” “我敢肯定,我的女儿,就是张舒红亲手杀死的。” 民警满脸震惊: “不可能吧!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那么宠爱女儿,怎么会对亲生骨肉下手?” 张兴苦笑一声,满是悲凉与悔恨: “你们外人看着是宠爱,只有我跟他过了半辈子,才知道他骨子里有多阴、有多狠!” 随后,张兴压下心中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与秘密,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多年、无人知晓的隐秘往事。 “我跟张舒红是自由恋爱,我俩都是残疾人,同命相怜,当初感情特别好。” 张兴缓缓回忆过往,语气有点酸涩: “结婚之后,我们俩凑钱开了个小吃店。我腿脚不方便,但我能吃苦,店里洗碗、收银、打扫卫生,所有杂活全是我干。他负责买菜做饭,那时候小店生意红火,日子过得特别有盼头。” “我们1982年结的婚,整整四年多,我一直怀不上孩子。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东北女人,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孩子。”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便拉着他想去医院一起做个检查。可每次一提体检,他就百般推脱。” “他总跟我说:‘身体好好的查什么?没孩子正好,二人世界多自在。’” 张兴冷笑一声: “我心里犯嘀咕,他越躲,我越怀疑。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显示我身体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生育问题。” “直到有一次,我在家收拾东西,无意间翻到了他藏起来的精子检测报告。” 说到这里,张兴的声音开始颤抖: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他精子活力极低,存在严重生育障碍,基本等同于不育。” “他特别好面子,自尊心强到都有点偏执了,这件事,他瞒了我整整四年!我当时看破不说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的噩梦,从1987年开始。 那一年,张淑红的大哥突然单独找到张兴,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张兴疑惑道: “大哥,你找我有事?” 大哥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 “弟妹,我知道,舒红他……这辈子没法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全家人商量过了,不能让他老来无依无靠,没人养老送终。” 张兴愣了愣: “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去亲戚家收养一个孩子也行。” “亲戚那边我都问遍了,没有合适的。” 大哥咬了咬牙,吐出两个石破天惊的字, “借种。” 短短两个字,让张兴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她听懂了其中龌龊的含义。 那个年代,没有人工授精技术,所谓的借种,就是让她和丈夫的亲大哥发生关系,生下孩子,对外谎称是张舒红的骨肉。 这是毁人名声、辱人清白的丑事。 张兴当即脸色煞白,断然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儿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做人?咱们全家的脸面往哪放?大哥,这事我绝不答应!” 无论大哥如何劝说,张兴始终态度坚决,誓死不从。 眼看劝说无果,大哥无奈之下,才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288章 拄拐的恶魔——5 第288章拄拐的恶魔——5 原来,这场荒唐、龌龊、毁三观的借种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她那个极度自卑的丈夫张舒红,一手策划的。 那一刻,张兴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煎熬。 她心里又气又恨,可现实摆在眼前。 如果她坚决不同意,以张舒红偏执扭曲的性格,二人必定离婚。 她和张舒红自由恋爱,又是多年夫妻,终究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犹豫再三,为了家庭完整,为了不被抛弃,张兴最终还是含泪妥协了。 她对着张舒红的大哥再三恳求: “这事是我们家的秘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许对外人说。” 一年后,女儿顺利降生。 孩子出生后,张淑红果然如获至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 “他对孩子好得过分!” 张兴回忆起当年,眼神复杂又冰冷, “别的小孩有的,我女儿必须有,没有的他也要买!曾经一次性给孩子买了六双小皮鞋,堆了满满一柜子。” 可奇怪的是,孩子越长越大,对张舒 红的疏离和恐惧,也越来越深。 “我女儿学舞蹈,每天上学,宁愿自己一路小跑走路去学校,都绝不坐他的电动车。” “上小学之后,更是不愿意跟他说话、不愿意跟他亲近,能躲就躲,能离多远离多远。” 孩子懵懂无知,却本能地厌恶、恐惧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而这一切,却点燃了张舒红心底的阴暗与疯狂。 张兴一字一句,道出了真相: “孩子慢慢长大,越来越不亲他,他心里就开始后悔、开始怨恨。” “他天天琢磨,这孩子跟他不贴心、不亲近,长大了怎么可能给他养老?” “更重要的是,借种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一辈子的污点。” “这件事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可到最后,他开始嫌弃我,觉得我不干净,觉得我丢人。” 想起当年的争吵,张兴依旧怒火难平: “他后期天天拿这件事羞辱我,我被他逼得忍无可忍,便开始跟他吵架。” “我当时就跟他吼:‘当年是谁死皮赖脸、逼着我做这种龌龊事的?现在反过来嫌弃我?你要是过不下去就滚,我自己带女儿,照样能活!’” 矛盾爆发后,家里的争吵和打斗不断,曾经勉强维系的夫妻感情,也基本上破碎殆尽了。 最终,二人协议离婚,女儿归张兴抚养。 可离婚后的张舒红,暴露了他自私冷血的本性。 他以自己残疾无收入、体弱多病为由,一分钱抚养费都不肯出。 彼时小吃店早已倒闭,张兴孤身一人在小工厂打零工,薪资微薄,勉强够糊口,根本无力独自抚养女儿。 走投无路的张兴,只能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张舒红的大哥,索要抚养费。 毕竟孩子是大哥的骨肉,对方家境优越,理应承担养育责任。 可就是这几次上门讨要抚养费的争吵,却给年幼的女儿招来了杀身之祸。 张兴的声音陡然哽咽起来,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绝望: “1998年,我永远记得那一年。” “那天按照约定,女儿放假去张舒红家里暂住。几天之后,舞蹈老师突然联系我,说我女儿连续几天没来上课。” “我心里慌了,赶紧让我母亲去张舒红家里看看情况,结果我母亲在路上出了车祸,根本没法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拄拐的恶魔——5(第2/2页) “等我抽空赶到张舒红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准备出门。” “我当场问他孩子去哪了,张舒红面不改色,说孩子已经自己回我家了。” “可我从头到尾,根本没见过孩子。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女儿丢了。” 从那天起,张兴发动所有亲友,走遍了全城大街小巷,张贴了无数寻人启事,还曾经登报悬赏寻找女儿的下落。 而张舒红,也装作焦急万分的样子,跟着众人四处奔波寻找。 案件最终石沉大海,成为一桩悬案。 “最开始,我真以为孩子被拐了,也一度相信孩子被他送到了美国。” 张兴眼底闪过一丝悔恨: “当年还有邻居跟我说,看见过我女儿,孩子好好的,让我别担心,我那时候傻乎乎信了。” “多年后我才想明白,那个邻居,根本就是被张舒红花钱收买了,然后骗我的。”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破绽慢慢浮出水面,张兴也彻底看清了张舒红的真面目。 “孩子失踪几个月后,我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好几次偶然发现,张舒红偷偷摸摸跟踪我。” “他一个体弱多病的残疾人,天天拄着拐杖跟在我身后,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我跟他夫妻一场,太了解他了!” 张兴咬牙切齿: “他表面温和善良、信佛行善、人畜无害,可骨子里,是天底下最偏执、最阴暗、最残忍的恶魔。” “我的女儿,肯定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你们看到的温和善良、吃斋念佛的张淑红,全都是装的。” 面对办案民警,张兴字字句句都带着后怕, “这个人骨子里狠毒,是个非常危险的疯子” 民警立刻追问: “你详细说说,他还有哪些异常举动?有没有暴力伤人的前科?” “前科?他差点亲手弄死我!” 张兴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尘封多年、险些让她丧命的恐怖往事。 “张舒红有个怪癖,几十年没变过。他每天睡觉,枕头底下必定藏着刀、剪刀这些利器。不止这些,他家里还私藏过一把手枪,有三颗子弹。” 民警闻言一惊: “手枪?你确定?” “我确定!” 张兴重重点头,回忆起当年的画面,身体还忍不住发抖, “我们离婚之前,大吵过一架,当场动了手。我气急了捶了他几拳,就这几拳,直接把他逼出了杀心。” “他马上红了眼,猛地把我按倒在床上,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他用尽了全力就是奔着掐死我去的。” “我当时呼吸上不来,眼前发黑,意识也一点点模糊。绝境之下,我随手摸到床头一杯刚倒的开水,拼尽全力狠狠砸在他头上。” “滚烫的开水泼了他一脸,他被剧痛刺得松手,我才捡回一条命。” 可噩梦根本没有结束! 张兴声音发颤,继续说道: “他松开我的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半点迟疑,反手就到枕头底下摸东西——他要拿枪杀我。” “我吓得魂都没了,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推开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疯了一样冲出家门,直奔公安局报警。” 民警皱眉问道: “当时警方怎么处理的?”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89章 拄拐的恶魔——6 第289章拄拐的恶魔——6 “枪收走了,可根本没治他的罪!” 张兴失望的说, “那是一把合法的运动射击手枪,手续齐全,最后警方只是没收枪械,没有对他做任何处罚。” 逃过死劫的张兴,终于认清了枕边人的凶残本性。 为了保命,她立刻把闺蜜接来同住,两个女人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连上下班都结伴同行。 可即便防备到这种地步,依旧躲不开张舒红的报复。 “他真的太偏执了!我好几次发现他偷偷跟踪我,一路跟到我上班的工厂。”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拄着拐杖,鬼鬼祟祟趴在我们工厂院子围墙外偷窥,我马上喊了保安过去盘问。” 民警连忙问道: “盘问出什么了?他身上有凶器吗?” “有!太大胆了!” 张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惊肉跳: “保安从他包里搜出一把锋利的长匕首,寒光闪闪,特别吓人。” “可面对保安的质问,他面不改色,只轻飘飘说一句:‘随身带的,用来防身而已。’” “谁信啊!我跟他夫妻一场,我太清楚了,他就是来杀我的。”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张兴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对着民警,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那时候就怀疑,我失踪的女儿,根本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大概率,就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只可惜,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所有猜测都无法落地。 极端恐惧之下,张兴不敢多留片刻,火速把房子卖掉,逃离了这片区域。 “张舒红这辈子,活得非常不如意,因此心里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 张兴看着民警,接着说: “他从小残疾,常年被欺负,学业、工作、创业、婚姻,没有一件事顺心,连做男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没有。” “自卑和怨恨,在他心里憋了几十年,早就把他的人性磨没了。” “你们想想,他连自己名义上、亲手宠大的女儿,都能痛下杀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民警听完,心里对张舒红的怀疑更深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早些年张淑红有没有雇佣过保姆?任何细节都可以。” 这句话,唤醒了张兴尘封的记忆: “有!我想起来一件事!1997年,我们闹离婚、我女儿失踪的前一年!” “那时候他父亲生病卧床,家里雇了一个小保姆,才十八岁,叫李春花。” “小姑娘是船营区搜灯站镇五里桥村的人,原本是做服务员的,听说当保姆月薪三百五,赚钱更多,就转行做了保姆。” “那孩子特别老实本分,每次我去张舒红家商量孩子抚养权的事,都是这个小姑娘开门,待人特别客气。” “可到了1997年年底,我再过去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张淑红怎么说的?” “他说小姑娘辞职不干,回老家了。” “我当时没多想,直到1998年我搬家躲他之后,偶然听他一个朋友闲聊说起,当年李春花失踪后,家里报过警,警方还专门调查过张舒红。” 专案组民警立刻连夜核查旧案档案。 果然! 1997年,十八岁保姆李春花离奇失踪,家属报案后,因没有线索,案件一直悬而未决。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根据旧案记录,1998年年底,李春花家人先后收到两封署名是女儿的信件。” 第一封信内容简单,谎称自己被人拐卖,现在丈夫待她不错,让家人不要报警、不要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拄拐的恶魔——6(第2/2页) 第二封信开口就要钱,说自己生活拮据,让家里汇款,末尾附带了一个专属汇款账号。 “李春花的父亲有文化,一眼就看出了破绽!第一,信上字迹工整漂亮,和女儿稚嫩的笔迹完全不符;第二,信里写错了老家巷子的名字。” 察觉不对劲的父亲,立刻把两封信全部上交警方。 顺着信件的汇款账号追查,所有线索,最终全部指向了——张舒红。 2000年,警方两次传唤张舒红问话。 可彼时的张舒红,心理素质非常好,全过程都镇定自若。 面对警方的质问,他淡淡回话: “李春花早就辞职走了,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这个账号确实是我帮她开的,她在我家做工,年纪小不懂事,我顺手帮个忙而已,仅此而已。” 当年没有dna技术,又没有实质物证,仅凭一个账号,根本无法定罪。 两次传唤过后,警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张舒红释放。 梳理完所有旧案,还有新案线索,专案组的人都认为张舒红,绝对是惯犯。 十几年前疑似杀害小保姆李春花、疑似杀害亲生女儿。 十几年后,又连环诱杀四名中老年保姆。 除此之外,警方还发现了张舒红无数的谎言破绽。 “第一,他对外谎称家里有高龄老人需要照顾,所以高薪雇保姆,可他父母早已去世多年,家里根本没有老人。” “第二,他无业、重病、靠低保度日,一千二的月薪对他来说压力极大,根本没有雇保姆的经济能力。” “第三,和他离婚不离家的李艳秋身体健康、手脚利索,完全可以照顾他的起居,他根本没必要高薪外聘保姆。” 所有借口,全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2010年8月19日,中午。 吉林市警方火速出击,直奔张舒红住所。 房门被敲响,开门的正是张舒红。 面对破门而入、全副武装的民警,这个恶魔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挣扎反抗,任由民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力迅速出击,在一处出租屋内,成功抓获同伙李艳秋。 可李艳秋被捕后的反常举动,让所有民警都心生诧异。 普通嫌疑人被捕,大多是恐惧、慌张、痛哭求饶。 但李艳秋满脸震惊,毫无惧色,第一件事不是辩解求饶,而是转身回到屋内。 她细心地把狗食盆满满装上狗粮,又给水盆添满清水,小心翼翼摆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民警,轻声恳求:“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别让我养的这条狗饿死了?它跟着我很多年了。” 随后,昌邑区第五责任区刑警队立刻展开审讯,由教导员刘鹤主审。 张舒红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傲慢,眼神轻蔑,一副胸有成竹、死不认账的姿态。 他智商高,心理素质又远超普通罪犯,非常难审。 刘鹤率先开口: “被你雇佣的那四名保姆,现在全都失踪了,人到底去哪了?” 张舒红一脸无所谓: “她们嫌我家活累、待遇不好,自己走了,我怎么知道去哪了。” “自己走了?” 民警又问: “四个人……全都自己走了?她们经常和家人保持联系,唯独见过你之后,就杳无音讯了,你还敢狡辩?” “那我就不清楚了。” 张舒红摊摊手: “现在社会这么乱,出门被骗、被拐、走丢都很正常,说不定是被别人骗走卖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290章 拄拐的恶魔——7 第290章拄拐的恶魔——7 “张舒红,你还不说实话。” 民警厉声呵斥: “我们现在是给你主动坦白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可这番警告,根本震慑不住狂妄的张舒红。 他语气嚣张,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少拿这套吓唬我!别以为我是不懂法的法盲。” “全世界各国的法律,我都研究过!你们没有实质性证据,单凭主观怀疑就抓人,属于违规执法。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直接起诉你们,追究你们的责任。” 民警冷笑道: “你懂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们既然敢抓你,就绝对掌握了证据,现在是给你留最后一条路。” 另一边,对李艳秋的审讯,也同样陷入了僵局。 和嚣张狂妄、侃侃而谈的张舒红不同,李艳秋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不管民警如何问话、劝导、施压,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 民警耐心询问: “你跟着张淑红去保姆市场招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四名保姆失踪,你没有半点察觉?” 李艳秋眼神呆滞: “我只是陪着他去雇保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翻来覆去,仅此一句,审讯毫无进展。 就在审讯僵持不下时,现场搜查组传来喜讯。 民警对张舒红的住宅展开全方位搜查,很快搜出了作案工具,一把锋利的菜刀和一把厚重的斧头。 随后,民警又在院子里一块松动的砖头下方,挖出了好几件金灿灿的老年妇女首饰。 专案组立刻联系失踪皮姓保姆的女儿前来辨认。 女孩一眼就认出,其中一条金手链,正是她母亲常年佩戴、从不离身的私人物品。 有了实物证据,警方立刻重新开始审讯,把首饰摆在张舒红面前。 “张舒红,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民警指着桌上的金手链,厉声质问: “这是失踪皮姓保姆的私人物品,为什么会埋在你家院子的砖头下面?” 张舒红眼神闪烁,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开始胡乱编造谎言。 他故作坦然: “既然你们查到了,我就说实话,这个保姆……被我拐卖了。” 民警立刻追问: “拐卖到哪里去了?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 “卖到丰满那边了,卖了两千块。” 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让民警直接气笑了。 “丰满哪个村子?买家是谁?联系方式、住址呢?” “还有,受害者已经五十三岁了。你告诉我,谁家会花两千块,买一个五十三岁的老太太回家?” 一句话,问得张舒红哑口无言,再也编不出半句谎言。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编!” 面对民警的质问,张舒红依旧不死心,开始随口乱扯、反复翻供。 一会儿说人被他拐卖了,一会儿说争执失手推下河,淹死在松花江里了,口供前后矛盾。 就在这时,现场勘察组再次传来消息。 “报告!在张舒红家中厨房角落,发现大量细微喷溅血迹,肉眼很难察觉。” 技术民警立刻提取血样,和四名失踪保姆家属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厨房血迹,正是四名失踪保姆其中一人的生物痕迹。 当dna检测报告被拍在审讯桌上的那一刻,一直死硬到底、狂妄嚣张的张舒红,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面对民警的审问,他缓缓开口,吐出了一段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供述: “从1997年到2009年,这十二年里,我前前后后一共杀了十五个人。大部分,都是上门做工的保姆。” 十五条人命。 主审民警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喝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拄拐的恶魔——7(第2/2页) “从头交代!第一个死在你手里的,是谁。” 张舒红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 “第一个,就是当年我家那个小保姆,李春花。” “你为什么杀她?小小年纪又老实本分,她哪里得罪你了?” “没为啥。” 轻飘飘三个字,让审讯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民警拍桌怒吼: “什么叫没为啥?无冤无仇,你就随便杀人?” “那几年,我过得太憋屈了,我和张兴也正在闹离婚。” “因为家里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我大哥的。” “张兴为了抚养费,没完没了跟我吵,还一次次跑去我大哥家里闹。借种这件事,慢慢被邻里传出风言风语,人人都在背后笑话我。” “我天生残疾、一事无成,这辈子连个属于自己的后代都没有。” “那阵子我天天憋在家里,心里堵得发疯,怨气没地方撒,我就特别想杀人,特别想发泄。” 民警听得怒火中烧: “就因为你自己心里憋屈?李春花到底哪里惹你了?把杀人理由说清楚。” “就是一块豆腐。” 张舒红毫无悔意: “那天我父亲住院,家里就我和十八岁的李春花两个人。” “前一天晚上,她买的豆腐忘了放冰箱,全部放臭了。” “我随口说了她两句,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敢顶嘴!” “她说豆腐是我买回来的,我没交代要冷藏,不能怪她。” “我当时的火气就顶上来了,我一个残疾人,这辈子受尽白眼,连一个打工的小保姆都敢顶撞我、挤兑我?” “我脑子一热,直接扑上去把她按倒在床上,对着她脑袋狠狠捶了几拳。” “她疼得大哭大叫,还伸手跟我撕扯。那一刻我彻底失控了,心里那股积了十几年的戾气全部爆发,就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直到她不动了,我才松开手,人已经没气了。” 民警难以置信地问: “就因为一块豆腐,你就活活掐死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人杀了,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张舒红冷静得可怕: “我家里有菜刀、斧头。夜里没人的时候,我亲手把尸体肢解,分装进两个麻袋里。” “等到晚上,我骑着残疾车,把两袋尸块全部扔进了松花江。” “之后我跟所有人都说,小保姆嫌累辞职回老家了。从头到尾没人怀疑我,我就这么安稳躲过去了。” “那后来你冒充她笔迹写信骗钱,也是真的?” “是。” 张舒红坦然承认: “1999年的时候,我日子过不下去了,穷得连烟都抽不起。” “我翻东西翻到李春花以前给家里写的信,突然就动了心思。” “我模仿她的笔迹和口气,写了两封信骗她家里,谎称自己被拐卖过得还行,又说没钱花,骗家里人汇款。” “我也没想到警方会顺着账号查到我头上,还传唤我问话。” “当时我确实慌了,但尸体早就被我处理得干干净净,警方没有实证,最后只能放我走。” 民警深吸一口凉气,继续追问: “第二个死者,是谁?” 这句话问出口,张舒红沉默了两秒: “我女儿。” “你说什么?” 从业多年的老刑警满脸不敢置信: “我干警察二十年,什么凶残杀人犯没见过?但我从来没见过,能亲手杀自己孩子的畜生。” “那是你养了十一年的孩子,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是叫了你十几年爸爸的,你竟然能下去手杀她?” 第291章 拄拐的恶魔——完 第291章拄拐的恶魔——完 张舒红眼神阴冷: “灭口。” “张兴一次次闹事,借种的事马上就要瞒不住了。” “这件事一旦传开,我们整个张家都会抬不起头。” “本来我杀了李春花,就已经背了人命,杀一个是死,杀十个也是死,我早就无所谓了。” “那时候我就打定主意,张兴、我女儿,全部都得死,才能杜绝后患。” “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她懂什么?” “她活着,就是隐患。” 张舒红语气冰冷残酷: “我找借口把她骗回我家,给她喝了掺安眠药的饮料。” “说实话,养了十一年,我对她不是一点感情没有。刚开始我迟迟下不了手,犹豫了很久。” “可我越想越怕,邻居流言越来越多,人人都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她慢慢长大,越来越不亲我,以后根本不可能给我养老。留着她,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眼看安眠药药效快过去了,她马上就要醒了,我心一狠,闭上眼睛,拿着刀对着她疯狂乱捅,直接把她杀了。” “杀完她我确实哭了一会儿,但不后悔。” “之后我把她的尸体装进麻袋,连夜扔到哈龙桥老桥下面的江里。” “我本来还想接着杀张兴,斩草除根。” 张舒红语气里,竟然带着浓浓的遗憾: “可那个女人太聪明了!她发现我一直跟踪她,天天找个闺蜜寸步不离跟着,我根本没下手的机会。” “后来她直接把房子卖了,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这辈子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杀掉她。” 民警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 “你简直丧心病狂!当初是你自己卑微求你大哥借种,是你逼着前妻妥协。” “事成之后,你嫌丢人,反手就要灭口杀人。你这扭曲的心理,根本不配为人!” 张舒红不以为意,继续供述自己的罪行。 “从那之后,我就放开了。” “我这辈子太惨了,残疾、贫穷、疾病、众叛亲离,没人可怜我、没人管我死活。” “我过得不好,别人也别想好好过。” “后面几年,我开始杀人,目标大多是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保姆,主要就是为了抢点钱过日子。” “2009年的时候,我身体越来越差。我自己给自己算命,活不过2012年。” “那时候我就想,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多杀几个,抢点钱苟活,直到被你们警察抓住为止。”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 “2009年,我在报纸上登算命广告,骗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小伙子李亮亮回家。” “我谎称能帮他改运,套出他的银行卡密码,之后给他喝了安眠药,直接勒死。” “可笑的是,这小子特别谨慎,身上只带了二十块钱,卡里也只有几块钱。忙活一场,什么钱都没抢到。” “我也试着写信骗他家里人汇款,对方根本不信,一分没打。” 民警冷声道: “交代最后一年!你2010年连续杀害四名保姆的全过程。” “不是四个,是五个。” 张舒红纠正得无比干脆: “我和李艳秋早就假离婚了,一开始是让她伪装征婚,骗独居老头上门。” “可找上门的都是五六十岁的穷老头,根本榨不出钱。我们实在没办法,才盯上了保姆市场。” “我一个瘸腿单身男人,单独招工,保姆都怕我是色狼,没人敢跟我走。” “所以我说服李艳秋,让她假装是我妹妹,陪我一起去招工,也能打消别人的顾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拄拐的恶魔——完(第2/2页) “我专门挑那种没在中介登记、离异或者丧偶的中老年保姆。” “这类人孤身在外、亲人少、朋友少,失踪之后很难被及时发现,报警概率最低,最适合下手。” “2009年4月,我第一个骗来的是蛟河市四十四岁的孟姓保姆,下药后勒死。” “我观察了大半年,发现警方根本没怀疑我,胆子就大了。” “2010年七八月,我又连续骗杀了四个人。前后五条人命,一共抢了三万多块。” 说到这里,他突然补了一句: “有几个没死透、昏迷的,我先强奸了,再勒死抛尸。” 民警想起邻里口中“吃斋念佛、心地善良”的老好人,质问道: “邻居都说你常年吃斋、在家念佛,是个善人,这些全是你装的?” “吃素是真,念佛是假。” 张舒红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有严重糖尿病,不能吃荤腥,不吃素活不了。佛?我从来不信。我这辈子命这么苦,佛从来没帮过我,我信他干什么?” “无冤无仇,都是无辜的普通人,就为了几万块钱,为了你心中的怨气,你连杀十五人!你现在后不后悔?” “后悔?” 张舒红抬眼,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性: “我这辈子活成这样,谁后悔过我?谁可怜过我?没人管我的死活,我凭什么管别人的死活?只能算她们命不好,倒霉撞上我了。” 民警死死盯着这个恶魔: “那十一岁的孩子,何其无辜!她叫了你十一年爸爸,你真的忍心下手?” “不忍心也得杀。” 张舒红淡淡道: “我当初费尽心机、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要孩子,就是为了老了有人养老。” “她跟我不亲、以后指望不上,留着就是祸害。” …… 随着张舒红完整供述,这桩跨度十二年、残害十五条人命的连环大案,终于大白于天下。 但因为时隔太久,所有的尸体都被抛入宽阔湍急的松花江,大部分尸骨早已被江水冲走。 警方耗费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多次沿江打捞、地毯式搜索,最终只打捞出近两年被害者的少量碎骨与残骸。 除此之外,早年公安存档的一桩无名无头女尸案,时间、抛尸地点和细节,与张舒红的供述完全吻合。 可受限于物证缺失、年代久远,最终法院依法认定:李艳秋和张舒红杀害六条人命成立。 2013年12月26日。 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终审裁定: 张舒红、李艳秋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当法官宣读裁定书,告知他仅剩十八小时生命,即将执行枪决时。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恐惧、会崩溃、会痛哭求饶。 可张舒红,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绝望。 同监舍的犯人后来回忆: “别人知道要死了,都是瘫软大哭。只有张淑红,该吃吃该睡睡,像是解脱了一样。” 尾声 被武警押赴刑场的最后路上,张舒红的脸上竟然挂着笑容。 负责押解的武警老兵,事后感慨万千: “我见过临死前痛哭、忏悔、瘫软,还有发疯的死刑犯,张舒红却是我见过笑容最灿烂的一个。” 纵观张舒红的一生,他确实是命运的受害者。 他的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可他最大的恶,就是从未反抗命运、从未反省自身,反而举起屠刀,挥向了比自己更弱小、更无辜的普通人。 第292章 最美女死刑犯——1 第292章最美女死刑犯——1 2000年5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的报案大厅走进了一个神色慌张、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港普,神情焦灼不安。 他就是报案人,黄某,一名常年往返粤港两地的香港商人。 值班民警见状,立刻上前询问。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要报案吗?出什么事了?” 黄某深呼吸好几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警察同志,我老婆失踪了,整整三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我怀疑她出事了。” 民警立刻拿出笔录本,一边记录一边耐心询问细节: “你先别慌,慢慢说。你妻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黄某定了定神,缓缓讲起了自己的家事。 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二十多岁的时候,靠着投亲靠友才远赴香港谋生。 刚到香港的那几年,他只能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摸爬滚打数年,攒下了一点微薄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文具店,勉强在香港站稳了脚跟。 在当时的香港,普通底层男人娶妻本就困难,女性择偶眼光很高。 经朋友介绍,他认识了刚到香港闯荡的广东女子潘某。 潘某长相普通、身材微胖,算不上漂亮,但吃苦耐劳、踏实贤惠,是典型的乡下女人。 两人情投意合,很快便登记结婚了,婚后生下了一儿一女。 夫妻俩守着一间小文具店,日子不算富裕,却也能安稳度日。 黄某讲到这里,语气里满是疲惫。 民警马上追问: “你妻子怎么会突然失踪?你们最近有没有吵架、闹矛盾?” 听到这话,黄某眼神躲闪,神色变得局促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沉默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低声道出了隐藏许久的秘密。 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内地物价低廉、货源充足,为了多赚点钱,黄某几乎常年往返广州、深圳进货。 每次出门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店里的生意、家里的孩子,全都落在了妻子潘某一个人身上。 可孤身在外的黄某,却渐渐忘了本分。 九十年代末,内地经济远不如香港,普通工薪族月薪仅有几百元。 当时很多年轻女孩,都渴望结识港客,想要借此改变命运。 借着“香港商人”的身份,黄某在大陆十分吃香。 他专门瞄准那些涉世未深、爱慕虚荣的年轻乡下女孩,在外养起了情人。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年独守空房的潘某,很快就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 丈夫回家后对性生活非常冷淡,行踪也很诡秘,妻子便对他产生了怀疑。 “我老婆早就发现我不对劲了,” 黄某满脸懊悔, “她特别生气,跟我吵过很多次,可她舍不得两个孩子,倒是从来没提过离婚,就这样一直忍着。” 民警眉头一皱: “知道你出轨,她就没有过激举动?没有去找过你的情人?” 黄某连连点头: “有!她去过。我在广州这边租了房子,跟人同居的事被她查到了,她好几次专程跑来广州捉奸。” 也正是这持续不断的矛盾,让黄某对妻子的失踪有了猜测。 “你既然怀疑她出事,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害她?” 这句话问出口,黄某脱口而出: “是刘冬梅!一定是她干的。” “刘冬梅是谁?” “她……她是我在这边认识的女朋友,今年才20岁。” 黄某面露难堪,老实交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最美女死刑犯——1(第2/2页) “我怀疑,是她吃醋,记恨我老婆,把我老婆绑架了,甚至可能……害了她!” 民警马上警觉起来,失踪者家属是香港居民,案情性质马上就升级了,警方更不敢有半点懈怠。 而就在黄某报案的前两天,珠江水域刚刚发生了一件轰动当地的惊悚怪事。 当时,几名河道垃圾工人正在珠江打捞漂浮垃圾,远远就看见水面上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行李箱。 几人心中好奇,合力将箱子捞上岸。 “这谁把行李箱扔河里了?看着还挺新的。” “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值钱东西。” 工人们笑着拉开拉链,当看清箱内东西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箱子里没有财物,只有一块块冰冷的人体碎肢。 血腥恐怖的场面,吓得几名工人惊叫连连,有人被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接到报警后,广州警方、法医迅速赶赴现场。 经过法医紧急拼接检验,确认箱内是一名女性的四肢与头部,唯独缺少躯干。 凭借多年办案经验,警方立刻判断:尸体大概率是被分箱抛尸。 警方当即调动水警,对珠江涉案水域展开全方位、大面积地毯式搜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警方就在下游水域打捞起第二个行李箱,箱内正是死者缺失的躯干。 完整尸检结果很快出炉:死者女性,年约四十岁,身材矮小偏胖,有过生育史。 警方第一时间比对了全市近期失踪人口档案,却没有任何匹配的失踪人员,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黄某的出现,所有线索才串联起来。 民警拿着尸检报告,对着黄某核实: “你妻子潘某,是不是四十岁左右、身材偏胖、生育过一儿一女?” 黄某连连点头: “对对对……” “那你过来辨认一下尸体。” 一听要见碎尸,黄某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连连摆手不敢靠近。 “警察同志,我不敢看!我真的不敢看!” 他声音颤抖,急忙说道, “我知道我老婆身上有特征!她腰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褐色胎记,你们核对一下。” 警方立刻根据黄某提供的特征二次核验,最终确认:珠江碎尸案的死者,正是失踪三天的香港女子潘某。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黄某也一口咬死,凶手就是20岁的情人刘冬梅。 “就是她!肯定是她因爱生恨。” 黄某肯定道。 警方立刻出动警力,赶往黄某在广州租住、与刘冬梅同居的出租屋。 可推开房门的时候,屋内空空如也。 家具完好无损,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刘冬梅的所有行李,还有个人物品全部消失不见了。 民警对屋内进行了细致勘查和痕迹检测,却没有找到半点血迹,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可越是干净,越是反常。 案发后离奇失踪,刘冬梅的作案嫌疑直线上升。 警方当即追问黄某: “刘冬梅老家是哪里的?有没有具体住址、联系方式?” “她跟我说过,是河南黄州县的人,但是具体哪个村子,我真的不知道。” 线索虽不完整,但足够推进抓捕。 广州警方当即联合河南当地公安,调取户籍档案,层层筛查比对,最终锁定了刘冬梅的老家住址。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抓捕民警没有贸然上门,而是在刘冬梅老家村落周边,布置了24小时守候组。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293章 最美女死刑犯——2 第293章最美女死刑犯——2 基层刑侦最磨人、最辛苦的工作,便是蹲守。 不分昼夜、24小时紧盯目标点位,不敢出声、不敢松懈,稍有不慎就会错失抓捕机会。 民警们整整坚守了十五个日夜。 第十五天晚上八点多,夜色笼罩了山区村落。 一道瘦小的身影,拎着一个旅行包,鬼鬼祟祟摸到了刘家院门口,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夜色昏暗,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蹲守的四名民警马上绷紧了神经。 “目标出现!行动。” 四人立刻上前,准备盘问核实这人的身份。 可院门口的女子警觉性很高,余光瞥见了几道陌生的人影,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手里的旅行包都来不及捡,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站住!不许跑,警察。” 民警立刻出声呵斥,迅速分成两组,一组追击、一组迂回拦截。 黄州多山地,周边遍布山林小路,一旦让她钻进深山密林,在夜色掩护之下,抓捕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女子脚下速度很快,熟门熟路冲上乡间小路,拼尽全力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狂奔。 可她终究是体力有限,跑不过常年训练的民警。 就在她距离树林不到十米的时候,后方民警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将她死死按住,冰凉的手铐也铐住了她的双手。 人被抓获的那一刻,民警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看清了她的长相。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眼前的女人年纪轻轻,容貌非常漂亮,很难将这样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和残忍的碎尸案联系在一起。 她,正是警方追踪多日的嫌疑人,年仅20岁的刘冬梅。 民警当场搜查了刘冬梅遗落的旅行包:里面有大量的港币,数枚黄金首饰、宝石吊坠,这些都是受害者潘某的私人物品。 警方立刻将刘冬梅连夜押解回广州审讯。 经验丰富的民警开门见山道: “刘冬梅,不用抱有幻想了。潘某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也非常充分。就算你拒不认罪,我们照样可以依法给你定罪。” 听到这番话,刘冬梅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我主动交代,能不能算立功?能不能宽大处理?” 民警冷声回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认定为坦白立功。”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刘冬梅便不再隐瞒,他将自己因情生恨、杀害潘某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警察同志,我坦白!人不是我杀的,从头到尾动手的都不是我。” 办案民警立刻追问: “凶手是谁?” “是我的中专同学,王朗。他现在在海南海口的一家大酒店当保安。” 这条线索,让在场的民警都倍感意外。 案情瞬间出现重大转折。 警方立刻组建抓捕小队,连夜驱车赶赴海南海口。 凌晨时分,海口某五星级大酒店的员工宿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在熟睡。 抓捕民警悄悄推开宿舍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年轻男子。 此人正是王朗。 几人对视一眼,快步冲上前去。 不等床上的王朗反应过来,几只大手便将他死死按住。 “不许动!警察。” 突如其来的抓捕让睡梦中的王朗懵了,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反抗,眼神满是呆滞。 咔嚓! 冰凉的手铐直接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民警对房间又展开了细致的搜查,当场搜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锋利匕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最美女死刑犯——2(第2/2页)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力根据刘冬梅的供述,火速赶往广州近郊的一家宾馆——这里,就是潘女士遇害、被分尸的第一案发现场。 案发之后,刘冬梅和王朗早就清理过房间,试图抹除所有的作案痕迹。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警方通过专业刑侦设备细致勘查,依旧在房间隐蔽角落,检测出了残留的血迹。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两名凶手分尸的全过程,都是在房间的浴缸里完成的。 在他们离开后,陆续有多名不知情的旅客入住过这间客房,甚至有人直接用这个浴缸洗澡。 随后,警方顺着刘冬梅的线索,在宾馆附近的一处废弃水塘中,打捞出了全套作案工具——一把带血的杀人匕首、一柄沉重的铁锤,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分尸的手锯。 可就在警方以为案情已经水落石出,尘埃落定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却发生了。 王朗和刘冬梅的审讯口供,出现了多次大的出入。 最先审讯的王朗,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 审讯民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保安,沉声问道: “2000年5月,广州潘某碎尸案,是不是你所为?” 王朗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是我,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你为何杀人?作案动机是什么?” “因为刘冬梅是我女朋友。” 王朗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个香港老男人骗了她、欺负她,还联手他妻子玩弄我女朋友。我气不过,就跑去报复,杀了他的妻子。”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语气急切地反复强调: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跟刘冬梅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她也是受害者,是被我连累、被我利用的。” 王朗一口咬死,自己是为爱复仇独自作案,刘冬梅是无辜的。 可当民警再审讯刘冬梅时,却有了不同的说法。 审讯室里,刘冬梅眼眶通红,满脸委屈: “警察同志,我和王朗根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 民警一皱眉: “那你为何会带死者前往案发宾馆?又为何全程知情不报?” “是这样的!” 刘冬梅带着哭腔,缓缓道出始末, “我被香港黄老板和他妻子联手欺负的事,跟王朗随口提过。他听完之后,说要帮我出气、教训一下那对夫妻,也替我讨回公道。”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当时真的以为,他只是想打他一顿、出口恶气。我当时脑子糊涂,又想着同学一场,他是在帮我,就答应了,随后主动把潘女士骗到了宾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教训。” 刘冬梅浑身发抖,语气满是恐惧: “潘女士刚一进房间,王朗就突然冲出来,拿起铁锤狠狠砸在她头上,紧接着又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我当场便被吓的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潘女士已经被他杀害,他正在浴缸里分尸。我一个女孩子,根本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事后我害怕极了,又念着多年同学情谊,不敢报警。之后王朗连夜逃回了海南,我也吓得收拾东西,赶紧跑回了河南老家。” 最后,刘冬梅抬头看向民警,眼神带着一丝无辜: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人,也没有参与分尸。我顶多就是知情不报,算是包庇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294章 最美女死刑犯——3 第294章最美女死刑犯——3 按照法律界定,刘冬梅这种被动知情、未参与作案的行为,压根构不成刑事包庇罪,几乎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也就是说,按照刘冬梅的口供,她可以全身而退,所有罪责全由王朗一人承担。 警方随即将刘冬梅的口供,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还在被审讯的王朗。 原本冷静沉稳的王朗,听完之后情绪非常激动。 他压不住满腔的怒火,当场嘶吼道: “她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 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被王朗全盘托出。 “我和她根本不是普通同学,我从中专就喜欢她,追了她整整一年。” 王朗又气又委屈: “我是河南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差,她最开始根本看不上我,嫌弃我穷、没本事、给不了她好日子。” “可我从来没有放弃,默默帮她、照顾她,事事顺着她,整整熬了一年,她才勉强答应跟我做朋友。”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只是牵过手,连亲吻都寥寥无几,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对不起她的地方。” 毕业后,两人奔赴两地实习。 刘冬梅被分配到广州一家老牌国营大饭店,后续调去饭店旗下的高端茶楼做服务员。 而王朗则远赴海南,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做保安。 两人的境遇,从此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茶楼的领导不喜欢18岁的刘冬梅,私下多次评价她心性浮躁、不安分,打算实习结束就直接辞退她。 反观王朗,在海南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深得领导和同事认可,酒店已经决定,准备将他转为正式在编职工,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毕业返校的三个月,同学们都发现:刘冬梅变了,完全变了。 曾经朴实的乡下女孩,变得虚荣、物质和势利。 王朗宿舍的哥们,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找到了他。 “朗子,有件事我纠结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王朗大大咧咧的回道: “咱俩什么关系?有话直说就行!” 那哥们低声道: “我女朋友跟刘冬梅在同一个茶楼实习,她亲眼看到的。刘冬梅在广州根本不安心上班,天天跟着有钱的茶客出去玩。” “半年前她就从员工宿舍搬出去了,自己租了一套大房子,听说装修豪华,家电也齐全,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服务员能负担得起的。” 说到这里,那哥们叹了口气: “外面人都知道,刘冬梅早就跟那个已婚的香港富商黄老板同居了。茶楼领导因为这事,多次批评她,警告她再不知检点,就直接退回学校。” 最开始,王朗死活不信。 “不可能!冬梅不是那种人,你们肯定看错了。” 为了求证,他挨个询问了在茶楼实习的女同学,可所有人的说辞,全都一模一样。 王朗终于明白,返校后的刘冬梅为什么刻意疏远他、躲避他。 他直接找到刘冬梅,当面质问: “你是不是跟那个香港富商在一起了?是不是同居了?” 面对男友的质问,刘冬梅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遮掩,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我承认,我跟他在一起了。” “王朗,我心里确实喜欢过你,你也对我好,我都知道。” “可你扪心自问,你能给我什么?” “你只是个普通小保安,一个月那点工资,养活你自己都勉强,你能养得起我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最美女死刑犯——3(第2/2页) “我在茶楼天天打杂,被客人呼来喝去、随意使唤,像个佣人一样。除了一些油腻的中年男人,没人正眼看我。我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广州,不想回农村,可你能在广州买房定居吗?你不能,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家里什么条件,你清清楚楚。我从小穷怕了,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捉襟见肘、看人脸色的穷日子了。” 一番极其现实的话,狠狠敲在王朗心上。 性格一向冲动暴躁的他,这一刻居然异常冷静。 他没有吵架、没有指责,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分手。” 自此,两人便彻底断了关系。 毕业后,王朗安心留在海南做保安,薪资也稳定。 还有本地的一个同事看中他的踏实,主动想把亲妹妹介绍给他,全都被他一一拒绝。 旁人不解: “小王,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不谈谈?” 王朗每次都只是笑笑: “我有女朋友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刘冬梅。 分开整整一年,就在王朗慢慢释怀、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却突然接到了刘冬梅的电话。 电话那头哭着说: “王朗,我出事了!你快来广州救救我,我没人可以找了。” 旧情难忘的王朗,听到前女友绝望的哭声,心瞬间就软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请假奔赴广州。 两人见面的那一刻,刘冬梅比中专时期更加漂亮身姿丰满,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 她一见到王朗,直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看着哭到浑身颤抖的前女友,王朗满心心疼,所有过往的芥蒂也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道: “别哭了,到底怎么了?慢慢跟我说,我帮你。” 刘冬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编织出了一个博取同情的悲惨谎言。 “那个香港黄老板骗了我,他当初承诺我,会离婚娶我,我才跟他在一起。可得到我之后,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老婆潘女士知道我们的事之后,恨透了我,一直伺机报复。” “前两天,潘女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一个香港老头来广州,特意约我吃饭。我根本没有防备,谁知道她们在我的饮料里下了药。” “我当场昏迷过去,之后那个香港老头把我带到宾馆,强奸了我。他们还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不准我报警,不然就把照片散播出去毁了我。” “王朗,我真的太惨了。我被他们夫妻联手糟蹋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重情重义、头脑单纯的王朗,顿时有了英雄救美的豪气: “你放心!这口气我替你出。那个老东西欺负你,我去找他,狠狠揍他一顿,把那些裸照全部抢回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要挟你。” 可让王朗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刘冬梅直接摇了摇头,眼神阴沉。 “没用的。” 王朗一愣: “没用?为什么没用?” 刘冬梅故作委屈,低声解释: “真正做主的根本不是那个香港老头,是他老婆潘女士!从头到尾,下药、设计、拍裸照威胁我,全都是潘女士的主意。裸照也一直都在她手里攥着,你打那个男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295章 最美女死刑犯——4 第295章最美女死刑犯——4 按照法律界定,刘冬梅这种被动知情、未参与作案的行为,压根构不成刑事包庇罪,几乎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也就是说,按照刘冬梅的口供,她可以全身而退,所有罪责全由王朗一人承担。 警方随即将刘冬梅的口供,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还在被审讯的王朗。 原本冷静沉稳的王朗,听完之后情绪非常激动。 他压不住满腔的怒火,当场嘶吼道: “她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 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被王朗全盘托出。 “我和她根本不是普通同学,我从中专就喜欢她,追了她整整一年。” 王朗又气又委屈: “我是河南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差,她最开始根本看不上我,嫌弃我穷、没本事、给不了她好日子。” “可我从来没有放弃,默默帮她、照顾她,事事顺着她,整整熬了一年,她才勉强答应跟我做朋友。”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只是牵过手,连亲吻都寥寥无几,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对不起她的地方。” 毕业后,两人奔赴两地实习。 刘冬梅被分配到广州一家老牌国营大饭店,后续调去饭店旗下的高端茶楼做服务员。 王朗愣了几秒: “行!那我不找男的,我去找潘女士。我把她打一顿,逼她交出照片,再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刘冬梅依旧连连摇头: “你太天真了,没那么简单的。” “潘女士根本不是普通女人!她是香港本地人,背后的人脉特别广,还认识一大堆黑社会的人,我听说她父亲就是香港黑道的头目。” 刘冬梅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还带着恐惧:“我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打工女孩,你只是海南一个小小的保安,我们就算把她打了,她吃了亏,回头肯定会动用黑道人脉,十倍百倍地报复我们。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要死。” 王朗马上慌了,焦急地问道: “那怎么办?照片在她手里,她随时可以威胁你!打也打不得,忍也忍不了,难道就任由她欺负你?” 面对王朗的追问,刘冬梅支支吾吾,低着头不说话,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王朗虽然老实,但绝不傻。 几秒的沉默后,他便读懂了刘冬梅的心思。 唯一能杜绝后患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只要潘女士死了,所有威胁就会彻底消失。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前女友,王朗心中仅剩的理智也消散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懂了。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做。” 打定主意后,一场恶毒的杀人计划,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王朗便留在广州,和刘冬梅开始周密谋划。 刘冬梅负责做诱饵,王朗负责准备作案凶器。 在杂货店里,王朗悄悄买好了铁锤、锋利匕首,还有两个超大号行李箱,为分尸抛尸做好了万全准备。 第三天中午,潘女士按照刘冬梅的邀约,独自来到了预定的宾馆。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刘冬梅立刻堆起笑脸,主动上前搭话,有意识的分散潘女士的注意力。 躲在房门死角处的王朗,紧紧攥着沉重的铁锤。 可就在动手前一秒,王朗心里还留着一丝底线。 他原本的想法是:重伤潘女士,逼问出裸照下落,拿到照片就收手。 可接下来刘冬梅的举动,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最美女死刑犯——4(第2/2页) 两人闲聊没两句,刘冬梅根本不提裸照的事,只是频频给暗处的王朗使眼色,意思让他快点动手。 王朗再无退路,猛地冲上前,高高举起铁锤! “砰!” 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潘女士的后脑勺上。 潘女士惨叫一声,剧痛让她本能地张嘴大喊救命。 刺耳的呼救声在房间里回荡,王朗马上慌了神。 事已至此,收手就是死路一条。 他咬着牙,狠狠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潘女士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收紧。 几分钟后,潘女士四肢抽搐便没了呼吸。 杀人之后,刘冬梅立刻后退躲闪,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她瑟瑟发抖地开口: “我……我胆子太小了,我不敢看尸体,我受不了……剩下的我真的帮不上忙……” 全程,她没有碰尸体一下,没有处理任何痕迹,没有分担半分罪恶。 无奈之下,王朗只能独自将尸体拖进浴室,忍着恐惧和恶心,用事先准备好的锯子,残忍分尸,将尸块分装在两个行李箱中。 深夜,他独自拖着沉重的箱子,奔赴珠江江边,将尸箱狠狠抛入江中。 随后又折返宾馆,把匕首、铁锤、分尸锯、带血衣物等所有凶器,全部扔进附近的废弃水塘。 而潘女士随身携带的港币、黄金宝石首饰,她主动和王朗一人一半。 当天夜里,王朗又连夜离开广州,返回海南海口。 冷静下来的王朗,越想越不对劲,很多不正常的地方,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刘冬梅口口声声说,杀人是为了拿回裸照,以杜绝被敲诈的隐患。 可从潘女士进房间,到被打死、被分尸,刘冬梅自始至终,一次都没有问过裸照的下落。 杀人、分尸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这一刻,王朗好像有点醒悟了,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刘冬梅利用的一把杀人工具。 可惜,大错已经铸成,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无法挽回。 即便心知被骗,念着过往的情谊,被捕后的王朗,依旧选择揽下所有罪责,想要保全刘冬梅。 他以为自己的深情和担当,能换来对方的一丝愧疚和感恩。 可他万万没想到,被抓捕后,刘冬梅翻脸比翻书还快。 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她毫无底线,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王朗身上。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王朗真正被这个女人的冷血自私所激怒,当众揭穿了所有真相。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会疑惑。 长相清纯、年纪轻轻的刘冬梅,到底为什么非要置潘女士于死地? 所谓的裸照胁迫、被夫妻联手欺负,到底是真是假? 这一切的根源,还要从刘冬梅阴暗扭曲的童年和成长经历,慢慢说起。 刘冬梅出生在河南潢川的一个农村家庭。 她家并非村里的贫困户,父亲常年做中草药生意,收入稳定,家境在当地算得上中等偏上。 但她的童年,却从未感受过一丝温暖。 只因父亲的思想太迂腐,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 刘冬梅的母亲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再也无法怀孕生子。 这件事,成了父亲心中最大的遗憾。 对此,父亲对妻子、对两个女儿都是特别厌恶。 最终,他更是在邻村另起炉灶,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 这个女人,接连为他生下三个儿子。 第296章 最美女死刑犯——5 第296章最美女死刑犯——5 如愿得到儿子的父亲,欣喜若狂,他对新家庭倾尽所有,但却抛弃了刘冬梅母女。 父亲常年不回家,更不补贴家用,对两个亲生女儿也是不管不问。 从小到大,刘冬梅看着母亲忍气吞声、终日以泪洗面,心里早早就埋下了仇恨和扭曲的种子。 她从不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父亲,也从不对外人诉说自己破碎的家庭,内心总是无比自卑。 但刘冬梅天资聪慧、头脑灵活,比同龄人都懂事。 1996年,她凭借优异的成绩,成功考上了郑州市旅游学校,成为一名中专生。 放在现在,中专学历不值一提。 但在九十年代的小县城,能考上省会中专,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那个年代,高考录取率特别低,县城高中生能考上大学的,寥寥无几。 多数高中生毕业后只能外出打工,却很难找到好的工作。 而正规省会中专,包分配,对口的都是国企单位,是无数寒门学子的一个出路。 其录取分数线,甚至远超重点高中。 以刘冬梅的家境,父亲本可以供她读书、考大学。 可重男轻女的父亲,坚决不愿花钱培养女儿,只愿意出钱抚养外面的三个儿子。 无奈之下,成绩优异的刘冬梅,只能放弃高中、放弃大学,选择学费更低、更快就业的中专,早早为自己谋出路。 郑州旅游学校,门槛远高于普通中专。 学校主打导游、酒店接待、前台服务专业,不仅看成绩,更看长相气质,对学生颜值、仪态有着很高的要求。 入校之后的刘冬梅,长相清秀、气质出众,很快在一众学生里脱颖而出。 郑州旅游学校校风极严: 周一到周五封闭式管理,每晚九点半准时查寝。 第一次晚归,当众写检讨、通报批评; 第二次晚归,直接通知家长、记入档案。 在校期间,刘冬梅从未违纪,老师同学对她的印象都非常好。 外人根本想不到,这个安分守己的漂亮女孩,内心早已不甘平凡。 父亲很少给她生活费,读书期间的所有开支,几乎全靠她自己课余打工赚取。 为了养活自己、凑齐学费,长相成熟漂亮的她,常年在各大酒店、饭店做迎宾来兼职。 那时候的刘冬梅,尚且保留着一丝底线。 面对客人的搭讪、骚扰、重金诱惑,她全部果断拒绝。 同班唯一的闺蜜,是郑州本地女孩,家境优越。 闺蜜后来回忆起当年的刘冬梅,觉得非常惋惜。 刘冬梅不止一次对她说: “我妈这辈子太苦了,一辈子忍气吞声,手里一分钱存款都没有,活得太卑微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供我妹妹读书,让我妈脱离苦海,过上好日子。” 也是从这时开始,对富足生活的渴望,便扎根在刘冬梅心底。 闺蜜还记得一件往事,有一次兼职结束,刘冬梅闷闷不乐地找到她,叹了口气说: “今天遇到一个喝醉的大老板,出手特别大方。” 闺蜜好奇问道: “怎么了?给你小费了?” 刘冬梅眼神复杂,带着浓浓的遗憾: “他喝醉了,说只要让他摸一下,就把手上的金表送给我。” 闺蜜愣了: “那你肯定拒绝了吧?这种人太恶心了!” 可接下来刘冬梅的话,却让她震惊了。 刘冬梅满脸懊悔: “我当时真的动心了,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拒绝了。那时候我年纪小,脸皮薄,从来没被人碰过,不好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最美女死刑犯——5(第2/2页) “可我事后越想越亏,那块金表最少能卖一千多块,够我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能给我妈寄一大笔钱补贴家用。” “不过是被摸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我真的太傻了,白白错过了好机会。” 听完这番话,闺蜜完全无法理解: “你疯了吧?这种脏钱谁要?别说一千块,就算给我一万,我也不会让陌生男人随便碰我,太恶心了。我宁愿穷一点,也不要这种钱。” 价值观的巨大差异,让刘冬梅和闺蜜产生了隔阂。 从那天起,她整整一周没有和闺蜜说过一句话。 当时的旅游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全班四十个女生,仅有十个男生。 旅游学校美女扎堆,比刘冬梅漂亮,比她优秀的女生,比比皆是。 为数不多的男生,成了稀缺资源。 心气高傲的刘冬梅,看中了班里一个高大帅气的郑州本地男生。 对方家境优越、长相出众,是班里的焦点。 可惜,男生压根看不上出身农村、家境贫寒的刘冬梅,直接拒绝了她。 骄傲的刘冬梅,第一次被人狠狠打脸,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这时,同样出身农村、老实憨厚的王朗开始追求她。 没人知道刘冬梅当时的真实想法,或许是为了弥补被帅哥拒绝的挫败感,或许是想要找一个听话的备胎。 最终,她答应了王朗的追求,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王朗追到刘冬梅,和心仪的女孩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欣喜若狂,每天都沉浸在谈恋爱的喜悦里。 可他不知道,这段他视若珍宝的感情,在刘冬梅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私下里,刘冬梅曾跟自己最好的闺蜜吐露心声。 闺蜜疑惑地问她: “你既然不是真心喜欢王朗,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在一起啊?追你的人也不少的。” 刘冬梅轻轻嗤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爱意:“我根本不爱他,一丁点都不爱。” “只不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无条件对我好、事事顺着我。” “王朗自己说过,只要我开口,只要我一句话,他随时可以为我去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满足: “这辈子,能遇到几个愿意为你拼命、为你死的男人?有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护着我,也算是赚到了,所以我才跟他在一起。” 听到这话,闺蜜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一晃,到了中专三年级,每个人都进入了外出实习阶段。 刘冬梅被分配到广州一家国营大饭店,后续又调入饭店旗下的一家高端茶楼,做起了服务员。 大半年的实习期结束了,同学们都放假返校了,闺蜜再次见到刘冬梅的时候傻眼了,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 曾经朴素青涩、带着农村土气的女孩,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偷偷割了双眼皮,烫了当下最时髦的发型,一身精致的香港潮流女装,洋气十足。 不止是外形,她的言谈举止,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闺蜜试着像以前一样,跟她聊校园琐事、聊未来规划、聊踏实安稳的生活,可根本聊不到一起。 年仅19岁的刘冬梅,嘴里再也没有理想和打拼,满脑子只有打扮、吃喝玩乐和享受奢靡生活。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297章 最美女死刑犯——6 第297章最美女死刑犯——6 那天,闺蜜心事重重,忍不住跟她倾诉自己的感情遭遇。 “我跟我男朋友谈了三年多,前几天他喝多了,差点强行对我做那种事,我拼命挣扎才躲开,现在心里又怕又寒心。” 闺蜜本以为能得到安慰,没想到刘冬梅听完,满脸无所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纠结吗?” 闺蜜瞬间愣住了: “这还不算大事?他差点欺负我啊!” “男女之间不都这样?本来就是女人吃亏、男人占便宜。” “只要他事后愿意哄你、对你好,舍得给你花钱,愿意跟你结婚过日子,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男人都是小孩子心性,你不给他一点甜头、一点念想,凭什么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你、对你付出?” 这番毁三观的言论,直接把闺蜜惊得目瞪口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冬梅: “既然你这么想,那王朗死心塌地爱着你,你为什么从来不让他碰你、不跟他亲近?” 听到王朗的名字,刘冬梅脸上立刻露出嫌弃和不耐: “你是不是傻?男人也分三六九等,身体和真心,都要看对象,不是阿猫阿狗都值得付出。” “王朗人再好有什么用?他是农村出来的,家境贫寒,我要是真跟他睡了,这辈子就得跟着他吃苦受穷,一辈子翻不了身,我图什么?” 闺蜜被她的功利噎得哑口无言,从这之后,闺蜜终于看清了刘冬梅的变化。 很快,班里流传的各种流言,也一一印证了她的猜想。 和刘冬梅一同在广州茶楼实习的女同学,私下说出了真相。 “刘冬梅去广州没多久,人就变了。” 这家老牌茶楼,在当地名气很大,常年有大批香港富商前来喝茶消遣。 九十年代末的广州,贫富差距很大,年轻单纯的打工女孩,是这些有钱港客最喜欢的目标。 茶楼里其他女孩,遇到陌生富商搭讪和邀请,全都果断的拒绝了。 唯独刘冬梅来者不拒,态度暧昧。 只要对方有钱、出手大方,她都愿意陪着吃饭、逛街、出去玩。 没多久,她就和常来茶楼喝茶的香港富商黄某打得火热,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为了方便相处,她更是直接搬出了员工集体宿舍,在外租房独居。 一时间,班里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刘冬梅被香港富商黄某包养了。 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四十岁左右的黄某,年纪足以当她的父亲,怎么可能未婚? 唯独沉浸在豪门美梦中的刘冬梅深信不疑。 面对同学们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刘冬梅毫不在意。 她心里无比清醒:再过三个月大家就毕业了,从此以后天涯陌路,谁也不认识谁,根本没必要在乎这些人的看法。 毕业后,其他同学都四处投递简历,准备找一份心仪的工作。 唯独刘冬梅,放弃了学校分配的工作,毅然再次返回广州,做起了依附富商、不见光的职业情人。 这一段荒唐的关系,一直维持了整整一年,最终以两人闹翻收场。 其实,刘冬梅是被老奸巨猾的黄某欺骗了。 她渴望富足安逸的生活,可她手里唯一的资本,只有她自己的年龄和美丽的长相。 最开始接触的时候,黄某特别擅长伪装。 他刻意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对外塑造痴情专一、事业有成的单身富商人设。 茶楼的员工都回忆:那时候黄某天天准时来茶楼喝茶,不点什么昂贵的东西,一坐就是一整天,等到茶楼打烊才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专门为了刘冬梅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最美女死刑犯——6(第2/2页) 这些中年男人的撩妹套路,普通人一眼就能看穿,可对于年仅19岁、涉世未深的刘冬梅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黄某极其懂女人心,从来不花什么大钱,只是投其所好,送一些精致廉价、看似用心的小礼物,便轻松俘获了刘冬梅的心。 整整两年时间,黄某几乎没在她身上花什么钱,就骗得她全身心付出,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等到刘冬梅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之后,黄某才终于坦白了真相。 他告诉刘冬梅,自己早已结婚,还有一儿一女。 但他同时又画下大饼,哄骗她说: “我和我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我早就想离婚了,只是碍于孩子和生意,暂时没有办法,你再等等我。” 天真的刘冬梅信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豪门太太梦,她心甘情愿做起了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偷偷摸摸跟他同居,默默等待他离婚。 有一次闺蜜专程去广州找她玩,夜里两人谈心,刘冬梅忍不住抱着闺蜜痛哭,倾诉了满腹的委屈。 她哭着说: “我知道这样偷偷摸摸不光彩,可我真的不甘心。” “他是香港老板,有钱有能力,只要他肯娶我,我这辈子、我妈、我妹妹,这辈子都不用再受穷受苦了。” “我不介意他结过婚、有孩子,我什么委屈都能忍,我只要他兑现承诺,跟我结婚。” 闺蜜看着憔悴又执拗的她,只能无奈劝说:“算了吧,他一拖再拖,明显就是骗你的,你别再耗着自己了,早点分手,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可刘冬梅根本听不进去。 她擦干净眼泪: “我再等等,他说他老婆太强势,死活不肯离婚,他也没办法。” 她偷偷跟闺蜜坦白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也是她无论如何不肯放手的原因: “你知道吗?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我第一次。” “我跟了他快两年,最好的青春、最干净的身子都给了他,可他从来没给我花过大钱。” “最贵的礼物,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史努比黄金钥匙,根本不值多少钱。” “我耗了两年青春、付出了所有,什么回报都没得到,就这么分手,我太亏了!我死都不甘心,我必须要嫁给他。” 此时的刘冬梅,满心都是不甘,可她始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黄某无聊时的消遣。 根据警方后续深入调查取证,彻底揭开了黄某的真面目。 在和刘冬梅同居、周旋的整整两年里,黄某从来没有跟妻子潘女士提过离婚两个字。 甚至,他压根就没告诉过妻子,外面还有刘冬梅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潘女士早就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 自从香港回归后,丈夫就以进货做生意为借口,滞留广州、深圳,很少回家。 家里文具店的货款频频莫名消失,店铺生意越来越差,收支完全对不上。 更让潘女士心生猜忌的是夫妻相处的变化。 以前丈夫每次从外地回来,都是小别胜新婚。 可这一年多以来,丈夫回家就刻意躲避自己,非常排斥和自己同房。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灵验。 看着丈夫反常的种种举动,潘女士心里无比确定:自己的丈夫,在大陆绝对有了外遇。 第298章 最美女死刑犯——7 第298章最美女死刑犯——7 潘女士性格刚烈,根本做不到像刘冬梅母亲那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为了求证真相,她悄悄收拾行李,一路尾随丈夫,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广州。 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她终于找到了丈夫金屋藏娇的出租屋,也亲眼见到了年仅21岁、年轻漂亮的刘冬梅。 那一刻,潘女士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爆发了。 她没有在广州当众大闹,怕惹出麻烦,回到香港后,她先与黄先生大吵了一架。 “你老实交代!广州那个年轻女人是谁?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三了?” 面对妻子的暴怒质问,黄先生瞬间慌了,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他马上编出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把所有脏水全都泼给了刘冬梅。 他一脸委屈,对着潘女士连连忏悔: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根本不是我主动的,是那个年轻女孩主动勾引我、缠上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经不住诱惑,才犯了错。” “事后我想和她一刀两断,可她根本不放手。她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抛弃她、不养着她,她就去大陆公安局告我强奸,让我坐牢。” “我是被她胁迫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人都会习惯性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看着丈夫痛哭流涕、真心悔过的模样,满心愤怒的潘女士,竟然真的相信了这套漏洞百出的谎言。 她非但不怪丈夫,反而把所有的恨意,全部转嫁到了刘冬梅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怒火攻心的潘女士再次奔赴广州,直接冲到刘冬梅的出租屋,推门而入,指着她的鼻子当众怒骂。 “你小小年纪,人又年轻漂亮,什么正经工作不能做?偏偏要勾引别人的老公,你安的什么心?” “我老公本本分分、老实顾家,从来不会在外乱来。就是被你这个小狐狸精诱惑、带坏的。” “我们夫妻结婚多年,有儿有女,你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别人日子,你缺不缺德!” “你屋里这些家电、衣服、首饰,全都是我家的钱、我老公赚的血汗钱。却被你白白挥霍,你还要不要脸。” “想赚钱你正大光明去挣,实在想走捷径,你去随便找别人,为什么非要缠着有家庭的男人?” 最后,潘女士眼神凶狠,放出狠话警告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立刻从我老公身边消失,再也不许联系他。但凡让我发现你还纠缠不清,我一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给你好看。” 刘冬梅年纪尚小,又加上本来就理亏。 最开始她还小声辩解两句: “我不是故意的……他当初说他单身,说会娶我的……” 可正在气头上的潘女士根本不听,反手狠狠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过后,刘冬梅瞬间被打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低着头默默挨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最美女死刑犯——7(第2/2页) 潘女士越骂越气,怒火压不住,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刘冬梅的头发,又接连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然后才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独自一人留在出租屋的刘冬梅,又疼又委屈,当场崩溃的大哭。 她哭着拨通了黄先生的电话,本以为能得到安慰。 可电话那头的黄先生,态度既冷漠又强硬。 黄先生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愧疚: “我老婆闹得太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我店里有我老婆一半股份,一旦离婚,店铺直接就会倒闭,我这辈子的积蓄和事业就全毁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到此为止,分手吧。我给你一笔补偿费,不算多,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交代。” 可笑的是,黄先生口中所谓的“事业、公司”,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香港街头一间小小的文具杂货铺,他本人也只是香港底层的普通小市民。 所谓的离婚破产,全都是他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免费玩弄了刘冬梅整整两年,耗尽了她的青春,新鲜感已经消失,也玩腻了,想趁机甩干净脱身。 可21岁的刘冬梅,早已深陷自己编织的豪门美梦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一听到分手两个字,她马上急火攻心,就要濒临崩溃了。 她过惯了这两年的安逸日子,习惯了不用劳作,吃喝玩乐的奢靡生活。 让她放弃虚幻的“香港阔太太”身份,重新打回原形,变回每天累死累活、看人脸色的底层打工妹,还要挤八人的女工宿舍,她一万个不愿意。 在刘冬梅狭隘的认知里,所有不幸的根源,全都指向一个人——潘女士。 “都是那个胖女人的错。” “只要她死了,黄先生就没有牵绊了。他就能离婚,就能娶我。” “我年轻漂亮,比那个胖女人优秀百倍,他怎么可能放着我不要,却守着一个又老又胖的黄脸婆。” 天真、偏执的想法,吞噬了刘冬梅最后的理智。 她越想越极端:杀掉潘女士,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可她身形瘦弱、力气单薄,反观潘女士身材微胖、体格壮实,真动手,她完全没有胜算。 走投无路之际,她脑海里跳出来一个人——王朗。 那个中专时期对她死心塌地,扬言“只要她一句话,愿意为她去死”的傻男孩。 这一刻,她心里生出了最恶毒的算计。 利用王朗,杀掉潘女士。 自己置身事外,坐享其成,等着嫁去香港、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心里清清楚楚:王朗是无辜的,没必要平白无故葬送一生、背负杀人死罪。 可自私的她,早已顾不上任何人。 第299章 最美女死刑犯——完 第299章最美女死刑犯——完 打定主意后,她立刻联系王朗,谎称自己被香港夫妻联手欺负,还被拍裸照威胁,编织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言。 单纯痴情的王朗,没有半分怀疑,一心只想为她出气。 刘冬梅顺水推舟,一步步引导,最终制定了杀人灭口的恶毒计划。 为了引诱潘女士上门,刘冬梅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态度诚恳,故意示弱。 “潘姐,我想通了。我不纠缠黄先生了,我同意分手,以后再也不联系你们。” “只是我跟着他两年,真心付出过,还为他流过产,白白耽误了青春。我只求你补偿我五千港币,拿到钱我立刻消失,从此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潘女士本就是普通家庭妇女,性格不算恶毒,内心也一直有些底气不足。 她深知自己人老珠黄,面对年轻貌美的刘冬梅,心底藏着深深的自卑,更怕丈夫一时心软,选择新人、抛弃自己。 如今刘冬梅主动提出分手、拿钱了事,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她满心欢喜,以为能真正了结这场风波,便毫不犹豫的带着五千港币现金,独自奔赴宾馆赴约。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去,就是一条不归路。 刚踏入房间,就落入了刘冬梅和王朗精心布置的陷阱,最终惨遭杀害。 潘女士失踪了整整三天后,黄先生才终于慌了神,猜到大概率出了人命。 他第一时间找到刘冬梅,当面质问: “我老婆呢?她是不是去找过你!人到底去哪了?” 可面对黄先生的追问,刘冬梅闭口不提命案,反而满眼憧憬,自顾自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黄先生: “以后没人阻碍我们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你可以娶我,我们去香港过日子。” 这番话,让黄先生瞬间汗毛倒竖。 他只是想玩玩婚外情,从来没想过会闹出命案。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纯、实则蛇蝎心肠的年轻女孩,黄先生满心恐惧,一秒都不敢多待。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的报了警。 至此,这起骇人听闻的珠江碎尸案,彻底浮出水面。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案件初期,王朗早已下定决心,一人扛下所有罪责,保全刘冬梅。 可人性的贪婪和自私,葬送了她的一切。 被捕后的刘冬梅,为了为了脱罪,毫无底线,更不念半分情义,将所有杀人和谋划的罪责,全部推到王朗身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最美女死刑犯——完(第2/2页) 得知真相的王朗,一时间心如死灰,也对刘冬梅完全失望。 他终于看清,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被这个女人精心算计,又加以利用的一枚棋子。 最终,他推翻了原有口供。 在看守所里,王朗对着前来探望的兄弟,满心都是悔恨。 兄弟问他: “你怎么就这么傻,非要替人背锅,还卷入这种命案?” 王朗眼神空洞,满是懊悔: “是我太年轻,也太冲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父亲,瞬间痛哭失声。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他虽然脾气不好、经常骂我打我,可我现在才懂,他都是为我好。为了我,他连再婚都没有。” “我今年才22岁,本该好好工作、好好孝顺他……我对不起他啊!”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法院经过多次审理,最终认定:刘冬梅、王朗二人系合谋故意杀人,均为主犯,罪责相当。 2001年7月,一审宣判,两人双双判处死刑。 二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2002年8月,二审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2年8月16日,二人依法执行枪决。 尾声 纵观整场案件,最讽刺的莫过于结局。 引发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黄某,虽然他玩弄感情、欺骗少女,又是婚内出轨和人品低劣,却从未触犯法律,更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这场血案过后,他甩掉了纠缠的刘冬梅,也摆脱了中年婚姻的矛盾,成了唯一的受益者。 而两个年轻人,却为了一场荒唐的风月闹剧,付出了最昂贵的生命代价。 刑场上,刘冬梅万念俱灰,脸上挂着一抹惨淡又释然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不知在悔恨,还是在惋惜自己破碎的豪门美梦。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王朗,自始至终,目光从未离开过刘冬梅一秒。 他死死盯着这个毁掉自己一生的女孩,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悔恨、有无奈,最后只剩一片平静。 或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里还在默念: 或许,这就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债,这辈子,用命还清了。 第300章 五.七大连空难——1 第300章五.七大连空难——1 2001年4月,五十一岁的潘明奇正式任职随机工程师。 这份岗位门槛极高,是整架飞机的技术核心,堪称空中系统专家。 负责排查飞机各类系统故障,紧急险情下制定处置方案,精准核算起降所有关键数据。 没有过硬的技术和心理素质,根本无法胜任。 2002年5月7日,中午12点30分。 深圳宝安机场。 b2138航班稳稳落地,停靠在2号候机楼16号停机位。 值守的安检监护员做完最后一遍核查,和身旁同事随口交谈。 “这架b2138客机状态看着挺稳,落地全程没有异常反馈。” “例行检查别偷懒,每一处细节都查到位,不能出半点纰漏。” “放心,全套流程走完,机身、引擎、线路全都排查过了,没发现任何问题。” 随后,机务班组对飞机又展开了全面例行体检,反复排查机械隐患、油路电路、起降系统。 一番细致检查结束,机务组长签下放行预检单。 “机身状态完好,无任何故障隐患,可正常待命起飞。” 没人知道,这一纸正常的检查结果,即将迎来一场无法逆转的惊天灾难。 下午1点15分,航班从深圳准时起飞,航线既定:深圳——北京——大连。 当晚20点37分,北京首都机场。 夜幕沉沉,夜色笼罩着整座机场。 b2138客机再次启动起飞,奔赴最终目的地大连周水子机场。 全程飞行一小时零三分,预计21点40分到达。 本次机长名叫王永祥,隶属北航吉林分公司。 正值五一航班调度紧张,他被临时抽调至大连分公司支援。 跑完这趟北京飞大连的夜班航班,他就能结束外派,调回原单位休息。 航空机组有硬性规定:飞行员单次执勤驾驶时长,绝对不能超过十小时。 交接机组时,上一班机长看着王永祥和潘明奇,认真叮嘱: “老王,老潘,这架飞机各项数据都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王永祥点头接过飞行记录单: “放心!我们一定稳稳落地。” 一旁的潘明奇翻看完整机系统数据: “所有参数正常,机身无隐患。” 按照民航标准流程,航班起飞前一小时,机长必须前往签派室办理放行手续。 签派员会逐一告知天气、航线、机身、空域的全部关键信息。 必须机长、签派员双人签字,航班才能正式放行起飞。 只要一方存有异议、拒绝签字,航班就要暂停放行,经协商无果便会直接延误。 可这趟航班,最终的放行签字人,并不是机长王永祥。 而是随机工程师——潘明奇。 签派员看着签字,忍不住打趣。 “王机长,怎么今天让潘工签字放行?少见啊。” 王永祥笑了笑,语气满是信任。 “老潘技术过硬,经验比我丰富,有他把关,我放心。” 谁也没想到。 这饱含绝对信任的一次代签,会成为潘明奇留在世间的最后绝笔。 夜色深邃,万米高空。 b2138客机平稳向东飞行,朝着大连方向疾驰。 短短一小时航程,机舱内大半乘客都是五一进京游玩的旅客,因为疲惫不堪,大多已经沉沉睡去,无人预料到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驾驶舱内,潘明奇全程不敢松懈。 多年职业本能,让他始终紧盯仪表盘跳动的每一组数据,丝毫不敢走神。 王永祥操控着飞机,侧头看向专注监测数据的潘明奇。 “老潘,各项数据都很平稳,马上进入大连空域,准备下降高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五.七大连空难——1(第2/2页) 潘明奇紧盯屏幕,沉声回应: “航线、高度、油压全部正常,一切稳妥。” “还有二十分钟落地,稳一点,顺利跑完这趟,咱们都能好好休整。” “嗯,我盯着参数,你专心操控就行。” 时间来到21点20分。 客机正式进入降落预备阶段,正在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距离大连机场落地,仅剩最后二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平安落地的时候,后舱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着火了!机舱尾部着火了。” 乘务员惊恐的嘶吼声,瞬间响彻了整架飞机。 火苗快速蔓延,浓烟顺着机舱缝隙疯狂窜出。 正在休憩的乘客很快都被惊醒,睁眼就看到弥漫的黑烟和跳动的火光。 一时间,恐惧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怎么着火了?” “我们还没落地啊!怎么会起火?” “快灭火!有没有灭火器?” “我不想死!我还没到家。” 机舱很快失控了,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慌乱的乘客纷纷解开安全带,拼命朝着机舱前部逃离。 几名乘务员立刻坚守岗位,按照应急流程疏导人群,并且大声安抚: “大家不要慌!有序前移,不要拥挤,不要慌乱。” 危急关头,部分乘客的情绪崩溃了,对着乘务员疯狂怒骂: “你们到底怎么开的飞机!” “赶紧降落,落到地面就安全了,立刻降落。” “别疏导了!快迫降,再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混乱愈演愈烈,推搡拥挤愈发严重,随时可能引发踩踏事故。 乘务长见状,立刻抓起广播话筒,用最坚定的声音喊道: “各位乘客,请立刻冷静!” “我们全体机组人员,都接受过专业的空难应急训练。” “比起大家,我们更清楚如何处置险情,如何保全所有人的安全。” “不要冲动拥挤,过激行为只会加剧危险,导致更严重的灾难。” 铿锵有力的喊话,很快稳住了慌乱的人群,机舱内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渐渐平息下来。 驾驶舱内,气氛格外紧张。 王永祥双手紧握操控杆,额头布满了冷汗,语速很快: “老潘,收到后舱火情报告,尾部起火,浓烟已经快速扩散。” 潘明奇死死盯着跳动异常的仪表盘,飞速的操作排查故障: “看到了,电路系统、供氧系统数据全部异常,火情正在快速蔓延。” “能不能排查起火源头?有没有办法灭火?” “来不及了!火势蔓延的太快,机载灭火系统已经失效。” 两人临危不乱,在瞬息万变的险情中,快速调整飞行姿态、稳定机身。 