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原配不作了,军官全家宠上天》 第1章 穿书就被抓奸 第1章穿书就被抓奸 “你工作的事儿差不多了,再给我点钱打点打点就能定下来了。”楚棠溪耳边响起一个虚假浮夸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过来,耳边又贴上一阵恶心的热气,一个头颅靠在她的颈窝,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嘴唇凑近她的脸颊,带着烟草味的口气刺激着她的鼻腔。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刚结束集团会议,回自己的豪华大别墅睡觉吗? 这登徒子哪来的? 竟敢趁她睡觉的时候轻薄她?活得不耐烦了吧? 楚棠溪人还没清醒,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顺着他靠近的力道,利落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只听见“扑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水。 楚棠溪的脸上溅了几滴水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四下打量,这才发现,那有什么豪华大别墅? 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小河边,脚下是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充斥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不远处青山连绵,微风拂过,松涛阵阵。 脑子一阵钝痛,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楚棠溪这才明白她穿书了。 她穿成了一本年代重生文中男主红杏出墙的炮灰前妻。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楚棠溪,是下乡的知青,她嫁给了村里去部队参军的男主陆景川。。 陆景川此时回村执行秘密任务,部队对外宣称他严重违纪,被开除军籍。 原主嫌陆景川丢人,让她在村民面前抬不起头来。 更嫌陆景川没前途,没津贴,以后只能和村里人一样下地挣公分,她不愿意过这种苦日子,这段时间一直闹着要离婚。 男主知道妻子误会了,一直没有答应,想完成任务后再和她解释清楚。 可原主作死,为了回城,她勾搭上了城里的小混混陈向东。 陈向东谎称自己认识招工的人,不但能弄到回城的名额,还能帮她找到工作,原主深信不疑,被陈向东以打点的名义骗了不少钱。 这本书的女主是村里大队长的女儿罗薇薇。 罗薇薇前世被下乡的知青方文清哄骗,利用家里的资源帮方文清回城并当上机械厂的厂长。 村里人都说她嫁对了人,谁知婚后丈夫不但家暴还出轨,罗薇薇和渣男小三同归于尽之后,重生回到未出嫁前。 重生回来的罗薇薇知道陆景川未来前途无量,这一世她不会再眼盲心瞎地嫁给渣男做垫脚石,她要嫁给陆景川做军官太太。 她先设计让楚棠溪和陆景川离婚,然后用照顾陆母的借口接近陆家人。 在村里人都嫌陆景川丢人,对陆家避之不及的情况下,罗薇薇不但不嫌弃陆景川,反而精心照顾陆母,这雪中送炭的情谊让陆家人十分感激。 陆母对罗薇薇越看越中意,在她的撮合下,罗薇薇顺利嫁给陆景川。 陆景川完成任务后,带着罗薇薇回部队,罗薇薇从一个农村丫头,一跃成为人人羡慕的军官太太。 罗薇薇知道不久后,国家就会恢复高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穿书就被抓奸(第2/2页) 所以在军区大院特意接近退休的大学老师顾教授,跟他学习文化知识,顺利考上大学。 在大学里,她遇到了男二罗子瑜,罗薇薇利用重生优势和他合伙做生意,陆景川为她保驾护航,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成为知名企业家,站上了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 楚棠溪看书的时候,看女主混得风生水起,觉得很爽。 但现在她穿成了男主的炮灰前妻,就只觉得头疼。 按照书中的剧情,现在正是女主罗薇薇设计让她和陆景川离婚的时候。 罗薇薇知道原主今天约陈向东今天在幽会。 她想办法拿到了楚棠溪写给陈向东的纸条,故意让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黄婶看见。 黄婶把这件事从村东头喊到西头,嚷嚷得人尽皆知。 罗薇薇在暗中怂恿,煽风点火,黄婶就带着一大群村民来后山抓奸。 根据书中的描述,陆家人亲眼看见楚棠溪和陈向东抱成一团,陆景川对妻子彻底失望,火速和楚棠溪离婚。 原主被村民当众抓住,名声尽毁,在村里待不下去,只能紧紧抓住陈向东这根救命稻草。 可陈向东哪会管原主的死活,这混账东西,在骗光的原主的钱财之后,还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原主最后凄惨地死在大山里。 “棠溪,救命啊,我不会水。”男人的呼救声,把楚棠溪拉回了现实。 望着在河里扑腾的男人,楚棠溪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就是陈向东,书里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 他的那张脸,确实长得斯文俊秀,难怪原主会着迷。 可楚棠溪不是原主,她不会放着自己前途似锦的丈夫不要,跟一个小白脸私奔。 在原主的记忆中,陆家人对她可真是没话说。 她从嫁过来就没下过地,每天睡到自然醒,什么家务活也不干,就连自己的衣服都是小叔子陆建军帮她洗的。 她在陆家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日子。 陆景川寄回来的津贴,一分为二,一半交到公中供家里日常开销,另一半就给原主。 在这个穷得人人吃土的年代,原主却过得很滋润。 今天去供销社买罐头,明天去百货商店买新衣服…… 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又嫉妒又羡慕。 这样好的人家,楚棠溪是脑袋被驴踢了才要离婚。 所以一定不能让村民们看见陈向东和自己在一起。 今天要是被村民们当众抓住,不但陆家会把自己扫地出门,自己的名声也臭了。 在这个年代生活作风不好是很严重的问题,一辈子的前途被毁了不说,说不定还会被送到农场去劳改。 她既然来到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就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参加高考,上大学,做生意赚钱,卖房子当包租婆,实现财富自由不是梦。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先躲过目前的这场危机。 罗薇薇和黄婶现在已经带着一大群人来后山了。 第2章 抓奸抓出一条财路 第2章抓奸抓出一条财路 “陆嫂子,你儿媳妇出息了,约男人到后山快活去了。” 一群人路过陆家的时候,黄婶站在院门前大喊,嗓门大得如同打雷一般。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母打开门,狠狠地瞪了黄婶一眼,恼怒地说道。 黄婶看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人,声音更大了,“谁胡说八道了?我亲眼看见你儿媳妇写给陈向东的纸条,让陈向东今天下午在后山等她。孤男寡女的,嘿嘿,你说是吧,嘿嘿……” 黄婶笑得快意。 他娘的,楚棠溪这娘们简直就是青山村的耻辱。 村里人包括城里下放的知青,那个不是苦哈哈的大清早就下地挣公分。 只有这娘们天天在家睡懒觉,还时不时就往城里跑,吃香的喝辣的,打扮得比城里的工人还要时髦。 很多人早都看她不顺眼。 可她命好,嫁给了陆景川,男人每个月都定时寄津贴回来,陆家人也宠着她。 现在陆景川被开除军籍,接着楚棠溪就爆出丑闻,这让村民们心中多少都有些扭曲的快意。 陆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自从儿子从部队回来以后,村里人就风言风语不断,一个个都在看陆家的笑话。 曾经上门巴结陆家的人,也都避之不及。 外人这样也就算了,楚棠溪竟然也这时候闹着要和儿子离婚。 陆母说不心寒是假的,但她知道现在最难受的是儿子,所以只要楚棠溪闹得不过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忍着楚棠溪。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棠溪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真的约那个男人去后山了?” 黄婶幸灾乐祸地笑道,“千真万确,纸条在这儿,你自己看看。” 陆景川的小弟陆建国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这就去收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陆母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娘!” 陆建国一惊,慌忙扶住陆母。 陆景川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黑沉,“先把娘扶进去。” 罗薇薇站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满意,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前世她就听说了楚棠溪和陈向东的事。 回来后,她就暗暗留意楚棠溪的动向,今天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 只要陆家人亲眼目睹楚棠溪和陈向东的丑事,陆景川一定会对她彻底失望,把楚棠溪扫地出门。 罗薇薇心中舒畅,脸上却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走进院子里扶住陆母。 “婶子,你别着急,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罗薇薇这话表面上在宽慰陆母,实际上却做实了楚棠溪约见陈向东的事。 陆母喘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罗薇薇继续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误会,大家也不会再乱传棠溪姐的闲话了。” 要让陆家人看清楚楚棠溪的丑态,这样才能陆家彻底放弃楚棠溪。 陆景川道:“娘,你进去歇着吧。” 陆母缓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我要亲自去看看。” “我们陆家究竟有哪里对不起她,让她做出这种事。”陆母扶着陆景川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抓奸抓出一条财路(第2/2页)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后山走去,村民们很兴奋,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我早看出来了,这女人就不是个安分的。” “就是,一天天不做正事,只知道收拾打扮勾引男人。” 几个和陆家关系不好的妇人更是笑得厉害。 “陆嫂子,你家以前多风光啊,现在怎么过成这样,景川媳妇都要跟别人跑了。” “男人没本事,媳妇看不上也正常。” 陆母气的嘴唇发紫,差点背过气去,陆景川轻轻抚着她的胸口。 她大口地喘着气,用力抓着陆景川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陆建国脸色涨红,握紧拳头,大吼道:“你们少说几句!” 那妇人撇嘴,“怎么?我说错了吗?有本事你把楚棠溪管住啊。” 陆建国转头对陆景川道:“哥,这次咱们绝不能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因为太过生气,陆建国的话音都有些哆嗦。 陆景川没有回答,面色平静地看向远方,可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罗薇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景川哥,你别太难过了。” 陆景川没看她。 罗薇薇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继续道:“你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肯定会有人真心珍惜你,爱重你。棠溪姐不知道你的好,你也不用一直守着她。” 罗薇薇脸上的表情凝重,心中却笑开了花。 楚棠溪,这一次你再也翻不了身了。 一路上,陆母停停歇歇,眼前天旋地转,全靠陆景川撑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后山的。 走在前面的黄婶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说道:“你们看,那是不是男人的衣服?” 村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件灰色外套挂在一蓬矮树从上。 一阵风吹来,衣角轻轻晃动。 下一刻,从树丛中传出一道娇美的女声。 “你轻点……” 现场安静了一瞬,女人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 “要弄断了……再往里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别,别这样……” 矮树丛随着女人的话轻轻晃动。 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羞红了脸,男人们都幸灾乐祸地看向陆家人。 “呸!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就这么浪。”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骂道。 “陆家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媳妇。” “去把这不要脸的骚蹄子揪出来。” 陆母眼前阵阵发黑,软软地靠在陆景川身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建国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矮树丛,牙齿咯咯作响。 陆景川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看着这一幕,罗薇薇放松下来,楚棠溪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她压下眼底的笑意,装出担心的样子说道:“景川哥,你一会儿千万要克制,别冲动,不能因为生气毁了自己。” 说着她走到树丛前,用力扒开树枝。 她要让楚棠溪的丑态无处遁形。 第3章 欠条 第3章欠条 她装出一幅极为愤怒的样子,大喊道:“棠溪姐,陆家对你这么好,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对得起……”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树丛里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衣衫不整的男女,画面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只见楚棠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一旁的小坑。 旁边跪着一个小男孩满手是泥,在楚棠溪的指挥下,正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棵草。 楚棠溪听见罗薇薇质问自己,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村长爷爷,你快过来看。”小男孩狗蛋回头,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村长,兴奋地喊道。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楚姐姐说这个叫黄精,晒好了能卖钱,供销社收!” 狗蛋的话音一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是生姜吗?” “不是,这东西和生姜很像,但不是生姜。” “刚才狗蛋说这东西叫啥?” “说是叫啥黄精。” “这玩意能卖钱?真的假的?”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从楚棠溪身上转移到狗蛋手中的东西上。 刚才还准备看陆家笑话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 “景川媳妇,这玩意真能卖钱?” 楚棠溪站起身,看着众人说道:“真的,不过刚挖出来不能直接卖,需要炮制。” “大家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们。” “也可以把挖来的黄精交给我炮制,卖了钱,咱们把账算清楚就行。” 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到后山看热闹,没有看到陆家的笑话,反而发现了一条发财路。 罗薇薇被村民们挤到后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场抓奸,没有让楚棠溪身败名裂,反而让楚棠溪成了村民眼里的香饽饽。 黄婶挤了过来,“棠溪,你可别哄婶子,这东西山上多的是,真能换钱?” 楚棠溪笑着说道:“是真是假,挖一些处理好了送到供销社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我总不能让供销社的人也陪我骗人吧。” 村民们一听,心思顿时全活了。 罗薇薇的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所有人引到后山,是想让陆家人亲眼看见楚棠溪和陈向东纠缠的。 陈向东人呢? …… 刚才陈向东被摔进河里不停地扑腾,呛了好几口水,他吓得魂都飞了。 “棠溪,快拉我上去,我真的不会水。” 楚棠溪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说实话,你真的能帮我搞定工作?” 陈向东愣了一下,眼神闪躲,“棠溪,都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先救我上去。” “你不说实话,我也可以等你自己想清楚。” 陈向东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阵阵发慌。 以前楚棠溪最听他的话,只要他说几句好听的,再哄她几句,她就会把钱拿出来。 可今天的楚棠溪很不对劲,她看他的眼神,冷漠冰凉,还带着一丝恨意。 他有预感,要是不说实话,这女人真会让他在河里自生自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欠条(第2/2页) 陈向东咬了咬牙,老实交代,“县里的招工名额没那么容易拿到,我认识运输队的人,他们说可以帮忙问问。” 楚棠溪冷笑一声,“所以说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陈向东又被呛了两口水,“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办下来。棠溪,你先把我救上来。” 陈向东前前后后一共从原主手里拿走了五百多块。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笔巨款。 楚棠溪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只觉得讽刺,原主为了一个所谓的回城机会,把自己的婚姻和未来都搭了进去。 “把钱还给我。” 他呛了几口水去,感觉自己就要沉下去了,只能先答应道:“好,你先救我上来。” 楚棠溪找了根树枝伸过去,轻松把人拽上岸。 陈向东狼狈地吐了几口水,恢复了几分力气,心中怒火中烧,一个女人还想算计他? 他站起来伸出手去扣楚棠溪的肩膀,楚棠溪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又是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 陈向东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脸都变形了。 他震惊地看着楚棠溪,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现在清醒了吗?” 她以前为了防身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对付一个只会骗人的小混混,根本不费力气。 楚棠溪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身上所有的钱交出来,剩下的写欠条。” “你疯了?” 楚棠溪二话不说,抓起他又一个过肩摔。 陈向东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他不敢再多说,掏出钱,然后咬牙写下欠条。 楚棠溪收进口袋里,“钱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饶不了你,滚!” 陈向东脸色阴沉,眼神狠戾,脚下却走得飞快。 楚棠溪,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 楚棠溪悠悠地转回后山往村里走,眼前突然一亮。 她热切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丛植物。 楚棠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最后还是放弃了徒手去挖,她可不想弄得满身是泥。 远远地看见村里的孩子狗蛋背着一个小竹篓跑过来。 楚棠溪笑着招招手,“狗蛋,帮姐姐把这个挖出来,姐姐给你糖吃,小心一点,别伤到根,这玩意能卖钱。” 这样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景川媳妇,这玩意真能卖钱?”一个婶子上前,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楚棠溪耐心地说道:“炮制好了,就能。” “你真会炮制?” “嗯。” 刚才还说楚棠溪不安分的几个妇人,也挤上来,脸上都带了笑。 “棠溪啊,原来你还有这本事。” “早知道你会这些,我们就上门跟你学了。” 村民们围着楚棠溪说个不停。 陆母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胸中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中的大石头被搬走了一般。 自从儿子回家后,陆家承受了太多闲言碎语。 村民们鄙夷嫌弃的目光,让她如鲠在喉。 如今大家看他们的眼神终于变了。 第4章 她到底想做什么 第4章她到底想做什么 陆建国也松了一口气,对楚棠溪的怨气少了不少。 只有陆景川依旧站在那里,眉头紧皱,眼神清冷。 今天的楚棠溪太奇怪了。 她什么时候认识药材了,还说帮村里人赚钱。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楚棠溪吗? 村民们都很高兴,围着楚棠溪说好话,只有罗薇薇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楚棠溪越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罗薇薇,心中冷笑,她还没有跟这个罪魁祸首算账呢。 要是按照原书剧情,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陆景川对她彻底失望签字离婚,陆母被气病,罗薇薇打着照顾陆母的旗号,接近陆景,顺利接手她的老公。 “对了,”楚棠溪一脸奇怪地问道,“大家今天怎么都到后山来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这个……”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最后村民们把目光都对准了黄婶,“我们都是听黄婶说的,说你在后山和男人约会。” “对对对,就是黄婶说的。” 楚棠溪把手里的小棍子一扔,勃然大怒,“黄婶,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么能空口白牙地造我的黄谣,这种话也能乱说吗?你想逼死我啊!” 黄婶一下子急了,楚棠溪现在可是村里的财神,她还指着楚棠溪赚钱呢,可不能得罪了这个祖宗。 她急忙说道,“棠溪,你听婶子给你解释,我也是被人骗了,罗薇薇拿了一张纸条给我看,说这是你写给男人的,我也不识字……” 话还没有说完,罗薇薇急忙走了过来。 “棠溪姐,你误会了,我捡到一张纸条,黄婶凑过来看的,谁知道她会传成这样。” 黄婶气的脸色涨红,罗薇薇分明是故意让她宣扬这件事的,现在出了事,竟然全往她身上推。 “罗薇薇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说那纸条不是你故意拿给我看的,你说这纸条是棠溪妹子约男人在后山……” “黄婶,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让你看纸条,可没说这是棠溪姐写的……” 黄婶暴跳如雷,这小贱人利用她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自个儿倒是摘得干干净净。 “你明明说这是楚棠溪写的……” “我没说这是棠溪姐写的……” 两人在一旁吵了起来,楚棠溪笑了笑,没有继续追究。 她走到陆景川身边,故意高声说道:“景川,你以后可要提高警惕,不要轻易就被人骗了,有些人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 楚棠溪这话一出口,有些心思深的村民看罗薇薇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他们一直觉得罗薇薇温柔懂事。 可现在仔细想想今天这件事情,一直是罗薇薇在暗中主导,再联想到罗薇薇这段时间一直闹着要退婚,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罗薇薇气得脸色煞白,手指哆嗦。 她是不会放弃陆景川的,这次不成,以后还有机会。 可是被楚棠溪这样一说,以后好多事情,她都不能放到明面上去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她到底想做什么(第2/2页) 这个楚棠溪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以前也没发现她有这样的脑子啊? 现在竟然能反过来算计自己。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棠溪根本不喜欢陆景川,凭什么占着陆家媳妇的位置不放? 陆景川这样的男人,就应该配她这样的好女人,楚棠溪不配。 陆景川沉默地看着楚棠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到底想做什么? 