就在这时,前舱一名乘客突然惊恐的大喊起来,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还有人,后面还有人没跑出来。” “火光里那个人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好像受伤了。” 潘明奇心头一沉,急促的说道: “火情封锁后舱,人员无法折返,现在救人根本来不及。” 王永祥咬牙道: “现在首要任务,稳住飞机,争取迫降机会。” 21点32分。 大连周水子机场塔台,通讯设备突然响起紧急呼叫。 王永祥的紧急报备声急促传来: “塔台!塔台!b2138航班,客舱突发失火,火势已经失控,请求紧急迫降支援。”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301章 五.七大连空难——2 第301章五.七大连空难——2 塔台调度员马上绷紧了神经,立刻回应: “收到!立刻开放紧急跑道,消防、救援、医护全员待命,随时配合迫降。” 可这是b2138客机,最后一次和地面塔台的有效通讯。 话音落下的同时,信号就完全中断了,飞机雷达光点剧烈闪烁后,也迅速暗淡消失。 塔台调度员死死盯着黑屏的雷达,失声惊呼:“失联了!b2138航班已经失联。” 仅仅五分钟后。 海面传来紧急报警讯息。 辽大干渔0998号渔船船员,紧急拨打12395海上搜救中心电话。 “救援中心!紧急情况!柏家庄上空,一架民航客机着火了。” “飞机在空中摇摇晃晃,状态很不稳定,看着快要坠毁了。” 当晚大连很多市民,都亲眼目睹了这惊悚绝望的一幕。 着火的客机拖着长长的烟火尾焰,低空掠过城市上空。 先后飞过甘井子、大连围水机场、沙河口、人民广场、中山广场。 此刻的飞机,身处两难绝境。 机身左侧,是大连石化集团的储油、储气厂区,还有大量油气装卸船舶。 机身右侧,是大连市区密集的高楼居民区。 业内人事后来说起此事时,无不心惊胆战: “当时飞行员但凡有一丝慌乱、操作失误。” “要么低空失控,在大连东部市区凌空爆炸,伤及无数百姓。” “要么直接撞上石化油罐群、化学品塔台,引发连环爆炸,全城遭殃。”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毁灭性的特大灾难。 万幸的是,绝境之中,机长王永祥拼尽所有力气,稳住了失控的飞机。 他避开了居民区、避开了石化厂区,可悲剧终究没能避免。 21点40分左右。 失控燃烧的b2138客机,直播坠入大连近海海域。 轰隆——! 剧烈的撞击掀起了滔天巨浪,巨响更是响彻了海面上的夜空。 飞机残骸瞬间崩裂四散,机身完全解体。 事后定位坠海坐标: 机头残骸:北纬38度57.063分,东经121度39.941分。 机尾残骸:北纬38度57.129分,东经121度40.175分。 坠海点位,距离大连周水子机场仅20公里。 距离大连市区仅3公里。 距离高危的大连石油七厂,仅仅1公里。 可整架航班上的所有人,再也没能回家。 2002年5月8日,凌晨两点。 大连空难现场噩耗传开,举国震动。 公安部连夜下达紧急指令,火速抽调全国顶尖刑侦、法医、消防、理化专家,组建专项专家组。 一支精英队伍星夜启程,跟随国务院“五七空难处置小组,紧急奔赴大连失事海域。 凌晨3点40分。 国务院专项处置小组抵达大连。 带队的是国务院秘书长,随行的还有民航总局、交通部、国家安监局、公安部等多部门核心负责人。 车队刚抵达驻地,没有做片刻休整,便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秘书长面色凝重,沉声开口道: “现在什么情况?搜救进度、伤亡情况、现场状态,都要如实汇报。” 辽宁省应急负责人立刻起身汇报: “报告组长!5.7空难客机已经坠入近海,市区及海域暂无次生爆炸。” “我市公安、海事、应急部门已经全员出动,海上搜救正在全力推进!” 秘书长点点头,语气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五.七大连空难——2(第2/2页) “人命关天,分秒必争!所有善后、搜救、排查工作,必须严谨细致,绝不允许出现半点疏漏。” “会后全员随我出海,实地查看坠海现场。” 一声令下,所有负责人即刻动身,乘船奔赴漆黑的失事海域。 没人知道,这场搜救,将会成为大连史上规模最大、参与人数最多、持续时间最长的海上救援行动。 空难发生仅仅五分钟。 大连公安局指挥中心就捕捉到空难预警,第一时间上报市政府。 市政府主要领导当即拍板,紧急下达搜救指令。 “立刻联动海监局、水产局、港务局、武警边防支队。” “调集所有可用船只、救援人员,全速奔赴坠海海域。” 一时间,近海海面灯火通明,救援船只密密麻麻朝着事发海域集结。 四十余艘大型救援船轮番作业,搜救工作紧张、有序、高效地全面铺开。 在接下来的数个月里,这场搜救工作从未停歇。 事后官方统计的数据,让人感慨: 军方与地方累计出动船只128艘,总出船1331艘次,作业时长6955小时。 当地百姓自发参与搜救打捞,人次高达17838次。 专项抽调潜水员64人,累计潜水作业672人次,水下作业时长697小时。 搜救团队以坠海点为核心,将26.7平方公里的失事海域,进行地毯式反复搜寻。 重点排查24万平方米核心海域,一寸不漏。 同时延伸排查53公里海岸线、三山岛以西180平方公里海域,绝不放过任何一具遗体、一件遗物、一块残骸。 夜以继日的攻坚战,工作人员共打捞上岸92具遇难者遗体及遗骸,同时找回大量乘客私人物品。 数千件飞机残骸被陆续打捞出水,其中包含最关键的飞行数据记录器、驾驶舱录音器、飞机发动机核心部件。 工作人员对着登记台账,声音低沉地核对最终遇难人数。 “机上乘客103人,机组人员9人,总计112人。” “包含3名孩童、30名女性、8名外籍游客,全部罹难,无一生还。” 冰冷的数字,让在场所有搜救人员否红了眼眶。 5月13日,公安部再派专人奔赴大连。 受公安部部长贾春旺委托,公安部纪委书记祝春林抵达空难专案组驻地。 刚下车,他便直奔残骸拼装现场、尸检工作区,慰问所有一线人员。 祝春林看着满脸疲惫、依旧坚守岗位的技术人员,沉声说道: “贾部长十分牵挂空难调查工作,也心疼各位连日熬夜攻坚。” “我这次来,一是慰问大家,二是实时跟进调查进度,各位有任何困难、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上报,部里全力支持!” 此刻的作业现场,非常繁忙。 遍地散落着破碎、变形、浸泡了海水的飞机残骸。 数十名顶尖专家各司其职,无人懈怠。 有人躺在残骸下方,仰头细致排查破损痕迹;有人蹲在零件堆里,逐一甄别比对; 有人手持图纸,实时记录数据、标注痕迹。 这支专家组,堪称国内刑侦顶配阵容。 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吴国庆、高光斗、徐利民; 顶尖法医专家闵建雄、田雪梅; 权威痕迹专家班茂森; 消防火灾专家田景章、武林立、鲁传宝、王锡庆、耿惠民; 高精尖理化专家孙玉友。 队伍里,既有深耕刑侦数十年、身经百战的老公安骨干,也有海外归国、技术顶尖的博士人才。 第302章 五.七大连空难——3 第302章五.七大连空难——3 午餐间隙,记者好不容易拦住忙碌的吴国庆,想要进行采访。 65岁的老专家一边快速扒饭,一边面色肃穆地开口: “一场空难,毁掉的是上百个家庭。这种灭顶之灾,落到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没有真心为民的情怀,根本做不好这场调查,更对不起这些遇难者和他们的家人。” 另一边,爆炸分析专家高光斗,正在埋头手绘重大图纸。 一张超大尺寸的失事飞机平面结构图,正在他笔下缓缓成型。 图纸上,精准标注每一位乘客的座位位置、残骸散落痕迹、起火痕迹、撞击痕迹,一目了然。 法医组的辛苦,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闵建雄、田雪梅两位顶尖法医专家,抵达大连后,连续攻坚36小时。 两人带着当地公安法医团队,完成了60多具打捞遗体的检验鉴定工作。 面对破碎、残缺、浸泡海水的肢体碎片,他们耐心分拣、细致拼接、逐一比对。 有人看着残缺的遗体感慨道: “中国人最讲入土为安、落个全尸,这些专家拼尽全力复原遗体,不只是为了办案,更是给逝者最后的体面,给家属最大的慰藉。” 公安部刑侦局案件侦查处处长于天华,全程跟进法医工作,对此深有感触。 他在案情会上郑重说: “法医工作,是整场空难调查的关键。” “遗体的损伤痕迹、死亡特征,能判定遇难者死因、辅助家属认尸,每一份尸检报告,都直接决定着案件的走向。” 闵建雄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叮嘱: “先让家属填写登记表,我们结合尸检结果初步比对。” “确认匹配后再提供照片辨认,最大程度减少家属直面残缺遗体的痛苦。” “无法直观辨认的,全部启动dna技术核验,绝对不能出错!” 就在所有人埋头取证、排查线索时,法医组率先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业内人都清楚,飞机失事,遇难者损伤无外乎四种:机械撞击伤、高温烧伤、气压损伤、低温溺水损伤。 其中气压、低温损伤,需要机舱高空失压、环境剧变才会形成,几乎无法单独造成死亡。 真正的致命伤,基本只有机械撞击和烧伤两种。 一位年轻法医对着尸检报告,满脸疑惑地看向组长闵建雄。 “闵老师,所有遗体的机械撞击伤,都符合飞机坠海解体的特征,没问题。但是,数据太反常了。” 闵建雄眉头紧锁: “哪里反常?” “我们统计过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遇难者遗体,都存在二度及以上严重烧伤。” 年轻法医语气急促,满是不解: “按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 一旁的田雪梅立刻追问: “为什么不可能?说你的依据。” “这次空难,飞机是坠入大海。海水灭火速度是非常快的,飞机坠海瞬间,明火会立刻被海水扑灭,根本不可能造成大面积重度烧伤。” “如果是空中起火,火势也会在坠海后瞬间熄灭,顶多只有少量表层灼伤。” “可我们发现的,是大面积、深度烧伤。远超正常空难起火的损伤范围。” 这番话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 陆地上机身爆炸、燃油燃烧,会造成人员大面积烧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五.七大连空难——3(第2/2页) 但五七空难,海水已经扑灭了明火,并且遏制住了燃烧,绝对不可能出现三分之一遇难者重度烧伤的情况。 闵建雄捏着尸检报告: “无持续燃烧条件,却出现大规模重度烧伤……” “这起看似意外的空难,也许不是意外。” 临时案情会议室里,灯光彻夜通明,所有刑侦、法医、火灾专家全都到齐了。 最先提出疑点的法医组组长,拿着厚厚的尸检汇总报告,脸色铁青地开口: “各位前辈,所有尸检数据已经全部核对完毕,没有任何误差。” “打捞渔船辽大干渔0998号,当晚清晰看见了机身外部起火。” “按照正常逻辑,明火从机身外部燃起,想要穿透厚重的机舱壁、阻燃内饰,引燃封闭客舱,难度非常大。” 刑侦专家吴国庆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火不是坠海后烧的,也不是机身外部先烧?” “没错!” 法医重重点头, “恰恰相反!所有遗体的烧伤痕迹、中毒痕迹全都指向一个结论:大火是先从客舱内部燃起,再逐渐烧穿机身,最后变成渔民看到的外部起火。”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员都是脸色大变。 一位从业三十年的火灾痕迹专家当场失声: “这不可能!民航客机的所有内饰、板材、行李舱、座椅面料,全都是最高等级耐火阻燃材料。” “正常飞行途中,电路短路、设备过热、小件杂物起火,顶多冒出少量烟雾,根本无法形成持续性明火。” “更不可能快速蔓延,烧穿机身外壁。” 高光斗翻看着手里的残骸燃烧痕迹图纸,补充道: “我对照残骸破损痕迹复盘过,机身外壁破损、灼烧痕迹,全都是由内向外灼烧穿透的特征。” “顺序应该是:舱内起火→疯狂蔓延→烧穿机身→外部起火。”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半晌,吴国庆才缓缓开口,一句话直击核心: “既然飞机自身不可能自燃,阻燃材料不会持续燃烧,设备故障无法引发大火……” “那这场吞噬112条人命的大火,就是人为的蓄意纵火。” 这个结论,就像一颗重磅炸弹,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为了印证猜想,专案组紧急调派资深法医秦明川,牵头做化验比对。 秦明川是国内空难尸检领域的顶尖权威,经手过多起国家级特大空难侦破工作,经验无人能及。 他曾亲身经历1982年、1992年两次桂林阳朔特大空难。 那两起空难,航班均为广州飞桂林,在阳朔山区坠毁,机上全员无一生还。 尤其是1992年阳朔空难,惨烈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山体坚硬,高速撞击之下,飞机彻底粉碎,黑匣子也直接撞裂报废,没有留下任何完整记录。 整片山坡布满破碎饿尸块,惨不忍睹。 当时正是秦明川带队,一点点拼接残肢、核对体貌、甄别身份,让无数逝者得以留全尸,体面归还家属。 回忆起过往的惨烈画面,秦明川面色依旧凝重。 同事看着他,轻声问道: “秦老师,这次五七空难,尸检数据到底异常在哪?” 第303章 五.七大连空难——4 第303章五.七大连空难——4 秦明川拿起化验报告单: “我连夜完成了37具遇难者遗体的心血检测,数据很反常。” “33具遗体,血液cohb,也就是一氧化碳血红蛋白含量,全都超过20%。” “其中至少有20人,数值突破了40%。” 年轻技术员一脸茫然: “秦老师,这个数据代表什么?” “代表死亡。” 秦明川语气冰冷, “人体一氧化碳血红蛋白含量超过60%,即刻会窒息死亡!” “20%以上,就会出现严重中毒、昏迷、丧失行动能力。” “这些遇难者,在飞机坠海之前,就已经大面积一氧化碳中毒。” “尸斑全部呈现典型的樱红色,是标准的燃烧缺氧中毒死亡特征。” 有人立刻反驳: “可驾驶舱机组人员呢?他们一直在操控飞机,却没有昏迷,还能和塔台对话。”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秦明川翻开另一页报告, “三名机组驾驶员遗体化验结果显示,他们的体表没有任何重度烧伤痕迹。” “但心血cohb含量,全都突破41%。” 在场的人员都是一片哗然。 “驾驶舱没有起火,机组人员却深度中毒。” “唯一的解释:火源不在驾驶舱,而是在客舱后方。” “大火在客舱疯狂燃烧,氧气耗尽后产生了巨量的一氧化碳,毒气顺着机舱空调、通风管道走扩散到全机。” “所有乘客、机组人员,在飞机坠毁前,就已经吸入了毒气,濒临死亡。” 真相,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打捞组传来关键线索。 工作人员连夜打捞整理黑匣子音频数据,完整还原了飞机失事最后十分钟的所有声音。 技术人员戴着耳机,反复校准音频: “吴老!高老!我们发现了一个细节。” “起火混乱期间,乘务员全程都在大声呼喊,让乘客赶紧把衣物脱掉。” “为什么让乘客脱衣服?” “乘务员的话里提到,衣物易燃、防止火势蔓延、避免贴身灼烧!” 技术人员接着汇报。 “这也印证了我们的判断。” “大火是客舱内部突发明火燃烧,火势极快、温度极高,乘务员第一时间判断衣物会加速燃烧,才紧急组织乘客脱衣自救。”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打捞上岸的大部分乘客遗体,几乎全部赤裸。 不是遇难者慌乱失态,而是因为大火的蔓延。 为了排除飞机自身故障起火的可能,专案组立刻启动模拟实验。 专案组专门调取同款麦道客机原厂同款板材、座椅、线路、内饰材料,在专业实验室复刻高空机舱环境,逐一模拟起火场景。 技术员一边操作燃烧实验,一边实时记录数据。 “报告!电路短路模拟,仅产生微量焦烟,无明火,自动断电,无法蔓延。” “报告!地板油路模拟,油路全部在密封地板下方,完好无损,无漏油、无起火条件。” “报告!发动机模拟起火,火源全部外置,无法传入封闭客舱。” “报告!机载烤箱、厨房设备模拟,残骸完好,无高温灼烧、无起火痕迹。” 四项飞机自带火源的可能,全部被排除。 高光斗看着实验报告总结道: “民航客机四大起火源头,电路、油路、发动机、机载设备,全部无异常。” “飞机本身,绝对没有任何自燃可能。” 吴国庆也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唯一的答案:人为携带助燃物,在客舱蓄意纵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五.七大连空难——4(第2/2页) 迷雾,被慢慢撕开了一道口子。 专案组立刻转变侦查方向,从排查机械事故,转为排查人为刑事案件。 所有残骸、尸检、痕迹数据重新比对,刑侦专家逐座位、逐遗体筛查起火中心点。 整整一夜的高强度复核,一个非常反常的遇难者被锁定。 编号:后排靠窗乘客,张丕林。 痕迹技术员拿着点位图,汇报道: “报告专家组!整架飞机起火原点,锁定最后排张丕林座位。” “所有残骸里,他的座位灼烧程度最彻底、损毁也最严重。” 法医立刻补充尸检细节: “张丕林的遗体十分特殊。” “他的右臀部、右大腿后侧、下腹部,几乎无烧伤。” “但身体其余体表,重度二度烧伤和三度烧伤,却遍布全身。” “这个痕迹特征特别反常!应该是坐姿不动,火源在身前侧方持续燃烧的结果。” “他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逃离,火源以他的座位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还没等众人震惊,又一个证据浮出水面。 “还有新发现!” 法医指着遗体足部痕迹: “张丕林右足背,发现密集点状飞溅灼烧痕。” “这是液态助燃剂高温飞溅灼烧的痕迹。” “绝非飞机自身燃油,更不是普通火情可以造成的。” 理化实验室加急检测报告同步出了结果: “经高精度化验!张丕林衣物残片、皮肤附着物、座位残骸缝隙中,均检出高纯度汽油成分,以及汽油不完全燃烧专属残留物。” 技术员着重强调: “可是……飞机使用的是航空煤油。” “航空煤油与民用汽油,分子结构、燃烧成分、残留物完全不同。” “万米高空的民航客机上,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民用汽油。” 吴国庆站起身,厉声道: “五七空难,纵火凶手,就是乘客——张丕林。”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愤怒。 112条鲜活生命,竟被一人蓄意纵火,葬身大海。 虽然,真相初步锁定,但专案组并没有贸然下定论。 因为仅凭身上有汽油、座位是起火点,只能证明他携带了助燃物、身处火源中心。 无法完全确定,是他蓄意纵火,还是他人泼洒、意外沾染。 专家组连夜召开推演会议,反复复盘案发全过程。 “假设是他人作案,汽油泼洒范围必然散乱,起火点不会固定单一。” “且起火的瞬间,旁人必然惊慌逃离、出现激烈挣扎的痕迹。” “但所有残骸、痕迹、音频全部证明:火源单点爆发,瞬间剧烈燃烧。” “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主动携带汽油、静坐引燃、不逃不避的张丕林。” 随后,专家组还原出完整的坠机全过程。 “张丕林在后舱座位点燃汽油,明火很快蔓延,浓烟毒气瞬间笼罩了后舱。” “乘务员第一时间发现火情,上前扑救,但汽油火势迅猛,根本无法扑灭。” “高温、浓烟、毒气很快吞噬了后舱,所有乘客产生了恐慌,集体向前舱拥挤逃离。” “大量人员全都拥挤在机头,飞机重心随即失衡。” “原本平稳降落的客机,产生了重心偏移、操控失控,飞机开始快速下坠。” “机长拼尽全力调整飞快,避开市区、避开石化厂区,最终无力回天,整机坠海解体。” 专案组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调查张丕林的生平履历、人际关系、经济状况和反常举动。 第304章 五.七大连空难——5 第304章五.七大连空难——5 张丕林,男,高学历精英人才。 1983年,考入南京大学物理系本科。 1987年本科毕业,顺利考取本校物理系硕士研究生,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 在校期间,他结识妻子李云。 李云江苏连云港人,1985年考入南京大学哲学系,两人校园相恋,感情和睦。 1989年,李云毕业分配至大连工作。 1990年,张丕林硕士毕业,人才引进分配进入大连市公安局户籍处,负责公安计算机技术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可仅仅工作几年,张丕林便主动辞职。 同事回忆: “他当时说单位分不到福利住房,薪资待遇达不到预期。” 离开公安局后,他入职大连本地电脑公司,继续从事技术工作。 1993年,张丕林与李云正式结婚,组建家庭。 1995年,儿子出生,家庭美满,妻儿和睦。 1994年,不甘平庸的张丕林再次跳槽,进入辽宁省外贸公司。 既能做外贸业务,也能负责行政管理,深受领导赏识,单位还给他分配了住房。 2001年8月,事业稳定的张丕林,再次辞职下海,自主创业。 他开办了一家装饰工程公司,注册资金30万,雇佣了十余名员工,主营家庭装修。 据其亲哥哥口述: “弟弟的装修公司,起步不算火爆,但客源稳定,口碑也不错,也开始稳步盈利。” 从履历来看,名校硕士、公安出身、国企骨干、自主创业。 人生一路稳步上升,无案底、无劣迹,也没有什么挫折,更没有家庭变故。 很多人都非常疑惑: “这样一个前途光明、家庭圆满的高学历精英,为什么要制造惊天空难,拉着上百人陪葬?” 专案组的人,也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调查陷入困境时,保险公司传来了一条关键线索。 保险公司核查员紧急上报: “报告调查组!张丕林登机前,购保记录异常。” “他先是购买了五份航空意外险,登机前又追加了两份,总计七份航空意外险。” 众人都愣住了: “七份?航空意外险不是一般人只买一份吗?” “没错!” 核查员详细解释: “国内航意险,单份保费20元,赔付额度20万。” “单人单次航班,最高限购十份。” “张丕林购买七份,一旦航班失事,家属可获赔140万巨额保险金。” “根据行业大数据统计,全国航班乘客购保率不足三成。” “且99%的乘客,仅购买一份,求个心理安稳。” “一次性购买七份,万中无一。” 调查员立刻走访张丕林妻子李云,核实购保动机。 李云面对询问,情绪平静,缓缓解释: “我们家保险意识一直很强,不是临时起意。” “我以前在保险公司任职,懂各类保险条款。” “从1997年开始,家里每年都会配置全套的商业保险。” “夫妻康乐险、个人意外险、孩子少儿平安险,全年保费支出接近八千元。” 一旁张丕林的舅舅作证: “丕林这孩子,命硬但运气差。” “2000年到2002年两年时间,他前后共经历了四次重大交通事故。” “前年在庄河出差,遭遇严重车祸,他从死伤人员堆里爬出来侥幸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五.七大连空难——5(第2/2页) “经历几次生死险情后,他总是感觉缺乏安全感,别说坐飞机,就连坐火车、大巴,必买意外险。” 家属的一致说辞:不是蓄意骗保,只是常年养成的避险习惯。 调查组并没有轻信张丕林家人的话,继续展开调查。 骗保杀人,无非两大动机:一个是身患绝症、无力治病。另一个负债累累、走投无路。 排查立刻展开。 张丕林身体各项机能完好,无癌症、无重疾、无慢性病、无精神病史。 第一条动机,很快排除。 调查组又逐条核查张丕林所有的债务、资产和收入。 “第一笔欠款:装修公司材料款3.3万元,行业正常周转欠款。” “第二笔欠款:东南富利卡汽车贷款,月供5000,仅剩一年半结清,压力很小。” “第三笔欠款:买入环海公寓新房,总价50万,他们夫妻二人的收入非常轻松。” 家人证词统一:“公司生意稳定,无外债、无高利贷、无破产风险,日子蒸蒸日上,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 负债骗保动机,再次被排除。 一个前途、家庭、事业一片光明的精英,到底为什么要纵火? 随后,一条民间传闻流入调查组耳中。 有熟人匿名举报: “我听说,张丕林妻子李云,和当地某保险公司高层关系暧昧,张丕林一直怀恨在心。” “他买巨额保险、蓄意制造空难,是想以自杀来报复情敌所在的保险公司。” 调查组立刻高度重视,连夜核查人际关系。 最终核查结论:传闻纯属谣言。 调查层层深入,最终定格在5月7日案发当天的最后一通电话。 民警再次回访李云,追问案发当日细节。 李云努力回忆当天场景: “5月7日早上,他正常上班,出门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绪。” “下午五点多,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他只说了一句:我在北京了。” “我当时很疑惑,问他突然去北京干什么?出差怎么不提前说?”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回来再说,没什么事。” “电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愤怒、绝望、反常,完全和平时一模一样。” 一句平平无奇的“回来再说”,竟是张丕林留给家人的最后遗言。 没人知道,那时候的张丕林,早已怀揣汽油,心生死念,预谋好了一场惊天的血案。 夜色沉沉,大连大宇神酒店,空难家属接待处。 整片区域被悲伤、压抑、绝望的气氛笼罩着。 上百个破碎的家庭,日夜守候在这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真相,等待亲人归来。 有人红着眼彻夜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呆滞失神。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无尽悲痛中时,一条消息突然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最新消息!空难真相查出来了!” “调查组从黑匣子音频、残骸痕迹、尸检证据里,找出了凶手。” “这场害死112人的五七空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蓄意纵火。” “制造这场惊天灾难的凶手,就是机上乘客——张丕林。” 一瞬间,哭声、怒骂声、崩溃的嘶吼声,响彻了整片家属区。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到时收看) 第305章 五.七大连空难——6 第305章五.七大连空难——6 五七空难锁定纵火真凶为张丕林后,专案组并没有立刻对外公布全部细节。 因为这起案件的诡异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调查组成员任树奎,在内部案情会议上,放出了一段从未公开的行动轨迹录音,每一个细节都让人震惊。 任树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缓缓道出了张丕林案发当天的反常行踪: “我们复盘了张丕林5月7日一整天的所有轨迹,全程没有任何多余行程,目的性极强,完全不像普通出差或者探亲。” 一旁负责轨迹排查的刑侦队员立刻补充: “张丕林当日完整路线已经全部还原。” “他清晨从大连出发,搭乘航班飞往北京首都机场。落地之后,他没有出站办事,也没有见人更没有吃饭住宿。” “他一个人打车前往公主坟,在公主坟做了短暂停留,整个过程没有做任何事。” “片刻之后,他又打车折返首都机场,直接办理了返程登机手续,登上了b-2138航班。” 任树奎点头总结道: “大连→首都机场→公主坟→首都机场→失事航班,这个过程张丕林没有做任何事。” 在场一名老刑侦忍不住开口: “太反常了!正常人往返两地,绝对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细节,还在后面。 “最关键的取证难点,在监控录像。” 任树奎看向技术组,继续说道: “当年大连机场早期监控存储系统不完善,大连机场所有出入通道的录像,全部销毁清空了,无任何留存记录。” “如果只查大连,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技术组长立刻接话: “万幸!首都机场安保系统完善,录像长期归档留存。” “我们调取了5月7日首都机场当天全部十个安检通道的海量监控。” “十万级录像素材,一帧帧人工排查、逐秒比对。” “最终,在第十号安检通道的录像里,锁定了张丕林的身影。” 画面里,他过检、开箱、藏匿物品、规避检查的全过程,全部清晰记录在案。 为了找到更多细节,专案组做了一个更细致的排查工作。 全城摸排北京当日所有营运出租车,累计七万余名司机,逐一比对、逐一问询。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找到了当日搭载张丕林的出租车司机。 民警面对面问话取证。 民警: “你仔细回忆一下,5月7日下午,你搭载的这名乘客,全程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出租车司机对这个乘客记忆犹新: “太反常了!我跑了十几年出租,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他一直坐在后排,不说话、不看手机,也不看窗外。” “整个人浑身不停的颤抖、神色看起来特别焦虑、眼神也飘忽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五.七大连空难——6(第2/2页) “哪怕车子平稳行驶,他身体也一直在不自觉发抖,像是心里藏着天大的事,特别紧张恐惧。” 这段证词,直接印证了专案组的判断。 从公主坟返回机场的路上,张丕林已经做好了纵火自杀、百人陪葬的所有心理准备。 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机场监控的更多细节,随之曝光。 首都机场隔离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所有乘客都在休息、聊天、看报、收拾行李。 唯独张丕林,行为怪异,格格不入。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他全程不停抽烟,一根接一根,几乎没有停歇。 候机广播多次播报登机通知,所有乘客都在陆续排队登机。 整架航班一百多名乘客,他是最后一个被广播催促登机的人。 除此之外,技术人员恢复了他登机前的最后手机短信记录。 短信内容仅有短短一句: “请注意我周围发生的一切。” 没人知道这条信息发给了谁,没人知道他想预告什么。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刻的张丕林,已经决定:一场惊天灾难,即将由他亲手引爆。 专案组专家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长叹。 “张丕林是南京大学物理系光学专业研究生,他的毕业论文,专攻光学反馈系统研究。” “机场x光安检机的成像原理、识别漏洞、探测盲区,他比绝大多数安检人员、甚至部分技术专家都精通。” “他完全清楚,如何伪装液体、如何规避扫描、如何完美夹带违禁品登机。” 高学历、懂技术、懂安检、心思缜密、蓄谋已久。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冲动犯罪,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精密布局的顶级蓄意恐怖案件。 案情推进到这里,所有人都卡在了同一个难题上。 民警在案情研讨会上提出疑问: “所有证据都指向张丕林纵火,但还有一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把汽油带上飞机的?” “民航安检层层筛查,行李全部过x光机,怎么会让易燃易爆汽油顺利通关?” 这个问题,卡住了整个专案组。 技术组立刻调取当日第十号安检通道的行李过检录像。 技术员逐帧分析: “所有乘客箱包都是逐一筛查,大部分物品清晰可辨。” “最后筛出一批内部含有瓶装液体的箱包,唯独其中一个箱包存在巨大疑点。” “但受限于2002年老旧安检设备,x光只能拍出液体轮廓,无法识别液体成分。” “水、饮料、化妆品、汽油,在屏幕上成像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肉眼根本无法区分,无法直接定结论。” 一时间,取证工作陷入了僵局。 明明知道汽油就在飞机上、就在嫌疑人行李中,却没有直接的画面证据。 第306章 五.七大连空难——完 第306章五.七大连空难——完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一名老技术员提出了一个最笨、却最稳妥的办法。 “既然分不清,我们就现场模拟、实景比对。” 所有人眼前一亮! 专案组立刻采购同款可乐瓶、同款箱包、同款汽油。 完全复刻当日环境、复刻安检设备参数、复刻摆放角度。 工作人员一边操作,一边实时记录。 “第一组:原装满瓶可乐,过检成像,颜色浓郁、透光率低。” “第二组:清水灌装可乐瓶,过检成像,通透泛白。” “第三组:汽油灌装可乐瓶,过检成像,颜色浅淡、光影斑驳,和饮料、清水完全不同。” 反复数十次模拟实验、反复校准参数、反复比对画面。 最终,证据出炉。 张丕林行李箱内,携带了五瓶外观一模一样的可乐瓶。 其中四瓶是正常饮料,唯独一瓶成像画面,与汽油灌装成像完全吻合。 真相出来了:他将汽油伪装成可乐,成功骗过了老旧x光安检。 不仅如此,模拟画面还捕捉到一个独一无二的标识。 装汽油的可乐瓶旁,摆放着一串金属钥匙,钥匙轮廓、摆放角度,在x光画面里清晰独特、极具辨识度。 办案民警激动开口: “找到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专属标记。” “只要我们在失事海域,能够打捞到这串钥匙。并且,只要钥匙能打开张丕林的私宅,那就说明他就是凶手。”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有多难。 26.7平方公里的茫茫大海,残骸碎片无数、泥沙遍布、海水浑浊。 想要捞出一串小小的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 “概率几乎为零!” 不少民警都暗自叹息。 但为了还原真相、告慰逝者、严惩罪恶,打捞队绝不放弃。 日复一日、一寸一寸、地毯式海底搜寻。 奇迹,终究降临。 数日之后,潜水打捞队员从海底淤泥之中,清理出一串被海水浸泡、锈蚀轻微的钥匙。 当钥匙被送上岸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大连中山分局两名刑警,带着这串至关重要的证物,秘密前往张丕林住所。 咔哒—— 钥匙插入、转动、房门顺利打开。 携带汽油登机的人,制造五七空难的纵火真凶,确定就是张丕林。 2002年12月7日,距离空难发生整整七个月。 新华社正式对外发布五七空难官方调查结论,简短、严肃、字字千钧。 【国务院五七空难处理领导小组定论: 经多部门联合核查、专家反复取证、全方位严密核实,5.7大连空难,系乘客张丕林蓄意纵火制造的人为破坏事件!】 官方通报一出,立刻引爆了全国舆论。 短短数小时,全网刷屏,争议四起。 无数网友纷纷发声: “仅凭七份保险、仅凭烧伤痕迹,就能定罪?证据太单薄。” “为什么不公开安检录像?不公开钥匙取证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五.七大连空难——完(第2/2页) “会不会张丕林只是替罪羊?背后另有隐情?” “七个月调查,最后短短几行字定论,根本无法服众。” 舆论压力空前巨大。 为了平息争议、适度披露细节,央视《新闻夜话》栏目独家专访专案专家,对外放出部分核心线索。 主持人提问: “网上质疑声很大,很多民众认为证据不足,能否公开关键证据?” 受访专家直面镜头,郑重回应: “我们掌握绝对证据。” “空难残骸、遗体附着物中,检出专属汽油燃烧残留成分。” “与张丕林随身伪装携带的汽油,成分完全匹配。” 可这番解释,不仅没有平息风波,反而让质疑声更加猛烈。 网友纷纷反驳: “汽油残留只能证明机上有汽油。” “不能百分百证明是张丕林故意纵火。” “完整证据链不公开,所有结论都是空谈。” 舆论喧嚣不止,争议常年不休。 与此同时,张丕林家属始终无法接受亲人是百死难赎的空难恶魔。 家属认为定论仓促、证据不全,一纸诉状将保险公司告上法庭,要求赔付140万航空意外险。 庭审现场,法官当庭给出权威解释,驳回诉求。 法官庄严宣判: “航空意外险,赔付范围仅限意外事故、非人为恶意灾害。” “经国务院官方定论,本次空难系人为蓄意纵火刑事案件。” “故意犯罪导致的身故、灾害,不在保险理赔范畴!不予赔付!” 这场索赔诉讼,最终以家属败诉告终。 很多人疑惑,既然铁证如山,为什么官方不公开全部细节,来平息谣言和质疑? 专案组专家事后给出了最无奈的真实原因。 一名参与调查的老公安,在内部访谈中坦诚说道: “我们不是不想公开,是绝对不能公开。” “老旧x光设备无法识别液体成分,任何人都可以伪装饮料、化妆品,携带易燃易爆危险品登机。” “一旦完整公开所有的作案手法,还有如何规避安检细节。极大概率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效仿,引发全国性航空恐怖犯罪模仿潮。” “为了全国民航安全、为了千万旅客生命,我们必须封存细节。” 这场血的教训,彻底改写了中国民航安检规则。 尾声 2003年2月5日,五七空难过去不足一年。 民航总局紧急下发全新航空安检硬性规定,新规明确要求: 凡旅客随身携带瓶装液体、饮料、矿泉水、不明液态物品。 必须本人当场自饮验证。 无法饮用、存疑的液体,安检人员必须开箱严查、抽样核验。 2026年的安检制度,又有了新的规定: 安检前,普通饮料、矿泉水、茶水,不能随身过安检。 只有婴儿奶、病人药,才允许现场喝一口查验。 第307章 笨贼——1 第307章笨贼——1 在河南郑州,有个代管的县级市——巩义。 这块地方刚好卡在郑州和洛阳中间,地理位置特殊,大名鼎鼎的北宋皇陵,就整片扎根在巩义境内。 早年间,宋陵的石刻造像足足有上万件,历经千年风雨、战乱破坏、人为损毁,如今仅存941件。 这近千尊石刻,件件都是国宝级文物,是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古代陵墓雕像群,更是宋代雕塑艺术的巅峰代表作,价值无可估量。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2005年,一桩惊天文物盗窃案,震惊了全国。 巩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冬日的午后阳光惨淡,办公室里气氛却格外压抑,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没人敢出声。 2005年1月26日,下午一点四十分。 一通紧急报警电话,直接打进了巩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喂!警察同志!出事了!西村镇永昌陵区的石刻丢了!两尊大石刻,没影了!” 电话那头,村民的声音慌乱又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接警员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你慢慢说清楚!具体是永昌陵哪个位置?丢的是什么石刻?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就是潘后陵那块麦田里的,一文臣、一武臣两尊石像。我今天中午路过,直接空了,原来放石像的地方就剩两个大坑。” 挂断报警电话,接警员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拨通了局长武志亮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接警员语速飞快: “武局,紧急警情!西村镇永昌陵区潘后陵,两尊宋代石刻被盗,村民刚刚报案。” 正在下乡巡查路况的武志亮,闻言猛地踩下刹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常年往返巩义市区和各个乡镇,沿途乡村公路旁的麦田里,那些矗立千年的宋代石刻,他早已司空见惯,那是巩义的根,是国家级重点保护文物。 武志亮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马上赶去现场!立刻启动重大文物案件预案,逐级上报案情。” “是!” 挂完电话,武志亮一边驱车朝着西村镇案发现场疾驰,一边快速梳理思路,同步拨通了刑侦队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武志亮直接下达指令: “立刻全员待命,听我部署工作。” 刑侦队长立马应声: “武局,我们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待命。” 武志亮目光锐利,语速极快: “第一,立刻联系交警、巡警,在全市所有主干道、出入路口、高速收费站全线设卡堵截。” “被盗的是两尊巨型石刻,每尊高两米八,重达两吨,根本藏不住。嫌疑人绝对是用大型货车运输,必须在文物运出巩义之前,当场截住。” “一旦让他们运走藏匿,后续追查难度就会大大增加,听懂没有。” 刑侦队长立刻回话: “明白!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布控,所有卡点24小时值守,严查过往重型货车、六轮轻卡。” 武志亮继续下令: “第二,立刻对接郑州市公安局、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联系广州、深圳所有出入境口岸、海关,全面布防,严防这两尊国宝石刻偷渡出境,绝对不能让文物流出国门。” 这句话,武志亮说得格外沉重。 没人比巩义警方更清楚,文物外流的惨痛代价。 电话那头的刑侦队长也瞬间严肃起来,低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笨贼——1(第2/2页) “武局,是担心重演九六年的旧事?” 武志亮重重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憋屈和不甘: “没错!1996年,咱们永熙陵区一尊宋代石刻头像被盗。” “当年我们全力追查,数年毫无线索,最后你猜怎么着?那尊被盗石像头,直接出现在美国古玩市场,标价四十万美元拍卖。” “我们国家多次和美方交涉,对方蛮横无理,认定文物流入他们境内,就归他们所有,拒不归还、拒不终止拍卖。” “整整两年交涉无果,最后还是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才把这尊石像头当做顺水人情还给我们。” 武志亮语气带着满腔怒火: “那是咱们中国的国宝!咱们自己的文物,最后还要靠外国人施舍才能拿回来,这是我们整个河南公安的耻辱。” “这一次,谁敢让国宝再外流,谁敢再让历史重演,我武志亮第一个不答应!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人要抓回来,文物,一件都不能少。” “保证完成任务!” 刑侦队长铿锵回应。 挂完电话,武志亮的越野车一路疾驰,十五分钟后,准时抵达西村镇案发现场。 案发地点十分偏僻,在巩义310国道南侧1.5公里处,西村镇东北侧,永昌陵区潘后陵的农田之中。 千年皇陵的麦田里,空空荡荡。 原本一东一西对立而立的文臣、武臣两尊巨型石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东边文臣、西边武臣,相距三十四米,是宋代皇陵最标准的石刻排布规制,千年未曾变动。 可此刻,原地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土坑。 技术中队的民警早已抵达现场,蹲在土坑旁仔细勘验痕迹,见到武志亮赶来,立刻起身汇报。 “武局,现场初步勘验完毕,您看这里!” 技术民警指着地面的土坑: “两个土坑规格一致,长零点八米,宽零点六米,深半米。坑壁痕迹平整,是圆头铁锹人工挖掘留下的痕迹。” 武志亮弯腰仔细查看坑壁痕迹,沉声问道:“能判断出挖掘时长和作案手法吗?” “可以!” 技术民警指着四周的地面痕迹,继续说道:“嫌疑人是人工挖开石刻底部土层,掏空地基之后,将石刻整体平移抬起,没有暴力损毁石刻,手法很专业,大概率是提前踩点、精心策划。” 紧接着,他又指向南侧、西侧的地面: “武局您再看这边,现场留有完整的六轮轻型卡车车辙。” “车轮宽度十五厘米,轮距一米四三,轴距三米二五,特征非常明显!而且右前轮磨损极其严重,是重点排查特征。” “还有其他痕迹吗?” “有!” 技术民警立马指着卡车停放位置的三个小圆坑: “这三个土坑,是三根钢管支架的固定痕迹,是农村常用的倒链起重机。” 所谓倒链,就是三脚架滑轮葫芦,专门用来吊装数吨重的重物,农村吊机器、吊建材经常用。 技术民警接着说: “嫌疑人就是用三脚架倒链,把两尊两吨重的石刻整体吊起,平稳装上货车,全程小心翼翼,显然是老手,专门冲着文物来的。” 听完详细汇报,武志亮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立刻召集所有办案民警,现场分工部署。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警员: “现在我安排五项工作,所有人各司其职,限时落实。” 第308章 笨贼——2 第308章笨贼——2 “第一,全力锁定作案时间。” “只有确定具体被盗时间段,才能推算嫌疑人运输距离、藏匿范围,缩小排查区域,这是破案的关键。” “第二,立刻走访周边所有村庄。” “排查案发前后,有无陌生人员在陵区附近徘徊踩点!重点摸排辖区内所有有盗窃、倒卖文物前科的人员,这类案件,大概率是惯犯重操旧业。” “第三,全城搜查作案工具。” “重点排查带磨损右前轮的六轮轻型卡车、圆头铁锹、三脚架倒链设备,只要找到工具,就能锁定嫌疑人。” “第四,立刻联动洛阳、登封、偃师等周边地市警方。” “互通情报,排查近期各地文物贩子的活动轨迹、交易记录,拦截销赃渠道。” “第五,死守所有卡口、海关口岸。” “外堵流失、内查线索,双线推进,绝不给嫌疑人任何转移、销赃、外流的机会。” 所有民警齐声应答: “是!” 众人迅速散开,分头开展排查工作。 可仅仅半小时后,走访村民的民警就匆匆跑回现场,脸色非常难看,带来了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 “武局,走访有重大发现,但情况很不乐观。” “说!什么情况!” 民警喘了口气,快速汇报: “我们走访了附近两名常住村民,村民证实,1月24号下午,这两尊石刻还完好立在原位。” “但是1月25号下午,两名村民路过此地时,石刻就已经消失,只剩下了土坑。” 武志亮眉头慢慢皱起: “也就是说,石刻真正的被盗时间,是24号夜间到25号凌晨?” “没错!” 民警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村民世代住在皇陵周边,天天看着这些石刻,早就习以为常,文物保护意识极其淡薄。”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国宝文物,以为就是普通石头摆件,发现不见之后,根本没当回事,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整整拖延了一天多的时间,我们26号下午才接到报案,错过了最佳抓捕、追赃时机。”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警员心都沉到了谷底。 黄金破案时间已经错失,嫌疑人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藏匿文物,案件难度大大增加了。 武志亮压下心头的火气,追问道: “陵区的专职看护员呢?现场不是有看护小屋,专门有人值守守夜吗?” 民警面露难色,低声解释: “武局,这也是最大的漏洞。” “巩义所有宋陵陵区,由于经费严重不足,根本没有专职在编看护人员。所有陵区看护员,全都是就近聘请的村民兼职。” “没有固定薪资、没有严格值守制度、没有考核机制,全凭自觉。” “之前多地古墓、皇陵被盗案件,几乎都是同一个漏洞。兼职看护人员责任心差,极易被收买、或者擅离职守。” “嫌疑人深夜作案,整个过程无人巡查,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武志亮站在空旷的麦田里,望着两个空荡荡的土坑,望着矗立千年、如今残缺的皇陵遗址,眼底里满是愤怒。 两尊两米八、两吨重的宋代国宝石刻。 千年风雨未曾损毁,最终却在和平年代,悄无声息被盗走。 拖延一天多的报案时间,形同虚设的兼职看护制度,经验老道的专业盗窃手法。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偷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周密部署、蓄谋已久的特大文物盗窃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笨贼——2(第2/2页) 锁定案发大致时间段后,专案组民警第一时间找到了当晚驻守陵区的兼职看护员,当面进行核实。 破旧的看护小屋里,气氛格外沉闷。 面对民警的询问,这名看护员一脸无辜,摆着手连连辩解。 “警察同志,我真没撒谎!案发那天夜里风特别大,屋外狂风呼啸,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个不停,耳朵里全是风声,外面就算有动静,我也压根听不见啊!” 负责问话的民警听完,当场就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质疑。 “你确定全程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确定!百分百确定!我当晚一直待在屋里,一步没出去,风声太大,啥都听不到。” 看护员语气肯定,死活不肯松口。 在场另一位老民警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问你,你的看护小屋,距离石刻被盗的土坑顶多三四十米,对不对?” 看护员愣了一下,迟疑着点头: “对、对啊,就几十米远。” “好,那我再跟你掰扯清楚。” 老民警语气严肃: “那两尊石刻,每尊两吨重,高达两米八。想要偷走这东西,绝不可能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犯罪团伙至少三人以上协同作案。” “他们要先挖开石刻底部的土层、搭建倒链三脚架、启动滑轮吊装、开动货车装卸,整套流程既繁琐又复杂。” “这个过程中挖土声、钢架组装声、机器吊装声、卡车轰鸣声,每样动静都很大,整套作业最少需要一两个小时。” “短短三四十米的距离,狂风再大,也不可能完全盖住这么大的动静。你说你一点都没听见,谁信?” 一番话怼得看护员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年轻民警顺势追问: “你老实交代!当晚你到底是真没听见,还是压根就不在看护岗值班?” 看护员瞬间慌了神,低着头不敢对视,嘴里反复念叨: “我真在屋里,就是风声太大,真没听见……” 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模样,在场民警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带队的刑侦队员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停止问话。 “行了,先别问了,走吧。” 走出看护小屋,年轻民警满脸憋屈,忍不住说道: “这明摆着就是撒谎!要么就是他玩忽职守擅自离岗,要么就是刻意包庇嫌疑人。” 老民警一脸无奈,摇摇头说道: “我都懂,可这就是当下文物看护的最大问题。” “咱们巩义皇陵陵区太多,覆盖面太广,财政经费又有限,根本养不起专职看护人员,所有看护员都是就近聘请的村民兼职。” “薪资微薄、没有编制、没有严格考核,全靠个人自觉。拿钱不干活、脱岗睡岗、敷衍了事,早就成了常态,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事。” “没有实质约束,就算我们明知他失职,也很难拿出实锤证据定罪,根本奈何不了他。”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下来,心里沉甸甸的。 看护员这边的突破口被堵死了,更棘手的难题却接踵而至。 武志亮看着侦查时间表,脸色愈发凝重,对着一众队员道: “你们都清楚现状,石刻被盗时间是1月24号夜间至25号凌晨,村民拖延了报案,我们26号下午才接到警情。” “整整延误了将近两天的黄金破案时间。” (今天晚上七点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 第309章 笨贼——3 第309章笨贼——3 一名队员满脸焦急地插话: “武局,两天时间太久了。如果犯罪团伙分工明确、效率够高,这两尊国宝,早就被转移到省内各个角落,甚至送出省外了。” “我们现在在河南境内设卡堵截,大概率已经晚了,根本拦不住了。” 话音刚落,负责调取高速监控的侦查员匆匆赶来,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武局!监控排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武志亮立刻抬头: “说!什么情况!” “高速监控全都使用循环录像带存储,” 侦查员快速汇报, “录像带存储空间有限,会自动循环覆盖旧内容。24号夜间的监控录像,已经被系统自动抹除,完全找不到了。” “目前仅存25号白天之后的监控画面,我们逐帧核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运载巨型石刻的可疑货车踪迹。” 关键监控证据丢失,现场人证线索也没有,文物早已不知所踪,案件直接陷入了僵局。 但没人敢松懈。 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被盗的特大案件。 很快,“1·26宋陵石刻特大盗窃案”被正式上报,惊动省、市、巩义三级公安和政府部门。 河南省公安厅直接将此案列为省级挂牌督办大案,巩义市公安局火速成立专属专案组,全力攻坚破案。 武志亮召开专案紧急会议,对着所有侦查员下达最新部署。 “之前我们重点排查本地文物前科人员,这条线继续跟进,不能断。” “除此之外,立刻扩大侦查范围,兵分多路,奔赴全国文物犯罪高发地区。” “洛阳、南阳、商丘、山东、安徽、广东、福建、山西、陕西,全部派人排查。对接当地公安,摸排近期文物贩子流动轨迹和交易记录” “同时,全国海关、边境口岸、沿海公安全覆盖。印发一万余份带文物实拍图的悬赏通告,全网发布、全城张贴,悬赏五万元,面向全社会征集破案线索。” “只要有线索,立刻上报,绝不能拖延。” “明白!” 所有侦查员齐声领命。 巩义常年和文物盗贩案件打交道,专案组民警早就摸清了文物犯罪的潜规则,业内俗称“贼有贼道”。 会议上,一名老刑侦给年轻队员普及知识: “你们记住,所有盗贼、贩子,都有固定的作案圈子和领域,绝不能跨界。” “就跟街头扒手一样,跑火车的绝不扒公交,跑公交的绝不碰火车,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熟悉的地盘和行当。” 一名年轻队员疑惑开口: “那是不是重点盯着河南周边文物高发地市,就能锁定嫌疑人?” “前期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民警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后续摸排我们发现,这里面门道更深。” “文物犯罪不仅分地域,还分品类。” “河南本土文物团伙,主打石刻、古墓石器类文物;有的地区贩子只玩金银器,有的只做书画瓷器,各司其职,互不抢生意。” “就跟做买卖一样,有人专卖轿车,有人专卖suv,行当固定,从不跨界。” 为了摸清石刻文物的流通渠道,奔赴广东沿海的侦查员,专门走访了当地资深古玩业内人士,虚心打探消息。 当地行家听完民警的来意,当即摆了摆手,直接道破关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笨贼——3(第2/2页) “警察同志,你们别在我们广东沿海瞎找了,白费功夫。” 侦查员立刻追问: “为什么?你们这边是全国最大的文物流通、外销口岸,按理说石刻文物大概率会从这里出手啊。” 行家抽了根烟,慢悠悠解释: “我们这边的行内规矩,你们外行不懂。” “沿海贩子主打高端小件文物,书画、玉器、金银器、精致瓷器,好运输、好藏匿、好出手。” “巨型石刻又重又大、目标显眼、运输困难、非常容易暴露,压根没人愿意碰。就算有人偷运过来,也根本卖不出去。” “而且我们圈内所有人手里,都有一份国家重点保护文物黑名单。” “宋代皇陵石刻是一级国宝,碰了就是重罪,轻则牢狱,重则重刑,圈内没人敢冒这个险。” 紧接着,行家给民警指了一条突破口。 “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只做石刻文物倒卖、敢收巨型石雕的团伙,都扎堆在一个地方。” “凡是非法倒卖石刻的聚集地,必然也是石刻仿制、石材加工的核心村落。” “你们别跑大城市古玩市场瞎逛,直接去找全国做石材、仿石刻最集中的村镇,线索肯定在那里。” 这句话,立刻点醒了所有侦查员。 迷雾笼罩的案件,终于有了精准的侦查方向。 专案组立刻调整部署,放弃大范围盲查,精准锁定了全国知名石材仿刻聚集地——山东济宁石材村。 这片村子远近闻名,全村家家户户世代做石材生意,院内院外摆满大小仿制的石人、石兽、碑刻雕像,琳琅满目。 明面上是正规石材加工、仿古雕刻,暗地里,却是全国非法石刻文物的隐秘交易窝点。 巩义专案组民警联合当地公安,驱车抵达村口。 可就在准备进村排查时,当地派出所民警却突然叫停了众人。 “各位先等等,这车不能进,人也不能明目张胆进。” 巩义带队民警一脸疑惑: “怎么了?我们办案查案,有正规手续,为什么不能进?” 当地民警满脸凝重,低声解释: “这个村子水太深,特别排外,还有过暴力抗法。” “前几年我们来村里追查被盗石刻文物,全村的村民都联合起来抵触,直接围堵执法人员、阻挠办案。” “当年我们调动了大量警力,才勉强控制住局面,场面一度失控。” “我是本地民警,村里人全都认识我。我一旦带着你们外来警察进村,身份马上就暴露了。” “村民立刻就会封锁消息,到时候你们别说查文物,半点线索都摸不到。” 带队的老周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你说得对,风险太大了。” “这两尊石刻重达两吨,放在别处,普通人根本损毁不了。但这里家家户户都是石材加工厂,切割机、打磨机一应俱全。” “一旦我们暴露身份、打草惊蛇,嫌疑人狗急跳墙,直接把国宝石刻切割粉碎,再来个彻底销毁,那这两尊千年国宝,就真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商议过后,众人达成一致:当地民警时刻在外待命,巩义专案组民警则伪装成石材采购商,独自进村暗访排查。 几名民警换好便装,步履从容走进村子。 刚进村,每个人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 第310章 笨贼——4 第310章笨贼——4 村子封闭偏僻,很少有陌生人到访。 几名外来面孔一出现,路边闲聊、干活的村民全都停下动作,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一名年轻民警压低声音: “咱们堂堂警察办案,搞得跟做贼一样,太憋屈了。” 老周低声叮嘱: “都稳住,沉住气,一旦暴露,就会前功尽弃。”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来大批量采购仿古石刻的外地老板。” 为了彻底打消村民的疑虑,民警们主动上前搭话,语气随和。 “老乡,问一下,咱们村里的石材加工厂都在哪片区域?我们想来批量采购石雕像。” 村民见他们张口就是拿货采购,便放下了戒备。 “往前直走,村西头全是石材厂,大小作坊都有,你们去那边就行。” “好嘞,谢谢老乡!” 民警顺着指引,专门去村西石材厂逛了一大圈,装模作样咨询价格、看货品、聊款式,全程表现得和进货商人一模一样。 一番操作下来,村民都放下警惕,不再盯着他们打量。 打消嫌疑后,几人分散开来,挨家挨户进行暗访排查。 为了查这两尊石刻,他们早已把文物照片、外观细节、宋代皇家石刻特征烂熟于心。 真假石刻、民间仿品、宋代皇陵真品的区别,他们一眼就能分辨,早已成了半个石刻专家。 可整整暗访排查了两天,众人走遍了全村所有院落、作坊、仓库,却一无所获。 年轻民警满脸失落,叹了口气说道: “又是白跑一趟,啥线索都没有。” “村里确实有人倒卖石刻文物,但他们的货源根本不是河南宋陵的,全都对不上。” 老周拍了拍队员的肩膀,笑道: “别急!排查案件,就是这样。” “大案侦查,本身就是不断排除、不断筛选的过程。排除一个窝点,就少一条错误线索,离真相更近一步。” “收拾东西,赶往下一个排查点,继续找。” 山东石材村线索排查后,专案组并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转战下一个重点排查区域——全国顶级古玩集散中心,广州带河路古玩市场。 这里商铺林立、鱼龙混杂,是全国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之一,更是非法文物流转、走私出境的核心通道。 无数真假古董、老旧文物,在这里进行隐秘交易、流转全国、远销海外。 老周亲自带队驻守广州,全力摸排。 入驻当地后,为了不被古玩店老江湖识破,众人连夜恶补文物知识。 从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石刻风格、工艺特点,到皇家石刻与民间石刻的区别、真品与高仿仿品的破绽,全部逐一吃透。 一名民警一边翻资料,一边感慨: “这里的老板个个都是人精,眼力毒辣。我们要是露出半点外行破绽,立马就会被识破,根本套不出任何消息。” 老周点点头: “没错!这里假货遍地,真迹稀缺,水太深了。” “我们不仅要分清真假,还要精准区分民间普品和皇家国宝,绝对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民警每天天不亮就进驻市场,从开市到闭市,逐铺排查、逐一走访。 不管是主营石刻雕像的店铺,还是售卖瓷器、玉器、杂项的小店,无一遗漏。 市场之内琳琅满目,真假古董混杂,漫天要价、鱼目混珠是常态,随便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店,藏品就让人眼花缭乱。 为了深入打探内幕,尚卓亚刻意伪装成大额采购的大客户,走进一家主营石刻雕像的店铺,主动和店主攀谈。 老板见有生意上门,立马热情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笨贼——4(第2/2页) “老板,看点什么?我家各式仿古石雕、古石刻都有,款式齐全。” 老周故作随意,开口说道: “我要大批量拿货,几十尊真人大小的石刻雕像,仿品就行,量大长期合作。” 店主一听是大单子,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别说几十尊,上百尊我都能给你凑齐,而且随时供货。” 老周故作疑惑,扫了一眼十几平米的小店:“你这店铺这么小,根本放不下几十尊巨型石像,货在哪?” 店主哈哈一笑: “老板你外行啦!做我们这行的,店铺只是门面,大货全都在后面仓库,跟我来。” 说完,店主带着尚卓亚穿过街巷,走到市场后方的仓储区。 整片区域密密麻麻,分布着上百个大小仓库。 店主打开自己的仓库大门,开阔的仓库映入眼帘,足足一百二十米长、四十米宽。 仓库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石刻雕像,石人、石兽、文官、武官造像应有尽有。 放眼望去,形制、风格、姿态,几乎复刻了宋陵皇陵石刻的模样,场面极为震撼。 老周看着满仓的石刻仿品,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这一刻他可以确定:广州古玩市场,对宋陵石刻雕像,有着极大的市场需求! 有需求,就有销路。 有销路,就意味着犯罪团伙有偷盗石刻、囤积倒卖的动机。 次日,民警们再次来到市场,为首的老周压低了声音,对身边几个人说: “都记住了,有当地熟人陪着,咱们就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 小刘问: “为啥?” 老周瞪他一眼: “你说为啥?咱一口河南话,跟脸上写字有啥区别?” 小刘缩了缩脖子: “那……要是没人陪呢?” “没人陪,就让普通话最标准的老赵打头阵。” 老周看了看老赵, “你张嘴,其他人能不张嘴就别张嘴。” 老赵苦笑: “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像啊。” 老周叹了口气: “那也不能都装哑巴。真要是几个人逛市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说话,别人连个屁都不放,那不是更扎眼?” 几个人点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古玩市场里,眼睛多,耳朵也多。 你觉得自己藏得深,可别人早把你看在眼里了。 果然,他们逛到第三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这人叫陈武,在带河路经营石刻生意。 陈武四十来岁,瘦脸,眼窝深,常年在古玩堆里混,练出了一双毒眼。 谁是真买主,谁是看热闹的,谁是来探路的,他扫一眼,心里就能估个七八分。 这几天,他总看见那几个北方人。 他们身边有时跟着一个广州本地人,那人陈武认识,也是做文物生意的。 几个人进店不看瓷器,也不看字画,偏偏对石刻上心。 尤其是其中一个高个子,站在陈武店里那几尊仿宋陵石刻文臣像前,看了很久。 高个子问: “老板,这要是真货,能卖多少钱?” 陈武笑了笑: “真货?真货你敢买?” 高个子也笑: “随便问问嘛。” 陈武说: “随便问问可以,真要是有宋陵石刻,那可不是钱的事儿。” 高个子眼神闪了一下: “怎么说?” 第311章 笨贼——5 第311章笨贼——5 “那是国宝。” 陈武压低声音, “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谁碰谁掉脑袋。” 高个子没再问,转身走了。 陈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几个人,不像买货的,也不像卖货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侦查员们也在市场里摸情况。 他们越逛越明白,倒卖古玩这行,有规矩。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到台面上来,哪怕暗地里交易,也得看货色。 宋陵石刻这种文物,名头太大,个头太大,重量也太大。运输难,藏匿难,出手更难。 就算那些胆大包天的文物贩子,听见“宋陵石刻”四个字,也得先摸摸自己脖子,看看脑袋还在不在。 所以,民警们查访的重点,除了宋陵石刻本身,还有市场里有没有河南人开的石刻店。 这一天,一个名字进入了警方视线。 冯德。 冯德,河南人,家住河南南阳市南召乡,常住在广州,在带河路古玩市场开了一家店铺,专门经营石刻生意。 民警立刻和南阳警方联系,请他们协助调查。 这一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冯德不简单。 他们家兄弟四个,一个被枪毙了,一个在逃。那俩,都是因为文物犯罪。 冯德还有一个妹夫,目前也在逃亡。 冯德的儿子叫冯四宝,从小跟着冯德做古玩生意。 老周看着材料,冷笑一声: “好家伙,这不是文物贩子,这是文物犯罪世家啊。” 小刘说: “一家子都干这个?” 老赵叹气: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干,儿子学,亲戚跟着掺和,能好得了吗?” 老周把材料一合: “继续查。重点查冯四宝。” 南阳方面和巩义民警同时调查,很快交流了情况。 他们发现,冯四宝经常从南阳往广州他父亲的店里运货。 春节之前,他还去过一次。 南阳方面正准备对冯四宝采取措施,没想到,冯四宝已经坐着冯海的车去广州了。 冯海也是南召乡人,和冯四宝住在一个村。家里有辆货车,冯四宝经常雇他的车往返南阳和广州之间。 广州这边的巩义民警,原本想等冯四宝一到就抓捕。 可冯四宝到了广州之后,又约见了一个人交接。 这个人,就是陈武。 陈武的情况,警方还没完全掌握。 老周说: “不能急。不了解清楚就动手,后面反而不好办。” 于是,侦查员们耐着性子,继续摸陈武的底。 等他们把陈武的情况也摸透了,冯四宝却又上路回去了。 大伙一合计,在哪儿抓? 在路上抓,不稳妥。 就算抓得顺利,民警们既要控制冯德和陈武,又要看住冯四宝和冯海,力量明显不足。何况还有一辆厢式货车要处理,麻烦得很。 老周拍板: “干脆,就在广州把冯德和陈武控制住,讯问他们。冯四宝不是要回南阳吗?让他回去。” “那冯四宝那边怎么办?” “路上有人盯着。等他到家,再收网。” 于是,广州这边先动了手。 冯德和陈武被控制住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冯德还想装糊涂: “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就是个做古玩生意的,本本分分……” 老周看着他: “本本分分?你兄弟一个被枪毙,一个在逃,你妹夫也在逃,你儿子跟着你倒腾石刻。你跟我说本本分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笨贼——5(第2/2页) 冯德脸色一变,嘴还硬: “那……那都是他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慢慢说。” 另一头,陈武也被带进审讯室。 陈武比冯德慌,额头上全是汗。 “我……我就是个开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赵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不知道?冯四宝运到广州的货,是不是你接的?” 陈武嘴唇哆嗦着: “我……我是买了几件东西,可我不知道那是盗墓来的呀。” “不知道?” 老赵盯着他, “宋陵石刻,你也不知道?” 陈武猛地抬头: “宋陵石刻?我没有!我真没有碰宋陵石刻,那东西谁碰谁死,我哪敢啊。”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武喘着粗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对了,同志,我想起个事儿。半个月前,市场里来了几个河南人,是个广州人领着到处转悠。那广州人我原来见过,也是做文物生意的。路过我店铺的时候,我跟他们聊了几句,他们说就随便看看行情。” 老赵不动声色: “然后呢?” “其中一个河南人,对我店里那几尊仿造的宋陵石刻文臣像挺感兴趣,还问如果是真货的话能卖多少钱。” “你怎么说的?” “我说真货谁敢买?那是国宝。” “他们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就走了。这几个人在市场逛了好几天,既没见他们买什么,也没见他们卖什么,只是把整个古玩市场逛了一个遍。照我看,他们准是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手,正在探路呢。” 老赵和旁边的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武还不知道,他嘴里那几个“河南人”,就是巩义的警察。 而此刻,冯四宝和冯海,正开着大货车,慢慢悠悠地踏上回家的路。 货车上了高速,冯四宝心里却总感觉不踏实。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一个劲儿地看后视镜。 冯海是开车的,瞥了他一眼: “四宝,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冯四宝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看看前面的指示牌。 还有二十公里就到南阳了。 就回家了。 “你看咱们在市场上碰上那几个河南人,我就担心他们,他们别不是……” “行了行了行了,又来了是不是?” 冯海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还有完没完呢?要是那几个河南人有问题,咱到了广州就回不来了。可是你看看,咱都快到家了,不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吗?” 冯四宝皱着眉: “可我总觉得……” “你爹来的电话你也听见了,都挺正常的呀。你再这么疑神疑鬼的,没病也给你吓出毛病来了!” 冯四宝一想,也是。 这趟活跑得还挺顺利。 来回的路上,没遇到任何盘查,在广州交接,也没什么麻烦。 春节前后,他和冯海从山西弄来的那几件货,直接运到了他爸爸冯德在广州经营的店铺里。当天,那些货就出手了。 价钱是事先谈好的,买主就是陈武,是老客户了,陈武顺顺当当地付了钱。 只是当天晚上,跟陈武吃饭的时候,陈武无意之中提起了一件事。 “四宝,半个月前,市场上来了几个河南人,是个广州人领着到处转悠。那广州人我原来见过,是做文物生意的。路过我店铺的时候,我跟他们聊了几句,他们说就随便看看行情。” 冯四宝当时心里就紧了一下: “河南人?” 第312章 笨贼——6 第312章笨贼——6 “嗯。其中一个河南人,对我店里那几尊仿造的宋陵石刻文臣像还挺感兴趣,还问如果是真货的话能卖多少钱。” 冯四宝马上问: “你能听出来他们是河南哪的口音吗?” 陈武摇头: “这我哪听得出来啊。” “他们现在还在广州吧?” “我估计已经走了吧,三四天前就见不着他们了。” 陈武的话,让冯四宝稍微有点紧张。 他跟陈武的看法不一样。 他怀疑,那几个河南人既不是来了解行情的,也不是有什么货要出手。 八成是警察。 回到店里,冯四宝就把这事儿跟父亲说了。 冯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 “四宝啊,别担心。就算那几个人是警察,也肯定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冯四宝问: “为啥?” 冯德说: “你想啊,咱的货是从山西弄的。按理说,即便要查,也应该由山西警察来办这事儿。可那几个人是河南的呀。” 冯四宝还是不安: “可他们问宋陵石刻……” “他们找的东西,八成是宋陵石刻。咱们的货是山西的石刻,两码事嘛。” 冯四宝想了想,觉得父亲说得也有道理。 可他还是不放心,又给河南的家里打了电话。 他的叔叔在河南坐镇,电话里说: “一切正常,没什么动静。” 冯四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本来,说好了办完正事之后,冯四宝陪着冯海在广州玩两天。 可现在,他没这心思了。 “海哥,咱明早就回。” 冯海一听,脸都垮了: “啊?这么急?我大老远来广州,连顿正宗的广式小吃都没吃呢!” 冯四宝说: “下次,下次一定。” 冯海嘟囔: “下次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 冯四宝也不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开车往回赶。 离家越近,冯四宝心里越不踏实。 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忽然说: “哎,你看后边那辆白色桑塔纳,自从咱们进了河南,这车好像一直跟在咱后边。” 冯海一听,也赶紧看后视镜。 可正好看见那辆白色桑塔纳从后面的一个岔道口拐出去了。 冯海松了口气,随即骂道: “四宝,你神经病啊你!你知道整个河南有多少白色桑塔纳吗?啊?都是跟踪咱的?就咱这点事儿,值得警察这么大动干戈吗?” 冯四宝没说话。 冯海继续道: “他们要想抓咱,直接把车开到咱前面一横,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跑啊,还用这么费事啊?” 冯海的判断,听起来有点道理。 2005年春节前后,冯四宝和冯海开车到了山西榆次一带,到了一个古墓,搬走了其中的两件石刻文物,一直藏在南召的家里。 估摸着风声过去了,由冯四宝的父亲在广州联系买主,然后冯四宝跟冯海开车运到广州出手。 除了河南,山西也是文物大省。 他们所到的古墓,算不上重点保护。 一些大的盗墓案,就让警方忙得不可开交了,不可能在这么一个小案子上投入这么多警力。又到广州查案,又一路跟踪,不可能。 可是冯海还是想错了。 警方确实为了他们大动干戈。 他们的车刚开到南召乡的老家,给他们开门的,可不是冯四宝的叔叔。 而是河南的警察。 而这些警察开的,正是那辆白色桑塔纳。 冯四宝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冯海也傻了,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别动!警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笨贼——6(第2/2页) “蹲下!手抱头!” 民警们迅速控制了冯四宝和冯海,马上就地讯问。 地点就在当地的派出所。 冯四宝一开始什么也不承认。 “我就是跑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民警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从山西运到广州的是什么?” 冯四宝眼皮一跳: “我……我运的是工艺品。” 民警冷笑道: “工艺品?冯四宝,你们刚走,你在广州的父亲和那个客户陈武,早就已经落入法网了。你们运到广州的两件石刻,也被我们缴获了。” 冯四宝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果然是出了事儿了。 那还等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立刻把在山西榆次盗窃古墓的案子都交代了。 “我说,我说!2005年春节前后,我和冯海开车到了山西榆次一带,找了一个古墓,搬走了两件石刻。后来一直藏在我家里。等我爹在广州联系好买主,我们就运过去卖了。” 民警记录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四宝偷偷看了一眼,心里犯嘀咕。 这两位警察,对他交代的榆次这案子,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他们想听的不是这个。 冯四宝咽了口唾沫,又开口: “警察同志,我……我去年在陕西咸阳附近也盗过一个古墓。” 他把时间、地点、作案人数、方式、文物去向,说得清清楚楚。 可看上去,警察还是不满意。 冯四宝心里开始打鼓。 他们想听什么? 我还干过什么? 河南的警察来了,难道是河南的案子。 他仔细听听对方的口音。 这有点像是…… 巩义! 冯四宝的心猛地一沉,现在,他终于确定了。 没错,这肯定是巩义的警察。 冯四宝听这些警察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认定了冯四宝还有什么事没交代。 而且,一定不是小事。 冯四宝开始分析。 既然是巩义警察为巩义案子来的,我没在巩义做过案子呀。 我爹、我二叔、三叔他们,肯定也没在那偷过。 要有这种事儿,我爹不会瞒我的。 冯四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差点当时就从椅子上蹦起来。 身后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摁住。 “坐下!” 冯四宝声音都变了: “民民民警同志,我发誓啊!巩义那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干的!我知道那东西是国宝,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巩义的民警们,知道冯四宝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们确实不是为了山西榆次和陕西咸阳的那两起案子来的。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两尊北宋皇陵石刻雕像。 那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冯四宝经常和文物打交道,他不会不清楚。 盗窃那种级别的文物,犯的是死罪。 冯四宝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盯着对面的民警,嘴唇发抖: “你们……你们是巩义来的?” 老周看着他,缓缓开口: “冯四宝,你总算想起来了。” 冯四宝急得差点哭出来: “我真没碰过宋陵石刻!我真没有!那东西是国宝,谁碰谁死,我哪敢啊。” 老周说: “你没碰过?那你紧张什么?” “我……” 冯四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等于承认了他知道巩义警方在查什么。 可他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敢碰宋陵石刻。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313章 笨贼——7 第313章笨贼——7 巩义市公安局,审讯室。 冯四宝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戴着手铐,脸上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抬了抬下巴,嗓门不小: “警察同志,俺们认!山西榆次,俺们盗过墓。陕西那边,俺们也盗过。可河南巩义这案子,跟俺们没关系。” 旁边的民警盯着他: “没关系?那你倒说说,1月24号、25号,你在哪儿?” 冯四宝回道: “在山西,俺们几个人都在山西。” 民警又问: “你们倒卖的是什么?” “石刻。” 冯四宝说得倒干脆, “就是石头人、石头兽那一类。可俺们卖的,不是巩义出去的。俺们没来过巩义。” 几天之后,这几个人被移交给了山西警方。 他们倒卖的的确是石刻文物,可经过查证,他们的作案时间对不上,作案手法也对不上。巩义“1·26”北宋皇陵文物被盗案,不是他们干的。 可巩义警方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通过这几个人,专案组对文物犯罪的黑链条又摸清了不少。 谁负责踩点,谁负责找车,谁负责联系买家,谁负责运输,谁负责藏货……这些道道,一条一条,渐渐在民警脑子里清晰起来。 巩义市的大规模排查,还得继续。 专案组办公室里,桌上铺满了现场照片。 照片上,麦地里的泥土被车轮压出深深的痕迹。那两道轮胎印,成了警方手里为数不多的线索。 老刑警周国庆蹲在照片前,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旁边的小民警问: “周队,这轮胎印不能看出是什么车?” 周国庆摇头: “只能看出个大概。轮胎有多宽,能测出来。可轮胎宽度就那么几个规格,你光凭这个,判断不出牌子,判断不出型号,更判断不出是什么颜色、什么车。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轻型卡车。” “轻卡?” “对,轻卡。可巩义有多少轻卡?全市有多少?周边县市有多少?几千辆都不止。” 于是,民警们开始一辆一辆排查。 查这些车在1月24号和25号的去向,查车主是谁,车平时干什么用,有没有前科,有没有接触过文物贩子。 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 进展不大。 与此同时,巩义市境内所有曾经因为倒卖文物被打击处理过的人员,又重新过了一遍筛子。这些人有的老实了,有的还在偷偷摸摸。 警方从他们嘴里,又抠出了一些新情况,查出了一批有盗卖文物嫌疑的人。 甚至为了获取更多线索,专案组民警有时候得化装成文物贩子,混进那些不法之徒里面当卧底。 这活儿,不好干。 说错一句话,露一个眼神,都可能被人识破。 可也正是因为不好干,才闹出了笑话。 专案组里有个年轻民警,叫张强。 另一个叫李勇。 两个人都被派出去,以收购文物的名义,通过中间人约见文物贩子。 张强那边,中间人叫“老拐”。 老拐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说: “张老板,你放心,我给你约了个大卖家。手里有货,真货。咱们晚上茶馆见。” 李勇那边,中间人也拍着胸脯: “李老板,你等着,我给你找个有门路的。听说他手里有石头人,好东西。” 到了晚上,茶馆包间里。 张强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坐在里面的人,愣住了。 李勇抬头,看见张强,也愣住了。 两个人眼对眼,脸对脸,目瞪口呆。 张强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专案组昨天开会时坐我旁边的李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笨贼——7(第2/2页) 李勇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不是张强吗? 可中间人不知道啊。 老拐还在旁边笑呵呵地介绍: “张老板,这位就是李老板,手里路子广得很。” 另一个中间人也说: “李老板,这位张老板,实力雄厚,真心要货。” 张强反应快,赶紧伸出手: “哎呀,李老板,久仰久仰!” 李勇也立刻接上: “张老板,幸会幸会!” 两个人握着手,脸上笑得像开花,心里都在骂娘。 张强先开口: “李老板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李勇一挥手: “嗨,瞎跑。南边北边都去。张老板呢?” “我啊,主要收点老物件。石头的、木头的、铜的,都碰。你那有货吗?” “有啊,怎么没有。我手里有货源。就是不知道张老板出得起什么价。” “价好说,关键看东西。你平时都做哪些生意?” “我啊,什么都做。前阵子还跟人看了几个墓,可惜没成。” “哎哟,那可惜了。” 两个人天南海北一通聊,文物怎么怎么回事,哪儿的货好出手,哪儿的买家大方,哪个中间人黑心……聊得跟真的一样。 老拐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觉得这买卖有戏。 另一个中间人也觉得,今天这俩人算是碰上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俩“老板”,都是民警假扮的。 聊了半天,张强和李勇终于找借口散了。 出了茶馆,两个人各自给专案组打电话,压低声音:“报告,今晚撞车了。” “什么意思?” “……我约的文物贩子,是李勇。” “……李勇也约了你?” 第二天,专案组开碰面会。 张强一进门,就看见李勇坐在桌边。 两个人一对视,都乐了。 李勇指着张强: “你小子,昨天装得挺像啊。” 张强也不甘示弱: “你不也一样?还‘南边北边都去’,你啥时候去过南边?” 满屋子人都笑。 局长武志亮也笑了,等大家笑完,他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工作上撞车呀,是正常现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专案组的同志都在动脑子,都在想办法。也说明咱们的工作做得够细致。要不然,你们这两位同志,也不可能撞到一块儿去嘛。” 他顿了顿,又说: “越是这个时候,大家越不能急躁。案子没破,咱们心里都急。可急有什么用?得一步一步来。线索,是跑出来的,是挖出来的。” 不久,海关方面反馈过来一些消息。 1月24号以来,各地海关都没有发现类似宋陵石刻的物品出境。 这算是个好消息。 可专案组的人不敢松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海关检查出口集装箱,多数时候是抽检。 每天那么多货物,不可能一件一件地开箱检查。 抽检,就有漏网的可能。被盗文物出境的通道,不可能完全堵死。 不过,警方在海外也找了一些关系人。 关系人反馈回来一些情况:在境外的主要古玩市场上,没有类似宋陵石刻的文物出现。 综合这些消息,专案组基本可以肯定——被盗的文物还没出境,还在国内。 武志亮在会上说: “还在国内,那就有希望。可国内这么大,到底在哪儿?我们要接着查。” 这一查,就是好几个月。 “1·26”案件还没破,转眼到了五月份。 五月份,又有了新的情况。 第314章 笨贼——8 第314章笨贼——8 这得从一个叫梁新洲的人开始说起。 眼瞅着到了5月24号。 梁新洲一天比一天着急。 他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着烟,烟灰掉在鞋面上都顾不上弹。 屋里角落,堆着一些杂物。杂物后面,用塑料布和旧棉被盖着两尊石头人。 那就是他和王开心他们从巩义偷回来的宋陵石刻。 自从春节之前把麦子地里那俩石头人弄到手,五个月过去了,一个也没卖出去。 梁新洲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掏出手机,翻出王开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开心呐,有没有联系上买主啊?” 电话那头,王开心声音倒是不紧不慢: “哎呀,别急,正联系着呢。这回啊,可能有戏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拿到钱。” 要是以前听王开心这么说,梁新洲肯定就真开心了。 可这回,他不敢全信。 一月份偷了那俩石头人之后,每回问王开心,王开心都是这句话。 “能联系上,等着吧。” “这两天就能见钱。” “别急,买家在凑钱。” 可每回都没下文。 梁新洲这心里不踏实,卖不出去,别人无所谓。到时候死不承认,警察找不到东西,也没法把人怎么样。 可这俩石头人在他家里呢!藏在他这儿,他天天守着,夜夜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王开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有没有个准主意。 有时候半夜醒来,梁新洲会走到杂物间,掀开塑料布一角,借着手机光看一眼那两尊石像。石像的脸在黑暗里模模糊糊,像是盯着他看。 梁新洲心里发毛,赶紧又盖上。 他后悔了。 当初偷这俩石头人,是王开心出的馊点子。要不是王开心,自己不至于现在过得这么难受。 可后悔有什么用? 东西已经在这儿了。 王开心和梁新洲,都是河南永城人。 两家住得近,从小就认识,是发小。岁数也差不多,都是三十出头。平时联系很多,喝酒、打牌、吹牛,都在一起。 他们怎么想着去偷文物呢?怎么想着去偷石刻呢? 这事得从2004年9月份说起。 那天,他们在一个朋友家里喝酒。 朋友叫邵长英,也是永城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脸红脖子粗,话就多了起来。 邵长英夹了一口菜,神秘兮兮地说: “我听在巩义干石匠活的兄弟们说,巩义那些石头人,随便哪个都值不少钱呢。” 梁新洲一愣: “石头人?啥石头人?” “就是古代坟前头那些石头人。文臣武将,还有马、羊、狮子啥的。” 邵长英压低声音, “听说好些个都放在野地里边,没人管。” 梁新洲不信: “真的假的呀?这要真那么值钱,能扔野地里政府能不管?” 邵长英一撇嘴: “嗨,我说新洲啊,你还别不信。据说那些石头人,都是放在古代皇上啊、大臣啊坟头前面镇灵用的。像这样的东西,咱河南多了去了,少说也有千八百的。政府哪管得过来呀?” 梁新洲还是摇头: “哎呀,按理说,怎么说它不也是石头吗?一块破石头能值几个钱?” 邵长英笑了: “嘿,都是石头,西安兵马俑你听说过吗?你说一个兵马俑值多少钱?” 梁新洲不说话了。 王开心一直坐在旁边听,这时打断他们: “行了,你俩也别争了。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梁新洲抬头: “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笨贼——8(第2/2页) 王开心说: “明天,你俩一块儿去。再叫上郭超,坐他的车去。” 郭超也是他们的朋友,也是永城人,家里有辆面包车。平时出远门,他们几个都是坐郭超的车。 梁新洲问: “开心,说半天你去不去啊?” 王开心摆摆手: “我呀,我先不去。我去找黄辉打听打听。在咱永城,没有谁比黄辉更清楚那些古代的玩意儿。要真像长英说的那么值钱,咱就弄几个过来。” 他看了看梁新洲,又看了看邵长英: “我说新洲啊,你去年做水果生意不是赔钱了吗?欠的钱是不是还没还上呢?还有长英啊,你不是想弄辆卡车跑运输吗?不是一直没凑上钱吗?这一下子,麻烦全解决了。” 梁新洲跟邵长英俩人一琢磨,也是啊。 发财梦,就这么做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梁新洲和邵长英坐着郭超的面包车出发了。 中午前后,他们来到了巩义市的宋陵公园。 宋陵公园,又叫永昭陵,是宋仁宗赵祯的陵墓。 因为地处巩义市区,同时又是北宋陵墓群里保存得比较完整的一座皇陵,所以各级政府对这个永昭陵进行了重点保护。 陵墓遗址的主要部分已经被围墙圈起来了,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但是在外部,围绕着陵墓主体,建了一座宋陵公园。原先陵墓外边的石刻雕像,就在宋陵公园里边,可以随意参观。 因为那是皇陵,石人儿比大臣墓前的石像要高大得多,每尊石刻外边都有铁栅栏围着。 他们仨人一看,都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这么大个儿啊?” 梁新洲仰着头。 邵长英也咂嘴: “这儿的不能搬,有人看着呢。” 他扭头对梁新洲说: “来,新洲,你去门口卖票那打听打听去,附近是不是还有?” 梁新洲颠颠颠儿就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跑了回来: “卖票的说,往南边去,还不少呢。” 几个人上了车,出城区一直往南。 最后,他们下了310国道,看见了永昌陵区潘后陵前面还有两排石刻,确实都在麦子地里。 不过,也不是像邵长英说的完全没人管,陵墓遗址南边一点儿,就是看墓员住的小屋。 可跟宋陵公园相比,就这么一小屋,这种保护措施,形同虚设。 几个人下了车,在麦子地里转悠。 东看看,西摸摸。 梁新洲蹲在一尊石人前,伸手摸了摸石人的底座,又站起来比了比高度。 “这个不算太高。” 他说。 邵长英也看了一圈: “这儿规模不算大,数目也不多。大多数都残缺不全了,也就不到二十个吧。” 郭超在旁边抽着烟,不说话。 梁新洲心里盘算:这些石刻没那么高大,搬起来相对容易点。再加上这地方离国道近,搬走石像,立马就能跑。 他对邵长英说: “我看中了俩。” 邵长英问: “哪俩?” 梁新洲指了指: “就那边那两个,个头合适,成色也还行。” 邵长英点点头: “行,回去跟开心说说。” 晚上,他们回到永城。 正好王开心也打听消息回来了。 几个人聚在一块儿,合计起来。 王开心说: “我今儿找黄辉了。黄辉说呀,这些石头人少说也有一千年历史了。要是成色好、损坏不是很严重,能值不少钱呢。” 他问梁新洲: “新洲,你们看的情况怎么样?” 第315章 笨贼——9 第315章笨贼——9 梁新洲点了点头: “我看中了俩。只不过,个头太大,分量也不轻,得倒链才能搬得动。而且,还得有一辆卡车运走才行。” 王开心一拍大腿: “倒链倒好说。车嘛,我想想办法。不行的话,咱们凑钱买辆二手的。” 这一等,就是三四个月。 梁新洲都快觉得,偷石头人这事儿,可能不了了之了。 这一天,王开心开着一辆白色的南京跃进牌轻型卡车,来到了梁新洲家。 车里还坐着郭超和邵长英。 王开心跳下车,喊道: “哎,新洲啊,今天咱们就动手!” 梁新洲一愣: “今天就动手?” “对!来看看咱车后备箱的这些家伙事儿。” 王开心掀开后车厢。 里面铁锹、钢管、倒链儿一应俱全,连遮雨布都准备好了。 梁新洲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之前王开心不是说这车要一块凑钱买吗?梁新洲也没好意思仔细问这车的事儿。 为什么呀? 欠别人的钱还没还上呢,手里没闲钱。 他跟王开心不一样,王开心是村委会副主任,家里有十几亩地,还有果园,一年下来有三四万的收入。 既然王开心没主动提凑钱的事儿,梁新洲干脆也不问了。 等他要钱的时候再说吧。 出发之前,王开心许诺: “一旦石头人出了手,每个人最起码能分个三五千。” 三五千。 对梁新洲来说,不少了。 他欠的账,能还上一部分。邵长英想买卡车跑运输,也能凑个首付。 郭超也能落一笔。 几个人眼里都放着光。 1月24号下午。 王开心开着车,带着梁新洲、郭超、邵长英,从永城上了高速公路。 车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走了五六个钟头,他们在巩义出口下了高速。 快半夜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上次踩点的地方,王开心把车直接开进了麦子地里。 停车以后,王开心特意看了看护员住的那小屋。 黑漆漆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明摆着,看护员就没在这儿。 郭超负责望风,王开心负责倒车,邵长英和梁新洲搭架子。 夜里很冷,麦叶上带着露水。铁锹挖土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梁新洲手心里全是汗,他一边干活,一边小声问: “开心,这玩意儿到底沉不沉?” 王开心喘着气: “废话,石头人能轻吗?快点,别磨蹭。” 倒链“哗啦啦”响,钢管撬动着石座。 几个人忙活了两个钟头左右,那两尊石刻终于被装到了卡车上。 雨布把这石像一盖,又用铁锹、钢管这些工具把雨布压好。 然后,王开心发动车,把车开出了麦田,上了国道。 车上了国道,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梁新洲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车厢。雨布下面,是两尊沉甸甸的石头人。 他问王开心: “咱现在去哪儿?” 王开心说: “先回你那儿。” “回我那儿?” “东西不能搁路上。先拉回去,再找地方藏。” 梁新洲心里一紧: “藏哪儿?” 王开心没回答,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天快亮的时候,车开到了梁新洲家所在的村子。 村里村外,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 有早起下地的,有喂牲口的,有端着碗在门口吃饭的。 王开心把车停在梁新洲家院子外: “先别动。白天人多眼杂。都回去睡觉,等天黑了再说。” 几个人各自回家,梁新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笨贼——9(第2/2页) 那辆白色跃进轻卡就停在他家外面,车厢里盖着雨布。雨布下面,是两尊从巩义麦地里偷来的石头人。 一直等到天黑,几个人才又凑到一块儿,商量把石头人放哪儿。 王开心的意思,说就藏在梁家。 梁新洲一听就急了: “我家地方这么小,哪儿藏得住啊?” 王开心看了他一眼: “新洲啊,你妈家前院儿不是有好大一块地方吗?” 王开心又说: “我看,就放那儿吧。” 梁新洲蹲在母亲家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麦秸秆,一根一根地掰。 前院墙角,雨布裹着两个大家伙,跟两个不会说话的证人似的,天天杵在那儿。 五个月了。 梁新洲觉得自己快被这两个石头人逼疯了,白天不敢出门,晚上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梦见警车开进村,警察掀开雨布,咔嚓咔嚓拍照,然后给他戴上铐子。 “新洲!” 院门外有人喊。 梁新洲一激灵,手里的麦秸秆掉了一地。 进来的是邵长英和郭超,邵长英脸色不好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新洲,我问你,那石头人出手了没有?” “这事儿啊,” 梁新洲搓了搓手, “一直都是开心负责的,我也不知道。” 邵长英嗓门大了起来: “你不知道?五个月了,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郭超在旁边打圆场:“长英,别急,慢慢说。” 邵长英站起来: “我能不急吗?我爹还病着,等钱用呢!当初说好了三五千,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梁新洲也火了: “你冲我嚷嚷啥?东西就在这儿呢,你自己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一把扯开雨布。 两尊石刻露了出来,灰扑扑的石头人,文臣打扮,眉眼模糊,身上还沾着泥。 邵长英愣住了,郭超也愣住了。 “看见了吗?” 梁新洲喘着粗气, “都在这儿呢!咱俩一样着急用钱,可东西卖不出去咋办呢?” 邵长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梁新洲把雨布重新盖上,声音软了下来: “当初搬这两块石头的时候,咱们咋就没想到今天这一步呢?”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梁新洲说: “我看,这事儿咱们还得和开心说道说道。你也经常催着他点,赶紧出手,大家心里都踏实。再说了,当初搬这石头人是他出的主意,现在他撒手不管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邵长英点点头: “行,我去找他。” 其实,他们冤枉王开心了。 王开心比谁都急。 自从这两件石刻文物到手,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给文物照了相,把照片打印出来,揣在怀里,到处找人。 第一个找的,就是黄辉。 黄辉在永城是出了名的“明白人”,古董字画、文物杂项,没有他不懂的。 当初王开心问“石头人值不值钱”,就是找的他。 王开心把照片往黄辉面前一放: “辉儿,你看看这个。” 黄辉拿起来一看,手一抖: “你……你真把它们弄过来了?” 王开心摆摆手: “哎呀,你就别问了。你跟我说说,这东西是不是值钱的?” 黄辉把照片往桌上一拍: “你当时就问我值不值钱,你也没告诉我你要去偷啊!” 王开心讪笑: “辉儿……” “兵马俑更值钱,你咋不去偷俩呢?” 黄辉气得直摇头, “这东西是国家保护文物,不是那么容易出手的!” 第316章 笨贼——10 第316章笨贼——10 王开心凑近了: “辉儿啊,其实也不是我弄的,我就帮个朋友问问。你帮忙给想想办法吧。” 黄辉没答应,但也没把话说死。 后来,他确实联系了几个倒卖石刻的文物贩子。 可人家一看照片,就知道这是北宋皇陵的石刻。 “辉哥,这东西好是好,” 一个文物贩子把照片推回来, “我们也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啊!” “怎么呢?” “都知道这东西能卖大价钱,可贩卖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什么罪名?咱这心里边可都清楚啊。” 黄辉把这话原封不动转告了王开心。 王开心不死心: “那……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我再帮你问问。” 这一问,就是好几个月。 一般来说,盗窃皇陵文物这么大的活,首先得确定好了买主,有了市场需求你再偷。 文物在手里多留一天,危险就多一分。像王开心他们这样先偷东西再找买家的,确实不多。 王开心也没闲着,既然黄辉联系不着买主,他就自己去找,上海、广东、福建,都跑遍了。 没人敢要。 5月24号这天,黄辉突然打来电话。 “开心呐,有几个人对这两件东西感兴趣,这两天你和他们见个面吧。” 王开心心头一喜: “真的?” “你先别高兴太早,这几个人胃口大,你心里有个数。” “行,行,我懂。” 可这一见面,麻烦又来了。 见完面,王开心火急火燎地找到梁新洲。 “新洲,咱那俩先不着急。” 梁新洲一愣: “啥意思?” “咱还得再搬一个过来。” “什么?” 梁新洲差点跳起来, “还搬一个?要搬你去搬吧,这回说什么我也不干了!” “哎呀,新洲,别着急呀。” 王开心拉住他, “这回的买主,人指明要一个石头武官。具体是哪一个,人家已经看好了。” 梁新洲皱眉: “石头武官?” “对。人说了,只要咱把那五官搬过来,连同上回那两个石头人,三块石头他们都要了。见货就付钱。” 王开心竖起一根手指头: “你知道这仨石头人加一块多少钱吗?一共给咱五万块钱呢!” 梁新洲眼睛瞪大了: “五万?” “咱每个人至少能分一万多呢!” 梁新洲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钱?保险吗?” “放心吧你!” “可别像上回似的,咱费半天劲把石头搬回来,又卖不出去。” 王开心拍拍胸脯: “这回是个大老板,人家胃口大着呢。他们说的那石头武官,我看过了,离咱上回搬石头人的地方还不远。” 梁新洲还是犹豫: “又是那地方啊?还能行吗?咱偷完了人就不盯着呀?” “嗨,这都快半年了,就再小心还能天天盯着呀?我去看的时候注意过了,周围没什么人。你准备准备,咱明天晚上就动手。” 第二天,王开心和梁新洲又找到了郭超和邵长英。 郭超倒是没反对。 可邵长英说什么也不想去了: “我爹生病了,我得在家照顾他。要不然让王延初那小子跟你们一块去吧。” 王延初,邵长英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跟王开心他们也打过不少交道。 王开心知道邵长英这是害怕了,本来想着别叫王延初了,就跟梁新洲、郭超俩人一块儿去。可一琢磨,三个人可能还真忙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笨贼——10(第2/2页) 王开心说: “行啊,多一个人最起码多搭把手。只不过就是多一个人分钱呗,那就从邵长英那份里出。” 他算了算: “王延初没见过这么多钱,估计给他个千儿八百的就行了。” 当天晚上,他们联系了王延初。 在街上,王延初上了车,这才知道是要去巩义。 “去巩义干嘛去呀?” 王延初问。 “去拉一个石头人。” “石头人?这东西算不算文物啊?” 王开心看了他一眼: “这东西就放在巩义的野地里,没人看没人管的,你说算不算文物啊?” 王延初还在犹豫。 “你也别问那么多了,” 王开心摆摆手, “等石头人换了钱,分你一千块钱。长英也是知道你家里不容易,愿意干这活的多着呢,这不想帮衬你一把吗,才让你跟着一块来的。” 王延初不问了。 确实,他日子过得不富裕。 这一年吃喝嫖赌都去了,能攒下个一千来块钱,这已经是顶好过的日子了。尽管日子不好过,可他花钱有点大手大脚。 看见村里同龄的年轻人也都买手机,他忍不住也买了一个。这么一来,本来就没钱的这日子,更是有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 有时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邵长英偶尔会接济他一下。所以这回邵长英让他帮忙,他想也没想,也没多问,就答应下来了。 还是那辆白色的跃进牌货车。 在巩义出口下高速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这回是轻车熟路。 事先,王开心已经在要搬的那个石头武官那做好标记了,所以没费劲就找过去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几个人下车。 王开心吩咐: “延初啊,你拿铁锹,把石头人周围的土扒扒。” 其他几个人有了上回的经验,对自己该干什么也驾轻就熟。 郭超的任务还是放哨。 梁新洲把钢管卸下来,围着五官石刻搭架子,把倒链装上,用钢丝把石像的腰部拴紧。 王延初把石像周围的土也挖得差不多了,三下五除二,一共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把石像装到了车上。 回到永城,天还没亮。 一开始,王开心打算把这个石像还是放在梁新洲家里。 可梁新洲这回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门都没有!上回那俩还没弄出去呢,这回啊,不行!” 王开心没办法,只能暂时把车停在自己家里。 当天也没卸车,石像就在王开心的车上放着。 几个人各回各家。 梁新洲琢磨着自个儿的债务,就靠着这几个石人了,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把; 邵长英惦记着买卡车,也指望这几个石人; 王延初数算着那一千块钱,买了手机之后日子都过不了了,这回头给一千块钱,又能扛一段日子。 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等着王开心所谓的买主来提货。 再说巩义警方这边。 “1·26”案件还在侦破中,武志亮局长三天两头被叫到市委,汇报案件侦破进展。 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突破,大伙都着急。 可令办案民警没想到的是,“1·26”案件还没破,“5·26”文物盗窃案又发生了。 5月27号零点前后,巩义警方接到了市文物局的报案。 西村镇永昌陵区2号亲王墓,一尊武官石像被人偷走了。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17章 笨贼——11 第317章笨贼——11 案发之后,河南省委省政府、郑州市委市政府、巩义市委市政府,再加上河南省公安厅、郑州市公安局,层层指示跟雪片似的传到巩义市公安局。 民警们头都大了。 得亏这回报案比较及时。 自从“1·26”案件发生之后,巩义市文物管理部门就加强了巡查力度。村子里的兼职文物看护员增加到四个人,白天和晚上都有人看护。 5月26号晚上七点半,有两名看护员巡查到了2号亲王墓,没有发现异常。 晚上十一点前后,他们再次过来巡查。 还没走到2号亲王墓呢,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轻型卡车从北往南开走了。 俩人对视一眼。 “这荒郊野岭的,卡车来这儿干什么?” “别还是偷石像的吧?” 赶紧四处查看,果然,2号亲王墓的一尊武官石像不见了。 听说这个情况之后,民警们分析:如果看护员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前后看见的那辆白色卡车真是作案车辆,那么犯罪嫌疑人逃离现场的时间并不长。 马上命令在各高速路口设卡堵截。 鉴于上次文物被盗案发生之后,高速收费站没留下录像资料的情况,各级领导专门下达了指示:虽然监控摄像设备没变,但每天的录像都及时保存,以防第二天被新的录像覆盖掉。 与此同时,现场勘查的民警发现:此案的作案现场距离“1·26”案的现场非常近,连现场遗留的痕迹也很像。 被盗文物所在位置留下的土坑,圆头铁锹留下的痕迹,基本上是一样的。 留下来的卡车轮胎的车辙印儿,和“1·26”现场也都一样。轮宽、轮距、轴距都一样,甚至右前轮的磨损痕迹也差不多。 这都不用分析了。 两起案子,摆明了是一伙人干的。 可是,在高速路收费站设卡的民警们还是晚了一步。 并没有发现作案的车辆。 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收费站的监控录像里了。 武志亮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同志们,‘1·26’还没破,‘5·26’又来了。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老周攥着拳头:“两起案子,同一伙人,同一片区域。他们尝到甜头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监控录像呢?” “已经在调了。收费站的录像每天都有保存,这次应该能看清车型和车牌。” 武志亮点点头: “这次,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桌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老周一张一张地翻,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 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u盘: “周队,永城收费站的录像调回来了。” “快放!” 投影仪“嗡”地一声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段灰蒙蒙的画面。 时间:5月26号,晚上8点17分。 一辆白色卡车从连霍高速巩义东站出口缓缓驶出,车斗空着,后厢板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数字——395。 老周猛地站起来: “就是它!” 小刘指着屏幕: “晚上11点32分,这辆车又从同一个口上了高速。” 画面切换。 白色卡车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车斗里鼓鼓囊囊的,盖着雨布,货物的体积明显很大。 老赵凑过来看了看: “进去的时候是空的,出来的时候装了这么大一坨,还能是什么?” 老周攥着拳头: “时间也对得上。看护员十一点前后看见白色卡车从北往南开,十一点三十二分这辆车就上了高速。从2号亲王墓到巩义东站,开车差不多就是半个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笨贼——11(第2/2页) 小刘补充道: “车身的颜色和型号,跟看护员描述的轻型卡车十分相似。”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武志亮敲了敲桌子: “静一静。车号呢?能不能看清?” 小刘摇头: “收费站只登记了尾数后三位,监控摄像头分辨率很低,录像带又是频繁使用,质量很糟糕,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车号。” “又是尾号!” 老周揉着太阳穴, “跟‘1·26’一样,只知道尾数是395。” 武志亮沉默了几秒: “那就查。所有收费站,连霍高速、310国道、207国道,一个不漏。同时派人去郑州、洛阳的汽车销售单位,请专家协助辨认车型。” 几天后,连霍高速永城收费站传来消息。 “周队,查到了!” 小刘兴奋地冲进办公室。 “这辆尾号为395的白色卡车,5月26号下午四点左右在永城上了高速,5月27号凌晨五点左右在永城下了高速。” 老周眼睛一亮: “永城?又是永城!” “可是……” 小刘声音低了下来, “永城收费站的录像带也没法分辨这辆车的牌照号码。” 老周脸上的光又暗了下去。 小刘翻开笔记本: “不过,我们已经做了现场模拟实验。通过测试确认,这辆车在作案时间上完全吻合。” 武志亮拍板: “立刻围绕尾号为395的车辆,在永城周围进行大规模排查。所有符合特征的车辆,一辆一辆查!” 排查令一下,民警们便开始了行动。 可永城这个地方,复杂得很。 它位于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四省交界地带,车辆混杂得厉害。 河北山东交界地带,河北牌照多,山东牌照也多。永城呢,四个省份的牌照都不少。 民警们查了几天,头都大了。 “周队,永城本地没有发现同类型的尾数395的车。” “那就往外扩。发出协查通报,请求邻省警方协助核查。” 五千多份协查通报发了出去。 河南境内查到了三辆符合特征的轻型卡车,车主分别在洛阳、新乡、濮阳。 民警们一个一个找上门。 “你好,请问你的车在1月24号和5月26号这两天,有没有去过巩义?” “巩义?没有啊,我那两天都在家呢。” “能提供证明吗?” “能啊,我邻居都能作证。” 三辆车,一一核实,一一排除。 全国境内符合条件的车辆有三百多辆,民警们一个一个联系,一个一个查证,累得人仰马翻。 安徽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查到了一辆牌照号为皖f20395的南京跃进牌轻型卡车。 小刘兴奋地跑去报告: “周队!安徽找到一辆!” 老周接过来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辆车的车牌在一年之前被盗了。” “被盗了?” “车主报过案,车牌被人撬走了,一直没找到。” 线索又断了。 老周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道: “你们说,犯罪嫌疑人上高速、下高速都是在永城。如果想把文物运出河南,为什么要在永城下高速?因为……顺着高速再往前走一点,就进入安徽了。” 第318章 笨贼——12 第318章笨贼——12 小刘接话: “说明永城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对。” 老周拿起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这两起案件,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走的是同一条路线。永城,至少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落脚点。甚至——” 他顿了顿:“就是他们的老窝。” 武志亮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两起案件中的被盗文物,肯定逃不出河南境内。” 随后,武志亮下达了命令: “把工作重点放在永城。去永城的同志,我跟你们说三条:第一,要得到当地警方的全力协助;第二,把悬赏通告张贴到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子、每一个小区,甚至是每一户人家;第三,对有贩卖文物嫌疑的人,一个不漏地排查。” 民警们领命而去。 悬赏通告贴满了永城的大街小巷。 村口、路口、菜市场、小卖部门前,到处都贴着那两尊石刻的照片。 与此同时,梁新洲和王开心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第二回偷走那个石头武官之后,梁新洲就无数次地催问王开心。 “开心呐,那几尊石像到底什么时候出手啊?” 一开始,王开心还挺有信心。 “嗨,我说新洲,你别着急。咱总得等风声过去吧?” “等多久?” “现在警察找得正紧呢,你让老板来看货,人家就是看了,也不敢把东西拉走啊。” 王开心拍拍他肩膀, “你在家里该干啥就干啥,过个个把月准有好消息。分钱的时候一分钱也少不了你的,你就放心吧。” 王开心其实也着急。 偷完第二回,梁新洲说什么也不把石像放自己家了,王开心只能把石像放在自己家院子里。 过了几天,梁新洲打电话来问: “开心呐,什么时候卸货呀?我过去帮帮忙啊。” 王开心知道,梁新洲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是想打听他打算什么时候把石头卖了。 “唉,你别来了。咱们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我急着要用车,自己把东西卸下来了,就藏在自家后院儿里呢。” 梁新洲挂了电话,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开心会不会偷偷把石像卖了? 去之前王开心不是说了吗,这石头武官是买主事先定好了的。也就是说,买主本来就只想要那一个。 先前偷的那俩,是人家买主顺带买走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如果王开心就把那一个石头武官给卖了,买主说不定还更高兴呢——那么大石像运起来多麻烦。 “哎呀,我怎么怎么想的呀……” 梁新洲拍着大腿, “那天晚上我还不如直接把这石像也放我家来呢!反正藏俩了,再多藏一个也是一样。这下倒好,要让王开心偷偷卖了,我什么都没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梁新洲又找王开心打听。 “开心呐,那买主怎么说?他不是提前定了吗?” 王开心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确定了,有点支支吾吾。 “快了快了,再等等。” “再等等?都等多久了?” “新洲啊,这事儿急不得……” 梁新洲心里更怀疑了。 差不多过了三个月。 梁新洲欠着钱呢,债主们催他催得紧。 他坐不住了。 这天,他直接到了王开心家里,把话挑明了。 “开心,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那石像……你到底卖没卖?” 王开心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梁新洲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笨贼——12(第2/2页) “都三个月了,买主连个影儿都没有。你是不是把石像卖了,钱自个儿独吞了?” 王开心脸色变了: “梁新洲,你说这话可得凭良心!” “良心?我欠着一屁股债,你跟我说良心?” “行行行!” 王开心一把拉住他胳膊, “你跟我过来!” 他把梁新洲拉到自家后院,蹲下身,把一堆枯枝败叶扒开,石像露了出来。 梁新洲一看,松了口气: “哎呦,开心呐,是我不对,我错怪你了。” 说着就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尊石像。 突然,他结巴起来了。 “开、开心呐,这怎么、怎怎么断了呀?” 石像从腰部断成了两截,上面半截歪在一边,下面半截还立在土里。 王开心叹了口气: “唉,新洲啊,就咱把这石像搬回来第二天,我着急用车,来不及喊你们帮忙,我就一个人搬。就在往下卸的时候,钢丝绳没绑结实,掉下来了,正好砸在一根水泥管子上了。” “那……那怎么办?” 王开心摊开手: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没法把它粘起来啊。人家买主一听说石像摔成两半了,立马说不要了。也不怪人家,买个断成两截的石像有什么用啊?” 梁新洲脑子里嗡嗡的。 愣了半天,他还是那三个字: “咋办呢?” “只有一个办法。咱再去搬个一模一样的来。人家买主说……” “你打住吧!” 梁新洲猛地站起来, “王开心,这回你就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跟你去了!” “新洲……” “你没见着吗?人家公安局悬赏通告都贴在村口上了!” 王开心不说话了。 其实,除了他们看见悬赏通告了,黄辉也看见了。 这些天,黄辉出了趟远门。 九月初一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 “悬赏通告?” 他凑过去一看,上面有被盗文物的照片。 黄辉的脑袋“嗡”地一声。 这照片上的石刻,跟王开心那天拿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王开心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他弄来的,可黄辉做了这么久文物生意,他太明白这里边的事儿了——你不说我不问,这也是文物贩子的规矩。 但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回家之后,黄辉特意翻了翻最近的报纸新闻。 越看越害怕。 自己曾经帮助王开心他们联系买家,要是他们被抓住了,肯定得把自己供出来。 帮助他们销赃,这罪名可不轻。 一连几天,黄辉没敢出门,窝在家里边就开始琢磨。 我该怎么办? 想给警方提供线索,又怕把自个儿给搭进去。 “我要是不说,警察早晚找上门。” “我要是说了,王开心他们进去了,我不也成同伙了?” “可我要是不说,等警察查到我头上,那就晚了……” 黄辉翻来覆去,几天几夜没睡好。 9月7号,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两个陌生人,敲开了黄辉家的门。 “谁呀?” 黄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认识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另外两个没见过。 派出所民警开口了: “黄辉是吧?这两位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两个陌生人走上前,掏出证件。 “我们是巩义市公安局的民警,正在调查一起文物盗窃案,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319章 笨贼——13 第319章笨贼——13 黄辉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 他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派出所民警,嘴唇动了动。 “巩义……公安局?” “对。” 老周看着他, “能进去说吗?” 黄辉侧过身,让开了门。 “进……进来吧。”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 黄辉给他们倒了水,手一直在抖。 对面的老周把笔记本摊开,钢笔帽拧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黄辉咽了口唾沫: “想好了。偷国家重点保护文物,这罪过太大了。我要是再瞒着,那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吧。” 黄辉深吸一口气,从头讲起。 从王开心第一次拿着照片来找他,到后来帮他联系买家,再到五月见的那几个南方人,一五一十,全说了。 老周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追问两句。等黄辉讲完,老周合上笔记本,看着他: “黄辉,你今天说的这些,要是属实,算你立功。” 黄辉苦笑着点头: “我不求立功,只求别把我当成同伙。” “是不是同伙,看你后续配合。”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 从黄辉家出来,老周立刻给武志亮打了电话。 “武局,黄辉撂了。王开心五月底又偷了一尊,买主是南方人,具体身份不清楚。还有,王开心最近可能要跑。” “盯住他。” “明白。” 9月9号以来,巩义的民警一直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奔波。 原本打算正面接触王开心,可没想到,王开心坐着一辆红色桑塔纳,先去郑州,又奔焦作,再往山西晋城方向去了。 民警们跟在后面,越跟越觉得有问题。 “周队,他这是要跑啊?” 老周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先别下结论。如果他要跑,不会走高速。走高速就是留下痕迹。” “那他去山西干什么?” “不清楚。跟着。” 到了郑州,民警们查了高速公路收费站的监控录像。红色桑塔纳没去郑州,驶向了焦作。 追到焦作,发现这辆车又往山西晋城方向去了。 “周队,情况不对——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老周摇头: “不可能。专案组内部没有泄密。他要是想逃,应该往南走,不会往山西跑。” 不久,消息传来:王开心在阳城下了高速,住进一家旅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民警们马不停蹄赶到阳城,到了那家旅馆外边,没找到王开心,那辆红色桑塔纳也不见了。 “人呢?” “别急,分头找。” 民警们一宿没合眼,在阳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消息又来了:王开心已经在返回焦作的路上了。 老周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没抓着他,是因为他压根儿没想跑。” 小刘不明白: “周队,怎么说?” “如果王开心要跑,绝对不会往回走。” 老周边发动车子边说, “他返回河南,证明不是打算潜逃,也证明之前没有走漏风声。” 回来的路上,民警们不断地和各个高速公路收费站联系。 确定了王开心的路线:焦作,新乡,在新乡下高速。 民警们追到新乡后,终于在离高速路不远的一家饭店门前,找到了那辆红色桑塔纳。 老周立刻给巩义大本营打电话: “请求新乡警方支援,我们已经锁定目标。” 大本营回话: “支援马上到,你们先盯住,不要打草惊蛇。” 过了不大一会儿,饭店门口出来四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和民警手里照片上的王开心很相似。 另外三个人是谁,不知道。 老周开车紧贴上去,堵住了桑塔纳的去路。 几个人下了车,老周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警察,怀疑你们这辆车在郑州附近肇事逃逸,请你们配合调查,等候证人前来辨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笨贼——13(第2/2页) 事发突然,四个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长得像王开心的人开口了: “哎呀,警察同志啊,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们是从山西晋城过来的。” 一听“晋城”俩字,老周心里说了:那就对了,找的就是你。 老周不紧不慢的说道: “据目击证人说,肇事的车就是红色桑塔纳,和你们的车一模一样。证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暂时不要走,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 其实,民警的目标就是拖延时间。 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对方也是四个人。 那四个个个膀大腰圆,真打起来,不一定谁打得过谁。 王开心这时候已经很不满了。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找错人了!我是人大代表,有急事要去处理。你们把车挪开,别耽误我们办事,否则后果由你们负责。” 他这么一说,另外三个人也嚷嚷起来了。 其中一个推开一个民警,打算强行开车门。 局面马上就要失控,老周拔出了手枪: “谁也不许乱动,都在原地站着!” 这一看见枪,四个人都老实下来了,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过来:警察带着枪来招呼我们,这能是交通肇事? 正在这时候,新乡的民警赶到了。 在协助之下,挨个问姓名。 王开心是哪个,大家也都知道了。 当询问那个试图强行打开车门的男人时,那个人说了: “我、我叫梁新洲。” 四个人里,除了王开心和梁新洲,剩下两个人其实和文物盗窃没什么关系。 他们为什么和王开心、梁新洲在一块儿呢? 是他们合计着,石像总不出手,这钱得挣啊,干点别的买卖吧,想着开养狗场。 他们是在商量开狗场的事儿。 到了九月初,梁新洲已经不太敢在家里呆着了。 石像摔断了,也就断了他靠这些文物筹钱还债的念头。 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自己联系买主,就找王开心商量。 “开心呐,咱是不是出去躲几天去啊?” 王开心想了想: “这样吧,正好我最近跟几个朋友联系办个狗场的事儿,你就跟着我跑跑吧。” 这才有了民警们在高速路上一路追击他们的这一幕。 刚被抓的时候,王开心还有点迷糊。 等押解他们的警车从巩义下了高速路,他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讯问过程之中,王开心拒不承认自己和丢的那三个石像文物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王开心靠在椅子上, “我就是个跑生意的,办狗场,合法的。” 老周看着他: “王开心,梁新洲已经交代了。” 王开心眼皮跳了一下: “他交代什么?他交代他的,跟我没关系。” “你真以为我们没证据?” “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 老周没再说话。 另一间审讯室里,梁新洲扛不住了。 在新乡一被捕,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 他供出了“1·26”案件的参与者,并且交代了藏匿文物的地方。 但是“5·26”案件,一个字也没说。 他心里有点侥幸。 而且他也知道,第二回偷的那个摔断了——尽管是王开心弄断的,可谁说得清楚啊? 这回头一收缴过来,断了,哎呀,这让我赔钱怎么办?我本来就欠钱的。 如果王开心一口咬定是大家弄断的,那我这除了盗窃文物之外,还得搭上一个损坏文物的罪名。 王开心这人我太了解了,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承认是自己弄坏的石像。 果然不出梁新洲所料。 王开心得知梁新洲已经交代了之后,仅仅承认参与“1·26”案件。 当问起“5·26”案件的时候,王开心接着装聋作哑。 “什么什么?又丢了一个?” 他瞪大眼睛, “哎哟,怎么回事啊?不、不知道啊,不是我们偷的。” 第320章 笨贼——完 第320章笨贼——完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 “王开心,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我真不知道。” “那好,我给你时间想。” 9月10号,王开心、梁新洲被抓捕的当天,公安局长武志亮就会同十几名专案组成员,连夜赶到了永城。 晚上十点多出发,巩义到永城将近五百公里,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 第二天凌晨两点左右,在王开心居住地的派出所里,专案组成员和当地公安局领导一起商量抓捕方案。 专案组已经从梁新洲嘴里得知了藏匿文物的大致位置。 面临的问题是:趁着大晚上抓人,还是等到天亮再抓人? 武志亮说: “夜里起获文物不安全,容易让文物遭受损坏。” 他命令专案组兵分两路。 “一路摸清楚藏匿文物的具体位置,天一亮就起获文物。另一路直奔邵长英和郭超的家,准备连夜抓人。” 可郭超跟邵长英都不在家。 家人说,邵长英去安徽宿州了,郭超正在回永城的路上。 9月11号清晨。 民警们在梁新洲母亲家的前院里,找到了“1·26”案件中的两尊被盗石刻。 两尊石刻当天上午就被运回了巩义。 专案组民警在等着郭超的时候,武志亮给讯问王开心和梁新洲的民警打电话。 “加强讯问力度,一定问出‘5·26’案件中被盗文物的下落。” 永城不是个大城市,稍微有点什么事,就能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郭超不知道王开心和梁新洲落网了,但他一回永城就听说了公安局在这儿找到了两个被盗的石刻文物。 郭超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越想越怕: “不会除了我们还有人干这事儿吧?这公安局是不是来抓我们了?跑吧!” 下午五点,当他慌慌张张准备离开永城的时候,被守候在永城汽车站的民警当场抓获。 郭超不仅承认参与了“1·26”案件,“5·26”案件也原原本本供述出来了。 郭超低着头: “你们就问我们作案用那辆车吧,就停在我小姨子家里边儿呢。” 后来民警们找到了那辆车。 车牌号正是皖f**395。 在巩义负责讯问的民警拿着郭超的口供,再次提审王开心。 这次,王开心没法抵赖了,他耷拉着脑袋: “行,我说。第三尊石刻,藏在我家后院。” 至此,三尊被盗石刻全部起获。 可还有一个人没抓着。 王延初,因为他买了一部手机,日子过不下去了,陪着他们干了“5·26”案件。 王开心答应给王延初的一千块钱,王延初其实一直没拿着。 其实这时候,警方破获文物被盗案的消息,电视、广播、报纸都报道了。 但王延初有个坏习惯——他不看书不读报,电视只看电视剧,也不看新闻。 所以这些事儿,他压根儿不知道。 他也没钱,心里边也憋屈得慌。 前一阵儿,他自个儿去周边的县市晃荡了一圈。 这一天,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媳妇儿,是我。” “延初啊!” 媳妇儿的声音急了, “咱们这儿派出所那公安可找过你啊!” 王延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找我干什么呀?” “我哪知道啊,反正来找过你,问你在哪儿。” 王延初挂了电话,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公安找我干什么呀? 哎哟,是不是……哦,很可能就那事儿啊! 他也紧张起来,害怕了。 他不敢给王开心和梁新洲打电话,也不敢回家了。 不久之后,他终于是打听到消息了。 王开心、梁新洲、郭超都被公安局抓了,三尊石刻也被警方找到了。 王延初也长了个心眼儿,把之前手机卡扔了,换了一个新的号码,就开始逃亡。 可没钱,你又能逃哪儿去啊?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宿州、淮北一带躲躲藏藏。 到十月中旬,王延初给邵长英打了个电话。 “喂,长英,是我,延初。” 邵长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延初……你在哪儿呢?” “我在宿州呢。你怎么样?” “我,延初啊,我现在躲徐州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笨贼——完(第2/2页) “哦,是吗?我去徐州找你去吧。” “行,你来吧。” 10月16号晚上,王延初到了徐州。 也就在同一天,俩人一块儿在出租房里边被警方抓获。 民警破门而入的时候,王延初正坐在床边啃馒头。 看见警察,他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王延初?” “我……我是。” “邵长英?” “……” “走吧。” 王延初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邵长英。 “长英,咱这是……” 邵长英叹了口气: “别问了,走吧。” 两个人被押上了警车。 邵长英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出租屋。 屋里灯还亮着,桌上放着半袋榨菜,两双筷子,一碗没喝完的稀饭。 警车发动了。 邵长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去年九月,在自家那张小桌前,三个人喝酒时说的话。 “巩义那些石头人,随便哪个都值不少钱呢。” 当时只当是酒桌上的闲话。 谁能想到,一句闲话,搭进去五个人。 至此,“1·26”“5·26”特大文物盗窃案的五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巩义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武志亮站在地图前,看着永城的那个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五个人,三尊石刻,两起案子。全齐了。” 老周推门进来: “武局,三尊石刻已经运回巩义,文物局的同志正在做鉴定。” 武志亮点点头:“好……该给上级写报告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 “武局,还有个事儿。” “说。” “黄辉那边……怎么处理?” 武志亮想了想: “他主动交代,积极配合,还提供了关键线索。按立功表现,从轻处理。” “明白了。” 老周转身要走,武志亮叫住他。 “老周。” “嗯?” “辛苦了。” 老周笑了笑,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窗外,天快亮了。 巩义的早晨,和永城的早晨,其实没什么两样。 麦子熟了,该收的,都收了。 永城那边,王开心家后院。 民警们从枯枝败叶底下扒出那尊断成两截的石像。 一个年轻民警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断裂处。 “周队,真断了。” 老周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叹了口气: “可惜了,一千多年的东西。” “那姓王的,就为了省点事,一个人搬,摔了。”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东西运回去,让文物局的人看看能不能修复。” “是。” 石像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巩义方向。 三天后,巩义市文物局。 一位老专家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在那尊断裂的石像前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武志亮和几个专案组的民警。 “能修吗?” 武志亮问。 老专家直起身,摘下手套: “断口比较整齐,可以修复。但是……” “但是什么?” “修复之后,表面会有痕迹。这是不可逆的损伤。” 老专家摇摇头, “一千多年了,风吹雨打都没把它怎么样。结果……” 他没说完。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武志亮开口了: “人抓了,东西追回来了,案子破了。可是这个教训,得记住。” 尾声 罪名:盗窃珍贵文物罪,被盗3尊石像均属国家一级文物。 1.王开新主犯,无期徒刑。 2.梁新州、郭超主犯,有期徒刑15年。 3.邵长英从犯,有期徒刑11年。 4.王延初从犯,有期徒刑8年。 时任宋陵保护所所长晋海红,失职造成珍贵文物流失罪,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一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321章 矿难假面目——1 第321章矿难假面目——1 1998年10月,江苏徐州。 傍晚六点,县城老街的一家家常菜馆里,人声嘈杂,油烟弥漫。 三张桌子的食客正埋头吃饭喝酒,唯独角落一桌三个男人,眼神飘忽,坐立难安,浑身透着一股贼气。 这三人正是刚从乡镇煤矿狼狈被赶出来的潘申宝,还有他的两个同伙。 老大潘申宝,三十出头,陕西安康汉阴县人,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贪婪和阴狠,看着老实巴交,实则心狠手辣。 另外两个小弟,也是同村的老乡,跟着潘申宝四处流窜作案,专干肮脏勾当。 三人此刻脸色阴沉,火气冲天。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在乡下煤矿精心策划的“冒顶身亡、索赔抚恤金”的骗局,竟然栽了。 包厢里,小弟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骂道: “妈的!这徐州的矿主太精明了,简直是老狐狸,咱们在别的地方百试百灵的法子,到他这儿直接被看穿了。” 另一个小弟也满脸憋屈: “哥,太亏了!咱们特意找的老实人当‘点子’,演了一整天的哭戏,一分钱没捞到,还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煤矿。” 潘申宝端起桌上的白酒,仰头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水灼烧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怒火:“急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没骗到钱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小弟满脸急躁: “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钱,总不能就这样回老家吧。” 三人都是吝啬贪财之辈。 平日里在外作案骗来的赃款,分钱的时候分毫必争,谁都不肯吃亏,生怕自己少拿一分钱。 潘申宝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后厨忙碌的老板娘,低声阴笑: “没钱?没钱咱们就自己弄钱,这饭店就是现成的路子。” 两个小弟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哥,你的意思是……碰瓷讹钱?” “没错。” 潘申宝点点头, “等下吃完饭,咱们就说菜里有问题,吃坏了肚子,让老板娘赔钱!” 商议完毕,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快速扒拉饭菜,眼神却死死盯着柜台后的老板娘,随时准备发难。 半个小时后,三人放下碗筷,脸色瞬间一变。 其中一个小弟猛地拍桌怒吼: “老板娘,你过来,你这菜什么玩意儿?老子吃完肚子痛,差点疼死。” 正在算账的老板娘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她在这条街开了好几年饭店,见过不少找茬碰瓷的混混,见这三人神色不太对,心里马上有了数。 老板娘语气不卑不亢: “不可能!我家食材都是新鲜的,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老子肚子现在还疼得厉害!” 另一个小弟立马接话,故意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就是你家菜的问题,今天这事没完!” 潘申宝靠在椅背上,一脸嚣张: “老板娘,我们哥几个在外打工不容易,今天被你家饭菜坑了。也不多要,赔偿一千块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此揭过,不然我们闹到工商局、闹到派出所,让你这饭店关门。” 换做胆小的商家,遇到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找茬,大概率会破财消灾,自认倒霉。 可这家饭店的老板娘性格刚烈,软硬不吃,根本不惯着这种无赖。 她冷冷看着三人: “我开店多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家菜品没问题,一分钱不会赔!你们要是故意找茬,我就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矿难假面目——1(第2/2页) 这话激怒了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潘申宝三人,他们本就作案失败,此刻被一个女人怼得哑口无言,有点恼羞成怒。 潘申宝看了看店内,发现只有几个柔弱的女服务员,便肆无忌惮起来。 “报警?你吓唬谁呢!” 潘申宝低吼一声,不再装模作样,猛地冲向柜台。 不等老板娘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把扯开收银抽屉,抓起里面的营业现金,大把大把往兜里塞。 两个小弟也立刻上前阻拦想要呼救的服务员,死死堵住门口。 “抢劫!有人抢劫了!” 老板娘反应很快,立马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潘申宝三人心里一慌,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往街上狂奔逃窜。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天晚上,县城街道正好有巡逻民警执勤。 三人刚跑出饭店不到一百米,迎面就撞上了巡逻的警车。 “站住!不许动!” 几名民警迅速下车,快步围堵上来。 做贼心虚的三人根本不敢反抗,被当场制服按压在地,反手铐上手铐,直接押往县城公安局。 民警看着三人,厉声道: “姓名、籍贯、职业!刚刚是不是在饭店抢钱了?” 按照常规案情来看,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街头抢劫案,涉案金额只有一千多元,算不上大案。 民警本以为只是处理一桩小案子,简单审讯两句,走完流程就能结案。 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震惊了整个公安局。 就在这时,公安局大厅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白天被潘申宝团伙敲诈未遂的乡镇煤矿矿主。 他连夜赶到县城公安局,是托熟人报备白天煤矿的蹊跷事故,想提前留个底,防止这伙陕西人后续继续闹事讹诈。 蹲在审讯室门口的三人,余光瞥见矿主的瞬间,都吓得脸色惨白。 完了! 三人心里同时都冒出这个念头。 他们下意识以为,是矿主记恨在心,特意报警把他们抓进来的。 本来只是一桩小小的抢劫案,顶多关几个月就能出去。 可一旦矿主举报井下的事,他们杀人骗钱的罪行就会暴露。 恐惧很快吞噬了三人的理智,其中有一个是团伙里罪行最轻、参与作案次数最少的从犯。 他双腿发软,不等民警继续审问,立马主动开口: “警官!我坦白,我们不止抢劫,我们身上还有人命大案!” 民警顿时愣住了,满脸疑惑: “什么人命大案?不就是抢了一千多块钱吗?你好好说,别胡言乱语。” 在民警看来,一个普通的街头抢劫犯,能有什么重大人命案?大概率是吓得语无伦次、胡说八道。 可下一秒,这个从犯的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民警头震惊了。 “我们不是第一次作案,我们是专门在煤矿杀人骗钱的团伙,我们杀过几十条人命。” 这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马上安静下来。 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 “造谣谎报案情,罪加一等!” “我没有造谣,我句句属实。” 那名从犯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生怕晚一步交代就没了坦白从宽的机会: “我们是陕西汉阴的团伙,专门骗外地民工去煤矿干活,然后在井下杀人,伪造矿难冒顶事故,再冒充家属敲诈矿主的抚恤。” 第322章 矿难假面目——2 第322章矿难假面目——2 “我们老大是潘申宝,我们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死在我们手里的民工,最少几十人。” 民警从业十几年,他们见过盗窃、抢劫、斗殴、诈骗等无数案件,却从未听过如此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的犯罪模式。 为了几万块抚恤金,专门诱骗、杀害无辜陌生人,伪造矿难骗钱? 简直闻所未闻。 民警不敢耽搁,立刻安排多名警员分开审讯三人,交叉核对口供,严防串供。 随着三人断断续续的供述,一个横跨六省、流窜两年、杀害数十人的特大恶性杀人诈骗团伙,终于浮出水面。 而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在黑道、黑矿工圈子里,有一个专属的黑暗代号——打点子。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误以为是什么赚钱的门道、投机的路子。 可没人知道,这三个字的背后,是无数无辜民工的鲜血和冤魂。 审讯室内,民警强压着心底的震撼,沉声追问: “什么是打点子?把你们所有的作案套路、规矩、分工,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潘申宝此刻已然破罐子破摔,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便道出了这个黑暗行当的全部秘密。 他们口中的点子,也叫“猪货”,就是那些背井离乡、老实木讷、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外地农民工。 这些人大多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没有亲友陪伴、孤身外出务工,就算突然失踪,也无人过问、无人寻找,是最完美的作案目标。 而打点子,就是一套分工明确、流程成熟、毫无人性的杀人骗钱流水线。 团伙成员四处物色孤身的民工,以高薪招工、轻松赚钱为诱饵,将人骗到偏远乡镇的私人黑煤矿。 随后团伙成员伪装成普通工友、老乡,陪着受害者下井干活。 找准无人时机,在幽深封闭的井下,用铁锤、镐把、石头、炸药,残忍将受害者杀死。 杀人之后,他们又精心伪造煤矿冒顶塌方,或者失足坠井,还有井下放炮事故等意外现场。 最后团伙其他人冒充死者亲属、同乡或者村干部,对着矿主哭天抢地,以矿难为由,敲诈数万甚至数十万抚恤金。 拿到赃款后,他们立刻跑路,将受害者骨灰随意丢弃、就地掩埋,甚至冲进厕所,再奔赴下一个城市,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听完完整的作案流程,在场的民警满是愤怒和震撼。 “为了几万块钱,就随便杀害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 一名年轻民警忍不住怒声呵斥。 潘申宝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冰冷: “干我们这行的,眼里只有钱。富贵险中求,死人而已,能换钱就够了。在外打工累死累活一年,不如杀一个人赚得多。” 轻飘飘一句话,道尽了这群恶魔的贪婪与冷血。 而追溯这起惊天大案的源头,一切的罪恶,都始于1996年,潘申宝亲眼目睹的一场普通矿难。 1996年之前,潘申宝只是陕西安康汉阴县一个普通的农村混混。 他没读过书,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是个彻头彻尾的半文盲,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根本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谋生。 老家种地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到头赚不到两千块钱,勉强糊口,根本存不下积蓄。 看着村里其他人外出打工发财,潘申宝心里极度失衡,不甘一辈子穷困潦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矿难假面目——2(第2/2页) 1996年,二十多岁的潘申宝跟着外出务工大潮,背井离乡,来到江苏徐州的私人小煤矿打工。 私人煤矿环境极差、安全设施简陋、危险重重,塌方事故频发,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工资比种地高得多,在煤矿干两三个月的收入,就抵得上老家种地一整年的收益。 潘申宝虽然觉得井下干活又累又危险,但为了赚钱,只能咬牙坚持。 直到一次意外的矿难,改变了他的三观。 那天井下作业,一名本地矿工不慎失足坠落,当场身亡。 第二天,死者家属赶到煤矿,哭哭啼啼上门讨要说法和赔偿。 让潘申宝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平日里对待矿工极其严苛、凶狠霸道、分毫不让的矿主,面对死者家属,却变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始终是好言安抚,不敢有丝毫着急的态度。 家属觉得抚恤金太少、不肯罢休闹事时,矿主甚至主动翻倍赔偿,只求家属息事宁人、不要上报闹事。 短短一天时间,一场矿难,几万块现金直接交到家属手中,死者迅速火化了事。 几万块! 九十年代的几万块,对于常年穷困潦倒的潘申宝来说,是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巨款。 他站在一旁看傻了眼,心里的欲望疯狂滋生。 累死累活下井干一年,不如一个人死一次赚得多。 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他心底,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没过多久,潘申宝偶遇了几个许久未见的同乡。 让他震惊的是,这些以前和他一样穷困潦倒的老乡,如今个个穿金戴银、出手阔绰,经常住宾馆、吃大餐、挥霍无度,日子过得极度奢靡。 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潘申宝忍不住满脸羡慕地问道: “兄弟们,你们现在混得也太好了吧!到底做什么生意发财的?带带我,我在矿上累死累活,又危险又不赚钱,太憋屈了。” 几个老乡听完,顿时哄堂大笑,眼神里带着嘲讽。 “哈哈哈!累死累活?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太老实、太胆小,活该受穷。” “老老实实打工能发什么财?想发财,就得走捷径、赚快钱。” 潘申宝听得心头火热,连忙起身敬酒: “各位老哥,都是老乡,帮帮忙!教教我发财的路子,我也想过上好日子。” 几人相视一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出了这个血腥残忍的暴富秘密。 “你不是见过矿难赔钱吗?活人打工不赚钱,死人最赚钱。” 潘申宝一愣: “死人?人死了钱给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蠢到家了!” 老乡嗤笑一声,语气格外阴狠, “不用你死!你找外地孤身的民工,骗去煤矿干活,再找机会弄死他,伪造矿难,你冒充亲属索赔,钱不就是你的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潘申宝耳边响起,他满脸惊恐: “杀人?这是杀人犯法!要枪毙的。” “犯法?” 老乡满脸不屑,连连冷笑道, “咱们在外省作案,杀的都是孤身外地人,没人查、没人找。煤矿矿主怕出事封矿,只会花钱私了,根本不会报警。只要做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你头上?” 第323章 矿难假面目——3 第323章矿难假面目——3 “你自己想想,杀一个人,顶你打工十年!敢干,就暴富;不敢干,就一辈子穷死,你自己选。” 那一晚,潘申宝失眠了。 他躺在脏乱不堪、如同猪窝的矿工工棚里,看着破败的环境,想着井下随时丧命的危险,对比老乡奢靡挥霍的生活,内心的良知和贪婪疯狂来回拉扯。 富贵险中求。 杀几个陌生人,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值。 短短一夜时间,潘申宝便抛弃了良知。 第二天,他果断辞去煤矿工作,火速赶回陕西汉阴老家,开始纠集同伙。 他找来自己的亲兄弟潘申军、堂兄弟潘申泉、同村死党王从兵,几人都是好吃懒做、穷困潦倒的无赖。 几人一拍即合,迅速组建起最初的杀人诈骗团伙。 此后两年时间,靠着同乡拉拢、亲友入伙,团伙人数疯狂扩张,从最初的几人,迅速发展到近百人的特大犯罪团伙。 全都是清一色陕西安康汉阴县人,他们只信任同乡亲友,绝不招收外人,以此规避泄密的风险。 团伙内部分工非常细,而且还专业,堪比正规公司流水线运作,甚至还衍生出师徒体系。 潘申宝是初代头目、开山鼻祖,而他手下最凶残、手段最狠毒的徒弟余贵银,后续更是青出于蓝,犯下滔天血债。 两大恶魔团伙,师徒分家、各自为祸,流窜六省,制造了上百起矿难。 随着审讯的深入,警方摸清了潘申宝、余贵银两大团伙的完整作案六部曲。 这套成熟、冷血、标准化的杀人骗钱流程,也是他们能流窜全国、长期逍遥法外的主要原因。 从物色目标、挑选煤矿、入职潜伏、井下杀人、演戏索赔、抛尸灭迹,环环相扣。 第一步:物色“点子”,猎杀孤人 团伙内部术语:找猪。 这是整个作案流程的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团伙成员分散到各地,驻扎在火车站、劳务市场和路边零工聚集地,专门筛选作案目标。 他们只挑孤身一人、外地务工、老实木讷、性格懦弱,而且无亲友、甚至智力残缺的民工。 这类人社会关系简单,失踪后无人追查、无人报案,是最安全的“猎物”。 团伙筛选目标有一套严格标准:太聪明、太警惕、擅长交际、身边有同伴的人,绝对不用。 因为聪明人容易察觉异常、产生戒备,会导致整个骗局败露。 为了找到合适的“点子”,这群恶魔已然泯灭了人性,连至亲骨肉、亲戚家人都不放过。 后续其他分支团伙作案中,曾出现过骇人听闻的惨剧: 团伙成员找不到外人作案,为了赚钱,直接将魔爪伸向至亲。 有成员诱骗亲叔叔外出打工,然后杀死骗赔;有成员亲手害死自己的姐夫、表弟;更有女性团伙成员,配合同伙杀害自己的丈夫。 在他们眼里,亲情一文不值,唯有金钱至高无上,只要能赚钱,亲爹亲妈都能下手。 物色好目标后,团伙成员立刻统一话术,以“高薪挖煤、包吃包住、工资月结、轻松赚钱”为诱饵哄骗。 底层民工背井离乡只为谋生赚钱,听到高薪工作,大多都会心动,乖乖跟着他们奔赴煤矿。 更恶毒的是,后续团伙还升级了骗术: 利用女成员色诱单身男性,假装谈恋爱,随后同伙假扮丈夫上门捉奸,逼迫受害者写下巨额欠条,以打工还债为由,强行骗入煤矿,沦为待宰的“点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矿难假面目——3(第2/2页) 一旦猎物上钩,团伙成员便24小时贴身跟随、严密监视,杜绝其与人交流、以免泄露身份、逃离现场的任何可能。 第二步:筛选黑矿 找到目标后,专人负责挑选作案煤矿。 他们从不选择管理规范、安检严格、手续齐全的正规煤矿。 这类正规煤矿安全制度完善、人员密集、监控齐全、出事必报案,根本没有作案空间。 他们专门瞄准乡镇私人小煤矿、无证黑煤窑、这些煤矿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手续又不全、常年都是违规生产的。 这类黑矿本身违规经营,安全不达标,大多靠着花钱打点、疏通关系勉强开工。 矿主最怕出事故,更怕被查封停产。 一旦发生矿难,矿主第一想法绝对不是报警,而是花钱私了、息事宁人、掩盖事故。 只要矿场管理稍微严格一点,团伙立刻果断放弃,绝不冒险。 第三步:潜伏入职,贴身监视 确定矿场后,团伙三四人结伴,带着受害者一同入职下井。 煤矿下井作业大多需要4-6人组队班组作业,团伙会凑齐班组人员,确保整个作业班组全是自己人,只剩受害者一个外人。 入职后,团伙从不久留,最多潜伏三到七天。 一来他们好吃懒做,根本不愿意干苦力;二来夜长梦多,停留越久,暴露风险越高。 潜伏期间,团伙成员都是贴身跟随受害者,同吃同住、同上同下,杜绝其和老矿工、矿主、管理人员私下交流。 表面上,他们热情仗义、互帮互助,伪装成淳朴热心的工友,骗取受害者信任,让其放下所有戒备。 背地里,早已制定好了杀人时机,只待合适时机下手。 第四步:井下猎杀,伪造矿难 这是整个流程最血腥、最黑暗的一步。 幽深封闭的井下,漆黑无光、与世隔绝、无人见证,是完美的杀人场地。 时机成熟后,团伙分工明确:专人望风、专人动手、专人伪造现场。 初期作案,他们尝试将受害者推下深井,伪装成失足坠井。 但多次作案后发现,坠井未必能一击致命,很多受害者重伤不死。 为了杜绝后患,团伙升级杀人手法,变得更加残忍。 直接携带铁锤、镐把、重型石块,从背后偷袭,重击后脑、前额等致命位置,一击毙命。 如果受害者挣扎反抗、侥幸未死,众人一拥而上,轮番重击,活活打死为止。 杀人灭口后,他们根据现场环境,伪造成不同的矿难现场。 推倒巷道顶柱,伪造冒顶塌方压死;摆放炸药引爆,伪造井下放炮事故;拖拽尸体到深井,伪造失足坠井身亡。 现场处理得非常逼真,血迹、痕迹全部伪装掩盖,普通矿主根本看不出人为的杀人痕迹。 而且团伙内部有明确规矩:动手杀人者,分赃最多。 因为动手杀人风险最高、罪责最重,一旦案发,杀人者必死无疑。 第五步:演戏索赔,漫天要价 杀人、伪造现场结束后,留两人留守现场,其余人立刻上井找矿主报丧。 团伙中专门挑选演技好、能哭能闹、擅长扯皮的成员,冒充死者亲属、同乡、村干部,甚至妻子、兄弟。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到时收看) 第324章 矿难假面目——4 第324章矿难假面目——4 一见到矿主,立刻倒地大哭、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演技炉火纯青,堪比专业演员。 话术统一:亲人无辜丧命、矿场安全不达标、要求高额抚恤金,不给钱就绝不火化,立刻上报安监、信访、公安,让矿场查封倒闭。 一哭二闹三施压,软硬兼施、红白脸搭配,拿捏住矿主的软肋。 所有私人矿主都心知肚明:一旦官方介入调查,矿场必封,损失远超抚恤金。 九十年代私人煤矿利润特别高,一天停产,损失动辄数万,停产十天半个月,几十万元就没有了。 再加上多数黑矿安全设施不达标、手续不全、靠着关系违规运营,根本经不起严查。 同时,很多煤矿为了凑齐矿工,招收大量无身份、有前科,甚至在逃人员,本身漏洞重重,根本不敢报警。 权衡利弊之下,几乎所有的矿主都会选择破财消灾,几万、几十万花钱私了。 第六步:抛尸灭迹 拿到抚恤金后,团伙成员一秒都不多留,立刻催促矿主火化尸体。 尸体火化、拿到骨灰后,众人立刻四散跑路,分赃挥霍。 而无辜受害者的骨灰,没有半分敬畏,被他们随意丢弃荒山、扔进河流、倒进厕所冲走。 这也是这类案件最难侦破、最难定罪的核心痛点。 受害者全都是冒名入职,身份是虚假的,也没有无亲友报案,尸体也火化了,连骨灰都没有。 警方找不到尸体,无法比对dna。 无数起杀人案件,因为零证据、零线索,最终无法立案、无法定罪,凶手逍遥法外。 据团伙供述,两年间他们亲手杀害了一百余人,可最终警方仅有52起案件证据链完整、能够依法定罪。 审讯室里,潘申宝低着头,缓缓交代了自己团伙第一次翻车、也是最终导致全员落网的徐州矿难骗局。 也正是这场失败的作案,撕开了整个百人恶魔团伙的遮羞布。 1998年10月,江苏徐州乡镇国有下属煤矿。 潘申宝贪心不足,决定脱离大部队,带着两个心腹小弟,单独作案,这样便可以独吞矿难抚恤金。 三人精心挑选了一名孤身外地民工,哄骗至徐州这家煤矿入职。 入职仅仅五天,三人就迫不及待动手,在井下残忍砸死受害者,伪造冒顶塌方事故。 一切按照既定流程上演。 井下,受害者头颅血肉模糊、脑浆迸裂,一旁散落着带血石块,现场看着和普通矿难毫无区别。 地面上,潘申宝化身死者表哥,跪在地上呼天抢地、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演技堪称完美。 两个小弟站在一旁义愤填膺、帮腔造势,句句都在逼迫矿主赔钱、给亲人一个交代。 哭声震天、场面凄惨,不知情的人,绝对会以为是至亲惨死、悲痛欲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矿难假面目——4(第2/2页) 矿上工头接到井下消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查看,看着惨烈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拨通了矿主的电话。 此时矿主正在外面和好友喝酒应酬,接到工头紧急来电,得知井下发生冒顶事故、矿工身亡,立刻驱车火速赶回矿场。 刚下车子,就看到井下入口处一片混乱,潘申宝三人哭得撕心裂肺。 可这位矿主,原本是国有煤矿技术员,熟悉井下作业、矿难事故的所有细节,经验极其丰富。 仅仅扫了一眼现场,就让他察觉到处处不对劲。 正常煤矿冒顶塌方,石头坠落砸中头部,伤口是一次性撞击、创面平整、凹陷单一。 可眼前死者的头颅,多处凹陷、多处碎裂,明显是多次反复重击造成的致命伤。 紧接着,他抬头观察头顶巷道岩壁。 如果是突发冒顶塌方,坠落石块的上方岩壁,必然有新鲜脱落痕迹、碎石松动痕迹,或者崭的断面。 可现场那块致命石块,周边岩壁完整平整、无任何新鲜脱落痕迹。 这块石头,根本不是刚刚塌方坠落的,是人为搬运摆放的道具。 两大破绽,让矿主心里警铃大作。 紧接着,他看向痛哭不止的潘申宝三人,疑点越来越多。 矿主在煤矿行业混迹几十年,接触过无数矿难家属。 真正的至亲惨死,悲痛是沉默麻木、崩溃呆滞、无声绝望,哭是发自内心的失控。 可眼前潘申宝的哭戏,有点夸张刻意,或者说有点用力过猛,看似悲痛万分,实则眼神清明,完全是演出来的。 更反常的是旁边两个老乡。 常年在煤矿打工的外地民工,大多胆小怕事、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算同乡出事,大多只是围观看热闹,绝不会主动出头、仗义执言,更别说逼迫矿主赔钱了。 可这两个刚入职几天的陌生人,反而比亲属还要激动、还要愤怒,全程只围绕一个目的——要钱!快速赔钱。 所有反常细节串联在一起,矿主很快便明白了。 打点子!是那群流窜全国、杀人骗赔的诈骗团伙。 他近几年早就听过行内传闻,有一批陕西籍团伙,专门伪造矿难、杀人敲诈,无数小矿主被讹诈了巨款。 想到这里,矿主强压心底的怒火,转头看向身边的工头: “这三个陕西矿工,什么时候来的矿上?” 工头想都没想,如实回答: “老板,他们三个是五天前刚来的,入职才五天。” “才五天?” 矿主明白了,入职五天就出矿难,大概率是杀人敲诈。 他继续追问: “死者下井作业,班组一共几个人?有没有其他工友在场见证事故?” 第325章 矿难假面目——5 第325章矿难假面目——5 “没有别人!” 工头摇摇头, “当天班组就他们四个人,死者加上这三个老乡,全是一伙的,没有任何外人在场。” “好一个天衣无缝。” 矿主瞬间怒火中烧,心里已然确定,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蓄意杀人、恶意敲诈的骗局。 一旁的潘申宝三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还在不停的哭闹。 潘申宝嘶吼道: “老板!我表弟好好的人,在你矿上干活被活活砸死。一条人命,你必须给个说法。” 两个小弟立马附和: “没错!必须赔偿抚恤金,不然我们立刻去县城、去市里上访告状。” 看着三人嚣张的模样,矿主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以他的实力,随便喊几个打手,就能当场把这三个骗子打断腿、扔出去。 可他马上冷静下来,快速权衡利弊。 他太清楚基层煤矿的生存规则,太懂其中的利弊得失。 审讯室内,潘申宝的供述,揭开了九十年代私人煤矿最黑暗的行业潜规则,也是盲井案件层出不穷、屡禁不止、恶魔逍遥法外的根本原因。 无数矿主明明看穿了杀人骗局、明知对方是敲诈勒索,却偏偏不敢报警。 民警皱眉道: “你们作案这么多次,矿主明知被骗,为什么从不报警?任由你们敲诈?” 潘申宝满脸嘲讽: “报警?他们不敢!报警的损失,比赔钱多十倍。” 九十年代末,全国遍地私人小煤矿,监管松散,乱象丛生。 所有私人矿主都心知肚明一条规则:矿难曝光=矿场倒闭=巨额亏损。 煤矿发生死亡事故,只要官方、公安、安监部门介入登记立案,第一时间的处理结果,永远是——封矿停产、全面整顿、无限期核查。 九十年代煤炭行情火爆、利润特别高,一座煤矿一天纯利润数万甚至十几万。 更可怕的是,停产整顿没有固定期限,更没有明确标准。 需要整改安全隐患、补办各项手续、接受层层核查、打通各个部门关节、盖几十个审批公章。 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无法复工。 漫长的停产期,足以让矿主从盈利变亏损、从小康变破产。 而私下赔钱私了,几万、十几万一次性了结,当天了事、当天复工、毫无影响。 一边是几万块一次性损失,一边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停产亏损、矿场倒闭风险。 任何一个商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破财消灾。 民警追问道: “矿场不都是合法经营的吗?为什么这么怕查?” “合法?哈哈哈!” 潘申宝疯狂大笑,满脸讥讽, “十个私人煤矿,九个违规,一个勉强达标。” 九十年代的乡镇小煤矿,乱象触目惊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矿难假面目——5(第2/2页) 很多矿场没有标准支护、没有安全通道、没有通风设备、没有瓦斯检测、没有防护装备。 正规煤矿需要钢筋水泥钢架加固巷道,稳固岩壁、防止塌方。 可无数黑心矿主为了节省成本、最大化牟利,直接用树枝、木棍简易支撑巷道。 井下常年传来“咯吱咯吱”的木头承重声,随时可能断裂引来塌方。 所谓的安全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安检资质,大多都是花钱打点、送礼贿赂、暗箱操作买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用工方面的漏洞。 九十年代招矿工特别困难,年轻人不愿下井、本地人不愿干高危苦力。 为了凑齐用工人数、维持煤矿运转,大多数小矿招工不问身份、不问籍贯、不问履历、更不问有无前科。 不管你是逃犯、罪犯、老赖、流浪汉、黑户,只要愿意下井干活,一律照收不误。 很多在逃的杀人犯、盗窃犯、通缉犯,全都躲在煤矿井下。 一旦矿难报警、警方介入,必然会核查所有人员的身份。 到时候查出一堆通缉逃犯、违规用工,矿主依旧难逃重罚。 咱们再回到徐州矿难现场,矿主已然看透了一切,却依旧隐忍不发,假意配合谈判。 他看着哭闹不止的潘申宝,语气很平淡: “别哭了,人已经没了,哭没用。你说,想要多少钱解决?” 潘申宝见矿主松口,心里大喜,立马狮子大开口: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最少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矿主冷笑一声: “二十万?你抢钱呢?国有正规煤矿死亡赔偿,都没这么高。你一个外地临时工,张口二十万,讹谁?” 潘申宝早有谈判经验,假意退让: “我也不想为难老板,人死不能复生。我只求给我表弟父母养老送终。最低十万,一分不能少。” “十万不可能!我最多给三千,仁至义尽。” “三千?” 潘申宝暴怒道: “你打发叫花子呢!一条人命三千块?你欺负我们外乡农民工是吧?行,你不赔是吧,我立刻去县城公检法、去信访局告你。我要闹到你矿场倒闭。” 以往每次作案,只要他们搬出上访告状、举报矿场,矿主都会立马妥协加价。 可这次,他们遇到了硬茬。 矿主的眼神骤然变冷,厉声呵斥: “你去告!尽管去,县城所有衙门,我哪个不熟?你以为闹事有用?” “三千块,愿意就拿了滚蛋!不愿意,一分没有,随便你闹。” 潘申宝三人瞬间慌了。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矿主已经看穿了他们的骗局,根本不受威胁。 潘申宝立马认怂退让: “老板,三千真的太少了!求求你行行好,最少五万,我们立马走人、绝不纠缠。” 第326章 矿难假面目——6 第326章矿难假面目——6 越退让、越讨价还价,破绽越多。 真正痛失亲人的家属,满心悲痛,根本无心讨价还价。 矿主大怒道: “敢跑到我的地盘骗钱?真是胆大包天!你们以为徐州是你们肆意作恶的地方?我打断你们三条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三千块,现在我一分不给,给我滚!立刻滚出我的矿场。” 话音落下,早已埋伏好的几名打手,立刻冲上前。 不等三人反应,直接拖拽、推搡,将潘申宝三人强行押上卡车,一路驶出煤矿大门,直接扔在路边。 被扔下车的三人,狼狈不堪、颜面尽失,看着紧闭的矿场大门,满心不甘、却又不敢硬碰。 只能放着狠话: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失败的骗局、一次冲动的抢劫,终将毁灭横跨六省的百人恶魔团伙。 警方顺着潘申宝的供述,挖出了比他更狠毒、作案更多、手段更残忍的徒弟——余贵银团伙。 潘申宝是‘打点子’的开山祖师,而余贵银,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恶魔。 为了避免师徒同队容易被识破,师徒二人主动拆分团伙、各自组队、分开流窜作案,必要时还会交换队员、规避追查。 短短一年多时间,余贵银团伙疯狂作案27起,残忍杀害38人、重伤1人,诈骗抚恤金70余万元,罪行远超师傅潘申宝。 1998年11月10日,辽宁锦州义县。 余贵银带着王明金、王志明、魏三东、唐朝汉四名心腹,以及提前在石家庄火车站诱骗来的无辜受害者唐朝家,入驻当地马金田私人煤矿。 和所有作案套路一样,受害者唐朝家老实木讷、毫无防备,满心以为能靠挖煤赚钱养家,殊不知自己已然踏入地狱。 团伙仅仅潜伏两天,就迫不及待准备动手。 11月12日凌晨两点,井下寂静无人,正是作案最佳时机。 按照分工,几人分工望风、动手、伪造现场。 歹徒王志明手持沉重的铁镐,趁着唐朝家低头作业、毫无防备之际,重击其后脑勺。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井下回荡,唐朝家重重倒地。 可他体格健壮、生命力顽强,重创之下并未立刻丧命。 求生欲支撑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逃跑。 看着受害者没死、想要挣扎,余贵银马上慌了。 他搬起沉重的煤块,快步追上挣扎逃窜的唐朝家,对着头部疯狂猛砸。 王志明手持铁镐,又对着唐朝家的脖颈、头部连续重击。 一下、两下、三下…… 血腥的殴打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唐朝家的头颅碎裂、人没了呼吸,几人才停手。 杀人结束,几人熟练拖拽尸体到深井边缘,伪造失足坠井身亡的矿难现场,然后淡定的上井报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矿难假面目——6(第2/2页)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遇到的矿主马金田,曾是国有煤矿保卫科科长。 常年处理矿难,马金田见多识广,还曾遭遇过同类诈骗,经验极其丰富。 马金田第一眼看到死者的伤势,便察觉到了异常。 他皱眉道: “区区二十几米的深井坠井,顶多骨折、内脏破裂,怎么可能头颅多处塌陷、面目全非?这绝对不是坠井造成的伤势!是人为反复重击致死的。” 再看这群陕西人,入职仅仅两天就出了事故,而且神色慌张、迫不及待想要赔钱了事,毫无半分悲痛。 所有细节,印证了马金田的猜测——又是盲井杀人诈骗团伙。 马金田心思缜密、沉着冷静,没有当场戳穿,他一边假意安抚,一边不动声色收集证据。 唐朝汉见矿主上当,立马狮子大开口,索要五万抚恤金。 马金田故意讨价还价,最终假意答应赔偿三万,先稳住了五名歹徒。 然后,他立刻悄悄驱车赶往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 这也是极少数矿主主动报警,绝不私了的案件。 刑警队接到报案,感觉案情有蹊跷的地方,便立刻将五名陕西嫌疑人全部传唤审讯。 五人提供的姓名、籍贯、身份证、户籍信息,全部是虚假伪造。 面对民警盘问,余贵银强行狡辩: “我们老家农村偏僻,当时还没普及身份证,没有证件很正常。” 民警当场驳斥: “1998年全国早已普及居民身份证,不存在无证农户。” 警方立刻将五人分开单独审讯,短短半小时,五人口供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事故过程说法完全不一致。 警方立刻派遣刑侦技术人员,赶赴井下现场勘查取证。 技术人员在巷道深处,发现了大量打斗的痕迹,还有喷溅的血迹。 更关键的是,在作案用的镐头纹路缝隙中,牢牢卡着带血的发丝,还有残留的血渍。 所有证据明确:死者并非意外坠井,而是发生过激烈打斗,受害者被人追杀、活活打死。 警方立刻启动尸检程序。 最终尸检报告: 【死者头部共计五处致命钝器伤痕,前额、脖颈多处重击挫伤,大面积颅内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裂,死因系多次外力钝器击打致死,排除意外坠井身亡!】 证据面前,五名恶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熬不住审讯的压力,几人终于全部坦白,交代了杀害唐朝家、伪造矿难、敲诈抚恤金的全部罪行。 更让人痛恨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受害者的真实姓名。 被骗来的“点子”,从入职到被杀,一直使用假名字,团伙从未询问、也不在乎他的真实身份。 在他们眼里,受害者从来不是人,只是用来换钱的工具、待宰的猪货。 第327章 矿难假面目——完 第327章矿难假面目——完 顺着五人的口供,警方又顺藤摸瓜,查出他们在辽宁阜新的另一起命案。 余贵银团伙的七名成员,将孤身民工刘宇骗至阜新煤矿,入职三天后,七人手持斧子、铁锹、石块,围殴无辜的刘宇,活活将其打死,推倒顶柱伪造塌方事故。 团伙成员冒充死者哥哥,哭闹索赔,矿主已然准备三万块私了结案。 万幸警方摸排及时,在旅社将这七名成员当场抓获。 审讯继续深入,余贵银交代的罪行,更是刷新了我们的认知底线。 1998年4月,江苏徐州贾汪区煤矿。 余贵银带领九人团伙,诱骗两名无辜民工入职。 井下作业时,众人持镐把、木棒,活活打死两名受害者。 为了掩盖杀人痕迹,制造出矿难假象,他们将两具尸体重叠堆放,直接引爆煤矿炸药。 两声巨响过后,两具尸体被炸得血肉横飞,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分辨伤势。 矿主目睹惨烈的爆炸现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丝毫不敢怀疑是人为作案,乖乖赔付了6.4万元抚恤金。 1998年5月,徐州青山泉煤矿。 余贵银团伙故技重施,诱骗两名外地民工,凌晨三点井下偷袭,持镐把、斧头残忍击杀。 再次叠放尸体、引爆炸药、碎尸灭迹,成功骗取5.3万元巨款。 最丧心病狂的一起案件,发生在河北、河南。 1998年春天,邯郸峰峰旅馆内,余贵银团伙密谋。 他们的团伙成员,从火车站诱骗了一名19岁的男孩,哄骗至河南安阳煤窑杀害。 第一次偷袭重击头部,男孩颅内大出血、侥幸未死,却被打成重伤,而且失声变成了哑巴。 团伙见人没死、无法按命案索赔,只能敲诈4000元医药费。 一个月后,团伙成员再次找到已然警惕、满心恐惧的哑巴少年,花言巧语哄骗,将其带到河北秦皇岛煤矿。 抵达煤矿后,众人再次下手,残忍将其杀害,二次伪造矿难,再次诈骗抚恤金2.7万元。 两大核心团伙落网后,警方通过口供、线索比对,梳理出多年间多起团伙翻车未遂、侥幸逃窜的案件。 也正是这些未遂的案件,侧面印证了盲井犯罪早已规模化、团伙化、遍布全国。 1997年10月,河北武安煤矿。 团伙成员陈寿斌、郑吉宽等人,诱骗受害者肖阿三至煤矿作案。 提前预埋炸药,作业途中直接引爆,当场炸断了受害者右腿、炸瞎了右眼,造成重度伤残。 万幸该煤矿安全规范、救援及时,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下井抢救,保住了受害者性命。 众人抬着昏迷重伤的受害者上井途经跳台时,几名歹徒依旧不死心。 为了杀人灭口、掩盖罪行,几人合力,将昏迷无反抗能力的受害者狠狠推下高台,企图摔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矿难假面目——完(第2/2页) 千钧一发之际,跟随的矿场医生察觉异常,当场接住坠落的受害者。 骗局败露了,几人不敢逗留,更不敢索赔,仓皇逃窜。 1997年11月,山西灵石县煤矿。 郭光平、张安军等团伙成员,将外地民工詹少先诱骗至矿场,化名郭大才入职。 井下作业时,众人持木棒偷袭,活活打死了受害者,伪造冒顶事故。 随后郭光平冒充死者亲属,上门索赔抚恤金。 本是天衣无缝的骗局,却栽在了一张身份证上。 矿主仔细核对证件,发现证件照片、户籍头像,和死者本人相貌差距极大。 多年从业经验让矿主警觉起来,立刻致电证件归属地公安局核查。 警方反馈消息:郭大才本人健在、常年在家务农、从未外出打工、更未身亡。 骗局穿帮了,几名歹徒察觉大事不妙,来不及索赔,连夜仓皇逃窜。 随着案件深挖,警方越来越震惊! 以潘申宝、余贵银为首的陕西安康籍盲井团伙,绝非个例。 在陕西汉阴、紫阳、白沙等多个地区,盘踞着数十个同类杀人诈骗团伙、两百余名固定作案人员。 他们同乡结伙、抱团作案、跨区流窜,横跨陕西、山西、江苏、河南、河北、辽宁六省。 短短数年时间,公开可查的案件100余起、杀害无辜民工100余人、敲诈赃款200余万元。 更恐怖的是,盲井犯罪遍地开花,不再局限于陕西安康籍歹徒。 四川雷波地区,当地人摸清盲井黑产套路后,衍生出更黑暗的模式: 专门圈养智障人士、流浪人员,明码标价卖给各地作案团伙,专供井下杀害骗赔。 有歹徒花费3500元低价购买智障男子,带入煤矿井下用石块砸死、伪造塌方事故,成功敲诈巨款。 2007年后,全国九省陆续侦破近30起同类盲井杀人案、死亡近30人。 内蒙古2016年特大盲井案,74名犯罪嫌疑人,跨六省作案,故意杀害17人、伪造矿难骗赔,规模骇人。 1998年惊天盲井大案全面告破,横跨六省、流窜数年的百人杀人诈骗团伙,彻底覆灭! 尾声 2000年,山西晋中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潘申宝、张安军、王从兵等十名主犯,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辽宁高院核准余贵银团伙判决: 余贵银、魏三东、钱正明、王明金、霍彦军、朱张波等十余名骨干恶魔,全部判处死刑!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328章 婆媳生死局——1 第328章婆媳生死局——1 2010年11月26日,江苏常熟开发区派出所,上午九点刚过。 值班民警刚整理完手头的笔录,派出所的大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走进来一个穿着崭新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年妇女。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步履缓慢却沉稳,径直走到值班前台面前。 不等民警开口询问,老太率先出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警察同志,我自首。” 值班民警抬起头,有些诧异: “老人家,你自首?自首什么事?” 老太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杀人了。我亲手杀了我儿媳妇。” 这句话一出,值班室瞬间安静下来。 两名值班民警猛然绷紧了神经,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将老人围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年轻民警语气严肃,双手已经做好控制动作。 老太太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我叫刘秀秀,我杀人了,就在富康苑7栋206,你们去看就知道了,我是来自首的。” 民警不敢怠慢,立刻核实老人身份,确认她神志清醒、逻辑清晰,绝非精神失常胡言乱语。 命案! 还是恶性故意杀人案! 派出所当即启动重大警情预案,一边稳住刘秀秀,一边第一时间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电话。 “邵队!富康苑出大事了!一名老太太自首,称自己杀害了亲儿媳。” 接到紧急通报,刑侦大队侦查员邵磊磊二话不说,带上装备,第一时间驱车赶往案发现场。 十分钟后,富康苑小区7栋206室。 邵磊磊带着队员踹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客厅的画面,让见惯凶案的老刑警都心头一震。 一名身着米粉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仰面倒在白色地砖上,身下的鲜血蔓延了整片客厅,地面布满了凌乱的血脚印。 女人脖颈处血肉模糊,头颅几乎与身体彻底分离,仅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连着。 尸体旁,一把二十公分左右的尖刀静静摆放着,刀刃沾满了暗红色血迹,正是作案的凶器。 现场惨烈程度,远超普通家庭纠纷的命案。 跟进的警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 “邵队,这……这也太残忍了,多大的仇,能下这种死手?还几乎割下人头!” 邵磊磊蹲下身,仔细观察现场痕迹,眉头紧锁: “死者女性,三十岁左右,现场有大量汽油残留,绝对是蓄意作案,不是临时冲突。” 很快,法医和技术勘查人员抵达现场,立刻开展尸检和痕迹取证工作。 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伤口后,抬头汇报: “邵队,死者致命伤集中在颈部,利器反复切割造成,一共十二处刀伤。” “死亡时间大概一小时左右,死者头脸、全身都被泼过汽油,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一边是惨烈的案发现场,一边是淡定自首、毫无惧色的六旬老太。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满心疑惑。 刘秀秀端坐在审讯椅上,全程神色淡然,没有哭嚎,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婆媳生死局——1(第2/2页) 负责审讯的民警问道: “刘秀秀,交代你的犯罪经过。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人?” 刘秀秀抬了抬眼,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死的是我儿媳妇,徐艺丽。” “我看她不顺眼,天天跟我吵架,顶撞我,不孝顺老人,我一气之下,就把她杀了。” 民警厉声追问: “仅仅是吵架?吵架至于杀人割头?你如实交代全部经过,不要避重就轻。” 面对民警的质问,刘秀秀依旧一脸平静,慢慢道出了这场人伦惨剧背后,长达数年的婆媳积怨。 谁也想不到,遇害的徐艺丽,根本不是蛮横不孝的儿媳,反而是人人夸赞的高学历才女、温柔孝顺的大学老师。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身博士毕业,年轻有为、性格温柔。 本该前程似锦、岁月安稳的人生,却毁在了自己婆婆手里。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刘秀秀作案后,不急不慌,洗手换衣、逛街吃饭,悠闲闲逛许久,才从容到警局自首。 这场轰动全国的常熟割头案,背后藏着的畸形婆媳矛盾、病态的母子关系,远比现场更让人窒息。 这场悲剧的伏笔,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埋下。 2005年,年仅31岁的徐艺丽,拿下博士学位,入职常熟理工学院,成为一名大学讲师。 长相清秀、家境优越,徐艺丽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天之骄女。 追求她的优秀青年数不胜数,可谁也没想到,眼界极高的徐艺丽,偏偏看上了同校任教的董铁。 董铁出身山东济宁偏远农村,家境贫寒,无房无车无积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 但他能吃苦、嘴甜会哄人,靠着一己之力考上了名牌大学,顺利留校任教。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环境天差地别,可在单纯的徐艺丽眼里,董铁坚韧上进、踏实肯干,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确定恋爱关系后,徐艺丽满心欢喜,带着董铁回家见父母。 本以为会得到家人的祝福,没想到父母见过董铁之后,便极力反对。 徐艺丽的母亲语重心长地拉住女儿,苦口婆心劝说: “艺丽,爸妈不是势利,不是瞧不起农村孩子!” “但你和他的成长环境、家庭教育、三观认知完全不一样。他家庭情况太复杂,婆媳、家庭矛盾以后恐怕会是一个大问题。” 徐艺丽的父亲也严肃道: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最难磨合的就是家庭和三观。你从小衣食无忧,他母亲一辈子在农村,你们婚后是绝对要出问题的。” “现在谈恋爱是风花雪月,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一地鸡毛。听爸妈的,趁早分手。” 深陷爱情的徐艺丽,根本听不进父母的忠言逆耳。 她皱着眉反驳: “爸、妈,你们太偏见了!董铁努力上进,人品端正,比很多富家子弟靠谱多了。” “家境不代表人品,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你们哪怕执意反对,我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女儿的态度非常坚决。 徐家父母心疼独生女,又看着女儿坚定的样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含泪妥协。 第329章 婆媳生死局——2 第329章婆媳生死局——2 2007年,徐艺丽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和董铁登记结婚。 新婚伊始,两人经济拮据,只能住在学校狭小的职工宿舍里,日子清贫却也算甜蜜。 没过多久,徐艺丽意外怀孕,孕期反应严重,身体也很虚弱。 董铁见状,立刻动了心思,要把老家的母亲刘秀秀接来城里照顾妻子。 他满心欢喜跟徐艺丽商量: “丽丽,你现在怀着孕,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可不行。” “我妈一辈子吃苦能干,让她过来伺候你坐月子、照顾你,我也能安心上班,行不行?” 彼时的徐艺丽,心思单纯,从未想过婆婆的到来,会摧毁自己的婚姻和人生。 她温柔的点点头: “可以啊,有妈照顾我挺好的,就是辛苦妈来回奔波了。” 可徐艺丽不知道,65岁的刘秀秀,人生过得特别曲折。 她一生历经三段失败的婚姻,这辈子所有的寄托、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唯一的儿子董铁身上。 在刘秀秀心里,儿子是全村最优秀的人才,是飞出大山的金凤凰,天底下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哪怕徐艺丽是博士、是大学老师、家境优越,在刘秀秀眼里,依旧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早在儿子谈恋爱时,刘秀秀就百般不同意,只是耐不住儿子软磨硬泡,才勉强妥协。 她从心底里,就看不起这个娇生惯养、读过太多书的城市儿媳,从一开始就带着深深的偏见和敌意。 刘秀秀刚来宿舍第一天,就闹出了特别荒唐的事情。 狭小的职工宿舍只有一张大床,徐艺丽特意买了一张崭新的钢丝床,打算让婆婆暂住。 可刘秀秀看都不看钢丝床,直接对着儿子董铁理直气壮地说: “这破钢丝床硬邦邦的,我睡不着!我要跟你睡大床,让你媳妇睡小床。” 这句话直接把徐艺丽听懵了。 新婚夫妻的婚床,婆婆要抢占,让怀孕的儿媳睡简陋小床,简直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徐艺丽又气又委屈,忍不住开口: “妈,我怀着孕呢,身体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钢丝床太硬了。” 可不等刘秀秀说话,董铁立刻转头,温柔的劝说妻子: “丽丽,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没享过福,身体熬坏了,经不起折腾。” “你年轻身子骨好,就委屈你几天,睡小床将就一下,让着我妈一点,孝顺老人是应该的。” 徐艺丽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怀着身孕,本就身心疲惫,丈夫不仅不心疼自己,还毫无底线的偏袒婆婆。 她瞬间红了眼眶: “董铁,我们是新婚夫妻,哪有婆婆霸占婚床,让怀孕儿媳睡小床的道理?” 婆媳矛盾第一次爆发,争吵越来越激烈。 可接下来董铁的做法,却寒了徐艺丽的心。 他见妻子和母亲争执,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护在母亲身前,反手推了徐艺丽一把,厉声呵斥: “徐艺丽,你别不懂事!我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吃了一辈子苦。她来住几天怎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跟老人斤斤计较?你太不懂事了!” 被丈夫推搡、被婆婆刁难,怀着孕的徐艺丽,委屈的泪水哗哗往下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婆媳生死局——2(第2/2页) 她看着眼前这对亲密无间的母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永远是个外人。 畸形的母子关系,毫无底线的愚孝,偏执恶毒的婆婆,已经为这场悲剧,埋下了最深的隐患。 自从刘秀秀住进宿舍,徐艺丽的日子便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仗着儿子的偏袒,刘秀秀愈发肆无忌惮,处处针对刁难徐艺丽。 为了贪图几毛钱水费,刘秀秀天天故意把水龙头拧成滴水状态,用大大小小的塑料瓶、水桶接水。 狭小的宿舍里,遍地都是储水容器,地面常年潮湿积水,脏乱不堪。 这天晚上,徐艺丽起身喝水,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剧烈疼痛,吓得她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啊!我的肚子!” 她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生怕腹中孩子出事。 可一旁的刘秀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无动于衷,嘴里还阴阳怪气地嘟囔: “城里的娇小姐就是矫情,走个路都能摔倒,干点活就喊累,真是废物。” 董铁闻声赶来,看到摔倒的妻子,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指责。 “你走路不长眼睛?地上有水看不到吗?非要乱走。” “我妈省点水费怎么了?勤俭节约有错吗?你能不能别事事挑剔我妈?” 徐艺丽趴在冰冷的地上,腹部阵阵剧痛,心寒彻骨。 她忍着眼泪,颤抖着说: “我差点流产……董铁,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可无论她怎么哭诉,换来的永远是丈夫的指责和婆婆的嘲讽。 好不容易熬到2008年4月,徐艺丽顺利生下儿子,本以为生完孩子,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坐月子是女人最虚弱、最需要休养的时期。 可徐艺丽仅仅卧床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被刘秀秀硬生生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秀秀双手叉腰,站在床边厉声呵斥,语气刻薄至极: “躺什么躺!我当年生我儿子,第二天就下地种地、洗衣做饭。” “你就是太娇生惯养了,生个孩子就天天躺着,这疼那痛的,赶紧起来干活。” 虚弱无力、浑身酸痛的徐艺丽,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苦苦哀求: “妈,我身体太虚了,能不能让我多休息几天?” “孩子刚出生,我需要休养,家务你先帮忙做做行不行?” 刘秀秀当场翻脸,厉声怒骂: “我凭什么伺候你?你是媳妇,不是祖宗。” “嫁进我们董家,做家务、伺候老公、孝敬公婆,本来就是你的本分,别想着偷懒享福。” 话音落下,她直接一把将徐艺丽从床上拽起来。 刚生完孩子的徐艺丽,被迫拖着虚弱的身体,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包揽了所有家务。 由于月子没有修养好,让她落下了一身病根。 除此之外,刘秀秀还定下了各种离谱的规矩,刻意折磨徐艺丽。 她要求徐艺丽恪守所谓的“三从四德”,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必须由徐艺丽一人承担。 更过分的是,她逼着徐艺丽,每天等董铁下班回家,必须跪着递拖鞋、端茶倒水。 第330章 婆媳生死局——3 第330章婆媳生死局——3 徐艺丽难以接受这种封建陋习,忍不住和婆婆争辩: “妈,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哪还有跪着伺候人的道理?” 刘秀秀当即大发雷霆,撒泼怒骂: “什么新时代老时代?我们董家的媳妇,就得吃苦耐劳、俯首帖耳。你读过书就看不起规矩了?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刘秀秀自己生活邋遢至极,上完厕所从不冲水,厨房油污堆积、垃圾遍地,从来不收拾。 整个宿舍被她弄得脏乱不堪,臭气熏天。 徐艺丽实在受不了,多次和丈夫诉苦。 “董铁,你妈生活习惯太差了,又不讲卫生,家里太脏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们的生活习惯完全不同,长期住在一起,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可每次倾诉,董铁永远只有一句敷衍的话。 “我妈一辈子在农村,没见过世面,你多包容包容她,让着老人怎么了?百善孝为先,你作为晚辈,少计较、多忍让,别没事找事。” 一次次偏袒,一次次委屈,让徐艺丽彻底心寒。 无数个夜晚,她抱着孩子偷偷流泪,无比后悔当初不听父母的劝告。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一次次回娘家,对着父母哭诉自己的遭遇。 看着女儿日渐憔悴、郁郁寡欢的样子,徐家父母心疼到了极点,悔恨万分。 真没有想到,当初极力反对的话,终究还是应验了。 为了让女儿脱离苦海,不再和刻薄的婆婆朝夕相处,徐家父母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女儿女婿感情没有大问题,所有矛盾根源,全是婆媳同住导致。 只要分开居住,一切矛盾就能迎刃而解。 于是,徐家父母自掏腰包,全款买下富康苑7栋206室的新房。 为了安抚女婿、不让董铁心里有隔阂,老两口特意在房产证上加上了董铁的名字。 徐家父母耐心和女儿女婿商量: “新房你们一家三口住,宽敞舒服,适合带孩子。” “原来的职工宿舍空出来,就让你妈住,分开过日子,互不打扰,矛盾自然就少了。” 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徐艺丽看到了希望。 她以为,熬过所有委屈,终于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搬入新房之后,日子确实安稳了一段时间。 不用再被婆婆每日刁难,不用再忍受脏乱环境,徐艺丽的心情好了很多。 哪怕之前受尽委屈,她依旧心地善良、顾全大局。 后来刘秀秀查出胆囊炎,需要住院治疗。 得知消息的徐艺丽,没有丝毫记恨,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七千块钱,给婆婆治病。 那段时间,她上课之余,天天跑医院,陪着刘秀秀做各项检查、打针吃药,悉心照料,毫无怨言。 徐艺丽本以为,自己的大度包容、真心付出,总能换来婆婆的一丝善待,化解过往矛盾。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温柔付出的时候,丈夫董铁,正在暗中谋划一场毁了她一生的骗局。 住在职工宿舍的刘秀秀,非常贪恋城里的生活,更离不开掌控儿子的感觉。 她无数次跟董铁哭闹,执意要搬进新房和儿子一家同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婆媳生死局——3(第2/2页) “我辛辛苦苦养你长大,你现在出息了、住大房子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在破宿舍里。” “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要是不接我过去住,我就死给你看。” 在母亲的哭闹和道德绑架下,愚孝的董铁又动摇了。 他只是心疼母亲,丝毫没有考虑过妻子这几年受的委屈。 可他清楚,徐艺丽绝对不会同意婆婆再次搬入新房同住。 为了达成目的,董铁心生歹念,策划了一场恶毒的苦肉计。 2008年11月的一天,董铁神色凝重地找到徐艺丽,满脸悲痛。 他拉住妻子的手,声音沙哑,刻意挤出哭腔:“丽丽,有件事,我瞒不住你了。” 徐艺丽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董铁低下头,故作悲痛: “我妈查出癌症了,医生说没几个月活头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砸懵了善良的徐艺丽。 她马上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愧疚: “怎么会是癌症?之前不是只是胆囊炎吗?是不是我们没检查全面?”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多上心一点,早点带妈做个全面检查,就不会这样了。” 看着妻子自责落泪的样子,董铁继续煽风点火: “丽丽,我妈这辈子太苦了,三段婚姻都不幸福,唯一的寄托就是我。” “她没几天日子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孤零零住在老宿舍。”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让她搬回新房住?让她最后这段日子,好好享享儿孙福,好好尽一次孝,行不行?” 人心都是肉长的。 面对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人,善良心软的徐艺丽,根本无法拒绝。 哪怕过往受尽刁难委屈,她也不忍心和一个将死老人计较。 她抹掉眼泪,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行!让妈搬过来住。以前的矛盾都过去了,我们好好照顾她,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得到想要的结果,董铁心中窃喜,立刻把刘秀秀接进了新房。 可接下来的日子,狠狠打了徐艺丽的脸。 所谓的绝症老人,非但没有半点病态,反而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搬入新房的刘秀秀,更加变本加厉地折腾、刁难徐艺丽。 这一刻,徐艺丽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骗了。 丈夫和婆婆联手,用一场拙劣的癌症骗局,让自己妥协让步。 徐艺丽又气又怒,找到董铁: “你为什么骗我?你妈根本就没有癌症,你明知道我们水火不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面对妻子的质问,董铁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以前小宿舍都能住一起,现在房子这么宽敞,多我妈一个人怎么了?” “她是我妈,生我养我的亲妈。我让她住儿子的房子,天经地义,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 谎言被戳穿,董铁不仅毫无歉意,反而倒打一耙。 徐艺丽彻底看透了丈夫的自私。 这场虚假的绝症骗局,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331章 婆媳生死局——4 第331章婆媳生死局——4 婆媳矛盾再度全面升级,而且愈演愈烈,再也无法调和。 刘秀秀仗着儿子撑腰,愈发嚣张跋扈,处处针对徐艺丽,故意捣乱找事。 一次,徐艺丽第二天有重要课程,熬了一整晚,精心备课、整理教案资料。 凌晨时分,她刚整理完毕,稍作休息。 