确定黄精真能换钱,村民们哪里还顾得上刚才那点热闹,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棠溪,这一片都是黄精吗?”黄婶刚才还臊得满脸通红,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别的,蹲下来就开始扒拉地上的泥土。 楚棠溪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一片有不少,不过不能乱挖,根茎挖断了会影响品相,炮制不好也卖不上价钱,大家最好回去拿锄头和小铲子。” 几个年轻人听完,转身就往山下跑,生怕慢了一步,山上的黄精就被别人挖完了。 还有几个等不及的,学着狗蛋的样子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扒土。 “景川媳妇,以后我们挖出来都送你家去,你可得教我们怎么弄。” 一个妇人笑得格外热情,刚才她还跟在人群里说陆家的闲话,如今脸上的笑容亲热得仿佛两家一直关系很好。 楚棠溪也没有拿乔,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只要我会的,自然愿意教,不过这东西能卖多少钱,还得送去供销社问过才知道。” “有你这句话就行,咱们庄户人家最不怕出力气,就怕出了力气还挣不到钱。”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起来,抓奸的闹剧,转眼就烟消云散。 陆母听着村民们一口一个景川媳妇,脸色缓和了几分。 儿子回家以后,村里人见到陆家恨不得绕着走,如今却都凑上来套近乎,她憋了许久的一口气总算顺了些。 楚棠溪见时间不早,也懒得继续留在山上,走过去扶住陆母,“娘,咱们先回去吧,这边人多,您刚才又受了惊,早点回去歇着。” 陆母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开她的手,只低声说道:“走吧。” 陆建国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走在前面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来的时候一家人心头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去的时候,陆母的浑身轻松身子舒坦了不少,陆建国一张稍显稚嫩的脸也不在板着。 只有陆景川从头到尾没有什么笑意。 楚棠溪走在陆母身边,目光却忍不住往陆景川身上飘。 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哪怕只穿着普通的灰色衬衣,也把身形衬得挺拔利落。 侧脸轮廓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凌厉,比她前世见过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 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家里有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还要跑出去找陈向东那种货色,脑子多半真让驴踢过。 陆景川忽然转过头,正好撞上她毫不掩饰的目光。 第5章 不离婚 第5章不离婚 楚棠溪也没躲,反而冲他弯了弯眼睛。 陆景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样的眼神,他从未在楚棠溪脸上见过。 刚结婚那会儿,她看见他总是低头,和他说上几句话都会脸红。 后来听说他被部队开除军籍,她看他的眼神只剩嫌弃和不耐烦,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可今天,她看他的目光坦荡直接,里面只有单纯的欣赏,还有对他这个人的认可和看重。 楚棠溪人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以前她遇到事情总想着躲,村里有人说几句难听话,她连还嘴都不敢,只会回家偷偷掉眼泪。 今天黄婶当着全村人的面造她的谣,她却能当场质问,条理清楚,丝毫没有怯意。 一个人的性子,真能在一天之内变得这么彻底? 陆景川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这次回来肩上压着任务,牵扯的人很多,任何异常都不能轻易放过。 若是有人知道他被开除军籍另有内情,故意让楚棠溪接近他,或者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楚棠溪,那事情就麻烦了。 回到家,陆景川二话不说就直接回了房间。 楚棠溪也没多想,她还在盘算黄精的事。 山上的数量不少,只要炮制得当,应该能给村里添一笔收入,她也能趁这个机会改善自己在陆家的处境。 她正想着,陆景川已经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陆景川把那几张纸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你之前写好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你收好。过两天去公社把手续办了,以后你想去哪里都随你。” 楚棠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躲过抓奸这场危机,这男人怎么还是要离婚? 楚棠溪抬起头,“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 陆景川紧紧地盯着她,眼神冷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楚棠溪拿过毫不犹豫地几下就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在地上,陆景川的脸色一变,目光中满是压迫,“你什么意思?” 楚棠溪顶着陆景川迫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老公,我以前脑子不清醒,说了很多糊涂话,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不离婚,以后也不闹着回城,咱们好好过日子。” 这一声老公叫得自然极了,站在门口的陆建国脚下一滑,差点撞到门框上。 陆母端着搪瓷缸子的手也僵在半空,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景川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眼底的审视更深,“楚棠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过日子啊。”楚棠溪回答得理直气壮。 陆景川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了几分,“你前几天还说看见我就烦,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会拖累你。今天出去一趟,你就全想明白了?”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楚棠溪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让他相信自己。 “以前是我眼瞎心盲,总觉得城里什么都好,今天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才发现我现在已经拥有最珍贵的东西了。”楚棠溪看着他,说道:“你现在不信我很正常,以后日子还长,你慢慢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不离婚(第2/2页) 陆景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河边有男人的脚印,楚棠溪今天确实去见了人。 至于两个人见面做了什么,她既然没被村民抓住,他也懒得追问。 他之前迟迟不肯离婚,是觉得自己常年不在家,对楚棠溪多少有些亏欠。 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心在别人身上的女人,他不会强留。 可眼前这个突然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楚棠溪,也让他无法放下戒心。 “协议撕了还能再写。”陆景川淡淡地说道。 楚棠溪看着他转身进屋,忍不住磨了磨牙,她都这么说了,这男人怎么还要跟她离婚? 看着陆景川利落地转身进屋,楚棠溪心中堵得慌。 这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性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楚棠溪正发愁,转头就看见陆母还站在院子里,脸色也不好看。 想到原主嫁进陆家以后,陆母一直把她当亲闺女疼,哪怕原主什么活都不干,陆母也从来没逼过她。 楚棠溪眼睛一亮。 陆景川不听她的,总得听亲娘的吧? 她立刻转身去了厨房,倒了一碗温水端出来,殷勤地递到陆母面前。 “娘,您坐,刚才在山上受了惊,喝点水缓缓。” 陆母看着递到眼前的碗,好半天都没伸手。 她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眼睛都出现幻觉了。 楚棠溪嫁进陆家这么久,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别说给她这个婆婆端茶倒水,家里的油瓶倒了,她从旁边走过去都懒得扶一下。 今天竟然主动给她倒水? 陆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碗接了过去。 楚棠溪顺势坐到她身边,脸上的笑容热络,“娘,景川突然要跟我离婚,您可得帮我劝劝他。” 陆母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碗,神情复杂地看着楚棠溪。 这段时间是谁天天在家里闹着要离婚? 今天嫌弃陆景川没出息,明天哭着喊着要回城,闹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景川一直不松口,她还觉得陆家故意拖着她。 如今儿子终于答应了,她怎么反倒不肯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离婚吗?”陆母冷着脸道。 楚棠溪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娘,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回城什么都好,也觉得景川离开部队以后没了前途。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我才想明白,人过日子得看人,景川对我一直不错,您和爹也从来没亏待过我,我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什么?” 陆母听见这话,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 她是真心疼过这个儿媳妇。 楚棠溪刚嫁过来的时候娇气,怕晒又怕累,她舍不得让人下地,就让她在家里歇着。 别人家的儿媳妇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喂猪,楚棠溪睡到什么时候,她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儿子寄回来的津贴,也有一半交到楚棠溪手里。 可儿子刚出事,楚棠溪就急着和陆家撇清关系,那些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陆母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凉的。 第6章 想离婚先还钱 第6章想离婚先还钱 “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不掺和。”陆母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楚棠溪哪肯这么轻易放弃。 “娘,您怎么能不管呢?您想想,我和景川要是真离了,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今天村里人才刚闹了一场,明天我俩就去办离婚,人家还以为今天那些闲话都是真的。” 陆母动作一顿。 楚棠溪见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还有啊,景川刚回来,村里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陆家看笑话。这个时候再闹离婚,别人还不知道要编排成什么样。今天好不容易因为黄精的事,让大家对咱家的态度好了点,咱们总不能自己又送个笑话出去吧?” 陆母被她说得沉默下来。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屋里的陆景川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以前的楚棠溪说话哪有这么清楚的条理? 她一着急就会红眼睛,跟家里人争执几句,很快就说不出话。 现在她却能抓住陆母最在意的地方,一层一层往下说,若他只是个旁观者,只怕都要觉得这婚确实不能急着离。 可越是这样,陆景川越觉得不对劲。 楚棠溪见陆母一直没有答应,只能继续努力,“娘,景川现在心里有气,我能理解,可过日子总不能因为一时生气就散了。您帮我劝他两句,等以后他发现我是真心想过日子,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何况是您亲儿子的亲事呢?” 陆母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儿子,“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 楚棠溪顿时泄了气。 她费了半天口舌,婆婆竟然还是站在陆景川那边。 陆景川手里又拿着一张纸。 楚棠溪眼皮跳了一下。 这男人还真重新写了一份! 陆景川走到她面前,把纸和笔一起放下,“你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 楚棠溪胸口一阵发堵。 她转头看向陆建国,希望这个小叔子能替她说句话。 陆建国刚才还因为黄精的事对她改观不少,可一碰到她的目光,立刻低下头研究自己的鞋尖。 楚棠溪气得差点笑出来。 这一家子还真齐心。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继续拖延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楚棠溪如蒙大赦,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去开门。” 陆景川看着她飞快跑出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院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满是焦急。 楚棠溪认出这是陆家的三叔公,连忙让开身子,“三叔公,您快进来坐。” 三叔公进门后,神情有些为难,“景川他娘,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陆母赶紧站起来,“三叔,您有事就说。” 三叔公搓了搓手,低声说道:“建民今天上山摔断了腿,卫生所说得赶紧送县医院。家里一时拿不出钱,我想着你们家以前起房子的时候,还有三百块钱没还……” 陆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家当年起这几间砖瓦房,确实跟三叔公借过一千块,这些年陆陆续续还了七百,还剩下三百没还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想离婚先还钱(第2/2页) 三叔公平时从没催过,如今亲孙子摔断了腿,等着钱救急,他能找上门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三叔,这钱我们一定该还。”陆母神色发愁,“可家里现在确实拿不出三百块。”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景川站在原地,薄唇紧紧抿着。 他在部队这些年,津贴基本都寄回家了,手里根本没攒下多少钱。 这次回来执行任务,对外又是被开除军籍的身份,他也不能随便找以前的战友借。 堂弟还在等着去医院。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分钱真能难倒英雄汉。 楚棠溪看了看陆家人,又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三叔公,“三叔公,您别急,先坐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她转身回房,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清点。 今天从陈向东身上搜出来几十块,加上原主先前准备找工作的钱,凑起来也只有一百多,还差不少。 楚棠溪翻到箱子最下面,突然想起原主出嫁时,亲娘偷偷塞给她两百块压箱底的钱。 原主一直舍不得动,倒是完整地留到了现在。 楚棠溪拿出钱数了数,直接走了出去。 “三叔公,这里是三百块,您点一点,赶紧先送人去医院。” 三叔公愣住了。 陆母和陆建国也满脸震惊。 陆景川的视线落在那叠钱上,眸光微动。 三叔公接过钱,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孩子,今天真是救急了,三叔记你们家的情。” “这本来就是陆家欠您的钱,您赶紧去忙正事吧。”楚棠溪把人送到门口。 等院门重新关上,她转过身,腰板顿时挺得笔直。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人,这会儿眉梢都扬了起来。 楚棠溪走到陆景川面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他,“我刚替陆家还了三百块钱,里面还有我出嫁时压箱底的钱。你现在跟我离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陆景川眉头一皱。 楚棠溪理直气壮地说道:“离婚可以,先把我的钱还清。什么时候把这三百块还给我,什么时候再谈离婚。” 陆景川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额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有预感,他要离婚恐怕没那么容易。 “离婚?谁要离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把院子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楚棠溪转头看过去,只见村里的刘大叔扛着锄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竹筐,里面装满了刚挖出来的黄精。 几个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说什么离婚,一个个顿时急了。 刘大叔把竹筐往地上一放,看向陆景川说道:“景川,你刚才说要跟媳妇离婚?这可使不得,你们小两口有什么矛盾慢慢解决,哪能动不动就离婚。” 旁边的王婶也跟着说道:“就是啊,景川,像你媳妇这么好的女人,你上哪儿再找一个?人家有文化,还认识药材,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起来。” 第7章 财神爷不能跑 第7章财神爷不能跑 陆景川眉头皱得更紧。 “景川啊,棠溪以前不下地,那说明人家脑子好使,不用跟我们这些粗人一样靠力气吃饭。” 王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看今天,要是没有她,咱们谁知道满山都是能换钱的宝贝?” 楚棠溪站在旁边,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人下午上山之前,还觉得她好吃懒做,整天在家睡觉,是陆家花钱养着的祖宗。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她连不下地干活都变成优点了。 果然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好处,人的态度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景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刘大叔摆摆手说道:“夫妻之间的事情也不能冲动,你们年轻人脾气大,今天吵两句就要离婚,等过两天消气了不得后悔?” 几个人围着陆景川,你一句我一句,硬生生把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楚棠溪站在一边看热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看来老天爷都不愿意让她离婚。 正在这时,陆父扛着农具从外面回来,看见院子里围了这么多人,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刘大叔马上迎过去,“陆老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得好好管管你家景川,这孩子刚回来就闹着跟媳妇离婚。” 陆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儿子。 还没等他说话,几个村民又把楚棠溪今天发现黄精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王婶拍着大腿说道:“这么能干的媳妇,你们陆家可得留住了,真离了婚,以后上哪儿找去?” 陆父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看楚棠溪,又看看一脸冷沉的陆景川,最后闷声说道:“先别折腾了,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 楚棠溪眼睛一亮。 很好,现在全村上下都站到她这边来了。 陆景川看着院子里的人,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楚棠溪心里彻底舒坦了。 今天这婚,算是离不成了。 村民们见正事解决,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纷纷把挖来的黄精搬到楚棠溪面前。 “景川媳妇,你赶紧教教我们,这东西到底怎么弄才能卖钱?” 楚棠溪蹲下来拿起一块黄精,耐心地给众人讲解,“先把泥土洗干净,再把坏掉的地方去掉。黄精不能挖回来直接晒,要经过蒸制,蒸透以后再晒,反复处理之后品相和药效都会好很多。” 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还要蒸好几次?那得浪费多少柴火啊?” “要是最后供销社不收,我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刚才大家听说能赚钱,一时激动,全都跑上山挖了。 现在冷静下来,又开始担心。 楚棠溪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如果担心卖不出去,可以把挖出来的黄精卖给我,我来负责炮制,再想办法送去城里。” 众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刘大叔急忙问道:“你真愿意收?” “愿意,不过生黄精的价格肯定不会太高,我还要承担炮制损耗和卖不出去的风险。”楚棠溪提前把话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财神爷不能跑(第2/2页) 王婶立刻笑道:“能给钱就行,这东西长在山里,又不用咱们花本钱,挖一筐就是一筐的钱。”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只要确定有人收,他们根本不在乎价格低一点。 庄户人家平时想挣几块现钱都难,如今山上的东西挖下来就有人给钱,和白捡也没多大区别。 几个人商量好明天把黄精送过来称重,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院门刚关上,陆建国就忍不住说道:“嫂子,你干嘛花钱收他们的?咱们自己去山上挖不就行了,我和爹都有力气,一天能挖好几筐。” 陆父也点点头说道:“建国说得对,家里现在没什么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楚棠溪早就算过这笔账。 她看着两人说道:“山上的黄精那么多,靠我们一家几口要挖到什么时候?我们把时间放在炮制上更划算。生黄精价格低,炮制好以后价值能翻上好几倍,只要能找到稳定的销路,赚得比生黄精多多了。” 陆建国听得似懂非懂,“那我们就负责弄熟?” “差不多。”楚棠溪笑着说道:“你和爹力气大,到时候负责清洗、切片、搬运和劈柴,我来掌握火候,咱们分工干活。” 陆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再反对。 楚棠溪却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收黄精要本钱。 她今天才拿出三百块替陆家还债,自己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村民一旦把大批的黄精送过来,她拿什么给钱? 楚棠溪想起口袋里的欠条。 陈向东还欠着她四百多块呢。 既然要做生意,本钱总不能继续留在骗子手里。 第二天一早,楚棠溪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陆母听说她要去县城,也没有多问,只叮嘱她早点回来。 楚棠溪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地址一路找到县城,本以为很快就能堵住陈向东,结果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正准备去运输队附近碰碰运气,刚拐进一条巷子,前面的路突然被人挡住了。 三个年轻男人靠在墙边,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皮夹克,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她几眼,突然笑了。 “楚知青,好久没见了,你这是不认识哥儿几个了?” 楚棠溪脚步停住,原主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心里顿时一沉。 为了弄到回城名额,原主招惹上的,远不止陈向东一个。 男人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后退的路。 “求着我们办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叫得挺亲热,怎么现在你不想回城了?” 楚棠溪看着挡在面前的三个人,神色倒还算平静。 这三个人本身,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真正让她觉得棘手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原主为了回城,早就已经急得病急乱投医,除了陈向东之外,还偷偷跟县城里一伙做灰色生意的人搭上了线。 