可转身的功夫,刘秀秀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熬通宵整理的所有教案,扔得遍地都是。 徐艺丽早起看到了满地的教案,马上气血上涌,压抑许久的怒火爆发了: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辛辛苦苦备的课,招你惹你了?” 刘秀秀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挑衅: “我看你天天忙忙碌碌,眼里只有工作,根本没有我们董家。” “我就扔了怎么了?一个教书的而已,少上一节课能怎么样?” 两人当场大吵了一架,自此,刘秀秀的报复愈发疯狂。 只要董铁不在家,她就故意拉断电闸或者拔掉网线。 晚上徐艺丽在家备课,她就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故意干扰。 徐艺丽被逼得走投无路,想在家安安静静备课根本不可能。 有好几次,徐艺丽外出回家,发现家门被反锁。 深夜无家可归的她,只能站在楼道里,等到天亮才能进门。 她打电话向丈夫求助,电话永远关机。 后来她才知道,是刘秀秀逼迫董铁关机,故意孤立、折磨她。 日复一日的刁难和算计,让徐艺丽快要崩溃了。 她终于醒悟,父母当年的劝阻,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董铁的心里,永远只有母亲,没有妻子。 婚前所有的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全都是伪装。 已经心死的徐艺丽,毅然决然,向董铁提出了离婚。 “董铁,我们离婚吧。” 当徐艺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时,董铁瞬间慌了。 他可以容忍婆媳争吵,可以无视妻子的委屈,可以无限偏袒母亲,但他绝对不能接受离婚。 原因只有一个——房子。 这套富康苑的婚房,虽然是徐家父母全款出资购买,却登记在了董铁名下。 按照当时的婚姻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一旦离婚,房产必然分割,一半产权要归徐艺丽所有。 这套房子是董铁在城里的第一套房产,是他的脸面,也是他的依仗。 若是房子被分割,他不仅无利可图,还要被身边同事、同学嘲笑,颜面尽失。 更重要的是,他和母亲将再次无家可归。 利益当前,董铁才真正暴露了自私丑陋的本性。 他一改往日的冷漠,开始疯狂给徐艺丽道歉,装可怜。 “丽丽,我错了!我以前太愚孝,忽略了你的委屈,我以后一定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婆媳生死局——4(第2/2页) “我再也不偏袒我妈了,以后好好对你、好好疼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别离婚好不好?” “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你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 看着年幼懵懂的孩子,听着丈夫声泪俱下的保证,心软的徐艺丽,再次选择了妥协。 她以为丈夫真的会悔改,以为日子终将回归平静。 可她不知道,看似平息的风波下,杀机已然悄然滋生。 刘秀秀得知儿媳竟敢主动提离婚,顿时大怒。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儿媳就该任劳任怨、俯首帖耳,一辈子依附丈夫、伺候公婆。 徐艺丽敢提离婚,就是忤逆不孝、挑衅自己的权威,就是“造反”。 三次失败婚姻造就的偏激性格,让她内心的怨恨终于爆发了。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不听话、敢闹离婚的儿媳,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2010年11月11日,距离案发前半个月,刘秀秀悄悄外出,买回了一大桶汽油,偷偷藏在卫生间角落。 她早已暗中筹划,要除掉这个屡屡顶撞自己、想要逃离董家的儿媳。 此后数日,徐艺丽因为身心俱疲,刻意回避婆婆,要么回娘家暂住,要么住宾馆躲避。 刘秀秀一直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因为儿子董铁始终在家。 她担心当着儿子的面行凶,会牵连儿子,于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 2010年11月26日上午,董铁接到单位通知,需要临时到外地出差。 临走前,董铁还特意叮嘱两人: “我出门几天,你们在家好好相处,别吵架,互相让着点。”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母亲,早已暗藏杀心。 董铁出差后,家中只剩下了徐艺丽和刘秀秀二人。 徐艺丽第二天有重要考试,所有复习资料都在家里,只能留在家中备考。 她关在卧室专心刷题背书,刘秀秀则独自在客厅看电视。 临近中午,徐艺丽被客厅刺耳的电视噪音吵得无法专心复习。 她无奈走出卧室,耐着性子和婆婆商量:“妈,我明天要考试,需要安静复习。麻烦你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行不行?” 换做平时,刘秀秀只会撒泼争吵。 但这天,她却刻意装作没听见,头都不抬,不仅不调小声音,反而把音量调到最大。 刺耳的噪音猛然充斥了整个房间。 连日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徐艺丽忍无可忍,上前一步,直接拔掉了电视插头。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32章 婆媳生死局——完 第332章婆媳生死局——完 “妈!你到底能不能讲道理!我要考试复习,你故意吵我是什么意思?” 积压数年的矛盾爆发了,婆媳二人当场激烈争吵起来。 看着情绪激动的徐艺丽,刘秀秀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时机到了。 她不再争吵,转身快步冲进卫生间,拿出提前备好的汽油桶,倒满了一盆汽油。 就在这时,徐艺丽刚好接到朋友的电话,约她出门吃午饭。 争吵让她身心疲惫,她也不想继续待在压抑的家里,打算出门散散心。 她整理好衣物,穿上那件米粉色呢子大衣,戴好隐形眼镜,收拾妥当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踏出家门的时候,刘秀秀端着满满一盆汽油,快步冲上来。 没有任何预兆,整盆汽油便狠狠泼在了徐艺丽的脸上、头上和全身! “哗啦——” 汽油瞬间浸透了徐艺丽身上的衣物,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最要命的是,汽油接触到徐艺丽佩戴的隐形眼镜,瞬间发生了化学反应。 双眼剧烈的刺痛和烧灼感,让徐艺丽双目瞬间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剧痛袭来,她本能地伸手抓住刘秀秀的衣服,想要稳住身体。 可地面早已洒满了汽油,湿滑无比。 徐艺丽脚下一滑,仰面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她双目剧痛、无法视物,开始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这一刻,刘秀秀转身进到厨房,抓起那把锋利的尖刀,快速冲到倒地的徐艺丽身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情,一刀又一刀,狠狠砍向徐艺丽的脖颈。 一刀、两刀、三刀……整整十二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客厅。 徐艺丽连求饶、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便没了气息。 她的脖颈几乎被整个切断,仅剩一层薄皮连接着头颅和身体,死状凄惨无比。 行凶结束后,刘秀秀看着血泊中的儿媳,内心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丝毫愧疚。 她淡定地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又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从容走出家门。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街上悠闲的吃过午饭,又逛了一会儿街,然后才慢悠悠走进派出所,坦然自首。 审讯室内,面对民警的严厉审问和记者的镜头,刘秀秀依旧毫无悔意,态度淡漠。 记者问道: “你明知杀人偿命,为什么还要对儿媳下这么狠的死手?甚至几乎割下人头?” 刘秀秀语气平淡: “当时吵架吵上头了,气不过,就动手了。” 记者又问: “你现在后悔吗?” 刘秀秀假意抹了抹眼睛: “后悔,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天天做梦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婆媳生死局——完(第2/2页)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没有半分愧疚。 这场人伦惨剧,随着审讯结束,很快便引爆了全网,轰动了全国,所有知晓内情的网友无不愤怒。 温柔孝顺、前途光明的美女博士,嫁给农村寒门才子,最后却落得被婆婆残忍杀害、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实在太过可悲。 所有人都以为,残忍行凶、手段恶劣的刘秀秀,必定难逃死刑。 可最终的审判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2011年12月2日,此案在常熟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法院当庭宣判:被告人刘秀秀故意杀人罪成立,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但鉴于案件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年事已高,且有自首情节,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个判决结果,早已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可是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服刑两年后,刘秀秀突然被查出患有癌症,符合保外就医条件。 仅仅坐牢两年,双手沾满鲜血的刘秀秀,便顺利办理了保外就医,重获自由。 而本案的核心人物——董铁,他本身就是法学专业博士,精通法律,深谙所有量刑规则。 母亲残忍杀害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他不仅没有追责、没有愤怒,反而主动出具了刑事谅解书。 正是这份谅解书,成为刘秀秀得以轻判、保住性命的关键。 女儿惨死、房产尽失、晚年孤苦,徐家父母受尽了精神折磨,徐艺丽的母亲更是精神遭受重创,终日以泪洗面。 两年后,董铁迅速走出了阴影,开始公开征婚。 2016年,董铁顺利再婚,迎娶新的妻子。 新妻子光明正大住进了徐艺丽惨死的婚房,住着徐家父母全款购置的房子,享受着本该属于徐艺丽的一切。 而董铁的事业更是步步高升,从普通讲师顺利晋升为大学副教授,名利双收。 一场荒唐恶毒的婆媳惨案,最终结局令人无比愤慨。 善良高知的才女香消玉殒,含恨而死、死不瞑目。 偏执恶毒的凶手却能安享晚年,逃脱法律制裁。 唯独付出所有、真心待人的徐艺丽,成了整场悲剧里,唯一的牺牲品。 尾声 案件落幕后,全网热议不休。 如果当初徐艺丽听从父母劝告,及时止损、果断分手; 如果董铁不愚孝、懂权衡、护妻子; 如果刘秀秀心存善意、懂得包容、善待晚辈…… 世间便不会有这场惨烈的常熟割头惨案。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世间更没有如果。 一时的偏执恶毒,毁掉了一个温柔善良的才女,破碎了一个幸福的家庭,留下无尽的唏嘘与反思。 第333章 精英的恶念——1 第333章精英的恶念——1 2020年12月25日,圣诞平安夜,本该是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的日子。 上海高端私立医院的急救手术室灯火通明,冰冷的无影灯照亮了一片死寂。 十几个医护人员轮番抢救,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从剧烈跳动,逐渐变成一条笔直的横线。 “抢救无效,患者死亡,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一句冰冷的宣告,顿时震碎了整个资本圈。 死者,游族网络创始人、年仅39岁的林奇。 彼时的林奇,手握68亿身家,是a股最年轻的八零后首富,手握千亿级别《三体》超级ip,事业正值巅峰,前途无量。 年轻、多金、白手起家、年少成名,所有光鲜的标签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可谁也想不到,这位站在人生顶峰的百亿大佬,没有倒在商场厮杀、没有败在创业绝境,最终却惨死在了下属的精心毒杀之下。 消息一出,创投圈一片哗然。 “疯了吧?林奇才39岁,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怎么突然就没了?” “好好的百亿老板,猝然离世,太可惜了。” “听说不是病逝,是被人下毒谋害的?圈内都传疯了。” 各种小道消息、圈内爆料漫天飞舞,所有人都在疯狂追问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不惜铤而走险,毒杀自己的顶头上司、行业大佬? 就在全网议论纷纷之际,游族网络官方火速发布辟谣声明,态度强硬。 公告内容非常严肃:网传老板被高管投毒一事纯属谣言,公司已整理证据,将对造谣者发送律师函,追究法律责任。 一时间,不少网友纷纷松了口气。 “原来是假的,我就说这么离谱的事不可能发生。” “肯定是圈内谣言,恶意抹黑游族和林奇。” 可谁都没有预料到,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游族辟谣的当晚,上海警方直接发布官方通报,证实了所有传闻。 通报内容简单直白,却字字诛心: 2020年12月17日,警方接到医院报警,企业家林奇因疑似中毒昏迷入院抢救。经侦查核实,林奇系被人蓄意投毒,身体检出多种致命毒素。 犯罪嫌疑人许某,男,39岁,游族网络高管,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一纸警情通报,直接击碎了游族的辟谣。 全网瞬间沸腾起来,舆论已经接近失控了。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真的是下属投毒。” “高管毒杀顶头上司?这是什么神仙内讧?”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非要致人死地?” 随着警方深入调查,更多恐怖细节被层层扒出,看得人脊背发凉。 负责救治林奇的主治医生,后来在采访中满脸凝重,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从医二十多年,我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中毒病例。患者体内检测出至少五种致命毒素,包含剧毒河豚毒素、超标汞重金属,还有多种神经性毒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精英的恶念——1(第2/2页) “这些毒素相互叠加、更加致命,针对性非常强,根本不是误食,应该是人为精心策划的谋杀。” 更恐怖的细节纷纷曝光。 知情圈内人士爆料,凶手为了杀掉林奇,足足囤积采购了一百多种剧毒药物。 为了保证投毒万无一失,还能避开所有的医学检测,凶手反复配比毒素、调试剂量,甚至提前在动物身上反复做活体实验。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布局的完美谋杀。 而更让全网震惊、并且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是—— 这个心狠手辣、知法犯法的投毒凶手,根本不是普通员工,而是林奇花重金三顾茅庐、亲手高薪挖来的高端人才。 他是国内顶尖法学博士、海外名校海归、行业金牌法务,更是帮林奇拿下千亿《三体》ip的头号功臣——许垚! 得知凶手身份的那一刻,所有了解两人过往的人,全都懵了。 业内资深投行大佬在私下聊天时,忍不住连连感慨: “太荒唐了!许垚能有今天的地位、财富、名气,全是林奇给的。” “林奇把他当成心腹、伯乐,给了他最高薪资,还有高管股权和独立的公司管理权,妥妥的打工皇帝。” “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恩将仇报,精心毒杀自己的伯乐老板,简直丧心病狂。”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名校法学博士,精通国内外所有法律法规,一辈子靠法律吃饭、靠规则立足。 最懂法的人,偏偏犯下了最恶劣的故意杀人罪。 昔日惺惺相惜、并肩作战的君臣挚友,为何短短数年就反目成仇? 千亿《三体》ip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利益纠葛、职场恩怨? 想要读懂这场悲剧,一切,还要从林奇传奇而又叛逆的前半生说起。 1981年,浙江温州,一个煤炭富商家庭,林奇呱呱坠地。 作为家中长子,他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父母是九十年代最早一批煤炭生意人,头脑灵活、家底殷实,靠着煤矿生意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 但商人逐利,常年在外奔波跑业务、谈生意,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 年幼的林奇和妹妹,从小就成了留守儿童,变得没人管束。 林奇成年后,在知名访谈节目中,曾坦然说起自己的童年: “我从小到大,基本算是自己养活自己,还要带着妹妹过日子。我对父母唯一的印象,就是每个月准时打来的几百块生活费。” 主持人当时十分疑惑,追问他: “九十年代的几百块,已经远超普通家庭月收入了,你当时不觉得够用吗?” 林奇笑着摇头,眼神带着几分年少的执拗: “我那时候不懂事,一直以为家里很穷,所以父母才每个月只给我几百块。我总觉得钱不够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没人知道,这份年少的误解,却养成了林奇叛逆、挥霍、不服管束的极端性格。 第334章 精英的恶念——2 第334章精英的恶念——2 九十年代,普通工薪家庭一家三口,月总收入也就三四百块,勉强维持温饱。 林奇父母每月给孩子的生活费,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待遇。 而父母有意识的少给钱,并非抠门吝啬,而是用心良苦。 林奇父亲后来跟老友坦言: “我们夫妻俩常年不在家,孩子没人教、没人管。如果家里条件太好,怕他从小娇生惯养、挥霍无度,所以有意控制他的生活费,想让他养成勤俭吃苦的性子。” 可谁也没想到,善意的教育,却酿成了林奇极端的人生底色。 没人管束、没人引导的林奇,根本没有学会勤俭持家,反而养成了挥霍无度、投机取巧的性子。 本该支撑兄妹两人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林奇五天就能全部挥霍干净。 钱花光了,日子还要过,年幼的妹妹不懂事,所有零花钱、压岁钱,全被林奇哄骗拿走。 妹妹后来回忆童年,委屈地说道: “我从小就怕我哥,我的零花钱、过年红包,他说借走应急,从来都不会还。小时候大半时间,我们俩都是饿着肚子过日子。” 即便掏空妹妹所有的积蓄,半个多月的生活费依旧没有着落。 为了填饱肚子,年纪小小的林奇,早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圆滑世故的本事。 林奇在后续采访中,毫不避讳地说起自己年少的“赚钱手段”: “小时候,我爸逼我苦练毛笔字、背诵古诗词,我当时特别抵触,觉得又累又没用。” “没想到,年少学的东西,最先用来骗钱糊口了。” 九十年代,邻里长辈、同学父母,都偏爱乖巧有才的小孩子。 每当没钱吃饭的时候,林奇就主动跑到亲戚、同学家里,主动表演写毛笔字、背诵长篇古诗。 看着眼前聪明伶俐、才华横溢的少年,大人们满心欢喜,总会主动给他塞零花钱。 每次拿钱时,林奇都会信誓旦旦承诺: “叔叔阿姨放心,这钱是我借的,我爸妈下个月回来,我立马就还给你们。” 可从来就没有一次兑现过承诺。 旁人问起时,林奇的想法很奇特: “借钱的是我,还钱的是我爸妈,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人的承诺,凭什么让小孩子负责?” 听到这里,直播间的观众、访谈现场的嘉宾,全都唏嘘不已。 主持人忍不住感叹: “小小年纪就如此通透现实,甚至有点功利,难怪你后来做生意杀伐果断。” 而所有人都好奇,林奇年纪轻轻的到处借钱,大把的钱,到底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答案简单又离谱——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街头游戏机。 九十年代,电脑、智能手机尚未普及,街机厅是所有年轻人和学生最痴迷的娱乐场所。 昏暗的小房间,一排排投币游戏机,厮杀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是一代人的青春,也是无数少年的深渊。 林奇,就是沉沦其中的叛逆少年。 他后来直言不讳: “我从小学到初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花不完的游戏币,吃不完的泡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精英的恶念——2(第2/2页) “那个时候,我最惬意的日子,就是窝在游戏厅里,一边啃泡面,一边在游戏里厮杀闯关,什么烦恼都没有。” 为了玩游戏,林奇把学业都荒废了。 原本成绩中等偏上的他,一路断崖式下跌,从班级中游,直接跌到了倒数第一。 逃课、翻墙、泡游戏厅,成了他的日常。 老师多次找家长告状,远在外地的父母根本无暇顾及。 一时间,林奇成了所有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坏孩子”。 这样颓废摆烂的日子,整整持续了数年,直到中考前夕,才迎来了转折。 常年在外跑煤矿生意的父亲,难得回家一趟,偶然发现了儿子的颓废模样。 看着整日逃课、沉迷游戏、不学无术的林奇,父亲怒其不争,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打骂,而是直接带着林奇,去往自己的煤矿工地。 站在漆黑潮湿、深不见底的煤矿洞口,父亲指着幽深的矿洞,沉声说道: “林奇,你给我看清楚!” “你要是再不好好读书、自甘堕落,这辈子就只能钻进这黑窟窿里,一辈子挖煤谋生。” 父亲本意采取的是震慑教育法,让儿子幡然醒悟、发奋读书。 可年少叛逆,脾气又倔强的林奇,当场直接回怼: “挖煤怎么了?我觉得挖煤挺好的,我对挖煤特别感兴趣。” 父亲被气得说不出话: “行!你既然喜欢,那就进去体验。不吃苦,你永远不知道悔改。” 就这样,半自愿半被迫,十几岁的林奇,便走进了暗无天日的煤矿深井。 整整十四个小时。 不见天日的黑暗、刺骨的阴冷潮湿,还有漫天飞舞的煤灰,再加上沉重的体力活,彻底摧毁了林奇所有的倔强。 从矿洞爬出来的那一刻,疲惫不堪、浑身酸痛的林奇,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着。 多年后,功成名就的林奇,回忆起这段经历,依旧满脸后怕: “我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矿洞里的黑暗和寒冷。那种绝望、压抑、窒息的感觉,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要再回到这种地方!我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一场地狱般的煤矿体验,唤醒了叛逆堕落的林奇。 从那之后,昔日逃课泡游戏厅的坏少年,开始脱胎换骨,埋头苦读。 浪子回头的林奇,开启了疯狂冲刺模式。 别人玩耍他刷题,别人逃课他熬夜,短短一年时间,他的学习成绩开始逆袭。 2000年高考,林奇一战封神。 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天赋,他的高考分数,仅仅比清华大学录取分数线低一分! 一分之差,无缘顶尖学府,最终,林奇考入南京邮电大学,就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 本以为考入大学、走出了小县城,前途就能变得平坦。 可进入无人管束的大学之后,林奇骨子里的贪玩本性,再一次显露出来。 第335章 精英的恶念——3 第335章精英的恶念——3 高中一年的拼命苦读,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自律。 大学四年,林奇开始放飞自我,重回旧路。 舍友后来回忆大学生活,哭笑不得地说道: “林奇大学四年,基本就是泡面、游戏、睡觉三点一线。别人上课自习,他宿舍通宵打游戏。” “四年下来,他好几门功课挂科,专业课几乎全废了,大四差点因为挂科太多,被学校直接勒令退学。” 混混沌沌度过四年大学时光,2004年,林奇勉强拿到毕业证,正式踏入社会。 初入职场的林奇,先后入职浙江电信、华为两大知名企业。 手握名校学历计算机专业,他的起点已经远超同龄人。 可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活,根本压不住林奇骨子里的野心和躁动。 他不甘于人下,不愿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受人管束。 工作不到一年,林奇果断辞职,决心自主创业。 当时,他身边的朋友纷纷劝阻: “现在大环境不好,创业风险太大,你安安稳稳上班,前途绝对不差,何必折腾?” 可林奇态度异常坚定: “打工永远只能赚死工资,看人脸色、还要受人管束,我一定要自己闯一番事业。” 2005年,24岁的林奇,东拼西凑借到了40多万启动资金,在杭州开启第一次创业。 他瞄准当时的蓝海市场,主打物业管理软件开发。 可毫无创业经验、不懂运营管理的林奇,第一次创业,就以惨败收场。 换做普通人,第一次惨败后大概率就心灰意冷了。 但林奇骨子里的狠劲和倔强,却完全被激发。 他咬牙再战,迅速开启第二次创业,成立电脑科技公司。 可天不遂人愿,依旧因为经营不善,而导致失败。 最落魄的那天,林奇回到空荡荡的公司,马上就傻眼了。 办公室里,除了几张破旧办公桌,电脑、设备、办公用品,其他的全都被员工搬空。 接连两次惨败,身边所有人都劝他放弃: “林奇,算了吧,你不是创业的料,还踏踏实实上班还债吧。” 可林奇依旧不肯认输,咬牙开启了第三次尝试。 他不再单打独斗,而是选择入股一家成熟的广告公司,借力发展。 本以为能稳扎稳打,没想到再次遭遇重创。 那家广告公司突发严重的财务危机,发生了资金链断裂直接倒闭了。 三年时间,三次创业,三次惨败。 负债累累、一无所有,换做任何人,早就一蹶不振了。 可林奇站在人生最低谷,依然没有放弃。 他后来坦言: “三次创业失败,亏钱、欠债、被员工搬空公司,确实丢人、难受。” “可这点挫折,跟我当年在煤矿井下待的十四个小时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矿洞里的黑暗绝境我都熬过来了,商场上的这点挫折,打不倒我。” 绝境之中,林奇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优势和热爱——游戏行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精英的恶念——3(第2/2页) 从小痴迷游戏的林奇,比别人熟悉游戏市场,也深谙玩家心理,这是他无比擅长的领域。 三次惨败之后,他毅然决然,走进了游戏赛道。 2008年,国内网游行业迎来爆发的风口,全民网游时代正式开启。 抓住时代红利的林奇,终于迎来了人生逆袭的时刻。 2009年,28岁的林奇,正式创立游族网络。 精准的市场判断,让游族一经成立,就迅速爆火。 同年,公司推出首款自研战争策略网游《36计》。 这款游戏区别于市面上无脑pk、粗制滥造的网游,《36计》玩法新颖、策略性极强,很快便俘获了海量的玩家。 上线即爆火,巅峰时期,单月流水突破千万。 初尝胜利果实的林奇,乘胜追击、势如破竹。 2010年,又趁热打铁推出游戏《十年一剑》,再度爆红,赚得盆满钵满。 2011年,再次上线了十一款新游戏,全面占领了网游市场。 2012年,游族网络八个月营收直接突破200亿,还登上了央视专访。 2013年,林奇登上新闻联播,成为国内新锐企业家标杆。 2014年,游族网络成功登陆a股上市。 年仅33岁的林奇,成为a股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长。 2015年,林奇以22亿美元身家,登顶八零后中国首富。 短短六年时间,从负债累累的创业失败者,逆袭成全网皆知的百亿大佬、行业标杆。 此时的林奇,名利双收、身价暴涨,可他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 游戏赛道已经做到了行业顶尖,单纯的游戏,早已无法满足他的野心。 他把目光投向了千亿级别ip市场,对标好莱坞漫威宇宙。 林奇曾在公开演讲中直言: “漫威一个ip,靠电影、周边、衍生产品,撬动了几千亿市值,这才是最顶级的商业布局。” “我要打造属于中国的超级科幻ip,打造属于我们国人的漫威宇宙。” 而他锁定的目标,就是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科幻神作——《三体》。 可让林奇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盯上《三体》ip,准备重金布局时,却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早在2009年,《三体》作者刘慈欣,还未封神,依旧只是山西娘子关发电厂的普通电工。 彼时的刘慈欣,46岁,恰逢电厂减排整改,大批员工面临下岗分流,生活压力巨大。 《三体》刚刚连载结束,仅在科幻圈小范围火爆,大众市场还无人知晓,连载的稿费仅有千字百元。 就在此时,编剧宋春雨、导演张帆帆夫妻二人,凭借着超人的商业眼光,仅以十万块的极低价格,拿下了《三体》全网影视独家改编版权。 多年后,刘慈欣曾出面辟谣,称版权费用不止十万,但业内皆知,价格非常低,几乎等同于白送。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36章 精英的恶念——4 第336章精英的恶念——4 圈内编剧谈及此事,无不佩服夫妻二人的眼光: “这两口子,真是赌对了一辈子。” 随着《三体3:死神永生》出版,还有微博平台的崛起,《三体》很快火爆全国。 刘慈欣身价暴涨,2013年以370万版税收入,强势登上中国作家富豪榜。 也是这一年,手握版权的张帆帆夫妇,高调官宣《三体》电影立项。 消息一出,原著的粉丝们开始集体抵制,全网清一色劝退: “别拍!求导演放过三体。” “烂导演拍神作,绝对毁经典。” 粉丝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张帆帆此前只拍摄过小成本恐怖片,从未接触过大制作科幻影片。 更离谱的是,夫妻二人对外放出的合作条件,直接劝退了所有投资方。 “第一,电影必须由张帆帆执导、宋春雨编剧,外人不得插手。” “第二,总投资不得低于两个亿,少一分钱都不合作。” 2013年的影视市场,两个亿投资的国产电影屈指可数,更何况当时国产科幻电影一片荒芜、毫无成熟体系。 投资方都退缩了,没人敢拿着两个亿赌一个新手导演。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接盘,林奇却强势入局。 野心勃勃的林奇,一眼就看出了《三体》的无限潜力,当即决定合作。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林奇出资2亿,张帆帆执导、宋春雨编剧、刘慈欣担任监制,连拍六部《三体》系列电影。 同时同步启动话剧、网剧、动漫、手游、周边全产业链开发,打造一树多枝的千亿ip生态。 官宣当天,林奇意气风发,对外高调表示: “哪怕最后拍砸了,毁了ip,也要让中国人自己拍、自己掌控,绝不留给外国人。” 为了打造最高级的质感,林奇不惜重金,组建了五十人的专业编剧团队,邀请《狼图腾》《太平轮》等最顶级的特效团队制作。 所有人都以为,国产科幻巅峰之作即将诞生。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林奇致命一击。 临近成片收尾的时候,特效团队拿到拍摄素材后,直接当场拒收。 特效负责人事后透露: “拍摄质量非常差,剧情乱改乱编,而且逻辑混乱、画面拉胯,整体效果堪比动态ppt,根本达不到上映标准。” 2016年,原定上映的《三体》第一部电影,官宣无限期延期,最终无限期搁置。 林奇投入的2亿资金血本无归,千亿ip的布局也失败了。 网上原著粉丝们是一片怒骂,游族的口碑也翻了车。 巨额亏损、名誉扫地,林奇终于怒了。 他将所有失败原因,全部归咎于导演张帆帆能力不足。 林奇当即提出,准备重金收购全部《三体》版权,换掉原来的制作团队,由自己来全面掌控。 可张帆帆得知后,当场狮子大开口,直接报价十亿。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皮,一拍两散。 《三体》ip开发停滞了,林奇的千亿宇宙梦想,瞬间也化为了泡影。 就在林奇为《三体》版权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际,有人向他举荐了行业大神——许垚。 彼时的许垚,履历堪称天花板级别。 海外名校法学博士,国内顶尖金牌法务,从业多年,经手了30多笔跨国交易,累计交易总额高达142亿美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精英的恶念——4(第2/2页) 他带领的法务团队,曾获评亚洲年度最佳法务团队,是业内公认的精英团队。 见过无数大佬、阅人无数的猎头,曾对林奇直言: “许垚是国内最顶尖的版权谈判、资本法务人才,只要他出手,没有拿不下的版权纠纷。” 陷入绝境的林奇,就像看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为了招揽许垚,他直接开出了行业天价待遇。 公司董事、三体宇宙ceo、首席风控官三重高管职位,年薪2000万+原始股权,全权负责《三体》所有版权谈判、ip开发事宜。 如此优厚的条件,足以秒杀国内99%的打工人。 许垚得知邀约后,满心感激,认定林奇是自己的伯乐,毅然跳槽入职游族。 入职后的许垚,堪称拼命三郎,全力以赴。 凭借自己的法律功底和谈判技巧,许垚仅用数月时间,就完成了所有人做不到的奇迹。 1.2亿超低价格,成功从张帆帆手中,全盘拿下《三体》全媒体独家版权。 随后半年,许垚又逐一清理了所有零散版权纠纷,还有历史遗留问题,扫清了一切障碍。 困扰林奇几年的难题,被许垚轻松破解。 这一刻,许垚成为了游族的头号功臣,也是林奇最信任的心腹。 2018年12月,林奇专门成立三体宇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权交由许垚掌舵,担任ceo,独立掌控所有ip孵化和商业开发。 许垚一时风光无两,意气风发。 上任之初,他便发布超级宏伟的全域开发规划: 两部电视剧、两部舞台剧、三部院线电影、三季动漫、六季英文海外剧集,全维度、全覆盖打造三体宇宙。 规划一经发布,就引起了全网一片欢呼,资本也都看好。 可谁也没想到,高光即是巅峰,危机早已悄然埋下。 许垚是顶级法学精英、谈判天才,可他却毫无商业运营、影视操盘和ip孵化经验。 隔行如隔山,法律思维和商业思维,天差地别。 擅长打官司、谈版权的他,根本不擅长项目运营和市场变现。 宏伟的规划发布之后,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沦为雷声大雨点小的空架子。 而此时的游族,早已陷入业绩危机。 2019年,游族核心游戏业务遭遇寒冬,利润断崖式暴跌。 全年游戏利润仅2.57亿,同比暴跌74.5%。 游戏主业赚钱能力骤降,公司所有希望、所有盈利的压力,全部压在了《三体》ip身上。 看着3亿重金投入,却毫无收益的ip项目,向来杀伐果断、急功近利的林奇,整个人是心急如焚。 跟随林奇多年的副总赵继龙,后来透露: “林总一辈子都是快速翻盘、快速变现的风格,从来等不了长线布局。” “他看着许垚迟迟没有成果、只投钱不赚钱,便天天施压催进度。” 林奇的施压越来越严苛,一次次要求许垚必须快速落地项目、实现盈利,不能再空耗资金。 毫无运营经验的许垚,只能硬着头皮仓促推进。 外行操盘内行项目,注定漏洞百出、问题不断。 仓促运营之下,接连出现重大决策失误,直接导致公司巨亏20亿。 第337章 精英的恶念——完 第337章精英的恶念——完 20亿巨额亏损,瞬间点燃了林奇的怒火。 昔日的伯乐情谊、知遇之恩,都开始烟消云散。 林奇的性格,向来杀伐无情、利益至上。 哪怕许垚曾经立下汗马功劳,可只要损害了公司利益,又无法创造价值,就会被他果断抛弃。 曾经许诺的2000万年薪,直接缩水到区区50万。 所有核心权限、决策权力、管理权限,也都全面收回。 公司所有的核心会议、项目对接、资源调配,已经排除了许垚。 2020年1月,游族官方发布公告:许垚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董事以及所有高管职务。 仅剩一个空有虚名的三体宇宙ceo头衔,许垚已经被架空。 内部员工爆料: “从2020年开始,许垚就被边缘化了。公司大小事务,全是林奇和赵继龙说了算,他完全插不上手。” “两人多次公开质疑他的能力,直言法律精英不懂商业,跨界操盘只会赔钱,差点拖垮整个游族。” 让许垚尊严扫地,是在2020年9月。 《三体》剧集的主创名单,英文剧主创名单,在全网公开。 名单之上,林奇、赵继龙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立下首功、拿下版权的最大功臣许垚,却一字未提。 天之骄子的许垚,一直活在光环和赞誉之中,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打压和否定,他就心生了怨恨。 许垚身边好友透露他当时的状态: “他无数次跟我诉说,没有他,就没有三体宇宙,没有游族的千亿ip布局。” “他觉得林奇纯粹是卸磨杀驴、忘恩负义,用完即弃,已经践踏了他的尊严。” 爱意滋生温柔,恨意滋生疯狂。 不甘、屈辱和怨恨,已经吞噬了这位顶级法学博士的理智。 精通法律、熟知所有的刑罚的他,偏偏走上了最极端的绝路。 为了复仇,许垚开始精密布局。 他爱看美剧《绝命毒师》,就学习制毒、投毒、规避侦查的全套手段。 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他注册了160个匿名手机号,在日本注册空壳商贸公司,跨境采购了100多种剧毒化学品。 在上海青浦秘密租赁场地,他还搭建了私人制毒实验室。 他反复调配毒素比例,先在猫狗身上做活体实验,调试出无解药、难检测、多毒素相叠加的致命配方。 一切筹备完毕,他又精心设计了毫无破绽的投毒方案。 他将多种致命毒素,混入益生菌保健品中,当做贴心礼物送给林奇。 还专门叮嘱林奇的秘书:“林总经常熬夜,这个益生菌每天坚持吃,能调理身体缓解疲劳。” 秘书不知情,每日按时提醒林奇服用。 除此之外,办公室的普洱茶、饮用水,全都被他投毒。 2020年12月16日,长期微量中毒的林奇,终于毒发了。 他嘴角发麻、四肢无力,身体机能快速衰竭。 家人察觉到了异常,紧急送医救治。 因为毒素种类太多,初期无法精准的检测,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在救治过程中,林奇突发心跳骤停,紧急转入华山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 与此同时,两名无辜者也接连中毒。 每日接触保健品的林奇秘书、与林奇共用办公室茶水的高管赵继龙,也全都检出毒素残留。 赵继龙体内汞含量超标近十倍,所幸剂量不足,保住了性命。 唯有林奇,由于长期累积中毒,导致脏器衰竭,回天乏术。 2020年12月25日,平安夜,39岁的百亿大佬林奇离世。 一场惊天悲剧,就此落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精英的恶念——完(第2/2页) 案发之后,许垚被警方迅速抓捕归案。 可这位精通法律的天才博士,全程零口供。 他还提前准备了全套的精神病鉴定材料,又聘请了最顶级的律师团队,试图钻法律漏洞,逃脱死刑。 可铁证如山,等待他的,只有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案件落幕,风波却从未停止,无数后遗症接踵而至。 林奇骤然离世,留下了68亿的巨额遗产,引发了全网热议。 林奇父母、妹妹主动放弃所有继承权,全部遗产留给林奇的三名未成年婚生子女,由前妻许芬芬代为掌管,并且执掌游族大权。 可风波再起,一名网友突然发文爆出猛料。 林奇生前与自己姐姐相恋,未婚育有一名幼子,名叫林正,拥有合法出生证明。 网友连发三问: “一问游族,我姐姐与林奇早已订婚,疫情后就领证结婚。孩子尚在襁褓,你们为何阻拦母子见林奇最后一面?我姐姐在普陀山跪了两天两夜祈福,你们却刻意隐瞒死讯、阻拦探视。” “二问游族,私生子林正拥有合法出生证明,是法定继承人。你们为何刻意隐瞒、拒绝承认?偷偷变更股权继承人,涉嫌虚假披露,是否存在幕后交易?” “三问游族,刑事案件尚未结案、凶手尚未伏法,死因尚未查明,你们为何急于火化遗体?居心何在?” 一连串质问,再次将游族推上风口浪尖。 按照法律规定,若幼子林正继承权成立,四名子女平分遗产,每人可分得8.6亿股权。 时至今日,这场遗产纠纷,依旧没有最终定论。 除了遗产风波,林奇生前的人情债,也随着他的离世而被揭开。 2022年,一名胡姓老商人公开接受采访,控诉林奇忘恩负义。 他与林奇父亲是故交,林奇创业初期资金短缺,他无偿出借3000万资金,未曾索要一张欠条。 当年林奇亲口承诺: “胡伯伯,等我公司上市,分你一半股权,绝不辜负你的恩情。” 可一朝成名、身价百亿之后,林奇却绝口不提恩情、不提还款,更不提股权。 胡老商人的公司曾经遭遇资金危机,上门求助,林奇却置之不理。 林奇去世后,胡家父子上门讨要说法,前妻许芬芬全程拖延,最后直接失联。 世人唏嘘不已,无限感慨。 林奇一生,将《三体》名言“给岁月以文明”,作为游族企业的口号。 他渴望打造中国科幻文明,却始终困在人性的黑暗森林之中。 2020年8月,距离离世仅剩三个月,林奇曾在采访中,淡然畅想晚年: “我经常思考,活到九十岁的时候,我该如何体面地和这个世界告别。” 他畅想长寿、畅想圆满、畅想千亿宏图、畅想万古留名。 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 短短三个月后,39岁的他,猝然离世在平安夜。 百亿身家、千亿梦想、半生传奇、爱恨纠葛,最终全部归零。 一场伯乐与天才的双向奔赴,终究沦为恩将仇报、两败俱伤的人间悲剧。 尾声 2024年3月22日,上海一中院一审。 许垚故意杀人罪: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投放危险物质罪:有期徒刑六年。 数罪并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25年6月,许垚上诉。 上海高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 2026年5月21日 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许垚于5月21日被执行死刑。 第338章 消失的夫妻——1 第338章消失的夫妻——1 2013年5月15日,山东临沂费县。 张大娘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已经日上三竿了,可那条熟悉的小路上,始终没有出现儿子儿媳的身影。 “老头子,你再瞅瞅,都快十点了,小刚和小丽咋还没来?” 张大娘侧头看向屋内正在抽烟的老伴霍大爷,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焦急。 霍大爷吧嗒抽了一口旱烟,慢悠悠走出屋子,抬眼望了望空荡荡的村口,随口安抚道: “急啥?年轻人觉多,你忘了他俩开烧烤店熬得有多苦?” 这话一出,张大娘心里稍稍宽慰了几分,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依旧挥之不去。 霍小刚是老两口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六岁,老实本分,憨厚孝顺。半年前,儿子风风光光娶了邻村的姑娘张丽。 张丽今年二十四岁,长相清秀漂亮,性格温柔随和,嫁过来之后,邻里街坊没有一个不夸赞的。 婆媳俩更是亲如母女,从来没有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在村里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婆媳、模范夫妻。 小两口婚后靠着一门烧烤手艺,在县城边上开了一家小烧烤店。 夫妻俩起早贪黑,几乎全年无休,一点点打拼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就在昨天,也就是5月14日,张大娘特意给儿子霍小刚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就听出了儿子语气里的烦闷。 “小刚,最近店里生意咋样?累不累?” 张大娘温和的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霍小刚无奈的叹气声: “妈,生意还行,就是麻烦得很。店里没有正规牌照,昨天被查到了,让我暂时关门停业,等证照办下来才能开张。” “哎,那不是要耽误赚钱了?” 张大娘连忙说道。 “没办法,规矩就是这样,只能歇几天了。” 霍小刚语气平淡,没有抱怨,只有无奈。 张大娘心疼儿子儿媳常年熬夜辛苦,连忙劝慰: “没事没事,停业就当休息了,你们俩太久没好好歇过了。明天是十五号,你们一早过来家里吃饭,好好放松放松。” 霍小刚当即满口答应: “行妈,明天我和小丽一早过去,在家陪你们吃顿饭。” 挂断电话前,张大娘还特意叮嘱: “你们早上别起太晚,吃完早饭再过来,晚上不急着回。” “知道了妈,放心吧。” 电话里的应答清晰真切,霍小刚是不会无故爽约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通普通的家常电话,竟成了老母亲和亲生儿子最后的通话。 从清晨七点等到上午十点,两个多小时过去,村口空空如也,人影全无。 张大娘耐着性子,一遍遍拨打儿子和儿媳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连续十几个电话,无一接通。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大娘狠狠攥紧了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消失的夫妻——1(第2/2页) 霍大爷依旧心态平稳,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你就是太操心了!他俩天天熬到凌晨一两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肯定是睡过头了。年轻人贪睡,多睡一会儿很正常。” “睡过头?” 张大娘猛地抬头, “能睡到十点多还不起?手机还双双关机?” 被老伴这么一问,霍大爷脸上的从容也渐渐褪去,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确实不对劲。 霍小刚性格沉稳守信,张丽温柔细心,两人就算偶尔熬夜赖床,也绝对不会关掉手机,更不会放老两口鸽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到了正午十二点。 日头高悬,气温渐高,村口依旧寂静无声。 张大娘再也坐不住了,心里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老头子,我得去新房看看!” 张大娘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哭腔, “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出事了!” 霍大爷见状,也不敢再逞强,连忙掐灭烟蒂: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万一他俩回来了呢?我快去快回。” 张大娘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走出村子,朝着一两公里外、县城边缘的儿子新房赶去。 霍小刚夫妻俩的婚房,是婚后新买的,位置极其偏僻,远离村落住户,四周都是荒地和农田,人烟稀少。 这片区域治安一直很差,村里经常发生入室盗窃、财物失窃的案子。 就在几个月前,小两口的新房就遭过一次贼,被偷走了一两千块的现金财物。 吃了一次亏之后,谨慎的霍小刚特意花了不少钱,在家里装了全套视频监控防盗系统,还养了一条温顺的小狗看家护院,就是为了防备小偷再次入室。 一路上,张大娘脚步飞快,脑子里不断脑补着各种不好的画面,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短短两公里的路,她走得浑身冒汗,手脚发软。 十分钟后,她终于抵达了儿子的新房门口。 新房的大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小刚!小丽!你们在不在家?” 张大娘颤抖着推开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呼喊两个孩子的名字。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风声回响,没有任何人应答,死寂得让人恐惧。 她快步穿过院子,推开正屋房门,一间一间屋子挨个查看。 五间崭新的婚房,此刻凌乱不堪。 所有抽屉全都被拉开,衣柜柜门也敞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明显是被人刻意翻动过。 地面、桌面乱糟糟一片,浴室地面还布满了杂乱陌生的脚印,深浅不一,绝非自家孩子的鞋印。 张大娘越看心越沉,脚步也越来越虚。 直到她走进厨房,一眼看到灶台上放着的一口铁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 铁锅里,满满一锅红烧肉,已经吃了大半,油腻腻的肉块散落在锅里。 就是这锅红烧肉,成了压垮张大娘心理防线的第一根稻草。 第339章 消失的夫妻——2 第339章消失的夫妻——2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媳了。 霍小刚常年做烧烤生意,日日和肉类打交道,早就对荤腥极度反感,平日里几乎不吃肉,更别提油腻厚重的红烧肉。 儿媳张丽注重身材管理,长相漂亮、身形窈窕,平日里少油少盐,坚决不吃肥肉、不吃油腻食物,红烧肉更是碰都不碰。 两个一口都不吃红烧肉的人,家里怎么会凭空多出一锅吃了一半的红烧肉? “这到底是谁做的饭?谁来过家里?” 张大娘喃喃自语,大脑内一片空白,无数疑问疯狂涌现。 小两口吵架离家出走了? 不可能! 夫妻俩结婚半年,恩爱甜蜜,从来没有过大吵大闹,顶多偶尔拌两句小嘴,转头就和好如初。 就算真的吵架生气,顶多一人回娘家、一人在家,不可能两个人同时消失,还双双关掉手机。 更不可能吵架吵到家里凌乱不堪,凭空多出一锅红烧肉。 无数猜测被一一推翻,恐惧笼罩了这位年迈的母亲。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客厅,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转圈,眼神慌乱地扫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的一幕,瞬间让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家里那条温顺可爱的小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没了气息。 小狗的脑袋被狠狠砸扁,骨头粉碎,血肉模糊,死状非常凄惨。 张大娘看着朝夕相伴的小狗惨死,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这一刻,张大娘确定——出事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拼尽全力往家里狂奔。 回到家中,张大娘一进门就崩溃大哭: “老头子!出事了!小刚和小丽出事了。” 霍大爷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扶住老伴: “怎么了?你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张大娘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把新房的诡异场景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霍大爷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 老两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恐慌和绝望。 “报警!快报警!” 霍大爷声音沙哑,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儿子儿媳失踪了。” 费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高度重视,刑侦民警、技术人员火速出警,驱车赶往案发现场。 十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停在了霍小刚新房门口。 刚下车的民警,起初并没有往恶性案件上想。 带队的李警官皱着眉头,对着身边的年轻警员小王说道: “大概率就是年轻人出去玩了,忘了带手机,或者说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的小年轻,放假了出去唱歌、看电影、打牌,太正常了。” 小王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李队,很多情侣出去玩,玩嗨了就玩失联,应该没啥大事。” 可当两名民警踏入院子,扫过现场的第一眼,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绝对不是简单的失联!” 李警官目光锐利,快速扫视着凌乱的院落,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消失的夫妻——2(第2/2页) 小王连忙收敛心神: “李队,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报案人说家里装了全套监控防盗系统,对吧?” 李警官问道。 “对,大娘刚才说了,之前被盗过,特意装了监控。” 小王立刻回应。 李警官抬眼看向南侧卧室,监控主机和显示器就安装在这间屋子。 两人快步走进卧室,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好无损的液晶显示器摆在桌上,崭新干净,价值不菲。 可本该配套摆放的电脑主机,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小王瞬间愣住,满脸疑惑: “主机没了?显示器还在?这太奇怪了!” 李警官脸色铁青,语气沉重: “这根本不是普通盗窃!” “李队,为什么这么说?” 年轻警员一脸不解。 李警官指着桌上的显示器,耐心分析: “你仔细想,小偷入室盗窃,目的是求财。这台显示器刚买几个月,轻便、好携带、又值钱,远比笨重的主机值钱、还好带走。” “正常小偷,肯定优先偷走显示器,绝不会只拆笨重的主机,留下值钱的显示器。” 小王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歹徒根本不是为了偷电脑,他是专门来拆走主机,销毁监控录像证据。” “没错!” 李警官重重点头,语气愈发严肃, “对方目的性很强,反侦察意识也高。他知道监控拍下了他的作案全过程,所以专门拆走主机,销毁所有的影像证据。” “失踪的年轻夫妻、惨死的看家犬、被刻意销毁的监控、凌乱的案发现场……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失窃,而是重大刑事案件。” 话音落下,现场的所有警员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技术人员立刻携带设备入场,全方位勘察现场痕迹。 李警官快速梳理线索,低声分析: “首先排除绑架,这对夫妻就是普通个体户,开小烧烤店勉强维持温饱,家境普通,没有被绑架勒索的价值。” 小王立刻补充: “而且张丽平时特别节俭,为了省钱,都只去廉价理发店剪头发,小两口没有积蓄,不可能被绑匪盯上。” “其次排除夫妻斗殴、失手杀人!” 李警官继续说道, “根据家属证词,二人新婚半年,感情非常好,根本不可能爆发致命的冲突,更不可能藏尸潜逃。” 层层排除之下,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陌生人入室作案,抢劫财物,残害住户,夫妻二人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 “立刻全方位勘察现场,一寸都不能放过!仔细排查所有痕迹、线索。” 随着李警官一声令下,所有警员分散开来,对一百二十平的新房,还有整个院落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很快,更多疑点接连浮出水面。 “李队!院墙有重大痕迹!” 一名警员立刻高声汇报。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朋友们记得收看呀) 第340章 消失的夫妻——3 第340章消失的夫妻——3 众人立刻赶到院墙旁,仔细查看。 原本为了防盗加装的钢制防护护栏,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个宽大缺口,刚好足以容纳一名成年人侧身翻越进入院内。 护栏钢材坚硬厚重,想要强行撬开,难度很大。 技术人员蹲在旁边勘察,沉声汇报: “警官,这个缺口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需要一人下蹲垫底,一人踩肩借力,手持撬棍持续撬动十几二十分钟,才能撬开。” “歹徒绝对是有备而来,提前踩点,团伙作案,而且经验丰富。” 线索再次印证了警方的判断:这是一伙专业、老练、胆大妄为的入室歹徒。 屋内勘察的警员,也传来新的发现。 “报告李队!屋内所有抽屉、衣柜、储物箱全都被暴力翻动,家中现金、金银首饰全部失窃,确定存在入室抢劫行为。” 房间内,崭新的家具、张丽的陪嫁家电都完好无损,唯独现金、贵重饰品全部消失。 可越是普通的抢劫现场,越让人不寒而栗。 技术人员伸手抚摸墙面、地板,还有家具表面,语气凝重: “队长,现场被人刻意清理过和擦洗过。地面、墙壁、床面全部被清水擦拭,表面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血迹、污渍和指纹。” “歹徒反侦察能力很强,作案后有条不紊清理现场,刻意销毁所有的痕迹,绝对是惯犯。” 干净整洁的案发现场,恰恰是最恐怖的证据。 越是刻意完美清理,越说明案件性质的恶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现场被彻底清理、无迹可寻的时候,技术人员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李队!发现重大异常。” 众人立刻围拢到主卧新婚大床旁。 这是一张崭新的红色婚床,铺着喜庆的红色床罩、大红喜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完好,毫无异常。 可常年刑侦办案的李警官,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不对,少东西了!” 李警官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床铺。 小王一脸茫然: “队长,床铺不是好好的吗?啥也没少啊?” “你不懂当地风俗!” 李警官语气急促, “山东本地新婚床铺,固定铺层顺序:最底层褥子,中层床罩、床单,最外层喜被。” “你们看这张床!只剩下床罩和喜被,贴身的褥子、床单全都不翼而飞。” 好好的新婚床铺,为何要刻意拿走贴身床单、褥子? 正常人搬家、离家,绝对不会专门带走普通的床品。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李警官声音沙哑,说出了所有人不敢想的真相: “床单、褥子上,大概率沾染了大量血迹、体液或者搏斗痕迹。歹徒刻意带走销毁,就是为了掩盖凶杀现场。” “这绝对是命案现场,霍小刚、张丽夫妻,大概率已经遇害。” 这句话落地,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压抑。 老两口站在一旁,听完之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院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消失的夫妻——3(第2/2页) “我的孩子……我的小刚小丽啊……” 悲痛的哭声让人揪心,在场所有警员无不为之动容。 来不及安抚家属情绪,技术人员立刻对红色喜被进行精细化勘验。 红色花纹繁复密集,完美遮盖了细微痕迹,肉眼完全无法察觉异常。 可借助专业灯光、试剂勘查后,一块巴掌大小的暗褐色血迹,清晰出现在喜被褶皱深处。 血迹陈旧暗沉,非常其隐蔽,若非专业勘验,根本无法发现。 “确认!是人血。” 技术人员高声确认, “属于新鲜创伤血迹,绝非陈旧污渍。” 一块隐秘的血迹,坐实了凶杀猜想。 案件瞬间升级,从人口失踪、入室抢劫,直接定性为重大入室恶性凶杀案。 案情重大,影响恶劣。 费县警方立刻上报市局,成立专项重案组。 就在勘查工作持续推进时,另一间小卧室的重大发现,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让案件的残忍程度,直接突破底线。 “队长!小卧室床下发现受害者贴身衣物。” 警员从床底搜出几件女性贴身衣物,全是暴力撕扯、破损的痕迹。 技术人员立刻鉴定: “衣物属于受害者张丽,存在明显暴力撕扯痕迹,结合现场环境,可以确定,受害者生前遭遇了暴力性侵。”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怒火中烧。 抢劫、杀人、性侵。 这伙歹徒,简直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随后,鲁米诺试剂全面喷洒全屋,最终结果让人更加震惊。 原本干干净净、被刻意擦洗的墙面、地板、家具死角、床底缝隙,全部浮现出大面积、成片的血迹反应。 可以想象,案发当晚,这间温馨的婚房,血流遍地,惨不忍睹。 歹徒即便全力擦洗清理,也无法彻底根除渗透进缝隙、木纹深处的血迹。 这是一起集入室抢劫、非法拘禁、长时间性侵、故意杀人于一体的恶性大案。 专案组立刻启动全方位侦查,一方面走访周边村民搜集线索,一方面大范围排查周边河道、荒地、山林,搜寻受害者尸体与作案物证。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两条关键线索接连传来! 第一条线索,来自附近村民。 “警察同志!我今天早上路过村西河道,看到水里飘着好几个黑色塑料袋,沉在淤泥里,看着怪怪的。” 警员立刻火速奔赴河道现场,下水打捞。 淤泥之中,三个大号黑色塑料袋被成功打捞上岸,同时捞出一台浸泡严重、已经报废的电脑主机。 经过家属辨认,这台主机,正是霍小刚家中被歹徒拆走的监控主机。 警方立刻解开塑料袋,里面的物品让人心中一惊。 霍小刚、张丽的结婚证、身份证、银行卡、贴身衣物、生活垃圾,全部被打包丢弃在此。 物证全部吻合,全部为案发现场遗留物品。 紧接着,第二条线索,也锁定了藏尸地点。 第341章 消失的夫妻——4 第341章消失的夫妻——4 一位放牛的老汉匆匆赶来报案,神色慌张: “警察同志!距离这户人家三百米外的荒山,有一个隐蔽山洞。” “前几天我放牛路过,看到三四个陌生年轻小伙,一直在山洞门口徘徊抽烟,形迹特别可疑。荒山野岭的,根本没人去,他们几个待在那儿太反常了。” 三百米外的荒山、隐蔽山洞和陌生的可疑青年。 “全员集结!立刻前往荒山山洞。” 随着组长一声令下,大批警力火速赶往荒山深处。 穿过茂密荒草、崎岖山路,抵达隐蔽山洞洞口的那一刻,很多久经大案的老刑警,全都被震惊了。 山洞之内,一幕惨烈、让人毕生难忘的画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两具年轻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正是失踪的霍小刚和张丽夫妻。 现场惨状,远超所有人预料。 二十六岁的霍小刚,全身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尸身脖颈处,有深深的绳索勒痕,还有塑料袋窒息捂压痕迹。 头部严重塌陷变形,颅骨粉碎性碎裂,脑浆外溢,血肉模糊,整张脸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原貌。 法医现场初步勘验,沉声汇报: “受害者霍小刚,生前遭多次勒颈、捂口鼻窒息,凶手杀人手法生疏,多次行凶未能致死。” “歹徒恼羞成怒,使用重物多次大力重击头部,最终击碎颅骨,致人死亡。后期还存在锐器捅刺创伤,手段极其残忍。” 仅仅是丈夫的死状,就已经足够悲惨。 而妻子张丽的遭遇,更是凄惨百倍,残忍到令人发指。 二十四岁的张丽,全身衣物被彻底剥光,赤身裸体躺在冰冷的山洞地面上。 白皙的肌肤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伤痕,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皮肤。 牙咬痕迹、针刺伤口、烟头烫痕、拳脚淤青、掐捏伤痕,层层叠叠,遍布全身。 参与尸检的法医事后回忆,坦言自己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凶案尸体,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泯灭人性的虐待伤痕,勘验尸体时,他的双手一直忍不住剧烈颤抖。 根据伤痕鉴定,张丽受尽了非人痛苦,最后才被勒颈、捂杀残忍致死。 青春貌美、温柔善良的新婚女孩,在自己的婚房里,在自己丈夫的身边,经历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地狱酷刑,绝望惨死。 专案组的人怒火攻心,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这伙恶魔抓捕归案。 结合现场所有痕迹、脚印、村民证词、尸体伤痕,警方还原了歹徒特征与作案过程。 歹徒共计四人,全部为年轻男性,作案手法老练、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是提前踩点、潜伏蹲守,全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这四人属于惯犯但初次杀人,杀人手法生疏拙劣,折磨受害者许久,才能致人死亡。 也正是因为初次杀人,他们慌乱之下,犯下了一个致命的低级错误,给警方留下了锁定真凶的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消失的夫妻——4(第2/2页) 警方在河道打捞的血渍牛仔裤中,找到了一张完好的低保卡。 低保卡信息清晰可查:山东省新泰市文南镇,持卡人为付姓七旬老人。 警方立刻核查老人信息:老人年近七十,身患重度心脏病,常年卧床不起,生活无法自理,完全不具备任何作案能力,可以排除嫌疑。 但低保卡每月固定发放补助,且每月都有人准时支取消费。 顺着资金流向、家庭关系深挖,警方迅速锁定犯罪嫌疑人:付刚,二十六岁,老人独子。 顺着付刚的社交关系网排查,另外三名同伙同步浮出水面:张学军、王吉营、赵峰。 四人中最大付刚26岁,张学军25岁,王吉营22岁,最小的赵峰年仅17岁。 四人全部劣迹斑斑,身负案底,常年流窜作案。 为首主犯付刚,就是一个人渣。 父亲重病卧床,母亲常年慢病缠身,家庭一贫如洗,两间危房摇摇欲坠,全家仅靠每月微薄的低保勉强度日。 付刚身强力壮,却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他不仅不赡养重病父母,反而不断压榨家里仅剩的积蓄,掏空父母一辈子微薄的养老钱。 就连老父亲治病救命、赖以生存的每月几十元低保补助,他都不放过,低保卡贴身携带,用来上网和抽烟。 二号嫌疑人张学军,看似心思最缜密、最冷静,实则罪孽最深。 二十五岁的他,早年因抢劫罪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2011年底才刚刚假释出狱。 仅仅出狱一年多,他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是本次案件的主要策划者。 所有反侦察手段、清理现场、杀人灭口的恶毒计划,全都出自张学军之手。 三号嫌疑人王吉营,二十二岁,同样身负抢劫罪前科,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属于屡教不改的惯犯。 最小的嫌疑人赵峰,年仅十七岁,未成年,看似年纪最小、阅历最浅,实则心性歹毒,早早混迹社会,多次进出看守所。 四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自2012年开始在济宁、泰安、费县、蒙阴、平邑等多个县区疯狂作案。 短短一年时间,疯狂盗窃、抢劫近百起,涉案金额十余万,所有赃款全部挥霍在吃喝嫖赌之上。 而本次费县惊天大案,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早在数月前,四人就曾潜入霍小刚新房入室盗窃,可惜家中无贵重财物,一无所获。 但也就是那一次入室,四人看到了墙上悬挂的张丽婚纱照。 照片中的张丽,青春靓丽、容貌惊艳,瞬间勾起了四人肮脏扭曲的邪念。 起初心思缜密的张学军心存顾虑,深知强奸罪容易留下dna生物证据,四人又都有案底,一旦案发,必定逃不脱。 可四个恶魔仅仅短暂商议,就制定了最恶毒的方案:作案之后灭口。 第342章 消失的夫妻——完 第342章消失的夫妻——完 2013年5月14日下午,四人打车抵达费县,提前潜伏在离婚房三百米外的荒山山洞,明目张胆的徘徊蹲守,甚至被放牛老汉当场撞见。 常人被人撞见可疑行踪,必然心虚退缩、放弃作案。 可这伙歹徒却肆无忌惮,一直潜伏到深夜。 夜幕降临后,四人手持撬棍,熟练撬开院墙防护栏,翻入院落,第一时间拆除监控主机,销毁录像证据。 屋内无人,四人如同归家一般,随意打开冰箱,吃西瓜雪糕、喝饮料,可以说是嚣张至极。 看家小狗察觉到了生人气息,不停狂吠警示。 恼羞成怒的付刚冲出院子,徒手持物,活活将温顺的小狗砸至头骨碎裂、血肉模糊。 晚上七点左右,辛苦一天的霍小刚、张丽夫妻,毫无防备地推开家门,踏入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谁!” 推门而入的霍小刚,瞬间察觉到屋内异常,刚想出声警示,四名持刀歹徒从房间暗处冲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手无寸铁的霍小刚被四人合力扑倒。 冰冷的手铐直接锁死他的四肢,动弹不得。 身旁的张丽亲眼目睹丈夫被控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呼救。 可婚房太偏僻,没有任何人听见。 歹徒迅速将夫妻二人分隔关押,霍小刚锁在主卧,张丽单独关押在小卧室,分工看守。 随后,歹徒立刻持刀逼问银行卡密码。 看着闪着寒光的利刃、凶狠狰狞的歹徒,霍小刚为了保住妻子的性命,他没有丝毫反抗,老老实实交代了银行卡密码,对着四人苦苦哀求。 “各位大哥,钱你们全部拿走。求求你们,放过我和我老婆,我们只是普通人,从来没得罪过人。” 卑微的求饶,没有换来歹徒半分怜悯,只换来一群恶魔的假意安抚。 “放心,取完钱我们就走,绝不伤害你们。” 稳住受害者后,付刚换上霍小刚的衣物、戴上帽子,独自前往镇上银行,取走卡内一万一千元存款。 拿到赃款的他,立刻购买了高档香烟、饮料。 也正是这次换衣,他将自己贴身携带的低保卡随手放进了牛仔裤,为日后落网埋下了伏笔。 取钱归来,四人便撕下了面具。 他们逼迫霍小刚,亲自下厨,为这群恶魔翻炒红烧肉。 酒足饭饱之后,恶魔们开启了长达八小时的恶行。 他们牢牢捆绑住霍小刚,堵住他的嘴巴,将他丢在主卧床上,专人持刀看守。 随后,四名恶魔轮番进入小卧室,对年仅二十四岁的张丽…… 隔壁的霍小刚,被捆绑动弹不得。 他只能清晰的听见妻子撕心裂肺、绝望崩溃的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 亲眼看着挚爱妻子遭受非人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那种绝望、崩溃、心碎的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意志。 八个小时,漫漫长夜,是这对年轻夫妻此生最黑暗、最绝望的地狱时刻。 天光微亮,四名恶魔发泄完兽欲,终于决定杀人灭口,彻底消除隐患。 常年偷盗抢劫的他们,第一次动手杀人,手法特别拙劣。 他们先用绳索勒住霍小刚的脖颈,用塑料袋反复捂压口鼻,试图窒息致死。 可直到勒断了一根绳索,霍小刚依旧没有死成。 多次杀人失败,歹徒开始恼羞成怒,拿起重物疯狂重击他的头部,击碎了颅骨。 付刚依旧不放心,手持匕首,狠狠捅刺霍小刚腹部,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整条裤子。 第一次目睹大量鲜血喷溅,付刚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慌忙脱下沾满鲜血的牛仔裤,随手塞进塑料袋,丢弃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消失的夫妻——完(第2/2页) 慌乱的状态下,他忘记了裤兜里,那张足以暴露他们罪行的低保卡。 解决完霍小刚后,四人又转向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张丽。 此时的张丽,经过八小时非人虐待,早已气息微弱、濒临死亡。 四名歹徒合力压住她的四肢,勒颈捂鼻。 依旧是杀人手法生疏,张丽久久无法断气。 为了确认受害者是否死亡,泯灭人性的恶魔,竟然点燃烟头,一次次烫灼张丽的身体,试探她的生命体征。 每一次烟头烫下,昏死的张丽都会本能的抽搐挣扎。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折磨,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在临死前,依旧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确认两人全部死亡后,拥有反侦察经验的张学军、付刚,开始有条不紊的清理现场。 他们带走沾染血迹的床单褥子、把所有涉案的物品丢弃河道,又把尸体藏入荒山山洞。 整套作案流程,冷静、缜密,只为拖延警方侦查时间。 可一张被遗忘的低保卡、一条慌乱丢弃的血裤,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所有罪恶计划。 2013年5月17日,案发第三天。 警方凭借低保卡线索,锁定了四名嫌疑人身份和行踪轨迹。 通过路面监控全城追踪,清晰拍到四人作案后,仓皇逃窜,乘坐长途大巴,试图返回新泰。 案情紧急,警方即刻启动全域布控,封锁所有交通枢纽,设卡拦截,全力抓捕四名在逃恶魔。 当天下午,泰安安阳县境内,长途大巴被警方成功拦截。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特警、刑警全员就位,包围了整辆客车。 面对天罗地网、全副武装的抓捕人员,作恶多端的四名恶魔,被吓得魂飞魄散。 全程抓捕,仅耗时一分钟。 四人慌忙丢弃随身匕首和作案刀具,乖乖束手就擒。 抓捕现场,四人丑态百出。 年纪最小的赵峰,试图跳窗逃窜。 特警厉声大喝: “再跑就开枪了!” 赵峰被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上,吓得大小便失禁,丑态尽出。 排查身份时,心存侥幸的王吉营,还试图狡辩脱罪,主动站起来慌乱辩解: “警察同志!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认识他们。” 从作案潜逃,到全员落网,前后不足四十八小时。 费县警方雷霆出击,将四名泯灭人性的恶魔全部抓获归案,连夜押解回费县看守所,隔离审讯。 面对无可辩驳的证据,四名恶魔没有任何抵抗,便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 案件曝光后,震惊了整个费县、整个山东,引起了民情激愤。 警方押解嫌疑人前往现场指认作案过程时,周边数千村民群情激奋、怒不可遏。 无数百姓冲破警戒线,怒吼谩骂,差一点将四个恶魔拖下警车打死。 平日里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的四人,被百姓的怒火吓破了胆,蜷缩在车内瑟瑟发抖,最终只能在警力保护下,狼狈逃窜。 这起2013年费县新婚夫妻双尸惨案,因其作案手段之残忍、犯罪性质之恶劣,成为山东省多年来最骇人听闻的恶性大案。 四名年轻恶魔,亲手毁掉了两个年轻无辜的生命,让年迈的父母痛失爱子儿媳,余生活在无尽的悲痛之中。 法律面前,罪恶无处遁形,恶行必遭严惩。 尾声 2016年6月22日,付刚、张学军、王吉营,被依法判处死刑。 赵峰,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免除死刑,最终判处无期徒刑。 第343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1 第343章三十一年追凶路—1 2012年4月18日,上海公安局刑侦总队痕检中心,白炽灯彻夜长明。 凌晨的办公室寂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以及鼠标不断点击的清脆声响。 刘志雄端坐在工位前,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指纹比对界面,指尖悬在鼠标上,微微发颤。 他今年四十出头,从警校毕业入行,整整二十二年,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痕迹检验、指纹比对。 身边同事早已轮换下班,整层办公大楼只剩他一人。 “老刘,还不走?都后半夜了,这么拼没必要。” 昨天傍晚下班,同事临走前还特意喊过他。 刘志雄当时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回道: “你们先回,我再筛一遍历年积案指纹库,碰碰运气。” 没人知道,他心里压着一桩悬了三十一年的旧案,压了整整三代上海刑警的心头大石。 此刻,刘志雄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疲惫,视线再次聚焦在屏幕上两枚重叠的指纹纹路之上。 一枚泛黄模糊,是1981年上海静安建华旅馆命案现场提取的残缺指纹,被封存了三十一年,字迹、纹路早已随着岁月泛黄,却清晰刻在每一位老刑侦的记忆里。 另一枚清晰规整,是最新录入系统的前科人员指纹。 两枚纹路层层重叠,细节点位完美契合,分毫不差。 沉寂三十一年的悬案,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 刘志雄胸腔剧烈起伏着,压抑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常年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从警二十二年,他经手破获的大案、积案数不胜数,见过无数血腥现场、穷凶极恶的凶手,早已练就宠辱不惊的心态。 可今天,他却绷不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三十一年,终于对上了。” 没人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 指纹比对,从来不是系统一键匹配那么简单。 八十年代,没有电脑、没有数据库,所有指纹全靠人工翻阅纸质档案。 全市四十多万份指纹,一页页翻、一点点比对,耗时数月数年,大概率一无所获。 后来科技迭代,指纹库从最初的五十万份,升级到两百万份,再到如今的千万级数据库。 系统能筛选相似指纹,却永远无法给出标准答案。 成千上万枚相似指纹,密密麻麻的纹路,细微的特征点位,全都需要人工肉眼逐一核对、反复甄别。 枯燥、乏味、熬人,是痕检工作的常态。 生理上的腰酸背痛、眼睛干涩尚且能忍,心理上的煎熬才最磨人。 这枚匹配成功的指纹,属于一名叫艾红光的男子。 档案显示,艾红光曾在1983年因抢劫罪入狱,留有完整指纹备案,正是这份早年留存的指纹,让尘封三十一年的命案,迎来转机。 刘志雄不敢有丝毫懈怠。 多年办案经验告诉他,陈年积案最容易出错,一枚指纹的细微偏差,就可能造成失误,冤枉好人而放过真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三十一年追凶路—1(第2/2页) 他立刻拿起座机,拨通了刑侦支队的电话。 “喂,万队,紧急情况!我是刘志雄。” 电话接通的瞬间,刘志雄语速极快,语气难掩激动。 电话那头,正在值班的刑警万宗来瞬间挺直腰背,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老刘?怎么了?半夜打电话,是有重大线索?” “是!天大的线索。” 刘志雄紧盯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沉声道: “1981年静安建华旅馆电击杀人案,封存三十一年的现场指纹,刚刚比对成功,匹配上一名前科人员,艾红光。” 轰! 万宗来大脑猛然一震,睡意全无,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1981年静安电击杀人案! 这起案子,是上海刑侦史上最著名的悬案,横跨三十一年,历经数轮严打、数次专案排查,无数老刑警穷尽毕生精力,始终未能侦破。 三十一年来,这起案子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一代上海刑侦人的心里。 “你确定?比对无误?” 万宗来压着震惊,追问道。 “我反复核对了三遍!” 刘志雄语气坚定,随即补充: “为了万无一失,我刚刚召集了痕检组全员会诊,多名工程师共同核验,特征点完全吻合,绝对不会出错!就是他!” 三十一年! 整整三十一年! 三死一伤,横跨沪、浙、赣三省的连环电击杀人抢劫案,那个隐匿人间、销声匿迹数十年的恶魔,终于浮出水面。 万宗来呼吸急促,当即果断下令: “你立刻保存所有比对数据、留存备案,任何人不得触碰档案、不得泄露消息。我马上上报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天亮即刻出发抓捕。” “明白!” 挂断电话,刘志雄紧绷多年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眼眶也泛红了。 三十一年追凶路,几代刑警薪火相传、从未放弃,今天,终于看到了终点。 时间倒回1981年,那个动荡混乱、刑侦技术落后的年代。 八十年代初,国内尚未普及居民身份证制度,外出务工、出差全靠单位介绍信,旅店住宿无需实名登记。 也正是这个漏洞,给了恶魔可乘之机。 1981年8月10日,清晨,上海市静安区延平路,建华旅馆。 天色微亮,服务员早早起床,开始逐层打扫客房卫生。 旅馆不大,多是外地出差、务工人员暂住,房间拥挤,多人混住是常态。 服务员走到地下室42号客房门口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42号房的3号床位客人,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动静了。 正常住店客人,早晚都会起身活动、洗漱出门。 唯独这位客人,两天两夜,始终盖着被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毫无声响。 第344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2 第344章三十一年追凶路—2 起初服务员只当是客人旅途劳累,并未放在心上。 可连续两天一动不动,就有点太反常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轻轻喊了两声: “师傅?师傅,醒一醒,天亮了,该起床了。” 床上之人,纹丝不动。 “师傅?能听到吗?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好奇心夹杂着恐惧,驱使服务员缓缓凑近床铺,伸手轻轻掀开盖在客人身上的棉被一角。 仅仅一眼! 服务员浑身汗毛倒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床上躺着的客人,面色惨白,嘴唇发黑,嘴角残留着清晰的暗红血迹,双眼圆睁,已然惨死多时。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服务员连滚带爬的冲出房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惊醒了整座旅馆。 旅馆老板、住店客人闻声狂奔而来,看到房间内的惨烈一幕,顿时一片大乱。 有人立刻跑去派出所报警,短短十分钟,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静安公安分局刑警便火速赶到现场。 老刑警王学仁,是当年此案的主办侦查员,时隔三十余年,提起当日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晚年接受采访时,王学仁依旧难掩唏嘘: “我从警几十年,见过无数命案现场,但1981年建华旅馆那起案子,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桩。” 现场勘查、尸检取证同步展开,一条条线索接连浮出水面,让在场所有老刑警的心头沉重无比。 死者小李,二十八岁,山东青岛假肢配件厂采购员,8月8日孤身来上海出差,入住建华旅馆42号房。 根据旅馆登记信息,小李为人老实本分,性格温和,入住后待人谦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 遇害时,小李身上携带的两百多元现金、一块瑞士罗艾斯全钢名牌手表,全都不翼而飞。 八十年代,工人月薪普遍仅有三四十元,两百多元现金,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钱也算是不少了。 而那块瑞士进口全钢手表,更是身份与财富的象征,极其珍贵。 很明显,凶手作案动机,大概率是抢劫杀人。 可真正让所有刑警震惊的,是死者身上的致命伤痕。 尸检报告清晰显示:死者头颈、后背、胸腹等多处部位,分布着十几处淡黄褐色的特殊烧灼痕迹,伤口规整、纹路特殊,绝非刀具、棍棒等常规凶器造成。 法医反复勘验后,得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结论。 “王队,死者死因出来了。” 法医摘下口罩, “死者是遭多次电击,胸腹、脖颈关键部位受电击休克,最终脏器衰竭、窒息死亡。这些黄褐色痕迹,全都是电击烧灼留下的。” “电击杀人?” 王学仁浑身一震,满脸惊愕。 八十年代,国内治安案件频发,抢劫、斗殴、凶杀案件屡见不鲜,刀具杀人、棍棒行凶、掐扼致死是最常见的作案手段。 可利用自制工具电击杀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三十一年追凶路—2(第2/2页) “确认无误?真的是电击致死?” 一名老侦查员忍不住追问。 “确认!” 法医点头肯定道: “伤痕特征、脏器损伤、死亡机理,全都符合高压电击致死特征。这是一起极其罕见的电击抢劫杀人案,也是上海建市以来,首例电击杀人命案。”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遇上新型作案手法,意味着侦查难度倍增,凶手心思缜密、手段诡异、反侦察能力很强,绝非普通亡命之徒。 警方立刻扩大勘查范围,对42号客房、走廊、通风管道、角落缝隙,展开地毯式搜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走廊通风管道深处,勘查民警找到了凶手藏匿的作案工具。 一堆用黑色绝缘胶布层层缠绕的彩色电线、一枚带金属通电触点的红色头箍、一把二十一厘米长的锋利西瓜刀。 除此之外,警方在管道内壁,还成功提取到四枚残缺但具备比对价值的指纹。 这是整个现场,最珍贵、最关键的破案线索。 王学仁沉声说道: “现场还有更大的疑点。” 众人立刻看向他: “王队,什么疑点?” “死者同屋住客,失踪了。” 王学仁指着旅馆入住登记本,严肃说道: “死者小李8号入住,同屋还有一名租客,登记姓名李义清,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一周前入住本店。案发后此人凭空消失,房费未结、行李未取、不辞而别。” 一名侦查员当即判断: “大概率就是他干的!作案之后畏罪潜逃。” “不止如此。” 王学仁指尖划过登记本上的字迹,继续分析: “八十年代住店必须出示单位介绍信,这名李义清,登记的是吉林省双阳镇中医院工作人员。我已经让人核查过,当地根本没有这家中医院,当然更是查无此人。” 伪造单位、虚假身份、案发离奇失踪。 所有疑点,全都指向神秘租客李义清。 整整四十五天。 王学仁带着侦查员,走遍东北三省大小乡镇、派出所、卫生院。 可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东北三省没有李义清这个人,没有对应的工作单位,所有信息全都是凶手伪造的虚假信息。 线索,彻底中断了。 回到上海警局,全员士气低落,无人言语。 当时没有联网系统、没有天网监控、也没有实名登记,仅凭一个虚假姓名、模糊的体貌特征,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抓一个隐匿的凶手,难如登天。 “王队,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断了!” 年轻侦查员满脸不甘。 王学仁看着手中四枚珍贵的现场指纹: “指纹是唯一突破口,立刻调动全市所有存档指纹,四十多万份纸质档案,进行全员人工比对。” 一声令下,数十名民警逐一核对四十多万份纸质指纹档案。 第345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3 第345章三十一年追凶路—3 可整整数月过去了,指纹全都比对完毕,依旧没有匹配结果。 1981年的上海电击杀人案,只能沦为悬案。 可谁也没想到,凶手并未就此收手。 仅仅十六天后,跨省连环凶案,又接连爆发。 1981年8月26日,浙江嘉善县魏塘镇,一家普通旅社深夜突发案情。 深夜十一点,五十二岁的上虞农机厂采购员老冯,正在旅社客房熟睡。 迷迷糊糊之间,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木刺痛感,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老冯猛地睁开双眼,昏暗的灯光下,一道黑影赫然立在床头。 黑影手中,握着一束花花绿绿的电线,正狠狠戳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干什么!” 老冯猛然大喝一声,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挥开戳在头上的电线。 电线脱手落在地面上,黑影见状不死心,弯腰就要捡起电线,准备再次行凶。 生死关头,客房剧烈的动静、老冯的怒吼声,成功惊醒了隔壁旅社服务员。 服务员快步冲来,黑影知道大势已去,不敢久留,转身拔腿狂奔,冲出客房后,又翻越旅社围墙,纵身跳入墙外的小河,连夜逃窜消失在夜幕之中。 老冯惊魂未定,捂着发麻的脑袋,浑身冷汗直冒。 事后就医检查,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警方火速赶赴嘉善取证调查,老冯回忆起当晚细节,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 “我真的吓死了,太突然了!” 老冯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脑袋刺痛,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影拿着电线戳我。我敢肯定,这人就是和我同住一间房的客人。” “他每天早出晚归,晚上躲在蚊帐里一声不吭,从来不跟人说话,行为鬼鬼祟祟的。” 旅社服务员也立刻提供线索,详细描述了嫌疑人的身高、体型、口音、走路姿态。 警方经过比对核实,这名浙江嘉善作案未遂的凶手,体貌特征、作案手法,与上海建华旅馆电击杀人案的嫌疑人李义清,高度吻合。 应该是同一个人。 恶魔跨省流窜作案,依旧使用自制饿电击工具,专挑出差的业务员下手,抢劫杀人。 仅仅半个月后,江西上饶,再次出现案情。 1981年9月11日夜,江西上饶市上饶饭店303客房。 外地住客小鱼,惨遭电击杀害,随身两百余元现金、一块珍贵上海牌手表,全都被凶手洗劫一空。 同住的一名陌生男子,案发后离奇失踪。 该男子登记姓名——陈志伟。 更嚣张的是,凶手作案后,并未立刻逃窜,反而在现场留下一封逻辑混乱、字迹潦草的信件。 信封清晰标注:上饶饭店303房于伟二同志收。 信中内容荒唐至极: “于伟二位,我无法救你们,我和我全家的命都在他们手里,今夜他们放了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平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三十一年追凶路—3(第2/2页) 通篇文字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刻意编造虚假剧情,妄图混淆警方侦查视线,掩盖自己杀人抢劫的真实罪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仅仅十四天后,1981年9月25日凌晨,江西九江工农旅社303客房,凶案再次上演。 一名浙江绍兴服装厂采购员,深夜惨遭电击杀害,随身现金、大批衣物样品,被凶手洗劫一空。 警方在现场,找到凶手亲笔填写的旅客登记单,登记姓名——李明春。 短短一个半月时间。 上海、浙江、江西三省四市,接连爆发四起电击抢劫案。 三死一伤。 凶手流窜三省连环作案,造成极大的社会恐慌。 百姓人心惶惶,出门人人自危,各地旅社、招待所紧急整改住宿登记制度。 案件惊动了公安部。 公安部火速下发全国a级协查通报,紧急召集上海、浙江、江西、江苏、安徽五省公安,召开专项破案协作会议,正式将四起案件并案侦查。 1981年10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连夜印制十二万份协查通报,发往周边各省所有派出所、旅社、招待所和乡镇单位。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声势浩大的追凶行动,最终依旧徒劳无功。 这起横跨三省的连环电击杀人案,成为一桩无人能破的世纪悬案,一放就是三十一年。 1981年,盛夏。 江西鹰潭,一个普通的乡村小院。 三十一岁的艾红光,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眼前清贫破败的家,满心不甘。 彼时的他,已经结婚八年,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五口全靠他一人养活。 艾红光早年当过兵,退伍后进入老家农机站工作,精通机械维修,动手能力很强,修拖拉机、修农机样样精通。 在八十年代的乡村,有一门手艺,算是稳定体面的营生,每月固定工资七十元,远超普通农民收入。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七十元的月薪,勉强够一家人温饱,却撑不起他一夜暴富、贪图享乐的贪欲。 看着身边有人出手阔绰、吃香喝辣,艾红光的心态很快就失衡了。 他无数次暗自琢磨:凭什么别人能赚大钱、过好日子,我就要一辈子困在农村,清贫度日? 欲望一旦滋生,便会疯狂蔓延,吞噬理智与良知。 为了快速赚钱,艾红光开始有意结交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和地痞流氓。 在这些狐朋狗友的灌输下,他的三观开始扭曲。 在他眼里,踏实干活是傻子行为,只要能搞到钱,不管什么歪门邪道,都是本事。 罪恶的种子,在艾红光的心底生根发芽。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村里有人下河钓鱼,瞬间便受到了启发。 一个疯狂、邪恶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第346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4 第346章三十一年追凶路—4 八十年代跨省出行管控宽松,只要有介绍信、有车票,就能随意住店落脚。 艾红光托社会上的朋友,搞来了多张虚假空白单位介绍信,又兑换了大量全国通用粮票,做好了所有准备。 一切就绪,他瞒着家人,孤身坐上绿皮火车,一路奔赴繁华的大上海。 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看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的街头,听着完全听不懂的上海方言,艾红光内心充满自卑、惶恐与贪婪。 繁华的都市、富足的生活,深深刺激着他扭曲的内心。 他更加坚定了捞一笔大钱、改变命运的想法。 靠着伪造的介绍信,艾红光顺利入住上海静安区建华旅馆,开启了他的恶魔计划。 凭借多年农机维修、电路操作的经验,他在周边五金店,购置了电线、绝缘黑胶布、金属触点、西瓜刀、塑料棒等工具。 回到旅馆房间,短短十几分钟,他就亲手组装出了一把简易的高压电击器。 他开始暗中观察同住的房客,筛选作案目标,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数日之后,青岛采购员小李入住旅馆。 小李衣着整洁体面,手腕佩戴的名牌手表也格外亮眼。 艾红光一眼便锁定了目标,贪婪之心压垮了他的最后一丝人性。 “就是他了!” 他暗自咬牙,眼底闪过阴狠的杀意。 等到随身粮票、现金即将耗尽,艾红光决定,当夜动手、抢劫杀人。 深夜,万籁俱寂,同屋的小李早已沉沉睡去。 黑暗之中,艾红光缓缓起身,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着,连接好了电击器电源。 看着毫无防备的受害者,他心中也曾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可对金钱的贪欲,最终战胜了所有恐惧与良知。 他狠下心肠,手持自制电击器,对准小李的太阳穴,狠狠按压下去。 “嗡——” 微弱的电流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床上的小李身体猛然一抽,剧烈的电击瞬间击穿他的神经,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喉咙发出微弱的闷哼声。 艾红光吓得胆战心惊,以为对方要醒过来呼救,马上慌了神。 他死死按住电击器,不敢松手,接连对着小李头颈、后背、胸腹多处部位反复电击。 数秒之后,小李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身体瘫软,惨死当场。 确认人已死亡,艾红光才冷静下来。 两百多元现金、名牌手表、随身钢笔,全都被他洗劫一空。 杀人劫财之后,他没有丝毫慌乱,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他,立刻清理现场,将所有作案工具、残留物证,全都塞进两米高的通风管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趁着深夜无人,仓皇逃离建华旅馆。 一路逃窜至浙江嘉善,再次入住当地旅社,准备故技重施。 深夜行凶,电击熟睡的老冯,却没想到对方惊醒反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三十一年追凶路—4(第2/2页) 害怕行踪暴露的艾红光,果断放弃财物,翻墙跳河逃窜。 他深夜躲在野外,拧干湿透的衣物,忍饥挨饿熬过一夜,随后沿着铁道线徒步辗转,一路逃至上海金山,换乘火车逃往江西境内。 逃到江西,他依旧贼心不死,接连在上饶、九江两地旅社伪装身份,连续电击杀人掠夺钱财。 短短一个半月,三条鲜活的人命便惨死他手,只有一个受害者侥幸逃生。 1981年的盛夏,成了所有人的血色噩梦,也成了艾红光一生无法洗脱的罪孽枷锁。 疯狂作案之后,看着手上累累血债、三条人命,艾红光终于感到了恐惧。 夜夜噩梦缠身、良心不安,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他濒临崩溃。 他不敢再继续作案,便就此收了手,然后悄悄潜回老家,回归正常生活。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闭口不提这些事,时间就能掩埋一切罪恶。 可天道轮回、善恶有报,罪孽犯下,终生难消。 1983年,蛰伏两年、未曾暴露的艾红光,因一桩小额抢劫案却暴露了行踪。 当年,他和好友小罗,发现有人偷窃花生,两人便借机敲诈小偷,抢走对方七十四元现金、两件毛衣和一条皮带。 可是没有想到,小偷却报了警。 警方快速侦破案件,将艾红光、小罗双双抓捕归案。 法院依法判处艾红光抢劫罪,有期徒刑三年。 入狱之后,面对警方审讯、法官问话,他对1981年横跨三省的连环电击杀人大案,只字不提。 他心里清清楚楚,一旦命案曝光,必死无疑。 凭借当过兵、有文化、懂维修技术的优势,艾红光在狱中表现积极,很快成为犯人组长,博得狱警的信任,最终获得减刑,提前出狱。 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一次不起眼的小额抢劫入狱,让警方留存了他完整的指纹档案。 这枚指纹,成为了三十一年后,揭开所有罪恶、将他绳之以法的唯一证据。 岁月匆匆,时光流转。 从1981年到2012年,三十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当年参与办案的年轻侦查员,早已两鬓斑白、退休离岗;当年初入警队的新人,已然成为刑侦骨干、支队领导。 人事更迭、岁月变迁,唯独这桩三省连环电击杀人悬案,始终被上海刑侦人牢牢铭记,从未放弃。 三十一年间,这起案子,从未被归档尘封、束之高阁。 每一次严打专项行动、每一次积案清零排查、每一次刑侦技术升级,警方都会第一时间重启此案侦查,反复梳理线索、筛查档案。 八十年代案发初期,主办侦查员王学仁,倾尽所有精力追查线索,却始终未能破案。 1983年,王学仁工作调动,离开静安刑侦岗位。 调离前夕,他将厚厚一沓完整卷宗、数本手写办案笔记,郑重交接给继任同事。 第347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5 第347章三十一年追凶路—5 年过五十的老刑警,满眼遗憾: “这案子没破,死者未能瞑目,家属没能释怀,是我从警最大的遗憾。往后不管我身在何处,只要案子破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一句嘱托,便是一辈子的牵挂。 1991年,已经调离一线办案岗位的王学仁,远赴北京参加公安部全国刑侦工作会议。 会议间隙,他专门找到公安部刑侦领导,再三询问1981年电击杀人悬案的侦破进展。 得到的答复,依旧是线索全无、毫无突破。 那一刻,年近花甲的王学仁,满心悲凉,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去。 直至退休,他始终没能等到案件告破的消息。 三十一年间,警方无数次收到疑似嫌疑人落网的线索,每一次都燃起希望,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可所有人,从未想过放弃。 “只要凶手一天未落网,这案子就不算终结。” “只要还有一丝线索、一丝可能,我们就必须查到底、追到底。” 这是三代上海刑警,共同的执念与坚守。 纸质指纹档案升级电子数据库、人工比对变为智能筛查、刑侦技术不断革新、大数据全域排查普及。 落后的侦查手段被淘汰,曾经的无解悬案,终于迎来了破局的曙光。 2012年4月18日,刘志雄成功比对出艾红光的指纹线索,沉寂三十一年的悬案,终于开始重启了。 市局领导高度重视,连夜下达指令,成立专项专案组,抽调上海刑侦总队、静安分局精锐警力,务必三日之内抓获真凶、告慰逝者。 4月19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专案组集结完毕,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泛黄的卷宗整齐摆放,三十一年的办案笔记、排查记录、线索档案,铺满了整张会议桌。 新任办案民警,小心翼翼翻阅着前辈们手写的笔记,每一条线索、每一次排查、每一处疑点,全部记录在册,一丝不苟。 前辈们跨越数十年的坚守与认真,让在场所有的年轻民警动容不已。 “前辈们太不容易了!” 一名年轻民警轻声感慨: “条件那么落后、线索那么稀少,还能排查得这么细致、记录得这么完整,换做是我们,未必能坚持下来。” 万宗来神色肃穆,沉声道: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前辈的付出、不能辜负死者的冤屈!三十一年了,今天,该结案了。” 为了完善线索、还原当年的细节,专案组几经辗转,成功联系上了早已退休、七十七岁的老刑警王学仁。 当电话接通,听闻尘封三十一年的电击杀人悬案,终于找到了嫌疑人线索时,年迈的王学仁,激动得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颤抖、热泪盈眶。 “真的?真的有线索了?三十一年了!终于有消息了?” 老人压抑三十一年的遗憾与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三十一年追凶路—5(第2/2页) 无需过多劝说,七十七岁的王学仁,连夜伏案书写,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手写数千字详细情况说明,将当年的作案细节、嫌疑人特征、排查漏洞、现场疑点,全部细致梳理、完整记录,为专案组提供了大量的关键线索。 有了王学仁的记录,专案组很快锁定了目标——艾红光,六十三岁,江西鹰潭月湖区白鹿镇人。 2012年4月19日下午,上海专案组整装出发,千里奔赴江西鹰潭,跨省抓捕潜逃三十一年的杀人恶魔艾红光。 专案组民警风尘仆仆抵达鹰潭后,立刻联合当地派出所民警,连夜开展秘密摸排、暗中走访。 为避免打草惊蛇、防止嫌疑人逃窜隐匿,所有排查工作全部秘密进行。 通过多方侧面摸排,警方初步确认:白鹿镇确实有艾红光此人,无固定居所、常年在外务工,近期并未返乡。 当地村民暗中透露关键信息: “艾红光最近在南昌和抚州交界的衙前镇电力工地干活,专门给电线塔机打桩。” 知道务工地点后,专案组立刻调转方向,连夜奔赴衙前镇,准备实施抓捕。 可命运多舛,线索再次出现偏差。 4月21日清晨,专案组民警抵达衙前镇电力工地,全面核实后却失望了。 衙前镇所有电力工地、施工班组,根本查无艾红光此人。 线索,再次落空。 奔波千里、彻夜未眠,换来的却是扑空一场,所有民警心头非常沉重。 万宗来沉着冷静,立刻安抚众人: “别急!陈年积案,线索偏差很正常。他常年在外打工、四处漂泊,务工地点变动频繁,肯定是中途换工地了。继续查,绝不放弃。” 警方立刻扩大排查范围,深挖所有关联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小时排查后,一条全新线索浮出水面。 艾红光目前藏匿在东乡县与进贤县交界处的高铁建设工地务工。 “太好了!立刻出发,奔赴东乡。” 可抵达现场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高铁建设工地规模非常大,分片施工、班组众多,整片工区大大小小项目部十几个,施工工地数十处,务工人员上万人。 务工人员来自五湖四海、流动性特别强,项目部根本没有完整准确的用工登记名单。 更棘手的是,上万名劳工没有统一集中住宿,全部散居在周边各村村民家中,排查难度非常大。 想要在数万流动人口中,精准找出一名六十三岁的老年务工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这么多人,怎么找?” 众人面露难色,压力感倍增。 万宗来迅速制定了抓捕方案,果断下令: “分组排查、精准筛选。两个核心条件:六十岁左右、鹰潭白鹿镇口音。悄悄摸排,不要惊动任何人。” (今天晚上七点钟加更两章,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48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6 七名上海刑侦,联合三十余名当地公安民警,分成十几个排查小组,深夜深入各村、各工棚、各施工点位,展开地毯式隐秘排查。 凌晨两点,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万宗来带领小组,悄悄摸进一处偏远工棚。 工棚内躺着两名熟睡的工人,民警轻声将两人叫醒,低声询问。 “师傅,问一下,你们工地上,有没有鹰潭白鹿镇过来打工的工人?年纪六十多岁的。” 两名工人揉着惺忪睡眼,如实回道: “之前有几个白鹿镇的老乡在这边干活,前几天农忙,都请假回老家收庄稼了,暂时不在工地。” “回老家了?” 众人心头一紧,难道又要错失良机? 万宗来立刻追问: “知不知道几个人具体姓名?有没有一个叫艾红光的?” 工人摇了摇头: “名字不清楚,不过隔壁几个工棚,还有鹰潭过来的老乡,你们可以去问问。” 一丝希望尚存。 专案组立刻转战周边所有工棚、村民租住点,逐户、逐棚、逐人核查。 一夜的排查,终于在凌晨四点,找到了了艾红光的具体务工点位与暂住宿舍。 可新的难题再次出现,抓捕环境太凶险了。 艾红光所在的施工点位,地处荒郊野外、依山而建,工地一侧紧邻悬崖陡坡,地形复杂。 艾红光身背三条人命、潜逃三十一年,心理素质很强,性格又狡诈多疑。 一旦强行抓捕,极有可能刺激到他,引发过激行为。 悬崖边上,一旦嫌疑人拼死反抗,坠崖自残,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确保抓捕万无一失,专案组连夜召开紧急研判会,反复推演抓捕方案。 最终,制定出一套最稳妥,也最安全的抓捕方案——伪装访谈、秘密抓捕。 不亮警灯、不穿警服,以项目部走访调研的名义,分批接触工人,伺机抓捕。 2012年4月22日,清晨六点。 天色微亮,荒郊高铁工地渐渐苏醒,工人陆续起床、开工干活,一片繁忙景象。 专案组民警全都伪装成项目部技术员、巡查人员,分散潜伏在工地各个角落,静待最佳抓捕时机。 上午八点,工地正式开工。 “行动!按预定方案执行。” 万宗来低声下达指令,抓捕行动正式启动。 项目部工作人员按照预定计划,通知工地所有六十岁以上老工人,统一到临时办公点参加安全访谈、登记信息。 一名头戴破旧草帽、皮肤黝黑干瘪、身形瘦弱佝偻的老年男子,拎着一个老旧塑料茶杯,步履迟缓地随着人群走来。 仅仅一眼,阅人无数的万宗来便锁定了目标。 就是他!艾红光。 哪怕时隔三十一年、岁月沧桑巨变,哪怕只有一张模糊泛黄的年轻旧照对比,多年刑侦直觉与经验,让他确定眼前这名老者,就是横跨三省、残害三条人命、潜逃三十一年的连环杀人恶魔。 万宗来不动声色,朝着身边潜伏的民警微微使了个眼色。 几名伪装成技术员的民警,悄然散开,从四周缓慢靠拢,无声无息形成合围之势,封锁住了所有逃窜路线。 行走在人群中的艾红光,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氛围,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逃窜,只是默默低头前行,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惊慌失措。 待艾红光走出人群,民警迅速上前,以信息登记为由,将其带离工地,送往县城临时核查点。 万宗来直视着眼前的老者: “艾红光,我们是上海公安局刑侦总队民警,找你很久了!” “轰!” 艾红光浑身猛地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浑浊的双眼之中,布满了惊恐和绝望。 民警立刻现场采集艾红光指纹,加急扫描、同步传回上海刑侦总队痕检中心,进行最终比对核验。 等待结果的短短十几分钟,漫长而煎熬。 艾红光全程沉默呆滞、眼神空洞。 很快,上海总队比对结果传过来。 【最终核验结果:送检指纹与1981年静安建华旅馆命案现场留存指纹,特征点位100%吻合,确认为同一人指纹!】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所有专案组民警,紧绷多日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脸上都露出难以掩饰的释然与喜悦。 “带走!押解回沪。” 2012年4月22日,潜逃三十一年的连环电击杀人真凶艾红光,被成功押解返回上海。 返程途中,艾红光神情萎靡,不断低头长叹。 可抵达看守所、进入审讯室之后,沉寂的艾红光,突然转变了态度。 空洞的眼神再次变得鲜活狡黠,妄图负隅顽抗。 他心里清楚,三十一年光阴流逝,人证老去、物证稀缺、时隔久远,警方未必能掌握全部作案细节。 只要拒不交代、闭口不认命案,仅凭指纹未必能定罪死刑。 万宗来亲自主审: “艾红光,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如实交代你所有的违法犯罪事实。” 面对审讯,艾红光早有准备: “我不清楚……我这辈子没犯过大错,一辈子老实务农、打工养家。” 他故作无辜、满脸委屈。 民警冷声追问: “1981年,你在浙江嘉善旅社,深夜电击伤人、抢劫行凶,这件事,你认不认?” 这是四起案件中唯一未遂、无人死亡的案子,艾红光早想好了对策。 第349章 三十一年追凶路—完 他立刻点头承认,态度“诚恳”: “我认!那年我年轻糊涂,一时鬼迷心窍,想偷点钱,半夜伸手碰了人家一下,后来听到有人过来,我就跑了。我就干过这一次,之后再也没犯过错。” 他有意只承认这件未遂的案子,妄图以小罪掩大恶,蒙骗警方。 “就这一次?” 万宗来冷笑一声: “三十一年,你只干过这一件错事?上海、上饶、九江的三条人命,你也想一笔带过?” 艾红光心脏猛地一缩,表面依旧故作镇定: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案子……我1981年只去过一次浙江,从来没去过上海、江西,更没杀过人。” 死不认账,他认为时隔三十一年,警方没有完整证据链,无法定他死罪。 审讯陷入僵局,无论如何审讯,艾红光始终拒不承认杀人罪行。 看着油盐不进、刻意抵赖的凶手,办案民警并未急躁。 “艾红光,你孙子当年身患淋巴癌,是不是专程去上海救治?” 一句话,便击穿了艾红光所有伪装。 他猛地抬头看向民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善意与愧疚,从未对外人提及。 民警继续趁热打铁: “你孙子得了绝症,全国各地求医无果,最后是在上海的医院治愈的,对不对?” “你当年身负三条人命,却敢孤身重返上海。你一边畏惧上海警方,夜夜惶恐不安、噩梦缠身,一边又感念上海的恩情,救了你孙子一命。” “三十一年来,你开始行善、安分守己、抚养子孙,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就能心安、就能抵消三条人命的罪孽?” 艾红光开始浑身剧烈的颤抖,脸色也变得惨白,眼底的狡诈和顽固,很快崩塌了。 民警再次警示: “你不要心存侥幸!现在的刑侦技术、取证手段,早已远超你的想象。三十一年前的所有作案细节,我们都已经完全掌握。” “主动交代、认罪伏法,是你唯一的出路。” 艾红光低头捂面,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发出。 沉寂数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布满沧桑与悔恨的脸庞: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三十一年了……我熬不住了……我认罪……” 从1981年8月上海建华旅馆首次电击杀人、抢劫财物,到浙江嘉善作案未遂仓皇逃窜; 从自制电击工具、筛选作案目标、深夜行凶杀人,到藏匿物证、改名换姓、跨省逃窜;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作案细节、所有犯罪过程,艾红光全都如实供述了、毫无隐瞒。 整整数小时,艾红光完整交代了自己横跨三省、一个半月连环作案、三死一伤的全部罪行。 尘封三十一年的所有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专案组第一时间奔赴各地,寻访当年的受害者与家属,将迟到三十一年的正义,送到每一个苦苦等待的人身边。 浙江嘉善,当年唯一的幸存者老冯,已是八十三岁高龄。 时隔三十一年,听闻凶手落网、案件告破的消息,白发苍苍的老人,反而久久沉默,缓缓点燃一支香烟,浑浊的眼中热泪直流。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沧桑感慨: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我命大,捡回一条性命。其实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我一定要活着等到凶手被抓的这一天。” “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三十一年,没白等。” 上海,七十七岁的老刑警王学仁,接到破案喜讯的那一刻,老泪纵横、哽咽不止。 他迫不及待将喜讯告诉老伴: “干警察一辈子,经手无数案子,唯独这一桩,压在我心头三十一年,日夜难安。今天,终于破了!我的心,彻底放下了。” 青岛,受害者小李的老家。 专案组民警千里奔赴,终于找到小李的弟弟,告知凶手落网的喜讯。 时隔三十一年,得知杀害兄长的真凶终于伏法,已经年过中年的弟弟,瞬间崩溃的大哭起来。 当年小李新婚仅仅一年有余,妻子身怀八个月身孕,本该家庭美满。 却因这场无妄之灾,天人永隔。 身怀六甲的妻子,突然遭遇丧夫剧痛,由于伤心过度,最终不幸流产。 年轻的妻子承受不住接连打击,万般无奈之下,远走他乡,一生命运从此改写。 一桩凶案,摧毁的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更是数个家庭的一生幸福。 “这三十一年,我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 艾红光声音沙哑,满脸悔恨: “杀人之后,我夜夜做噩梦,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里。” “我孙子在上海被救活,我心里更愧疚,上海救了我的家人,我却在上海犯下滔天罪孽。” “我知道,警察早晚都会找到我,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是我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尾声 2013年11月1日,上海二中院一审,以抢劫罪判处艾红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追缴赃款赃物。 第350章 散打王的末路——1 1995年6月29日,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六十七岁的老农李大爷,挑着沉甸甸的担子,踩着田埂小路慢悠悠往镇上集市赶。 李大爷眼神有些花,年纪大了视物模糊,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生怕脚下湿滑摔了跟头。 走着走着,他视线余光突然扫到小路中央,横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蛇皮编织袋。 袋子撑得满满当当,一缕淡淡的腐臭味,顺着湿热的晨风飘进鼻腔。 李大爷下意识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嘟囔起来: “又是哪家缺德的,病死的猪乱扔!” 九十年代中期的凤岗镇,家家户户几乎都搞副业养猪。 那时候防疫条件差,猪瘟频发,不少农户家的猪病死之后,不敢私自售卖,就偷偷扔在别家菜地或者田间小路,图个省事。 这种事,李大爷最近二个月已经碰到三四次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满是无奈。 “真是没公德心,好好的菜地全糟蹋了。” 他年纪大了,体弱无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懒得管这种闲事。 可是,李大爷年轻的时候,家里世代养猪、杀猪,跟猪打了一辈子交道,猪的皮肉肌理、质感纹路,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他刚才匆匆一瞥,袋口露出来的一截圆柱形肉体,轮廓看着确实像猪肉。 可那皮肤细腻光滑,没有半点家猪粗糙厚实的猪皮纹理。 “难不成不是死猪?” 李大爷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没了赶路的心思。 他小心翼翼放下肩上的菜担子,蹲下身,颤抖着手扒开了敞开的袋口。 借着微弱的晨光,定睛一看。 下一秒,老人喉咙里便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声。 袋子里哪里是什么病死猪。 那是一截光秃秃的人体躯干。 没有头、没有双臂、没有双腿,只剩光秃秃的身躯,而胸口处,赫然长着一片浓密的胸毛。 “人……是人啊!” 李大爷吓得浑身僵硬,双腿一软,直接屁股着地向后跌坐在泥泞的田埂上。 缓了足足半分钟,老人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顾不上地上的菜担子,拼了老命朝着镇上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死人了,出人命了,菜地里面有死人啊!” 凤岗镇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凌晨刚交接完班次,还在整理值班记录,听到门外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立刻抓起警帽冲了出来。 “大爷,别急!慢慢说。哪里死人了?” 年轻民警扶住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的李大爷,急促问道。 李大爷说话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田……田里,小路上面,一个编织袋……你们快去看。” 派出所民警不敢有半分耽搁,携带勘查设备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同时第一时间上报东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十分钟后,第一批警力抵达菜地现场。 两名老刑警蹲在蛇皮袋旁,小心翼翼拨开袋口,看清内部景象后,脸色也是大变。 带队的派出所所长脸色凝重: “没错,是人体躯干。” 九十年代的东莞,经济飞速发展,外来人口暴涨,各类刑事案件频发,但如此残忍的分尸大案,在凤岗镇多年来实属首例。 消息层层上报,短短三个小时,东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赶到了,局长王刚忍亲自带队督办此案。 多名刑侦、技术、法医人员轮番进场,展开全方位、地毯式现场勘查。 一名负责外围勘察的年轻刑警突然高声大喊: “王局!这里还有一个编织袋。” 王刚忍眉头紧锁,快步走过去: “把它打开!” 两名刑警小心翼翼解开袋口的绳索,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在场所有刑警脸色再度剧变。 袋子里,是一具完整的女性裸尸。 尸体完整无缺,静静地蜷缩在袋中,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王刚忍双拳紧握,厉声道: “凶手如此猖狂残忍,简直无法无天。立刻成立629专案组,务必限期破案!” 指令下达后,东莞629特大杀人案专案组,正式组建成立。 随后,法医团队将两具尸体运回市局解剖室,连夜开展全面尸检。 数个小时的细致解剖化验后,尸检报告初步出炉。 刑侦大队副队长拿着报告,快步走进临时办案指挥室,对着王刚忍汇报道: “王局,尸检结果出来了,有几个非常关键的细节。” 王刚忍抬头: “说!” “男性死者仅剩躯干,根据肌肉纤维、身体肌理判断,死者绝非普通体力劳动者。” 副队长指着报告上的标注,继续分析: “他浑身肌肉紧实均匀,线条规整,是长期专业健身、专项运动练出来的塑形肌肉,绝非干农活、重体力活能形成的,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家境优越,有充足的时间和金钱健身保养。” “女性死者三十五岁左右,体态丰满匀称,皮肤白皙细腻,双手十指细嫩光滑,没有半点老茧、伤痕。” “结合身体状态、皮肤保养情况来看,死者生前从未从事过重体力劳动,甚至基本的家务劳作都极少触碰,绝对是养尊处优的女性。” 听到这里,一旁的老刑警忍不住插话: “那作案动机能不能锁定?有没有性侵痕迹?会不会是抢劫性侵杀人?” 副队长立刻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完全排除性侵作案。女死者体表完好,无拖拽伤痕、无性侵损伤,体内无残留异物,不存在强奸作案的可能。” 这个结论,直接推翻了警方最初的初步猜想。 这时,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突然捕捉到一个疑点: “不对,有个地方太反常了。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将男性死者头颅、四肢全部砍掉,刻意毁尸灭迹,生怕被人辨认身份。” “可为什么……偏偏女性死者被保留了完整尸体。” 第351章 散打王的末路——2 “同一个凶手,同一桩案子,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这绝对不是无心之举,肯定是刻意为之。”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王刚忍问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害怕男性死者被认出,所以碎尸;而女性死者没人认识,所以才没有动手?” “没错!” 老刑警点点头, “大概率是这样!男死者大概率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富商、名人,辨识度高;而女死者本地无人认识,没必要多此一举分尸。” 顺着这个关键推论,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 一边固定现场物证、梳理抛尸轨迹,一边拿着女性死者的高清复原照片,在整个东莞全市展开地毯式摸排走访。 各镇区派出所联动,社区、村落、工业区逐一排查,走访商户、工厂员工、居民百姓。 可整整排查了两周时间,结果却颗粒无收。 这半个月里,全市失踪人口报警记录仅有两起,还是老人、儿童走失,与死者身份完全不符。 女死者身份成谜,男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案件暂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民警一筹莫展、办案陷入停滞的时候,省厅支援的法医团队,传来了重大突破。 解剖室内,省厅首席法医戴着手套,指着女死者的双脚,对着一众刑警说道: “你们来看这里,死者双脚大脚趾明显变形、轻微外翻,这不是先天残疾,也不是死后尸变造成的。” 年轻刑警凑上前仔细观察,疑惑问道: “老师,这点小变形,能说明什么?看着不起眼啊!” “不起眼?这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突破口。” 法医放下镊子,语气肯定地分析: “这种脚趾变形,是长期穿高跟鞋挤压造成的。而且必须是从青春期发育阶段,常年穿着,日积月累才会形成的骨骼变形。” “死者今年三十五岁左右,倒推她的青春期,是六七十年代。” 这话一出,在场的刑警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九十年代的大陆,尚且保守,更不用说六七十年代的国内。 高跟鞋,在当年被定义为资本主义奢靡物品,寻常老百姓根本不敢触碰。 谁要是公然穿高跟鞋,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游街示众,根本没有普通人敢穿。 王刚忍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这名女死者,根本不是内地人。” 法医点点头: “她大概率是港澳、海外华人或者外籍经商人员。常年生活在境外,习惯穿高跟鞋,才会留下这种特征。” 这个推论,再一次扭转了案件的侦查方向。 九十年代的东莞,外资企业遍地开花,香港、澳门、台湾、新加坡商人都来此经商投资,常住的外籍、港澳台商人非常多。 之前警方紧盯内地失踪人口,自然查不到任何线索。 王刚忍当即下达指令: “立刻调转侦查重心,放弃内地失踪人口排查,全面筛查近期东莞、深圳失联失踪的港澳台富商、外籍经商人员。重点排查近期突然失联、无故失踪的老板。” 仅仅一天时间,便有了重大线索。 塘厦镇派出所上报:辖区内香港五金厂老板陈家安,于6月27日夜间无故失联,至今下落不明。 专案组人员精神大振,立刻联系陈家安的香港家属,核实详细失联经过。 电话接通后,陈家安的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办案民警娓娓道出了失联当晚的经过。 “警察同志,我丈夫失踪的莫名其妙。” 陈太太声音颤抖,满是惶恐: “6月27号晚上七点,他从塘厦工厂开车出门,说是出去吃个晚饭,九点准时回厂开管理层会议,他从来不会失约的。” “可那天晚上,他彻夜未归,手机也打不通。” 民警耐心追问: “他平时有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有没有在外应酬、留宿的习惯?” 陈太太语气带着无奈: “不瞒警察同志说,我丈夫好色成性。在东莞、深圳、广州三地,包养了好几个情人。” “他夜不归宿,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留宿情人家里了,没人想别的。” “我当时也以为是这样,虽然生气,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陈太太继续回忆: “可到了28号凌晨一点多,我突然接到了我丈夫的电话。” “他声音特别慌张和恐惧,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民警立刻追问: “电话里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立刻准备八十万人民币现金,一刻都不能耽误。” “让我带着钱,连夜赶到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把钱亲手交给一个皮肤偏黑的陌生女人。” “他反复叮嘱我,必须准时送到,绝对不能报警。” 九十年代的八十万,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陈太太只是一个居家主妇,从未经历过这种大事: “我当时就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连夜去找我父亲商量!” 陈太太哭着说道。 她父亲年事已高,根本拿不出任何主意。 情急之下,老人立刻联系了陈家安的合伙人——陈杰文。 陈杰文,香港人,时年三十四岁,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心思缜密,沉稳老练,是为数不多能稳住局面的人。 接到求助电话,陈杰文立刻赶来陈家,听完经过后,陈杰文眉头紧锁,对着慌乱的父女二人冷静分析: “不用多想,陈家安这是被人绑架了。” 陈太太哭喊道: “那怎么办?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陈杰文立刻厉声制止。 “你不懂九十年代港澳和内地的黑道规矩。” “最近香港有一伙专门绑架富商的黑社会团伙,他们的规矩是谋财不害命。只要按时足额拿到赎金,绝对放人。” “可一旦警方介入、惊动他们,他们担心暴露,就一定会撕票。” 第352章 散打王的末路——3 第352章散打王的末路——3 看着大哭的陈太太,陈杰文主动扛起了所有责任: “事已至此,只能破财挡灾,救人要紧。” “你们不要慌,八十万赎金,我来筹措,我亲自带着钱去深圳交赎金,救人回来。” 次日,6月28日下午。 陈家专职司机阿豪,开车载着陈杰文,带着整整八十万现金,准时抵达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 按照电话中的约定,陈杰文独自下车进入酒店。 很快,一名皮肤黝黑的年轻女人上前,顺利接上了携带巨款的陈杰文。 自此之后,陈杰文也失联了,八十万赎金不翼而飞。 王刚忍立刻下令: “马上通知陈太太、司机阿豪赶来东莞辨认尸体。” 几个小时后,陈太太和司机阿豪抵达东莞法医中心。 残缺的男性尸体虽无头无四肢,但相伴多年的妻子,依旧能凭借身体特征辨认出来。 仅仅扫视两眼: “是他!是陈家安,这就是我丈夫。” 而司机阿豪,在看到那具完整的女性裸尸后,脸色惨白: “是陈杰文,这是陈杰文。” 两名死者身份,终于确认了。 可是,陈家安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 “第一,他做生意精明算计,寸步不让,多年经商得罪了无数同行,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极大。” “第二,他私生活混乱,常年包养多名情人,情杀的可能性也完全存在。” “第三,他身家丰厚,远近闻名,被不法分子盯上、谋财害命绑架撕票,也是最常见的作案动机。” 仇杀、情杀、财杀,三大杀人动机全都成立。 排查范围铺天盖地,可疑人员又很多,专案组连日摸排,耗费了大量警力,依旧找不到半点线索,案件再度陷入僵局。 就在所有人倍感无力之时,一名老刑警突然指出了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 “司机阿豪!” “只有他,亲眼见过那个黑皮肤的接头女人,这是目前唯一的人证线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此时的司机阿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亲眼目睹了绑架案全过程,深知绑匪手段残忍,担心被灭口,在辨认完尸体后,就连夜逃回了香港躲了起来,连工资都不敢要了。 “立刻联系香港警方,协同追查司机阿豪的下落。” 王刚忍当即下达跨境协查指令。 经过两地警方联合追查、反复劝说沟通,躲在香港惶惶不可终日的阿豪,终于愿意配合调查。 香港审讯室内,阿豪面色惊恐: “警察同志,那个接走陈杰文的黑皮肤女人……我见过。” 办案民警眼前一亮: “在哪里见过?” “是陈老板的情人。” 阿豪语气无比确定: “我跟着陈老板跑了好几年,经常接送他,这个女人,是他之前包养过的情妇,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专案组立刻调整所有警力,全面彻查陈家安过往的所有情人,可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陈家安私生活非常混乱,有据可查的长期情人就有数十人,短暂暧昧、一夜情的陌生女性更是不计其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散打王的末路——3(第2/2页) 这些女性大多是娱乐场所从业者,使用的都是假名字,而且无固定居所,踪迹飘忽不定。 以专案组现有警力,想要逐一排查核实,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整个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广东省公安厅法医团队,再次给出了关键线索。 会议室内,省厅法医手持最新尸检报告: “女死者陈杰文,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表层伤痕是重物击打头部致脑干受损,最终窒息身亡。” “最初我们以为是棍棒、铁器等凶器击打所致,但经过伤痕和力度复原……” 法医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刑警震惊的话: “没有任何凶器……陈杰文,是被人一拳活活打死的。”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这些从警二三十年、经手多起命案的刑警们,全都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 “一拳打死一个成年人?徒手一拳能毙命?”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职业打手、常年练家子,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法医没有停顿,继续抛出更惊人的结论: “男性死者陈家安,常年健身,体格强壮,肌肉紧实,身体素质远超普通成年男性。” “可他的致命伤,和陈杰文一模一样。同样是一拳击中头部,瞬间重创脑干,当场毙命。” “凶手仅凭赤手空拳,就一拳打死了常年健身的陈家安。” 一名老刑警倒吸一口凉气: “我从警三十年,见过无数斗殴、凶杀、仇杀案件,徒手伤人的不少。” “但能精准的一拳击碎成年人脑干、致人死命,那力道、速度和爆发力,绝对不是普通人。” 王刚忍眼神凌厉,迅速敲定了凶手画像: “凶手非常自信,不屑使用刀具、棍棒等凶器。专业习武出身,大概率是圈内知名的武术从业者、散打教练或者职业拳手。” 困扰警方多日的凶杀案,终于有了最精准的侦破方向。 专案组全员士气大振,立刻围绕“陈家安情人+顶尖散打高手”双线并查。 仅仅一天时间,一条线索便浮现出来。 一名和陈家安相交多年的商界好友卢先生,主动前来警局提供线索。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 卢先生条理清晰地说道: “94年7月份,陈家安在深圳包养过一个女人,名叫邵苗苗,甘肃兰州人。” “当时他花了大价钱,一个月六千块包养费,他还专门给邵苗苗租了市中心豪华公寓。” “这个邵苗苗,有没有接触过习武、散打或者练拳的高手?” 卢先生点点头,继续说道: “包养几个月之后,陈家安偶然发现,邵苗苗背地里偷偷和一个名气很大的散打高手关系暧昧。” “陈家安当时勃然大怒,感觉被戴了绿帽子,便直接赶走了邵苗苗。” 黑皮肤女人、陈家安旧情人、有武林高手同伙。 所有特征,全都锁定——邵苗苗。 “有没有邵苗苗的照片?” 民警追问。 第353章散打王的末路——4 第353章散打王的末路——4 “有!陈家安去年生日聚会,所有人都在场,邵苗苗也去了,有集体合照。” 卢先生立刻翻出珍藏的照片,递交警方。 照片送达审讯室,司机阿豪只看了一眼,就脱口而出: “是她!就是她。” 主犯之一:邵苗苗,甘肃兰州人,曾在深圳娱乐场所从业,陈家安前情人。 可新的难题再次出现。 九十年代户籍、身份系统不完善,流动人口信息缺失,邵苗苗早已辗转失联,没人知道她的落脚点、藏身地和联系方式! 案件再度陷入短暂的停滞。 这时,深圳当年出租公寓的保安,主动上门提供了重要线索。 保安回忆起一年多的往事,语气无比震撼: “警察同志!我知道和邵苗苗来往的那个高手是谁,我见过几次。” “快说!” “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往上,体格特别魁梧。” 保安眼神中含着敬畏,缓缓讲述: “他经常深夜穿着警服,来找邵苗苗过夜。每次都是半夜十二点之后进出小区。” “有一次十二点门禁之后,他强行要上楼,我按规定拦住他。” “他当时特别蛮横,直接怼我:‘我是深圳警校的武术教练,警校在编人员!你一个小保安,也敢拦我?’” 我当时年轻气盛,又是武警退伍出身,自认身手不差,根本不服气。 我拿警棍指着他: “不管你是谁!小区规定十二点禁止出入,违规就是不行,再闹事我就不客气了。” 我本以为自己武警退伍、身手过硬,就算动手也绝对不会吃亏。 可接下来的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保安语气带着浓浓的后怕: “我刚把警棍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发力,他便是一记飞腿,速度快到……我形容不出来。” “啪的一声,直接把我手里的警棍踢飞出去十几米。力道之大,我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 “我在武警部队服役五年,见过无数格斗高手,从来没有见过速度、力量和爆发力这么恐怖的人,简直和李小龙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我彻底被打服了,一动不敢动,再也不敢阻拦,任由他自由进出。” 民警连忙追问: “这人性格怎么样?后续还有交集吗?” “人看着大大咧咧,挺豪爽的,根本不像坏人。” 保安继续说道: “后来偶遇过好几次,他完全不计较之前的争执,还主动给我递烟,搭话。” 他知道我是武警退伍,会点拳脚,还笑着招揽我: “小伙子底子不错,来我武馆教课吧,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没过多久,这个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来过小区。” 深圳警校在职武术教练。 散打高手。 身穿警服、体格魁梧。 所有特征全都吻合。 警方立刻调取深圳警校在职武术教练档案。 当档案照片、姓名、履历弹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惊! 竟然是他! 无人想到,这桩残忍凶杀案的凶手,竟然是当年威震全国、家喻户晓的全国散打王——乔立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散打王的末路——4(第2/2页) 乔立夫! 这个名字,在九十年代国内散打界,堪称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在九十年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档案资料清晰记录: 乔立夫,1964年生于辽宁大连,案发时年仅三十岁。 十六七岁拜师辽宁省公安专科学校武术教练李增福,由于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反应神速,是师父最看重的得意门生,被断言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年少的乔立夫,练武并非只为爱好,而是被童年的苦难逼出来的。 他父亲身有残疾,性格懦弱老实,常年被邻里欺压,全家受尽了屈辱。 在乔立夫十岁那年,母亲不堪常年受辱,还有生活的重压,绝望之下上吊自杀。 母亲的惨死、全家的屈辱,在年少的乔立夫心底,埋下了努力的种子。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苦练绝世武功,从此再也不被任何人欺负。 自此,乔立夫开启了苦修之路。 自律、刻苦、偏执、好勇斗狠,成了他的代名词。 为了锻炼体能,他每天凌晨三点准时起床,孤身一人从大连南关岭长跑十公里往返金县,风雨无阻。 成年后,他横扫各大擂台赛事,斩获无数荣誉。 大连青少年自由搏击擂台赛冠军。 辽宁省散打锦标赛冠军。 全国散打70公斤级总冠军。 后续深造于武汉体育学院,接连斩获多届全国散打冠军、世界级搏击赛事冠军。 巅峰时期的乔立夫,是国内同级别无敌的存在。 圈内人都知道,九十年代散打界,唯有北京杜振高,能与乔立夫抗衡,二人打法相近、擅长摔法,经常在决赛中相遇,彼此互有胜负。 更厉害的是,当年业内公认“泰拳克制散打”,泰国拳手膝肘凶狠、打法凶悍,压制国内诸多散打选手。 可同级别的泰国泰拳高手,没有一人敢主动挑战乔立夫。 足以见得,乔立夫的战力,究竟有多恐怖。 成名之后,乔立夫被深圳警校重金聘请,担任专职武术总教练,薪资优厚,地位也高。 在警校同事、学员眼中,乔立夫堪称拳脚双绝。 身高一米八三的他,体格魁梧、爆发力惊人,曾当众直言:对付普通成年人,一拳足矣,无需第二招。 他最擅长的腿功,更是恐怖至极。 训练场内,150公斤的重型沙袋,他一脚便可踢飞数米远,力道骇人听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其一击之力。 职场之上的乔立夫,口碑非常好,人缘也不错。 东北男人豪爽仗义的性格,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警校薪资不低,外加他在外开班收徒,武馆月收入高达十几万,九十年代的月入十万,是真正的顶级收入。 有钱之后的乔立夫,从不吝啬,经常自掏腰包请同事吃饭喝酒。 同事有困难、学员有难处,只要开口求助,他一概帮忙。 工作期间也安分守己,从未惹事违纪,学校领导对他评价很高,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所有同事对他的一致评价都是:为人豪爽、仗义大方、就是没什么心眼,太过实在。 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前途无量、受人敬重的全国散打王,会沦为杀人恶魔! 第354章 散打王的末路——5 第354章散打王的末路——5 可随着警方深度调查,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层层扒开。 事业正处在巅峰期,家庭美满的乔立夫,偏偏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乔立夫家中有妻有女,妻子年仅二十六岁,温柔漂亮,是幼儿园在编老师,乖巧贤惠。 本该安稳顺利、名利双收的人生,却因为一场荒唐的婚外情,不幸坠入了深渊。 他在深圳夜总会结识了坐台小姐邵苗苗。 邵苗苗皮肤偏黑、体态微胖、相貌普通、谈吐粗俗,满身市井戾气,论样貌气质,远不如乔立夫的结发妻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将巅峰时期的散打王乔立夫,拿捏得死死的。 所有警校的教官,还有熟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一名和乔立夫交好的教官事后回忆道: “我当时特别不解,不止一次私下问过立夫,到底看上那个女人什么了?” “那个女人满身戾气、粗俗泼辣,满脸凶相,我打心底反感。可立夫对她却言听计从、百般宠溺,爱得死去活来,跟热恋的毛头小子一样。” “乔立夫当时跟我说:‘她对我是真心的,没人比她对我更好。’” “我心里暗自叹气,坐台小姐哪有什么真心。可他被迷了心窍,谁劝都没用。” 警方继续深挖,发现在629碎尸大案之前,乔立夫、邵苗苗团伙,就已经犯下重罪。 时间回溯到1995年5月26日。 邵苗苗在夜总会从业期间,被一名丁姓女领班刁难、欺压、穿小鞋,便心生怨恨。 为给情人出气,乔立夫立刻纠集同伙董宇、房庆宗,三人配合邵苗苗,绑架了丁姓领班,还抢走其家中三十万财物。 为泄私愤,邵苗苗亲自出手,对丁领班大打出手。 打完人、抢完钱,乔立夫依旧不解气,放出狠话: “想活命,再拿二十万过来,不然直接弄死你。” 惊恐万分的丁领班,只能乖乖妥协,跟着团伙成员去银行取钱。 负责看管受害人的房庆宗,性格粗鲁、头脑简单。 在银行柜台取钱时,丁领班抓住唯一的一次机会,用粤语悄悄向银行人员求救。 银行职员察觉到了异常,立刻悄悄报警。 辖区警方火速出警,当场将毫无防备的房庆宗堵在银行内,成功抓捕。 乔立夫、董宇、邵苗苗三人察觉到事情败露,当即抛下一切,连夜仓皇逃窜。 九十年代绑架勒索,是重罪中的重罪。 为了一个女人的私怨,乔立夫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铁饭碗没了,高收入的武馆也关门了。 乔立夫从万众敬仰的散打王,沦为身负重罪的通缉犯。 逃亡路上,三人四处躲藏、惶惶不可终日。 习惯了挥金如土生活的乔立夫,根本无法忍受落魄逃亡的日子。 贪财恶毒的邵苗苗,再度心生恶念。 她将目光,盯上了曾经包养过自己、又抛弃自己的富商——陈家安。 这也是629绑架杀人碎尸大案的真正起因。 邵苗苗恨陈家安昔日的抛弃之仇,又贪图其巨额财富,就精心策划了绑架勒索。 毫无底线的乔立夫,甘愿沦为帮凶,用自己一身绝世武功,为恶女人报复杀人。 为了八十万赎金,两人联手绑架陈家安。 拿到赎金后,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又残忍杀害了陈家安。 为灭口,又残忍杀害了送赎金的陈杰文。 男死者名气大,他们俩怕被辨认出来,就进行了碎尸。 女死者无人认识,得以保留了全尸。 案件已经真相大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散打王的末路——5(第2/2页) 两大核心主犯:散打王乔立夫、蛇蝎心肠的女人邵苗苗。 剩余在逃同伙:董宇。 落网同伙:房庆宗。 王刚忍当即下达了全网抓捕指令: “兵分五路!奔赴大连、沈阳、兰州、北京、武汉五大重点城市。” “全面追查乔立夫、邵苗苗、董宇三人踪迹。全网发布协查通报,务必全部抓捕归案。” 1995年7月5日,五路刑警奔赴各地,展开跨省追凶。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奔赴甘肃兰州的抓捕小组,率先传来捷报。 警方通过走访排查,邵苗苗逃回了老家兰州,并在当地租房子藏匿。 并且监测到关键信息:7月8日下午,邵苗苗将和舅舅碰面,前往家具店购置家具。 绝佳抓捕时机。 7月8日下午三点,烈日炎炎。 邵苗苗独自出门,前往家具店途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刑警猛然冲出,将其当场成功抓捕。 警方从其身上搜出港币四万余元、人民币三万余元,全都是629大案的赃款。 邵苗苗落网后,态度极其嚣张。 面对审讯,她矢口否认所有罪行。 “我不认识乔立夫,我没绑架,我没杀人,你们抓错人了,一切跟我无关。” 无论审讯民警如何举证、劝导、施压,她始终拒不认罪,百般抵赖。 可专案组的人心里都清楚,邵苗苗绝对不会独自潜逃。 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乔立夫,必然寸步不离,大概率就藏在邵苗苗的出租屋内。 真正的硬仗,即将到来。 抓捕散打王乔立夫。 所有人都清楚,乔立夫战力有多恐怖。 徒手一拳毙敌、飞腿踢飞警棍、职业散打冠军。 他是血肉之躯,挡不住子弹,想要击毙轻而易举。 但警方的目标是——抓活的。 活捉一名巅峰状态,身怀绝世武功的散打王。 为确保万无一失,兰州警方制定了非常稳妥的抓捕方案。 精选八名全局体格最壮、格斗最精的骨干刑警,组成抓捕小队。 外围还布置了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民警,进行层层封锁。 抓捕前,深圳警校曾经和乔立夫共事的教官,反复叮嘱所有抓捕民警: “千万小心他的腿功,速度太快,一旦被踢中,非死即残。” 一切准备就绪,抓捕行动正式打响。 此刻的乔立夫,因为连日逃亡,心神俱疲,再加上心情压抑苦闷,中午独自喝了大量的白酒,此刻正在屋内熟睡,毫无防备。 楼道内,八名刑警屏住了呼吸,缓步逼近房门。 “行动!破门!” 随着队长一声低喝,队内最强壮的刑警,全力一脚飞踹。 “砰!” 老旧木门剧烈晃动了一下,竟然没有踹开。 刑警不敢迟疑,蓄力第二脚,再度狠狠踹下。 咔嚓! 木门终于被踹开了。 前后耗时不足三秒。 巨响马上惊醒了熟睡中的乔立夫。 哪怕喝醉了酒,乔立夫依旧迅速翻身落地,一秒就冲到了客厅中央,进入战斗戒备状态。 此时,七八名刑警已经冲进屋内。 乔立夫先发制人,右腿猛然腾空踢出。 一记快速的飞腿,直踢最前方两名刑警董铁、赵广文。 腿风呼啸,力道骇人。 好在二人都是警队格斗的高手,反应非常快,赶忙向两侧躲闪。 第355章 散打王的末路——完 第355章散打王的末路——完 再说乔立夫醉酒还没有完全清醒,身手有一些迟滞,力道也不是很足,这记飞腿堪堪落空。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两秒空隙。 其余刑警全员扑上。 八名刑警,一拥而上,猛地将乔立夫扑倒在地。 可散打王的力量,远超所有人想象。 哪怕被八个人死死压住,乔立夫依旧疯狂挣扎、奋力反抗。 他四肢发力、腰身扭转、全力挣脱,八名刑警竟然一时间按不住他。 现场马上陷入了混乱的贴身缠斗之中。 一名刑警心急之下,举起枪托,狠狠朝着乔立夫头部砸去。 可乔立夫的反应快到难以想象,他将头往旁边一歪。 厚重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身后另一名刑警的嘴上。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名刑警当场被砸断三颗门牙,满嘴鲜血,剧痛难忍。 门口待命的其余刑警见状,立刻冲进来支援。 众人层层叠叠,如同叠罗汉一般,死死压住疯狂挣扎的乔立夫。 一人锁喉、两人压肩、四人压腿、两人固定腰身。 哪怕是影视剧中以一敌十的顶尖高手,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之下,也会失去反抗的空间。 可是,十几名刑警足足缠斗了十几分钟,最终才将力竭的乔立夫手脚全部捆绑。 曾经横扫擂台、无人能敌的全国散打王,最终像一捆柴火一样,被民警抬出出租屋、押上警车。 7月8日深夜,省公安厅刑侦副总队长何珅,连夜带队奔赴兰州,亲自审讯两大主犯。 自知大势已去、无路可逃的乔立夫,倒是像他的性格一样豪爽,没有做任何隐瞒。 他抬起头,满脸疲惫,语气淡然: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们想问什么,我全部如实交代。” 反观主谋邵苗苗,依旧刁钻蛮横冷血自私。 所有的审讯时间,她都在拼命狡辩和推脱。 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都是被逼迫的。 把绑架和碎尸的全部罪行,全都推给了乔立夫。 “都是他逼我的,杀人的是他,分尸的是他,我只是被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看着眼前颠倒黑白、冷血无情的女人,在场的刑警,心里都升起一股浓浓的唏嘘和同情。 一代光明磊落、战功赫赫的散打王,耿直憨厚、毫无心机,最终被一个市井毒妇利用和蛊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何其可悲!何其荒唐! 随着审讯的深入,案件的真相也被一点一点的揭开了。 所有罪恶的源头,全都源于邵苗苗的贪婪、冷血和自私。 乔立夫与两名死者无冤无仇、素不相识,原本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此前绑架夜总会女领班,是邵苗苗被欺压怀恨在心,蛊惑乔立夫为她出气。 身负重罪后,又是邵苗苗贪图陈家安的财富,又记恨当年被抛弃的旧怨,主动策划绑架勒索。 最初绑架陈家安,拿到八十万赎金后,乔立夫心生退意,打算拿钱跑路、放过人质。 可邵苗苗对着乔立夫哭诉,谎称自己被陈家安包养期间,经常遭受虐待,受尽了委屈。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乔立夫,心疼情人的遭遇,怒火攻心才丧失了底线,甘愿沦为刽子手。 身材健硕、常年健身的陈家安,就这样被乔立夫一拳击中后脑,当场毙命。 杀人之后,邵苗苗依旧不肯罢休。 为了掩盖身份、杜绝后患,她亲手持刀,残忍的砍掉了陈家安的头颅和四肢,抛入菜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散打王的末路——完(第2/2页)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陈杰文,当场吓得昏厥倒地。 乔立夫尚存一丝人性,对着邵苗苗劝阻: “这个女人和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放她一条生路吧。” 可邵苗苗心性阴毒,厉声怒骂: “你就是心软,笨蛋!她亲眼看到我们杀人抛尸,放她走,我们马上就会被抓。你不杀她,就是要害死我。” 被逼到绝境的乔立夫,在情人的逼迫威胁下,万般无奈,再度出手。 一拳重创陈杰文头部,将其活活打死。 之所以保留陈杰文全尸,仅仅是因为邵苗苗确定她很少来东莞,无人认识,不需要浪费时间碎尸。 除此之外,乔立夫还主动供述了一起警方从未掌握的案子。 逃亡兰州期间,为了方便流窜作案,邵苗苗提议抢劫车辆。 两人合谋,由邵苗苗出面伪装谈生意,以高薪拉货为诱饵,诱骗甘肃光华房地产公司的赵司机前往出租屋。 司机孤身赴约后,被乔立夫当场活活打死。 深夜时分,乔立夫驱车前往黄河岸边,将司机尸体抛入了滚滚黄河,毁尸灭迹。 三条无辜人命,全都因邵苗苗的恶念而死去。 审讯最后,警方也终于摸清了邵苗苗阴毒性格的根源。 警方前往邵苗苗老家搜缴赃款时,其母亲的所作所为,彻底印证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邵苗苗将抢劫、勒索所得的十九万余元赃款、港币、钻戒、金饰等全部财物,交由母亲私自藏匿。 警方上门搜查取证时,邵母当场撒泼打滚、大哭大闹、肆意阻拦,拒不配合执法。 即便警方出示正规搜查证,依法执法,她依旧胡搅蛮缠,死死护住赃款赃物,一口咬定是女儿正经务工所得。 当地派出所民警无奈告知办案刑警:邵母是当地出了名的泼妇,常年寻衅滋事、与人争吵斗殴,邻里无人敢招惹。 耳濡目染、言传身教,造就了邵苗苗贪婪、自私、阴毒、蛮横、毫无底线的扭曲人格。 案件侦办终结,所有罪犯全部抓捕归案,所有罪行也查证属实、证据确凿。 1995年11月24日! 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塘厦镇召开629特大绑架勒索杀人碎尸案公开宣判执行大会。 乔立夫、邵苗苗、房庆宗、董宇四名主犯,数罪并罚,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全部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曾经风光无限、万众敬仰的全国散打王乔立夫,最终落得个刑场伏法、一命呜呼的悲惨结局。 尾声 临刑前数日,同在看守所的犯人,目睹了乔立夫最后的幡然醒悟和无尽悔恨。 深夜监舍内,这位好勇斗狠、从未落泪的散打硬汉,在监舍内崩溃的大哭。 他蜷缩在角落,泪流满面,一遍遍喃喃自语,满是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我真是傻啊!太蠢了!” “我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圆满的家庭。有名有利、前途无量。” “我到底图什么?被女人勾引、被女人利用,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家没了,人没了,前途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代散打王者,不护正道、不守本心,沦为毒妇爪牙,最终亲手葬送大好人生。 令人唏嘘,更令人警醒。 (今天晚上七点钟开始:判死缓的悍匪,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56章 判死缓的悍匪——1 第356章判死缓的悍匪——1 1996年12月,海南省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一侧是神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的老刑警李中山,另一侧,坐着一个看起来温和普通、眉眼平淡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官柔和,没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就是让整个海南闻之色变、背负二十条人命、纵横黑道数年的头号悍匪——孔繁座。 四年追凶,跨越两省,无数次扑空、无数次险死还生,专案组整整熬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终于将这个亡命徒抓捕归案。 李中山盯着对面的孔繁座: “孔繁座,从1988年第一次作案,到1995年赣州发廊杀人,你手上有二十条人命,你认罪吗?” 孔繁座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和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漠然: “认,所有事都是我干的,没什么好抵赖的。” “没什么好抵赖?” 李中山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大富豪歌舞厅二十条人命,里面有无辜的顾客、陪酒的女孩,他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残忍杀害她们?” 提起1992年那场震惊全国的歌舞厅血案,审讯室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起案件,一夜之间二十人惨死,血流成河,不但轰动了海南,还惊动了中央,是海南建国以来最惨烈的持枪恶性案件。 可面对刑警的厉声质问,孔繁座竟然淡淡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狂妄与不屑: “道上的恩怨,沾了场子,就别怪我下手狠。” “无辜群众呢?他们碍着你什么了?” 一旁年轻的警员赵志江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孔繁座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 “乱世求财,弱肉强食。我混江湖,靠的是枪和狠,挡路的、撞见的,都算运气不好。” 这番冷血无情的话,让两名刑警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从警十几年,他们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从未见过如此漠视生命、毫无良知的匪徒。 李中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翻开案卷: “你从澄迈街头混混,变成武装匪首,你知道多少家庭因为你家破人亡吗?” 孔繁座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愧疚,而是得意。 “我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住豪宅、开豪车、挥金如土,靠的都是我自己。” “靠杀人放火、违法犯罪?” 赵志江厉声打断他。 孔繁座眼底翻涌着贪婪和疯狂: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赚大钱,只能走捷径。” 李中山冷冷看着他: “所以你就走私枪械、组建团伙、滥杀无辜?” “没错。” 孔繁座毫不避讳,坦然承认, “砍刀不够用,我就买冲锋枪、手枪。手下没人服我,我就靠狠立威。海南大半黑道,谁不知道我孔繁座的名字?” 谁能想到,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狂妄至极的头号悍匪,二十多年前,只是海南澄迈县一个无人管教的顽劣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判死缓的悍匪——1(第2/2页)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认为,孔繁座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等待他的必然是最高刑罚,立刻执行死刑。 可谁也没有想到,数月后的庭审判决结果,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审判庭上,法官庄严宣判: “被告人孔繁座,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什么?死缓?” 庭审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受害者家属崩溃的当场痛哭嘶吼。 “凭什么!他杀了二十个人,凭什么不用死。” 旁听的群众、参与办案的干警,全部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1959年,海南澄迈县,偏远滨海村落。 北部湾的海风常年裹挟着湿气,吹遍了这片贫瘠落后的土地。 孔繁座,就降生在村里最普通、最贫困的一户农家。 那个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挣扎在温饱线上。 孔繁座的父母是地道的农民,老实本分,唯一的生计就是种地、近海捕鱼。 为了养活一家人,夫妻俩从早忙到晚,天不亮就下地耕田,午后驾着小渔船出海捕捞,天黑才能归家。 生计的重压,让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多余的时间、精力,去管教、陪伴孩子。 孔繁座的童年,没有父母的叮嘱,没有师长的教诲,没有规矩的约束,像一株肆意疯长的野草,野蛮生长。 村里的老人时常看着四处游荡的孔繁座,连连摇头叹息。 “这孩子没人管,性子太野,长大了迟早要闯大祸啊!” 年幼的孔繁座,早早就展现出了凶狠的本性。 别的孩童三五成群,结伴玩耍、帮家里干活、跟着长辈识字学农活。唯独孔繁座,终日游荡在村里街巷,惹是生非。 他身材不算高大,骨架瘦小,可下手却是村里所有孩子里最狠的一个。 村里的小孩回忆起年少的孔繁座,依旧满心畏惧。 “谁敢惹他,不管比他大还是比他小,肯定挨揍。他打架根本不管轻重,下手特别黑,往死里打。” 有一次,隔壁村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他,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摔烂了。 旁人都以为只是小事一桩,笑笑就过去了。 可孔繁座马上就翻了脸,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将小男孩狠狠推倒在地上,骑在身上挥拳猛砸,打得对方满脸是血、痛哭不止。 有人上前劝阻: “繁座,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这么狠。” 孔繁座猛地抬头,恶狠狠瞪着劝阻的人: “我的东西,也敢碰?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小小年纪,就横行霸道,丝毫不懂谦让与善良。 村里的长辈心生怜悯,看着他无人管教,时常好心劝导。 “孩子,做人要和善,不能总打架斗殴,好好学本事,以后才能过日子。” 可每次劝导,换来的都是孔繁座的无视,甚至是恶语相向。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第357章 判死缓的悍匪——2 第357章判死缓的悍匪——2 久而久之,村里没人再愿意管教他,没人愿意亲近他。 所有人都对这个顽劣凶狠的野孩子避之不及。 到了上学的年纪,父母将他送进村里的小学,本以为学校能约束他的性子,让他学点知识、懂点规矩。 谁料,校园竟然变成了孔繁座胡闹的游乐场。 课堂上,他从不听课,也不写作业。 要么偷偷撕掉同桌的课本作业本,要么捡起石子偷偷砸向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要么故意大声吵闹,打断老师讲课。 老师多次耐心教育、严厉批评,可他屡教不改。 班主任无奈找到孔繁座父母: “你们家孩子太顽劣了,上课捣乱、欺负同学,你们一定要好好管教。” 孔繁座的母亲满脸无奈,连连叹气: “老师,我们根本没时间看着他,这孩子我们实在管不住啊。” 父亲更是性格木讷,只会闷头干活,面对叛逆顽劣的儿子,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肆意胡闹。 熬到十几岁,孔繁座厌倦了枯燥的校园生活,也厌烦了被老师管束的日子。 他背着简单破旧的行李,告别了校园生涯。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混混,见孔繁座胆大凶狠、无人敢惹,主动拉拢他结伴。 “繁座,读书有什么用?累死累活也赚不到钱,不如跟我们进城混,自由自在。” 这番话,正中孔繁座下怀。 年少的他,早已不甘于乡村的贫瘠枯燥,一心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就这样,十几岁的孔繁座,跟着一群街头混混,踏入了繁华陌生的县城,真正走上了混迹社会的道路。 初入县城的孔繁座,没学历、没文化、没技术、没人脉,一无所有。 为了糊口,他只能靠出卖蛮力,做最底层的苦力活。 烈日炎炎的工地,他搬砖和泥、扛建材,从早累到晚,满身灰尘、大汗淋漓。 油烟弥漫的小餐馆,他洗碗拖地、干杂活,受尽老板训斥、顾客冷眼。 嘈杂忙碌的码头,他搬运货物、装卸物资,风吹日晒。 这些底层的活,又苦又累,受尽委屈,薪资却很微薄,勉强只能混一口饱饭。 站在繁华的街头,看着城里人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再看看自己满身尘土、卑微窘迫。 巨大的落差,让孔繁座的心态失衡了。 他坐在码头石阶上,看着来往的豪车,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享福,我就要累死累活受穷?” “靠力气干活,一辈子都只能是温饱,永远发不了财。” 他决定,再也不干苦力活了,一定要找快速暴富的门路,哪怕是不择手段。 彼时的八十年代,海南刚刚起步,管控宽松、秩序也混乱。 澄迈县毗邻北部湾,与越南隔海相望,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了走私活动的天然温床。 烟酒、家电、服饰、建材,甚至管制枪械、弹药,都能通过海上走私渠道交易。 无数走私贩子靠着灰色生意一夜暴富,开豪车,受人追捧,风光无限。 混迹社会的孔繁座,很快摸清了当地的灰色产业链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判死缓的悍匪——2(第2/2页) 一开始,他没有人脉、没有本钱,只能混迹在走私圈子最底层,跟着小团伙打零工。 白天帮人装卸走私货物,深夜蹲在海边码头望风放哨,赚取微薄的辛苦费。 可就是这段底层混迹的经历,却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认识了一群同样胆大妄为、渴望暴富的亡命之徒,亲眼见识了走私生意的暴利。 从越南走私入境的ak-47冲锋枪、五四式手枪、滑膛猎枪,都是威力惊人。 在普通人眼中令人恐惧的武器,在孔繁座眼里,却是立威的依仗。 每当看着走私贩子手持枪械、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模样,孔繁座心底的野心就愈发膨胀。 他私下跟身边的兄弟低语: “这年头,谁有枪、谁够狠,谁就是老大。只要有枪有人,咱们就能闯出一片天。” 1988年,孔繁座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他召集了几个胆大听话的小弟,开启了自己的罪恶之路。 孔繁座盯着众人,语气凶狠: “天天打零工挣小钱,什么时候才能出头?今晚,咱们干一票大的。” 小弟们纷纷附和。 “座哥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 “早就不想干苦活了,跟着座哥干大事。” 经过多方打探、反复踩点,他们最终锁定了澄迈县一家大型日用商行。 这家商行主营烟酒百货,老板家底丰厚,最重要的是安保薄弱、防备松懈,是最好的作案目标。 小弟有些顾虑,低声问道: “座哥,商行老板是本地人,人脉广,咱们动手会不会出事?” 孔繁座冷笑一声: “深夜动手,无人能察觉。” 深夜,孔繁座带着几名小弟,蒙面遮脸,手持锋利的砍刀,悄悄摸到商行门口。 “你们守住四周路口望风,有人靠近立刻报信。” 孔繁座低声吩咐。 “明白!座哥。” 孔繁座拿出提前准备的撬锁工具,手法熟练,三两下就撬开了商行的大门。 几人迅速潜入店内,借着微弱的月光,疯狂搜刮货架上的高档烟酒,还有柜台里的现金。 商行老板被楼下的响动惊醒,穿着睡衣,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下楼查看情况。 老板又惊又怒,当场厉声大喝: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入室盗窃,赶紧给我放下东西。” 几名小弟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 唯独孔繁座,没有半分慌乱。 他手持砍刀,上前一步,恶狠狠低吼: “少他妈废话!不想死,就乖乖站着别动,敢出声,老子砍死你。” 老板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哪里见过这般凶神恶煞的场面。 吓得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短短几分钟,商行内值钱的现金、高档货品被洗劫一空。 得手之后,孔繁座依旧不肯罢休。 他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老板小腹上,老板痛的跪倒在地上。 第358章 判死缓的悍匪——3 第358章判死缓的悍匪——3 孔繁座俯身,凑到他耳边: “敢报警,我直接杀你全家!听懂了吗?” 老板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点头: “听懂了……我不报警,绝对不报警。” 孔繁座带着小弟,提着满满两大袋赃物,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这一夜,他们成功抢劫赃款、赃物共计十余万元。 在八十年代末,万元户都是稀少的,十余万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几人又连夜逃往公海躲避风头,公海是三不管的地带。 逃到公海的孔繁座一伙,摆脱了内地的管控,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在这里,没有警察追查,也没有律法约束。 靠着这次抢劫得来的巨款,孔繁座结识了多名长期盘踞公海的越南走私贩子。 看着对方船上满满当当的各式枪械弹药,孔繁座眼底光芒大盛。 他重金采购了一大批军火:ak-47冲锋枪、五四式手枪、滑膛长枪、数百发子弹,一应俱全。 小弟们看着威力巨大的枪械,既震撼又激动。 “座哥!有了这些家伙,咱们以后谁都不用怕了。” “以后在海南地界,咱们横着走。” 孔繁座手持崭新的五四手枪,反复摩挲,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混混,我们要有自己的队伍。有枪在手,天下我有。” 自此,孔繁座正式组建私人武装匪帮。 他给小弟人人配发枪械,亲自训练每个人的射击,战术配合,还有反侦察技巧。 一支装备精良、无视律法的武装黑恶团伙,在海南悄然成型。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海南正值开发初期,百废待兴,社会治安管控薄弱,各类黑恶势力趁机滋生蔓延。 孔繁座的武装团伙,凭借凶狠的手段、精良的武器,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迅速崛起为海南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恶势力。 他们打着“替人平事、收保护费、解决恩怨”的旗号,流窜海口、澄迈、赣州多地,为非作歹,无人敢惹。 1989年,孔繁座团伙制造了轰动海口的第一起特大金店抢劫案。 这家黄金首饰店,是当地最火爆的金店,每日营业额很高,店内存放着大量的黄金首饰和现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孔繁座提前半个月就进行了踩点。 每天,他都会召集小弟们开会。 “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是换班空档,安保最弱。” “派出所距离这里三分钟车程,我们作案时间必须控制在两分钟以内,需要速战速决。” 正午十二点,正是安保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孔繁座和四名小弟,身穿普通便服,看似逛街的市民,分批次、慢悠悠走进金店。 进店后,几人分散站位,假装挑选首饰。 几分钟后,店内客流逐渐稀少。 孔繁座眼神一动,给众人递出信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判死缓的悍匪——3(第2/2页) 下一秒! 五人迅速从衣襟内掏出暗藏的手枪和砍刀。 “所有人都不许动,蹲下抱头。谁敢乱动,直接开枪。” 孔繁座厉声怒吼。 店内的顾客和店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抱头蹲下。 两名安保人员反应过来,想要上前阻拦,刚迈出一步,就被小弟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脑袋。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冰冷的枪口贴在额头,安保人员吓得不敢动弹了。 孔繁座沉着指挥道: “快点动手!” 小弟们立刻行动,黄金项链、手镯、戒指、金条、成品首饰,一沓沓现金,尽数被快速装进大号背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全程不到三分钟。 洗劫一空后,孔繁座扫视全场,冷声警告: “不许报警!谁敢报警,我找上门灭谁全家。” 说完,几人迅速转身,快步走出金店,登上提前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无牌面包车,一脚油门,疾驰逃离现场。 等警方抵达现场时,孔繁座团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起金店抢劫案,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万,在九十年代的海口,绝对是惊天大案。 案件瞬间轰动了全城,一时间人心惶惶。 海口警方高度重视此案,立刻成立专案组,全力排查破案。 凭借现场的痕迹,还有目击者的描述,警方很快锁定了以孔繁座为首的犯罪团伙。 可孔繁座太过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 作案后立刻销毁了车辆,更换了身份。 警方多次布控抓捕,每一次都被孔繁座提前察觉、侥幸逃脱。 接连的成功,助长了孔繁座的嚣张气焰,让他愈发狂妄、目中无人。 他早已不满足于抢劫商行、金店这种案件。 在他看来,来钱太慢、格局太小。 野心膨胀的他,开始涉足更暴利、更黑暗的行当——职业杀手,有偿暗杀。 九十年代的海南,商业竞争激烈、黑道恩怨很多,不少人为了利益和恩怨,不惜重金雇凶杀人。 孔繁座凭借下手狠辣,迅速在黑道打响了名号,得了一个“冷血杀神”的恐怖外号。 只要给钱,无论恩怨大小、无论目标是谁,他统统接单,杀人从不手软。 1990年,海南两名房地产老板商业竞争,结下了仇。 老板王某多次谈判受阻,利益受到了损失,却始终无法压制对手李某。 被利益和恨意冲昏头脑的王某,动了杀心,打算直接除掉竞争对手。 通过中间人牵线,王某辗转联系到了名声赫赫的孔繁座。 隐秘的茶楼包间内,两人初次见面。 王某看着眼前沉默冷峻、眼神阴鸷的孔繁座: “孔老板,我有一个仇人,我要他死。事成之后,十万酬劳,全款结清。” 第359章 判死缓的悍匪——4 第359章判死缓的悍匪——4 十万块,在当时是天价酬金。 孔繁座语气平淡: “只要钱到位,人一定死。” “对手李某,每天下午三点,固定去公司附近茶馆喝茶,身边只带一名保镖,防备薄弱。” 王某快速交代所有细节, “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必须干净利落,不能查到我头上。” “放心。” 孔繁座淡淡开口, “我的生意,从来不留痕迹。” 双方一拍即合,王某当场支付巨额定金。 接单后的孔繁座,立刻启动暗杀计划。 他连续三天潜伏在茶馆周边,精准记录李某的出入时间和行走路线。 行动当天下午,孔繁座分工部署: “你们两个,提前埋伏巷口,负责开枪击杀目标。我和另一人伪装路人,守在茶馆门口,封堵退路、解决保镖。” “是,座哥!” 下午三点,李某一如往常,带着一个的保镖,慢悠悠走进茶馆喝茶。 一小时后,李某喝完茶,带着保镖走出茶馆,准备乘车离开。 就在两人走到车门边、毫无防备的时候。 “动手!” 孔繁座低喝一声。 埋伏在巷口的两名小弟迅速冲了出,抬手举枪。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空。 子弹精准的命中李某胸口。 李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当场死亡。 身旁的保镖大惊失色,立刻想要掏枪反击。 可孔繁座动作更快,抬手一枪,击中保镖肩膀。 保镖惨叫一声,持枪的手臂无力垂下,丧失了反抗能力。 整个暗杀过程,短短数秒,干净利落。 得手之后,孔繁座几人不做丝毫停留,迅速钻进提前等候的轿车,疾驰而去。 这起光天化日之下的当众暗杀行动,再次轰动了海南黑道。 自此之后,找孔繁座摆平恩怨的人络绎不绝,酬金也是水涨船高。 孔繁座有钱了,身边聚拢的小弟也越来越多,势力也是越来越庞大。 1989年至1992年,短短三年时间。 海南全境,接连爆发了持枪抢劫、公开绑架、有偿暗杀等数十起大案。 警方经过侦查后确认,所有的大案,全都出自孔繁座团伙之手。 孔繁座的狠辣,让海南的百姓人人自危。 街边商户为了自保,不得不主动上交高额保护费;有钱的富豪不敢出门,整日提心吊胆。 当地治安很快陷入了混乱之中,警方的压力巨大,多次加大巡查、围剿和抓捕力度。 可孔繁座团伙的眼线遍布全城,流窜速度又快。 每次,警方刚刚准备行动,孔繁座就提前收到风声迅速转移,警方次次围剿次次落空。 一次次抓捕失败,让警方倍感压力。 1992年,孔繁座见海南风声稍有缓和,认为警方放松了警惕,就带着一众小弟,大摇大摆返回老家澄迈县。 可他怎么可能真正安分? 蛰伏没多久,一场震惊全国、血洗二十人的大富豪歌舞厅惊天血案,就此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判死缓的悍匪——4(第2/2页) 1992年冬,澄迈县。 县城的娱乐行业非常红火,歌舞厅、酒吧遍地都是,竞争异常激烈。 当地两名黑道老板,林某与徐某,各自经营娱乐场所,积怨已经有很多年,两个人势同水火。 徐某势力庞大,手下豢养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亡命徒,人人配枪、凶狠霸道,常年在澄迈娱乐圈横行霸道、欺压同行。 为了抢夺客源、打压对手,徐某团伙多次恶意打砸林某的歌舞厅、驱赶客人、挑衅滋事。 林某多次退让、多次谈判,不仅没能化解恩怨,反而被对方步步紧逼、生意濒临破产。 走投无路、忍无可忍的林某,就动了杀心。 他深知徐某手下人多枪多,普通混混根本不敢招惹,唯有杀人不眨眼的孔繁座,能帮自己除掉心头大患。 怀揣复仇之心,林某带着二十万巨额定金,亲自登门找到孔繁座。 “孔哥,徐某欺人太甚,断我生意、砸我场子,我已经无路可走。我求你出手,帮我做掉徐某。” 孔繁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 “仇家不好对付?你愿意出多少钱?” “前期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追加三十万,一共五十万。” 随即,林某又满脸担忧的提醒, “但是孔哥,你一定要小心!徐某手下有十几个马仔,个个都带着枪,不好对付。” 听到林某的提醒,孔繁座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满脸狂妄不屑。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傲气道: “十几个带枪的废物而已,也配吓唬我?别说十个,就算一百个,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抬手就能解决的蝼蚁。” “这单生意,我接了!徐某的命,我收定了。” 1992年12月16日,晚上十点四十分。 澄迈县大富豪歌舞厅内,灯红酒绿、音乐震天。 舞池内男男女女正在狂欢,喧嚣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深夜的欢乐之中,无人知晓,一场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歌舞厅门口,一辆黑色皇冠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五道黑影依次下车。 为首的孔繁座,身穿黑色长风衣、头戴墨镜,夜色下神情冷峻。 身后四名小弟,个个身形挺拔、神色凶狠,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包内装满ak-47冲锋枪、五四式手枪、海量子弹,全是杀伤力非常强的走私军火。 门口保安见五人气势汹汹、来路不善,心里有点发怵,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几位老板,请问是消费还是找人?……” 话音未落,孔繁座几人已经径直冲进歌舞厅大门。 保安愣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进入歌舞厅,刺耳的音乐、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孔繁座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全场,眼神盯上徐某常驻的那间豪华包厢。 他抬手比出噤声、突击手势,低声冷喝: “不留活口。” 四名小弟立刻紧跟步伐,五人快步穿梭过人群,直奔目标包厢。 第360章 判死缓的悍匪——5 第360章判死缓的悍匪——5 此刻的徐某,本该在包厢内和手下喝酒狂欢。 偏偏当晚心情不佳,提前独自离场回家,侥幸躲过一劫。 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一时的提前离场,竟捡回一条性命,而他的手下和无数无辜之人,即将为他的恩怨,付出生命的代价。 孔繁座一行人飞速抵达包厢门口。 没有丝毫犹豫,孔繁座抬腿蓄力,“砰”的一声巨响,狠狠踹开了厚重的包厢木门。 木门应声敞开。 “杀!” 孔繁座率先掏出风衣内暗藏的ak-47冲锋枪,抬手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疯狂喷涌,包厢内徐某的五名贴身保镖,正在喝酒闲聊、毫无防备。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抬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 鲜血瞬间飞溅、血肉模糊,五人接连倒地,很快就没了气息。 包厢内还有数名陪酒的女孩,目睹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不止,纷纷起身想要逃窜。 可杀红了眼的孔繁座,早已丧失了人性。 枪口一转,对着逃跑的女孩,继续疯狂扫射。 凄厉的惨叫声、刺耳的枪声、绝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短短几十秒时间,整个包厢便陷入一片死寂。 包厢内的枪声,打破了歌舞厅的狂欢氛围。 劲爆的音乐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尖叫、慌乱的奔逃声。 舞池内数百名顾客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人争相冲向大门,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徐某留在歌舞厅的另一波手下,听到包厢传来的密集枪声,很快察觉到了不妙。 十几名手持猎枪、土枪的打手,立刻朝着枪声方向快速冲来。 屋内的小弟有点紧张,急忙道: “座哥,对方人来了,数量不少。” 孔繁座面色不改,厉声道: “来得正好,一起清算。” 然后,枪口对准冲来的人群,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 火舌喷涌、子弹密集。 冲在最前方的五名打手,瞬间便被打成了筛子,当场倒地身亡。 后方剩余的打手,亲眼目睹同伴的惨死,完全被对方的火力震慑住了。 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打手,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四散奔逃。 可此时的孔繁座,早已杀红了眼。 他不再局限于清算仇家,而是端着冲锋枪,大步冲进歌舞厅大厅,对着四处逃窜、惊慌无助的无辜顾客,也开始了疯狂屠杀。 子弹击中人群,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接连倒下。 他们与孔繁座无冤无仇、素不相识,却无端卷入这场黑道恩怨,惨遭无情屠杀。 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求救声、刺耳的枪声,充斥着整座歌舞厅。 遍地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看着场内再无站立之人,孔繁座才缓缓停下射击。 他冷漠扫视一片狼藉的现场: “撤!” 说完,带着四名小弟,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歌舞厅,从容登上黑色皇冠轿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判死缓的悍匪——5(第2/2页) 车子启动,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惊魂未定的幸存者,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医护人员火速抵达现场,眼前的一幕,让从业多年的老民警、医护人员无不骇然失色。 经过现场清点统计: 本次血案,当场死亡二十人。 其中包含徐某十一名手下、九名完全无辜的平民百姓,另有数十人中弹,落下终身残疾。 这起特大持枪恶性杀人案,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海南,又迅速上报惊动了中央。 案发次日,该案被公安部列为全国特级挂牌督办大案。 海南省委书记、省长亲自督办,严令专案组:不计代价、务必全力抓捕凶手。 很快,一支三百余人的超级专案组组建,全省警力联动,开启全方位、无死角的排查抓捕。 全国一号通缉令正式发布。 孔繁座的照片、身份信息、体貌特征,贴满了海南大街小巷、车站码头和乡镇村落。 数十万悬赏金额,向全民征集线索。 而制造惊天血案的罪魁祸首孔繁座,早已带着小弟逃窜至海南的偏远农村。 躲在农户家中的他,通过电视新闻,亲眼看到自己制造的惨案震惊了全国、惊动了中央,看到铺天盖地的通缉令、全城搜捕的大阵仗。 他心里清楚,这次闹大了,海南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穷途末路之际,孔繁座想出了一个逃亡计划——整容,彻底换一张脸。 他联系到一家私人地下整形医院。 整形医生看着通缉榜上的头号悍匪,心中惊惧不已,双手微微发抖。 孔繁座盯着医生,恶狠狠道: “我要一张没人认识的全新的脸,钱不是问题。” 一场高难度的全面整形手术,彻底改变了他原本的五官轮廓、面部特征。 拆开纱布的那一刻,连常年跟随他的小弟,都惊呆了。 眼前的人,容貌大变,和通缉令照片上的孔繁座,判若两人。 整容之后,他解散了大部分团伙成员,只留了几名最忠诚的小弟,开启了跨省逃窜的亡命生涯。 按理说,被全国通缉,但凡有一丝理智的罪犯,都会选择隐姓埋名,躲过风头。 可孔繁座生性狂妄,本性难移。 躲藏了不到一年,他耐不住寂寞,再次顶风作案。 1994年,改头换面、化名“阿强”的孔繁座,悄悄潜回海口。 他伪装成外地来琼投资的儒雅商人,谈吐温和、穿着体面,骗过了所有人。 在海口期间,他盯上了一名常驻海南考察投资的香港富商。 这名富商身家亿万,每次来琼都入住高档宾馆,且为人谨慎低调,身边只带一名保镖,是绝佳的绑架目标。 锁定目标后,孔繁座立刻召集五名小弟,精心策划富商绑架案。 他亲自入住富商下榻的高档宾馆,连续一周蹲点观察,摸清了富商的作息规律。 当天下午四点,香港富商一如往常,带着贴身保镖,慢悠悠走进宾馆楼下的咖啡馆休闲小坐。 第361章 判死缓的悍匪——6 第361章判死缓的悍匪——6 一小时后,富商喝完咖啡,带着保镖走出咖啡馆,准备乘车返回宾馆。 就在两人走到车门边、毫无防备的时候。 暗处埋伏的五名小弟猛然冲出。 两道枪声骤然响起。 负责护卫的保镖还来不及反应,便当场中弹身亡,倒在血泊之中。 其余三人迅速上前,捂住富商口鼻,强行将惊慌失措的亿万富商拖拽进一辆无牌面包车。 面包车内,早已等候多时的孔繁座,用手枪死死顶住富商的太阳穴: “别乱动,想活命,立刻联系你的家人,准备十万美金赎金。敢报警、敢耍花样,我立刻一枪崩了你。” 为了保命,富商只能乖乖听从指令,拨通家人电话,告知绑架事宜,要求家人立刻筹备赎金。 数日之后,孔繁座顺利的收到了十万美金。 巨款到手,他却没有遵守承诺释放人质,而是将香港富商拖拽至偏远的海边杀死了。 拿到巨额美金的几人,再次开启了奢靡挥霍的生活。 短短数月,十万美金就被挥霍一空。 钱财耗尽,孔繁座再次开启了疯狂的作案模式。 1994年7月,江西赣州。 孔繁座盯上一名外地来的汽车商贩。 该商贩常年单车跑业务、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而且身边无人护卫。 孔繁座带着两名小弟,耐心等待最佳作案时机。 终于,在一段偏僻无人的郊外路段,三人看准时机,开车逼停了商贩车辆。 孔繁座持枪下车,抵在车窗前,厉声呵斥: “开门!把身上所有现金交出来,不然就打死你。” 商贩惊恐万分: “大哥!我赚钱不容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废话少说!” 孔繁座没有丝毫耐心,直接扣动扳机,一枪击中了商贩的腿部。 恐惧之下,商贩只能乖乖交出身上八万余元现金。 1995年2月,海口八一农场,道路偏僻。 孔繁座盯上一名摆摊卖水果的小商贩。 小贩每日收摊后,身上都会携带当天的全部营收现金,独自骑摩托车返程。 深夜时分,孔繁座骑摩托悄悄尾随,一路跟踪至无人的僻静小路。 趁四周无人,他猛然加速,狠狠撞击小贩的摩托车尾部。 “砰!” 剧烈撞击之下,小贩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对方起身,孔繁座抬手一枪,直接击毙了小贩,随后搜刮走小贩身上的两万余元现金,从容逃离。 孔繁座非常狡猾,每次作案之后,就立刻更换住址、更换手机号。 警方多次根据线索追捕,每一次都被他提前察觉、顺利逃脱。 谁也没有想到,冷血无情的孔繁座,竟然会在逃亡途中,动了一次真情。 1994年9月,赣州一家普通发廊。 常年打打杀杀的孔繁座,偶然结识了重庆籍发廊女吴某。 吴某的温柔体贴,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这个冷血悍匪动了真情。 这是他混迹江湖数年,第一次对人产生信任、有了牵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判死缓的悍匪——6(第2/2页) 他给了吴某一大笔钱,让她辞去发廊的工作。 他又出资,帮吴某盘下了一间门面。 这间小小的发廊,成为了孔繁座在赣州的密秘联络点和藏身窝点。 平日里,他就隐居在发廊后院,难得过上了一段安稳平静的日子。 很快,当地一群横行霸道的街头小混混,盯上了这间生意红火的发廊。 这群本地地头蛇,常年靠收取保护费、欺压商户为生。 他们见发廊生意火爆、老板娘柔弱可欺,便频繁上门骚扰滋事、索要高额保护费。 起初,孔繁座为了不暴露行踪、也不想惹事生非,选择一再忍让、破财消灾。 对方要保护费,他就乖乖给钱;对方上门骚扰,他就隐忍退让。 可他的忍让妥协,换来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小混混的得寸进尺、愈发嚣张。 保护费越要越高、骚扰越来越频繁,甚至当众调戏吴某。 1995年2月深夜,混混头目李某,带着六名手下,再次气势汹汹闯入发廊。 这次,他们不仅索要高额保护费,还当众动手动脚、调戏吴某。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当众羞辱、自己一再忍让却被当成软弱可欺。 孔繁座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找死!” 孔繁座从床底掏出暗藏的七九式微冲,转身对准店内七名混混。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发廊内骤然响起。 七名混混甚至来不及逃跑,便全部中弹倒地,当场毙命。 杀完人后,孔繁座开始冷静下来。 他清楚的知道,赣州待不下去了。 一次性枪杀七人,案件影响极大,警方必然会全城封锁、全力追查,自己的隐匿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他给了吴某一大笔安家费,让她立刻返回重庆老家躲藏,避风头。 安排好一切后,孔繁座也撤离了赣州,一路辗转逃窜。 1995年底,化名李全的孔繁座,潜逃藏匿于重庆万盛区。 为了躲避警方追查,他找到了提前逃回重庆的吴某。 两人在万盛区的偏僻地段,租下一座安静的小四合院。 为了掩人耳目,他将吴某的孩子也接来同住。 昔日杀人不眨眼、横行海南的头号悍匪,收起了所有锋芒和野性,伪装成了一名普通本分、老实寡言的外来生意人。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孔繁座用尽心思伪装自己。 平日里很少出门,从不惹事,日常起居也低调规律。 为了贴合本地人身份,他刻意学习重庆方言、改变口音、更换穿搭,一切都是本土化打扮。 他平日里在家做家务、看电视,偶尔跟着邻居街坊打麻将,完全融入了普通百姓的生活。 街坊邻居眼中的“李全”,是一个老实本分,性格内敛、顾家稳重的普通男人,没人能将他与那个血债累累、杀人无数的海南头号悍匪联系在一起。 孔繁座自以为伪装得毫无破绽,可他万万想不到,法网恢恢,从无例外。 第362章 判死缓的悍匪——7 第362章判死缓的悍匪——7 警方的追捕和排查,自始至终,就从未停歇过。 早在1995年末,海南专案组就开启了对孔繁座团伙的全员肃清行动。 李中山带队,全线梳理孔繁座的所有小弟,顺着一条条线索层层深挖。 短短数月时间,孔繁座一手组建的武装团伙就土崩瓦解。 孔令中、孔令成、李继雄等一众核心骨干,相继被警方抓捕。 警方在各个窝点,当场缴获冲锋枪、手枪、土制枪械三十余支,各类子弹数千发,以及大量赃款、赃物和作案工具。 审讯室里,落网的小弟们心理防线全都崩溃了。 面对警方的审讯,都纷纷坦白罪行、供出线索,争相戴罪立功。 “我们坦白,所有案子都是孔繁座带头做的,我们都是跟着他干的。” “大富豪歌舞厅的案子,主谋就是孔繁座。” “他早就整容换脸了,早就不在海南了,我们早就跟他断了联系。” 无数条口供、无数条线索,全部指向——主犯孔繁座。 李中山看着堆积如山的审讯笔录: “团伙覆灭,骨干落网,只差主犯一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把他抓回来。” 1996年7月,终于有了突破口。 海口机场,人流涌动、旅客如梭。 一名中年男子行色匆匆,试图搭乘航班离岛,被蹲守多日的警方当场抓获。 此人,正是林昭新。 他是孔繁座最隐秘的单线联系人,也是当年带着孔繁座远赴公海、对接越南军火走私渠道的关键中间人。 多年来,他一直秘密为孔繁座输送资金、传递消息,是孔繁座在外逃亡的最大后盾。 审讯室内,李中山盯着拒不配合的林昭新: “林昭新,顽抗到底只会加重你的罪行,主动交代孔繁座的下落,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昭新低着头,心存侥幸: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久没见过孔繁座了。” “很久没见?” 赵志江厉声反问, “你常年为他传递消息、输送赃款,是他唯一的单线联络人,你会不知道他的下落?” 数日僵持之后,林昭新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绝望: “我说……我全都交代……孔繁座整容了,现在人在重庆。” 这句话一出,整个专案组瞬间沸腾起来。 李中山眼神一振,立刻追问: “重庆哪里?” 可林昭新摇了摇头,无奈道: “他特别谨慎,从来不会告诉我详细地址。我们一直单线远程联系,我只知道他躲在重庆万盛区,具体在哪一户,我真的不清楚。” 虽然没有准确的地址,但这一条线索,已经足够锁定范围。 事不宜迟。 海南省公安厅立刻抽调精锐干警,组建跨省抓捕小队,由李中山、赵志江亲自带队,连夜奔赴重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判死缓的悍匪——7(第2/2页) 抵达重庆后,在当地公安的全力配合下,一场覆盖万盛区的全方位地毯式排查正式开启。 山城地形错综复杂、街巷密集、民居零散、外来人口还特别多,排查难度远超想象。 专案组干警走遍了万盛区所有的街巷、社区和村落。 整整四个月,无数次排查、无数次比对。 终于,在1996年11月,一条关键信息,成功进入警方视野。 万盛区城郊小四合院,租住一对夫妻。 男人名叫李全,性格孤僻、不爱社交、说话带着淡淡的海南口音,很少与人来往,平日里唯一的爱好,就是和邻居打麻将。 女人名叫吴某,带着一个小孩,一家三口非常低调,看起来平平无奇。 所有特征,都与孔繁座相吻合。 李中山火速带队赶赴现场,远距离隐秘蹲守、暗中观察。 连续多日蹲守后,警方确认:这个化名李全的男人,就是整过容、潜逃四年的头号悍匪——孔繁座。 确认目标无误,所有人心头悬着四年的巨石,终于看到落地的希望。 可所有人都无比清醒:孔繁座绝非普通逃犯。 他身经百战,又随身配枪、反侦查能力很强,心理素质还特别好。 四合院民居密集,而且还有孩童一起居住。 一旦强攻,很有可能引发激烈枪战,不仅会造成干警伤亡,还会误伤无辜的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李中山立刻召开紧急部署: “不能强攻,我们必须智取。” 一众干警围在一起,紧急商讨抓捕方案。 “他常年居家不出,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打麻将。” “他打麻将的时候心态最放松、警惕性也最低。” “我们可以伪装成邻居熟人,上桌陪他打牌,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实施抓捕。” 最终,专案组制定了麻将局诱捕计划。 由重庆刑警陈红强、李刚,伪装成乡下投靠亲戚的普通村民,以凑手打麻将为借口,近身潜伏、伺机抓捕。 其余干警埋伏在四合院四周,随时待命支援。 1996年11月27日,下午。 重庆万盛区阴雨绵绵、天色阴冷。 四合院院内安静平和,没有丝毫风雨欲来的征兆。 房东按照提前约定好的说辞,带着两名装扮朴素、乡土气息十足的中年男人,缓缓走进小院。 房东走到孔繁座家门口,轻轻敲门。 屋内传来一道平淡沉稳的声音: “谁啊?” “小李,是我,房东。” 房门缓缓拉开,孔繁座探出头来,他的警惕性,早已刻入骨髓。 开门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两名陌生男人,眼神很快变得锐利和警惕。 “这两位是?” 第363章 判死缓的悍匪——完 第363章判死缓的悍匪——完 房东立刻笑着打圆场: “是我两个乡下亲戚,家里没活干,来城里投靠我,暂时没地方玩。你不是平时爱打麻将,刚好缺人,就带他们过来凑个热闹,一起玩玩麻将,热闹热闹。” 陈红强立刻配合,满脸憨厚的笑容,一口地道四川方言: “兄弟,打扰哈。我们刚来城里,没得熟人,就是想凑个牌局耍一耍,不耽误你做事。” 李刚也跟着附和点头,神色随和: “就是图个热闹,随便玩玩。” 地道的本地口音、憨厚的神态、自然的谈吐,打消了孔繁座大半的警惕。 他盯着两人看了数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犹豫片刻后,孔繁座侧身让开房门,淡淡开口: “进来吧。” 两人从容进屋,神色淡定,全程没有丝毫紧张慌乱。 屋内,吴某正在收拾家务,见有人来打牌,热情招呼了一句。 四人落座后,麻将牌哗哗作响。 开局前十分钟,孔繁座依旧保留着戒备。 他打牌特别谨慎、眼神不断扫视着两人,时刻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陈红强和李刚全程配合默契,一边打牌一边闲聊家常。 两人谈吐自然,完全就是普通乡下村民的模样。 十几分钟后,孔繁座才放松下来。 最佳抓捕时机,终于到来了。 干警们收到暗号后开始行动,数十名警察瞬间冲进小院、冲进屋内。 “不许动!警察!”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孔繁座。 他快速起身,下意识就伸手摸向枕边藏匿的枪。 可陈红强、李刚反应速度更快。 两人纵身跃起,将孔繁座按压在麻将桌上,动弹不得。 紧随而至的干警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双手。 