那伙人私底下倒卖文物,胆子很大,手段也不干净。 原主的娘家有一只元代梅瓶,是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第8章 她得意不了多久 第8章她得意不了多久 为了弄到回城名额,原主竟然跟对方承诺,只要他们帮自己回城,就把那只梅瓶送给他们。 想到这里,楚棠溪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原主是真敢许诺。 普通瓶瓶罐罐也就算了,偏偏还带着“元代”两个字。 这样一件东西,对这些专门倒卖文物的人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如今她突然反悔,想要和这些人撇清关系,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楚棠溪看着眼前三个男人,心里已经迅速盘算起来。 陈向东那笔钱,她得要回来。 这个元代梅瓶,她更不可能交出去。 …… 罗薇薇回到家以后,脸色一直阴沉着。 昨天那场抓奸闹剧彻底失控,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却成全了楚棠溪。 如今村里人一口一个景川媳妇,谁见了楚棠溪都笑脸相迎,还有人背地里议论她惦记陆景川,故意设计人家夫妻。 想到那些难听的话,罗薇薇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她推开堂屋的门,看向坐在桌边抽旱烟的父亲,直接说道:“爹,我不嫁方文清了,这门亲事退了吧。” 大队长罗有福手里的烟杆重重磕在桌上,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你又发什么疯?方家连彩礼都送来了,三转一响也已经谈好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你们快结婚了,这时候你跟我说要退婚,你让我怎么去跟方家交代?” 罗薇薇早就料到父亲会发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彩礼还回去就是了,三转一响我也不要,我现在还没跟他结婚,总比结了婚以后再后悔强。” “你说得倒轻巧。”罗有福气得脸色铁青,“昨天村里刚传出那些闲话,说你看上了陆景川,想方设法拆散人家夫妻,今天你就要和方文清退婚,你是嫌别人说得还不够难听?” 正在屋里择菜的罗母听见动静,也急忙走了出来。 “薇薇,你爹说得对,你和文清处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愿意了?文清有文化,人也聪明,眼看着就能回城,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罗有福对方文清一直十分满意。 村里的知青不少,可方文清跟其他人不一样,人聪明,会来事,写文章也有一套,平时跟公社里的人打交道,从来没有怯过场。 在罗有福看来,这样的人就算暂时困在农村,将来也一定能混出个人样。 反倒是陆景川,现在已经被部队开除军籍,前途尽毁,还娶了老婆。 自家闺女若真上赶着去抢这样一个男人,他这个大队长的脸以后往哪里放? “我告诉你,陆景川的主意你趁早给我打消。”罗有福盯着女儿说道:“他现在有媳妇,就算哪天真离了婚,他也是被部队撵回来的,你放着方文清这么好的对象不要,去惦记一个有妇之夫,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罗薇薇心里冷笑。 她爹哪里知道,陆景川被开除军籍只是暂时的。 再过不久,陆景川就会重新回到部队,往后的职位会越来越高。 方文清确实有几分本事,前世也凭着她娘家的帮助顺利回城,后来还当上了纺织厂的厂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她得意不了多久(第2/2页) 可这个男人心狠得很。 他刚回城的时候还会哄她,说这辈子一定记得她的恩情,等工作稳定以后就把她接过去。 后来她终于嫁过去,方文清却越来越不耐烦,嫌弃她是农村人,嫌弃她没文化,喝了酒还会对她动手。 等他位置坐稳,更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上辈子已经在这个男人身上吃够了苦头,这辈子怎么可能再跳一次火坑? “爹,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清楚,方文清到底好不好,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罗薇薇语气坚定,“这门婚我一定会退,你们现在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嫁。” 罗母急得拍了拍大腿,“你怎么就这么犟?你真以为陆景川会要你?昨天的事情一闹,人家楚棠溪现在可是村里的红人,山上的黄精都指望着她呢,陆家怎么可能这时候把她赶出去。” 罗薇薇听到楚棠溪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娘,你不用担心,她得意不了多久。” 罗母皱起眉头,“你又想做什么?” 罗薇薇拿起桌上的布包,语气十分笃定,“今天下午村里就会有好消息,到时候大家自然知道,真正能给大队带来好处的人是谁。”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罗有福气得在后面大喊,“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罗薇薇头也没回,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前世她听人提起过,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赵国强的小儿子,就是今天在百货商店附近被人贩子拐走的。 赵家发动了不少人寻找,连公安都出了不少警力,最终还是没能及时把孩子找回来。 十五年后,那孩子才机缘巧合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这件事当年在县里闹得很大,罗薇薇记得十分清楚。 如今她提前知道孩子会在哪里出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了县城以后,罗薇薇直接去了百货商店附近。 她在那里转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穿蓝色小褂的男孩蹲在路边玩玻璃珠。 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朝孩子走了过去。 罗薇薇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 那女人蹲下来不知道跟孩子说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牵着孩子就准备往旁边的小巷走。 罗薇薇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孩子的另一只手,“小弟弟,你爹娘正在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女人脸色一变,立刻说道:“这是我外甥,我带他回家,你少管闲事。” 罗薇薇早就有准备,故意提高声音说道:“他爹是计经委的赵主任,你说他是你外甥,那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不少人听见动静,都停下来看热闹。 那女人神色明显慌了,松开孩子转身就跑。 “抓住她,她是人贩子!”罗薇薇立刻喊道。 附近几个男人听见人贩子三个字,当场追了过去。 第9章 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第9章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小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过来,看见孩子以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赵国强也很快赶到。 问清事情经过以后,他看向罗薇薇的目光充满感激。 “姑娘,今天多亏了你,要是孩子真让人带走,我们一家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罗薇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赵主任,谁碰见这种事都会搭把手,孩子平安就好。” 赵国强却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你是哪个单位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计经委找我。” 罗薇薇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迟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赵主任,我个人倒是没什么困难,只是我们青山大队最近发现了一个能给村民创收的项目,我爹是大队长,正愁不知道该找谁帮忙看看。” 赵国强果然来了兴趣,“什么项目?” 罗薇薇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镇定,“山里有一批能卖钱的东西,现在村民都在挖,不过大家对销路和价格都不清楚。您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我们村看看,要是真能做起来,也算帮村里解决了一件大事。” 赵国强想了想,爽快地说道:“正好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跟你过去看看。” 罗薇薇眼底终于露出笑意。 楚棠溪不过认识几株药材,就让全村人围着她转。 等她把计经委主任带回青山大队,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自然一目了然。 回青山大队的路上,罗薇薇一直陪在赵国强身边,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赵主任,我们村后山的黄精很多,村民以前不知道这东西能卖钱,昨天才有人发现。我想着与其让大家各挖各的,不如由大队出面成立一个黄精生产小组,把采挖、炮制和销售统一起来。” 赵国强听得认真,“你继续说。” 罗薇薇心里一喜,声音也更加从容,“生产小组成立以后,可以按工分安排村民上山采挖,再挑几个人专门负责炮制。到时候由大队统一联系供销社或者药材收购站,既能保证产量,也方便统计收入。做好了以后,村民能多一份收入,大队也能增加集体收益。” 赵国强点了点头,看罗薇薇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一个农村姑娘能想到这些,已经十分难得。 到了青山大队以后,罗有福听说县计经委主任亲自过来,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赶紧把人迎进大队部。 罗薇薇带着赵国强去后山转了一圈。 山上的村民还在热火朝天地挖黄精,随便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见不少黄精苗。 赵国强实地看过以后,对罗薇薇的计划更加认可。 “如果山里的储量真有这么大,生产小组确实可以成立,不过前提是得把销路和加工问题解决。” 罗薇薇笑着说道:“加工方法已经有了,楚棠溪会炮制黄精,只要让她把方法交给大队,生产小组很快就能办起来。” 罗有福听见女儿这么说,心里也活络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第2/2页) 要是真能给大队增加收入,他这个大队长脸上也有光。 “那咱们现在就去陆家。”罗有福赶紧说道。 罗薇薇望向陆家的方向,唇角悄悄扬了起来。 昨天楚棠溪靠着几株黄精出了风头,今天她就让所有人知道,认识药材算不得什么本事。 能把事情真正做起来的人,才值得大家高看一眼。 …… 县城里,楚棠溪还不知道罗薇薇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黄精炮制方法上。 她看着挡在巷子里的三个男人,神色十分平静。 为首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烟,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楚知青,你现在翅膀硬了啊!连我们都敢躲。以前说好的东西,准备什么时候送过来?” “东西又跑不了,你们急什么?”楚棠溪淡淡地说道。 男人眯起眼睛,“少跟我耍花样,我们老大已经等得够久了。今天你要是不给个准话,就别想这么轻松离开。” 另外两个男人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伸手就想抓楚棠溪的胳膊。 楚棠溪连动都没动,只冷冷地看着三人,“你们今天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梅瓶砸了。” 三个人动作同时停住。 楚棠溪继续说道:“东西碎成瓷片,到时候你们老大问起来,你们自己解释。” 为首的男人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那只梅瓶是老大亲自交代要拿到手的东西,真出了问题,他们几个谁也担不起责任。 “你敢威胁我们?” 楚棠溪笑了笑,“我只是在提醒你们,别把事情办砸了。” 男人死死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行,算你有胆子,不过这东西你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辈子,我们还会找你。” 三个人撂下一番狠话,转身出了巷子。 楚棠溪望着几人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元代梅瓶是原主娘家的东西,她肯定不会拿出去给这些人倒卖,更不能一直让这群人盯着自己。 楚棠溪刚走出巷子,一辆小汽车突然从街口开了过去。 车窗没有关严,一阵风吹过,几张纸从里面卷了出来,其中一张直接糊到了楚棠溪脸上。 她伸手把纸拿下来,下意识扫了一眼。 这一看,脚步顿时停住。 财务报表?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忙从车上下来,满头大汗地追着散落的资料捡。 楚棠溪弯腰帮忙捡了几张,目光落在手中的报表上,眉头越来越紧。 这表做得实在惨不忍睹。 成本核算混乱,原材料损耗没有单独计算,外汇结算部分还有明显错误,甚至连几笔货款的换算方式都有问题。 中年男人接过资料,连声说道:“同志,谢谢你啊,这些东西很重要,丢了麻烦可就大了。” 楚棠溪把最后一张纸递过去,忍不住说道:“你这表问题这么多,丢不丢的结果都一样。” 第10章 财务总监出手 第10章财务总监出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看得懂?” 男人有些不以为然,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能懂多少财务? 不过是不懂装懂,瞎唬人罢了。 楚棠溪指着其中一行说道:“这批出口布料的生产成本算少了,运输费用也没有完全计入。还有这里的外币结算,你们直接用了账面汇率,没有把相关费用算进去,最后得出来的利润高了很多。” 楚棠溪越往下说,中年男人的脸色越认真。 “还有这几笔原材料。”楚棠溪继续说道:“采购数量和实际入库数量对不上,损耗率也明显高于正常范围。这里要是不查清楚,你们最后算出来的成本根本不准。” 中年男人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这份报表有问题,可是他找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改。 他们厂因为账目的问题和外商打交道的时候吃了不少亏。 他每次都被厂长骂得狗血淋头,可是毫无办法。 现在他遇上了楚棠溪,就像溺水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要试一次。 中年男人呼吸都急了几分,“同志,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项重新算一遍?” 楚棠溪抱起胳膊,看了他一眼,“可以,不过我不干白工。” 男人愣了愣,随即伸手摸遍身上的口袋,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这些先给你,只要你真能把这份报表弄明白,钱不是问题。” 楚棠溪低头看了一眼,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正愁收黄精的本钱不够,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中年男人见她接过钱,赶紧说道:“我是县纺织厂的会计,我姓周。厂里最近要跟外商谈一笔生意,可我们以前很少接触这些东西,英文资料也看不太明白,已经在账目上吃了好几次亏。” 楚棠溪重新拿起那份资料,“你们这次要是按照这份报表去谈,损失恐怕不会小。” 周会计脸色一白,“大概会损失多少?” 楚棠溪拿起笔,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把其中几项重新核算了一遍。 片刻之后,她把纸递过去。 “按照现在的交易规模,至少几十万。” 周会计看着纸上的数字,手都开始发抖。 几十万! 这个数字要是真出了问题,不止会计做到头了,说不定还要吃牢饭。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棠溪,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小同志,你今天能不能跟我去一趟纺织厂?” 周会计满怀期待地看着楚棠溪,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请回纺织厂。 楚棠溪却把手里的报表递还给他,摆了摆手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我进城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家里也等着我回去。” 周会计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楚同志,我们厂这份报表真的很急,你就过去帮帮忙,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 楚棠溪看了一眼天色。 她今天进城本来就是为了找陈向东要钱,现在人没找到,又碰上那几个灰色势力的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家里还有黄精等着处理,她要是再去一趟纺织厂,天黑都未必能赶回青山大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财务总监出手(第2/2页) “我今天真没时间,你先按照我刚才说的地方检查,至少能找出一部分问题。”楚棠溪笑着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碰见,我再帮你看看。” 周会计一听这话,就急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一个看两眼报表,就能把问题说得如此清楚的人。 偏偏这个人才还不肯跟他回厂里。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小汽车的后门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白陆城早就在车里等得不耐烦了。 厂里的领导和外商都在会议室里等着,周会计跑下来捡几张资料,竟然磨蹭了这么长时间。 他刚下车,就看见周会计正满脸和气地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话,还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掏给了人家。 白陆城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周会计在纺织厂的地位可不低,资格老,业务能力也强,就连厂长跟他说话都得让着几分。 所以周会计的脾气臭得很,平时厂里的人看见周会计,恨不得绕道走,生怕被他骂。 白陆城跟着周会计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更何况眼前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衣着打扮也不像城里的干部职工。 “周会计,厂长已经让人催了两次,外商那边也都等着,咱们再不回去真来不及了。”白陆城硬着头皮提醒道。 周会计不耐烦地回头说道:“催什么催,我这边有正事。” 周会计转身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楚棠溪的身影。 他们说话工夫,楚棠溪已经拐过路口不见了。 周会计气得抬手就往白陆城脑袋上拍。 白陆城赶紧往旁边躲,“周叔,你打我干什么?” “都怪你这个混小子催什么催!”周会计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懂行的人,还没问清楚她叫什么、住在哪里,人就让你给催跑了。” 白陆城更加摸不着头脑,“她真懂财务?” “她要是不懂,我能把身上的钱都给她?”周会计没好气地说道:“刚才她随便看了几眼,就把报表里几个大问题全挑出来了,我还有一堆事情想问她。” 白陆城推了推眼镜,也忍不住嘀咕,这个年轻的姑娘,真有这么厉害? 周会计越想越心疼,最后还是被白陆城连拉带劝地弄上了车。 另一边,楚棠溪已经进了百货大楼。 周会计刚才给的钱不少,加上她手里剩下的一点,差不多有一百多元,暂时足够花销。 她先买了两罐麦乳精。 陆母这段时间因为陆景川的事受了不少气,昨天又差点被抓奸的事情吓晕,脸色一直不太好,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经过糖果柜台的时候,楚棠溪又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陆建国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有点好吃的肯定高兴。 买完这些,她又去了卖衣服的柜台。 楚棠溪在几件男装之间挑了一圈,最后选了两套适合陆景川的衣服。 一套深色短袖配长裤,一套浅灰色衬衣配黑裤子,款式简单利落。 第11章 抢回风头 第11章抢回风头 陆景川以前常年待在部队,衣柜里最多的就是军装。 如今对外已经宣布他被开除军籍,再天天穿着军装到处走,就不合适了。 更何况他还要暗中调查军需物资的事情,穿军装太显眼,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售货员看她一口气买了两套男装,笑着说道:“给对象买的吧?你眼光挺好,这两套最近卖得可快了。” 楚棠溪想起陆景川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也跟着笑了一下,“给我爱人买的。” 既然决定把这段婚姻保下来,该经营的地方总要用心经营。 从百货大楼出来以后,她又去了肉联厂。 家里这段时间伙食清汤寡水,陆家人每天干的都是力气活,桌上却连点油星都难得见着。 现在手里有钱,楚棠溪可不准备委屈自己。 她买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些猪骨头,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村。 与此同时,青山大队已经热闹起来。 罗薇薇带着县计经委主任回村考察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刚才还在山上挖黄精的村民听说以后,纷纷拎着锄头和竹筐赶了回来,把大队部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薇薇,听说县里的大领导都让你请来了?” “你这丫头真有本事,平时一点没看出来。” “罗队长,你们家薇薇以后可不得了,人家城里的领导都听她的计划。” 罗有福听着这些奉承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昨天因为抓奸那件事,他还觉得闺女让自己丢尽了脸。 今天赵主任亲自到村里考察,那些风言风语顿时被压了下去。 罗薇薇站在人群中,神情比昨天从容了许多。 有村民忍不住问道:“薇薇,你刚才说那个生产小组到底怎么弄?我们自己挖的黄精还能卖钱吗?” 罗薇薇笑着说道:“当然能,成立生产小组以后,大队统一组织大家采挖,再统一加工出售。这样省得各家各户自己折腾,也能把价格卖得更高,到时候挣到的钱还是归咱们大队。” 村民们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昨天楚棠溪提出收购生黄精,他们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好事。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生黄精收购价肯定比炮制好的低不少。 现在罗薇薇提出由大队统一加工,等于把加工之后的那部分利润也留在了村里。 这样一来,他们能分到的钱自然更多。 王婶当即笑着说道:“还是薇薇想得周到,这样咱们大家都能跟着沾光。” “到底是大队长家的闺女,见识就是比我们强。” “这生产小组要是真办起来,以后咱们青山大队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听着村民们一声接一声的夸赞,罗薇薇心里终于舒坦了。 昨天被楚棠溪抢走的风头,她今天全都要拿回来。 赵国强又在大队部问了几句黄精的情况,听说炮制方法掌握在楚棠溪手里,当即说道:“既然方法已经有人会了,那就更好办,咱们直接去找她谈谈。” 罗有福立刻点头,“赵主任,我带您过去,陆家离这里不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抢回风头(第2/2页) 村民们听说要去找楚棠溪拿炮制方法,也都来了精神。 刚才还围在大队部的人,一窝蜂跟在赵国强和罗家父女后面,浩浩荡荡地往陆家走。 走到半路,王婶突然有些担心地问道:“薇薇,这方法是景川媳妇自己会的,她要是不愿意交出来怎么办?”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一瞬。 他们只顾着高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大叔皱着眉说道:“她昨天还说愿意教大家炮制,应该不会反悔吧?” 旁边一个妇人撇了撇嘴,“教咱们和把方子交给生产小组能一样吗?她昨天还说要花钱收咱们挖出来的黄精,明显是想自己加工以后再卖出去赚钱。” 众人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虽然不知道炮制好的黄精究竟能卖多少钱,可既然楚棠溪愿意自己掏钱收,说明这里面的利润肯定不小。 “那她要是真不肯呢?”有人问道。 王婶立刻说道:“这黄精可是长在咱们青山大队的山上,她一个人能发现,也不能把好处全占了吧?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赚钱的办法总得想着集体。” “就是,生产小组办起来以后,赚的钱又没进谁个人的口袋,最后还不是大家得实惠?” “她要是不肯,咱们就多劝劝,年轻媳妇脸皮薄,这么多人开口,她总不能一个都不答应。”