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住双手,孔繁座才刚刚回过神来。 潜逃四年的海南头号悍匪,终于落网了。 抓捕完成后,警方立刻对四合院展开了全面搜查。 在孔繁座床头被褥下,警方搜出一把上膛的五四式手枪。 除此之外,警方还查获了大量赃款和多张伪造的身份证件。 抓捕成功的消息传回海南专案组,所有干警都是激动不已。 1996年12月4日。 山城重庆,重兵戒备。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全程护送押解车队。 孔繁座被重兵押解,跨省移送,从重庆返程海南。 囚车之中,孔繁座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判死缓的悍匪——完(第2/2页) 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等待自己的大概率是死刑。 回到海南后,案件立刻进入司法审理程序。 从1988年初次抢劫,到1995年连环杀人。 八年罪恶生涯,孔繁座制造了二十起命案、数十起重特大刑事案件。 案件影响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极大。 所有人一致认定:孔繁座必死无疑。 可当庭审落幕、审判长庄严宣读最终判决时,却引起了一片哗然: “被告人孔繁座,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死缓。 不是死刑立即执行。 一时间,全网热议。 但是,根据一些权威人士的猜测:可能……孔繁座有重大立功表现。 根据国家刑法规定:罪犯有重大立功表现、协助侦破特大案件、消除重大社会安全隐患的,可依法从轻、减轻死刑处罚。 判决生效后,孔繁座被正式收押于海南省第一监狱。 1999年,服刑两年期满,因表现优异,死缓成功改判无期徒刑。 2002年,再度凭借持续良好的改造表现,无期徒刑改判十九年有期徒刑。 2012年,孔繁座被评为年度监狱改造积极分子。 当年考核分数高达119.8分,累计六项综合表扬,是监狱内数一数二的优质改造犯人。 尾声 2014年,孔繁座刑满释放。 纵横海南的头号悍匪,在服刑近十八年后,55岁,重获自由。 出狱之后,孔繁座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没有高调张扬,没有重操旧业,也没有再涉黑道,更没有再犯一案。 曾经的武装匪首、冷血杀神、海南第一悍匪,褪去了所有罪恶的标签,沦为一个普通的中年老人。 没人知道他最终的去向。 坊间流传着无数说法。 有人说,他深知自己仇人遍地,不敢留在海南,远赴外省隐姓埋名,安度晚年。 有人说,他看淡一切纷争,悄悄返回海南澄迈老家,闭门不出、安稳余生。 也有人说,他经历过半生杀戮、半生牢狱,已经幡然醒悟,从此本本分分、遵纪守法,做一个普通百姓。 真假虚实,无人考证,也无从考证。 自2014年出狱至今,十几年的时间,再也没有人见过孔繁座。 (今天晚上七点钟更新:冰柜藏尸案,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64章 冰柜藏尸案——1 第364章冰柜藏尸案——1 2017年11月29日,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一场轰动全城的杀妻藏尸案正式公开审理。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法庭中央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名叫朱晓东,刚刚过完三十岁生日。 他剪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身着一身深色外套,身形清瘦,脸色苍白。 全程庭审过程中,他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杀人后的愧疚,也没有面对庭审的慌张恐惧,那双眼睛空洞麻木,仿佛所有人讲述的滔天恶行,都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在审判长点名让他发言时,他才会微微低头,吐出几句细碎的话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几乎没人能够听清。 没人能想象,这个看着斯文的年轻男人,竟然亲手终结了自己新婚妻子的生命。 案件的事发地,是上海虹口区的商业一村小区。 这是一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成的老公房,即便外墙经过翻新粉刷,看着还算整洁,可内里的老旧破败,根本藏不住。 每一层楼紧紧挨着四户人家,而惨案的发生地,正是28号楼404室。 那扇崭新的红色防盗门,早已长久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潦草字迹的告知单,上面写着银行外访催款的通知。 熟知这里的老邻居都知道,28号楼原本只有三层,1995年才加盖了两层,404室就是那时新增的户型。 那一年,八岁的朱晓东跟着父母搬进了这套三十多平的小户型公寓。 两年后,朱晓东的父母感情破裂,正式离婚,父亲净身出户搬离家中,从此年幼的朱晓东,便和母亲相依为命。 时光一晃多年,2016年,三十岁的朱晓东和温柔善良的杨丽萍登记结婚。 婚后,母亲主动搬出去独居,把这套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留给了新婚的小两口。 杨丽萍性格温柔、踏实本分,是一名小学老师,所有人都以为,她嫁给朱晓东后,会拥有平淡幸福的婚后生活。 这套仅仅三十五平米的狭小公寓里,除了小两口之外,还住着无数让人头皮发麻的“特殊住户”。 杨丽萍的家人后来回忆起第一次上门的场景,依旧浑身发冷。 客厅和阳台的位置,整整齐齐堆叠着十几只玻璃恒温饲养箱,硬生生垒出两堵矮墙。 箱子里没有可爱的宠物,只有各种冷血的爬宠:球蟒、竹叶青、松狮蜥、各色毒蜘蛛,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黑毛牧羊犬和一只小仓鼠。 杨丽萍的父母早就察觉不对劲,无数次私下劝女儿。 “丽萍,晓东养的这些蛇啊蜘蛛的,太吓人了,阴气重,又不安全,你劝劝他卖掉一些。” 每次面对父母的劝说,杨丽萍都只是无奈摇头。 饭局之上,朱晓东的父亲也曾主动开口,拜托杨丽萍劝说儿子处理掉这些危险的冷血宠物。 可杨丽萍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爸,我试过了,他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谁也没有预料到,2016年九月下旬,一向视这些爬宠为珍宝、谁劝都不肯舍弃的朱晓东,竟然主动卖掉了自己最心爱的两条蟒蛇。 身边朋友得知后十分诧异,专门上门问他缘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冰柜藏尸案——1(第2/2页) “你宝贝了这么久的蟒蛇,怎么突然就卖了?舍得?” 朱晓东神色平淡: “家里放不下了,腾点位置。” 彼时的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心血来潮。 其实,他腾出来的空间,只是为了一台他刚从京东下单的二百二十升大容量海尔冰柜。 2016年十月,404室的狭小公寓里,朱晓东亲手杀害了朝夕相处的妻子杨丽萍。 为了掩盖罪行,他将妻子的遗体藏进了新买的冰柜之中。 2016年十月一日,也是杨丽萍父亲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女儿。 当天,朱晓东带着杨丽萍宴请双方父母,一家人同桌吃饭,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杨父看着温柔乖巧的女儿,满心欣慰,全然不知,眼前的平静,早已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十月十四日,距离杨丽萍遇害不过数日。 朱晓东陪着杨丽萍最后一次回了娘家。 杨丽萍特意给母亲带了一双,自己任职的金源小学发放的运动鞋。 当时杨父恰好外出不在家,母亲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满心欢喜,连忙拉住她: “丽萍,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吧!” 杨丽萍微微迟疑,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妈,不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再回来陪你们吃饭。” 说罢,便跟着朱晓东匆匆离去。 这匆匆一别,成了杨母这辈子最后一次亲眼见到活着的女儿。 十月十四日那天下午,杨丽萍匆匆回家、匆匆离去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有事忙碌,而是她刚刚在学校办完了辞职手续,告别了自己热爱的教师职业。 从十月十四日之后,杨丽萍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为了不让杨家人起疑,朱晓东拿着杨丽萍的手机,模仿她的语气、习惯,日复一日回复消息,伪装她还好好活着的假象。 2016年十一月七日,杨母收到了一条来自“女儿”的微信消息。 “妈,我生日打算和东出去旅游,等他生日再请你们吃饭。” 杨丽萍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二日,而朱晓东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八日,两人生日相隔不过一周。 杨母看着消息,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反而笑着回复。 “行啊,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多出去走走也好。打算去哪玩啊?” 很快,手机再次弹出回复: “想去北海道,实在不行就去济州岛。” 杨母回忆起这段对话,事后每每想起,都悔得肝肠寸断。 她当时其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因为太过信任女儿,终于没有深究。 杨丽萍生性内敛,情感从不外露,平日里提及丈夫,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或是亲昵地喊他“小朱”,从来不会用“东”这样肉麻的爱称。 这个突如其来的昵称,杨母只当是小两口感情升温。 十一月八日,思念女儿心切的养母,又主动发去消息。 “丽萍,上完课记得给妈妈打个电话,妈有点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这条饱含思念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却石沉大海。 第365章 冰柜藏尸案——2 第365章冰柜藏尸案——2 十一月二十一日,距离杨丽萍生日只剩一天。 杨丽萍从小养到大、陪伴了十几年的猫咪突然死了,杨母悲痛不已,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 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十几个大哭的表情包,随后是熟悉的文字: “妈,我好难过,可是我在外地,回不去。” 看着女儿“伤心”的回复,杨母心疼不已,连忙柔声安慰。 天气逐渐转凉,杨母惦记着女婿,亲手织了一件毛衣,挑了两个好看的颜色,发消息让女儿帮忙挑选。 “丽萍,我想给晓东织件毛衣,烟灰和黑色哪个好看?” 对面秒回: “烟灰吧。” 杨母看着回复,笑着说道: “刚好你也有件烟灰色的,以后你们小两口就能穿情侣款了。” 杨丽萍的二表姐,家就在商业一村附近,步行不过五分钟的距离。 十二月二日晚上,二表姐独自步行回家,走到水电路路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姐姐。” 二表姐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朱晓东。 她有些意外,笑着问道: “晓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丽萍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夜色之下,朱晓东神色从容: “丽萍刚下班,我出来买点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杨丽萍,早已冰冷地躺在冰柜之中。 十二月十四日,多日未见女儿的杨母,心底越发不安,再次拨通了女儿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她发消息追问: “丽萍,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后,“杨丽萍”的消息再次发来: “妈,我手机出问题了,打电话别人听不到声音,一直没空去修,所以没接你电话。” 随后,还贴心地叮嘱了一句: “最近降温了,你和爸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圣诞节前夕,杨母终于织好了那件烟灰色毛衣。 惦记着孩子,杨父杨母两次带着毛衣,专程赶到二表姐家,等着女儿过来相聚,想要亲手把毛衣交给她。 可是,“杨丽萍”发来消息解释: “我下午就从无锡回去了,马上到家。” 杨家父母满心期待,从下午等到傍晚,依旧没等到女儿的身影。 消息再次传来,又是新的借口: “晓东口腔溃疡犯了,疼得厉害,我在无锡陪他挂水,今天回不去了,爸妈抱歉。” 二表姐见状,连忙发消息让表妹抽空过来拿毛衣,顺便询问元旦家族聚会是否参加。 屏幕那头快速回复: “十二月三十一号是我和晓东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们打算单独过,元旦聚会我就不参加了。”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朱晓东主动约了杨丽萍的姨妈,在水电路路口见面。 姨妈看着眼前的朱晓东,只觉得他状态特别差,脸色惨白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姨妈心疼地询问: “晓东,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朱晓东揉了揉眉心,故作疲惫地敷衍: “没事姨妈,就是最近上班太忙,熬夜太多,累的。” 姨妈没有多想,随手把织好的毛衣,还有乡下二十多个亲戚特意攒的土鸡蛋,一股脑递给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冰柜藏尸案——2(第2/2页) “这是给你们的毛衣,还有亲戚给你们的鸡蛋,补补身体,你和丽萍好好的。” “谢谢姨妈。” 朱晓东低声道谢,接过东西。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姨妈心里莫名一凉,隐隐觉得不对劲。 接过东西后的朱晓东,没有转身回小区,反而提着毛衣和鸡蛋,朝着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彼时的姨妈满心疑惑,却始终没有往最坏的地方想,只当是他还有别的事情。 春节临近,家家户户年味渐浓,杨家父母日日盼着女儿归来。 除夕前夕,“杨丽萍”的微信消息再次发来: “妈咪,我和朋友约好了去香港过年,初二就回来,到时候上门给你们拜年。” 杨母看着消息,又欣慰又带着点嗔怪,笑着回复: “你这孩子,真是个白眼狼,天天出去玩,这么久都不回家看看我们。” 可2017年大年初二,杨家父母早早备好饭菜,在家守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等到深夜,依旧没等到女儿的身影。 等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借口: “飞机延误了,回不去了,下次再回去拜年。” 屡次爽约,杨母终于忍不住有些生气: “你今天可真是把我们狠狠放鸽子了,我们等了你一整天。” 随后,她询问: “再过三天就是你爸六十岁大寿,你总能回来吧?” 对面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回复: “当然回来!我肯定要回来给爸祝寿的!” 一句肯定的承诺,成了杨家父母最后的期盼。 他们满心欢喜筹备寿宴,邀请亲友,日夜盼着失踪百日的女儿,能在父亲大寿之日归来团圆。 2017年二月一日,杨父六十大寿,所有亲戚齐聚餐厅,欢声笑语,满堂喜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杨家最乖巧的女儿杨丽萍,回来给父亲祝寿。 可他们日思夜盼的女儿,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已经惨死在自家婚房之中。 就在杨丽萍父亲生日的当天下午,自知罪行再也无法掩盖的朱晓东,才主动前往上海市虹口区公安分局门口,拨打110投案自首。 警方第一时间赶往商业一村28号楼404室,打开了那台封存百日的冰柜。 随着朱晓东投案自首,更多令人发指的真相,接连被层层揭开。 案发之后的一百零六天,是杨家父母人生中最黑暗、最煎熬的绝望百日。 可对于杀人凶手朱晓东而言,这却是他人生中最肆意挥霍、潇洒放纵的百日。 杀害妻子后,他毫无愧疚,更没有丝毫忏悔。 他反而盗刷了杨丽萍的招商银行信用卡,累计消费十一万余元。 又冒用杨丽萍的身份信息,在蚂蚁借呗、万达金融快钱等网贷平台上,办理了两笔小额贷款,总金额高达二十余万元。 短短百日,三十多万巨款,全被他挥霍一空。 他拿着贷款来的钱财,疯狂购买奢侈品,出入各大高档消费场所,夜夜笙歌。 不仅如此,他还多次带着不同女性开房约会。 为了打发时间、享受生活,他四处旅游,辗转韩国、南昌、海南、南京、无锡等多个城市,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一边是父母日日煎熬、苦苦盼女归来。 一边是凶手逍遥法外,花天酒地、纵情享乐的奢靡生活。 第366章 冰柜藏尸案——3 第366章冰柜藏尸案——3 最讽刺的是,在朱晓东投案自首一个月后,上百个催款电话疯狂涌入杨父的手机。 无数催收人员轮番来电,催讨逾期欠款。 直到这时,杨家父母才终于明白,这个亲手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在杀人藏尸之后,不仅伪装女儿苟活百日,更是榨干了女儿最后一点价值,用她的身份,欠下了巨额债务。 回溯到案发一年多前,2015年春节。 彼时的杨丽萍和朱晓东,正处于热恋期,感情甜蜜,形影不离。 也是这个春节,朱晓东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杨丽萍的父母。 杨家特意摆了一桌丰盛的家宴,除了杨父杨母,还有这边的一众亲戚也都悉数到场,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自家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究竟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多年后,杨父在接受采访时,依旧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朱晓东的模样。 回忆起当初的场景,杨父连连叹气,眼底满是悔恨: “第一次见他,印象真的不差,干干净净的一个小伙子,白白净净,典型的奶油小生模样,看着特别斯文。” 当时正值深冬,朱晓东穿着宽松的冬装外套。 谁也没有发现,这个看着干净儒雅的年轻人,手臂上竟然有纹身。 第一次上门见家长,朱晓东礼数做得十分周全。 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伴手礼:一条硬中华香烟,两瓶高档白酒,还有六瓶精致的小瓶红酒,看着大方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整场家宴下来,朱晓东却沉默寡言,话少得可怜,面对一众长辈的打量和询问,也看不出丝毫紧张局促,淡定得超乎寻常。 饭桌上,亲戚们出于关心,轮番开口问话,打探他的工作、家境、未来规划。 每当有人提问,还没等朱晓东开口,一旁的杨丽萍总会第一时间抢先接话,硬生生替他挡住了所有盘问,全程为他保驾护航。 杨母当时心里也好奇,笑着随口问道: “晓东啊,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上班累不累?” 不等朱晓东回应,杨丽萍立刻笑着抢答,语气满是骄傲: “妈,他在玛莎百货上班,是陈列员,工作特别稳定,也不累。” 杨母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女婿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安稳体面的工作,斯文干净的长相,沉默内敛的性格,怎么看都是踏实过日子的好人选。 席间,细心的杨丽萍大舅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所有人吃饭都是正手握筷,唯独朱晓东,一直反着手拿筷子,姿势怪异别扭。 大舅心里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伙子,你这拿筷子的姿势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是手受过伤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晓东身上。 朱晓东神色淡然: “没有受伤,我从小被我爷爷逼着练毛笔字,练了很多年,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改不过来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大家甚至还夸赞他家教好、从小勤学苦练。 可直到案发之后,杨家众人亲眼见过朱晓东的字迹,才幡然醒悟。 所谓练多年毛笔字养成的握筷习惯,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编造的谎言。 这个男人,早已习惯用假话包装自己,欺骗所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冰柜藏尸案——3(第2/2页) 一顿家宴结束,亲戚们纷纷散去,杨丽萍下楼送朱晓东离开。 屋里只剩下了自家人,大家终于忍不住,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看法。 外婆最先开口: “我看这个小伙子不行,油头粉面的,不踏实,我看不中。” 旁边的亲戚也纷纷附和点头。 “是啊,心思太深,看不透。” “看着不像老实过日子的人,丽萍太单纯,怕是拿捏不住他。” 众口纷纭,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恋情。 可杨父杨母,却一心宠溺自己的女儿,不忍心打碎女儿的满心欢喜。 杨母笑着打圆场: “你们别这么说,孩子喜欢就好。丽萍从小到大,读书工作从来没让我们操过一点心,她的眼光肯定不会差。” 杨父也跟着附和: “对,年轻人的感情,我们长辈少插手,只要丽萍自己心甘情愿、过得开心就行。” 夫妻俩太过信任女儿。 杨丽萍从小到大,人生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从未出过差错。 在他们眼里,女儿的选择,永远值得相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稳妥懂事的女儿,会在终身大事上,栽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杨丽萍的口中,朱晓东是世间难得的完美伴侣。 她不止一次跟父母夸赞自己的男友: “他人特别爱干净,有严重的洁癖,家里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厨艺特别好,很会做饭,特别顾家。” “而且他特别孝顺,人品真的很好。” 最让杨丽萍时常挂在嘴边的一件事,就是朱晓东父母的婚姻。 她一脸羡慕地跟母亲说: “妈,你知道吗?晓东爸妈虽然早就离婚了,但是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平时还像朋友一样相处。” 杨丽萍的母亲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场就提醒女儿: “丽萍,你听妈的,夫妻离婚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像朋友一样相处,这根本不正常。要么是两人都极其冷漠,毫无感情,要么就是藏着别的心思。” 可惜,杨丽萍根本听不进父母的劝告。 从那以后,她依旧频频带着朱晓东回娘家。 每次两人上门,杨父杨母都会精心准备满满一大桌饭菜,热情招待。 可每次吃完饭,朱晓东从不主动和长辈聊天。 紧接着,两人就会躲进杨丽萍的小房间,关上门低声私语,整整一下午,几乎不出来和父母交流,所有人都看不透他的真实性格。 朱晓东情绪极少外露,唯独有一次反常,让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次家庭小聚,无意间聊到了朱晓东早已过世的爷爷。 众人话音刚落,面无表情的朱晓东,突然端起桌上的整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的瞬间,他的眼眶瞬间通红,当场崩溃落泪。 在场的亲戚都愣住了,连忙出声安慰。 朱晓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开口: “我爷爷生前最疼我,对我最好了,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爷爷。” 众人正为他的重情重义动容时,他话锋又一转: “可是爷爷明明有东西留给我,直到现在,我一样都没有拿到。” 第367章 冰柜藏尸案——4 第367章冰柜藏尸案——4 一旁的朱父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儿子: “哎呀,别哭了孩子,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爸都好好替你存着呢,一样都没少。” 当时在场的二表姐,看着痛哭流涕的朱晓东,心里还十分感慨。 只当他是思念自己的爷爷,是个懂得感恩、重情重义的人。 可直到案发之后,真相才浮出水面,朱晓东哭的不是离世的爷爷,而是迟迟没能到手的遗产。 一次独处时,杨母忍不住拉着杨丽萍: “丽萍,妈问你一句真心话,朱晓东……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最真切的期盼。 可杨丽萍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回道:“挺好的。” 结婚前夕,杨家亲戚齐聚,举办了一场家庭聚餐,算是提前为两个孩子祝福。 席间,看着即将成婚的外甥女,杨丽萍的小舅满心期许,郑重地对着朱晓东叮嘱: :“晓东,我们家丽萍单纯善良,心思简单。以后结婚了,别的我们不求,你只要好好对她就够了。” 朱晓东回道: “丽萍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从今往后,别人谁都不能骂她、更不能打她,就算是她的父母也不行。这辈子,所有错我来担,要骂就骂我,绝不让丽萍受半点委屈。” 全场的亲戚都特别感动,大家都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男人,必定会深爱杨丽萍。 杨丽萍听完,只是浅浅一笑。 可杨父杨母坐在一旁,听完这番话,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现在回头再看,这番话哪里是深情告白? 分明是扭曲的占有欲! 他要的不是共同珍惜,而是完全的掌控,他要独自操控杨丽萍的人生。 2015年12月31日,跨年之日,也是杨丽萍和朱晓东领证结婚的日子。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隆重的求婚,两人简简单单,正式结为夫妻。 为了让小两口婚后日子过得安稳,杨父杨母拿出了积攒多年的十万积蓄,交给两人用于404室婚房的装修。 杨母温柔叮嘱女儿: “丽萍,这钱你们拿去好好装修房子。如果有结余,你们就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添置家用也好。” 婚房装修结束后,杨父放心不下,特意抽空去404室查看装修成果。 可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满心期待的杨父,心里却堵得厉害。 只是当时,他不愿破坏女儿的好心情,把所有的不满和担忧,全部藏在了心里,没有对任何人提及。 时隔多年,杨父才缓缓道出当初的心酸和无奈。 客厅的电视机,只有三十多寸,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款式。 就连夏天必备的空调,也挑的廉价货,仅仅使用一个月就坏了。 2016年5月26日,杨丽萍正式搬入虹口商业一村的404室,开启了自己的婚后生活。 彼时的狭小公寓里,早已布满了朱晓东的痕迹。 屋子里不仅有他常年饲养的黑毛牧羊犬,还有各类冷血毒宠。 温柔的杨丽萍,为了给冰冷的小家增添一点生机,特意添置了一只软萌可爱的小仓鼠。 杨丽萍的二表姐回忆起当年,还记得朱晓东母亲特别高的情商和话术。 朱母每次见到杨丽萍,总是语气温柔: “杨老师啊,我们家条件普通,委屈你了。但是你放心,既然嫁进我们家,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你开口,妈砸锅卖铁也满足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冰柜藏尸案——4(第2/2页) 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画了一张天大的大饼。 可天性温柔内敛、从不贪心的杨丽萍,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主动开口要过。 2016年5月28日,领证半年后,两人终于举办了婚礼酒席。 整场婚礼,简单得近乎潦草。 由朱晓东出资,在人民广场万豪酒店摆了七桌宴席,仅仅宴请双方直系亲属,没有朋友、没有同事。 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场婚礼,砍掉了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仪式感。 没有洁白婚纱,没有浪漫迎亲,更没有主持司仪。 婚礼当天,杨丽萍没有精致的礼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蕾丝上衣,搭配一条随性的破洞牛仔裤,素面朝天,安静地坐在席间。 反观朱晓东,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 席间有亲戚忍不住夸赞: “晓东今天真精神,样貌气质都好,真帅气。” 听到旁人的夸奖,朱母满脸得意: “那是自然,我儿子从小长相就出众,招人喜欢。” 杨母看着这场几乎零成本的婚礼,心里非常不安。 她无数次劝过女儿: “丽萍,你好好想想,这场婚姻,晓东几乎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可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朱晓东最后选择的不是离婚,而是更残忍、更丧心病狂的方式。 熟悉杨丽萍的人,对她的评价,永远只有同一个词:安静。 杨母回忆起女儿儿时的小事,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杨丽萍八九岁那年,母亲放学去接她回家。 走到马路边时,对面站着杨丽萍的同班女同学。 小伙伴看到她格外开心,隔着一条马路,大声呼喊着杨丽萍的名字,热情又雀跃。 可小小的杨丽萍,却涨红了脸颊,局促又腼腆,低着头,一声不吭。 从孩童时期开始,她的性格就特别内向害羞。 逢年过节走亲戚,别的孩子活泼打闹,只有杨丽萍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唯独见到最亲近的外婆,才会软糯地轻声喊一句“外婆”。 长大成人之后,这份内敛安静,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她说话永远柔声细语,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对错,从不发脾气、闹矛盾。 就连普通人最寻常的开怀大笑,在她身上都极少出现。 她的生活非常简单,不爱逛街、不爱热闹,几乎从不外出社交。 日常所需的衣物用品,全都是网购解决,闲暇时间只爱宅在家里安安静静待着。 她的社交圈子干净又狭小,这辈子来往的,只有高中、大学两拨同学。 哪怕和同学朋友相聚,她也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一个,全程安静倾听,极少发言。 从小到大,杨丽萍都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心事。 学习的压力、工作的委屈、心里的想法,她从来不会主动跟父母倾诉半句。 父母早已习惯了女儿的沉默寡言,也从未多想。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温顺乖巧、不善倾诉的性格,最后却被朱晓东利用了。 他就是抓住了杨丽萍不爱和家人沟通、事事自己藏着的弱点,偷偷蛊惑、鼓动她辞去了稳定的教师工作。 杨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直至惨案爆发,才知晓所有真相。 第368章 冰柜藏尸案——5 第368章冰柜藏尸案——5 记者坐在杨家客厅,对面坐着头发已经花白的杨父,提起女儿小时候,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丽萍小时候,不跟我们住一块儿。” 杨父嗓音有些沙哑, “为了读外婆家附近那所学校,从小就寄养在外婆身边。” “那平时你们多久能见一次?” 记者追问。 “很少。” 杨父摇了摇头, “一直到她读四年级,我们动迁房边上新造好小学,她才转回到我们身边,回来之后,还被选上了学校第一任大队长。” 说到这里,杨母在一旁接话,脸上满是悲伤: “好景不长,小学读完,她又要回外婆那边,去曹杨二中念书。” “也就是说,上中学之后,又分开了?” “对啊。” 杨母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只有周末,才会回我们家里待两天。这种日子,一直熬到她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才算结束。” 杨丽萍读书不算顶尖,成绩稳稳卡在中等偏上的位置。 杨父回忆起女儿读书的模样,语气带着一点骄傲: “她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小孩,学得轻轻松松。别人家孩子熬夜刷题,她到点就要上床睡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作业也搁旁边,一心好几用。” “那这样成绩还能稳住,很难得。” “是啊,那时候外面游戏厅盛行,我发现她也跟着同学跑去玩,怕她学坏,直接花八千多,买了一台电脑摆家里。” 杨父顿了顿, “就算在家打游戏,她也很有分寸,到时间自己就关掉,不会沉迷。” 在父母眼中,少女时期的杨丽萍,懂事、自律,几乎不让大人操心。 “这孩子,从小到大太听话了,心里藏想法,很少跟我们顶嘴。” 杨母低声说道。 大学四年读完,杨丽萍顺利拿到上海师范大学本科文凭,考上晋元高中附属小学,成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这可是一所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小学,待遇优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可戏剧性的是,杨丽萍的父母,一开始对此毫不知情。 “我们两口子,还是学校校长亲自上门家访,才晓得,自家女儿找了这么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 杨父苦笑一声。 提起女儿,身边所有熟人,给出最多的评价,就是心地柔软,极富爱心。 班里的小孩子都黏她,私下里,不少孩子把年轻温柔的杨老师当成妈妈一样依赖。 不光对学生,对待小动物,杨丽萍也很善良。 杨母翻出手机里存的朋友圈截图,递给来访的记者。 “你看,2013年七月,她发过一条朋友圈,讲小区里面一条流浪小狗。” 截图上配着小狗模糊的照片,文字写着: 小狗腿被人敲断,谁靠近都要躲,只有丽萍天天带肉喂它,到后来,出门它会送,回家它会迎,连车子都认得。 “家里还养过三只猫,是她同学怀孕了没办法继续饲养,托付过来的。” 杨父缓缓开口。 “猫咪后来生病死掉了?” “嗯,病死了。” 杨父叹了口气, “一般人家,宠物死掉,找个地方埋掉也就算了。可丽萍执意要给猫咪做火化,特意横穿大半个上海,跑到浦东,把猫咪骨灰给取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冰柜藏尸案——5(第2/2页) 那个白色小小的瓷骨灰罐,很长一段时间,就安安静静摆放在她卧室书桌上面。 家里那只年纪最大的大猫,晚年牙齿全都掉光了,吃不了硬粮食。 “她就蹲在地板上,亲手把罐头鱼的虾肉,一点点剥出来喂猫吃。” 杨母说到这里,声音哽咽, “可怜那只大猫,偏偏在丽萍生日前一天死了。” “最后怎么处理的?” “我和她爸爸,把大猫埋在了小区后面那块空地上。” 杨丽萍的大学室友毛毛,也接受过采访,她还记得宿舍里面一件很小,却印象深刻的往事。 “那天宿舍飞进来一只虫子,室友随手就想拿书本拍死。” 毛毛的声音透过录音传出来, “丽萍立刻伸手拦住,把窗户推开,小心翼翼,把虫子放走。那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温和,人生轨迹按部就班的姑娘,在2012年的一场高中同学聚会上,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向地狱。 聚会上,朱晓东主动走到她面前,上前搭话聊天。 时隔多年,杨母再回想那一幕,语气满是悲凉,反反复复的叹息。 记者问她: “回想当时,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上海这么大一座城市。” 杨母声音微微发抖, “怎么偏偏……就让我女儿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两个人岁数一样,可人生经历,却是天差地别。 杨丽萍一路校园读书,毕业进入学校当老师,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天真孩童,生活圈子简单纯粹。 反观朱晓东,只拿到南湖职业学校中专文凭,十九岁就外出商场打工。 他混迹夜店、参加选秀,活跃在各类网络社交平台,见识过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 在此之前,杨丽萍只经历过两段短暂的感情。 一段发生在读大学时期,另一段,工作之后学校同事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那个相亲男生家境很不错,常常开着奥迪轿车,来到杨丽萍家楼下等她。可两个人相处才两个月,杨俪萍便果断提出分开。 家里人很是不解,杨父专门找女儿谈话。 “人家条件样样拿得出手,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处下去?” 面对父亲的询问,杨丽萍回答得十分干脆。 “个子不高,长相我不太喜欢。” 杨母提起这件往事,无奈地摇头,一句上海方言脱口而出。 “所以讲,我女儿就是吃卖相啊。” “吃卖相?这是什么意思?” 采访记者疑惑问道。 “就是咱们说的外貌协会,看重长相。” 杨母解释。 这句话后来传到网络上面,在本地论坛被反复讨论,不少网友借着这件事议论,说现实之中,女人同样会格外看重异性的外表。 朱晓东凭空消失了整整一年时间。 杨俪萍几乎已经快要把这个人淡忘掉了,他又再一次,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后来杨丽萍跟自己朋友转述过,朱晓东给出的离奇解释。 第369章 冰柜藏尸案——6 第369章冰柜藏尸案——6 朱晓东告诉她,当初分开,是因为脑袋里面查出脑瘤,医生说没有多少希望活下去。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一个人跑去西藏。” “住在雪山脚下,渴了喝雪水,饿了抓野兔充饥。熬过整整一年,脑袋却不再疼了,复查之后,病竟然奇迹般痊愈,我才敢回来找你。” 这番近乎小说剧本一般的说辞,究竟杨丽萍内心是半信半疑,还是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却选择不去深究。 真相,随着她的离世,再也无从考证。 网络上陆续爆出不少帖子,有知情人匿名爆料,2012年那趟西藏远行,根本就不是朱晓东孤身一人的求生之旅。 他是和另外一名前女友结伴出游,近乎一场私奔。 两个人关掉手机,断绝和家里所有联络。 相处过程之中,前女友渐渐察觉朱晓东性格极端偏执,内心生出巨大恐惧。 趁着一次争吵的间隙,女孩偷偷登录qq联系朱家亲属。 “之后,是朱晓东的父亲,千里迢迢赶到西藏,才把两个人接回上海。” 网上帖子这样写道。 天涯论坛还流传更多细节,爆料称2012年9月,二人在西藏挥霍大量钱财,甚至上演过相约殉情自杀的戏码。 这些网络爆料,没有经过法庭证实,真假难辨。 但一条网上公开留言留下了实锤:2012年6月,朱晓东就在户外网站8264一篇题为《没钱一样去西藏》的帖子下面留言,说风景太美,自己也计划徒步进藏。 能够确定,西藏之行确实存在。 而那位神秘前女友,和四年之后这场骇人的命案,中间到底藏着什么纠葛,时至今日,依旧笼罩在迷雾当中。 很多看过案件资料的人感慨,感情里面,人总会被自己人生所缺失的那部分吸引。 杨丽萍一辈子过得规规矩矩,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出格叛逆的事。 她心底,藏着一份向往自由、挣脱束缚的渴望,只是现实生活,把这份冲动牢牢困住。 遇见朱晓东,就好像抓到了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的选择,仿佛是想要弥补自己从未拥有过的青春叛逆。 翻看杨丽萍当年的微博账号,也能窥见她文静外壳之下,另外一面的她。 她肩膀上面纹了纹身,偶尔也会在网上说几句粗口;会转发朱晓东拍摄的照片,手腕盘绕着黑白王蛇,配文写着“萌坏了”;也上传过玉米蛇吞食活老鼠的图片。 微博里,她频繁点赞转发一名日本摇滚歌手的动态。 那位歌手满身纹身,气质桀骜又带着黑暗感,十七岁只身揣着钱包香烟就敢闯荡东京。 或许在杨丽萍眼中,敢于远赴西藏的朱晓东,和这位摇滚歌手重叠在一起,刚好契合她灵魂深处,无比渴求的洒脱与不羁。 镜头再切回上海虹口区商业一村,案发的老小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案子爆发之后,小区物业直接把保安业务整体外包给了外面的保安公司。 2017年二月才上岗的几名保安,只零零碎碎听过案子传闻。 一名保安靠在岗亭边上,跟前来走访的人闲聊。 “我们这个小区,气氛本身就冷冷淡淡的。” “为什么会这样?” “住在这里,一大半都是老年人,剩下不少房子全部租给外来务工的租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冰柜藏尸案——6(第2/2页) 保安叹了口气, “家家户户门一关,互相之间,谁也不认识谁。” 当年警察带着朱晓东回到404室指认作案现场,不少居民围在远处观望。 有胆大居民上前偷偷向办案民警打听情况。 杨丽萍的二表姐,谈及朱晓东的原生家庭,也是满肚子唏嘘。 “朱家父母很溺爱和纵容他,可陪伴却严重缺位。” 朱晓东八岁,一直到三十岁被捕,就一直居住在这套404室房子。 “他父亲离婚后又重新组建了家庭,生下一个小儿子。而母亲的爱,还要分出一半给他的表姐。” 二表姐低声说道。 多年前,朱晓东的外婆和姨妈在一场意外车祸中双双离世。 姨妈猝然离世,留下了年幼的女儿无人照料。朱母心疼外甥女,于心不忍,主动扛起了抚养侄女的重担。 为了照顾表姐,朱母常年奔波在外,根本无暇留在404室陪伴、管教年幼的朱晓东。 好不容易等表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朱母依旧没能回归儿子的生活,反而常年住在表姐家,帮忙照顾一对双胞胎外孙。 一辈子都在为姐姐的孩子操劳,却唯独缺席了亲生儿子的整个人生。 据朱晓东的初中同学爆料,他的叛逆和恶劣,早在少年时期就展露无遗。 “我们初二在52中读书的时候,他胆子就特别大,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老同学在采访中直言, “当年他跟着校外的闲散人员,组团去南京路步行街抢劫,当场被巡逻警察抓了个正着!” 年少就有案底,这般黑暗过往,被朱晓东隐藏了十几年。 在所有邻居、外人眼中,他是斯文礼貌的帅小伙。 小区里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提起朱晓东都说他是一脸和善,完全想象不到他的阴暗过往。 “这孩子看着文文静静的,平时碰见我们邻居,都会主动打招呼。” 一位老街坊缓缓说道, “就是性格太闷了,话特别少,说话轻声细语的。” 邻居们记不住他的性格、人品,却都对他的外貌印象深刻。 “他长得是真好看啊!头发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苟,造型特别时髦,大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小区里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对着镜头比划着朱晓东的身高,满眼感慨。 “我跟他个子差不多高,男人个子挺拔、长相帅气,往那一站,看着就特别精神、有气派。” 朱母更是一辈子以儿子的样貌为傲,逢人就炫耀,把夸赞挂在嘴边。 邻里街坊经常能听到朱母得意的话: “你们看我儿子,长得是不是特别像胡歌?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帅气的!”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身姿挺拔、长相俊朗的帅哥,青春期时很自卑。 朱晓东的初中同学爆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过往。 “你们根本想不到,他初中的时候,足足一百七十斤,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胖子。” 同学笑着回忆当年的模样: “那时候他特别内向害羞,看见女生就脸红,自卑到骨子里,根本不敢跟人说话。” 初中毕业之后,看着身边长相帅气的同龄人,肥胖自卑的朱晓东便动了心思。 第370章 冰柜藏尸案——7 第370章冰柜藏尸案——7 他开始疯狂减肥,日复一日坚持锻炼。 那段时间,小区所有邻居都能看见,每天早晚,朱晓东都围着小区不停跑步,一圈又一圈,风雨无阻。 严格的自律,换来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硬生生从一百七十斤的胖子,暴瘦到不足一百二十斤。 身形变挺拔、样貌变精致,彻底褪去了肥胖的臃肿,摇身一变成了众人追捧的帅哥。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朱晓东的心态开始反转,从极度的自卑变成了极度的自恋。 2007年,年仅二十岁的朱晓东,盯上了一夜成名的捷径,报名参加了当年爆火的《我型我秀》选秀节目。 虽然很快就在初选中惨遭淘汰,但他的颜值,却收获了一众网友的追捧。 时至今日,某度贴吧里依旧保留着当年网友对他的超高评价: “干净得让人心动的脸庞,纯净如初的眼神,太耐看了!” 他对外宣称,自己热爱舞台、热爱唱歌,每张自拍、写真都刻意摆出冷酷帅气的姿势,特意打上专属英文名字,高调张扬。 彼时的他,还是上海本地热门网站的网红。 圈内网友回忆: “他特别喜欢发自拍,主动发帖让大家给他投票,每条女网友的热情评论,他都会逐条回复,乐此不疲。” 习惯了被人夸赞、被异性追捧的朱晓东,开始沉迷在这种虚荣感里。 曾经和朱晓东同在东方商场上班的前同事,爆料出了他不为人知的奢靡夜生活。 “他平时上班话很少,看着安安静静,可一聊到夜店酒吧,整个人瞬间就亢奋了,滔滔不绝。” 同事坦言,朱晓东对上海各大网红夜店、高端酒吧,了如指掌,比本地人还要熟悉。 “他经常给我们推荐热门酒吧,说那家店人气超高,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而且一百块就能无限畅饮,性价比超高。” 不止如此,朱晓东曾毫无避讳地跟同事坦言,自己混迹夜店的目的: “去酒吧,就是为了泡妞,玩玩而已。” 要知道,当年普通营业员的月薪,仅仅只有一千五百元。 可同事回忆起当年的朱晓东,从来没有半点拮据落魄的样子,频繁出入高端夜场、各种娱乐场所,出手阔绰,丝毫看不出缺钱。 当年上海知名本地论坛,曾有网友发帖爆料,id为“徐慧侯亮平”的用户直言:朱晓东常年在夜场兼职男公关,专门勾搭家境优越的白富美。 虽然这篇帖子事后被删除,无从查证真伪,但无数细节都能印证爆料的真实性。 小区邻居也纷纷证实,在朱晓东婚前,经常有各式各样的年轻女孩专程来小区找他。 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个打扮时髦、开着法拉利跑车的富家女,频繁出入404室。 常年混迹风月场所、周旋在各色女人之间的朱晓东,极其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和男性魅力。 警方后续调查取证时发现,案发前后,朱晓东曾多次在京东平台,大批量、反复购买牡蛎片、野生辽参、玛卡精片等各类壮阳滋补品。 可见长期的奢靡生活,让他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体和魅力,妄图永远维持吸引异性的资本。 贴吧留存的古老记录也曝光了朱晓东的另一恶习——赌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冰柜藏尸案——7(第2/2页) 从2010年4月到2011年2月,整整十个月,朱晓东沉迷网络赌球。 中途曾短暂收手,可在2016年6月,也就是他婚后不久,再次重蹈覆辙,重启赌球的恶习。 曾经的同龄人都是踏实工作,拥有了稳定的生活和积蓄。 唯独朱晓东,多年来依旧在各大商场、卖场辗转打工,一事无成。 可他的生活品味和消费欲望,早已被奢靡的夜生活带偏了。 他从不喝白开水,只喝高端瓶装饮用水;闲暇时间必逛夜店,痴迷各类潮牌、奢侈品。 警方查证的消费记录显示,哪怕是婚后、案发前后,经济拮据的他,依旧在京东大肆购入各类奢侈品。 2012年,25岁的朱晓东,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偶遇了同龄的杨丽萍。 在他眼中,杨丽萍根本不是一见钟情的爱人,而是一个结婚备胎。 当时的朱晓东,根本看不上平淡的杨丽萍。 因为那时的他,正和一位家境富裕的富家千金a,爱得轰轰烈烈、难舍难分。 朱晓东小臂内侧,有一个伴随终身的专属纹身,哪怕结婚后也从未洗掉。 纹身图案简约却刺眼,刻着一行字,寓意他和富家女a“永远的爱”,下方赫然标注着日期:2012年1月17日。 这个日期,正是朱晓东与富家女a相识的日子。 2012年同学聚会搭讪杨丽萍时,朱晓东早已和富家女a相恋多时。 他当年凭空消失的一整年,根本不是身患脑瘤、远赴西藏养病。 而是带着正牌女友a,一起远赴西藏私奔。 网友挖出的微博记录,成为最铁的证据。 2012年9月23日,朱晓东和富家女a的微博账号,有朋友发文感谢两人从西藏千里迢迢带回的礼物。 不仅如此,2012年11月8日,富家女a在好友的评论区留言: “多少人被父母棒打鸳鸯,被迫分开,真羡慕你们,父母这么开明。” 更让人震惊的是,同期富家女a的微博关注列表里,全是待产、育儿、孕期护理相关内容。 杨丽萍的大表姐揭露了当年的真相。 “那个富家女a,当年是真的深爱朱晓东,甚至为他怀过孩子。” 大表姐语气沉重, “最后因为女方父母反对两人交往,强行拆散,女孩无奈才堕胎,结束了这段感情。” 即便被家人反对、被迫分开,两人依旧藕断丝连。 2013年6月,朱晓东和富家女a依旧私下约会,两人站在郊外的火车铁轨上,亲密相拥、接吻合影,留存了大量亲密照片。 2013年10月25日,在和富家女a纠缠不清的同时,朱晓东正式和杨丽萍确立恋爱关系。 脚踏两条船,周旋在两个真心爱他的女孩之间,左右逢源。 2014年,两人的拉扯依旧没有结束。 2014年6月,他陪着杨丽萍远赴深圳,参加朋友婚礼,扮演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 可同年10月,网友扒出一些细节:朱晓东身着正装,盛装出席了富家女a的私人婚礼,陪伴在侧。 第371章 冰柜藏尸案——8 第371章冰柜藏尸案——8 一边对杨丽萍温柔体贴,骗取她的真心与托付;一边对前任念念不忘,偷偷纠缠私会。 最终,朱晓东选择了性格温顺,可以随意掌控的杨丽萍。 他的选择,无关爱意,却都是权衡利弊的算计。 富家女a家境优越,却无法被他掌控,且家人极力反对,没有结果。 而杨丽萍,单纯、好操控,能踏实过日子,是他最省心的归宿。 被抛弃的富家女a,那段时间的微博满是失恋的痛苦。 没人知道,这场被迫中断的豪门恋情,让心高气傲、不甘平庸的朱晓东,心底积攒了多少怨恨与不甘。 他没能靠着爱情实现阶层跨越,没能过上奢靡的理想生活。 这份求而不得的怨恨,让温柔善良的杨丽萍,最终成了他负面情绪的宣泄口。 从谈婚论嫁开始,杨丽萍就不止一次恳求过朱晓东。 “你把纹身洗掉好不好?那是你和别人的过去,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每一次温柔的请求,都被朱晓东冷冰冰拒绝。 任凭杨丽萍如何劝说,他始终固执己见,死活不肯洗掉那处刻着前女友名字、带着专属纪念日的纹身。 杨丽萍的高中同学,事后在采访中叹了口气,道出了杨丽萍当年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其实早就听丽萍说过,她特别介意那个纹身,也特别嫉妒晓东嘴里那段刻骨铭心的前任恋情。” “她心里清楚,在晓东过去的人生里,有一个女人占据了最特别、最深刻的位置,是他永远忘不掉的白月光。” 可这份嫉妒,没有让杨丽萍抽身离开,反而让原本温顺的她想要独占朱晓东。 同学无奈说道: “可能就是这份不甘心,让她一门心思对他好,拼命付出,只想成为他往后余生里的唯一,彻底取代那个女人的位置。” 沉溺在自我感动里的杨丽萍,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却不知,她的一味迁就,只会让朱晓东的自私和傲慢愈发过分。 2014年开始,朱晓东有了一个恐怖的爱好——饲养各类冷血爬宠。 他沉迷其中,整日泡在各类冷血动物贴吧、论坛里交流饲养技巧、交易渠道,乐此不疲。 球蟒吧的老网友,至今还记得当年朱晓东频繁发帖请教的诡异问题。 有人翻出帖子回忆: “他当时反复追问我们,喂球蟒吃活老鼠的时候,怎么才能避免老鼠挣扎乱动,用爪子刮伤蟒的鳞片。” 一个年纪轻轻的正常人,整日琢磨冷血动物的捕食细节,心性早已悄然扭曲。 在外人眼中,朱晓东和杨丽萍是人人羡慕的情侣。 杨丽萍的大学室友毛毛,在案发后回忆起两人相处的日常,满脸唏嘘。 “他们俩在外人面前真的太甜了,出门永远手牵着手,一步都不分开,看着感情特别稳固。” “晓东看着也很顾家,周末不上班的时候,都是他在家做饭打理。我以前去丽萍家里做客,还喝过晓东亲手调的果酒,当时还觉得,丽萍嫁对人了。”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朱晓东刻意演出来的温柔假象。 可褪去伪装,两人私下的相处模式,却是压抑和窒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冰柜藏尸案——8(第2/2页) 2015年2月,一条突如其来的微博,暴露了这段感情早已千疮百孔。 杨丽萍的大表姐愤怒的说道: “朱晓东自己在外和无数异性周旋,却对丽萍管控到病态的地步。” 大表姐越说越痛心: “丽萍不管是回父母家、参加同学聚会、和朋友聚餐,他必须全程跟着,寸步不离。” “不仅如此,他还会定期翻看丽萍所有社交账号,随手删除她列表里所有的男性好友,哪怕是多年同学和朋友都不能留。” 可最让人可悲的是杨丽萍的想法,面对朋友的疑惑,她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小甜蜜和窃喜。 在单纯的杨丽萍眼里:男朋友管得越严、越吃醋、越占有,就代表越爱自己、越在乎自己。 她把极端控制欲,当成了独有的偏爱。 杨家父母整理女儿遗物时,无意间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上是朱晓东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似深情满满,实则字字都是威胁。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保证书: “保证只有你一个,保证再也不和别人发消息,不会和别人联系,手机每天都可以给你看,休息时手机随你处置,手机记录随时可以去拉,每月1号。” 在签名落款的下方,他特意加重笔迹,多加了一行让人不寒而栗的狠话: “如果有,那就在家里一起死。” 2017年11月29日庭审现场,检方当庭曝光的出轨证据,撕碎了朱晓东的精心伪装。 检察官声音铿锵有力,当众宣读案情细节:“经查实,2015年年底,被告人朱晓东与被害人杨丽萍领证前后,仍与婚前结识的异性保持不正当婚外关系,出轨时间长达半年之久。” 全场哗然。 婚前就不安分,婚后依旧死性不改。 2016年6月,这段长达半年的婚外情,被杨丽萍发现了。 朱晓东却没有丝毫愧疚,只是假意忏悔、痛哭道歉,写下了无数保证书,发誓要和对方断绝联系,只求杨丽萍原谅。 可承诺保质期,短短不到一个月。 他转头就出轨了另一名女性,两人的暧昧关系,一直持续到朱晓东杀人自首当天。 一次次背叛,一次次原谅,一次次食言。 杨丽萍的退让和包容,只换来了他愈发肆无忌惮的欺骗和伤害。 警方笔录中,记录着两人一次致命的离婚拉扯。 朱晓东主动供述: “2016年8月25日,我和杨丽萍去过民政局办离婚。” 可关键时刻,杨丽萍却退缩了,她无法接受爱人一次次背叛自己。 绝望之下,她以死相逼。 “要离婚,我就当场自杀。” 一句挽留的话,虽然留住了婚姻的空壳,却也点燃了朱晓东的杀意。 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没有走向体面结束,而是一步步,被逼向血腥毁灭。 网友曾深度解读过杨丽萍的微博简介——“外表s的m属性”。 有人浅显解读,s代表淑女,m代表小女人。 可更多知情网友、心理研究者直言,这是两性关系里的人格倾向。 第372章 冰柜藏尸案——9 第372章冰柜藏尸案——9 温顺内敛、自带受虐倾向的杨丽萍,遇上极度自负、偏执掌控的朱晓东,两人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大表姐含泪讲述了杨丽萍在感情里的卑微付出,听得所有人叹息: “丽萍真的爱得太卑微了,毫无底线。” “朱晓东常年透支信用卡、欠下了巨额贷款,每一次都是丽萍默默拿出自己的积蓄帮他偿还。” “她自己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好几个月的工资,花五千多给晓东买名牌手表当礼物。” 可反观朱晓东的回馈,廉价得可笑。 一支几十块的润唇膏、一个几块钱的手机壳,就能让杨丽萍开心许久。 庭审之上,朱晓东一脸无辜,将自己的杀人罪行,包装成“激情犯罪、一时冲动”。 面对法官和律师的询问,他的逻辑很“清晰”。 “我们是2016年10月15日去杭州旅游,当时因为没订到满意的酒店,两个人闹了点矛盾,心里都不痛快。” “10月18号早上起床,我们又翻旧账,为之前旅行的小事争吵不休。” “我当时就是烦了,只想让她别再说话、别再吵了,就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前后也就五分钟,我不是故意杀她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试图把蓄意谋杀,推脱成夫妻争吵的失手意外。 法制日报记者和辩护律师曾单独审问朱晓东,追问最关键的问题——为何失手之后不救人? 面对提问,朱晓东的回答毫无人性。 他语气平淡: “我当时其实想过打电话求救,但是我看着她不动了,人没反应了,小便也失禁了。” “我就坐在旁边,静静看了她三个小时,之后才把她的尸体收拾好,放进了冰柜里。” 活活掐死妻子,不慌不忙静坐三小时,内心没有半点慌乱、愧疚和恐惧。 这份冷血,根本不是一时冲动的普通人能拥有的心态。 检方随后抛出的一系列证据,终于撕碎了他“激情杀人”的谎言。 庭审证据公开:2016年10月17日上午十点,也就是杀人前一天,朱晓东早已偷偷登录杨丽萍的支付宝,私自转走3万元。 最讽刺的是,他原本口供声称,所有转账、套现,都是杀人之后才操作的。 可铁证如山,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在确凿的转账记录面前,朱晓东很快慌乱起来,当庭改口。 “我……我记不清具体杀人时间了,我不确定是哪天。” 一句记不清,便试图蒙混过关,掩盖自己谋财害命、蓄意杀人的真相。 如果说临时争吵是意外,那杀人前一天提前转移妻子财产、事后又冷静藏尸、淡定的处理案发现场,所有细节,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警方顺着线索深挖,终于有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证据。 2016年8月25日,两人民政局离婚失败。 仅仅两天后,8月28日凌晨两点,辗转难眠的朱晓东,悄悄在京东下单了一批奇怪的书籍,收货地址刻意填在了父亲家中,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物种起源》《死亡哲学》,看似普通的社科书籍,真正让人背脊发凉的,是其中一本——《死亡解剖台》。 该案代理律师樊荣,曾逐字逐句翻阅过这本书,终于找到了案件的核心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冰柜藏尸案——9(第2/2页) 樊荣律师在庭审中严肃陈述: “我在《死亡解剖台》里,找到了和本案高度吻合的作案教程。” “书中明确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藏尸脱罪手法:凶手杀人后,可先将尸体低温冷藏,掩盖死亡时间。待天气炎热之时,再将尸体丢弃至荒郊野外,高温会加速尸体腐烂、软化痕迹。” “最终导致法医无法精准判定真实死亡时间,凶手就能完美洗脱嫌疑,逍遥法外。” 朱晓东后续买冰柜、藏尸百日、伪装妻子发信息,全都是照搬书中的教程。 其实,从离婚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心生杀意。 2016年八月末,朱晓东坐在沙发上: “我升职了,总部调我去香港工作。” 杨丽萍顿时愣住了,她太清楚丈夫的薪资待遇,朱晓东在玛莎百货做陈列员,每月固定薪资只有五千出头,勉强够自己花销。 她怔怔开口问道: “真的吗?升职去香港?薪资涨了多少?” 朱晓东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月薪直接涨到两万,等我站稳脚跟,就带你定居香港,我们重新开始生活。” 这番话,照亮了杨丽萍灰暗压抑的婚姻生活。 她满心以为,夫妻二人终于熬过了矛盾和争吵,即将奔赴崭新的新生活。 可她至死都不知道,这场所谓的升职,从头到尾,都是朱晓东为了哄骗她辞职,精心捏造的虚假骗局。 9月4日,是改写两人命运的关键一天。 死活不肯洗掉前女友纹身的朱晓东,突然主动提出,要去纹身工作室遮盖旧纹身。 夫妻俩一同来到上海大辉刺青工作室,也是这一次纹身,让办案律师后来肯定:朱晓东的人性,在这天彻底泯灭。 多年后,纹身师在接受采访时,回忆起当天的细节,依旧印象深刻。 记者问道: “当天这对夫妻状态怎么样?是不是看着有矛盾?” 纹身师立刻摇头否认: “外界传言他们当天吵架冷战,其实根本没有。只是两个人性格反差太大,话都比较少而已。” “那个女生特别文静,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她特别喜欢我们店里的小猫小狗,便蹲在楼下逗宠物,软声细语,看着特别善良乖巧。” 记者继续追问朱晓东的纹身: “当时他指定要遮盖旧纹身,选图案的时候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有的。” 纹身师点点头, “他明确说,要把手臂之前的旧纹身全部盖住,想要风格冷一点的图案。我给他推荐了好几款,最后他一眼选中了美杜莎。” 美杜莎,希腊神话中最诡异的蛇发女妖。 原本貌美无辜的她,却遭惩罚诅咒,满头化作毒蛇,她的眼神可石化万物。 樊荣律师在庭审中,曾郑重解读过这枚纹身背后的寓意。 “朱晓东8月底买书研习藏尸脱罪手法,显然杀意已定。9月4日纹下美杜莎,不是巧合,是他内心的蜕变。” “从这天起,他心里仅存的一丝人性消失了,从一个普通人,蜕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恶魔。” 第373章 冰柜藏尸案——10 第373章冰柜藏尸案——10 同一天,满心期待新生活的杨丽萍,也在左肩纹下了一对翅膀图案。 这对翅膀,复刻了她痴迷多年的日本摇滚偶像的纹身样式,是她藏在温顺外表下,对自由、新生的全部向往。 当晚,杨丽萍特意拍下左肩的新纹身,发了一条无人看懂心事的微博。 文案温柔又忐忑:“30了,过得还算循规蹈矩,也没做过什么重大选择。越大越害怕改变,希望之后一切安好。” 三十岁的她,一辈子安分守己、步步稳妥,从未敢跳出舒适圈。 而丈夫口中的香港新生活,让她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打算推翻当下的一切,为爱奔赴未知的远方。 可她不知道,丈夫手臂上的蛇发女妖,是诅咒、是杀戮、是为她量身准备的死亡倒计时。 9月14日,在朱晓东日复一日的哄骗下,杨丽萍终于下定决心,辞去了自己重点小学教师工作。 她是金源小学最优秀的语文教师之一,深受学生和家长喜爱,更是校长重点栽培的得力干将。 递交辞呈那天,器重她的骆校长万般不舍,特意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 看着眼前沉默低落的爱徒,骆校长满是惋惜,语重心长地叮嘱: “丽萍,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规划,我不拦你。但你永远记住,这所学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以后在外面过得不顺心、受了委屈,只要我还在当校长,你随时回来,岗位一直给你留着。” 不善表露情绪的杨丽萍,听完这番暖心话,再也忍不住,坐在校长办公室开始落泪。 这份安稳体面的事业、朝夕相伴的学生、器重自己的领导,是她人生最大的底气。 可为了所谓的夫妻新生活,她心甘情愿,全盘舍弃。 当天深夜,她满怀感恩,在微博悄悄更新了一句话: “我爱校长大人。” 她以为自己舍弃的是安稳,奔赴的是幸福。 殊不知,她亲手丢掉的,是自己最后的生路。 9月16日,距离离婚闹剧不过二十余天,朱晓东再次陪同杨丽萍来到纹身工作室,补完上次未完工的美杜莎纹身细节。 纹身师jk当时还特意叮嘱: “有些边角细节还没修完美,你之后有空随时过来,我帮你免费修补。” 朱晓东当时随口应下,却从此再也没有去过。 9月19日晚上,杨丽萍晒出了满满一桌精致大餐的照片。 红酒、牛排、海鲜,仪式感十足。 她发了一条特意屏蔽所有家人的朋友圈,语气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小忐忑: “最近在办离职,老公对我各种好,我有点恐慌,吃了顿大餐,然后问我要不要买衣服。” 面对朋友的疑惑,她满心甜蜜地解释: “他升职去香港了,让我别上班了,教书太吃力,好好在家休养。” 有朋友问她,辞职之后不上班,以后靠什么生活。 杨丽萍满心憧憬,认真回复: “以后我料理家里一切,闲暇时间可以帮孩子补课补贴家用,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她私下和多年同学谈心,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冰柜藏尸案——10(第2/2页) “等我们去了香港,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 单纯的她,已经沉溺在了朱晓东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可她看不到,温柔假象的背后,是恶魔步步紧逼的布局。 从前手头经常拮据、负债累累的朱晓东,突然变得出手阔绰。 在杨丽萍辞职前后,他二话不说,直接给她买下了最新款的iphone7plus。 这份突如其来的宠溺,让杨丽萍愈发坚信,丈夫的升职是真的,未来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来。 更大的伏笔,藏在阳台那个突兀的巨型冰柜里。 短短数日,朱晓东在京东下单,购入一台两百多升的大容量海尔冰柜,直接安置在仅有三十五平的狭小公寓阳台。 原本家里就有正常家用冰箱,完全足够小两口日常使用。 狭小的房间本就拥挤,这台巨型冰柜,显得格外突兀。 杨丽萍当时也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家里有冰箱,怎么又买这么大的冰柜?太占地方了。” 朱晓东早已备好说辞: “你不是喜欢吃牛羊肉吗?买个大冰柜,多囤一点食材,以后慢慢吃,方便省事。” 温柔体贴的借口,打消了杨丽萍所有疑虑,甚至让她满心感动,觉得丈夫事事都在为自己着想。 为了给这台冰柜腾出位置,他狠心卖掉了自己从前视若珍宝、百般呵护的多条宠物蟒蛇。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妻子才改变了心性。 只有朱晓东清楚:他卖掉宠物、购置冰柜,从来不是为了过日子,而是为了藏尸。 事后真相揭露:朱晓东口中的香港升职都是骗局。 当时玛莎百货经营持续亏损,早已确定要全面撤出中国市场,所有在职员工,都会在2016年底前被分批遣散。 根本不存在升职加薪、外派香港的说法。 可笑的是,在杨丽萍傻乎乎递交辞呈舍弃铁饭碗的一周后,9月20日,朱晓东悄无声息地主动辞去了玛莎百货的工作。 10月18日,杀戮降临。 2016年11月28日,是朱晓东的二十七岁生日。 本该和家人相伴的生日夜晚,他和吃货群的女群主单独约会。 他大手一挥,在上海外滩三号的高端饭店,一顿饭足足花掉五千元。 不仅如此,他长期服用各类壮阳药物,拿着亡妻的身份证,频繁在各大五星级酒店和多名女性开房厮混。 据警方笔录记载,他主动交代的暧昧女性就有四名,甚至存在同时和两名女子开房的荒唐记录。 一边是冰柜里尸骨未寒的妻子。 一边是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杨丽萍离世后,深爱她的大表姐接手了表妹的微博,开始整理网友线索、跟进案件进展,誓要还原所有真相,为表妹讨回公道。 随着警方深入调查,一名上海女大学生j,走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警方传唤j前往警局做笔录,这个年轻女孩的出现,揭开了朱晓东藏在心底深处的阴暗秘密,也揭开了他疯狂杀妻的另一重隐秘诱因。 第374章 冰柜藏尸案——11 第374章冰柜藏尸案——11 朱晓东在2016年9月悄无声息辞掉所有工作后,便对外谎称自己要出门散心旅游,然后就游离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彼时和他正处于热恋期的女大学生j,对此深信不疑,满心等着他游玩归来。 可10月24日这天,朱晓东的一条朋友圈,却让j心里升起疑云。 照片定格在韩国某餐厅的餐桌上,精致的餐食酒水旁,赫然露出一只陌生女人的手。 j立刻质问朱晓东: “这照片里的女人是谁?你不是一个人去旅游的吗?” 面对直白的追问,一向擅长花言巧语的朱晓东,第一次选择了沉默,拒不回应。 此后,两人就闹掰了,当场互删好友,断了所有联系。 事后警方调取口供,曾专门针对这次韩国之行审讯朱晓东。 办案民警严肃追问: “10月24日你出境前往韩国,是否独自一人?” 朱晓东面不改色,一口咬死自己是单独旅游。 可诡异的是,口供里他对所有出轨的女性,都清清楚楚报出姓名、交代往来细节,唯独对照片里这个神秘女人,闭口不谈,刻意回避。 与此同时,杨丽萍的家属顺着时间线分析,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朱晓东的前女友a。 大表姐拿着一条条线索: “10月18日,正是朱晓东亲口供述、杀害我表妹的当天。” “就在这天,a的微博账号,特意点赞了一条关于西藏旅行的心灵鸡汤文案。” 不仅如此,a的好友事后爆料,两人早就约好10月18日见面,可当天a却毫无理由临时爽约。 手握这么多的疑点,杨丽萍家属正式向检方提交核查申请。 大表姐在笔录中郑重提出诉求: “我们恳请警方核查a的出入境记录、机场全部监控。” 面对众人的疑惑,大表姐说出了两种最可怕的可能性: “第一种,她根本不知情,也是被朱晓东欺骗的受害者。” “第二种,她完全知情,刻意配合朱晓东规避追查,两人分开出入境,制造单独行动的假象,联手掩盖罪行。” 真相被层层迷雾包裹着,无人知晓答案。 而杀害杨丽萍后的106天里,没有婚姻束缚的朱晓东,陷入了末日狂欢。 他拿着妻子的积蓄、透支着各类贷款,夜夜笙歌,奢靡度日。 2016年12月29日,朱晓东定位江苏无锡某酒吧,拍下迷离的灯光和鸡尾酒,发朋友圈感慨: “人生若只是初见,无锡真好。” 2016年12月31日,正是他和杨丽萍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又哄骗早已决裂的女大学生j,两人在上海小南国花园酒店开房,共度跨年之夜。 一边是冰柜里冰冷腐烂的亡妻,一边是灯红酒绿的恶魔人生。 这场荒诞的闹剧,最终在杨父六十大寿这天轰然崩塌。 2017年2月1日,杨家亲友齐聚一堂,十五位家人早早赶到饭店,准备给杨父祝寿。 傍晚六点,杨丽萍大表姐和养母,特意去楼下丽莲面包房挑选寿桃蛋糕。 大表姐回忆起当天场景,声音依旧颤抖: “我们特意挑了一款带喜感的奶油蛋糕,满心都是给叔叔祝寿的欢喜。” 可两人刚拎着蛋糕踏进包房,就听见亲友慌张的嘶吼: “出事了!出大事了!这饭没法吃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击溃了所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冰柜藏尸案——11(第2/2页) 大表姐心神巨震,手里的祝寿蛋糕应声落地,精致的奶油糕点摔得粉碎,如同杨家破碎的生活。 在这之前,杨家一整天都在疯狂联系两个孩子。 杨丽萍的手机号停机了,朱晓东的手机又一直关机。 杨母心里又气又急,发微信怒斥女儿: “你再不回来,就是不孝了!父亲大寿你都缺席。” 最后没办法,杨丽萍表哥辗转多方,终于拨通了朱晓东的电话。 朱晓东语气很冷淡: “你们来广中路警察局一趟吧,丽萍可能没了。” 短短几个字,让电话那头的一家人瞬间呆住了。 大表姐红着眼眶回忆: “我们十几个人,立马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往警局赶。” 哪怕听到最坏的消息,一家人依旧抱着侥幸。 大家心里不停自我安慰:或许是车祸重伤?或许是意外打架?或许是突发疾病在医院抢救? 可踏入警局的那一刻,民警的一句话,直接将所有人打入无底深渊。 办案民警看着崩溃的家属,语气沉痛又无奈:“人已经没了,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 朝夕相伴、温柔乖巧的女儿,已经离世整整百日,他们却被蒙在鼓里。 杨母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哭声绝望又凄厉。 民警继续告知众人: “朱晓东已经认罪,承认人是他杀的。但他口供反复,前后说辞对不上,我们需要你们的配合。” 身为铁路民警的杨父,强忍着剜心之痛,全程冷静配合录完所有口供。 笔录结束的那一刻,年近六十的老人,在无人的角落里失声痛哭。 “那几个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一哭就是几个小时。” 杨父事后坦言, “从那以后,我夜夜失眠,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只要清醒着,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同一天,朱晓东家中,也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画面。 记者采访朱晓东的母亲: “下午一点,我突然收到儿子发来的微信,让我立刻赶回404室,越快越好。” 朱母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拨打儿子电话,可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她急得团团转,立马联系同住一个小区的朱父: “你离得近,先赶紧去404室看看情况,我马上就到!” 朱母匆匆赶到婚房,刚进门就被儿子勒令坐下。 她心头慌乱,忍不住追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急着喊我们过来干什么?” 沉默许久的朱晓东,终于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杨丽萍死了。” 朱母的大脑猛然一阵空白,怔怔反问: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没了?” 朱晓东语气平静: “是我掐死的。” 这句话一落下,朱母手中特意为亲家母准备的祝寿围巾脱手落地。 那条精心挑选的礼物,在血腥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随后朱家父母带着儿子,前往虹口公安分局投案自首。 小区邻居事后回忆,2月1日下午,曾亲眼看见一家三口站在楼下,低头小声商议许久,神情很奇怪。 樊荣律师在庭审中直接拿出证据,当庭揭露了最让人心寒的细节。 第375章 冰柜藏尸案——完 第375章冰柜藏尸案——完 “早在杀人第二天,也就是10月17日,朱晓东就网购了高清智能摄像头,直接对准阳台冰柜。” “只要有人靠近冰柜区域,设备就会立刻向他手机推送报警提示,同步传输实时画面和抓拍照片。” 说到这里,樊荣律师语气陡然加重,抛出一个假设: “试想,如果当时有邻居、亲友无意间靠近冰柜、发现藏尸秘密,等待对方的,会是什么下场?这个人,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杨丽萍。” 不止如此,为了避免债务暴露、提前引发怀疑,朱晓东精打细算、步步算计。 他每个月准时偿还所有网贷、信用卡的最低还款额,再继续套现借贷。 整整一百多天,没有一个债主上门催款、没有一笔债务提前暴露,成功稳住了所有人。 樊荣律师当庭揭露朱晓东的阴谋: “朱晓东熟读《死亡解剖台》,深谙藏尸脱罪手法。” “案发正值寒冬,气温极低,尸体可以长期冰冻保存不腐。他的计划是,只要熬过2月1日杨父寿宴,就继续藏尸到春暖花开。” “等到天气炎热,他就把冰冻尸体抛至荒郊野外,高温会加速尸体腐烂,从根本上抹去所有线索,让法医无法判定死亡时间,甚至无法锁定死者身份。” “到时候他只需报妻子失踪,人海茫茫,无人能查,他就能洗白自己,逍遥法外过完一生。” 为了制造杨丽萍在世的假象,朱晓东用尽了所有卑劣手段。 他拿着亡妻的身份证,频繁入住五星级酒店,和多名女性厮混开房,伪造她正常生活的痕迹。 百日之间,他模仿杨丽萍的语气,回复亲友消息、打理社交账号、精心伪造朋友圈动态,滴水不漏。 2016年10月31日万圣节,他盗用杨丽萍微信,连发三张迪士尼游玩照片,配文轻飘飘一句: “万圣节吗!” 2016年11月21日,杨丽萍生日前一天,他刻意拍摄ktv庆生画面,摆上双份饮料、果盘、话筒,伪装成夫妻庆生的模样,欺骗所有人。 可再完美的伪装,也藏不住破绽。 大表姐当庭举证: “我表妹的iphone7plus,购机仅一个多月,听筒轻微故障完全可以官方换新,根本不会放任不管。” “而且我表妹性格温柔内敛,说话从不用‘东’‘妈咪’这类亲昵称呼,这些话术,全是朱晓东自己的习惯。” 百日骗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 最让人心碎的,是家属最后见到女儿的模样。 杨丽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也是两人唯一的精神寄托。 被冰冻在零下三十度冰柜整整106天的女孩,早已面目全非。 全身皮肤黑紫干裂,轻轻触碰就大片脱落,躯体蜷缩干瘪,早已没了半分生前温柔明媚的模样。 尸体状态太过惨烈,殡仪馆禁止家属探视,杨家托尽了人情,才得以见到女儿最后一面。 杨父强忍泪水: “我一辈子做菜,最懂生死常识。被活活掐死的人,血液无法流通、无法放干,全身淤血发紫。我亲眼看到女儿的样子,那种痛,一辈子忘不掉。” 最后的追思会上,亲友们不忍目睹杨丽萍那幅悲惨的遗容,用洁白纱巾轻轻盖住她的脸庞。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杨丽萍大学时期青春明媚的照片,和眼前的惨状形成鲜明的对比。 葬礼之上,杨母几度崩溃,哭到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全程需要旁人搀扶才能站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冰柜藏尸案——完(第2/2页) 可面对所有媒体,夫妻俩始终克制住自己的理智,平静叙述所有经过,没有一句谩骂、没有一句诅咒,保留了最大的体面和善良。 杨母每次想起这点,都哽咽不止: “如果……如果我女儿是睡着的时候,被他活活掐死的……那该有多绝望,多无助啊。” 身为铁路民警、即将退休的杨父,从未接触过网络的他,为了查清女儿死亡的全部真相,连夜注册微信、微博账号。 他化身侦探,一点点梳理线索、比对时间线、求证疑点,拼尽全力想要弄清: 女儿最后几日经历了什么? 朱晓东为何捏造香港升职的骗局? 他蓄谋杀妻的真正动机到底是什么? 在网友和亲友的帮助下,无数被掩盖的真相、被篡改的口供,一一被揭穿。 朱晓东曾向警方虚假供述,自己在2017年1月31日深夜、2月1日清晨两次尝试自杀,因为心生悔意。 可杨父却揭露了他的谎言。 1月31日晚十点十一分,朱晓东游戏id全程在线,通宵打王者荣耀,一直打到2月1日凌晨四点十五分。 通宵游戏,中途还特意外出,将两人手机、身份证全部扔进一公里外的苏州河支流,妄图销毁证据。 樊荣律师在庭审中厉声质问: “一个满心忏悔、一心求死的人,会心态平稳通宵打游戏?会冷静的销毁所有罪证?他所谓的悔意、自杀就是谎言!” 除此之外,朱晓东案发后疯狂敛财,掏空妻子所有资产。 转走杨丽萍支付宝三万、工资卡四万多,盗刷信用卡十余万,还以夫妻双方名义,办理多笔小额贷款,全都挥霍一空。 更让人愤慨的是,他主动拒绝了法院指派的免费援助律师,自掏腰包高价聘请辩护团队。 身无分文,满身负债的他,竟然有聘请律师的财力,让杨家人心中生疑。 2017年11月2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c106法庭,该案正式开庭审理。 长达四小时的庭审,控辩双方激烈交锋,核心争议只有三点: 第一,本案是有预谋的蓄意谋杀,还是临时争吵的激情犯罪? 第二,朱家陪同自首,是否构成法定从轻自首情节? 第三,被告人是否具备从轻、减轻处罚的条件? 庭审最后,审判长看向朱晓东: “你最后还有什么陈述?” 朱晓东缓缓掏出提前写好的稿子,想要照读。 审判长沉声制止: “放下稿子,说你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冷血的恶魔。 朱晓东异常冷静: “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杨丽萍的生命。” 空口白话,假意忏悔,为时已晚。 尾声 2018年8月23日,上海二中院一审宣判:朱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朱晓东不服,当庭提起上诉。 2019年7月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场温柔与背叛、善良与邪恶的悲剧,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正义。 可那个温柔善良、热爱生活的女孩,永远留在了2016年的深秋,再也回不来了。 (今天晚上七点钟:亡命三兄弟,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76章 亡命三兄弟——1 第376章亡命三兄弟——1 1989年10月19日,辽宁鞍山。 八十年代末的东北,还没迎来后来声势浩大的下岗潮。 工厂机器轰鸣,工人按月领薪,家家户户日子过得踏实平静。 没有纷乱,没有躁动,整座老城都透着安逸平和。 凌晨两点,铁西分局的三名巡逻民警,有条不紊地巡查辖区路段。 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拉长的斑驳光影。 “最近真消停,连着半个月没出啥案子了。”一名年轻民警搓了搓手,随口闲聊。 带队的老民警点点头: “这阵子治安稳,再熬几个小时天亮,咱们就能换班休息了。” 话音刚落,三道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前方路口传来。 三人马上收敛神色,同时朝前望去。 深夜两点,正常人早已熟睡,街上根本不会有行人。 只见有三个身影步履匆匆,身上都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走得又急又慌,完全不像是夜间赶路的路人。 最反常的是,当这三人瞥见民警制服的瞬间,脚步骤然停顿了。 紧接着,三人几乎同时侧身,想要贴着路边绕路逃窜。 带队的老民警厉声大喝: “站住!” 这一声呵斥,穿透了深夜的寂静。 可对面三人不仅没有驻足,反而像是受了惊的野兽。 “跑!”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三人反手狠狠将手里的包裹全部扔在地上,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追!绝对有问题!” 三名民警二话不说,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包裹散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暴露在路灯下。 十几条精装香烟、七八瓶高档白酒、数块进口手表、一台崭新的收音机,还有厚厚一沓现金,粗略看上去应该有三千多块。 在月薪仅有几十元的1989年,这笔钱加上赃物,价值已经远超普通工人数年工资。 除此之外,地上还扔着撬棍、铁锤、扳子等全套专业作案工具。 不用审问也能确定,这三个连夜逃窜的人,是一伙惯偷。 “这帮胆子也太大了,敢深夜入室洗劫商铺!” 民警又气又急,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可常年流窜作案的惯犯,逃跑能力远超常人。 三人脚不沾地,身形灵活,借着夜色和小巷地形疯狂逃窜,民警全力追赶,却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追逐数百米后,眼看三人就要钻进居民区小巷,带队民警果断抬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枪声一落下,逃窜的三人马上有了反应。 其中两个小个子浑身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再挪动半步。 可唯独队伍最后那个一米八出头的高个壮汉,像是没听见枪声一般,丝毫没有停顿。 他头都不回,拼尽全身力气往前狂奔,逃窜的速度甚至还快了几分。 这一幕,让追上来的民警满脸疑惑。 “奇怪!只是盗窃被抓,顶多坐二年牢,鸣枪示警还敢跑?” “普通小偷早就吓瘫了,他这是亡命逃窜,身上绝对背着大案。” “不能让他跑了!” 民警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再次对天鸣枪:“砰!” 第二声示警枪响,更加响亮刺耳。 可那名高个歹徒依旧置若罔闻,低头猛冲,眼看就要钻进前方居民小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亡命三兄弟——1(第2/2页) 民警不再犹豫,瞄准对方腿部,果断扣动扳机。 枪法非常准,子弹正好穿透高个壮汉的脚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猛然响起。 高个壮汉重心失衡,重重摔倒在地,脚掌鲜血喷涌,疼得他蜷缩在地不停哀嚎。 三名民警立刻上前,迅速将人控制住,凑近看清面容后,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是李世海,这个屡教不改的惯犯。” 李世海,鞍山公安局黑名单上的常客,铁西片区出了名的惯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人生,几乎就是在偷窃、被抓、拘留、坐牢中反复循环。 原生家庭的教育,毁了他的一生。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文化程度不高,一辈子勤恳踏实,却完全不懂教育孩子。 从小到大,他们只负责让孩子吃饱穿暖,从不管教品行。 恰逢动荡年代,年少无人管束的李世海,早早混迹街头,跟着社会闲散人员厮混。 七八岁起,他就开始小偷小摸。 长大之后,更是误入歧途,常年参与打架斗殴、入室盗窃、街头偷摸等违法活动。 他的几个哥哥更是凶悍好斗,唯独李世海生性怯懦,却唯独对盗窃上瘾。 未成年的那些年,他几乎年年因为盗窃被抓、被拘留。 但因为未满法定判刑年龄,每一次都是批评教育、短期拘留后就被释放,从未受到过重罚。 一次次的纵容,让李世海更加嚣张狂妄。 他不仅没有半点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作案越来越频繁,涉案金额越来越大。 十八岁 那天,他再次因大额盗窃被捕,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正式判刑。 自此,他开启了“坐牢、出狱、再盗窃、再坐牢”的死循环。 今年刚满三十岁的李世海,人生近十年的时光,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监狱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惩戒之地,反倒成了来去自如的“家”。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半年前才刑满释放,这才多久,又组团出来作案!” 一名民警咬牙怒斥。 后续审讯印证了民警的猜测。 就在案发当晚,李世海刚刚伙同两名同伙,撬开国营小卖部大门,将店内所有值钱的物品洗劫一空,涉案价值数千元。 在那个物资匮乏、薪资微薄的年代,这已经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盗窃案。 考虑到李世海脚部中弹受伤、行动不便,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民警没有直接将其带回警局审讯关押。 众人拦下一辆过往卡车,连夜将李世海送往鞍钢铁西医院救治。 经过医生详细检查,万幸子弹只是穿透脚掌的皮肉,没有伤及骨头,伤势并不算是严重。 按照公安办案规定,李世海被安置在医院外科3号病房,接受住院治疗。 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自残或出现意外,警局安排四名民警,实行两班倒24小时全天候轮流看守。 同时,警方依规通知了李世海的家属,允许家属送来生活用品。 在所有人看来,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看守任务。 看守所外的医院看守,风险很低,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劫狱、袭警,只存在于影视剧的虚构剧情里,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谁会为了一个盗窃犯,铤而走险? 第377章 亡命三兄弟——2 第377章亡命三兄弟——2 所有民警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枯燥,并且毫无危险的常规值守。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看守,即将掀起一场震惊整个辽宁的惊天血案。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了。 10月26日,距离李世海住院已经整整一周。 经过一周的休养治疗,李世海的伤势大幅好转,已经能够一瘸一拐地独立行走。 按照医生估计,再休养两三周,伤势基本就能痊愈了,便可以转入看守所,正式走司法审判流程。 白天,负责看守的是民警肖太宗和另一名同事。 晚上八点,就会有另外两名民警前来换班,肖太宗二人就能结束值守。 值守期间,肖太宗按规定佩戴一把五四式警用手枪。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临近晚饭时间。 深秋的傍晚,天色早早暗了下来,医院人流量依旧很大,来往患者、家属、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同事看着时间,转头对肖太宗说道: “老肖,到饭点了,我去楼下食堂买三份盒饭,你在病房盯着,我很快回来。” “行,你去吧,注意点时间,别耽搁太久。”肖太宗随口应道。 同事转身离开病房,下楼取餐。 空旷的外科3号病房里,只剩下民警肖太宗,和嫌疑人李世海两个人。 没人能预料,短短十分钟的独处时间,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肖太宗,年仅二十五岁,辽宁营口人,鞍山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侦查员。 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有整整五年警龄,是分局里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老干警。 他体格魁梧、性格开朗、做事果敢。 入职短短几年,就接连侦破过多起大小案件,而且多次获得单位嘉奖,是领导重点培养的骨干民警。 去年,二十四岁的肖太宗和相恋多年的同学张素华步入婚姻殿堂。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婚后生活甜蜜和睦。 结婚没多久,张素华就怀了身孕。 得知自己即将为人父的那一刻,向来沉稳的肖太宗,高兴得像个孩子,激动得手舞足蹈。 妻子张素华后来回忆起这段往事,依旧满是温柔与伤心: “他工作特别能干,入职没多久就破了好几桩大案,拿了不少表彰。当时知道我怀孕后,他开心得一蹦老高,天天盼着孩子出生。” 可警察的工作,从来就没有轻松可言。 加班值班、外出办案,是肖太宗的日常,陪伴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 当时,张素华已经怀孕八个月,都临近预产期了。 领导体恤肖太宗的家庭情况,特意给他安排了这份无需出差、只在市区值守的轻松任务。 一来不用奔波劳碌,二来值守地点就在市区,一旦妻子突发生产状况,随时可以请假换班、回家照料。 这份特殊照顾,是全局上下人人皆知的优待。 谁也想不到,这份体恤下属的特殊照顾,最终会变成一场灭顶之灾。 同事下楼买饭,离开不过十分钟。 原本紧闭的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常年办案的敏锐直觉,瞬间让肖太宗神经紧绷,右手下意识扣住腰间的枪套。 门口站着两个满脸戾气的陌生男人,一高一矮,看上去非常凶悍。 等到看清两人面容的时候,肖太宗认出了对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亡命三兄弟——2(第2/2页) 是李世海的三哥李世勇、四哥李世博。 自从李世海入院,警方通知家属送物资后,这两人就多次前来医院,想要探视弟弟。 李世勇,身高一米八几,身形高大魁梧。 李世博身材稍矮,但虎背熊腰、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狠人。 肖太宗此前多次和二人打过照面,还有过简单交谈,对两人并不陌生。 警局同事也曾和他提过,李家这两个哥哥,绝非善类。 早些年是鞍山本地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都是家常便饭。 只是两人做事一向狡猾,向来是小错不断、大罪不犯,始终没有触碰刑法的底线,因此也没有前科。 这二人,年纪渐渐大了,常年上看似收敛了锋芒,实则本性未改。 肖太宗赶忙起身,挡在病床前阻拦道: “你们又来了?我之前已经说过多次,未经审判的在押嫌疑人,严禁家属探视,请立刻离开这里。” 圆滑的李世博立刻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上前一步讨好道: “民警同志,我们就是放心不下我弟弟。他脚受了伤,在医院遭罪,我们当哥哥的,心里实在不安。” “我们不捣乱,就进去看一眼,问两句伤势情况,确认没事我们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工作,通融通融行不行?” 肖太宗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他的伤势我们已经多次告知家属,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行走。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病房,不要妨碍公务。” 见肖太宗油盐不进、态度强硬,李世博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眼神阴狠的李世勇,故作失望道: “算了哥,民警同志秉公办事,咱们也别为难人家,先走吧。”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转身出了病房。 可两人刚走出病房大门,等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李世博便压低声音: “哥,机会来了,病房里就他一个警察,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刚才看清了,他腰间配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就在枪套里。” 李世勇眼神阴狠: “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警力埋伏?” “我刚才特意观察过,整层楼道都没人,就他一个看守。干不干?” 李世勇眼中寒光暴涨,咬牙吐出一个字:“干!”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漆黑的五四式手枪,上了膛。 一旁的李世博,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两人对视一眼。 “哐——!” 一声巨响,病房木门被狠狠踹开。 肖太宗久经沙场,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的右手快速去抽枪。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预谋、蓄势待发的亡命徒。 三米距离,近在咫尺。 李世勇持枪在手,没有丝毫迟疑。 “砰!” 漆黑的枪口喷出火光,子弹命中肖太宗的腹部。 中弹的冲击力,让肖太宗的身躯剧烈的一晃。 可他咬紧牙关,凭着超强的意志力,硬生生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第378章 亡命三兄弟——3 第378章亡命三兄弟——3 他强忍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举枪,想要还击。 这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岗位,不能让歹徒劫走嫌疑人。 可凶残的李世勇,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见肖太宗试图还击,李世勇面色狰狞,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再次击中肖太宗的心脏位置。 事后尸检报告清晰记录着伤情:第一枪击穿腹部,贯穿肝脏;第二枪穿透胸腔,击碎心脏,造成大面积心肌缺损。 连续两处致命伤,肖太宗再也支撑不住,魁梧的身躯重重向前扑倒,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病房的地面。 即便濒临昏迷,肖太宗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他凭借着职业本能,艰难打开手枪保险,他的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凭着残存的意识,对准歹徒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子弹全部打空。 八十年代警用手枪为保护弹簧,日常执勤不会装满弹夹,每把枪仅装填三四发子弹。 连续开枪过后,肖太宗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一动不动躺在血泊之中。 病房门口,李世勇、李世博兄弟二人快速闪身躲避,避开了所有子弹。 两人不敢贸然进屋,趴在门口探头观望,静静等待了数分钟。 直到病房内没有半点动静,两人才小心翼翼地摸进了病房。 李世勇目光冰冷,盯着血泊中的肖太宗: “死透了没有?” 李世博快步上前,伸手探向肖太宗的口鼻:“还有一口气。” “补刀。顺便找手铐钥匙、拿他的枪。” 话音刚落下,李世博手持匕首,对着倒地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肖太宗,疯狂猛刺。 一刀、两刀、三刀……足足七刀。 尸检结果:七处刀伤,一处刺穿心脏,一处深入颅脑,剩余数刀尽数划破大动脉。 年轻的民警肖太宗,在25岁的年纪,在自己的值守岗位上,被歹徒残忍杀害,壮烈殉职。 歹徒得手之后,立刻转头看向病床上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的李世海。 李世海浑身颤抖,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开口: “哥……你们……你们真的来救我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盗窃入狱,顶多坐几年牢,万万没想到两个哥哥竟然为了他,铤而走险。 李世勇看着这个屡屡连累家人、屡教不改的弟弟,怒火直冲头顶,上前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李世勇双目赤红,怒骂道: “李世海,你就是个祸害。从小到大,你偷鸡摸狗、惹是生非,次次连累我们兄弟。我们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有你这种废物弟弟。” 一旁的李世博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哥,别说了,赶紧走。警察随时都会回来,再不走我们全都跑不掉。” 李世博快步上前,搀扶起腿脚受伤的李世海。然后,快速撤离病房。 趁着医院人多混乱,顺利逃出了鞍钢铁西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亡命三兄弟——3(第2/2页) 直到外出购买盒饭的民警,提着餐盒赶回病房,推开房门的瞬间,才看到病房之内,全是鲜血。 肖太宗,静静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肖哥!” 这名民警扔掉手中的盒饭,嘶吼着扑到肖太宗身边。 噩耗很快传回铁西分局,时任刑警大队队长的王为民,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 亲眼目睹惨烈现场的那一刻,身经百战的老刑警,再也绷不住了。 分局所有民警,都是从王为民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得知了战友牺牲的噩耗。 当年与肖太宗并肩作战、如今已是铁西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的老战友,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依旧红了眼眶: “王队长从现场回来,还没踏进分局大门,就放声大哭,一路从大门口哭到办公室,不停嘶吼着‘小肖没了!我们的人没了!’” “那哭声听得所有人心里发颤,多少年过去,我都忘不掉那个声音。” “我们全队民警赶到现场勘查,所有人看着血泊里的小肖,都哭了。” “他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都在奋力反击、阻挡歹徒劫狱,他拼尽了自己的全部。” “鞍山多年来,从未有民警牺牲得如此惨烈,如此悲壮!” 当时全队民警,人人悲愤填膺、怒火攻心,所有人暗暗立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三名穷凶极恶的歹徒抓捕归案,为牺牲的战友报仇雪恨。 惨案发生后,上级部门高度重视,迅速启动烈士追认流程。 1989年11月11日,公安部正式追授肖太宗「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 1989年11月1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准肖太宗为革命烈士。 英雄落幕,山河同悲。 可这场悲剧,带给家属的伤痛,却是一辈子无法磨灭的永恒伤痕。 肖太宗牺牲的那个夜晚,身怀八月身孕的妻子张素华,彻夜未眠。 丈夫前一天上岗值守,说好的只是看护任务,很快就能回家,却整整一夜杳无音信。 漆黑的夜晚,她独自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满心忐忑,默默祈祷。 “孩子,保佑你爸爸平平安安,千万不要出事……” 她满心期待着丈夫平安归来,期待着孩子顺利降生,期待着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她从未想过,短短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局里领导上门通知噩耗之初,只说肖太宗执勤受伤,让家属尽快前往医院探望。 可多年后张素华回忆,当时所有人躲闪和沉重的眼神,早已出卖了真相。 她心里早已预感大事不妙,只是不愿相信、不敢面对。 她怀揣着最后一丝奢望前往医院,没想到……却是冰冷的太平间。 当她亲眼看见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丈夫遗体时,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受。 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当众哭过一次。 “我在太平间哭尽了所有眼泪,之后再也没哭过。” 第379章 亡命三兄弟——4 第379章亡命三兄弟——4 “丈夫牺牲一个月零九天,我们的儿子顺利出生了,眉眼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怀孕期间不能落泪伤身,我便强忍泪水,只为保住孩子。” “孩子出生后,我更不能哭,我要让他学会坚强,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即便有组织的帮扶照料,可精神上的缺失和生活中的空缺,是任何人都无法弥补的。 年幼的孩子,是从小看着父亲的照片长大的,缺从未见过亲生父亲一面。 小小的他,每天放学回家,都会捧着父亲的照片,小声呢喃: “爸爸,我想你了。” 他读书名列前茅,从来不让母亲操心,心中始终藏着一个理想——继承父志,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张素华满心恐惧、万般阻拦。 她已经体会过天人永隔的绝望,拼尽全力不想让儿子重走父亲的路。 可骨子里流淌着英雄血脉的孩子,早已下定决心。 最终,他不顾母亲阻拦,毅然填报警校,顺利考入公安队伍,接过了父亲手中的责任与使命。 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提出疑问: 李世海只是盗窃犯,最多坐几年牢,李世勇、李世博两兄弟为何如此疯狂?不惜袭警杀人、亡命天涯,也要劫狱救人? 他们真的是愚钝冲动、不计后果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李家三兄弟,混迹社会多年,心思狡诈、心思缜密,比谁都清楚法律的严苛。 李世海半年前刑满释放,本该安分守己、好好做人,可他恶性难改,出狱后短短半年时间,疯狂流窜作案十余起。 不止普通盗窃,更是多次入室持械抢劫,暴力打伤多名户主,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 八十年代严打期间,律法极为严苛,民间流传着一个顺口溜:“拦路抢劫,抓住就毙。” 而李世海所犯的持械入室抢劫罪,性质远比拦路抢劫更加恶劣。 以他的涉案情节,还有屡教不改的前科,审判之后十有八九难逃死刑。 这也是李世海明知只是盗窃被抓,却不惜冒死逃窜的真正原因。 除此之外,李世勇、李世博二人,还参与了窝赃、销赃,同样难逃牢狱之灾。 两人深知,弟弟必死无疑,自己也罪责难逃。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们早已做好了逃亡的打算,最后一念兄弟情分,让他们决定铤而走险。 “反正都是亡命跑路,不如把弟弟救出来,能逃就一起逃,逃不掉,兄弟三人死在一起。” 这,就是三名歹徒袭警劫狱的真相。 而所有人最好奇的是——李世勇行凶杀人的五四式手枪,究竟从何而来? 这场连环血案的背后,还藏着一桩更加残忍、更加隐蔽的凶杀案。 1989年10月26日,傍晚六点五十分。 距离肖太宗牺牲,还有三兄弟逃亡,仅仅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鞍山铁东分局,突然接到一通诡异的报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亡命三兄弟——4(第2/2页) 报案人是一名女子,神色慌张,正是李世博的妻子。 她急匆匆冲进警局: “警察同志,我丈夫出事了,他在家里被人杀害了。” 这则报案,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是满脸错愕。 李世博刚刚在医院袭警杀人、劫狱逃亡,怎么可能在家中被杀? 难道是作案后内讧火拼、自相残杀? 还是仇家寻仇? 案情扑朔迷离,疑点重重。 铁东分局不敢耽搁,立刻抽调警力,火速赶往李世博家中勘查现场。 可当民警推开房门,看见屋内血泊中的尸体时,所有人脸色大变。 地上躺着的死者,根本不是李世博。 而是和平派出所,38岁的在职民警李福林。 现场惨不忍睹,死者头部被钝器暴力击碎,脑浆四溢、面目扭曲,死状特别惨。 经过现场勘查,民警赫然发现——李福林随身佩戴的五四式警用手枪,不翼而飞。 后续弹道比对鉴定结果,直接揭开了所有真相: 当晚李世勇在医院枪杀烈士肖太宗所用的手枪,正是民警李福林被抢走的配枪。 一桩隐秘的前置凶杀案,彻底浮出水面。 所有人这才知晓,李家三兄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被害民警李福林,是李家三兄弟居住地的辖区片警。 从警十余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是邻里公认的好民警。 他管辖的片区,整整三年没有发生过一起刑事案件。 就连惯偷李世海,都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从来不敢在李福林的辖区作案。 可谁也没想到,尽职尽责的好民警,最终会惨死在自己辖区的歹徒手中。 根据多方取证、现场痕迹还原,完整的作案过程就呈现在面前。 10月26日下午两点,也就是李家兄弟策划袭警劫狱的数个小时之前。 李世博主动拨通了民警李福林的办公电话,语气诚恳: “李警官,我是李世博。我知道我弟弟李世海犯了大错,近期我整理出了他之前作案的部分赃物和罪证,想要主动检举揭发,配合警方办案,争取宽大处理。” 李福林听闻有人主动检举涉案罪证,没有丝毫怀疑。 李福林当即回应: “可以,你直接来派出所提交证据即可。” 李世博立刻假意推脱: “李警官,实在抱歉,我今天突发重病卧床,没办法出门。这些罪证十分关键,我怕耽误警方办案,能不能麻烦您抽空来我家中一趟?我当面将所有证据交给您。” 认真负责的李福林,没有半点迟疑,他独自前往李世博家中,上门取证。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竟是一条不归路。 抵达李世博家中后,李世博假意热情接待,引导李福林进入屋内查看赃物。 就在李福林专心查看、毫无防备的时候,躲在房门阴影处的李世勇,手持重型铁锤,骤然发难。 “砰!” 第380章 亡命三兄弟——5 第380章亡命三兄弟——5 重锤狠狠砸在李福林后脑,巨大的冲击力,李福林猛然栽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可两名歹徒丝毫没有收手的念头,李世勇、李世博兄弟二人,手持铁锤、板凳,轮番击打倒在地上的李福林。 一下、两下…… 两人手段残忍、毫无人性,活活将民警李福林殴打致死。 行凶得手后,两人第一时间抢走李福林的五四式配枪,为后续的袭警劫狱,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不是后续医院袭警案发、弹道比对破案,没人会知道,两名歹徒早已残忍杀害了一名民警,并且抢走了警用枪械。 1989年11月1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李福林为革命烈士。 11月18日,辽宁省公安厅为李福林追记个人一等功。 一天之内,两名民警惨遭杀害、两支警用手枪被抢、盗窃嫌疑人被暴力劫走。 鞍山这座安稳的东北小城,一夜之间爆发了建国以来,最恶劣的特大袭警连环案。 案情层层上报,直达省厅、公安部。 辽宁省公安厅高度重视,19点28分,省公安厅厅长郭大伟,带领多名副厅长及核心领导,迅速抵达省厅指挥中心,连夜召开紧急专项会议。 经过短暂分析,省厅当即下达了全省最高紧急指令: 全面封锁辽宁全境,以鞍山为核心,全域布控、层层围堵、严查死守。务必将三名持枪悍匪,全歼在辽宁省境内,绝对禁止歹徒外逃,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指令下达后,辽宁全省警力出动。 无数关卡、卡点连夜架设,军警联动、全域封控,一场声势浩大的全省围捕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台安县韭菜台镇,地处鞍山通往盘山的交通要道,是歹徒外逃的必经之路,成为本次围堵的关键卡点。 韭菜台派出所规模小,警力也很薄弱,全所仅有五名民警,日常工作只负责调解邻里纠纷、处理轻微治安问题,多年来从未接触过重大刑事案件。 案发当晚八点,派出所副所长殷振元,接到县局紧急围捕命令。 “全员立刻设卡封路,重点排查乳白色金杯车,严防三名持枪歹徒外逃。” 军令如山,刻不容缓。 殷振元不敢耽搁,立刻部署警力。 除留守一名民警王永振坐镇派出所值守、接听调度指令外,其余四名民警全体出动,奔赴猪嘴河渡桥要道,架设路障、设卡盘查。 可小镇派出所硬件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全所仅有两支手枪:一支性能完好的五四式手枪,由带队的殷振元佩戴;另一支是民国时期的勃朗宁手枪,也留给了留守的民警。 外出设卡的四名民警,三人赤手空拳,无任何防身武器,也没有任何防护装备。 设卡途中,一名民警不慎扭伤了脚踝,无法执勤,被紧急送往镇卫生院救治。 此时的卡点,仅剩三名民警驻守,而且只有殷振元一人配枪,其余两人手无寸铁。 警力薄弱,装备也太简陋,可他们面对的却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并且歹徒手中有两把枪。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 三名民警顶着夜风,坚守卡点,严查过往所有车辆、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亡命三兄弟——5(第2/2页) 没过多久,一辆乳白色天津大发面包车,缓缓驶向卡点。 执勤民警定睛一看,车型并非通报的金杯132货车。 但所有人不敢掉以轻心,歹徒狡猾多端,很有可能更换交通工具逃窜。 “停车接受检查!” 民警立刻上前,挥手拦停车辆。 殷振元快步走到驾驶位旁,神色严肃:“出示驾驶证、行驶证,配合例行检查!” 司机态度温和、神色平静,十分配合地掏出证件,递向殷振元。 就在殷振元低头核对证件、放松警惕的瞬间。 面包车右侧车门,被猛地一把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飞快的窜下了车。 正是李世勇。 殷振元余光瞥见对方手中漆黑的手枪,可是距离太近了,自己已经来不及拔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不顾生死,毅然冲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主动扑向歹徒,想要徒手夺枪。 李世勇反应很快,赶忙后撤了半步,同时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擦着殷振元腰部穿过,侥幸未中要害。 殷振元身躯一晃,强忍着剧痛,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歹徒丝毫没有留情,再次开枪。 “砰!” 第二发子弹,穿透了殷振元颈部大动脉。 殷振元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卡点剩余的两名民警,全都赤手空拳。 几米之外的民警资友山,亲眼目睹战友中弹倒地,没有丝毫退缩,更没有半点畏惧。 他明知对手持枪在手,而自己却手无寸铁,他依旧奋不顾身,嘶吼着扑向持枪歹徒。 李世勇身后车内,另一道身影探出头来,是李世博。 两人距离不足一米,李世博也开枪了。 “砰!” 子弹正好击中资友山的胸口要害。 资友山仰天倒地,受了重伤。 李世勇转头发现身后有人,眼里的杀意顿起,上前一步,对着倒地的资友山,再次补了一枪。 年轻的民警资友山,当场壮烈牺牲。 不远处,年仅二十一岁的民警王海涛,亲眼目睹了两名战友接连中弹倒地。 他同样手无寸铁,面对两名持枪的亡命徒,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只能咬牙一转身,奋力奔跑。 可凶残的李世勇,根本不给他逃生的机会。 他双腿岔开,稳稳举枪,冷静瞄准奔跑的王海涛,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尽数穿透王海涛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年轻的王海涛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短短数十秒。 三名驻守卡点的民警,两死一重伤。 血流满地,场面非常悲壮。 没错! 逃窜至此的,正是已经背负两条人命的李家三兄弟。 第381章 亡命三兄弟——6 第381章亡命三兄弟——6 三人异常狡诈,预判出警方会全城严查金杯货车,便提前丢弃了原车,半路又劫持了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一路潜逃至此。 李世博又快步上前,从倒地的殷振元身上,抢走了五四式手枪和剩余子弹。 至此,三名歹徒人手一把警用手枪,愈发嚣张疯狂。 看着尚有微弱呼吸的殷振元,李世博手持匕首,又上前连续补了四刀。 卡点枪声震天,坐镇派出所的民警王永振,可以清晰的听见密集的枪声。 明知对手是持枪的杀人狂魔,明知自己仅有一把老旧手枪、三发子弹,他依旧不顾生死,持枪冲向卡点支援。 可等他赶到现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地面血流成河,三名战友全都倒地,毫无声息。 殷振元、资友山早已牺牲,唯有年轻的王海涛,尚存最后一丝微弱气息。 看见赶来的王永振,奄奄一息的王海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 “我……我不行了……快报警……救人……歹徒坐的……乳白色天津大发……” 话音刚落下,他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救援车辆火速将王海涛送往市级医院全力抢救。 手术台上,医护人员拼尽全力,试图挽回这个年轻的生命。 子弹贯穿了王海涛整个腹腔,肠道密密麻麻,被击穿足足四十二个孔洞,伤势严重到超乎想象。 市长、公安局长、一众战友,全都守在手术室外,心中非常悲痛。 历经四十八小时全力抢救,但因伤势过重,王海涛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年仅二十一岁,刚刚警校毕业、入职仅数月的年轻民警,壮烈殉职。 牺牲前,他躺在病床上,短暂清醒之际,依旧心有不甘: “所长怎么样了……友山哥还好吗……可惜我没有枪……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这帮坏蛋……” 一句遗言,听得所有人心都碎了。 一场卡点围捕,三名民警壮烈牺牲。 三名烈士的离世,破碎了三个完整的家庭,留下无尽的悲痛与遗憾。 资友山的妻子本就患有轻微精神疾病,得知丈夫壮烈牺牲的噩耗后,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病情更加重了,神志不清的她,终身未能痊愈。 二十一岁的王海涛,是年过六旬父母老来得子的独苗,是全家人的希望与寄托。 爱子牺牲后,老父亲的精神整个垮塌了,终日通过酗酒来麻痹自己,不久便患上了严重的脑血栓。 老母亲终日精神恍惚,神志不清,每当看见身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就会上前拉住对方喃喃自语。 三十六岁的殷振元,上有老下有小。 妻子此后夜夜失眠,每日都是独坐到深夜。 悲剧让人痛心,正义终有慰藉。 事后,辽宁省人民政府正式追认殷振元、资友山、王海涛三人为革命烈士。 公安部追授殷振元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雄模范称号。 辽宁省公安厅为资友山、王海涛追记个人一等功。 更让人动容的是,烈士精神代代相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亡命三兄弟——6(第2/2页) 殷振元、资友山的儿子,王海涛的妹妹,在多年后毅然穿上警服。 短短五个小时,李家三兄弟疯狂作恶,接连残忍杀害了五名公安民警,抢走三支警用手枪,犯下滔天大罪。 10月26日晚八点四十分,自知辽宁全境被封、陆路严查的三名歹徒,再次更换交通工具。 他们半路丢弃了天津大发面包车,又劫持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胁迫两名货车司机,继续亡命逃窜。 三人赶在北镇县公安局卡点布控完成之前,驾驶卡车,强行闯入沟帮子火车站辖区。 沟帮子火车站,规模不大,却是东北铁路的交通枢纽。 沈山铁路、沟海铁路双线交汇,四通八达、贯通南北。 从此处乘车,北可直达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等东北各大城市,南可入关直达广州、上海、成都、杭州等全国数十座城市。 一旦三名持枪悍匪顺利登车入关,就能流窜至全国各地,摆脱辽宁警方的围堵。 三名悍匪一旦流窜全国,必定会继续疯狂作案。 届时,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重大伤亡,后果不堪设想,局势万分危急。 三名狡猾凶残的歹徒,深知自己已是穷途末路,行事愈发谨慎狡诈。 他们没有伤害两名劫持的货车司机,只是胁迫二人随行。 八十年代购票无需身份证、无需实名登记,歹徒威逼其中一名司机,前往售票大厅,购买了五张214次列车车票。 214次列车,由长春开往石家庄,是他们逃离辽宁的最佳选择。 距离列车进站,仅剩一个多小时。 五人分散落座在候车室各个角落,静观其变。 三人高度警惕,右手始终揣在口袋里,死死握着上膛的手枪,随时准备搏命厮杀。 此时三支手枪残留子弹十余发,人均两三发,依旧具备极强的杀伤力。 与此同时,沟帮子火车站派出所,已经收到全省紧急协查通报。 晚上二十三点,车站候车室内依旧人来人往、旅客众多。 沟帮子治安联防队班长刘玉成,按照勤务安排,在站前广场巡逻排查。 灯光下,一个身形高大、行为诡异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名高个男子,正是歹徒李世勇。 他在广场小卖部购买香烟时,一直左顾右盼、神色略显慌张。 他的右手始终揣在裤兜里,无论是付钱、接烟,都只用左手,看上去有点怪异。 经验丰富的刘玉成,顿时心生怀疑,立刻上前进行盘问: “同志,你是哪里人?准备去往什么地方?” 李世勇被突然拦下盘问,神色有点慌乱,他支支吾吾道: “我……我是鞍山人……准备去北京……” “身份证拿出来,我核对一下信息。” 刘玉成步步紧逼,态度坚决。 李世勇只能僵硬地抬起左手,缓慢摸索口袋假装找证,右手依旧死死揣在裤兜。 第382章 亡命三兄弟——7 第382章亡命三兄弟——7 就在僵持之际,中等身材的李世博快步上前,一脸镇定,主动开口解围: “同志你好,辛苦了。我们是鞍山刑警队的便衣民警,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来这边执行秘密任务。” 刘玉成眼神依旧很警惕,追问道: “既然是公安办案,为什么不穿制服?出示警官证?” 李世博快速扫视四周,候车的旅客密集、人流庞大,214次列车即将检票进站,绝佳的逃跑机会就在眼前。 他心思飞速转动,直接从口袋掏出乌黑的五四式手枪,亮在刘玉成眼前,故作坦然: “同志你看,便衣办案不带证件、只配枪械,枪在这,还需要查验什么证件?我们的列车马上检票了,先执行任务,下次再聊。” 说完,他立刻拉住李世勇,转身就要往候车室内走。 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刘玉成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反常。 他见过无数便衣民警,可眼前两人满脸凶相,高个男子额头还有一道醒目的刀疤,长相凶恶。 更奇怪的是,两人眉眼轮廓高度相似,应该是至亲兄弟,哪有亲兄弟一起办案的道理。 “不好!可能是坏人。” 刘玉成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飞奔,冲向车站公安值班室紧急上报。 “站前发现两名男子,携带手枪、形迹非常可疑,我担心……会不会是那兄弟三人。” 值班室当时在岗的,仅有两名执勤民警——37岁的老民警高树理、26岁的年轻民警王锦标。 听闻上报,两人神色大变。 高树理从警九年,扎根铁路一线,兢兢业业。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胃溃疡,常年药不离身。 衣兜一边装着胃药,一边装着干粮,日复一日奔波在铁路沿线,巡查安防、宣传普法。 他负责的铁路区段,多年零刑事案件、零治安事故,守护了万千旅客的出行平安。 年轻民警王锦标,入职仅一年零八个月,年轻有为、能力出众。 入职短短时间,协助破获各类刑事案件二十九起,抓获犯罪分子二十三名,其中重大案犯三名。 两人深知事态危急,一旦歹徒登车入关,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出警,绝不能让歹徒上车逃窜。” 两人二话不说,迅速给手枪上满子弹,跟随刘玉成快步冲进候车室。 此时,214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旅客排起长长队伍,缓缓进站。 刘玉成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即将检票的李世勇和李世博。 “就是他们,马上就要进站了。” 三人快速对视了一眼,很快制定了抓捕方案。 高树理道: “我负责制服高个歹徒,你们两人抓捕矮个的,速战速决。” 三人兵分两路,悄然穿插进排队的人群,快速逼近歹徒。 高树理快步走到李世勇身后,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沉声盘问: “同志,请出示证件。” 话音刚落,异变骤生。 李世勇早有戒备,闻声侧身躲闪、转身抬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预兆。 “砰!” 枪响瞬间划破嘈杂的候车大厅。 子弹击中高树理左肩,鲜血马上喷涌而出,染红了警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亡命三兄弟——7(第2/2页) 剧痛袭来,高树理身躯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他强忍伤痛,举枪想要还击。 可凶残的李世勇,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抬手第二枪,又击穿了高树理的胸腔。 高树理重重摔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第一声枪响响起的时候,整个候车室就开始大乱。 数千名旅客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拥挤推搡、乱作一团,现场失控了。 另一边,刘玉成、王锦标距离李世博不足一米。 目睹高树理中弹倒地,刘玉成悍不畏死,瞬间飞扑上前,双臂死死锁住李世博脖颈,将其狠狠按倒在地。 李世博猝不及防之下,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王锦标立刻抬枪,瞄准李世勇。 李世勇枪内子弹已经打尽,只能闭目等死。 胜负就在一瞬间。 谁也没有想到,人群暗处,突然冲出一道瘸腿的身影。 正是一直隐匿在旁边、等待时机的李世海。 他一直藏在人群中,静观局势,伺机支援。 他抬手举枪,对准毫无防备的王锦标,果断扣动扳机。 “砰!” 王锦标反应极快,赶忙侧身一个翻滚,躲在候车长椅后方,才侥幸避开了致命一击。 王锦标立刻抬手还击,一枪精准命中李世海的肩膀。 李世海惨叫一声,手中手枪马上脱手,飞出数米远。 局势刚刚逆转,绝境再次降临。 倒地的李世勇,快速捡起高树理掉落的配枪,对准长椅后的王锦标,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全都命中王锦标背部。 王锦标强忍剧痛,拼尽最后力气抬手还击,可惜没有打中,最终昏迷倒在地上。 短短三分钟。 候车室枪战落幕,两名民警接连重伤倒地。 现场仅剩联防队员刘玉成,依旧死死锁着李世博,不肯松手。 李世勇、李世海持枪快速冲来支援。 两人忌惮误伤自家兄弟,不敢正面开枪,僵持数秒后,李世勇彻底疯狂,将手枪竖直,避开李世博身形,果断开枪。 “砰!” 子弹斜穿而过,射入刘玉成左肺。 年轻的联防队员刘玉成,缓缓倒在地上壮烈牺牲。 嗜血成性的歹徒,依旧怒气难平。 李世海看着刘玉成的遗体,咬牙怒骂:“就是这个杂碎坏了我们的好事,不然我们早就顺利入关跑路了。” 怒骂声中,他抬手对着刘玉成的遗体,再次补射了一枪。 与此同时,李世博发现倒地的高树理尚有动静,立刻上前补了两枪。 三分钟血战,三名英雄壮烈牺牲。 候车室内血流遍地,李世博慌了:“哥……还上车吗?” 李世勇眼神阴狠,咬牙低吼: “不能上了,立刻撤离。” 三人放弃即将发车的列车,再次劫持之前胁迫的两名货车司机,驾驶解放牌大卡车,连夜向北疯狂逃窜。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车辆一路颠簸,最终逃窜至北镇县鲍家乡桃源村境内。 此地便是如今的大芦花风景区。 第383章 亡命三兄弟——8 第383章亡命三兄弟——8 这里山势险峻、沟壑纵横,秋季芦花漫天、地形错综复杂,是天然的隐匿藏身之地,极其适合歹徒躲避追捕。 一路逃窜,沿途关卡密布、警力层层封锁,道路上随处可见排查的警车、执勤的民警。 狡诈的李世博看了看眼前的局势: “所有要道都有卡点,继续开车逃窜,就是自投罗网,我们立刻弃车进山。” 李世勇五个人刚下车,恰逢当地村民韩九贵,挑着担子连夜赶路,准备进城赶集,途经此地。 三名穷途末路,又特别敏感的悍匪,立刻上前,持枪将韩九贵强行拦截控制。 冰冷的枪口抵住韩九贵的身躯,无路可逃的村民,只能被迫听从歹徒指令,带着三名悍匪和两名司机,深入大芦花深山腹地,寻找隐蔽藏身点。 歹徒弃车不久,路过村民发现了遗弃的解放卡车,察觉事态不对,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 1989年10月27日凌晨,北镇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报。 全县警力紧急集结,奔赴鲍家乡桃源村。 考虑到深山地形复杂、搜捕难度太大,警方又第一时间联系当地驻军,请求武装支援。 解放军部队火速调遣数个连队兵力,军警联动、协同作战,全面展开深山搜捕围剿行动。 县公安局政委罗长海亲自带队,抵达现场后快速研判地形、部署兵力。 大芦花风景区整体范围可控,宽度数公里、长度二十余公里,山势封闭、出口稀少,比较容易形成合围之势。 清晨七点四十分,经过整夜的地毯式排查,红外线探测,警方很快锁定了三名歹徒的藏身大致区域。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军警快速合围,封锁了所有出山路口、沟壑暗道,彻底封死了歹徒所有的逃生路线。 天罗地网,已然成型。 李家三兄弟,插翅难飞。 此时,三名悍匪手中仅剩三支手枪,剩余子弹不足二十发,人均三四发弹药。 面对数百名全副武装、手持冲锋枪、制式枪械的军警,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瘸腿的李世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浑身发抖,肩膀的枪伤还在不停渗血,他的声音带着恐慌: “哥,完了,彻底完了。四面八方全是兵,咱们跑不掉了。” 李世博攥着手枪,脸色狰狞又焦躁: “怕个屁!横竖都是死,老子杀了这么多警察,早就赚够本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唯独老大李世勇最为冷静,也最为阴狠。 他目光盯着远处的军警防线,视线又扫过被他们挟持的两名货车司机、村民韩九贵——人质。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筹码。 李世勇猛地起身,一把拽过离他最近的村民韩九贵,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他的天灵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亡命三兄弟——8(第2/2页) 疯狂嘶吼道: “里面的警察,都给我听着。” “我们兄弟三人手里有人质,三个活人全都在我们手上。” “立刻撤掉所有关卡,给我们让出一条生路,放我们离开深山。” “谁敢往前一步,我一枪崩了这三个人!” 山林前方,军警指挥阵地。 县公安局政委罗长海站在最前方,面色冷峻,丝毫没有被歹徒的威胁震慑。 一夜围捕,八名警务人员壮烈牺牲,这笔血债,早已不允许有任何妥协退让。 他抬手压住身边准备强攻的战士,拿起扩音喇叭,一遍遍朝着对面喊话: “李世勇、李世博、李世海。现在整片山林已经被我们全面合围,你们插翅难飞。” “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主动认罪伏法,还能争取最后一线宽大处理的机会。” 一遍遍劝降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李世博听得心头暴怒: “宽大处理?老子杀了八个警察,还能有宽大?” “少跟老子玩这套文字游戏!我们兄弟从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就没想过活着认罪。” 李世勇也跟着喊道: “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三分钟,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不撤兵,我直接杀人质。” 三分钟的倒计时,飞速流逝。 军警队伍岿然不动,包围圈不仅没有撤退,反而悄无声息稳步收紧,每一步推进,都压缩着歹徒的生存空间。 罗长海再次喊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绝不会妥协退让,挟持无辜百姓罪加一等。” “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李世勇终于明白了,用人质要挟逃生的算盘打错了。 李世海有点崩溃了,带着哭腔低声道: “哥……怎么办啊……真的跑不掉了……要不……要不我们投降吧?” “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不想就这么没了。” “闭嘴!” 李世勇猛地转头,恶狠狠瞪着他,厉声怒骂,“孬种!” “我们手上八条人命,投降也是枪毙。与其被当众处决、遗臭万年,不如轰轰烈烈拼一场。” 李世博也咬牙附和: “没错!咱们兄弟横行鞍山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低过头?宁死不降。”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挟持人质疯狂反扑的时候,李世勇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今天晚上七点钟更新:林场里的恶魔,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84章 亡命三兄弟——完 第384章亡命三兄弟——完 他缓缓松开抵在人质头上的手枪,侧身看向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两名货车司机和村民韩九贵。 这一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心底竟冒出了一丝良知。 李世勇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沉声说道: “你们三个,别怕。” “我们兄弟三人作恶多端,杀的都是警察,可跟你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现在,马上滚,跑出这片山林,有多远跑多远。” 他抬手一挥,放开了对三人的控制。 两名司机和韩九贵哪里敢多停留一秒,死里逃生的狂喜涌上心头,连滚带爬地起身,拼尽全力朝着军警包围圈狂奔。 短短数十秒,三名人质成功冲出危险区域,被前线民警快速接应、护送至安全地带。 罗长海抓住最佳时机,再次举起扩音喇叭,加大劝降力度: “李世勇,放下武器认罪伏法!这是你们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可这番苦口婆心的劝降,换来的只有李世博的疯狂: “去他娘的投降!老子哥三个从娘胎里出来,这辈子就没服过任何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兄弟三人,认栽不认怂。” 嚣张的怒骂声响彻山谷。 “全体注意,准备强攻!” 罗长海一声令下。 数百名军警马上进入战斗状态,冲锋枪、步枪全部上膛,包围圈步步收紧。 山林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乱石堆后一道身影骤然跃起。 是伤势最重的李世海,他知道自己腿脚不便,就算拼命也活不下去,索性豁出去了。 他双眼赤红举着手枪,忍着肩膀的剧痛,猛地冲出隐蔽点,对准前方推进的军警队伍,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急促的枪响,划破清晨的宁静。 子弹呼啸而出,一名靠前推进的民警躲闪不及,被子弹擦中肩头,瞬间鲜血直流。 “开枪还击!” 随着一声指令,数十支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李世海身上。 李世海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身躯便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乱石堆中。 再看李世海,浑身布满了弹孔,血肉模糊,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前线军警快速上前核查,确认李世海已经死亡。 “报告!李世海被当场击毙,李世勇、李世博下落不明,大概率还藏在山林石缝之中。” “立刻展开地毯式搜查,绝不放过任何死角。” 罗长海沉声下令。 数百名军警立刻分散开来,一寸一寸排查山石、沟壑、暗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亡命三兄弟——完(第2/2页) 整片山林,只剩下风吹枯叶的声响,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心都紧绷着,仅剩的两名悍匪手中依旧有枪、有弹药,穷途末路之下,必然会更加疯狂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军警全力搜山之际,山林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巨型石缝内,突然传出两道沉闷的枪响。 “砰!” “砰!” 两声枪响接连响起,短促、沉闷,随后又归于寂静。 “有枪声!在那边!” 距离最近的战士马上警觉起来,向枪响的地方 快速合围,枪口齐刷刷对准石缝入口。 “里面的人立刻出来!放下武器投降!” 无人回应。 众人不敢贸然突进,僵持数秒钟后,几名军警率先俯身冲进石缝深处。 只见石缝地面上,两道高大的身躯静静倒在血泊之中。 正是李世勇和李世博。 现场痕迹清晰还原了他们最后的举动—— 兄弟二人面对面跪在地上,双手持枪,枪口对准彼此的头颅,齐声喊出“一二三”,同时扣动扳机。 两把手枪全部击发,双双命中要害。 李世勇和李世博以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后续法医尸检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结局。 1989年10月27日,清晨七点五十分。 横行鞍山、轰动整个东北,持枪袭警、连杀八名警务人员的李氏三兄弟特大犯罪团伙,三人全部毙命。 至此,这场震惊辽宁、轰动全国的10·26特大袭警案,宣布告破。 整个过程历时短短数十小时,却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八名正直敬业、守护一方平安的公安干警、辅警,永远倒在了执勤与追凶的路上,永远定格在了自己的岗位之上。 有年仅二十一岁、刚走出警校的年轻新兵,有扎根基层十余年的老民警,有为人夫、为人父的家庭支柱…… 八名烈士,用生命守住了社会治安,换来了后续的万家安稳。 尾声 这起惊天大案,也撕开了八十年代末基层警务枪支管理的问题。 当时基层派出所装备简陋、枪械管理松散,并且应对持枪悍匪经验不足。 也正是因为李氏三兄弟这场恶性持枪袭警惨案,成为了全国严格管理枪械的导火索。 短短数年之内,全国范围内、尤其是东北地区,全面推行了史上最严禁枪政策。 针对公安系统内部:严格执行枪支领用、归还登记,执勤配枪的保管和交接制度。 辽宁本地加大了对民间猎枪、土造枪支的清查收缴力度,严查非法买卖和私藏枪支。 第385章 林场里的恶魔—1 第385章林场里的恶魔—1 1996年,冬末春初的吉林柳河,寒意迟迟不肯褪去。 群山环抱的小县城依山而建,林场环绕、村落零散。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恶鬼,就藏在这片连绵的林场深处,蛰伏在普通人之中,即将掀起一场横跨吉辽两省、持续四年的血色浩劫。 柳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几张长条办公桌拼在一起,铺满了笔录纸、现场照片与手绘案发地图。 几名刑警满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烟灰缸里的烟蒂也堆得满满当当。 “又是一起!” 老刑警赵强狠狠将最新的报案笔录拍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 队长李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日熬夜办案,让这位干了十年的老警察尽显憔悴: “具体情况说一下!” “受害者是咱们县制药厂的两名女工,今晚八点多,结伴去厂区后山厕所,被陌生黑影突袭。” 赵强指着照片上模糊的厕所现场,语气凝重,“凶手全程一言不发,冲上去对着两名女工臀部,各捅一刀,得手后立刻逃窜,消失在夜色里。” 旁边的年轻警员陈磊忍不住开口道: “太诡异了!不抢劫、不性侵,专门挑年轻女工下手,只刺伤臀部,这是什么变态作案手法?” “诡异的还在后面。” 赵强深吸一口气,翻开厚厚的案件台账, “从二月初开始,短短不到两个月,二月二十二、三月四、三月二十二、三月二十四,四起同类案件,全是夜间独行女性被人从背后偷袭,匕首刺伤臀部,作案手法、凶器、目标高度一致。” 李伟站起身,走到挂满墙壁的三省交界案发分布图前,指尖重重点在柳河镇的位置:“所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这不是孤立伤人案,而是连环作案。局里已经下了指令,将这几起案件并案侦查,定名‘2.1系列女性伤害案’,列为全局头号督办案件。” “李队,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 技术科警员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勘验报告, “现场只提取到一枚完整男性胶鞋脚印,鞋码四十二码,是本地工厂、林场工人常用的劳保胶鞋,身高初步判定一米七左右。凶手在现场停留过一段时间,全程很冷静,没有慌乱痕迹,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排查!重点排查全县有矛盾纠纷、有报复动机的青壮年男性。” 李伟当即下达指令, “所有工厂、村镇、林场的重点人口、闲散人员、有前科人员,全部逐一过筛,一个都不能漏。” 指令下达后,全员出动。 民警们挨家挨户走访,逐人核对笔录,筛查了上百名可疑人员,排查范围覆盖了整个柳河镇厂区、周边村落,可整整数日过去,案件却毫无进展。 没有目击者证词,没有指纹、血迹,没有遗留物证,凶手就像一阵黑夜的阴风,伤人即走,来去无踪。 三月末到五月初,柳河突然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夜晚的街巷恢复了零星灯火,百姓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不少人暗自庆幸,觉得那个变态凶手或许是畏罪潜逃,或许是突发变故收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林场里的恶魔—1(第2/2页) 警方的排查力度也稍有放缓,紧绷多日的队伍终于得以短暂的休整。 可是,只有李伟心里隐隐不安。 深夜的办公室,他独自对着案卷发呆:“太安静了,这种偏执变态的凶手,绝不会轻易收手,平静之下,一定藏着更疯狂的报复。” 他的预感,很快成真。 1996年5月25日、6月10日,短短半个月内,柳河县城又接连发生了五起入室伤人案。 不过,凶手已经改变了作案模式,从路边随机偷袭,升级为深夜潜入民宅,专门挑选熟睡中的女性下手。 手段更是变得残忍起来,不再局限于刺伤臀部,锋利的匕首开始狠狠扎向受害者大腿和私密部位。 “李队,情况太糟糕了。多名受害者伤势过重,生殖系统受损,大概率终身无法生育。” 陈磊拿着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满脸痛心,“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伤人,是针对性的摧残和折磨。” 李伟脸色铁青: “畜生!简直是丧心病狂。” 可噩梦,远远没有尽头。 1996年6月15日,凌晨。 柳河城郊一户普通农家,深夜骤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刺破了小县城最后的安宁。 深夜,凶手翻墙入户,潜入一户三口之家,对熟睡中的母女三人同时下手,匕首疯狂捅刺腹部与私密部位。 当民警和急救人员赶到时,屋内的情况惨不忍睹,母女三人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凶手失控了,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赵强红着眼睛, “从户外偷袭到入室作案,从轻微刺伤到重度致残,他的犯罪欲望在不断膨胀。” 技术科再次复盘现场,带来了更惊悚的发现: “凶手随身携带两把自制匕首,刀刃样式特殊,市面上无售卖渠道,应该是凶手自己改造的。而且……所有受害者都是在熟睡中被捅刺,并没有发生搏斗和反抗,因此没有留下凶手的血迹、指纹和毛发,现场干净得可怕。” “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有效物证,目标全都是年轻女性,针对性很强,手段变态残忍……” 李伟缓缓说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反侦察能力极强、专门残害女性的变态狂魔。” “再抓不到他,下一次……可能会出命案。” 这句话,成了所有民警心中的警钟。 自此,柳河警方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布控。 全县城乡、大街小巷、山林路口、村落巷道,24小时轮班巡逻蹲守,重点区域重兵布防,排查范围扩大到吉辽两省交界地带。 整整三个月,民警不敢有一丝懈怠。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再发生新的案件,民众和警员的警惕心渐渐有点松懈下来,因为,一个人的神经不可能总是绷着。 所有人都以为,凶手被高压布控所震慑,可能偃旗息鼓了。 第386章 林场里的恶魔—2 第386章林场里的恶魔—2 1996年9月27日,深夜十一点。 柳河县城关乡田家屯,万籁俱寂。 一道瘦小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村落,穿梭在农家院墙之间,动作轻盈,毫无声响。 凯利公司女职工郭某,下了夜班回到家中,已经疲惫不堪,早早便熄灯睡下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死神已经悄悄站在了她的床头。 无声的匕首出鞘,寒芒闪过。 一声短促的闷响过后,一切归于死寂。 当晚,郭某家人发现屋内血腥的场景,崩溃的大哭起来,凄厉的哭声惊醒了整个村落,邻居慌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火速赶赴现场,当看清现场的惨烈状况时,所有刑警都是满脸羞愧与愤怒。 死者郭某,颈部被一刀割喉,当场毙命。 半年多的排查、日夜蹲守和全城布控,换来的不是凶手落网,而是一起残忍的命案,是愈发疯狂的毁尸恶行。 “是我们失职!” 李伟声音沙哑,满脸愧疚, “是我们低估了这个恶魔的残忍。” 这起恶性杀人毁尸案,惊动了上级机关。 该案被正式列为通化市公安局特级重点督办案件,市局牵头成立专项专案组,调集全市警力全力攻坚。 专案组连夜复盘所有案件线索,整合所有受害者证词,全力刻画凶手体貌特征。 可难题再次摆在众人面前。 所有受害者,要么是深夜熟睡中遇袭,要么是背后遭偷袭,没有人看清凶手的样貌。 幸存者的证词更是混乱不堪,众说纷纭。 “凶手二十多岁,看着很年轻。” “不对,我看着得有四十多岁,满脸沧桑。” “身高一米七左右。” “我看顶多一米六八,个头不高。” 无数份证词,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长脸,样貌丑陋。 仅凭这一个模糊特征,在数万人口的县域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让专案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凶手诡异的作案逻辑。 赵强对着案卷,满脸疑惑地说道: “队长,所有同类的案件,凶手几乎都会伴随性侵行为,可这个恶魔,从头到尾,从未性侵过任何一名受害者。” “只摧残女性身体,针对性破坏私密部位……” 陈磊大胆推测, “会不会是他自身存在生理缺陷,特别自卑,或许……曾经被女性羞辱、嘲讽过,所以产生了报复心理?” 李伟点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他恨所有年轻漂亮的女性,通过摧残、伤害她们,来满足自己扭曲的虚荣心。但这个线索,根本无法落地排查。被女性嘲讽、羞辱的男性有很多,生理缺陷更是隐私,无从查证。” 排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专案组只能继续沿用老办法:日夜蹲守,重点时段、重点区域布控,夜间外出男性逐一排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林场里的恶魔—2(第2/2页) 这一查,就是整整一年零六个月。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凶手再次销声匿迹,吉辽三省交界地带风平浪静,再无一起同类案件。 所有人都以为,恶魔已经收手了。 长期的蹲守、大范围的人力消耗,让警方警力严重透支。 无奈之下,专案组只能调整策略,从全域全面蹲守,改为重点区域定点蹲守。 就是这一丝松懈,再次给了恶魔可乘之机。 1998年4月2日,晚二十二时。 柳河县向阳镇大兴村,家家户户熄灯休息,村落静谧无声。 一道黑影骑着摩托,悄然停在村外山林边,步行潜入村内。 他目标明确,直奔村民陈红家中,熟练剪断屋外电线,趁着黑暗,悄悄推门入室。 屋内,陈红夫妇尚未熟睡,清晰的听到了屋外细微的动静。 “谁?!” 陈红丈夫猛地坐起身,低声呵斥。 黑影闻声,知道行踪已经暴露,不敢再久留,立刻转身逃窜,消失在夜色中。 陈红夫妇惊魂未定,连忙叫醒邻居,联系村里治安员,同时报警。 接到报案的民警,火速赶往大兴村,在陈红家中仔细勘查现场、询问笔录。 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此次作案未遂,已经逃窜离开。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蛰伏了一年半的恶魔,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有离去。 他从陈红家逃走后,没有丝毫慌乱,转头就冲向了隔壁——陈红妹妹陈波的家。 黑影绕到陈波家屋后,轻轻打开后窗,纵身跃入屋内,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屋内,陈波和丈夫魏军已经熟睡。 “噗嗤!噗嗤!” 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匕首划破两人的颈部大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被褥和炕席。 魏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头部一歪,当场毙命。 剧烈的疼痛让陈波猛然惊醒,极大的恐惧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拼尽最后的力气翻身下床冲到屋外,开始嘶声呼救: “杀人了!救命!有人杀人了!” 凄厉的呼救声穿透了黑夜,可身后的恶魔,仍然穷追不舍。 黑影紧随其后冲出房门,快步追上狂奔的陈波,抬手又是一刀,狠狠刺向她的脖颈。 陈波重重摔倒在邻居家门口,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很快没了呼吸。 短短几分钟,夫妻双亡。 隔壁村民听到惨烈的呼救声,推门院门,就看到了血腥恐怖的一幕,第一时间再次报警。 正在陈红家勘查现场的民警,听到隔壁动静,心头一沉,快速赶至现场。 可现场只剩下冰冷的尸体、满地的鲜血,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第387章 林场里的恶魔—3 第387章林场里的恶魔—3 “追!立刻封锁全村所有出入口,排查村外山林、路口,全力追捕。” 李伟声嘶力竭地下令。 可一切都晚了。 狡猾的凶手,作案得手后丝毫没有停留,快速逃离大兴村,朝着向阳镇街里方向飞快的逃窜,。 当晚二十四时,夜色更深,向阳镇街里空旷无人。 逃窜途中的黑影,已经变得异常疯狂。 他在路上又偶遇到独行的妇女张燕,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冲上前,抬手便是两刀,狠狠捅刺王波。 “啊!救命!” 张燕剧痛难忍,放声呼救。 黑影害怕闻声赶来的路人,不敢久留,转身飞速逃窜,消失在夜色深处。 张燕倒在血泊之中,身受重伤,被随后赶来的邻居和民警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一夜三起案件。 入室行凶、夫妻双亡、路人遇袭! 两死一重伤! 消息传回柳河县公安局,全员震怒,人人怒火攻心。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强狠狠砸掉手中的笔,胸膛剧烈起伏着, “蛰伏一年半,一出来就疯狂作案,” 连续的恶性案件,压得警方喘不过气来。专案组立刻开展全村、全镇大范围排查,核对所有村民人际关系、恩怨纠纷、夜间行踪。 可排查结果,再次让所有人陷入迷茫。 陈红、陈波两姐妹,性格和善,待人真诚,平日里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怨,也无任何仇家恩怨。 村中流传的姐妹二人外出打工、作风不端的流言,查无实据,纯属无稽之谈。 “没有恩怨纠纷,不是报复杀人,那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磊满脸困惑。 李伟盯着现场笔录和受害者信息,脑海中串联起所有案件细节,说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从1996年第一起案件,到今天的命案,所有受害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年轻漂亮、样貌出众的女性。”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过往所有被伤害、被杀害的女性,全都长相姣好,在当地小有名气。 所谓的恩怨报复、随机作案,全部被推翻。 他的杀人标准,从来不是恩怨,只是美貌。 因为嫉妒美貌女性,他便伤害无辜之人。 “太变态了,仅仅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痛下杀手。” 就在柳河警方梳理线索之际,暗处的恶魔早已跳出柳河地界,开启了跨省流窜作案模式,将血色噩梦,蔓延至吉辽两省多个市县。 1998年5月30日,午夜二十四时。 辽宁省新宾县北四平乡火石村,夜色静谧。 黑影跨上摩托车,悄悄潜入村内,摸进村民张富贵家中。 熟睡中的何艳丽,是张富贵的未婚妻,年轻貌美,根本毫无防备。 利刃悄然划过脖颈,一刀致命。 何艳丽当场惨死在睡梦之中,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惨遭横祸。 仅仅十一天后,1998年6月10日,凌晨一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林场里的恶魔—3(第2/2页) 新宾县新宾镇新街,再次响起死神的低语。 凶手深夜入室,偷袭熟睡女子赵某,一刀割破脖颈。 赵某剧痛惊醒,放声呼救,凶手闻声立刻逃窜。 可伤势过重的赵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失血过多,不幸身亡。 短短数日,辽宁新宾连发两起命案,当地人心惶惶,谈夜色变。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 可恶魔的杀戮,从未停止。 1998年6月21日,晚二十一时。 新宾县新宾镇,夜色刚临。 凶手潜入居民王某家中,静待目标熟睡后再动手。 所幸王某警觉性很强,她察觉屋内有异响,立刻起身呼喊。 凶手怕行踪暴露,果断放弃目标,迅速跳窗撤离。 但杀心已起的他,绝不会空手而归。 他转头潜入隔壁邻居张波家中,趁着张波起身查看的瞬间,一刀狠狠割在其脸部。 利刃划开皮肉,伤口深可见骨,张波当场受了重伤,还被毁了容,终身留下狰狞的疤痕。 仅仅三天后,1998年6月24日,凌晨一时。 杀戮再次升级。 新宾镇胜利街,赵辉、陈平夫妻正在家熟睡。 黑影持刀入室,手段残忍至极,用利刃剖开夫妻二人腹部,血肉向外翻着,现场让人心惊胆寒。 夫妻二人被紧急送医抢救,最终双双抢救无效死亡。 辽宁新宾接连四起恶性案件,三死一重伤,整个县城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家家户户日落即熄灯锁门,夜晚街巷空无一人,无人敢独自出门,无人敢深夜入睡。 恶魔又北上来到吉林梅河口。 1998年6月1日,凌晨一时。 梅河口市某村落,凶手潜入村民钱文学家中,目标直指家中漂亮的妻子郑鑫。 一刀割喉,干净利落,郑鑫当场殒命。 正当凶手准备对钱文学下手时,钱文学猛然惊醒,凶手见状,迅速逃窜。 时间来到1999年,恶魔再次开启杀戮。 1999年5月31日,晚二十二时。 梅河口爱林村,栾刚、孙萍夫妻深夜正在熟睡。 黑影破窗入室,毫不留情,夫妻二人颈部各中一刀,双双当场死亡。 1999年8月13日,深夜二十三点。 孙胜才家中,都已经熟睡。 凶手悄然潜入,先一刀割喉杀害熟睡的孙胜才。 睡在地上的妻子于英被动静惊醒,慌忙起身呼救,朝着门外狂奔。 恶魔紧随其后,追至门口,一刀封喉,无情夺走第二条人命。 短短一年多时间,柳河、梅河口、新宾三地,接连爆发数十起案件,十二人惨死,十七人重伤致残。 横跨两省三市的连环杀人惨案,震惊了全省,轰动了全国。 百姓们人人自危,夜幕降临便是人间地狱,家家户户彻夜点着灯不敢入眠,孩童不敢夜间出门,街巷之中更是没有女性。 多地警方联合复盘现场,终于捕捉到一个关键线索。 第388章 林场里的恶魔—4 第388章林场里的恶魔—4 “所有案发村落周边,都发现过摩托车行驶痕迹!” 技术科警员汇报道, “凶手并非徒步作案,他是骑摩托车跨省流动作案,白天潜伏,夜间骑行穿梭三省交界山林村落,定点入户杀人。” 线索越来越清晰,可排查难度却越来越大。 无前科、无固定目标、随机流窜,样貌特征模糊…… 凶手就隐藏在数万普通民众之中,如同人间蒸发,无处可寻。 案件层层上报,直达公安部。 该案正式被列为2000年公安部三号挂牌督办大案,定名“柳河及其周边地区813系列残杀妇女案”,责令吉辽两省公安厅联合攻坚,限期破案。 全国顶级刑侦专家也介入了,大量的警力投入排查,大数据比对和人员档案核查,总之……所有刑侦手段都尽数用上了。 可恶魔就如同暗夜的幽灵,无处追踪。 1999年5月底开始,两省三市又归于平静,再无一起同类案件发生。 恶魔再次神秘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疮痍和满城的恐慌。 专案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所有人都濒临崩溃。 没有人能想到,这场持续四年的血色梦魇,会被一次偶然的机会终结。 时间推移至2000年8月24日。 辽宁新宾自治县北四平乡,夏日午后,天气闷热。 乡外一条僻静小河,依山傍林,人迹罕至,溪水清澈冰凉,是附近村民纳凉洗澡的好去处。 一名体态丰满的年轻妇人,趁着午后无人,独自来到小河边洗澡。 山林静谧,溪水潺潺,四周空无一人,妇人安心的沐浴。 她万万不会想到,一双阴邪、贪婪的眼睛,正隔着树林,盯着她的酮体。 看着水中白皙丰满的身影,男人呼吸急促,心底扭曲的杀戮欲望被点燃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树林中冲出,低着头,弓着背,朝着小河边的妇人飞速狂奔而去。 “有人!” 妇人余光瞥见狂奔而来的身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水中站起,失声尖叫: “救命!快来人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山野。 不远处,妇人的丈夫正在林间干活,听到妻子的呼救声,他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飞速朝着河边狂奔而来。 冲在半路的丑陋男人,看到远处狂奔赶来的男人,知道错失了作案时机。 他眼中满是不甘,看了一眼河中的妇人,便拼尽全力朝着山林方向逃窜,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当天下午,夫妇二人第一时间赶往当地派出所报警。 “警察同志!我看清他的样子了!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语气急促,带着后怕与愤怒, “身高不到一米七,个头瘦小枯干,一张大长脸,五官扭曲,样貌特别丑陋。他逃跑的时候,骑了一辆黑色摩托车,速度特别快。” 长脸、丑陋、身高不足一米七、骑摩托车。 派出所民警不敢耽误,立刻将这条重要线索上报公安部专案组。 正陷入僵局的专案组,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林场里的恶魔—4(第2/2页) “找到了!终于有精准的线索了!” 赵强激动得声音颤抖。 李伟立刻下令: “立刻根据目击者描述,制作凶手模拟画像。然后全域排查,重点筛查吉辽两省交界、柳河周边、会骑摩托车、大长脸、样貌丑陋的林场工人、乡村青壮年男性。” 画师根据夫妇二人的口述,连夜雕琢修改,一张清晰的模拟画像迅速成型。 画像之上,男人长脸窄腮,五官扭曲,眼神阴鸷,样貌丑陋怪异,辨识度极高。 四年的悬案,终于有了最精准的排查目标。 专案组拿着模拟画像,奔赴各个乡镇、村落、林场,开启针对性比对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 2000年11月7日,排查队伍在柳河县向阳乡林场,成功匹配到画像主人。 杨红军,男,1964年生,柳河县向阳乡林场采伐工人,身高一米六八,长脸丑貌,经常骑摩托车,无犯罪前科。 “就是他!” 陈磊看着信息,激动不已, “无前科、林场工人、熟悉山林路况、有摩托车、体貌完全吻合,这就是我们找了四年的凶手。” 专案组立刻布控,对杨红军实施24小时秘密监视,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 可警惕多疑的杨红军,很快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氛围。 家门口频繁出现的陌生身影、村口徘徊的警车、邻里异样的目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知道,罪行快要瞒不住了。 2000年11月8日,凌晨。 自知暴露的杨红军,连夜收拾行囊,抛下妻儿,仓皇出逃。 “山林、路口、省道、县道全部布控,抓捕杨红军。” 抓捕指令即刻下达。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2000年11月12日,连环杀人恶魔杨红军,在山林逃窜途中,被警方成功抓获。 抓捕现场,杨红军面色阴沉,面对荷枪实弹的民警,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死一般的麻木。 随着审讯推进,更令人震惊的罪行被层层揭开。 除了轰动两省的连环残害、杀人毁尸大案外,杨红军还身负抢劫、抢夺、入室盗窃、故意纵火、损坏公共财物等多项重罪。 持续四年、横跨两省、震惊全国的813系列特大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 审讯室内,手铐、脚镣加身的杨红军,垂着头。 面对民警的审讯,他没有狡辩,也没有否认,坦然认罪后,他缓缓道出了自己扭曲罪恶的一生,揭开了这场惊天血案的所有根源。 1964年,杨红军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向阳乡一个林场采伐工人家庭。 在九十年代的乡村,林场工人薪资稳定、待遇也不错。 因此,他的家境优于普通村民,生活富足无忧。 可优越的家境,不但没有给他带来阳光开朗的性格,反而让他从小活在自卑之中。 杨红军身形瘦小枯干,一张长脸格外突兀,五官更是丑陋的没人愿意看第二眼。 第389章 林场里的恶魔—5 第389章林场里的恶魔—5 孩童时代,样貌的缺陷,让他成了同龄人的嘲讽对象。 村里的孩子、同班的同学,时常嘲笑他长相丑陋,纷纷孤立他,并且捉弄他。 久而久之,原本性格正常的杨红军,变得孤僻、偏执、敏感和自卑。 他不爱与人交流,不愿融入人群,终日独来独往,内心积攒着不甘与怨恨。 “从小所有人都嫌弃我、笑话我,没人看得起我。” 审讯中,杨红军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偏执,“凭什么别人光鲜漂亮,受人喜欢,我就要被人嘲讽?” 长期的校园欺凌,在他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也扭曲了他的三观,让他对所有样貌出众的人,尤其是漂亮女性,都产生了与生俱来的嫉妒与恶意。 十三岁那年,青春期降临。 懵懂的年纪,使他对异性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可自卑的性格让他不敢正常接触异性,只能滋生扭曲的窥探欲。 彼时的向阳乡公厕非常简陋,男女厕仅一墙之隔。 年少的杨红军心生邪念,偷偷打通了男女厕所的隔墙,经常偷偷的窥探女厕所,以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不少如厕的妇女,都曾察觉到隔墙偷窥的视线,却始终抓不到人影。 直到当年九月的一个下午,两名村民蹲守在公厕,当场抓获了正在偷窥的杨红军。 愤怒的村民将他一顿暴打,直接拖拽至其家中,当众警告杨红军父母: “好好管教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就品行败坏。再敢这样做,我们就把他扭送到公安局。” 年少的丑闻、当众的羞辱,让杨红军的自尊心摔的稀碎。 他没有反思自身过错,反而将所有的怨恨,全部归咎于女性,心底的恶意再次加深。 小学五年级,命运再次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一次林场伐木事故,让他的父亲身受重伤,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 单位出于人道主义照顾,破例允许未满十四岁的杨红军,顶替父亲的岗位,成为一名正式的林场采伐工人。 早早步入社会的杨红军,褪去了少年的懵懂,一心埋头干活。 他干活勤恳,又能吃苦耐劳,伐木的熟练度都超过了一些老工人,单日工作量甚至能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天。 凭借出色的工作表现,他连年获评林场先进工人,一时风光无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林场里的恶魔—5(第2/2页) 事业顺利的他,看似步入正轨,可心底的扭曲与阴暗,从未有一丝消散。 1986年,二十二岁的杨红军,经人介绍,与一名工友的女儿成婚。 次年,儿子出生。 杨红军可以说是家庭美满,事业顺利,旁人看来,他拥有了普通人最好的人生。 婚后初期,杨红军也曾安分守己。 下班回家,会陪伴年幼的儿子,会帮妻子分担家务,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可随着孩子渐渐长大,生活渐渐趋于平淡,空闲时间越来越多,内心空虚的他,再次迷失了自我。 他开始沉迷喝酒、打牌来消磨时光。 1993年冬天,一次朋友聚会,打开了他罪恶的潘多拉魔盒。 聚会之上,朋友拿出录像机,播放低俗的淫秽录像。 从未接触过此类画面的杨红军,一时间被刺激得心神大乱,欲望也难以控制。 自此之后,他频繁出入乡镇录像厅,专门观看低俗淫秽影片,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长期的不良熏陶,让他的欲望愈发膨胀,平淡的家庭生活再也无法满足他扭曲的心理。 1994年春节过后,醉酒的杨红军,第一次踏入歌舞厅,花钱找小姐寻欢作乐。 这一次越界,让他开始沉沦,也打破了他的道德底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995年,他私下勾搭了一名女青年,却很快被妻子发现。 妻子暴怒之下,上门大闹,揭穿了两人的关系,女青年不堪羞辱,马上与杨红军断绝了往来。 这场闹剧,让杨红军颜面尽失。 他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迁怒于女方,认为是女方绝情、看不起自己丑陋的样貌,心底对漂亮女性的恨意,再次加深。 而真正让他沦为变态恶魔的,是1995年11月的一场遭遇。 彼时的杨红军,揣着辛苦攒下的五百多块钱,前往梅河口火车站,打算再次寻欢。 他跟随一名小姐进入私人旅店,尚未得逞,屋内突然冲出两名健壮的妇女。 “住店先交钱,这是规矩。” 两名妇女身手矫健,力气很大,很快便将瘦小的杨红军从炕上拖拽下来,死死按住。 第390章 林场里的恶魔—完 第390章林场里的恶魔—完 不等他反应,两人将他全身搜刮一空,辛苦攒下的五百多块钱,被尽数抢走。 势单力薄、身材瘦小的杨红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汗钱被抢。 五百多块钱,是他连日进山伐木、风吹日晒换来的辛苦报酬。 回到家中的杨红军,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 “我竟然被几个女人欺负!” 长久的自卑、积压的怨气,还有此刻的屈辱,终于都开始爆发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天的荒唐放纵,让他不幸染上了性病。 妻子得知真相后非常愤怒,每天都与他争吵,还当众辱骂他的肮脏和没用。 病痛、屈辱、辱骂、自卑、愤怒、不甘…… 所有负面情绪一起压垮了杨红军,他将所有的不幸、所有的苦难,全部归咎于女性。 他偏执地认为,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虚荣和刻薄的。 从此,他滋生了疯狂的报复念头: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我就毁掉所有漂亮女人,让所有人跟我一起痛苦。 扭曲的复仇计划,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他利用自己林场工人的便利,找来废弃的伐木锯条,亲手打磨、改造,制成两把独一无二的锋利匕首,作为自己的作案凶器。 冰冷的刀刃,映照出他扭曲阴狠的脸庞,一场横跨四年的血色屠戮,蓄势待发。 1996年1月27日,杨红军第一次准备动手报复。 他前往歌厅,带走一名小姐,企图寻欢。 可心理与生理的双重障碍,让他整个过程都无法正常行房事。 看着他狼狈不堪、无能窘迫的样子,小姐忍不住当场讥笑和嘲讽。 就是这几声轻蔑的嘲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羞耻与愤怒终于爆发了,他心底仅存的一点人性彻底泯灭,恶魔却开始苏醒。 1996年2月1日,柳河制药厂后山厕所,他开启了第一次报复行动,自此,杀戮不断,恶行升级,一步步沦为杀人的恶魔。 审讯的最后,杨红军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出了自己所有的作案动机: “我就是恨她们,她们光鲜亮丽,受人追捧。而我,天生丑陋……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拥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林场里的恶魔—完(第2/2页) “我就是偏要毁了她们,毁了她们的家庭,只有看到她们痛苦,我心里才舒服,才痛快。” 简简单单几句话,尽显杨红军的心里扭曲与变态。 除此之外,民警还审讯出了他升级恶行的关键原因。 1997年,心思敏感多疑的杨红军,无端猜忌妻子出轨。 偏执的他,不找自身问题,再次将所有怨恨宣泄到所有女性身上,犯罪手段愈发残忍,从伤人致残,升级为杀人毁尸。 蛰伏期间,他分到了林场六十多平的新房,短暂的安稳让他暂时压制了杀戮的欲望,整整沉寂了一年半之久。 2000年8月24日,小河边偶遇沐浴的妇人,再次勾起了他压抑已久的恶念,一时冲动才暴露了行踪。 历时四年,横跨吉辽两省三市,作案数十起,杀害无辜民众十二人,重伤致残十七人,无数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杨红军,这个藏在林场深处的普通工人,制造了一场轰动全国的惊天惨案。 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的每一起恶行,每一条无辜的冤魂。 经司法机关审理,杨红军所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行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民愤极大。 尾声 2001年4月8日,柳河县万人空巷,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等待恶魔伏法。 背负十二条人命、数十起重伤案件的变态杀人恶魔杨红军,被依法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个残害一方四年、制造了无数血色噩梦的林场恶魔,终于伏法。 枪声响起的同时,柳河县城大街小巷,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庆恶魔伏法,欢庆噩梦终结。 案件落幕后,再回望整场悲剧,令人唏嘘不已。 杨红军的罪恶人生,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他的容貌丑陋,长期遭受孤立和嘲讽,埋下了心理隐患。 家庭教养的缺失、社会疏导的空白,再加上不良环境的侵蚀,最终塑造出一个反社会的变态杀人恶魔。 人心向善,方能行稳致远;防微杜渐,方能杜绝罪恶滋生。 第391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 第391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 1996年8月2日,凌晨三点。 广袤无垠的太平洋已经被黑暗吞噬,滔天狂风卷着数米高的巨浪疯狂肆虐。 三百吨的佩斯卡玛号远洋渔船,如同一片残破的枯叶,在汹涌翻滚的汪洋里剧烈颠簸。 昏暗狭长的船舱走廊里,脚步轻缓却沉重。 四十二岁的全在谦攥紧了微微颤抖的拳头,强压着隐忍了数十天的怒火,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抬手轻轻叩响了船长室的铁门。 “咚咚——咚咚——” 两声沉稳的敲门声,在嘈杂的风浪声中,微弱却清晰。 片刻后,船长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33岁的韩国船长崔基泽顶着惺忪睡眼,满脸不耐与傲慢。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低着头的中国船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半夜敲门,找死呀?” 全在谦陪着笑说: “崔船长,海面附近有渔船发来联络消息,你之前吩咐过,但凡收到陌生船讯,立刻叫醒你。” 崔基泽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骨子里的傲慢让他根本不屑多看一眼这些在他眼里如同蝼蚁、奴隶一般的外籍船员。 他不耐烦地伸手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全在谦,力道粗暴蛮横,冷声呵斥: “废物,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说完,崔基泽整理了一下衣衫,满脸倨傲地大步朝着前方的操作室走去,准备查看船讯记录。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是他此生最后的归途。 死亡,早已在黑暗的操作室内悄然埋伏,距离他仅有咫尺之遥。 就在崔基泽抬脚迈入操作室的瞬间。 三道凌厉的寒光猛地从角落里闪出,是三把磨得雪亮、专门用来割大鱼鳍的鲨鱼长刀。 埋伏在暗处的李春生、白中范、崔锦浩三人,早已被数十日的欺辱逼至癫狂,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全力挥刀劈刺。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皮肉,狠狠刺入崔基泽的腹部,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操作室地板。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崔基泽瞳孔骤缩,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喉咙,在风浪声中刺耳至极: “啊——!” 惨叫声未落,又是两道寒光接踵而至。 一上一下,精准狠辣。 一把刀狠狠劈砍在他脖颈侧面,另一把重重剁在他的膝盖骨上。 三道重创让崔基泽剧痛钻心,他高大的身躯猛地踉跄着跪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三道狰狞的伤口喷涌而出。 短短两秒钟,这位平日里肆意打骂、羞辱、践踏船员尊严的残暴船长,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濒死的绝望。 一旁的李春生看着气息奄奄的崔基泽,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崔基泽!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扬言要活活弄死我们所有人吗?现在怎么怂了?怎么不嚣张了?” 他越说越怒,又上前一步,手中长刀再次狠狠刺入崔基泽的腹部。 连续的重创抽空了崔基泽所有的力气,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要说话,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的濒死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第2/2页) “抬走,扔下去。” 全在谦快步走入操作室,看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崔基泽,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犹豫。 四人上前,合力抬起还有微弱气息的崔基泽,不顾他身体的挣扎抽搐,大步走到船舷边,猛地发力。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崔基泽的身躯很快便坠入汹涌的太平洋巨浪之中,转眼就被海水吞噬。 解决掉第一个仇人。 操作室内,五名手持带血长刀的中国朝鲜族船员,呼吸粗重,眼底皆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两个多月的非人虐待、无尽的羞辱,他们的隐忍、退让、求饶,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折磨与赶尽杀绝的圈套。 忍无可忍,退无可退。 既然活路被彻底堵死,那就以命搏命,血债血偿。 全在谦环视众人,沉声下令: “继续!还有五个作恶的韩国人,一个不留。今日,咱们就在这公海,讨回所有公道。” 狂风依旧呼啸,巨浪依旧滔天。 佩斯卡玛号这艘漂浮在公海上的渔船,快要沦为修罗炼狱。 无人知晓,这场震惊中韩、轰动世界的佩斯卡玛号渔船惨案,就此拉开了帷幕。 而谁也不曾料到,制造这场公海惨案的六个东北普通农民,并不是天生的恶魔,只是一群被绝境逼到疯狂、只想活下去的可怜人。 所有的悲剧与仇恨,都要从两个多月前,那一场被逼无奈的出海说起。 1996年6月16日,太平洋提尼安岛港口。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碧海蓝天交织成一幅绝美的海滨画卷。 刚刚走下飞机、辗转千里抵达港口的七名中国吉林通化朝鲜族汉子,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美景,看着停泊在港口的佩斯卡玛号远洋渔船,眼里满是憧憬与期待。 七人之中,六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仅有二十岁。 他们世世代代都扎根在东北农村,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实农民。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踏出国门。 简陋的人生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大海、如此先进的渔船。 看着船上皮肤黝黑、性格憨厚的印尼籍船员,年轻的小伙们心里都是新奇,甚至因为见识浅薄,直到数月后依旧误以为这些印尼船员是印度人。 “哥,这大船也太气派了!跟着这艘船出海干活,肯定能挣大钱。” 年轻的崔日葵摸着船身的钢板,满眼兴奋地说道。 “是啊!听说远洋海员工资高得很,咱们辛苦干两年,家里的债就能还清了。” 李春生点点头,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他新婚未满一年,妻子刚刚怀孕,家里为了盖新房、娶媳妇欠下了巨额外债,走投无路之下,才咬牙报名出海。 一旁的白中范沉默地望着大海,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苦涩。 (今天晚上七点更新: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392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2 第392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2 他家中有个身患重度小儿麻痹症的儿子,十几岁的年纪,智商仅仅三岁,常年需要吃药治疗,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了给孩子续命,他别无选择,只能远赴重洋挣钱。 六个年轻小伙,个个面带希冀,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吃苦受累不怕,只要能挣钱养家,一切都值。 唯独队伍最前方,44岁的全在谦,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望着崭新的渔船,没有半分喜悦,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重与忧虑。 只有他清楚,这份看似高薪的远洋工作,根本不是致富的捷径,而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地狱之行。 全在谦的人生,本该安稳平淡。 1975年,初中毕业的他响应号召参军入伍,两年军旅生涯淬炼出他沉稳坚韧的性子。 退伍之后,他就回归吉林通化辉南县老家,踏踏实实的务农。 不同于目不识丁的普通农民,全在谦非常好学,凭借着超强的毅力自学考上了大专,是当年村里寥寥无几的文化人。 不仅如此,他还精通音律,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善良,平日里还会在村里小学代课教书,是十里八乡人人敬重的“全老师”。 原本,他可以守着几亩薄田、妻儿老小,安稳的过完一生。 可命运的重压,终究还是压垮了这个老实人的安稳生活。 全在谦是家中独子,肩上扛着整个家庭的所有重担。 年迈的老母亲突发严重心脏病,病情危急,几乎无法下床活动。 为了救治母亲,他带着老人辗转沈阳、北京各大医院求医,可所有医生的诊断结果,都让他濒临绝望。 “你母亲的心脏问题非常严重,保守治疗没用,必须做手术,而且需要多次手术才能稳住病情。第一次手术费用就要两三万,后续还有多次治疗,花销很大,你们要做好准备。” 九十年代的两三万,是什么概念? 彼时,中国普通工薪工人,全年辛苦劳作,年收入不足五千。两三万,是普通家庭不吃不喝奋斗五六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更何况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治疗费用,这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是压垮人生的一座大山。 百善孝为先,母亲的命,全在谦必须救。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中三个儿女个个既懂事又优秀。 大女儿读高一,次次考试全校第一,妥妥的大学苗子; 二女儿初三,成绩名列前茅,未来可期。 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未来的大学开销,同样是一笔无法承担的巨款。 为了给母亲治病,家中积蓄早已掏空,亲戚邻里也早已借遍。 可以说,外债累累,家徒四壁。 看着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刻苦读书的女儿、清贫破败的家,年过四十的全在谦,一夜白了头。 人到中年,上有重病老母,下有求学稚女,可自己却身无分文,负债累累。 走投无路之下,全在谦别无选择,只能用命去赚钱。 他咬牙找到村里朝鲜族开办的劳务中介,执意报名远赴韩国远洋渔船,做最苦最累的远洋海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2(第2/2页) 中介老板得知他的决定,满脸震惊,连连劝阻: “全老师,你疯了?远洋海员那是玩命的活,比下煤窑还苦、还危险。你是读书人,安稳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去遭这份罪?” 全在谦语气沉重: “我没得选,家里等着钱救命。”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儒雅温和的读书人,早已被逼到了人生悬崖。 1995年,全在谦第一次登上韩国远洋渔船,出海整整十四个月。 十四个月的煎熬,他硬生生熬了下来。 归来那天,妻子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瞬间泪崩了。 昔日面容圆润、干净儒雅的丈夫,变得又黑又瘦,圆脸熬成尖脸,皮肤粗糙干裂如同老树皮一般,她甚至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丈夫。 “你……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妻子颤抖着出声,满眼茫然。 直到看清眉眼,确认身份,妻子才崩溃的大哭起来,紧紧抱住丈夫,心疼得肝肠寸断。 整整十四个月,没人知道他在海上经历了多少折磨、多少委屈、多少生死瞬间。 回家之后,全在谦疲惫到了极点,一头栽在炕上,足足昏睡了七八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那一次出海,他带回了五万块血汗钱。 五万块,还清了家中所有外债,凑够了老母亲第一次心脏手术的费用。 彼时,年轻的表弟见他一次能挣五万,非常羡慕,吵着也要跟着出海挣钱。 可全在谦却满脸严肃,厉声告诫表弟: “你别去!这钱,是拿命换的。但凡家里有一丝活路,千万不要碰远洋海员这行。” 一语成谶。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第二次出海,会让他真正的坠入地狱,亲手掀起一场公海血案。 1996年,家中危机再次袭来。 五万元钱很快便花完了,母亲的后续手术费用遥遥无期,两个女儿的学费、生活费都迫在眉睫。 年已44岁的全在谦,只能咬牙再战,准备再出海干两年,攒够母亲的救命钱和孩子的读书钱。 可这一次,求职之路无比艰难。 远洋海员是实打实的青春饭,船东只招收年轻力壮的小伙子,44岁的年纪,早已不符合基层海员的招工标准。 整整一个月,全在谦四处奔走求职,屡屡被拒。 走投无路之际,唯有韩国太阳公司旗下的佩斯卡玛号渔船,愿意录用他,但开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必须缴纳两万元人民币押金,假若未干满两年私自离船者,押金分文不退。 九十年代的两万块,对于农村家庭而言,同样是一笔不小的钱。 为了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全在谦再次铤而走险,四处求人,咬牙借下两万块,硬生生凑齐了押金。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笔倾尽所有借来的押金,会成为日后韩国船长拿捏他们、将他们逼上绝路的致命枷锁。 更没人知道,佩斯卡玛号,是韩国渔业界臭名昭著的暴力渔船。 第393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3 第393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3 这艘洪都拉斯注册、韩国运营的渔船,向来以船长暴虐、虐待外籍船员闻名。 韩国本土的职场,暴力欺压下级的风气早已淡化,可在无人监管、法外之地的远洋公海渔船上,暴力依旧是常态。 韩国船员绝不欺压本国人,因为本国船员受法律保护,被虐待可以直接起诉维权。 可对于外籍船员,尤其是中国、印尼这些底层务工者,韩国船长、管理人员会肆无忌惮的打骂体罚、恶意羞辱,所有的这些早已是家常便饭。 韩国司法更是护短,只要是本国人员施暴,总能凭借渔船注册地在洪都拉斯为由,推脱司法管辖权,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外籍船员永远求告无门、维权无果。 就在数月之前,彼时还担任大副的崔基泽,就在船上将一名印尼籍船员殴打至重伤。 十几名印尼船员忍无可忍,集体罢工离船,向印尼大使馆投诉举报。 印尼大使馆正式向韩国递交照会,要求严惩施暴者崔基泽与原船长。 可最终结果呢? 韩国法院一句“渔船注册地为洪都拉斯,本国无管辖权”,直接驳回了所有诉求。 原船长因名声太臭被调离,而亲手将船员打成重伤的崔基泽,仅仅写了一纸悔过书、赔付了少量医药费,不仅免于处罚,反而升职接任船长。 经历此事后,新晋船长崔基泽愈发嚣张跋扈。 他深知外籍船员求职不易,特意增设了两万块押金条款,目的就是死死控制住外籍船员。 在他眼里,交了高额押金的中国朝鲜族船员,根本不是合作务工者,而是签了卖身契、任他打骂奴役的奴隶。 此次招募的七名中国通化朝鲜族船员,个个家境贫寒,两万块钱押金都是他们四处借债来的。 崔基泽相信,这群人就算受尽委屈,也绝对不敢轻易离船。 交完押金、签下霸王合同后,全在谦带着六名同乡小伙伴们,辗转北京、汉城,一路颠簸,最终抵达提尼安岛,正式登上了这艘暗藏杀机的佩斯卡玛号。 七人之中,崔日葵的身世最令人唏嘘。 他的祖籍本是韩国釜山,祖辈皆是热血义士。 上世纪三十年代,他的太爷爷为反抗日本侵华,毅然离开故土,奔赴中朝边境,加入东北抗日义勇军,浴血抗日,最终定居通化。 流淌着同源血脉,说着相同的语言,初遇韩国船员时,七名朝鲜族汉子的心底,本能生出了一丝同胞之间的亲切感。 船上七名韩国籍工作人员,分工明确:船长、大副、甲板长、机械师、厨师长,全部掌控船只技术与管理大权,高高在上。 七人之中,唯有大副李仁熙,待人还算是温和友善。 李仁熙家住朝韩边境,半数亲戚定居朝鲜,天生对朝鲜族同胞抱有善意,待人真诚,从不摆架子、不欺负外籍船员。 但其余六名韩国船员,个个眼高于顶,满脸傲慢鄙夷,看向七名中国船员的眼神,充斥着赤裸裸的歧视与厌恶。 这些韩国船员,皆是韩国社会最底层的闲散人员。 在韩国本土,他们是被人嫌弃、受人歧视的穷鬼和底层渣滓,受尽冷眼与排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3(第2/2页) 可一旦登上远洋渔船,面对家境更贫寒、远赴海外讨生活的中国朝鲜族、印尼船员,他们马上便找回了病态的优越感,将生活所有的不如意,全部发泄在外籍船员身上,变本加厉的欺凌和羞辱。 私底下,他们还给中国朝鲜族船员,取了极具侮辱性的外号——一群臭要饭的。 善良温和的大副李仁熙,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担忧。 他深知崔基泽、甲板长姜仁浩残暴,素来以殴打外籍船员为乐。 看着这群淳朴老实的中国船员,他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可韩国森严的等级观念,还有护短的风气根深蒂固。 他若是敢帮外籍船员说话、指责本国同僚,回到韩国后,必将被整个行业封杀,身败名裂。 身不由己的李仁熙,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众人能安稳熬过合约,平安归家。 1996年6月16日深夜,佩斯卡玛号正式起航,奔赴太平洋中部菲尼克斯群岛海域,开启长达二十四个月的远洋捕捞作业。 天公不作美,船只刚驶出港口,就遭遇了强风暴天气,狂风巨浪席卷着海面。 第一次出海的六名朝鲜族小伙,很快被剧烈的船体颠簸折磨得严重晕船。 整夜的颠簸,让这六名船员吐完食物吐黄水,最后连胆汁都吐得一干二净,浑身酸软无力,痛苦不堪。 但凡稍有良知、懂得体恤下属的船长,都会让新人休息两日,适应海况后再开工。 可残暴冷血的崔基泽、姜仁浩,根本没有半分人性。 6月17日凌晨,天还未亮。 体重一百三十公斤、身材魁梧的甲板长姜仁浩,直接踹开朝鲜族船员狭小阴暗的船舱门,冲进来就破口大骂: “一群懒鬼!赶紧滚起来上工,占着岗位不干活,你们是来吃白饭的?” 早已经历过远洋磨难的全在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事后回忆道: “我第一次出海就见识过这些韩国人的德行。张口就是污言秽语,犯错就抽耳光、拳打脚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活命,除了忍,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祖籍韩国的崔日葵,此刻也认清了现实,满心都是悲凉: “哪怕我们说着一样的话、有着一样的血脉,哪怕祖辈皆是同源,可我们出身贫寒、来自落后的东北农村,在他们眼里,终究是低人一等的外人,永远得不到尊重。” 众人强撑着透支的身体,草草啃了几口冷硬的干粮,勉强算是早饭。 走出船舱的瞬间,眩晕感再次出现,六人当场弯腰狂吐不止,身体非常虚弱,连站都站不稳。 可甲板之上,崔基泽与姜仁浩冷漠伫立着,视若无睹。 不仅没有半分体恤,反而厉声呵斥,强行命令六人立刻开展绑鱼绳训练。 六个零基础的农村小伙,身体虚脱,又加上头晕恶心,学习进度自然缓慢。 这一幕,又激怒了暴戾的姜仁浩。 第394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4 第394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4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任意辱骂这些船员,脏话简直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抬脚,用坚硬的皮鞋,挨个猛踹六名船员的臀部和后腰。 一脚又一脚,力道凶狠,毫无留情。 这是崔基泽与姜仁浩精心策划的下马威。 他们就是要从第一天开始,就碾碎这些外籍船员的尊严,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乖乖沦为任人驱使的工具。 更令人发指的是,姜仁浩的恶意欺凌,不止是暴力殴打,更是恶毒的人格羞辱。 他看着老实憨厚、刚刚新婚不久的李春生,出言嘲讽道: “喂,小子,你有孩子了?” 李春生老老实实的点头: “是,刚结婚,我老婆怀孕了。” 姜仁浩顿时放肆大笑,伸手重重拍打着李春生的脑袋,语气既恶毒又肮脏: “哦?怀孕了?那你孩子是从哪里出来的?” 李春生满脸涨红,呆立在原地,又羞又怒,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其余的朝鲜族船员个个面色铁青,心中愤怒,却也只能低头沉默,假装没有听见。 为了活命、为了挣钱、为了家里的老小,他们只能硬生生吞下这无尽的屈辱。 本以为忍过首日的打骂和羞辱,后续日子能稍微安稳一些。 可众人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地狱生活的开端。 6月18日,出海第三天。 姜仁浩完全放开了手脚,暴力再度升级。 不再是单纯的辱骂,而是直接挥拳殴打。 仅仅因为学习进度稍慢,他就挥拳猛砸船员的脖颈、后背,拳拳到肉,力道凶狠。 他手持粗硬的鱼绳,狠狠抽打老实人白中范的头部,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白中范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牙忍耐着,不敢躲闪、不敢反抗,更不敢出声求饶。 不仅是中国朝鲜族船员,船上的十名印尼籍船员,同样难逃魔爪。 6月19日,印尼船员诺曼仅仅因为鱼绳没有绑得绝对整齐,姜仁浩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巴掌狠狠扇在眉骨处,力道极大,将诺曼的眼眶扇得红肿淤青,疼痛难忍。 一旁的大副李仁熙看的心惊肉跳,却无力阻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崔基泽、姜仁浩疯狂施暴的真正目的——为了钱。 佩斯卡玛号的薪资体系,非常不公平。 所有外籍船员,无论中国还是印尼,皆是固定月薪,每月仅有150美元,全年收入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左右。 在九十年代的中国看似高薪,却是用全年无休息换来的血汗钱。 而韩国管理人员,没有底薪,所有收入完全依靠捕捞产量提成。 所有最苦、最累、最脏的捕捞杂活,全部由外籍船员承担。 外籍船员多捕一条鱼,韩国管理层就多一笔收入。 在崔基泽、姜仁浩眼里,温柔劝导远不如暴力管用。 唯有打骂、恐吓、殴打、羞辱,才能逼迫外籍船员透支身体、超负荷劳作,为他们创造更多收益。 而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无法无天,依仗的就是绝对的强权与法理真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4(第2/2页) 公海之上,法外之地。 渔船登记在洪都拉斯这个政局动荡、形同无政府的国家,无人监管,也无人执法。 即便他们失手打死外籍船员,也无人追责、无人制裁。 外籍船员投诉无门、求告无路,所有委屈、伤害、冤屈,只能自己咽下。 再加上七名中国船员每人两万的高额押金枷锁,更是让崔基泽一行人有恃无恐。 短短三天时间,除了行事谨慎、处处忍让的全在谦,其余六名朝鲜族船员,人人挨骂、个个挨打,浑身淤青、伤痕累累。 年轻的小伙们满心憋屈、怒火中烧,却依旧抱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他们应该只是嫌弃我们新手笨拙,做事不熟练,所以才打骂我们。” “全哥一直小心翼翼、从没犯错,就从来没被打过,只要我们好好干活、少犯错,肯定就能少受委屈。” 众人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在努力适应着高强度的工作,拼命学习捕捞技巧。 可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韩国人的暴力欺凌,从来不需要理由。 6月20日,出海第四天。 清晨,船员崔锦浩偷偷找到全在谦,神色有点慌张: “全哥,你小心点!我刚才听见姜仁浩在船长面前说你坏话,说要找机会把你打出鼻血,好好收拾你一顿。” 全在谦闻言,浑身一颤。 他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分失误。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群韩国人,不是因为犯错才施暴,而是随意践踏底层船员的尊严。 哪怕心知肚明大祸将至,为了家人、为了押金,全在谦依旧选择小心翼翼、加倍谨慎地干活,尽量不给对方任何借口。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该来的毒打,终究如期而至。 当天中午,全在谦正在甲板上一丝不苟地完成手头工作,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船舱内传来姜仁浩粗暴的嘶吼声: “全在谦!立刻下来!” 全在谦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工具,快步朝着船舱跑去。 