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真要不肯,让大队长跟陆家说说。陆家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得靠村里人帮衬,犯不着为了一个方子把大家都得罪了。” 罗有福听着村民们越说越起劲,却没有出声制止。 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整个青山大队。 楚棠溪既然嫁到村里,也算青山大队的人,有好办法交给集体,本就是应该的。 罗薇薇走在旁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昨天这些人围着楚棠溪说好话,是因为楚棠溪能让他们赚钱。 今天只要让他们发现,成立生产小组能赚得更多,他们自然会站到自己这边。 人心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那么牢靠。 赵国强听了一路,却没把村民们的担心放在心上。 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村小媳妇,就算认识几味药材,又能有多少见识? 只要他先把集体利益和政策道理摆出来,再给几句表扬,这个楚棠溪还不高高兴兴地把方法交出来。 赵国强笑着说道:“大家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咱们过去好好跟她讲清楚。生产小组办起来,对整个大队都有好处,她也是青山大队的一员,总能明白这个道理。” 王婶听了连连点头,“赵主任说得对,您是县里的领导,您给她讲讲道理,她肯定听。” 赵国强笑了笑,心里更加不以为意。 这种年轻姑娘,他见得多了。 一群人一路说着,很快便到了陆家门口。 罗薇薇望着那扇院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昨天楚棠溪靠着黄精出尽了风头。 今天,她就要亲眼看着楚棠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2章 方子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第12章方子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楚棠溪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时,远远就看见自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看见她过来,村民们让出一条路出来,并热情地打招呼。 “景川媳妇回来了,县里的领导亲自来找你了。” 楚棠溪有点莫名,县领导来找她干什么? 院子里,赵国强坐在上首,罗有福和罗薇薇坐在旁边,几个村民也挤在屋里。 陆父蹲在门槛旁抽旱烟,一口接一口,脸色很黑,陆母坐在板凳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婶子,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景川媳妇会炮制黄精,这是好事。现在成立生产小组,也是为了让整个大队过得更好,你们家总不能只想着自己赚钱吧?”王婶苦口婆心地说道。 陆母抿着嘴,“这是我儿媳妇自己的手艺,我做不了她的主。” “怎么就做不了主了?她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人,家里人劝几句还能不听?”另一个婶子说道。 陆建国气得站起来,“这方子是我嫂子的,凭什么你们张嘴就要?” “建国,你这话就小家子气了。”王婶立刻接过去,“生产小组挣的钱是给整个大队的,又没落进谁个人口袋。你们陆家是青山大队的人,要顾全大局。” 陆建国被堵得脸色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憋屈地站在旁边,眼圈都气红了。 家里刚有个进项,就被这些人惦记上了。 还没两天就逼上门来了,真是无耻! 楚棠溪刚进院子,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 麦乳精、大白兔奶糖、两包衣服,还有用草绳拴着的五花肉,看得不少人心里发酸。 昨天还说陆家日子难过,今天楚棠溪进一趟城就买回来这么多好东西,看来收黄精果然能赚钱。 “棠溪回来了。”罗薇薇笑着迎上来,“赵主任今天专门来咱们大队考察黄精生产小组的事,大家都等着跟你商量呢。” 楚棠溪看了她一眼,也笑了,“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把东西放到屋里,出来后才看向赵国强。 赵国强咳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领导惯有气派,“楚同志,我听薇薇说,黄精是你先发现的,炮制方法也是你提供的,这件事做得很好。咱们国家现在讲究发展集体生产,让群众都过上好日子,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说了一大通政策和集体利益,最后又笑着夸道:“你是下乡知青,有文化,有觉悟,我相信你肯定愿意为青山大队作贡献,把黄精炮制的方法交给生产小组。” 罗薇薇唇角微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棠溪要是拒绝,就是只顾个人利益,不顾集体。 谁知楚棠溪听完,竟然一脸赞同地点头,“赵主任说得太好了,我就知道政府一定会替老百姓考虑,也绝对不会让老百姓吃亏。” 赵国强满意地点点头。 楚棠溪继续说道:“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让咱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咱们的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是部队一直坚持的优良传统。赵主任今天亲自到村里来,更说明政府重视群众利益,我一个小老百姓,自然是一万个放心。” 赵国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方子可以给,但不能白给(第2/2页) “我相信政府肯定不会白拿老百姓的东西,更不会因为我年纪轻、没背景,就让我吃亏。”楚棠溪一脸诚恳,“赵主任是县里的领导,觉悟肯定比我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赵国强眼角直抽抽,他当干部这么多年,大会小会不知道讲过多少次政策,今天竟然让一个年轻姑娘拿大道理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还偏偏没法反驳,他真要否认一句,传出去就成了政府要白拿群众东西。 罗薇薇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她没想到楚棠溪打官腔讲道理竟然这么厉害。 赵国强沉默片刻,脸色渐渐严肃,“楚同志,生产小组关系到整个大队的利益,有时候个人也要服从集体安排。” 楚棠溪听出他语气里的压迫,正准备继续说话,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景川从外面走了进来,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楚棠溪脸上。 楚棠溪眼睛一亮,立刻迎过去,“老公,你可算回来了。” 陆景川脚步微顿,眉头微微一皱。 楚棠溪站到他身边,一脸信赖地看着他,“方子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家也拿不准,你是我丈夫,一家之主,也是我的主心骨,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得由你做主。” 陆景川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昨天还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跟黄婶吵架,今天又能把赵国强堵得没话说,现在倒想起来自己是个需要丈夫做主的小女人了。 赵国强看清陆景川的一瞬间,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县里几个主要领导前几天才秘密开过会,革委会主任亲自交代,陆景川这段时间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各部门都要无条件配合,更不要主动招惹他。 当时县长的脸色十分严肃,只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赵国强哪里想到,自己今天跑来要方子的人,竟然是陆景川的媳妇。 刚才他还准备拿国家利益压人,想到这里,他后背越来越凉,脸上的神情也迅速缓和下来。 “陆同志,你回来了。”赵国强笑着说道:“大家今天过来只是商量黄精生产小组的事情,国家当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群众,楚同志愿意提供技术,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提,我们会酌情考虑。” 罗薇薇猛地看向赵国强。 刚才还说让楚棠溪顾全大局,怎么陆景川一回来,态度就全变了? 陆景川眸色微沉,却没有追问,只看了一眼楚棠溪,“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 楚棠溪立刻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主任,那我就直说了。”楚棠溪看向众人,“炮制黄精的方法我可以交给生产小组,我以技术入股,占生产小组三成纯利润。另外,我娘要进生产小组做质检员,负责检查黄精炮制出来的品相,跟其他组员一样记工分,每天十二个公分。” 陆母一下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棠溪谈条件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算进去。 陆母一直为这个家操劳,身体不好,现在有轻省点的活儿,当然要优先给自己人。 赵国强看了看陆景川,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楚棠溪,突然觉得今天这趟青山大队,远比他想象中难办。 第13章 这个会计我要了 第13章这个会计我要了 罗薇薇听见楚棠溪的话,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还用掉赵国强欠下的一个人情,可没打算给楚棠溪抬轿子。 她原本想借生产小组的名义,让楚棠溪把炮制黄精的方法免费交出来。 到时候全村人都得了好处,自然会记着她的功劳。 可现在倒好,楚棠溪不但没吃亏,还提出要拿生产小组的利润。 哪怕她什么活都不干,只要生产小组赚钱,她就能一直分钱,这跟全村人辛辛苦苦给她打工有什么区别? 罗薇薇刚想开口反对,抬头就看见陆母正一脸复杂地望着楚棠溪。 陆建国脸上的愤怒也消失了,反而有些高兴。 就连一直闷头抽旱烟的陆父,神色都缓和了许多。 尤其是陆景川,此刻就站在楚棠溪身后,像一尊沉默的保护神。 罗薇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昨天那件事已经让陆家人对她有了意见,如果今天她再当着陆景川的面处处针对楚棠溪,只会让陆家人更加厌恶她。 罗薇薇悄悄看向父亲,冲着罗有福使了一个眼色,罗有福一下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他轻咳一声,看向楚棠溪说道:“棠溪啊,你愿意把方子交出来是好事,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人,年轻人还是应该多点奉献精神。生产小组刚刚成立,处处都需要钱,你一下子拿走这么多利润,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心里恐怕也不舒服。” 几个村民听见这话,立刻跟着点头附和。 楚棠溪看了罗有福一眼,忽然笑了,“大队长说得有道理,年轻人的确应该有奉献精神。” 罗有福神色一松,还以为她听进去了。 楚棠溪却继续说道:“既然大队长这么支持集体,那生产小组成立以后,您一家人都免费过去干活吧。薇薇也年轻,觉悟又高,每天多干几个小时,不记工分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为了集体作贡献。” 罗有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院子里也安静下来。 楚棠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您是大队长,应该给大家带个好头。等村民看见您一家都免费干活,肯定会被这种奉献精神感动,到时候大家都少要点工分,生产小组的成本自然就下来了。” 陆建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还在帮着罗有福说话的几个村民,也悄悄闭上了嘴。 让别人少分钱的时候,道理谁都会讲,可真轮到自己免费干活,谁也不愿意。 罗有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说的是你这个方子……” “方子也是我的东西。”楚棠溪笑着说道:“大家出力气要记工分,我出技术当然也该有收益。大队长刚才这么一提醒,我倒觉得三成有点少了。” 罗薇薇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楚棠溪笑眯眯地说道:“这样吧,我占四成纯利润。” 罗薇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罗有福也傻眼了,他说了半天,怎么还把三成说成四成了? 赵国强坐在一旁,眼角又开始抽动。 这个楚棠溪实在太会顺杆往上爬。 可陆景川就站在这里,他又不能强压着人家把方子交出来。 楚棠溪早就看出来赵国强忌惮陆景川。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却很清楚这种机会不用白不用。 “赵主任,口头约定以后容易说不清,既然生产小组是集体项目,咱们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来比较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这个会计我要了(第2/2页) 她说完直接进屋拿出纸笔,坐到桌边开始写协议。 赵国强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古怪。 一个下乡知青,谈条件比他见过的不少生意人还利索。 没过多久,楚棠溪就把协议写好,递到赵国强面前。 里面清清楚楚写明,她负责提供黄精炮制技术,并负责前期指导,生产小组每月结算纯利润,其中四成归她所有。 另外,陆母担任质检员,每天按照十二个公分计算。 赵国强看了两遍,又看了一眼陆景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拿起笔签了名字。 罗有福代表青山大队,也只能跟着签字。 楚棠溪拿起协议吹了吹墨迹,满意地收了起来。 罗薇薇站在旁边,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她忙前忙后把赵国强请来,又想出了成立生产小组的办法,最后最大的好处竟然落到了楚棠溪头上。 更让她难受的是,楚棠溪还顺手给陆母安排了一个轻省又体面的活。 陆母身体不好,以前下地只有三四个公分,现在每天坐在那里检查黄精,就能拿满工分。 这份情,陆家人能不记着吗? 罗薇薇悄悄看向陆景川。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可他的目光在楚棠溪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一些。 罗薇薇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楚棠溪每多留在陆家一天,就可能让陆景川对她多一分改观。 罗薇薇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件事。 楚棠溪当初为了回城,除了勾搭陈向东,还招惹过县城里一群做灰色生意的人。 后来楚棠溪出事,那群人似乎也掺和在里面。 罗薇薇垂下眼睛,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等赵国强和村民们离开以后,陆家总算重新安静下来。 楚棠溪送走最后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 今天这个结果,她确实满意。 可想到罗薇薇一次又一次在背后算计自己,她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昨天设计村民上山抓奸,今天又带着县里的领导上门逼她交方子。 真当她楚棠溪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楚棠溪回忆了一遍原书剧情,很快想起一件事。 再过一段时间,公社会公开招考一名会计。 罗薇薇为了不用下地挣工分,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复习文化知识。 原书里,罗薇薇凭借前世的记忆提前准备,最后顺利考上,从此不用每天在地里风吹日晒,还有了正式工资。 这个工作也成了她后来事业起步的重要跳板。 楚棠溪眯了眯眼睛。 前世她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小小的公社会计,她原本还真看不上。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这份工作有工资,吃商品粮,在这个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破头。 更重要的是,只要她考上会计,以后就算天天不下地,村里也没人能说她好吃懒做。 至于罗薇薇…… 楚棠溪唇角慢慢扬起。 既然这么喜欢算计她,那就别怪她把罗薇薇看中的东西抢过来。 这个会计,她要了。 第14章 她要参加考试 第14章她要参加考试 送走最后一拨村民,陆家的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楚棠溪把今天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先将两罐麦乳精放到陆母面前。 “娘,这个您留着喝,早晚冲一杯,多少能补补身体。” 陆母看着桌上的麦乳精,半天没有伸手。 这东西在百货大楼卖得可不便宜,平时谁家要是能有一罐,都得省着喝上好几个月。 楚棠溪以前手里有钱,买回来的好东西基本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哪怕家里人看见了,她也从来没有主动拿出来分过。 今天竟然给她买了两罐。 “你自己留着喝吧,我这么大年纪了,喝这个浪费钱。” 陆母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明显多了几分暖意。 楚棠溪直接把东西推过去,“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以后能赚钱的地方多着,您不用替我省。” 说完,她又把大白兔奶糖拿出来,随手扔给陆建国。 “给你的。” 陆建国手忙脚乱地接住,看清楚是什么以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真给我?” 楚棠溪挑眉说道:“你不要就还给我,我自己吃。” “谁说我不要了。”陆建国赶紧抱进怀里,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 楚棠溪又把两套衣服拿出来,看向陆景川,“这个给你买的,你现在也不能总穿以前的衣服,平时出门换着穿。” 陆景川看着那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没有马上接。 陆母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媳妇专门给你买的,愣着干什么?” 陆景川这才伸手接过,低声说道:“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楚棠溪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陆景川,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楚棠溪懒得跟他计较,拎起五花肉和骨头就往厨房走。 “今天晚上我做饭。” 这句话一出口,陆家几个人齐齐看向她。 陆建国手里的奶糖都差点掉了。 “楚棠溪,你会做饭?” 陆母打了他一下,“没大没小的,叫嫂子。” 楚棠溪回头瞥了他一眼,“等着吃就行了。” 陆母看着她走进厨房,心里也是一阵惊奇。 楚棠溪嫁过来这么久,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亲自做饭。 陆母想了想,也跟着起身,“我进去帮帮她,省得呆会儿把厨房炸了。” 可等她走到厨房门口,却发现楚棠溪已经熟练地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锅里的水也烧上了。 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陆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疑惑更深,却也没有多问。 楚棠溪前世嘴刁,又舍得花钱享受,为了让自己在家也能吃到喜欢的东西,还专门跟五星级饭店的厨师学过一段时间。 这种家常菜对她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她用五花肉做了一盘红烧肉,又炖了萝卜骨头汤,炒了土豆丝和一盘青菜。 没过多久,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去。 陆建国蹲在院子里闻了半天,忍不住跑到门口,“嫂子,什么时候能吃饭?这也太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她要参加考试(第2/2页) “再等一会儿。” 等四个菜端上桌,陆家人看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都有些回不过神。 陆母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无论儿媳妇做得多难吃,她今天都要多吃几口。 楚棠溪今天给她买麦乳精,又替她争取了生产小组的工作,这份心意让她很受用。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肉一点都不腻,入口就化,酱汁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棠溪,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陆母忍不住问道。 楚棠溪早就想好了理由,“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跟人学过,只是这些年懒得动手。” 陆建国已经顾不得说话了,一口肉一口饭,吃得头都不抬。 陆父也难得夸了一句,“手艺不错。” 楚棠溪笑得眼睛弯起来,“爹喜欢以后我再做。”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轻松,陆建国原先对楚棠溪的那点怨气,也随着这一顿饭消散了不少。 只有陆景川一直很安静,他慢慢吃着碗里的饭,目光偶尔落在楚棠溪身上。 这样的厨艺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练出来的。 可他以前认识的楚棠溪连厨房都懒得进,怎么可能把菜做得这么好? 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吃到一半,楚棠溪放下筷子,像是随口提起一般说道:“对了,我准备报名考公社的会计。” “噗!” 陆建国嘴里那口饭差点喷出来,硬生生扭头咽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陆母赶紧拍他的后背,“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呛着。” 陆建国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脸怀疑地看着楚棠溪,“嫂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考公社会计?” “对。” 陆建国看她神情认真,更觉得离谱。 “嫂子,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那个职位多少人盯着呢,听说连县城都有高中毕业的人报名。你初中毕业,平时连报纸都念得磕磕绊绊,怎么跟他们考?” 楚棠溪眯起眼睛,“你觉得我考不上?” 陆建国干笑两声,“我只是觉得机会不大。” 他甚至怀疑楚棠溪的那个初中文凭有很大的水分。 他好歹也念过几年书,有时候楚棠溪看报纸碰上生字,还会偷偷问他。 就这水平去考会计,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你少说两句。”陆母瞪了小儿子一眼,“你嫂子想上进是好事。” 陆建国撇撇嘴,吃人嘴软,到底没敢继续打击她。 楚棠溪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原主肚子里确实没有多少墨水,但她前世做到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各种账目和报表不知道看过多少,公社招一个基层会计,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但这些话她又不能说,只能等事实来证明。 陆父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想考就去报名,家里不会拦着你。明天让景川陪你去公社一趟,正好问清楚考试的时间和要求。” 楚棠溪立刻笑起来,“谢谢爹。” 陆景川抬眸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什么。 而此时的罗家,却远没有陆家这么和气。 第15章 两个人都去报名 第15章两个人都去报名 罗薇薇和罗有福刚进门,罗大嫂就冷着脸把手里的扫帚往墙边一放。 她这段时间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罗薇薇平时借着复习的名头不下地,家里的活也不干,家务活大多落在她们几个媳妇身上。 这些也就算了,偏偏她现在又闹着跟方文清退婚。 方家为了这门亲事给了不少彩礼,三转一响也都已经谈妥,只等着成亲。 罗薇薇把婚退了,这些东西就都得原封不动退回方家,她们原先指望着能落下的那点实惠也跟着打了水漂。 罗大嫂越想越觉得不痛快,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现在可真是越来越金贵了,家里的活一点不沾,地里也不去,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我们欠她的啊?” 罗薇薇脸色一沉,“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罗大嫂冷笑道:“你婚也要退,活也不干,这几天还尽给家里惹麻烦。方家的彩礼得退,谈好的东西也没了,现在村里走到哪儿都有人说你惦记有妇之夫,我们罗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罗母听见这话,当场不乐意了。 “薇薇是在复习功课,过段时间要考公社会计。那是正经工作,你们这些当嫂子的多干点活怎么了?” 罗大嫂一听火气更大,“凭什么她考个会计,全家人就得围着她转?谁知道她到底能不能考上!” 罗薇薇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望着大嫂那副不屑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前世她跟着方文清进城以后,吃过没文化的亏,也知道只有自己有本事,腰杆才能真正挺起来。 后来方文清越来越看不起她,她便开始自己找书学,跟着夜校老师补了不少课程。 虽然没能参加高考,可学下来的东西一直记在脑子里。 一个公社招考的会计,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罗薇薇扬起下巴,看着罗大嫂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我要是连这个会计都考不上,以后我就跟你们一起下地挣工分,家里的活也不用你们替我做。” 罗大嫂没想到她敢把话说得这么满,刚准备开口,罗三嫂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 “妈,你也听见了,这可是小妹自己说的。以后要是真没考上,你可不能再由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母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眼皮子怎么这么浅?薇薇要是真考上公社会计,咱们全家以后都跟着沾光。现在让你们多干点活,一个个就跟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罗大嫂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罗薇薇拉住还想继续骂人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娘,算了,人都是相互的。大嫂和三嫂觉得我现在没用,不愿意帮我,以后我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必想着她们。”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罗大嫂和罗三嫂一眼。 公社会计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还能领不少票证,更重要的是每天跟公社里的干部打交道。 以后家里不管办什么事情,都少不了要跟公社接触。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两个眼皮子浅的嫂子会不会有求到她头上的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两个人都去报名(第2/2页) 罗薇薇目光一转,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罗二嫂和罗四嫂。 两人都坐在旁边,却没有跟着大嫂二嫂一起挤兑她。 罗薇薇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至少还有两个聪明人。 罗母握住女儿的手,满脸笃定地说道:“娘相信你,从小你就比村里那些姑娘聪明,区区一个会计有什么难的。等你考上了,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罗薇薇嘴角扬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楚棠溪刚收拾好东西,陆景川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她。 村里去公社一天只有两趟驴车,他们要是错过早上这一趟,就得走十几里路过去。 楚棠溪跟陆母打了声招呼,便和陆景川一起往村口走。 两人才走到大槐树附近,就碰见端着一盆衣服准备去河边洗的黄婶。 黄婶现在看见楚棠溪,态度比前几天热情了不知道多少。 “棠溪,这么早跟景川去哪儿啊?” 楚棠溪也没有瞒着,“去公社报名,听说那边要招会计,我准备去试试。” 黄婶手里的木盆差点没端稳,“你要考公社会计?” 楚棠溪点点头,“先去报名,能不能考上还得考过才知道。” 黄婶连连应声,等两人一走远,立刻端着盆往河边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楚棠溪要报名考公社会计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景川媳妇还会算账?” “谁知道啊,她以前连地都不下,现在突然又认识药材,又要考会计,最近是真变了不少。” “我看够呛,薇薇为了这个考试都准备多久了,人家还是大队长的闺女,平时也爱看书。” “就是,楚棠溪才初中毕业,听说这次还有不少高中生报名,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大家议论来议论去,大多数人都不怎么看好楚棠溪。 昨天楚棠溪靠黄精让大家赚到了钱,村里人愿意说她几句好话,可考试这种事情靠的是真本事,他们还是觉得罗薇薇胜算更大。 楚棠溪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她到村口的时候,驴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罗有福和罗薇薇也在。 罗有福身为大队长要去公社买大队里的农药,罗有福带着女儿一起过去,顺便让她去报名。 罗薇薇看见陆景川的一瞬间,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坐在那里依旧腰背笔直,眉眼冷峻,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很难让人忽视。 前世她之所以会被方文清哄得团团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方文清长得好。 村里的知青方文清算得上斯文俊秀,她没见过多少世面,自然觉得这就是顶好的男人。 可如今陆景川坐在面前,两个人放在一起,就像皓月和莹烛,差距大得让她心里发堵。 更别提陆景川未来还会重新回到部队,一步步走到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 楚棠溪到底走了什么运,才能早早就嫁给这样的男人? 想到前世楚棠溪嫌弃陆景川嫌弃得厉害,最后还为了回城跟别的男人纠缠,罗薇薇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这一世的楚棠溪怎么突然就变了? 第16章 砍价 第16章砍价 驴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公社走,罗薇薇心里憋着一股气,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等到了地方,她还坐在那里发愣,直到身旁的好朋友陈少蓉伸手推了她一下。 “薇薇,到公社了,你想什么呢?” 罗薇薇这才猛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刚才想考试的事。” 另一边,陆景川已经带着楚棠溪去了报名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人问了她的姓名、年龄和学历,又把考试时间和范围告诉了她。 楚棠溪认真记下来,发现考试内容主要涉及基础文化、珠算、记账和简单的财务常识。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难度。 从报名处出来,陆景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楚棠溪想了想,“陪我去一趟废品收购站吧,我想找几本旧书。” 陆景川眉头微动,“你认真的?” “当然。”楚棠溪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原主只有初中文化,平时连报纸都读得不算利索。 她要是什么都不看,转头就在会计考试里拿个好成绩,只会让陆景川更加怀疑。 这个男人现在对她已经有所怀疑了,她可不想继续往他眼前送破绽。 陆景川没有多问,带着她往废品收购站走去。 公社的废品收购站在城西,占着一个很大的院子,楚棠溪和陆景川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人把一捆捆废报纸往仓库里搬。 院子两边堆着各种破旧家具,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角落里甚至扔着几台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机器。 楚棠溪看得眼睛发亮。 以前她看年代小说的时候,女主到了废品收购站,随便翻一翻就能发现古董字画,再往破家具里摸一摸,还能摸出金银珠宝。 如今总算轮到自己亲自来了,她多少也有点期待。 负责收购站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说他们想买几本旧教材,也没觉得奇怪。 “书都在后面的仓库里,你们自己进去找,看中了拿出来过秤,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男人说完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也不担心他们偷拿,他们都没有带包包,手上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楚棠溪跟着陆景川走进后面的仓库。 偌大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旧书旧报纸占了很大一块地方,空气里全是灰尘和纸张受潮之后的味道。 楚棠溪翻了几本书,又忍不住往周围看。 她还真想试试自己有没有女主捡漏的命。 可看了半天,破茶缸倒是发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一个都没看出来。 楚棠溪有些挫败,果然她没有女主的命。 她继续往里面走,忽然看见一堆破铜烂铁后面露出一个车轮。 楚棠溪走过去把上面压着的木板搬开,眼睛顿时亮了。 竟然是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已经很旧了,链条脱落,后轮还有些变形,车座也破了一块,不过大体的零件都还在。 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稀罕东西,买新车不光需要一大笔钱,还得有自行车票。 这辆虽然坏了,可只要能修好,以后他们进城可就方便多了。 楚棠溪立刻转头看向陆景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砍价(第2/2页) 陆景川正在一堆旧书里面翻找,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楚棠溪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指着自行车,“老公,你这么厉害,这辆自行车肯定能修好吧?” 陆景川沉默了一下。 又来了。 每次这个女人露出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表情,他就觉得头疼。 偏偏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毫不掩饰的崇拜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景川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遍自行车。 他在部队这些年什么都学过一些,执行任务的时候汽车坏在半路都能自己修,一辆自行车自然难不倒他。 “链条还能用,后轮要重新校正,刹车线也得换,修起来不难。” 楚棠溪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陆景川动作微微一顿,耳根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站起身,直接转移了话题,指着旁边几本刚翻出来的书,“这些是不是你要找的?” 楚棠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顾不上自行车了。 几本旧书里面有初中数学教材,还有一本珠算基础和一本基础会计知识,虽然封皮破了,里面的内容却保存得还算完整。 她赶紧拿起来翻了几页。 “对,就是这些。” 楚棠溪抱着书,一脸惊喜地看向陆景川,“老公,你也太厉害了,我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居然一下子就找齐了。” 陆景川嘴角又抽了一下。 明明只是从一堆旧书里找了几本教材,让她这么一说,好像他立了什么大功一样。 可面对楚棠溪那双仿佛有星光闪烁的眼睛,他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这个女人的糖衣炮弹越来越厉害了。 陆景川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道:“找到就出去结账。” 楚棠溪抱着书,又指了指自行车,“这个也要。” 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陆景川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把自行车扛出去。 到了外面,负责人过来看了一眼,道:“这几本书称重,自行车一百一十元。”。 听到这个价格,楚棠溪当场就不乐意了。 “大叔,这车都坏成这样了,链条掉了,轮子也歪了,刹车还是坏的,你这个价格都快赶上好车了。” 负责人摆摆手说道:“再坏它也是自行车,里面这么多零件都能用,你不要自然有人要。” 楚棠溪蹲下来指了几个地方,“你看看这里都锈成什么样了,轮胎也得换,买回去光修车就得花不少钱。何况这东西放在你这里占地方,你卖给我还能腾个位置。” 负责人被她说得有些动摇,“那你说多少钱?” 楚棠溪道:“最多五十。” 负责人眼睛一瞪,“不行,你这砍得也太狠了。” “大叔,我还买这些旧书呢,而且这车修不修的好都两说,我们买回去也是承担风险。”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半天,楚棠溪最后给出六十六的价钱,说这数字吉利,又拍了一通工作人员的马屁。 把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哄得高兴不已,最后破天荒地答应了楚棠溪。 走出收购站的时候,楚棠溪推着自行车,心情好得不得了。 第17章 另一面 第17章另一面 陆景川看得出来,楚棠溪的这个报价踩在负责人能够接受的底线上,再往下少一毛钱,对方估计都不会卖。 陆景川走在她身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这些天,他已经见过太多以前从未见过的楚棠溪了。 她能认药材,会做饭,懂得和领导谈条件,如今连跟人讨价还价都精明成这样。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明知道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他应该离她远一点,可陆景川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眼前的楚棠溪就像一株开得艳丽的罂粟,明知道靠得太近可能会有危险,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她,甚至靠近她。 从废品收购站出来的时候,村里的驴车已经停在了路口。 赶车的大叔远远看见他们,冲着陆景川招了招手,“景川,就等你们了,东西买齐没有?” “还差一点。” 陆景川把那辆破自行车搬到驴车上,又用绳子固定好,免得路上颠下来。 自行车需要换的东西不少,他刚才检查的时候已经记在心里,跟楚棠溪说了一声,便转身去了附近的修理店买零件。 楚棠溪想起陆景川脚上那双已经磨得有些旧的鞋,也去了百货大楼。 昨天给他买了衣服,今天干脆把鞋也补上。 等两个人都离开以后,陈少蓉盯着驴车上的自行车看了半天。 “他们进城一趟连自行车都买到了?” 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正经的大件。 一辆新自行车要一百多块钱,还得有自行车票,普通农村家庭攒几年都未必买得起。 罗薇薇撇了撇嘴,“你仔细看看,那是辆坏车。” 她活过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是从废品收购站弄出来的。 链条掉了,后轮也是歪的,根本骑不了。 “应该是景川准备拿回去修。” 陈少蓉听完反而更加羡慕,“坏了能修好也一样啊,陆景川怎么什么都会?楚棠溪嫁给他,运气真好。” 罗薇薇听着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陆景川有本事。 前世这个男人后来站到多高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再看看眼前的陆景川,她更加想不明白,楚棠溪凭什么能有这样好的运气。 她明明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前世宁愿追着陈向东跑,也要跟陆景川离婚。 这一世却像突然开了窍,一门心思想留在陆家。 想到这里,罗薇薇胸口越发发闷。 她一定要让楚棠溪离开陆景川。 陈少蓉还在看那辆自行车,“她买这个,该不会也是为了公社会计的工作吧?真要考上了,以后来回公社有辆自行车确实方便。” 罗薇薇听见这句话,冷笑了一声。 “她想得倒挺美,公社会计这个位置一定是我的。她一个初中毕业,连报纸都念不利索的人,也敢来考试,不过是白日做梦。” 陈少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罗薇薇说得太理所当然,仿佛这个职位早就已经写上了她的名字。 陈少蓉也是知青,她今天进城,同样是为了报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另一面(第2/2页) 公社会计有工资,不需要下地挣工分,还能接触公社里的干部,这样的好工作,谁不想要? 村里的知青里至少有七八个人报了名。 大家平时见面还算客气,可一提到这次考试,都互相防备着。 陈少蓉愿意跟罗薇薇来往,就是因为罗薇薇不是知青,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她当成竞争对手。 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罗薇薇很快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心里顿时一紧。 她差点忘了,陈少蓉也报名了。 更重要的是,陈少蓉在恢复高考后,会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毕业就留在省城,前途很好。 她重生回来以后,特意跟陈少蓉交好,就是为了给以后多留一条人脉。 好不容易才跟她处成朋友,可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把人得罪了。 罗薇薇立即缓和语气说道:“少蓉,我刚才说的不是你。我是觉得楚棠溪根本不配当这个会计。” 陈少蓉看向她,“为什么?” “她以前为了回城跟陈向东走得那么近,村里谁不知道?一个作风有问题的人,真进了公社,传出去多难听。” 罗薇薇压低声音,“你要是考上,我肯定替你高兴。别人考上我也没话说,楚棠溪就是不行。” 陈少蓉没有继续争,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陆景川先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修自行车要用的零件。 楚棠溪也从百货大楼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她一上驴车,就察觉陈少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可两人平时也算不上熟,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驴车晃晃悠悠回到青山大队。 到了村口,众人陆续下车。 陆景川扛着自行车往家里走,楚棠溪刚准备跟上,身后就传来罗薇薇的声音。 “楚棠溪,我有话跟你说。” 楚棠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等其他人走远,罗薇薇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去考公社会计?” 楚棠溪差点被她问笑了,“我想考就去报名,还要提前跟你报备?” 罗薇薇咬了咬唇,“你以前根本没想过这件事,昨天才突然说要考,你敢说不是故意跟我抢?” 楚棠溪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报名的人那么多,知青点也有好几个,你是不是准备挨个把他们叫出来问一遍,为什么跟你抢工作?” 罗薇薇脸色一僵。 那些人当然不一样,他们早就知道消息,也早就在准备。 楚棠溪昨天之前压根没有提过会计考试,现在却突然插了进来。 前世根本没有这回事。 那时候楚棠溪一心想着回城,哪里看得上一个公社的小会计? 如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脱离前世的轨迹,罗薇薇心底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丝慌乱。 她勉强压下情绪,换上一副为楚棠溪着想的样子。 “我只是提醒你,这次报名的人里面有不少高中毕业生。你才初中文化,基础又不好,到时候考得太难看,村里人只会笑话你。你何必非要去自取其辱?” 第18章 真下功夫了 第18章真下功夫了 楚棠溪看着她,突然笑了。 “考试还没开始,你就知道我考不上。怎么,公社会计的试卷是你出的,还是这个职位已经内定给你了?” 罗薇薇脸色一变,“你别胡说!” “那你急什么?”楚棠溪慢悠悠地说道:“你有本事就凭成绩考上。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差,对你又没威胁,你现在跑来劝我退出,反倒像是怕了我。” “谁怕你了!” “那就考试的时候见。” 楚棠溪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罗薇薇站在原地,气得发抖。 楚棠溪走出一段路,心情反而越来越好。 罗薇薇三番两次给她挖坑,背后算计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手软过。 现在自己不过报个名,她就坐不住了。 既然罗薇薇这么在乎这个职位,那她还真就抢定了。 楚棠溪回到家的时候,陆母已经把中午饭做好了。 她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陆景川肩上扛着一辆自行车,顿时愣住了。 “你们买自行车了?” 陆母赶紧走过去,围着自行车看了一圈。 虽然车子看起来破破旧旧,后轮还有些歪,可这毕竟是一辆自行车。 村里这么多户人家,有自行车的也没有几户。 陆母心里高兴,嘴上却忍不住埋怨,“家里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楚棠溪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笑着说道:“娘,没花多少钱,这是我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坏车。” “废品收购站?” 陆母愣了一下,“坏的还能骑吗?” “景川说能修,只花了八十八元,还不要票。” 陆母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便宜?” 她刚才还心疼花钱,现在再看那辆破自行车,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是真能修好,那咱们家可占大便宜了。以后去公社、县城都方便,建国要是有急事也能骑。” 陆建国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自行车更是两眼放光。 “哥,你真能修好?” 陆景川把买回来的零件放到一旁,“修好不难。” 陆建国顿时乐得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 楚棠溪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回屋拿出今天买回来的几本旧书。 报名已经报了,该做的样子也得做足。 她可不想考试那天拿个好成绩以后,被陆景川盯得更加厉害。 接下来三天,楚棠溪哪里都没去。 每天吃完早饭就抱着书坐在桌边,先翻初中数学,再看珠算和会计基础。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为了不露出破绽,她还是看得很认真,甚至故意拿着草稿纸算上几遍。 陆建国第一天还能忍住,第二天就开始频频往她这边看。 到了第三天,他实在没忍住,趴在门口看了半天。 楚棠溪头也没抬,“有事?” 陆建国干笑道:“没事,我就是看看。” 他说完又忍不住嘀咕,“你这次还真下功夫了。” 以前楚棠溪最烦的就是看书。 偶尔拿起一张报纸,看不了几行就往旁边一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真下功夫了(第2/2页) 别人说起学习,她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所以陆建国一直觉得她那个初中文凭有不少水分。 可这三天,他亲眼看着楚棠溪从早学到晚,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桌子。 就这股劲头,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是在装样子。 陆母端着一碗水走进来,小声说道:“别在这里打扰你嫂子,出去劈柴去。” 陆建国摸了摸鼻子,只能老老实实出去。 楚棠溪抬起头,“娘,我自己倒水就行。” “你看你的书。”陆母把碗放到她手边,“这几天家里的活不用你管,能不能考上另说,既然要考,就好好准备。” 楚棠溪心里一暖,“知道了,娘。” 陆家人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却都在支持她。 陆母做饭的时候尽量不在屋里剁东西,陆父抽旱烟都跑到院子外面去,陆建国平时最爱在家里咋咋呼呼,这几天也被陆母压着不准闹腾。 就连陆景川修自行车,都把车推到了院子最外面,敲敲打打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声音。 楚棠溪嘴上没说,心里却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相比陆家的安静,罗家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罗薇薇同样在抓紧时间复习。 为了让女儿吃好一点,罗母这几天几乎天天给她开小灶。 这天中午,罗母又偷偷蒸了一碗鸡蛋羹,还在里面滴了几滴香油。 罗大嫂刚进屋,就看见自己儿子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那碗鸡蛋羹,馋得直咽口水。 “奶,我也想吃鸡蛋。” 罗母皱着眉说道:“这是给你小姑补身子的,她过几天就要考试了,你吃什么吃?出去玩去。” 孩子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再开口。 