他刚踏入船舱,还未站稳身形。 “砰!” 一记重拳,毫无预兆的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力道巨大、毫无留情。 瞬间,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疯狂流淌,很快染红了嘴唇、下巴和脖颈。 姜仁浩满脸狰狞,破口大骂: “你个狗崽子,喊你半天磨磨蹭蹭,想死是不是?” 全在谦强忍钻心的剧痛,连连低头道歉: “对不起姜班长,是我慢了,我错了,您消消气。” 他年近半百,饱经过风霜,此刻为了家中重病的母亲、读书的儿女,甘愿放下所有尊严,卑微求饶。 可他的退让与隐忍,换来的不是宽容,而是变本加厉的殴打。 姜仁浩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来。 第395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5 第395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5 “你以为前几天我不打你,是给你脸了?我告诉你,我想收拾你,随时都可以。” 鼻血不停的流淌,满脸鲜血的全在谦,一边擦拭血迹,一边不停的道歉求饶。 这一刻,所有朝鲜族船员都心寒了。 原来,不管你勤恳与否、对错与否、忍让与否,只要他们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打骂你。 地狱般的折磨,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后数日,韩国人的暴力愈发疯狂、愈发没有底线。 6月22日,出海第六天。 老实本分的白中范,仅仅因为数错了鱼绳的数量。 姜仁浩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直接将正值壮年的棒小伙,当场打晕过去。 白中范苏醒之后,胸口剧痛难忍,接连大口吐血,险些丧命。 可姜仁浩没有半分愧疚和怜悯。 船长崔基泽更是阴狠毒辣,偏爱羞辱式体罚,践踏船员人格尊严。 当天,他以全员工作懈怠为由,命令所有外籍船员,包括中国朝鲜族、印尼船员,全都跪地受罚。 他手持粗重的木棍,挨个狠狠抽打所有人的屁股,每人三下,力道凶狠。 这种源自韩国的体罚方式,不致命,却极具侮辱性。 体罚结束后,众人强忍着疼痛,艰难的站起身,准备回归岗位继续劳作。 谁料姜仁浩依旧不肯罢休,随手抄起厚重的饵料箱,狠狠朝着人群砸去。 躲闪不及的崔日葵与一名印尼船员,当场被箱子砸中,立刻头破血流。 自此,船上竟然变成了人间炼狱,每一天,都有船员被打。 拳脚、木棍、鱼绳、铁管、塑料箱,皆是韩国人的施暴工具。 辱骂、殴打、体罚、羞辱、超负荷劳作,是所有外籍船员的日常。 短短十天,每个人都是身心俱残、濒临崩溃。 深夜,狭小压抑的船舱内,六名朝鲜族小伙围坐在一起,心中都是绝望。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天天挨打受辱,再熬下去,不用干满两年,咱们迟早被活活打死。” “我们拼了命干活,十天就熟练掌握了所有捕捞技巧,已经够尽心尽责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们?” “太不讲道理了!这根本不是打工,这是把我们当成了奴隶。” 全在谦长叹一声: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你们年轻身体好,还能勉强撑一阵子,我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再熬半年,我肯定会死在船上。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众人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心存善念,不愿激化矛盾,更不敢直面顶撞船长。 最终,众人商议后决定,写下一封诚恳的求情信,托付船上唯一善良正直的大副李仁熙,转交给崔基泽。 信中字字恳切: 【尊敬的船长: 我们七名中国船员,定会尽心尽责、勤恳劳作,全力以赴完成每日捕捞任务。恳请船长与甲板长高抬贵手,不要再打骂、羞辱我们。我们只求安稳干活、平安挣钱,别无他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5(第2/2页) 卑微的祈求,恳切的退让,倾尽了所有人最后的妥协。 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恶人的贪婪与狠毒。 善良的退让,从来换不来施暴者的良知,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摧残。 收到船员求情信的李仁熙,内心无比纠结。 他深知崔基泽、姜仁浩残暴偏执、心胸狭隘。 这十几天来,他多次不忍心,为被虐待的外籍船员开口求情,早已引得两名施暴管理者极度不满。 此前,姜仁浩就曾当面警告、威胁过他: “李仁熙,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我打这些臭要饭的,是为了咱们韩国人的收益。多干活、多捕鱼,大家都能多挣钱,好处你也有份。你再敢帮外人说话,休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两难之下,胆小谨慎的李仁熙,不敢立刻将求情信交给崔基泽。 他只能暗自盘算,等过两天崔基泽心情稍好一点,再找机会代为转交,来化解矛盾。 可灾难,从不给人缓冲的机会。 6月27日,船员登船第十二天,祸事骤然爆发。 清晨五点,天色微亮。 崔基泽、姜仁浩早早将所有外籍船员驱赶至甲板上开工。 船员崔锦浩连日超负荷劳作,已经是身心俱疲,手上的动作稍稍慢了片刻。 就这短短一秒的迟缓,便引爆了姜仁浩的怒气。 他当场破口大骂,脏话连篇,而且越骂越怒,随手捡起一根粗硬的木棍,冲上前两步,对着崔锦浩的头部和耳朵,狠狠的连续猛砸两下。 “砰砰!” 崔锦浩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耳朵疯狂流淌下来,浸透了衣服,那疼痛真的难以忍受。 极度恐惧的他,不敢擦血、不敢躲闪、也不敢吭声,只能强忍着剧痛,浑身瑟瑟发抖的继续干活。 另一边,船长崔基泽盯上了老实人白中范。 仅仅因为鱼饵挂得不够整齐,崔基泽便勃然大怒。 他随手抓起新鲜的海鱼,狠狠砸向白中范的头部、后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凶狠。 接连的殴打让白中范心慌意乱、手脚僵硬,动作愈发慌乱笨拙。 这副模样,彻底激怒了崔基泽。 他上前一脚,狠狠将白中范踹翻在地,紧接着抬起皮鞋,对着倒地的白中范,疯狂的乱踢。 一旁的李春生,实在看不下去同乡被活活殴打,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竟然也引火上身。 崔基泽抓起海鱼,狠狠砸向李春生的面门。 “啪!” 正中鼻梁。 顿时鲜血四溅,李春生的鼻血喷涌,满脸变得猩红一片。 崔基泽依旧不肯罢休,连续抓起数条海鱼,疯狂砸向李春生的头部。 李春生再也不愿坐以待毙,本能地侧身躲闪。 这一躲,却点燃了崔基泽心中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转身抄起一根沉重的空心铁管,怒吼着冲向李春生,在宽阔的甲板上疯狂追逐殴打。 第396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6 第396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6 船长当众持械追杀船员。 这疯狂的一幕,吓坏了所有外籍船员。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工作,呆立在原地,他们都被这一幕吓坏了。 崔基泽见状,更是怒火滔天,厉声咆哮: “都停下来干什么?想造反?” 盛怒之下,他再次下达了羞辱指令: “所有人,立刻跪下!” 数十名中外籍船员,在暴力威慑下,都被迫整齐的跪在地上。 李春生被单独拎出,当众体罚。 崔基泽手持铁管,狠狠抽打他的身体,边打边骂。 嫌李春生跪姿不够标准,崔基泽手持铁管高高扬起,狠狠朝着他的头顶砸下。 生死瞬间,李春生出于求生的本能,猛地侧身躲闪。 沉重的铁管带着劲风,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剧痛瞬间贯穿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长期的隐忍,却受尽了屈辱、被逼至绝境的李春生,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他自幼在乡下练习朝鲜式摔跤,身手矫健、力气过人。 只见他猛地反手攥住铁管,又顺势发力一把夺过,紧接着手臂一伸,反锁住崔基泽的喉咙。 这是所有外籍船员第一次反抗暴行。 船长被当众制服。 甲板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大副李仁熙之外,所有韩国船员都是神色大变,马上抄起木棍、鲨鱼长刀、斧头,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准备解救崔基泽。 眼看着冲突升级、大规模械斗一触即发。 六名中国朝鲜族船员见状,不再犹豫,也都抄起工具快步上前,站在李春生身后,与韩国人正面对峙。 早已忍无可忍的印尼船员,此刻也纷纷拿起工具,支援中国船员。 被锁住喉咙、动弹不得的崔基泽,依旧非常傲慢。 他涨红着脸,嘶吼着下达命令: “姜仁浩,拿救生斧,弄死这群臭要饭的!” 千钧一发之际,全在谦与李仁熙同时走了出来。 全在谦拦住激动的中国船员,随即看向崔基泽,卑微求和: “崔船长,我们真的熬不住了!你们每天打骂折磨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我们不干了,两万块押金,我们一分不要,只求你放我们下船” 李春生也强忍怒火,出声质问: “我们早就写信恳求过你们,只要不再打骂,我们便会拼命干活、完成所有任务,你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一旁的李仁熙满脸愧疚,急忙出声解释: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直不敢转交信件,耽误了事。” 眼见所有外籍船员都罢工了,还坚决要求离船,崔基泽终于有了顾及。 此前殴打印尼船员引发外交投诉、公司追责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若是此次公海大规模暴力冲突、虐打外籍船员的事件曝光,他不仅会失业,甚至还会面临巨额的赔偿,甚至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权衡利弊之下,嚣张跋扈的崔基泽,只能假意妥协。 他沉着脸,冷声道: “好!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安心干活、好好完成捕捞任务,从今往后,我和姜仁浩,绝不再打骂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6(第2/2页) 这句虚假的承诺,暂时稳住了躁动的船员们。 朝鲜族船员们终究太过善良、太过天真,再加上两万押金是数年的血汗,实在舍不得轻易放弃。 众人选择相信了施暴者的谎言,决定继续履约干活。 但四名印尼船员,早已看透了这群韩国人的恶毒本性。 他们深知狗改不了吃屎,暴力折磨绝不会停止,坚决要求离船。 无奈之下,崔基泽只能放行,让四名印尼船员搭乘过路渔船,顺利脱离了这座海上炼狱。 这四名船员,成了此次惨案中,为数不多的幸运儿。 可留下的七名中国朝鲜族船员,却坠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地狱。 崔基泽明面上不再动手打骂,背地里,却开始了更致命的精神与体力折磨。 四名印尼船员离船后,他们所有的捕捞工作量,全部强制分摊给七名中国朝鲜族船员。 没有打骂,却有永无止境、透支生命的超负荷劳作。 全在谦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依旧刻骨铭心: “七月前二十七天,我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原本我和姜仁浩轮班值守,可轮到他值班,他就躲在船舱里喝酒偷懒,所有工作量全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有好几次,我都因为非常困倦,险些坠入大海。 这根本不是工作,这是韩国人蓄意谋杀,想要活活累死我们。” 其余六名年轻的船员,虽没有全在谦这般劳累,却也每日劳作十八个小时以上。 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每个人都熬得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基本上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不仅如此,带头反抗的李春生,更是被针对性惩罚。 崔基泽特意将他的床铺安排在冷库风口处,深夜海风凛冽、寒气刺骨。 整整一个月,每到深夜,李春生都被冻得浑身僵硬、彻夜难眠,因为身体饱受寒气侵蚀,还落下了终身病根。 众人不堪折磨,想要再次申请离船,却猛然发现,当初签订的合同里,藏着一条无人留意的霸王条款: 【船东有权自主安排船员工作时长与工作内容,船员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异议、不得拒绝。】 白纸黑字,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哪怕船东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连续劳作,他们也无权拒绝。 当初没文化的七个人,草草签下合同,终究是亲手签下了卖身契。 绝境之中,团队里出现了唯一的叛徒——崔万峰。 同为通化朝鲜族老乡、同样受尽虐待的崔万峰,在绝境之中选择了投机取巧、背弃同胞。 他放下了自己的尊严,百般讨好、巴结韩国的这几个管理人员,又刻意与六名同乡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靠着拍马屁,崔万峰换来了轻松的工作,不用超负荷劳作、也不会被打骂羞辱。 六名同乡看着背叛的同胞、苟且偷生的崔万峰,异常愤怒,将他视作叛徒和小人。 六名朝鲜族汉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舍弃两万块钱押金,也要离船。 第397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7 第397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7 钱财再贵,贵不过性命。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放弃押金,依旧换不来活路。 韩国人的狠毒,远超他们的想象。 7月28日,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 当天,全在谦奉命护送一名印尼船员前往附近韩国渔船,办理返乡交接手续。 两艘渔船并排停靠、船员交接之际,他无意间听见了隔壁船长与崔基泽的对话。 崔基泽冰冷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那个印尼船员卢比,胆子太大,竟敢当众和我对峙、反抗我。等返程途中,直接找机会弄死他,扔到海里,神不知鬼不觉。”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全在谦毛骨悚然。 这一刻,他才看透了崔基泽的蛇蝎心肠。 这群人,根本毫无底线、毫无良知。 他们不仅奴役、折磨船员,但凡敢反抗、敢有异议者,全都会被秘密灭口、抛尸公海。 在这法外之地的公海上,船长就是绝对的王。 就算他们将所有中国船员杀死,然后抛入大海,也永远无人知晓,更无人追查。 洪都拉斯无力管辖、韩国司法护短包庇。 恐惧和绝望,瞬间包围了全在谦的全身。 全在谦匆匆完成交接,火速返回佩斯卡玛号,将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告知了所有同乡。 听完之后,六名汉子都真的绝望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让我们活着回去!干完活、熬干我们的价值,迟早会偷偷弄死我们。” “放弃押金、主动离船都不行,他们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我们退让……换来的只有死亡。” 所有人都认清了现实:退无可退。 7月28日当天,全在谦代表六人,正式向崔基泽提出离船申请,明确表态:自愿放弃两万押金,只求平安下船。 面对众人的退让和妥协,崔基泽不置可否。 7月30日,六名船员再次集体请愿,态度坚决:舍弃押金,只求活命离船。 这一次,崔基泽非常反常,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逃离魔爪、保住性命之时,崔基泽抛出了一个条件: “可以放你们走,但必须有手写的保证书,证明是你们主动申请离船,并非遭受船长打骂虐待离的船。” 濒临绝境的六人,只求快速脱身,早已无暇顾及字面上的含义。 只要能活命、能回家,一纸文书,又有何妨?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应允。 由大副李仁熙执笔,写下离船保证书,全在谦六人依次签字、按上手印。 白纸黑字,红印为证。 就在六人放下心中大石,以为噩梦终于结束的时候。 崔基泽突然撕下了伪装的假面具,露出了卑鄙无耻的真面目。 他拿起刚刚签好字的保证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提笔在文末强行加注: 【六名中国籍船员,登船之后目无规章,拒不服从管理,并且消极怠工。还手持凶器,妄图袭击船长,情节恶劣,现予以驱逐离船!】 写完之后,崔基泽猛地抬头,满脸狞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7(第2/2页) “你们这群狗崽子!真以为我怕了你们的反抗?真以为我心软放过你们?” “我之前的妥协,全是耍你们玩的。” “若是让公司、让外界知道我虐待船员,逼得船员集体离船,我会被公司重罚的,还要承担所有经济损失。” “现在好了!你们亲手签字画押,承认是自己无故闹事,主动离的船。从今往后,所有的过错,全都归你们。” 恶毒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扎进了六人的心脏。 崔基泽眼神阴狠,继续宣判着众人的末日: “即刻起,船只改道西萨摩亚。” “凭借这份保证书,我会举报你们暴力闹事、蓄意袭船。” “你们六人,将会全部打入西萨摩亚拘留所,关押三个月。” “拘留期间所有食宿和管理费用,全部由你们自行承担。” “没钱,就终身坐牢。” “除此之外,船只改道的燃油费、捕捞损失、押金违约金、往返机票损失费,全都由你们赔付。” “算下来,你们每家需要赔付十余万元。” “一群穷酸臭要饭的!十万块?你们一辈子都挣不出来,怕是要让你们的老婆、女儿去卖身抵债,才能还清。” 字字诛心、句句夺命。 十余万的天价赔偿款、异国监狱的终身囚禁、家破人亡的绝境。 这一刻,六名淳朴的农民,已经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们辛辛苦苦、忍辱负重,还受尽了折磨,不仅一分钱没挣到、两万押金血本无归,反而又背上了十几万巨额债务,还要远赴异国坐牢,连累全家。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众人悲愤欲绝,忍不住上前争辩。 可早有预谋的韩国人,早已严阵以待。 甲板长姜仁浩、机械师朴中盛、金昌烈、厨师长徐长珠、机械师金新日等五名韩国船员,人人手持铁棍、鲨鱼长刀、斧头,杀气腾腾伫立在崔基泽身后,虎视眈眈。 “是你们闹事抗法、损坏船东利益,罪有应得。” 冰冷的斥责声,碾碎了众人最后一丝希望。 船只当即调转航向,全速驶向西萨摩亚监狱。 六名中国船员失魂落魄的返回船舱,天塌了。 十几万债务,对于清贫的农家而言,是永世无法翻身的天文数字。 异国监狱,假若无钱赎身,便是终身囚禁,死无全尸。 全在谦曾听闻无数远洋惨案: 有中国船员被关押在海外监狱,因为无钱赎身,每天遭受殴打虐待,不到一年,便惨死狱中。 他们六人,今日的结局,早已注定。 绝境之中,众人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大副李仁熙出手相助。 可李仁熙满脸绝望、连连摇头: “我帮不了你们了。崔船长刚刚明确警告我,若是我再敢帮你们求情、多说一句话,就连我一起关押进西萨摩亚监狱。我也有家、有妻儿老小,我……无能为力了……” 走投无路的全在谦,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给老母亲救命用的两盒安宫丸,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准备送给崔基泽。 第398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8 第398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8 深夜,他再次敲响船长室的门,苦苦哀求: “崔船长,求您高抬贵手。我家中老母重病缠身、急需手术,三个孩子尚且年幼,全家老小全靠我一人支撑。” “十几万债务,我们几辈子都还不清,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呀!” “我们甘愿放弃两万押金,只求您放我们一马,让我们像印尼船员一样离船。” 可蛇蝎心肠的崔基泽,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说: “我会考虑,你先回去吧!” 可全在谦刚刚转身走出船长室,珍贵的两盒安宫丸,便被崔基泽狠狠扔出房门。 7月31日至8月1日,整整两天两夜,船只全速奔向西萨摩亚监狱。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六人的心头。 8月1日,深夜十点。 已经陷入绝境的六个人,拿出珍藏的烧酒,齐聚船舱,借酒消愁、倾诉苦衷。 酒精入喉,那种灼热却暖不了已经冰冷的心。 每个人都诉说着自家的绝境:重病的家人、年幼的孩子、破败的家庭、永世无法偿还的债务、必死无疑的结局。 “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我们勤恳干活、隐忍退让。为什么要落得家破人亡、坐牢惨死的下场?” “这群韩国人……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死!” 无尽的悲愤、绝望、不甘、怨恨,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爆发了。 不知是谁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酒瓶,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怒吼: “既然他们非要逼死我们,那我们就不活了。” “横竖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家破人亡,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死,也要拉着这群恶人垫背。”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积压两个月的仇恨。 “对!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杀光他们。” “这群恶魔,全都该死!” 六人很快达成统一共识,制定了绝杀计划。 混乱之中,沉稳善良的全在谦,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良知。 他沉声叮嘱众人: “大副李仁熙,从未加害过我们,还多次暗中帮助我们,留他一命!”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计划敲定,复仇开启。 深夜,六个人佯装闲聊着,走入了操作室。 趁着李仁熙专心操控船只、毫无防备之际,众人骤然出手,很快将其控制。 李仁熙猝不及防,还以为众人醉酒打闹,慌张开口: “你们别闹!我在操控船只,风浪太大,会翻船的。” 直到嘴巴被死死堵住、手脚被麻绳紧紧捆绑、被拖拽塞进狭小的饮料室,他才反应过来。 全在谦负责引诱,其余五人手持鲨鱼长刀、救生斧、铁棍,分散埋伏在操作室、走廊暗处,静待猎物上门。 凌晨三点,开篇的血腥一幕,正式上演。 残暴的崔基泽,第一个葬身汪洋大海。 解决掉船长,众人没有丝毫停顿,即刻开启第二轮猎杀。 第二个目标——甲板长姜仁浩。 全在谦按照既定计划,走到姜仁浩寝室门口,轻声敲门: “姜班长,船长找你,立刻去操作室。” 睡眼惺忪、毫无防备的姜仁浩,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降临,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快步走向操作室。 他体重一百三十公斤,体格魁梧,曾服役韩国海军陆战队,身手矫健、反应极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8(第2/2页) 他刚踏入操作室,埋伏在门后的崔锦浩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斧子砍下。 姜仁浩反应很快,猛地腰腹发力,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向后退了一步。 “铛!” 斧头擦着他的鼻尖劈空而过,重重砍在船舱钢板上,溅起细碎的火花。 姜仁浩瞬间清醒过来,厉声怒吼: “你们这群疯子!敢造反?” 他伸手攥住斧柄,借着后退的力道,猛地抢夺斧子。 崔锦浩力气不小,可对上常年习武、体格魁梧的姜仁浩,马上被拽得一个踉跄。 “关门!堵住他。” 朴君南低吼一声,立刻上前死死顶住舱门,不让姜仁浩逃窜。 狭小的操作室内,三人开始对峙起来。 姜仁浩满脸狰狞,嘶吼道: “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们!” 就在他全力对抗门前的两人、后背毫无防备的时候。 一直隐匿在走廊阴影里的崔日葵,猛的一咬牙,手持长刀冲了上来。 “噗嗤!” 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姜仁浩的腹部,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 姜仁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重心失衡,踉跄着向后轰然倒地。 “杀!” 崔锦浩、朴君南见状推开舱门,手持长刀、斧头,对着倒地的姜仁浩疯狂劈砍。 过往两个多月,被他皮鞋猛踹、被他木棍抽打、被他肆意羞辱的画面,都涌上了人们的心头。 每一刀,都带着愤怒与恨意。 一斧落下,几乎将姜仁浩宽厚的腰背直接劈开! 血肉模糊,筋骨碎裂。 可常年高强度训练、体格异于常人的姜仁浩,生命力强悍得可怕。 即便身受重创、血肉模糊,他依旧没有断气,躺在血泊里不断抽搐、喘息、呻吟着,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呼救。 “一旦吵醒其他人,我们全都完了!” 全在谦大喝道。 四人立刻上前,伸手去抬沉重的姜仁浩。 可一百三十公斤的身躯,死沉无比。 崔锦浩、朴君南、崔日葵三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动,根本抬不起来。 “我来帮忙!” 全在谦上前搭手,四人合力,死死架住奄奄一息、还在不断喘息的姜仁浩,快步冲到船舷边。 外面狂风呼啸,巨浪滔天,五六米高的海浪狠狠拍打着船身,漆黑的大洋深处,是无尽的死寂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下去!” 四人同时发力,狠狠一抛。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姜仁浩带着满身重伤,坠入了汹涌的太平洋巨浪之中。 转瞬之间,便被海水吞没,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下一个,朴宗盛。” 全在谦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下达指令。 机械师朴宗盛,算不上主凶,却是每次众人被打骂时,最爱在一旁煽风点火、污言秽语嘲讽的帮凶。 平日里崔基泽、姜仁浩施暴,他次次围观起哄,还跟着辱骂。 此刻的朴宗盛,还在寝室里酣然熟睡,对外面发生的两场暗杀,一无所知。 第399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9 第399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9 全在谦走到寝室门口: “朴师傅,机器出了点故障,船长让你立刻过来检修。” 熟睡中的朴宗盛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耐烦地嘟囔: “大半夜修什么机器,真是折腾人……” 他揉着眼睛,毫无防备地踏入了操作室。 他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埋伏的白中范手持长刀,狠狠劈砍而下,刀刃重重的砍在朴宗盛的后脑。 “啊!救命,杀人了。”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朴宗盛惨叫出声,惊恐的呼救刚喊出口,连续的刀影便接踵而至。 一刀、两刀、三刀。 冰冷的刀刃不断落在他的后背、脖颈和肩头。 他的呼救、哀嚎,都被淹没在滔天风浪之中。 短短数秒,朴宗盛浑身是血,昏迷着倒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扔下去!” 两人上前,拖着昏迷的朴宗盛,直接抛入漆黑冰冷的大海。 “第四个,金昌烈。” 机械长金昌烈,心思缜密、为人狡猾,也是这群韩国管理人员里最机灵的一个。 全在谦依样画葫芦,来到他的寝室门口,出声传唤: “金机长,船上设备异常,需要你过来一趟。” 金昌烈推门而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全在谦。 深夜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全在谦的面色有点僵硬、眼神也太过冰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卑微顺从。 再看操作室的方向,漆黑一片,寂静得诡异,金昌烈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不对!” 金昌烈眉头紧锁,冷声质问: “崔基泽呢?怎么是你过来传话?操作室里还有谁?” 他目光锐利,盯着操作室漆黑的入口: “里面有什么事?我不进去。” 僵持之间,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一旦惊动了其他人,就会全盘皆输。 埋伏在侧面阴影里的崔日葵,趁着金昌烈面对着全在谦、后背毫无防备之际,手持长刀快速突袭。 “噗嗤!” 长刀刺入金昌烈左侧肋骨。 “呃啊——!” 金昌烈惨叫一声,浑身剧痛。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大祸临头,便转身拼尽全力,踉跄着朝着船尾逃窜。 “别让他跑了!” 众人立刻追上前去,几大步就追上踉跄逃窜的金昌烈,在船尾栏杆处将他堵住。 走投无路的金昌烈慌了,看着周围一圈浑身浴血、眼神疯狂的中国船员,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傲慢。 他拼命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痛哭求饶: “各位兄弟!饶命,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我是机械长!整艘船的机器和设备,只有我能修。” “你们杀了我,船就废了,你们所有人都回不去陆地。” 他声嘶力竭的开始卑微求饶。 可此时此刻,六名中国船员已经杀红了眼。 两个多月的非人折磨、百般羞辱,都是这群韩国人所赐。 他们当初施暴之时,何曾留过半点情面?何曾给过众人一丝活路? “晚了!” 李春生眼神猩红,抬脚狠狠一踹! “嘭!” 金昌烈死死抓着栏杆的双手脱力,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踹飞。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转瞬便被海浪吞噬。 接连斩杀了四人,天色已然蒙蒙泛亮,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9(第2/2页) 众人不敢松懈,立刻指向第五个目标——厨师长徐章柱。 徐章柱平日里负责全船伙食,看似不管捕捞工作,却最擅长看人下菜碟。 跟着崔基泽一行人随意欺压外籍船员,克扣伙食、故意给变质的食材,还嘲讽辱骂这些船员。 全在谦上门传唤,徐章柱毫无防备,快步赶到操作室门口。 可刚一靠近,他灵敏的嗅觉就捕捉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味。 徐章柱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转身就跑。 想跑? 已然太迟! 早已埋伏在侧的白中范眼疾手快,手持厚重的铁管,高高扬起,狠狠砸下。 “咚!” 铁管准确的砸中后脑,一声闷响过后,徐章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众人上前,拖着昏迷的徐章柱,毫不犹豫,直接抛入汹涌的大海。 至此,船上的五名年轻韩国管理人员,都已经被杀,只剩下最后一名55岁的老机械师金新日。 金新年岁最大,阅历最深,心思也最为谨慎多疑。 深夜接连的动静、隐约的惨叫、风浪中异常的声响,早已让他心惊肉跳,一直紧绷着神经。 想要骗他入操作室,已然不可能。 全在谦耗费了许多口舌,才终于将满心戒备、惶恐不安的金新日骗出寝室,带到空旷的甲板之上。 刚踏上甲板,满地暗红干涸的血迹,便映入了金新日的眼睛。 一滩滩、一片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一刻,金新日什么都懂了。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离: “杀人了,他们杀人了,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凄厉尖锐的呼救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停靠在船舱休息的三名印尼船员,很快被惊醒了,匆忙冲上甲板。 三人站在台阶处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六名中国船员围堵追杀金新日。 走投无路的金新日,被逼到渔船的角落,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数把长刀同时劈下,鲜血四溅,最后一名韩国船员,也倒在了血泊之中,随后被众人抛入大海。 短短两个小时,六名作恶的韩国船员,全都被抛进了汪洋大海。 三名印尼船员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六名中国船员面前。 天亮了。 清晨的海风微凉,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六名朝鲜族船员的酒劲也过去了,看着彼此满身鲜血,看着空荡荡的甲板,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朴君南率先开口: “现在……怎么办?三个印尼人全都看见了,他们是唯一的证人,一旦放他们走,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众人脸色凝重,陷入两难。 李春生咬牙道: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灭口,免得后患无穷。” “不行!” 全在谦立刻出声制止,叹了口气: “印尼人从头到尾,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受害者。他们和我们一样,被韩国人打骂、奴役、欺负,而且从来没有害过我们,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崔日葵皱紧眉头: “可是他们活着,就一定会告发我们。” 僵持良久,白中范突然开口: “我有个办法。” “我们不杀他们,但要让他们也沾上人命。” “让他们亲手杀一个韩国人,这样……大家都是杀人犯,他们就不敢告密了。” 第400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0 第400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0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 可此时此刻,船上的六名韩国恶人,都已经尽数被斩杀抛进大海,哪里还有活人? 就在这时,崔锦浩猛地一拍脑门道: “我想起来了,船上还有一个韩国人。” “昨天凌晨,东园212号渔船路过时,给我们送过来一个19岁的实习船员崔东浩。他得了盲肠炎,要转运去西萨摩亚治病,一直待在船舱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里,都涌上了些许不忍。 崔东浩,年仅十九岁,稚气未脱,只是个远洋实习的孩子。 他从未参与过任何一次施暴,也从未打骂、羞辱过任何一名外籍船员,又和他们六人无冤无仇,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杀一个无辜的少年,何其残忍? 可现实摆在眼前,别无选择。 要么,杀掉无辜少年,裹挟三名印尼船员。 要么,放过少年,杀掉无辜的印尼人。 要么,坐等被捕,死刑难逃。 短短几分钟,众人经历了人性的挣扎。 最终,绝境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后的恻隐。 “只能……委屈他了。” 全在谦闭上双眼,声音沙哑悲凉。 几人很快将懵懂无知、身患病痛的崔东浩带到了甲板中央。 年仅十九岁的少年,脸色苍白,本就虚弱不堪。 当他抬头看到一圈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中国船员,又看到甲板上满地的血迹,也就明白了一切。 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甲板上,崩溃的大哭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什么都没做,我才十九岁,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 稚嫩绝望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颤。 可此时此刻,无人心软。 三名印尼船员为了活下去,他们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按住哭喊求饶的崔东浩,拖着他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船舷。 “不要!救命,救救我。” 少年凄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下一刻,三人合力,狠狠一抛。 一个稚嫩的身躯便坠入了大海,瞬间被海浪吞噬不见了。 十九岁的无辜少年,沦为了最悲哀的牺牲品。 朴君南再次开口,提醒大家: “还有崔万峰。” 崔万峰,他们的通化老乡,同族同胞。 可从头到尾,他谄媚韩国人、背弃同胞、冷眼旁观众人受尽折磨,靠着出卖尊严换来安稳的日子。 他知晓所有人的经历,一旦让他活着离开,他一定会报警。 “四个外人,一个都不能留!” 李春生咬牙道, “但我们已经杀了太多人,不想再亲手杀生了。” 全在谦沉默良久,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不亲手杀,把他们关进零下四十五度的冷冻鱼舱,留他们一个全尸,也算最后积点德。” 众人无异议。 几人找到崔万峰与三名印尼船员,将他们四人全部骗入密闭的冻鱼仓库,再锁死舱门。 零下四十五度的低温,最多半个小时,四人便会被低温冻死。 可谁知,这艘船的冷冻设备恰好出现了故障,舱内温度始终卡在零度左右。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10(第2/2页) 整整四天四夜,密闭黑暗的鱼舱里,四人都没有死亡。 8月6日深夜,距离日本海域越来越近,船只即将抵达陆地,留给六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全在谦悄悄打开一条舱门缝隙探查情况,昏暗的光线里,崔万峰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他浑身冻得僵硬,蜷缩在角落。 察觉到舱门动静,崔万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坐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全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贪生怕死、巴结韩国人、背叛同乡,是我不是人。” “我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求你饶我一命。” “我可以帮你们,我现在就杀了这三个印尼人,只求你留我一条活路。” 看着对方忏悔的模样,全在谦心底泛起了一丝不忍。 可事到如今,覆水难收。 崔万峰知晓一切秘密,留他活着,就是自寻死路。 几人打开舱门,将奄奄一息的崔万峰拖了出来。 不顾崔万峰的哭嚎和求饶,六人合力将他抛入茫茫大海之中。 至此,这场惊天的公海杀戮才算落幕。 六名韩国船员、一名无辜的韩国少年、一名同胞,总计八人,尽数葬身在太平洋公海。 而被囚禁在饮料室的大副李仁熙,靠着墙壁,面如死灰。 四天四夜,他听着隔壁鱼舱里断断续续的哀嚎、求饶、痛哭,听着一声声沉闷的落水声,一次次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颤抖,满是惊恐与绝望: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六名中国船员站在空旷血腥的甲板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日本海域的灯光,终于开始思考后路。 “回中国,必死。去韩国,必死。” 全在谦望着远方,沉声开口, “唯一的活路,就是偷渡日本,上岸后隐姓埋名。”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唯一的生机。 可六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终究是棋差一招。 被囚禁的李仁熙,以及亲眼目睹一切的三名印尼船员,早已被恐惧逼疯了。 他们深知,一旦六人成功偷渡上岸,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被灭口的结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自保。 船只行驶至日本鸟岛西北五英里海域时,终于迎来了唯一的机会。 深夜,身心俱疲的五名朝鲜族船员,纷纷回到船舱沉沉睡去,只剩疲惫的全在谦值守。 就是此刻,李仁熙与三名印尼船员立刻展开自救。 几人悄悄挪来重物,堵死船舱出口,又合力打倒疲惫的全在谦,用粗重铁链将他层层捆绑。 随后,几人又找来工具,直接将船舱门焊死,断绝了六人出逃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几人立刻发出求救信号。 不久之后,日本海上安保军舰全速赶来,登临佩斯卡玛号。 满身血迹、罪证确凿的六名中国朝鲜族船员,全部被捕,随后被遣送移交给韩国司法机关。 一场轰动中韩的佩斯卡玛号公海惨案,终于曝光在世人眼前。 案件曝光之初,韩国媒体颠倒黑白,并且歪曲事实。 所有媒体都抹去了韩国船员,长期虐待和设套坑杀外籍船员的全部真相,更是不提外籍船员遭受的非人折磨。 第401章 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完 第401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完 通篇都是渲染六人残忍嗜血、无端屠杀手无寸铁的韩国船员,将他们塑造成嗜杀成性的恶魔海盗。 《冷血中国人公海屠船!》 《野蛮海盗屠戮韩国船员!》 《毫无底线的血腥谋杀!》 一条条煽动性极强的新闻标题,席卷了整个韩国。 韩国民众被舆论裹挟着群情激愤,千万韩国民众联名请愿,只求六人全部死刑,以命抵命。 一审开庭,在舆论造势之下,法院毫无意外,判处全在谦、李春生、白中范、崔日葵、崔锦浩、朴君南六人,全部死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六名中国船员必死之时,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文在寅。 当时的文在寅还是一名普通律师,他顶着被全民谩骂,行业封杀的巨大压力,毅然接手了这场几乎不可能翻盘的官司,自愿为六人辩护。 当时无数韩国同行、媒体网友,疯狂谩骂、攻击文在寅。 “简直是韩国叛徒!” “为杀人恶魔辩护,良心被狗吃了?” “无耻至极,简直是中国人的走狗!” “为魔鬼洗白,不配做韩国律师!” 铺天盖地的网暴与人身攻击,从未停歇。 可文在寅初心不改、不为所动。 他通过中方援助律师赵峰,一遍遍深入了解案件的细节,逐字逐句梳理线索,深挖这场公海血案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二审庭审现场,庄严肃穆。 文在寅身着正装,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向审判席: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世人皆说,六名被告人是嗜血恶魔、蓄意杀人。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好好的普通人,谁愿意赌上性命,远赴重洋杀人犯罪?” 他抬手,呈上第一份关键证据,高声陈述: “首先,我方调取1995年崔基泽施暴档案。早在本次案发前,时任大副的崔基泽,就曾在佩斯卡玛号渔船上,暴力殴打印尼籍船员,将其打成重伤。” “事后印尼大使馆正式递交外交照会,实名投诉崔基泽施暴伤人。可韩国司法凭借渔船是洪都拉斯注册的漏洞,包庇施暴者,最终让凶手全身而退,仅仅一纸悔过书、小额医药费草草结案。”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原本叫嚣怒骂的旁听民众,脸上的愤怒多了几分迟疑。 文在寅没有停顿,继续呈上证据,直击要害: “其次,本次案发之前,多名不堪虐待、提前离船的印尼船员,早已通过使馆提交实名投诉材料。崔基泽、姜仁浩长期在船上对外籍船员辱骂体罚,并且让他们超负荷工作,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 “六名中国船员背负着债务、身负家庭重担,只想勤恳务工。他们数次卑微求和、主动退让、而且放弃了薪资和押金,只求能够平安离船,可换来的是什么?” 文在寅掷地有声: “换来的是圈套,是被人赶尽杀绝、逼至绝境。” “何为犯罪?绝境求生,算不算罪?”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死者的无辜,却无人看见,这六名底层劳工,在公海牢笼里,日夜遭受的非人折磨和无尽屈辱。” 话音落下后,法庭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文在寅说出了一句震撼全场、扭转整个案件定性的经典名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佩斯卡马号渔船惨案—完(第2/2页) “人,有像人一样活着的权利!” 这句话,穿透了舆论迷雾,击碎了所有人的固有偏见,深深震颤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随后,文在寅再度抛出自己的观点,扭转了韩国民众的认知: “各位须知,六名被告人,皆是中国朝鲜族同胞。与我们韩国人,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他们不是外来的卑劣暴徒,他们是被同族欺凌、被强权压榨、走投无路、绝境反击的可怜人。” 一条条证据、一层层真相,逐渐撕开了韩国媒体编织的谎言,也击碎了韩国民众的偏见。 旁听席上的韩国民众,神色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愤怒褪去,迟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 舆论的风向,开始反转。 全网谩骂声渐渐平息,越来越多的韩国民众开始反思。 “原来,是我们一直错怪他们了。” “不是蓄意杀人,是被活活逼疯、逼死的。” “太可怜了,六个老实人,竟然被恶魔逼到绝境啊……” 舆论开始反转,司法的审判——随之也迎来了巨大转机。 二审合议结束,审判长起身,当庭宣读最终改判结果。 “经二审重新取证核实: 被告人李春生、白中范、崔日葵、崔锦浩、朴君南等系从犯,改判无期徒刑。 被告人全在谦,系案件组织者,维持死刑原判。” 判决落下后,五个人泪水夺眶而出。 “全哥。” “对不起全哥!是我们连累了你。” “凭什么?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只有你判死刑?” 五个大小伙子,流血流汗从不流泪,此刻却崩溃的大哭。 全在谦看着身边五个年轻的同乡: “别哭,都别哭。” “我今年四十四岁了,一把老骨头,就算熬下去,也未必能走出监狱。”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才二十出头,年轻、有盼头。” “能活一个,是一个。能保你们活着,值了。” 没有人知道,在庭审幕后,全在谦为了保住五个晚辈,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 他一遍遍向法官、向律师、向审讯人员重复: “所有人都是听从我的安排。” “是我主导策划了一切。” 他故意将自己塑造成唯一的主谋,用自己一条命,换五个年轻同乡的生路。 尾声 二审判决后,所有人都以为,全在谦难逃死刑结局。 可命运,终究留了一丝悲悯。 文在寅也从未放弃。 即便五人已经改判,他依旧持续向韩国司法高层申诉。 他一次次递交材料、一次次陈述真相、一次次为全在谦奋力辩护。 数年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换来最终的曙光。 在文在寅的全力推动与极力恳请下,时任韩国总统卢武铉,亲自下达特赦令。 正式撤销全在谦的死刑判决,改判为无期徒刑。 至此,佩斯卡玛号惨案六名船员的最终结局,终于尘埃落定。 第402章 招工骗局——1 第402章招工骗局——1 2003年,夏末的深圳,闷热、嘈杂、混乱。 对于扎根在这座高速崛起的移民城市的打工人来说,这里是遍地黄金的追梦之地。 可对于驻守龙岗布吉的基层民警而言,这里是全年无休的炼狱,是藏着无尽罪恶的黑暗角落。 坊间流传着一句传遍深圳大街小巷的老话,精准概括了这片土地的乱象:英雄难过梅林关,好汉难过布吉关。 梅林关堵的是车流,耗的是时间;而布吉关,堵的是人心,藏的是人命。 时值2003年,深圳迎来飞速发展的黄金年代,高楼拔地而起,工厂遍地开花,无数外地人背井离乡,涌入这座沿海城市讨生活。 可繁华的表象之下,是失控的治安乱象。 布吉镇总面积不过三十平方公里,狭小的土地上硬生生挤了上百万常住人口,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漂泊无依的外来务工人员。 没有本地户籍、没有社保兜底、没有稳定收入,海量的失业人口游荡在街头巷尾,温饱无着、居无定所。生存的压力碾碎了很多人的底线,犯罪成了部分人走投无路的捷径。 宝安分局年度统计报表的一组数据,至今让所有办案民警心惊:全年抓获的六千三百四十五名犯罪嫌疑人中,暂住人口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盗窃、抢劫、飞车抢夺、打闷棍、持刀砍抢……各类恶性案件在布吉常态化上演。 2002年七月到十月,短短四个月时间,仅出租屋内发生的刑事案件就高达九千零六十宗。 而这,仅仅是全市刑事案件总数的一半。 也就是说,四个月,深圳全城爆发的刑事案件,足足有一万八千起。 “天天出警、夜夜加班,全年无休,可案子还是越办越多,乱象根本压不住。” 龙岗派出所办公室里,老民警刘慧英揉着通红的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力。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要压垮了桌面,密密麻麻的报案记录、笔录、案情报告,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旁边年轻的实习警员陈磊一边整理笔录,一边忍不住发问: “刘姐,我听说咱们所民警年均加班八百多个小时?一天十六七个小时泡在所里,连轴转,怎么扛得住?” 刘慧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扛不住也得扛。警力严重不足,城市发展太快,流动人口爆发式增长,可警务队伍的建设根本跟不上节奏。” “白天还好,人流密集、商铺营业,至少能压住大部分罪恶。可一到深夜,布吉的街头就是另一副模样,本地人、老务工没人敢单独出门,生怕遇上不测。” 陈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看似热闹繁华的街道,心里沉甸甸的。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白日人潮涌动、看似平安的土地上,一场席卷全城、轰动省港的连环惨案,正在悄然发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招工骗局——1(第2/2页) 没人察觉,布吉最大的森鑫源职业介绍所,这座被无数打工人视作“谋生希望”的大楼,早已沦为恶魔狩猎的屠宰场。 从2003年五月开始,布吉镇陆续传出诡异的怪事:多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少女,独自或结伴前往森鑫源职介所求职后,凭空消失,杳无音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恐慌的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全城,最终跨越关口,传到了香港。 一时间,省港两地舆论哗然,各种惊悚猜测层出不穷。 最被大众信服的传言是:这些失踪的漂亮打工妹,全都被盘踞在布吉的香港黑社会拐卖,偷渡送往香港,被强制控制、逼迫卖淫。 市井百姓议论纷纷,媒体争相报道,恐慌情绪笼罩着深港两地。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跨境拐卖卖淫大案。 可谁也没有预料到,真相远比所有人的猜测更加残忍、更加血腥。 时间回溯到2003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布吉镇下水径村的一间简陋出租屋内,十九岁的张霞背着小巧的兔子挂件包包,笑着跟隔壁合租的几个闺蜜挥手道别,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姐妹们,快走!听说森鑫源今天大厂超多,薪资待遇比普通工厂高一大截,咱们今天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张霞是湖北云梦人,标准的南方小姑娘,身高一米五五,体重不足八十斤,身形纤细单薄,皮肤白皙,留着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 她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虽是农村家庭,父母却从未让她干过重活、累活,零花钱从不短缺。 今日的她精心收拾了一番,粉色百搭t恤、笔直修身的牛仔裤、清爽的乳白色凉鞋,搭配着崭新的小兔包包,青春又靓丽。 半年前,一直在深圳布吉打工多年的父亲张国庆,知道这边工厂薪资远高于老家,再三斟酌后,打电话让女儿来深圳闯荡,希望能让女儿多赚点钱,换个更好的出路。 张国庆中年得女,张霞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 他太清楚布吉的治安乱象,他亲眼见过无数抢劫、诈骗、伤人案件,所以从不敢让长相漂亮、单纯涉世未深的女儿独自出门。 这天清晨七点,张国庆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上工。 出门前,他反复叮嘱女儿: “霞霞,今天别单独出去,要找工作就跟合租的小姐妹结伴,去正规大职介所,千万别乱跑,有事随时给爸打电话。” 张霞当时满口答应,张国庆这才放心出了门。 更何况,女儿此行的目的地,是布吉镇规模最大、名气最响的森鑫源职业介绍所。 坊间一直传言,这家职介所背景强硬,负责人是当地镇长的亲戚,背靠官方,正规靠谱,绝对不会坑骗求职者。 在所有人眼中,这里是布吉最安全、最可信的求职渠道。 第403章 招工骗局——2 第403章招工骗局——2 “有这么大的正规职介所兜底,还有几个小姑娘结伴,肯定出不了事。” 这是张国庆当时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所有失踪少女家属,共同的想法。 上午九点四十分,张霞和五名闺蜜准时抵达森鑫源职介所大楼。 三层高的大楼气派恢弘,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务工者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散开,各自浏览招聘展板,寻找适合自己的岗位。 上午十一点,忙碌了一上午的张国庆,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手表,心里莫名一慌。 按照女儿的性子,出门求职最多一两个小时,早就该回家吃午饭了。 他掏出老旧的直板手机,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瞬间,张国庆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一股不安席卷了他的全身。 来深圳半年,女儿的手机从未白天关机,哪怕是进车间面试,也会提前跟他报备,从不会失联。 常年在外打拼的警觉性,让张国庆慌了神。 他顾不上手头的工作,立刻又拨通了女儿合租闺蜜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张国庆强压着心中的慌乱: “小敏,我是张霞爸爸,霞霞跟你们在一起吗?她怎么关机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满脸疑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叔叔?张霞没跟我们在一起啊!我们九点四十到的职介所,大家分开找工作,没多久张霞就跑过来跟我们说,有家公司面试官看中她了,说她条件合适,让她单独上楼面试,最多一个小时就下来跟我们汇合。” “我们几个人在楼下等了她一个多小时,一直没见人,眼看快十二点了,我们还以为她面试完直接回家吃饭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张国庆的心头。 张国庆的声音有点颤抖了: “霞霞一回家……就会给我打电话的。可是……她一直都没有联系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女孩慌张的声音传来: “怎么会这样……叔叔,您不用担心。那、那张霞不会出事的……” 挂断电话,张国庆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祥的预感,变成了恐惧。 他来不及多想,赶忙跟工地老板匆匆请了假,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疯了一样冲向森鑫源职业介绍所。 下午一点,烈日当空。 张国庆气喘吁吁冲到职介所楼下,抬头望着这栋气派的三层大楼,内心残存着一丝侥幸。 这么大的正规机构,背靠镇政府关系,每天接待上千求职者,怎么可能出事? 说不定是女儿面试顺利,跟着面试官去厂区考察,临时没电关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慌,快步走进大楼。 一楼是整片的招聘广告展示区,密密麻麻贴满了各大工厂、公司的招聘海报,无数年轻男女挤在展板前,认真浏览、挑选岗位,手里拿着求职登记表不停填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招工骗局——2(第2/2页) 来来往往的人群,喧闹的人声,一派热闹正规的景象。 按照职介所的流程,求职者在一楼填写完登记表后,就可以上二楼咨询窗口核验信息、缴纳服务费,工作人员登记盖章后,再前往三楼招聘大厅,与企业面试官面对面沟通面试。 二楼是整齐划一的咨询服务大厅,一排排窗口井然有序,每个窗口都坐着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咨询文员,专门负责答疑、登记、盖章、对接企业招聘信息。 三楼是数百平米的大型招聘会场,数十家企业摆放着简易展台、桌椅,摆放着公司宣传资料,等待求职者上门面试。 整套流程清晰规范,场地规模宏大,看起来无比正规。 看到这一幕,张国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这么正规的场所,工作人员又这么多,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稳住心神,快步走到一楼前台,对着值班职员焦急询问: “你好,麻烦问一下,今天上午有没有一个叫张霞的十九岁女孩来求职?湖北来的,长头发,穿粉色t恤。”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前台职员头都没抬,只顾着整理手中的登记表,语气非常冷漠: “没见过。我们每天接待上千人,哪记得什么张霞李霞……没印象。” 张国庆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 “不可能!我女儿九点多就过来了。麻烦你们帮忙查一下登记记录,求你们了。” “查不了。” 另一个职员不耐烦地抬起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傲慢, “每天几百人登记,谁一个个核对名字?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别在这无理取闹,耽误我们工作。” 说完,两个人直接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张国庆。 张国庆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冲上三楼招聘大厅。 三楼大厅依旧人声鼎沸,五十多家企业的招聘展台整齐排列,面试官们各司其职,不停接待前来应聘的求职者。 他顶着闷热的天气,一家一家展台挨个询问,逢人就拿出女儿的照片打听。 “您好,请问上午有没有面试过一个叫张霞的小姑娘?十九岁,瘦瘦的,湖北人。” “没印象。” “没见过这个求职者。” “每天面试的人太多了,记不住。” 得到的答案,清一色的否定。 整整两个小时,他跑遍了三楼所有招聘展台,问遍了所有在场的面试官、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见过张霞。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下午一点熬到傍晚六点,夕阳西下,大厅的人流渐渐稀少,依旧没有半点女儿的消息。 更让人心寒的是,职介所的保安见他一直在场内来回打听、四处询问,误以为他是故意闹事,态度凶狠的上前驱赶。 “喂!你这人没完没了了是吧!找不到人就赶紧走,别在我们职介所捣乱,再赖着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第404章 招工骗局——3 第404章招工骗局——3 张国庆浑身疲惫、心如刀割,看着这群冷漠无情的人,有点绝望了。 他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找不到女儿。 傍晚六点半,暮色笼罩了布吉镇,绝望无助的张国庆,拖着沉重的脚步,直奔龙岗公安分局布吉派出所报案。 让张国庆倍感慰藉的是,派出所民警十分负责,听闻十九岁少女求职失踪,没有丝毫推诿。 “你别急,带我们去现场,立刻核查。” 两名民警来不及休息,即刻带着张国庆重返森鑫源职业介绍所。 见到身着警服的民警上门,此前态度嚣张的职介所工作人员,才收敛了嚣张的气焰。 在民警的强硬要求下,职介所经理不敢再推诿,被迫调出了五月二十六日当天的求职登记台账。 台账记录非常清晰:当天,求职者张霞,确实在本所填写求职登记表,登记求职信息。 看到这条记录,张国庆立刻红了眼眶,情绪激动地指着台账: “警察同志,我女儿真的来过。她明明在这里登记求职,怎么会凭空消失?到底是哪家公司面试了我女儿?” 经理眼神躲闪,神色慌乱,强装镇定地辩解: “警官,张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每天人流量太大了,咨询文员每个窗口,一天要接待几百个求职者,答疑、盖章、登记,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长相和对接企业?” “我们只是负责盖章登记,不负责全程跟进求职者去向,求职者面试、离场,都是自由行动,我们无权管控。” 张国庆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们把今天五十六家招聘企业的联系方式、地址全部给我!我挨家挨户去找,总能找到线索。” 此话一出,经理立刻脸色一沉,断然拒绝: “不行!这是合作企业的商业秘密,我们无权泄露,也不能随意提供。” “商业秘密?” 张国庆异常愤怒, “我女儿活生生一个人,在你们职介所失踪了。人命关天,你跟我谈商业秘密?” “你女儿失踪,跟我们职介所有什么关系?” 经理态度瞬间强硬起来, “她是成年人,说不定是自己私自外出游玩,或者路上被人诈骗,凭什么赖在我们头上?” 一旁的办案民警实在听不下去了,严肃的说道: “王经理,你要搞清楚现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调查寻人。你们有配合警方调查的法定义务。” 经理面露难色,悄悄拉了拉民警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警官,通融一下。我们老板背景不一般,是镇上……”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 民警直接打断他的话, “别说只是沾点关系,就算是镇长本人经营的场所,也必须全力配合调查。” 眼见民警油盐不进、态度坚决,经理这才慌了,终于说出了真相: “警官……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些招聘公司的备案信息。” 民警马上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招工骗局——3(第2/2页) “你说什么?按照市场监管规定,入驻职介所的招聘企业,必须留存联系方式,你们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经理满脸苦涩,无奈的解释道: “警官,我们这里每天最少五六十家企业上门招聘,人员流动特别大,根本来不及逐一审核登记。说白了……我们就是收个场地费。” 一旁的张国庆听完这些话,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与绝望。 他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张先生!张先生你醒醒!” “快!打120!” 民警和工作人员慌忙上前搀扶,现场一片混乱。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张霞的失踪,根本不是偶然的个案。 一场持续数月、横跨整个布吉镇的连环少女猎杀案,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醒过来的张国庆,开启了长达数月的寻女之路,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寻亲路上,遇见无数个和他一样、痛不欲生的家属。 为了全力寻找女儿,张国庆毅然向工厂老板递交了辞职申请。 他的老板是一位心地善良的香港商人,为人宽厚,家中也有女儿,最懂为人父母的牵挂与痛苦。 听闻员工女儿离奇失踪,他当即摆手阻拦: “不用辞职!” 张国庆满脸愧疚: “老板,我这段时间根本无心工作,一心只想找女儿,不能白拿您的工资。” 商人叹了口气: “我懂,我都懂。为人父母,儿女就是全部的希望。你安心去找孩子,工作我给你留着,工资照常发放,不用有任何顾虑。” “我信天主,我会天天为你女儿祈祷,保佑她平平安安,早日回家。” 老板的善意,成了张国庆黑暗绝境中,唯一的一丝光亮。 自此,张国庆孤身一人,穿梭在布吉镇的大街小巷、工厂厂区、街头巷尾,张贴寻人启事、四处打听线索,日夜奔波、风雨无阻。 三个月,整整九十天。 他踏遍了布吉镇的每一寸土地,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跑遍了所有厂区、职介所、派出所,耗尽了心力,却没有得到半点关于女儿张霞的有效线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害人的森鑫源职业介绍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依旧人潮涌动、生意火爆,每天依旧有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少女,慕名前来求职。 八月二十九日,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张国庆像往常一样,守在森鑫源职介所门口,盯着进出的人流,期盼能看到女儿的身影。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传入他的耳中。 职介所大门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张国庆心头一动,赶忙走上前去: “小伙子,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 小伙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眼已经哭的红肿。 他名叫杨明辉,年仅二十二岁,身边带着十七岁的妹妹杨敏,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在深圳打工谋生。 第405章 招工骗局——4 第405章招工骗局——4 两人自幼父母双亡,长兄如父,杨明辉从小一手将妹妹拉扯长大,省吃俭用、倾尽所有,把妹妹养得亭亭玉立。 妹妹杨敏早早便辍学打工,前段时间从流水线工厂辞职,想要找一份更轻松、薪资更高的文职工作。 八月二十七日当晚,杨敏满脸开心地告诉哥哥: “哥,我找到好工作了。森鑫源职介所的惠得利电子厂招聘文员,薪资高、工作轻松,面试官看中我了,让我明天一早就去面试入职。” 得知妹妹找到好工作,杨明辉由衷为她开心。 次日清晨,他亲自将妹妹送上前往布吉的公交车,细心叮嘱注意安全,还塞给妹妹四百元零花钱,反复交代面试结束立刻打电话报平安。 可这一去,妹妹便失联了。 当天中午,迟迟等不到妹妹电话的杨明辉,有点心慌意乱,立刻辗转奔波,找到所谓的惠得利电子厂核实情况。 可工厂老板的一番话,直接让他坠入深渊: “小伙子,你搞错了吧?我们工厂近期从来没有去森鑫源职介所开展过任何招聘,更没有招过一个叫杨敏的员工。” 杨明辉如遭雷击,有点不相信: “不可能,我妹妹亲口说的,她就是接到了你们厂的面试通知,去职介所面试了,你们怎么会没招聘?” “真的没有。” 老板无奈地解释, “我们工厂的招聘渠道都是固定的,近期根本没有外派面试官去布吉职介所,你肯定是被骗了。” 杨明辉马上明白了,妹妹一定是遭遇了骗局。 他来不及悲伤,疯了一样又狂奔至森鑫源职业介绍所,一遍遍询问工作人员。 可得到的回应,清一色的推诿和否认。 只有两天时间,从小相依为命、视若珍宝的妹妹,凭空消失了。 听完杨明辉的遭遇,张国庆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一模一样的地点,一模一样的流程,一模一样的离奇失踪。 张霞和杨敏,两个花季少女,全都在森鑫源职介所求职后失联。 “小伙子,别哭了。” 张国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女儿五月二十六日,也是在这里求职失踪,至今杳无音讯。我们一起找,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一时间,两个绝望的父亲,结成了寻亲同盟。 两人结伴走遍了布吉的每一个角落,张贴寻人启事、走访路人、报警求助、四处打探,整整搜寻了一个多月,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万般无奈之下,两人拿出所有的打工积蓄,重金悬赏线索。 杨明辉手写的寻人告示,催人泪下: 本人愿倾尽数年打工积蓄一万元,悬赏寻找妹妹杨敏。但凡提供有效线索、帮我找回妹妹,兄妹二人终身感恩,涌泉相报。 可谁也没想到,失踪的少女,还在不断增加。 失踪的家属队伍,还在不断壮大。 九月八日,又一桩失踪案爆发。 失踪者,二十一岁的广东清远女孩吴琼琼。 吴琼琼身高一米六二,眉眼清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招工骗局——4(第2/2页) 早早外出打工的她,每月工资仅有两百多元,却一分不舍得花,全部寄回老家补贴家用。 虽只有初中学历,她却从未放弃自我提升,自学电脑技能,凭借努力从枯燥的流水线工人,成功转型为轻松的文员岗位。 九月八日清晨,吴琼琼在姨妈家吃完早饭,独自前往森鑫源职介所,打算寻找薪资更高、发展更好的文职工作。 上午十一点,她准时给男朋友小梁发送短信,语气欣喜:我找到合适的文职工作了,面试官很满意,我等下上楼面试,中午结束就找你吃饭。 这条短信,成了吴琼琼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小梁在约定地点苦苦等候,始终不见女友身影,无数次拨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小梁觉得心中发慌,便立刻赶往姨妈家寻人。 姨妈一家和小梁,从中午找到傍晚六点,走遍了周边街道、工厂、商铺,问遍熟人邻居,一无所获。 绝望之下,家人连夜联系清远老家。 当晚七点,吴琼琼的母亲沈秋珍,得知女儿离奇失踪的消息后,连夜搭乘八个小时长途大巴奔赴深圳。 整整八个小时的车程,沈秋珍从头哭到尾,泪水从未停歇,满心都是对女儿的牵挂与担忧。 抵达布吉后,这位悲痛的母亲第一时间找到张国庆、杨明辉。 谈及女儿,沈秋珍几度崩溃,哽咽道: “如果……找不到女儿……我就没法活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由于悲伤过度,暴瘦了二十斤,可以说是憔悴不堪。 可即便拼尽全力搜寻,依旧找不到女儿半点踪迹。 悲剧,仍在持续上演。 九月十六日,湖南岳阳十九岁少女聂芳芳,前往森鑫源职介所应聘文员岗位,一去不返。 数日后,湖南邵阳二十二岁女孩蒋先梅,刚刚从职业学校毕业,满怀憧憬来深求职,寄居在堂妹家中,前往森鑫源求职后,杳无音信。 蒋先梅的堂妹蒋江云,谈及表姐,依旧满心悲痛: “我表姐特别倔强,当年高考失利,家里不让复读,她就独自打工三个月,拿着一千块工资自费复读,终于考上职业学校。” 一周后,家住布吉本地、距离职介所仅一公里的四川女孩谭小琴,出门求职后离奇失踪。 她出门时,身上仅携带十元职介登记费、一把遮阳雨伞,身无长物,却依旧没能逃过厄运。 短短四个月时间,接二连三的少女失踪案,疑点重重,再也无法被忽视。 从五月二十六日张霞失踪开始,龙岗公安分局下辖六个派出所,陆续接到十名年轻少女求职失联的报案。 一起、二起或许是巧合,可整整十起完全一致、高度雷同的失踪案,绝非偶然。 案情层层上报,直接惊动了广东省公安厅。 省厅领导高度重视,当即下达严令,要求深圳市公安局即刻成立专项专案组,全力彻查森鑫源职介所连环少女失踪案,限期破案。 第406章 招工骗局——5 第406章招工骗局——5 九月中旬,深圳市局正式组建专案组,抽调全市精干的警力,入驻布吉,展开地毯式排查。 侦查期间,又有两名少女相继失联。 九月下旬,少女邓玲玲求职失踪。 十月六日,最后一名受害者林秋秋,在森鑫源职介所面试后,人间蒸发。 至此,失踪少女人数,已经到了十二人。 专案组入驻后,摒弃了基层排查的零散方式,开展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度调查。 短短数日,办案民警就在众多求职者、商家和工作人员的口中,找到了关键线索! 森鑫源职介所内,一名长期入驻企业经理黄某,主动向专案组反映了一条无人在意的细节。 “警官,我干招聘行业好几年了,真假从业者,我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这大半年,职介所里有个男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不正常。” 民警瞬间精神一振,立刻追问: “具体说说,哪里不正常?” 黄某回忆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人看着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湖南口音,面色阴郁、眼神躲闪,不爱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毫无精气神。” “最反常的是着装和随行人员,我们职介所入驻招聘的企业面试官、招聘经理,哪怕是小工厂,都会穿正装,这是行业基本规矩。” “可他却常年穿一件破旧夹克,不修边幅,浑身透着邋遢落魄,完全没有半点职场从业者的样子。” “而且他每次来招聘,身边都会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体型微胖的女人。那个女人眼神呆滞、表情木讷、说话磕磕巴巴,一看就是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太不符合常理了。” 民警一边记录,一边继续追问: “仅凭着装和随行人员,不足以判定异常,还有其他疑点吗?” “有……我观察他好几个月了,从今年四月开始,他就频繁来这里招聘。” “最离谱的是,他频繁更换公司名头。短短数月,我亲眼看到他先后打着三家不同工厂、公司的旗号入驻招聘。” “其中两家公司的招聘负责人我都认识,都是固定的老熟人,根本不是他。” 民警厉声道: “你当初为何不举报、不反映?” 黄某面露无奈,叹了口气: “警官,我们都是做生意的,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开始我只以为他是骗子中介,想骗点求职者的报名费、服装费、考试费,这种小骗子在职介所遍地都是,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再说……因为这点小事,我也没必要得罪人,更不想惹祸上身……就没多管闲事。” 民警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有别的疑点吗?” 黄某想了想: “还有……整个布吉的工厂,清一色急需流水线普工,文员岗位缺口很小,根本不可能长期、大批量招聘文员。” “可他却只招年轻女文员,薪资报得虚高,远超市场行情。” 黄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后来传出少女失踪的流言,我就想,他根本不是骗钱的,他是专门拐骗少女的人贩子。” “当时坊间都在传,失踪女孩被香港黑社会拐卖出境、逼迫卖淫。我怀疑,他就是黑社会在境内的爪牙,专门负责物色、诱骗、输送年轻少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招工骗局——5(第2/2页) 职介所的保安,也向警方透露了大量关键细节。 “那个湖南口音的中年男人,我印象特别深。” 保安缓缓说道: “我们职介所管理比较混乱,只要交钱,任何人都能入驻招聘,根本不用严格审核资质。” “我见过好几次,别家企业招聘人员离场后,他就大摇大摆坐进别人的展台,冒用他人公司名义招聘。” “第一次我看到,以为他临时找位置,没在意。第二次我实在忍不住,上前提醒他坐错位置了。” “换做普通骗子,被人戳穿早就慌张心虚了。可他一点不慌,神色淡定,借口说自己来晚了,没来得及布置展台,话说的滴水不漏。” 民警追问: “他有正规登记记录?” “有!” 老保安确信道, “他每次来都会登记,出示过惠得利电子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按时缴纳场地费、服务费。” 根据黄某和保安的描述,专案组刑侦画像师,快速绘制出嫌疑人模拟画像,立刻启动全城摸排、悬赏核查。 有了画像后,专案组再次迎来重大突破。 布吉镇一家湖南米粉店的伙计,看到嫌疑人画像后,当即认出了对方: “这个人我认识,经常来我们店里吃米粉,每次都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老婆。” “这人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我们老板跟他是老乡,都是湖南衡东的,我经常听到老板喊他‘老马’!” 专案组民警立刻传唤米粉店老板核实信息。 得知常来吃粉的老乡涉嫌连环少女失踪案,老板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老马在布吉混了好几年了,跟我是半个老乡,经常来我店里吃米粉,算是熟人。” “他看着斯文,不像粗人,听说还是八十年代的大专生。” “最近大半年,我看他偶尔会去职介所帮忙招人,应该是做兼职招聘的。” 民警立刻追问: “他全名是什么?具体居住地址在哪里?” 老板面露愧疚,摇摇头: “平时都是老乡闲聊,我一直喊他老马,从来没问过全名。” 停顿几秒,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闲聊,他无意中说过,住在布吉公园旁大平路三十多号的出租屋,具体门牌号我记不清了” 十月十二日清晨,专案组整装出发,直奔布吉公园大平路。 经过周边邻居逐户走访核实,最终锁定了嫌疑人居住地:大平路38号二楼201室!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民警悄悄合围了出租屋。 敲门后,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不高、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看起来接近五十岁,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与模拟画像完全吻合。 骤然见到大批民警上门,男人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惊恐。 第四百零七章 招工骗局——6 第四百零七章招工骗局——6 面对民警的盘问,他推诿抵赖,一问三不知。 “姓名、籍贯、职业!如实交代!” 民警厉声呵斥。 男人语气麻木,淡淡回道: “马勇,湖南衡东大浦镇人,大专学历,无业。” 除此之外,无论民警如何盘问,他始终沉默不语,拒不配合,也拒不交代任何问题。 案情重大、证据指向明确,专案组当即决定:强制传唤马勇,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同时,办案民警立刻对201出租屋开展搜查。 这间出租屋极其简陋,可以说家徒四壁,只有几件老旧家具,一台破旧电视机、一盏台灯,是屋内仅有的电器,处处透着穷困潦倒。 可就是这样一贫如洗、极度贫寒的出租屋,搜出的物品,让经验丰富的老民警都遍体生寒。 空旷的房间里,民警陆续搜出多部款式各异、带有少女可爱挂件的女性手机。 以马勇穷困潦倒的处境,他根本不可能拥有多部女式手机。 紧接着,墙角一个黑色大背包,被民警打开。 背包内,满满当当堆放着大量年轻少女的衣物、牛仔裤、t恤、凉鞋、包包,款式新潮、尺码偏小,全部都是十八到二十二岁女孩的贴身衣物。 衣物新旧不一、款式各异,明显属于多个不同的人。 最让民警心惊的是,背包角落里,赫然躺着一个粉色小兔挂件包包。 款式与第一名失踪少女张霞出门求职时携带的包包,完全一致。 民警撬开房间唯一一把紧锁的抽屉。 抽屉打开的瞬间,十四张身份证,整齐摆放着。 证件照片、姓名、籍贯、年龄,一一对应。 正是森鑫源职介所失踪的十四名花季少女。 专案组立刻通知所有失踪少女家属,上门辨认物品。 张国庆、杨明辉、沈秋珍等家属赶到现场后,仅仅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女儿的随身物品。 “这是我女儿的手机,她失踪前天天用。” “这个包包,是我妹妹杨敏新买的。” “这件衣服,是我琼琼最喜欢的一件。” 一声声悲痛的哭喊,一声声绝望的确认,已经坐实了马勇的重大作案嫌疑。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市局立刻开启二十四小时连夜突审。 可面对如山铁证、民警轮番审讯,马勇的顽固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整整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审讯,他始终一口咬定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拒不交代作案过程,也拒不交代受害者下落。 无论民警如何摆证据、讲道理、施压劝导,他自始至终,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审讯室内的气氛异常压抑,民警怒火万丈,却又充满了疑惑。 如果只是普通诈骗、非法招工,根本没必要如此顽抗、死不认账。 钱财小事,认罪即可从轻处理。 他越是拼命抵赖,越证明:这绝非简单的诈骗和拐卖,背后一定藏着更加可怕的大案。 整整僵持了数日,马勇终于扛不住高压审讯了,便开口交代了一套精心编造的谎言。 他故作坦诚,缓缓说道: “我交代,我认罪。我没有害人,我只是骗了她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零七章招工骗局——6(第2/2页) “我和我老婆段志琴,两个人合伙在职介所招工,诱骗求职少女。” “前后一共骗了十四个女孩,我没有伤害她们,全都卖给香港黑社会了。” 民警立刻追问: “卖给谁了?” 马勇语气平淡,继续编造谎言: “是一个叫阿发的湖南中间人,他背后是香港黑社会大佬阿斌。” “他们专门收购年轻漂亮女孩,偷渡到香港,控制起来强制卖淫,据说每个女孩每月能给团伙赚五万以上。” “我只负责前期诱骗,每成功骗一个人,阿发就给我一千元报酬。骗到人之后,全部由阿发、阿斌接手,后续的事我一概不知。” 民警又问道: “香港那边的联系方式?” 马勇摇头道: “香港人的联系方式我不知道,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 他故意避重就轻、隐瞒真相。 甚至刻意辩解: “我把女孩骗到出租屋后,只是没收了她们的手机和证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 警方将马勇的口供,如实告知所有受害人家属后,家属们悲喜交加。 喜的是,女孩大概率还活着,尚有寻回的希望。 悲的是,自家纯洁善良的女儿身陷淫窝,受尽屈辱。 家属们都是崩溃的大哭。 在媒体的助力下,深圳案件信息迅速传入香港,舆论一片哗然。 香港各大报刊、媒体争相报道“内地十四名花季少女被拐入港逼良为娼”,市民纷纷怒斥黑社会残暴无良,同情受害少女的悲惨遭遇。 为了寻回女儿,深圳媒体带着家属求助信,专程奔赴香港警务处报警求助。 香港警方高度重视,公开回应:将会全力排查,清查入境记录,全城搜寻失踪女孩。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起跨境拐卖卖淫大案时,专案组民警凭借多年刑侦的直觉,察觉到了太多的疑点。 既然已经主动坦白招工是假、拐卖人口是真,而且认罪态度看似也诚恳,又为何要刻意隐瞒同伙信息? 既然想要争取宽大处理、减轻罪责,理应全盘托出、配合抓捕所有同伙。 唯一的解释:他在撒谎,他在刻意掩盖比拐卖更严重的罪行。 与此同时,多名家属的意见,也推翻了马勇的谎言。 受害者吴琼琼的母亲沈秋珍,痛哭着坚定否认: “不可能!我女儿性格刚烈、宁死不屈,怎么可能卖淫。” “春节的时候,她路上遇到持刀抢劫歹徒,孤身一人也敢拼死搏斗。” 蒋先梅的堂妹蒋江云,同样坚决不信: “我表姐特别倔强,当年为了复读,省吃俭用打工三个月。” “这种刚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妥协屈服?” 香港是法治高度完善的地区,扫黑除恶力度很大,逼良为娼的风险很高。 所谓香港黑社会拐卖,应该是马勇编造的弥天大谎。 为了还原真相,专案组调整审讯方向,不再追问拐卖线索,转而全力追查马勇同伙——段志琴的下落。 (今天晚上七点钟更新:中国刑侦一号案白宝山,欢迎朋友们收看) 第408章 招工骗局——完 第408章招工骗局——完 在高压审讯之下,马勇终于交代了情人段志琴的身份与行踪。 段志琴,四川蓬溪县高升乡人,小学文化,身世坎坷。 十七岁时,年少无知的她被人拐卖至深圳,被迫嫁给一名四十七岁的本地农民。 婚后一年,她结识了租住在附近,待人温和的马勇,两人私下相恋两年。 最终,段志琴狠心抛弃原有家庭,与马勇私奔。 马勇感觉到职介所连环失踪案风声越来越紧,察觉到警方盯上了自己,便提前安排段志琴返回四川老家避风头,约定一个月后再返深。 掌握准确的线索后,深圳专案组立刻联动四川省公安厅、蓬溪警方,跨省进行抓捕。 十月二十三日,四川老家,毫无防备的段志琴,被警方成功抓获。 面对上门的民警,年仅二十岁的段志琴极度恐慌、心理防线也完全崩塌,她没有做丝毫抵抗,便供出了所有真相。 “警察同志……我坦白!那十四个女孩,根本没有被拐卖去香港。” “她们……全部被我和马勇联手杀死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期盼女孩平安归来的最后希望,也在这一瞬间破灭了。 段志琴浑身颤抖着,供述了所有的罪行: “今年三月,我跟马勇私奔同居。四月开始,他就逼着我跟他一起骗人、杀人。” “他说,一个男人单独诱骗小姑娘,容易引起对方警惕。” “我们打着公司招聘文员的旗号,把一个个单纯的小姑娘,从职介所骗到出租屋,借口查看简历、讲解工作细节,诱骗她们进屋。” “只要女孩低头翻看资料、放松警惕的时候,马勇就会立刻从背后冲上来,用绳索死死勒住女孩脖颈,直至窒息死亡。” “遇到拼命挣扎、激烈反抗的女孩,我就上前帮忙,死死按住她们的手脚,协助他作案,有时候也会伸手掐住受害者脖颈。” 民警强压内心的震撼与愤怒,厉声追问: “尸体如何处理?外界传言碎尸、剥脸皮、敲碎头骨,是否属实?” 段志琴崩溃大哭: “是……都是真的!” “杀人之后,马勇说完整尸体太容易被追查,必须碎尸销毁。” “所有受害者,全都被我们残忍的碎尸。碎尸之前,马勇会用剪刀,活生生剥掉女孩整张脸皮。” “他说警方有容貌复原技术,就用斧头敲碎了受害者头骨,烧毁了全部毛发。” “然后……他又把所有尸体切成数十块,分批丢弃在布吉河、布里路草丛、禽畜批发市场荒地、里郎大道这些偏僻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招工骗局——完(第2/2页) “作案工具在哪里?” “作案的斧头、菜刀,全都藏在出租屋地板之下。” 段志琴哭着说: “我是被胁迫的,我知道错了,我求你们不要判我死刑。” 随着段志琴的供述,所有谜题全部解开。 专案组根据供述,撬开了出租屋的地板,成功起获带血斧头、菜刀。刀具上残留的血迹,经dna比对,全部匹配受害少女。 同时,警方在出租屋厕所缝隙、墙壁隐蔽角落,还提取到大量的人体残留血迹、人体组织碎片,确认此处就是第一杀人碎尸现场。 随后,民警又奔赴所有抛尸地点,搜寻尸块。 最终,警方成功找回十二名受害者的完整残骸,通过dna逐一比对,确认身份,正是十二名失踪少女。 剩余两名受害者的尸块,因时间过久,已经无法找回。 马勇所谓的香港卖淫,就是精心编造的骗局。 他从一开始,就以抢劫财物为目的,诱骗单纯的少女,然后残忍碎尸。 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顽固数月的马勇,终于低头认罪,如实供述了所有杀人碎尸的罪行。 2003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经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勇、段志琴,以非法占有财物为目的,虚构招工事实,先后残忍杀害十四名年轻女性,抢劫手机、现金等财物,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 其中,主犯马勇全程策划、主导作案,独自完成大部分杀人、抛尸行为,认定杀害十二人(两人尸骨无存,依法不予认定)。 从犯段志琴受胁迫参与作案,参与杀害五人。 法院当庭一审判决:被告人马勇、段志琴犯抢劫罪,情节特别恶劣,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判决后,两名被告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十二月十二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十二月十八日,马勇、段志琴二人,被依法执行注射死刑。 轰动省港、震惊全国的深圳布吉森鑫源职介所连环杀人碎尸大案,正式告破。 尾声 案件尘埃落定后,监管部门火速追责整改。 深圳市龙岗区劳动监察大队、市场监管局,依法对森鑫源职业介绍所,予以永久查封关停。 职介所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监管失职,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409章 中国刑侦一号案—1 第409章中国刑侦一号案—1 1958年,北京,石景山钢铁厂职工家属院。 当时的北京城,还带着老京城的淳朴烟火,没有林立的高楼,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平房,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白宝山就出生在这里。 父母都是钢铁厂的正式职工,拿着稳定的工资,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家庭条件,已经远超寻常百姓。 如果命运没有突发变故,白宝山本该顺着普通人的轨迹,读书、进厂、娶妻、生子,安稳过完平凡的一生。 可天有不测风云。 白宝山两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很快击垮了整个家。 病床前,母亲攥着丈夫冰冷的手,哽咽道: “老白,你醒醒,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终究没能留住白宝山父亲的生命。 恰逢三年困难时期席卷全国,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粗粮野菜都成了稀罕物,饿肚子是常态。 一个单亲母亲带着年幼的孩子,根本撑不起一个家。 看着日渐消瘦、嗷嗷待哺的儿子,母亲被逼到了绝境。 万般无奈之下,母亲最终选择了改嫁,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继父终究是外人,始终容不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新家的日子看似安稳,可对白宝山来说,处处都是隔阂和排挤。 母亲看着年幼的儿子在新家小心翼翼、受尽委屈,夜里偷偷抹泪,心如刀割。 最终,为了让孩子有个容身之处,母亲忍痛做了决定。 她蹲在年幼的白宝山面前,一遍遍摸着孩子稚嫩的脸颊,声音沙哑又愧疚: “宝山,乖,你先回河北老家,跟着亲戚过一阵子,等妈日子过好了,立马就来接你,好不好?” 几岁的孩子不懂离别,只懵懂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胡乱地点了点头。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便是数年寄人篱下的灰暗时光。 河北乡下的农村,和繁华安稳的北京家属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巨大的落差,深深的印在了白宝山的心上。 亲戚心地善良,管他吃喝、让他有地方住,可终究不是亲生父母。 衣食温饱尚且将就,家庭教育却是无从谈起。 乡下的野孩子居多,没人管束的白宝山,很快就混迹在一群闲散顽童之中。 没有课本,没有学堂,没有长辈教导对错是非。 他每天无所事事,跟着一群小混混四处游荡,爬树掏鸟、偷鸡摸狗,到处惹是生非,成了村里人人嫌弃的野孩子。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村里的孩子总围着他起哄: “他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没人要的。” “爸妈都不要他了,可怜虫一个。” 刺耳的话语,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白宝山幼小的心里。 每次被嘲讽,他都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和人打架。 可他孤身一人,对方人多势众。 每一次争执,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恨意、自卑和不甘,一点点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这灰暗的乡下生活,他一过就是十一年。 直到白宝山十三岁这年,母亲的生活终于稳定下来,有了能力接回儿子。 时隔十一年,白宝山终于再次踏上了北京的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中国刑侦一号案—1(第2/2页) 可此时的他,早已和这座城市完全脱节。 十一年无人管教、游离在社会边缘的生活,让他大字不识几个,连最基础的小学课程都跟不上。 无奈之下,母亲只能托人找关系,让十三岁、身形已经拔高的他,和七八岁的孩童一起就读小学低年级。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稚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诧异、好奇、戏谑的眼神,让白宝山浑身难受,脸上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同学,个个比他瘦小、比他年幼,唯独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极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碎。 他坐在小小的课桌前,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比他们大好几岁,却要跟这群娃娃一起读书,丢人。” 强烈的羞耻感萦绕心头,让他根本无心学习。 勉强熬了两年,十五岁的白宝山便放弃了学业。 辍学后的他,早早就开始谋生。 十五岁的少年,没有学历、没有手艺,只能做最底层的苦力。 他托人找了份酱菜厂临时工的工作,薪资微薄,仅仅够勉强糊口。 可他的人生,并非一直沉沦在谷底。 十八岁那年,命运眷顾了他。 他成功入职电碳厂,成为一名正式工,有了稳定的收入。 进厂后的白宝山,做事勤恳踏实、任劳任怨,从不偷懒耍滑,深得车间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安稳的工作,规律的生活,让他灰暗的人生,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一次厂里组织全员实弹射击演习,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所有人都是初次接触枪械,大多手抖脱靶,唯独白宝山枪法精准,最后直接拿下了射击优秀的名次。 那一刻,枪械的威力,还有射击的快感迷住了他。 从此,他就爱上了射击。 只要下班有空,他就会借来气枪,独自跑到郊外的山上打鸟练手,日复一日,枪法愈发精准,他心底对枪械的痴迷,也越来越深。 在厂里,他认识了一名女职工,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最终顺利步入婚姻殿堂。 婚后第二年,妻子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 一时间,曾经命运坎坷、孤苦无依的白宝山,拥有了稳定的工作、贤惠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 厂里的同事纷纷羡慕不已,可是,外人看到的,是他圆满安稳的生活,却没人知晓,他背后的窘迫和压力。 两个孩子同时出生,奶粉、衣物、吃喝开销陡然翻倍。 九十年代的工人薪资本就低,夫妻二人的工资加在一起,勉强够维持家用,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捉襟见肘的生活,磨灭了夫妻间的温情。 家里的争吵,越来越多。 妻子看着空荡荡的粮缸、孩子破旧的衣物,忍不住抱怨: “这点工资根本不够花,两个孩子开销这么大,以后日子怎么过?你就不能多挣点钱吗?” 白宝山被数落得满心烦躁,却也无力反驳。 他没文化、没门路,也没有经商的头脑,只会埋头干苦力。 恰逢改革开放浪潮席卷全国,遍地都是赚钱的机遇,无数普通人借此翻身致富。 可这份时代红利,偏偏和一无所有的白宝山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