罗薇薇坐在桌边,只顾着低头看书,也没有说给侄子分一点。 罗大嫂站在门口,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家里的鸡是大家一起喂的,鸡蛋也是一家人的东西。 她儿子想吃一口舍不得,罗薇薇倒好,天天鸡蛋红糖地补着。 家里的活一点不干,地里也不去,现在连好吃的都得先紧着她。 罗大嫂越想越窝火,想到距离考试没几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忍忍吧。 等考完了,她倒要看看,罗薇薇要是真没考上,娘还能拿什么理由继续这么偏心。 这几天陆景川总是早出晚归,陆家人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楚棠溪心里清楚,这男人身上藏着秘密,也不多问。 陆景川虽然忙,还是抽空把那辆破自行车修好了。 陆建国高兴得不得了,昨天围着村子骑了好几圈,回来以后还舍不得把车放下。 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知青点里天还没亮就热闹起来,大家忙着洗漱做饭,生怕错过了进县城的驴车。 他们提前跟大队请了半天假,准备考完试就赶回来上工。 等众人到了村口,罗薇薇和陈少蓉已经坐在驴车上了。 陈少蓉往村里的方向看了几眼,有些疑惑,“薇薇,楚棠溪怎么还没来?她不是说也要参加考试吗?” 第19章 从陆景川下手 第19章从陆景川下手 罗薇薇轻蔑地笑了一声,“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那点水平根本考不上,就干脆不来自取其辱了。” 陈少蓉想起楚棠溪以前看报纸都磕磕绊绊的模样,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虽然她不太喜欢罗薇薇最近说话的语气,可少了楚棠溪这个竞争对手,对她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没看见楚棠溪,两人心中都有些高兴。 赶车的大叔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扬起鞭子,驴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村。 太阳渐渐升高,路上的热气也跟着涌了上来。 驴车走得慢,车上又挤着七八个人,知青们热得不停拿袖子擦汗。 罗薇薇摸了摸干得发紧的嘴唇,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路上这么热,她就该带一壶水出来。 可转念一想,只要今天能考上公社会计,以后她就不用天天下地挣工分,还能拿正式工资,眼前吃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借过一下,麻烦让让!”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陆景川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赶了上来。 楚棠溪坐在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水壶,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 车轮越过驴车,很快就到了前面。 陈少蓉望着两人的背影,羡慕得不得了。 “原来楚棠溪是有人送,难怪没来坐驴车。陆景川这么快就把自行车修好了,以后她去哪里都方便。” 旁边一个知青也忍不住说道:“有自行车就是好啊,咱们在这里晒得满头大汗,人家早就进城了。” 罗薇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她看着前面楚棠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身影,心里堵得厉害。 陆景川竟然亲自送楚棠溪去考试! 前世楚棠溪闹着要离婚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迁就过她。 罗薇薇越想越不甘心,干脆扭过头去,连话都不想说了。 等驴车上的人赶到考试地点时,陆景川已经带着楚棠溪到了好一会儿。 楚棠溪看见不少考生挤在公告栏前,便让陆景川帮她看着书,自己先去了一趟厕所。 罗薇薇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行车旁边的陆景川。 男人穿着楚棠溪给他买的深色衣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犹豫片刻,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景川哥,今天是你送棠溪姐过来的?”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罗薇薇见他没有赶自己走,心里多了几分期待,故作担忧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还是该劝劝棠溪姐。她以前基础就不好,这次报名的又有那么多高中生,万一成绩出来太难看,村里人肯定又要笑话她。” 陆景川抬起眼皮,“你想让我劝她放弃考试?” 罗薇薇赶紧解释道:“我也是为她好。棠溪姐以前最要面子,要是真考得不好,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她自己?而且她以前在村里就不太安分,真进了公社,认识的人多了,万一又闹出什么事情,最后还得你替她操心。” 说完,她悄悄观察着陆景川的神色。 她知道陆景川以前很厌恶楚棠溪闹着回城的那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从陆景川下手(第2/2页) 只要能让他重新想起楚棠溪过去的所作所为,她就不相信这个男人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 可惜她这点心思,在陆景川眼里实在太明显了。 他在部队这些年,见过的人远比罗薇薇想象中复杂得多。 从后山那件事开始,他就已经看出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如今她又跑来劝自己阻止妻子考试,目的更是不言而喻。 陆景川冷冷地说道:“罗同志,我妻子考不考试,是我们家的事。她成绩好不好,等考完自然知道,用不着你提前替她操心。” 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景川哥,我就是担心她……” “你如果真有这个闲心,还是多关心自己的考试。”陆景川打断了她,“棠溪以前怎么样,我这个当丈夫的比你清楚,她以后想做什么,我也会支持。” 罗薇薇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她没想到陆景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偏偏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有人开始替我操心了?” 罗薇薇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楚棠溪站在几步之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刚才回来时,正好听见罗薇薇劝陆景川阻止自己考试,心里差点乐了。 这个罗薇薇,为了不让她参加考试,竟然想到让陆景川劝她。 但现在才说这番话是不是晚了点。 “棠溪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考试压力太大,才跟景川哥提了几句。”罗薇薇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楚棠溪笑着走过来,“那我还真的谢谢你。前几天你劝我别报名,今天又跑来劝我丈夫让我放弃,你对我可真够上心的。” 附近几个等着进考场的知青闻言,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罗薇薇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楚棠溪却没有打算放过她。 “罗薇薇,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考不上吗?既然我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你干吗非得拦着我?难不成我去考个试,还能把你吓着?” “谁被你吓着了!”罗薇薇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既然没被吓到,那你就好好考试,别整天盯着我。”楚棠溪慢悠悠地说道:“有时间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还不如多背两道题,说不定考试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罗薇薇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景川,却发现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反而把手里的考试用具递给了楚棠溪。 “快到时间了,进去吧。” 楚棠溪接过东西,故意笑得格外甜,“老公,你在外面等我,我考完就出来。” 陆景川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楚棠溪转身朝考场走去,经过罗薇薇身边时,又笑着补了一句:“对了,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咱们考场上见。” 罗薇薇死死攥着手里的准考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第20章 这题也叫难? 第20章这题也叫难? 她倒要看看,楚棠溪那点初中文化,究竟能考出什么成绩来! 考试铃响以后,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试卷一张张发到考生手里,原本还有些信心的人,看清楚上面的题目以后,脸色顿时变了。 前面几道基础题还算正常,可越往后难度越高,到了后面,竟然出现了成本核算、账目调整和几道比较复杂的计算题。 这跟公社之前划定的考试范围差得也太多了。 坐在前面的一个男知青盯着试卷看了半天,额头都快冒汗了。 他之前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一个多月,连晚上都点着煤油灯看书,自认为基础知识掌握得已经不错。 可眼前这些题目,他竟然有一大半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旁边也有人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越看越着心焦。 他们连原本考试范围里的内容都没有完全吃透,现在突然把难度提高这么多,跟让小学生去做高数也没多少区别。 考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有人盯着一道题看了十几分钟,草稿纸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到最后连个完整的算式都没列出来。 陈少蓉同样皱起了眉头。 她是高中毕业,文化基础在这批考生里已经算好的,可面对后面那些专业题目,依然觉得十分吃力。 尤其有几道涉及会计知识的题,她以前根本没有系统学过,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往下算。 罗薇薇看到试卷的时候,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跟前世听说的一模一样。 这场会计考试临时提高了难度,很多报名的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世她没有参加这场考试,可后来听村里的知青议论过很长一段时间,还专门问过考了哪些内容。 重生以后,她早早就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复习的时候根本没有按照公社给出的范围来,而是特意找了更多会计方面的书,连一些难度更高的知识也提前看过。 如今扫了一遍试卷,她很快发现里面很多题目自己都见过同类型的。 罗薇薇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四周。 前面的一个知青正盯着题目发呆,右边的人已经急得不停擦汗,就连陈少蓉都皱着眉,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看到这里,罗薇薇心中的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失了。 这次公社会计的位置,稳了。 她按捺下心中的得意,重新低下头,拿起笔认真答题。 只要把这张试卷做好,等成绩出来以后,村里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自然都会闭嘴。 大嫂和二嫂不是觉得她不干活,天天在家看书是浪费时间吗? 等她拿着工资和各种票证回家,看她们还有没有脸说那些话。 想到这里,罗薇薇下笔更快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场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不少人前面还能勉强写几道,做到后面就彻底卡住了。 一个年轻男人对着最后几道题看了半天,最后烦躁地放下笔。 反正也不会,继续坐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干脆拿着试卷走到前面交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这题也叫难?(第2/2页) 监考老师看了看时间,“时间还多,不再检查一下?” 男人苦笑着说道:“会的都写了,不会的再坐两个小时写不出来。” 他说完垂头丧气地出了考场。 有人带头以后,很快又有几个人放弃挣扎,陆陆续续提前交了卷。 罗薇薇听见脚步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更加高兴。 竞争的人越少,对她越有利。 而此时的楚棠溪也已经把整张试卷翻完了。 她原本还以为公社招个会计,考试内容应该不会太难。 如今一看,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张卷子的难度明显超过了初中水平,后面的部分内容甚至已经涉及大学里的基础专业知识。 放在现在这个年代,考生普遍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难怪一个个都像看天书一样。 不过这些东西对楚棠溪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前世读的就是财经大学,毕业以后一路做到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 企业并购、成本分析、财务预算、报表审核,她接触过的东西比眼前这些复杂不知道多少倍。 眼前这张卷子在她看来,最多也就是热个身。 楚棠溪拿起笔,从第一道题开始往下写。 她答题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基础题扫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计算题简单列一下过程,数字很快就写了出来。 做到后面的会计题时,她还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 她现在可是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要是真拿起试卷就唰唰写完,出去以后更不好解释。 可即便她已经故意拖慢,还是很快把整张卷子做完了。 楚棠溪又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粗心算错,便放下笔。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很长时间,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楚棠溪拿起试卷走到讲台前,“老师,我交卷。”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这么快?” 前面提前交卷的那几个,一看就是不会做才放弃。 楚棠溪不同,整张试卷没有一处空着,就连后面的几个大题都做出来了。 监考老师多看了两眼,到底没有说什么,把她的试卷接了过去。 楚棠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从罗薇薇身边经过的时候,罗薇薇正好抬起头。 看见楚棠溪竟然这么早交卷,她先是一愣,随后眼底便闪过一抹轻蔑。 自己还真是高看她了。 刚才那些提前出去的人,哪个不是被试卷难得彻底放弃? 楚棠溪比他们多坚持了一会儿,大概也是实在编不下去了,才干脆提前交卷。 嘴上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考试这种事情,最后拼的还是真本事。 就楚棠溪这种连报纸都念不利索的水平,碰到这种难度的试卷,能做出几道题才怪。 罗薇薇想到考试前楚棠溪那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越发舒畅。 等成绩出来以后,她倒要看看楚棠溪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21章 罗薇薇是第一名? 第21章罗薇薇是第一名? 到时候陆景川也会明白,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错。 楚棠溪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更没有资格占着陆景川这么好的男人。 真正能够跟得上陆景川脚步,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罗薇薇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要认真把剩下几道题做完,这个公社会计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罗薇薇做完前面大部分题目以后,心情一直很不错。 这次考试突然增加难度,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她来说却正好相反。 大家都不会,她提前做过准备,优势自然就出来了。 可等做到最后几道题时,罗薇薇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了。 她盯着其中一道题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东西? 前世她虽然听人说过这次考试难度很高,也特意按照记忆扩大了复习范围,可她毕竟没有真正参加过考试,更不可能记住每一道题。 眼前这几个知识点,她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罗薇薇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还是理不出头绪。 旁边的考生比她更加狼狈,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放弃了,还有人盯着试卷发愁,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罗薇薇看到这里,心里重新安定下来。 她不会,别人肯定更不会。 反正这几道题分数占得也不算太高,只要前面的题答得好,照样能够把其他人甩在后面。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能想到的内容全都写了上去,好歹没有让试卷空着。 等最后一道题也填满,罗薇薇放下笔,心里越发有底。 至少她整张试卷都做完了。 楚棠溪呢? 考试还没过多久就提前交卷,这种难度的题目,她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能做多少? 恐怕都是大片的空白。 想到这里,罗薇薇彻底放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不少人一出门就开始唉声叹气。 “这次到底是谁出的题,也太难了,我最后两页基本没写。”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那道成本核算我算了三遍,三个答案都不一样。” “早知道考这些,我还不如不来,白白请了一上午假。” 几个相熟的知青很快聚到一起对答案。 陈少蓉拿着自己的草稿纸找到罗薇薇,“薇薇,你前面那道材料成本怎么算的?我算到最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罗薇薇心情正好,把自己的算法说了一遍。 陈少蓉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还要把运输损耗算进去?照你这么算就顺了。” 旁边一个男知青听见两人的话,也赶紧凑了过来,“罗薇薇,你那道题做出来了?给我也讲讲。” 罗薇薇自然不会拒绝。 她把自己会做的几道题一一讲出来,很多题其他考生都没有什么思路。 陈少蓉越听越佩服。 “薇薇,想不到你连这些都会做,你到底准备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罗薇薇是第一名?(第2/2页) 罗薇薇笑了笑,“我就是想着既然要考,就多看一点。公社给的范围只是一部分,谁也没说考试一定不会出别的内容。” 这话听得周围的人连连点头。 “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看这次第一名八成就是你了。” “我们这么多人,后面的题都没几个会的,你居然能做出来这么多,不服都不行。” 围在罗薇薇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那几道她完全不会、只能胡乱写上去的题,她自然不会主动提。 大家本来就考得不好,听见罗薇薇能把大部分题目说得头头是道,很快就默认她这次肯定考得不错。 等青山大队参加考试的知青坐着驴车回村,消息也跟着传开了。 “听说没有?今天那个会计考试可难了,好多高中毕业的知青都不会做。” “我听陈少蓉说了,薇薇会做不少呢。” “那这次第一名不就是薇薇?” 消息越传越快,到最后已经从“罗薇薇考得不错”,变成了“罗薇薇肯定是第一名”。 罗有福听见以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自家闺女前几天帮大队成立了黄精生产小组,现在要是再考上公社会计,那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下午还没过完,罗家院子里就来了好几拨人。 王婶一进门就笑着说道:“大队长,我先提前给你道喜了。薇薇这孩子就是有本事,以后去了公社工作,你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罗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成绩还没出来呢,哪能说得这么准。”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还用等成绩?今天去考试的人都说了,那么难的题,好多人连见都没见过,薇薇却能给他们讲清楚,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罗薇薇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前几天因为楚棠溪,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现在总算又变回来了。 有人夸完罗薇薇,很快又提起楚棠溪。 “说起来,景川媳妇不是也去考试了吗?她考得怎么样?” 一个刚从知青点过来的妇人撇撇嘴,“还能怎么样?听说没考多久就出来了。别人不会做,好歹还熬到最后,她倒好,直接提前交卷了。”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早就说她那点文化哪能考会计。前几天闹得那么大,我还以为她真有多大的把握。” “她最近是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了。” “认识黄精跟会算账能一样吗?”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有人想起生产小组的事情。 “要我说还是薇薇实在,成立生产小组是为了整个大队。景川媳妇倒好,一个方子就要走四成利润,咱们辛辛苦苦上山挖黄精,她坐在家里都能分钱。”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他们嘴上一直没说,可想到以后生产小组每赚十块钱,楚棠溪就要分走四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第22章 夸下海口 第22章夸下海口 在不少村民看来,黄精长在青山大队的山上,楚棠溪又是青山大队的媳妇,把炮制方法交出来本来就是为集体做贡献,这不是应该的嘛? 怎么还能要钱,也太不厚道了。 有人叹了一口气,“同样都是年轻姑娘,差别怎么就这么大?薇薇帮村里办生产小组,也没跟大家要什么好处。” 罗母听得心花怒放,“我们薇薇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心里装着大家伙。” 罗薇薇听见这里,心中的郁气终于散了不少。 楚棠溪这几天再能折腾又怎么样? 等成绩出来,谁有真本事,大家自然看得清楚。 罗薇薇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回来喝水的罗大嫂。 罗大嫂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额头全是汗。 她端起凉水喝了几口,一转头就看见罗薇薇坐在屋檐下,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妹,考试也考完了,你下午总该去地里上工了吧?” 罗薇薇抬起头,语气淡淡的,“我刚考完,爹娘让我今天好好休息。” 罗大嫂一下就火了。 “你都休息多少天了?为了让你复习,家里的活不沾,地里的工分也不挣,娘还天天给你开小灶。我们几个在地里累死累活,孩子闻着鸡蛋味馋得直流口水,你倒好,考完了还要休息。” 她早就受够了。 老二性子软,老四也不爱跟婆婆顶嘴,她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一家人过日子,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罗薇薇转? 罗薇薇听得脸色也冷了,“嫂子,我考上会计以后,自然会帮衬家里,你现在计较这点工分有什么意思?” “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就知道自己考上了?” 罗大嫂刚说完,罗母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少在那里乌鸦嘴!”罗母狠狠瞪了大儿媳一眼,“今天回来的人都说了,薇薇做出来的题最多,连那些知青都围着她问答案,这还能考不上?” 罗大嫂撇了撇嘴。 罗母越说越觉得女儿肯定稳了,“薇薇以后可是要去公社上班的人,这两天当然得好好养着。等公社领导叫她过去,总不能让她晒得黑不溜秋,一脸疲惫地去见人吧?” “你们几个当嫂子的多干两天又怎么了?等薇薇以后拿了工资和票回来,家里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 罗大嫂没再争,只是心里冷笑。 现在成绩还没出来,全家就已经把罗薇薇当成公社会计了。 真要考上,她也认了。 好歹以后罗薇薇不用家里养着,说不定还能往家里拿点工资和票。 可要是没考上…… 罗大嫂看了坐在那里一脸理所当然的罗薇薇一眼。 这事绝对没完。 第二天上工,村里人又说起了考试的事情。 罗母刚到地里,就有人问道:“有福家的,薇薇昨天考得怎么样?听说这次题可难了。” 提到女儿,罗母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难是难,不过我们薇薇早就准备好了。昨天跟她一起考试的那些知青,好多人连题都看不懂,我们薇薇大部分都会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夸下海口(第2/2页) 旁边的人一听,立刻说道:“那薇薇这次肯定有希望。” “什么叫有希望?”罗母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说道:“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知道?这次她肯定能考上。” 有人笑着问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罗母听得更加得意,“当然有把握。昨天那些考生都围着薇薇问答案,她要是考不上,还有谁能考上?我把话放在这里,第一名肯定是她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妇人都来了兴趣。 “第一名?那可不得了。” “薇薇真要拿第一,以后到了公社,领导肯定也高看大队长一眼。” 罗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们薇薇从小就聪明,这段时间又没白天没黑夜地看书,她要是不拿第一才奇怪。” 她说得信誓旦旦,周围的人本来还只是觉得罗薇薇考得不错,听多了以后,也慢慢觉得这第一名大概真跑不了了。 有人很快又想起楚棠溪。 “景川媳妇不是也去考了吗?她考得怎么样?” 罗母撇了撇嘴,“她?听说没考多久就提前交卷了。那种题连高中毕业的知青都不会,她一个初中毕业的能做出多少?” “我们薇薇就不一样,成立生产小组的时候,她可没想着自己要什么好处。人啊,还是得有点集体观念,不能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 陆母就在不远处干活,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夸罗薇薇就夸罗薇薇,干什么非要踩她儿媳妇一脚? 考试成绩还没出来,罗母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保证罗薇薇一定是第一名,也不怕到时候话说得太满收不回来。 再说棠溪哪里不好了? 最近给家里买东西,主动做饭,还帮她争取了生产小组的轻省活儿。 为了准备考试,连续几天起早贪黑地看书,那股认真劲儿,她这个当婆婆的全看在眼里。 就算最后真没考上,也轮不到外人这么埋汰。 陆母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看了楚棠溪好几次。 楚棠溪开始还没注意,等陆母第三次看过来,她终于摸了摸自己的脸。 “娘,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陆母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棠溪啊,其实那个会计考不上也没什么。咱家现在有黄精生产小组的进项,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你要是不想下地,娘多干一点也没事,家里总能养得起你。” 楚棠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陆母这是怕她考试失利难受,特意安慰她呢。 她心里暖烘烘的。 刚穿过来的时候,陆家人看她哪里都不顺眼,尤其陆母,对原主已经寒了心。 现在竟然开始主动替她考虑以后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楚棠溪笑着说道:“娘,您不用担心,我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能不能考上现在说了都不算,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第23章 第一名是青山大队的 第23章第一名是青山大队的 陆建国原本还埋头吃饭,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 “嫂子,你真觉得自己考得不错?” “当然。” 陆建国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村里到处都在传罗薇薇肯定是第一名,还说楚棠溪提前交卷,是因为不会做。 他嘴上没跟人吵,心里却憋得难受。 楚棠溪为了这场考试有多认真,他是亲眼看见的。 别人没日没夜看三天书,他或许会觉得是在临时抱佛脚,可楚棠溪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了,连他都忍不住有点期待。 陆建国忍不住说道:“村里那些人也是,成绩都没出来,就一个个说罗薇薇肯定第一。夸她就算了,还非说你不行,听得我都烦。” 楚棠溪一点都没有生气,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 陆建国皱眉,“你不生气?” 楚棠溪笑了笑,“又不是他们说谁考得好,谁就考得好,现在说得再热闹,成绩一贴出来,是骡子是马,一眼就看见了。” 陆父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陆母看着楚棠溪神情平静,没有半点强撑的样子,心里也渐渐有了底。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景川,都抬眸看了她一眼。 楚棠溪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你也觉得我考不上?” 陆景川沉默片刻,“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楚棠溪笑了,“行,那咱们就等着。” 陆家几个人看着她这副自信笃定的样子,心里不约而同地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也想知道,等成绩真正出来的那天,罗母今天夸下的这个海口,到底还能不能收得回来。 …… 这几天青山大队最惦记考试成绩的人,除了参加考试的那些知青,就数罗母了。 她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罗薇薇,“这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公社招个会计,怎么改几张卷子还要这么久?” 到了中午,她又忍不住念叨,“昨天不是说快了吗?怎么今天还没消息?也不知道县里的人办事怎么这么磨蹭。” 一天下来,同样的话她能翻来覆去说好几遍。 几个儿媳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天晚上做完饭,罗大嫂端着盆去后院洗碗,罗三嫂跟着过来帮忙。 见婆婆没在附近,罗大嫂才压低声音说道:“娘也是,成绩都还没出来,就在全村人面前说小妹肯定第一。万一到时候没考第一,我看她这张脸往哪儿放。” 罗三嫂看了看四周,也小声说道:“参加考试的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高中毕业的知青,哪有第一名就一定是小妹的道理?” 罗大嫂撇撇嘴,“现在谁敢跟娘说这个?你没看她那副样子,好像小妹已经进公社拿工资了。” 她倒不是盼着罗薇薇考不上。 她就是看不惯婆婆这么偏心。 成绩没出来的时候,全家几个媳妇就得围着罗薇薇转。 要是真让她考上第一名,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供着这个小姑子。 罗三嫂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反正也快出成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第一名是青山大队的(第2/2页) 第二天上午,村里人正在地里干活,就看见村支书从公社方向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今天一早进城办事,回来时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有人远远看见他,立刻喊道:“支书,什么事这么高兴?” 村支书停下脚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咱们青山大队这次可是给全公社长脸了!” 附近的人一听,全都围了过来。 罗母原本还在不远处拔草,闻言连手里的活都顾不上了,赶紧挤到最前面。 “是不是会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村支书笑着点头,“出来了。公社急着用会计,这次卷子批得特别快。我今天过去办事,刚好听说了消息。” 罗母心里一阵激动,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那第一名是谁?” 村支书拍了一下大腿,“第一名就是咱们青山大队的人!”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马上看向罗母。 村支书还没说完,继续兴奋地说道:“而且还是满分!听说那张卷子难得很,县里原本都没想到有人能全部答对。成绩报上去以后,连县长都惊动了,直说咱们青山大队出人才!” “满分?” “这么厉害?” “县长都知道了?” 村民们越听越震惊。 村支书脸上全是骄傲。 青山大队出了这么一个人,他这个当支书的走出去也有面子。 罗母站在人群中,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满分! 第一名! 还是青山大队的人! 除了她家薇薇还能有谁? 这些天她把话说得那么满,家里几个儿媳妇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特别是老大媳妇,一天到晚阴阳怪气,觉得她偏心闺女。 现在怎么样? 她就是偏心又怎么了? 薇薇有这个本事,值得家里供着! 罗母挺直腰板,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我早就说了,我们家薇薇肯定能拿第一,你们还不信。她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这么久,天天在家看书,那些苦还能白吃?” 旁边立刻有人笑道:“有福家的,还是你有福气。以后薇薇进了公社,你可就等着享福吧。” 罗母笑得合不拢嘴,“我倒不图她给我什么,只要孩子有出息就行。” 嘴上这么说,那份得意劲任谁都看得出来。 村支书又笑着宣布了一个重磅炸弹,“因为这次第一名的成绩太优秀,县政府还特意批了一份奖励,是一个座钟。我今天去公社办事,县里让我提前带回大队。” “座钟?” 罗母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一个座钟,摆在堂屋里,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村里不少人家连手表都没有,想要知道时间,还得跑到大队部去看钟。 罗母赶紧问道:“支书,那个座钟在哪儿呢?” 村支书笑着说道:“我放在大队部了,县里说了,等正式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下来,就把座钟发给第一名。” 第24章 多赔一百块钱 第24章多赔一百块钱 罗母一听座钟还放在大队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支书,那还等什么呀?赶紧让人把座钟搬到我们家去。放在大队部人来人往的,磕着碰着多可惜。” 村支书愣了一下,“这东西是县里奖励给第一名的,成绩还没公布就搬过去不太合适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刚才提起座钟了。 县里只是让他把奖励带回来保管,又没说第一名到底是谁。 现在连成绩单都没看见,哪有先把奖励发出去的道理? 罗母却觉得他实在太死板。 “第一名都已经说了是咱们青山大队的人,还考了满分,这还用猜吗?肯定就是我们家薇薇。” 王婶也在旁边笑着附和,“支书,你就别犹豫了。昨天那些参加考试的人回来都说了,薇薇全都会做,连知青们都围着她问答案。除了她还能有谁?” “就是,早搬晚搬不都一样吗?” “薇薇以后可是要去公社当会计的人,咱们大队也能跟着沾光。”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帮腔,罗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座钟搬回去,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让全村人都来看看她闺女的本事。 站在旁边的几个知青,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了。 成绩一天没正式公布,他们就都还有希望。 现在这些村民却把第一名直接安在罗薇薇头上,好像他们几个就是去凑数的。 陈少蓉抿着嘴没有说话,其他几个知青也都觉得心里不痛快。 楚棠溪站在人群外面,脸色倒是很平静。 只是看向大队部的方向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张试卷什么难度,她比谁都清楚。 对这些从来没系统学过财会知识的人来说,后面的题确实难得离谱,可对她一个财经大学毕业、做过上市公司财务总监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交卷之前还特意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 满分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个座钟她还真不稀罕。 可不稀罕是一回事,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提前拿走,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想拿她东西的人还是罗薇薇。 楚棠溪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直接提高声音说道:“支书说得有道理,正式成绩还没出来,现在就把第一名的奖励发出去,确实不合适。” 众人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纷纷朝她看过去。 楚棠溪继续说道:“咱们青山大队这次参加考试的又不止罗薇薇一个,知青点里那么多人都去了,其中还有不少高中毕业的。你们怎么就确定第一名一定是她?” 王婶没忍住笑了,“景川媳妇,那还能有谁?昨天考试回来,大家在一起对过答案了,只有薇薇全会做。” 楚棠溪笑了笑,“做出来,就一定全对了吗?你们又没看见成绩单。” 她扫了一眼众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还说第一名是我呢。”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景川媳妇,你可真敢说!” “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自己还不清楚吗?看张报纸都磕磕绊绊的,还想考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多赔一百块钱(第2/2页) “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还做起春秋大梦来了?” 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棠溪也不恼,就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笑。 现在笑得越开心,等成绩出来的时候,脸就越疼。 罗薇薇听见楚棠溪说自己可能是第一名,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已经跟青山大队几个知青对过答案,对他们的水平心里有数。 那些人后面的大题有一半都不会做,不可能考满分。 至于楚棠溪? 考试还没结束就提前交卷,怕是连试卷都没有填满,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满分只能是自己。 罗薇薇脸上扬起一抹笑,居高临下地道:“棠溪姐,我知道你最近喜欢出风头,可考试靠的是实力。嘴上说得再硬气,也不能改变考不出来的事实。” 楚棠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一句自己可能是第一名,就是想出风头。你成绩都没看见,就认定座钟是你的,这又叫什么?” 罗薇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至少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 “那我也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楚棠溪说道:“既然成绩没公布,这座钟就该继续放在大队部。要是真让你搬回去,等成绩出来以后发现满分的人是我,我的东西被你们家用旧了,这怎么算?” 罗母听得脸都黑了。 “谁用你的东西了?第一名明明就是我们薇薇!” 罗薇薇也被楚棠溪那副笃定的样子气到了。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棠溪姐,你要真这么有信心,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成绩出来以后,满分的人要是不是我,这座钟我不但原样还给你,还赔你折旧费。” 楚棠溪挑了挑眉,“这东西属于我,你却提前把它拿回家去,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抢人家的东西,就只赔几块钱的折旧费?” 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她现在退缩,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罗薇薇轻蔑地一笑,“如果这座钟最后属于你,我再赔你一百块钱。” 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村里人一家子辛辛苦苦两三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 但看罗薇薇一副信心十足样子,村民们瞬间就想通了。 楚棠溪怎么可能考满分,所以别说一百块,就是给她一千块,她也拿不到。 楚棠溪的眼睛却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她原本只是看不惯罗薇薇把自己的奖励提前搬回家,没想到随便说几句话,还能多赚一百块。 “行啊。”楚棠溪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账。” 罗薇薇冷哼一声,“你永远等不到这一天。” 村民们又跟着奉承罗薇薇和罗母,罗母笑得更得意了,又劝村支书别再犹豫。 村支书被围着说了半天,又见罗薇薇自己都敢拿一百块钱出来打赌,这个第一名肯定是她了。 他犯不着为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得罪未来公社的会计。 第25章 谁爱帮谁帮 第25章谁爱帮谁帮 最后他道:“行,这座钟可以先搬到罗家保管,不过正式成绩没下来以前,还不能算发给你们。” 罗母自动忽略这些话,笑着招呼儿子去大队部搬东西。 楚棠溪也没有阻拦,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是罗家自己非要把东西搬回去,到时候可就不能怪她不讲情面了。 楚棠溪看着一脸志得意满的罗薇薇,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百块钱呀,可以干很多事情呢。 楚棠溪和罗薇薇打赌的事情,不过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村里。 村里人一边干活,一边拿这件事当笑话讲。 “景川媳妇最近是要上天了,竟然敢说自己能考满分。” “她以前什么水平,咱们谁不知道?看个报纸都费劲,现在复习几天就想压过那么多高中生,做梦也没这么做的。” “薇薇敢拿一百块钱出来赌,肯定是心里有底。等成绩出来,看她怎么收场。” 陆建国去河边挑水,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句阴阳怪气的话。 有人看见他,还故意笑着问道:“建国,你嫂子可是能考满分的人啊!以后可别忘了让她教教你们家的孩子。” 陆建国心里憋屈得厉害,嘴上却不肯让人看笑话。 “成绩都没出来,你们急什么?我嫂子敢说这个话,肯定有把握。” 说完,他挑起水就走。 走远后,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也觉得楚棠溪这次太冲动了。 考得不错,他愿意相信。 毕竟楚棠溪前几天有多认真,他全看在眼里。 可满分哪有那么容易? 听说这次考试连不少高中毕业的知青都被难住了,罗薇薇那是提前准备了很久,才这么有底气。 楚棠溪才看了几天书,就敢跟人赌满分。 陆建国越想越烦。 前段时间因为黄精和生产小组的事情,村里人好不容易开始高看陆家一眼。 现在倒好,因为这一场赌约,他们家又成了全村茶余饭后的笑话。 陆建国挑着水回到家,刚把水桶放下,就忍不住跟陆母抱怨。 “娘,你说嫂子到底怎么想的?她想考试就考试,考多少分都行,干嘛非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能拿满分?” 陆母正在择菜,闻言也叹了口气。 “她最近做事挺有分寸的,兴许真有点把握。” “再有把握也不能这么说啊。”陆建国压低声音,“现在全村都等着看咱们家笑话。刚才王二叔还阴阳怪气地问我,是不是嫂子昨天晚上做梦了?” 他越说越来气。 “她没考满分,倒是不用给人家一百块钱,可丢脸的是咱们全家。”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楚棠溪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陆建国瞪了楚棠溪一眼,张嘴还想继续说。 陆母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少说两句。成绩还没出来,你现在急什么?” 陆建国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进了屋。 楚棠溪倒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陆建国为什么着急。 现在整个村子都不相信她,陆建国出去还得硬着头皮替她说话,心里有点怨气也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谁爱帮谁帮(第2/2页) 反正过不了多久,成绩就会告诉他们谁才是笑话。 到了晚上,罗家那边也热闹起来。 村民进进出出,都是去道喜的。 今天支书说了,青山大队这次出了一个满分的人才,年底评选先进大队的时候,这可是很亮眼的一笔。 先进大队的好处不少。 真要评上了,上面会优先给物资,农具,化肥、农药、良种等等,运气好连拖拉机这样的稀罕物都会奖励给大队里。 超额的粮食和副食品也会按政策返还一部分,年底大家能多分点工分和钱。 更别提以后申请农资和项目都比别人有优势,大队干部出去开会,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村里人都觉得,罗薇薇给整个青山大队做了贡献。 显然罗薇薇也这么认为。 她看着自家有些杂乱的院子,皱了皱眉。 “娘,等我成了公社的会计,以后公社和县里的领导都会来咱家,可不能太寒酸了,咱家院子得收拾一下,后墙也该补补。” 罗母连连点头,“是得好好收拾,不能让领导看笑话。” 罗家人口虽然不少,可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光靠自家人收拾起来也费劲。 罗薇薇想了想,看向旁边的王婶,“王婶,麻烦你一会儿帮我去村里喊人明天过来搭把手。” 王婶顿时笑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家肯定都愿意来。” 罗薇薇抿唇笑了笑,“别人家都好说,陆家那边您也去喊一声。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先进大队真评上了,他们家一样跟着沾光。” 王婶满口答应下来。 陆家人刚吃完饭,院门外就响起她的大嗓门。 “景川娘,在家不?” 陆母从屋里出来,“在呢,啥事啊?” 王婶笑呵呵地走进院子,“薇薇让我过来喊你们一声。她家明天要收拾院子,还得修修后墙,村里好些人都答应过去帮忙了,让你们家也出几个人。” 陆母愣了一下。 “薇薇让你来的?” “可不是。”王婶笑着说道:“薇薇现在也是替大队争光。今天支书都说了,咱们大队出了满分的人才,年底评先进大队的时候能加分。真评上了,谁家不跟着沾光?”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再说薇薇以后就是公社的会计了。往后村里谁家有个什么事,说不定还得找她帮忙。现在去搭把手,也算多个来往。” 陆母听懂了,罗薇薇这还没正式拿到成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公社会计了。 她正犹豫要怎么说,楚棠溪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婶,我们家明天没人能去。” 王婶脸上的笑顿时淡了,“怎么就没人了?你们家这么多人呢。” 楚棠溪掰着手指给她算,“我娘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建国年纪还小,搬砖和泥这种事情也帮不上多少忙。我爹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还得休息,明天还有自己的事情。” 王婶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楚棠溪回答得十分自然,“我连地都不下,你还指望我去给别人修墙?” 王婶被她说得一噎,“那景川总能去吧?” “他不在家。” 第26章 她闺女就是有本事 第26章她闺女就是有本事 王婶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景川媳妇,你们家这么做可就不厚道了。薇薇这次给咱们大队争了这么大的光,要是真评上先进大队,你们家一样跟着得好处。现在她家就这么点事,让你们帮个忙都不肯?” 楚棠溪挑了挑眉,“第一名到底是谁还没公布呢,现在就把所有功劳算到罗薇薇头上,是不是太早了点?” 王婶翻了个白眼,“还能弄错?薇薇都敢跟你赌一百块钱了,人家心里有底。” “那你是应该去帮她。”楚棠溪笑着说道:“等她以后当了会计,你们跟她关系好,说不定真能沾光。我们家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王婶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顿时不高兴了。 “你们陆家现在日子好点了,就不知道感恩了。以后大队真评上先进,发了化肥农具,你们家难道不要?” 楚棠溪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先进大队是全村人一起干出来的,真有奖励也是大家应得的,什么时候成罗薇薇一个人的恩情了?” 她看着王婶,继续说道:“再说了,罗家修院子是罗家的私事。谁愿意去帮忙谁就去,别把这种事情扯到集体头上。” 王婶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楚棠溪又补了一句:“是罗薇薇自己让你来喊我们的吧?她既然这么有把握当第一名,那就等正式成绩下来再说。现在急着让全村去她家帮忙,是不是太早了点。” “行,你们不去就算了,反正以后别后悔。”王婶说完转身就走。 她越想越不得劲,楚棠溪竟然不听她劝,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到了罗家,王婶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薇薇,我可是亲自去喊了。人家陆家根本不领情,楚棠溪还说第一名是谁没定呢,让你别高兴得太早。” 罗薇薇听完,脸色冷了下来。 “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想到那一百块钱的赌约,罗薇薇又慢慢笑了起来。 “让她继续嘴硬吧。等正式成绩出来,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第二天下了工,青山大队大半个村的人都往罗家去了。 昨天罗薇薇让王婶帮着喊人,大家都答应得很痛快。 他们认定罗薇薇是这次会计考试的第一名了。 这个第一名在年底评先进时能加分,要是能评上先进大队,村里每家每户都能跟着沾光。 更重要的是,罗薇薇以后进了公社,大小也算个吃商品粮的干部。 村里谁家以后要办个证明、跑个手续,说不定就有求到她头上的时候。 这会儿去帮忙混个脸熟,总比以后临时求人强。 所以一下工,男人们扛着铁锹锄头去了罗家,女人们也跟着过去帮忙打扫院子、收拾屋子。 “有福家的,你以后可享福了,薇薇这么有出息,往后你们家在村里可是头一份。” “可不是嘛,县里还专门奖励座钟,咱们整个公社能有几家有这个待遇?” 罗母站在院子里,看着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这么帮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她闺女就是有本事(第2/2页)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舒坦极了。 要是没有薇薇,家里这堵后墙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修。 现在她一句话,村里这么多人都过来干活。 还是她闺女有本事? 罗母越想越觉得这些年偏心女儿没有错。 薇薇就是他们罗家的福星。 男人们和泥砌墙,没多久就把后墙重新修整了一遍。 女人们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根堆着的破柴火都挪到了后院。 罗大嫂和几个妯娌从地里回来以后,本来就累得腰酸背痛,还得继续跟着忙活,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可今天村里这么多人都在,她们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罗母根本没注意几个儿媳妇的脸色。 等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回屋把那座钟搬了出来。 她特意擦了好几遍,摆在堂屋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村民们都围过去,眼中羡慕不已。 “哎哟,这钟可真漂亮。” “这么大的座钟,咱们村还真没见过。” “这可是县里奖的,意义能一样吗?以后放在家里,来个人一看就知道薇薇有本事。” 罗母听得眉开眼笑。 “我原本还说放大队部也行,支书非说咱们家薇薇肯定是第一,就先搬回来保管了。” 村支书正在外面帮着修墙,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肯定是罗薇薇? 明明是罗母和村里人围着他起哄,最后他才松了口。 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也懒得拆穿。 反正成绩明天就该下来了。 大家忙到天黑,罗家的院子已经完全换了个样。 罗母站在门口看了又看,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薇薇,等明天县里的同志来了,肯定也觉得咱们家不错。” 罗薇薇也很满意。 至于那一百块钱的赌约,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楚棠溪想拿这一百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吃过晚饭,陆景川在院子里洗碗,陆母说:“景川,你听到村里人怎么说了吗” 陆景川抬头,“娘,你想说什么?” 陆母叹了一口气,“其实那个会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媳妇现在有生产小组的分红,一个月下来未必比公社会计挣得少。我就是怕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到时候成绩不理想,接受不了。” 以前楚棠溪天天闹着要回城,她心中确实对楚棠溪不满。 可这段时间楚棠溪转变了不少,知道关心家里人,她有再多的不满也消散了。 陆景川没接话,只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竹筐里。 这个女人最近天天笑眯眯的,遇上什么事情都有办法,连赵国强都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跟罗薇薇打赌自己能考满分,这件事她确实冲动了。 可想到楚棠溪垂头丧气的模样,陆景川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第27章 县里来人 第27章县里来人 楚棠溪察觉到她的动作,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别紧张,听听就知道了。” 陆母看她这副镇定的模样,心里却越发没底。 这丫头,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张立群展开喜报以后,先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这次公社会计招考,咱们青山大队表现得非常出色。县里对这次考试很重视,也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有文化、有能力的年轻人积极参加招考。”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张立群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几个知青,笑着说道:“这次没有考上的同志也不要气馁。大家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好好总结经验,继续学习,只要肯下功夫,将来肯定还有用得上你们的地方。” 几个原本有些沮丧的知青听见这话,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他们这次确实被那些难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听县里的同志这么说,心里又重新生出了些希望。 张立群接着说道:“至于这次被录取的同志,成绩更是非常优秀,取得了满分的好成绩!这么难的题,能考出满分,连县里的几位领导都很惊讶。” 虽然村民们早就从村支书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可如今亲耳听到县里的工作人员确认,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 “真是满分啊!” “那张卷子那么难,竟然一道题都没做错,这得多大的本事?” “难怪连县长都惊动了,咱们青山大队这回可真长脸了。” 几个知青的表情更是复杂。 他们亲自参加过考试,比村民们更加清楚这次的题目有多难。 很多人连最后几道题考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竟然有人能一分不扣地全部做对。 这样的成绩,确实让人佩服。 陈少蓉忍不住望向罗薇薇。 想到考试结束以后,罗薇薇给自己讲过那么多题目,她眼中也多了几分钦佩。 她实在没想到,罗薇薇竟然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眼看张立群还没有念出名字,陈少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同志,那这次考上的究竟是谁呀?” 周围的人也跟着催促起来。 “是啊,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罗母笑得合不拢嘴,还特意把罗薇薇往前推了推。 罗薇薇挺直腰板,竖起耳朵,脸上的笑容已经快压不住了。 张立群低头看了一眼喜报,笑着说道:“这次考上公社会计的,是你们青山大队一位姓楚的女同志。” 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罗母也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围原本热闹的人群,一时间竟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罗母才不可思议地问道:“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我闺女姓罗啊!” 张立群听见罗母的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大娘,您闺女是不是叫罗薇薇?” 罗母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罗薇薇!”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姓楚呢?肯定是张立群看错了,或者刚才念错名字了。 罗母重新挺直腰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县里来人(第2/2页) “张同志,我们家薇薇这次可是下了苦功夫,天天在家看书,连地里的活都顾不上。她能有今天这个成绩,也算没白费心思。” 张立群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您就是罗薇薇同志的母亲。您这闺女我有印象,确实很优秀!” 罗母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村民们也跟着恭维起来。 “我就说肯定是薇薇,你们还不信!” “有福家的,以后你们家可就不得了了,闺女这么有出息,连县长都知道了。” 罗薇薇站在母亲身旁,原本提起来的心也重新放了回去。 看来刚才确实是张立群弄错了。 张立群看着兴奋的村民,笑着说道:“青山大队真是人才辈出,这次考试的前两名都被你们大队包揽了。” 众人一听,顿时更加激动了。 “前两名都是咱们村的?” “那可太了不起了!咱们青山大队这回真是出了大风头。” 张立群继续说道:“这次考试的难度很大,大部分考生都没有及格,可你们大队除了第一名的满分,还有一位同志考出了八十六分的好成绩。” 他指着手里的喜报,笑着补充道:“第二名的成绩也远远超过了其他考生。县里的同志看完卷子,都说你们青山大队平时一定很重视文化学习。” 村民们听得满脸骄傲。 他们原本只知道村里出了一个满分的第一名,没想到连第二名也是青山大队的。 这样一来,以后走到其他大队去,谁还敢说他们青山大队不上进? 罗母的嘴角更是怎么都压不住。 她家薇薇实在太争气了。 那么多城里的高中毕业生参加考试,竟然都比不过她闺女! 等正式喜报拿到手,一定要在堂屋里找个最显眼的地方贴起来,让来家里的人好好瞧瞧。 张立群见众人高兴,便笑着朝罗母说道:“大娘,恭喜您啊,您闺女罗薇薇同志,就是这次考试的第二名!” 罗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张立群,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第二名?” 张立群点头,“对,八十六分。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其他大队的考生没有一个超过七十分的。” 罗母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是第二名? 刚才明明说第一名是青山大队的人,而且还考了满分! 她都在全村人面前夸了这么多天,连县里奖励的座钟都搬回家去了,现在竟然告诉她,薇薇只考了第二名? 罗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薇薇也僵在了原地。 八十六分? 她明明已经提前准备了那么久,连前世听说过的那些难题都特意找来研究过,怎么最后只考了八十六分? 想到最后几道自己根本不会、只能凭理解胡乱填写的题目,她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那些题她根本没有蒙对。 那第一名又是谁? 青山大队参加考试的知青,她基本都对过答案,那些人连后面一半的题都做不出来,绝对不可能考满分。 第28章 第二名? 第28章第二名? 罗薇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原本热热闹闹的村民,这会儿也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有些尴尬。 八十六分确实很了不起,要是没有那个满分的第一名,罗薇薇的成绩足够让全村人高兴好一阵子。 可问题是,他们这几天一直把罗薇薇当成第一名,天天跑去罗家道喜。 罗母更是逢人就说,自家闺女肯定考了满分。 如今真正的成绩公布,闹了半天,罗薇薇竟然只是第二名。 最让人尴尬的是,第一名的奖励座钟,如今还摆在罗家的堂屋里呢。 村支书也有些傻眼。 他当初就应该等正式成绩下来再发奖励,结果让罗母和村民们一通劝,稀里糊涂就把座钟搬去了罗家。 现在可怎么办? 罗母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张同志,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薇薇做出来的题最多,怎么会是第二名呢?” 张立群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八十六分已经很好了,大娘,您应该替闺女高兴才对。这次的卷子那么难,能考到这个分数,说明罗薇薇同志确实有真本事。” 罗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堂屋里的那座座钟,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王婶见气氛实在尴尬,赶紧笑着打圆场。 “第二名也很厉害了,咱们村能出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姑娘,大家都应该高兴。”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只是恭维的话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了。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张同志,那这次考满分的第一名到底是谁啊?” 这句话一下子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罗薇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立群手里的喜报。 她实在想不明白,青山大队究竟还有谁能考出满分。 张立群见大家终于问到了正题,便把喜报重新展开,神色也郑重了许多。 “这次公社会计招考,获得第一名,并且取得满分成绩的同志,就是青山大队的楚棠溪同志!”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挤在前面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竟然是她? 那个只有初中文化,平时连报纸都念不利索的楚棠溪? 她竟然考了满分? 有人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朝旁边的人问道:“刚才张同志说的是谁?陆景川他媳妇?” 旁边的人同样一脸震惊,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几个从其他大队过来打听成绩的知青,更是听得满头雾水。 “楚棠溪是谁啊?你们大队还有这么厉害的知青?” 一个青山大队的年轻人下意识说道:“就是陆家那个懒媳妇,天天想着回城,连地都不愿意下的那个。” 这下子,连外村的几个知青都愣住了。 他们刚才听村民们议论了半天,还以为第一名是罗薇薇,哪里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楚棠溪。 罗薇薇站在人群中,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死死盯着张立群手里的喜报,这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第二名?(第2/2页) 楚棠溪考试没多久就提前交了卷,连那些高中毕业的知青都做不出来的难题,她一个初中毕业的人怎么可能全部答对? 可张立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念出了楚棠溪的名字。 罗薇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罗母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今天才发现,自己这几天逢人就夸的满分第一名,竟然是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陆家媳妇! 想到家里那个的座钟,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楚棠溪。 楚棠溪站在陆母身旁,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平静,仿佛张立群刚才宣布的成绩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陆母整个人都愣住了,握着儿媳妇的手半天没有反应。 就连一向沉稳的陆景川,眼底都闪过了一抹明显的意外。 陆建国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指着楚棠溪兴奋地喊道:“是我嫂子!第一名是我嫂子!” 陆建国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亲耳听见张立群说第一名考了满分的时候,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后来听说第一名姓楚,他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万一真是他嫂子呢? 谁知道还真让他猜中了! “娘,你听见没有?我嫂子考了第一名,还是满分!” 陆建国激动地拉着陆母,声音大得半个村口都能听见。 陆母此时还没回过神来。 她呆呆地望着楚棠溪,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终于问道:“棠溪,真是你啊?” “娘,张同志都念出我的名字了,还能有假?”楚棠溪笑着说道。 陆母顿时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拉着儿媳妇的手舍不得放。 她原本还担心楚棠溪考不好,回头被村里人笑话,哪里想到儿媳妇竟然考了个满分! 陆父站在人群后面,沉默地抽着旱烟。 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心里的震惊却丝毫不比小儿子少。 当初楚棠溪提出要考公社会计,他还以为儿媳妇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他当时也没多想,就当给她解闷了,没想到她竟然真有这样的本事。 听见周围的人议论,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连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 陆景川看着被家人围在中间的楚棠溪,眼神越发复杂。 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楚棠溪倒是十分淡定。 拿到试卷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能考出什么成绩。 好歹也是财经大学毕业,又在上市公司当了那么多年的财务总监,要是连这些题目都能做错,她前世那些年也白活了。 张立群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请问哪位是楚棠溪同志?” 楚棠溪拍了拍陆母的手,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去。 “张同志,您好,我就是楚棠溪。” 张立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这姑娘考了这么亮眼的成绩,竟然能沉住气,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第29章 第一名竟然是楚棠溪 第29章第一名竟然是楚棠溪 “原来你就是楚棠溪同志,这次考试你表现得非常优秀。县里的几位领导看过你的试卷以后,都对你赞不绝口,希望你以后到了工作岗位上,用自己智慧和知识,为人民服务。” 楚棠溪笑着说道:“谢谢领导的肯定,我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张立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这个难得的人才送喜报,见楚棠溪说话大方得体,心里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满脸笑意地把手中大红喜报递给楚棠溪。 谁知楚棠溪还没来得及接过喜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不可能!楚棠溪怎么可能考满分?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众人纷纷转头。 只见罗薇薇紧紧咬着嘴唇,脸色难看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张立群手里的喜报。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前世楚棠溪是什么水平,她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连初中文化都掌握得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学会那么多复杂的会计知识? 更何况,这次考试的难度比原先公布的范围高出了那么多。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提前准备了那么久,最后也只考了八十六分。 楚棠溪凭什么考满分? 罗薇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考试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话,心情也十分复杂。 刚才他们还在恭喜罗家,转眼间第一名就变成了楚棠溪。 罗薇薇考了八十六分,放在其他考生里面已经相当优秀。 偏偏有了楚棠溪这个满分珠玉在前,她的成绩也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少村民心里同样犯着嘀咕。 楚棠溪以前懒成什么样,谁不知道? 可现在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亲自来报喜,难道还能弄错? 罗薇薇这个时候当众质疑,多少有些不合适。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罗母,此刻也像突然回了魂。 “就是,张同志,这成绩是不是算错了?我们薇薇准备了那么久才考了八十六分,楚棠溪以前连报纸都念不顺畅,怎么可能考满分?” 她说完,还狠狠瞪了楚棠溪一眼。 自从张立群宣布成绩,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这几天逢人就说,自家闺女肯定考第一,甚至提前把县政府奖励的座钟搬回了家。 如今第一名竟然是楚棠溪,她的脸往哪儿搁? 罗薇薇听见母亲替自己说话,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只觉得身后几个嫂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大嫂,这会儿恐怕正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先前在家里夸下海口,连下地干活都不愿意,如今只考了第二名。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费尽心思准备这么久,竟然输给了只复习几天的楚棠溪! 张立群听见母女俩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罗同志,大娘,你们这是在怀疑县里批卷的公正性?” 罗母脸色一僵,赶紧说道:“张同志,我可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张立群皱着眉说道:“这次招考事关重大,每一道程序都有专人负责,试卷批阅以后,还经过了好几个人复核,绝对不会出现分数上的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第一名竟然是楚棠溪(第2/2页) 他顿了顿,又说道:“楚棠溪同志的试卷成绩太过优秀,县长还亲自过目了,确定所有答案都没有问题。你们放心,县里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连县长都亲自检查过试卷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罗母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继续质疑。 罗薇薇却仍然难以接受,眼眶都气得有些发红。 楚棠溪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罗同志,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这次考试的题目现场再做一遍。正好大家都在,也省得以后有人说我这个第一名来路不正。” 陆建国立刻来了精神。 “对!我嫂子凭本事考得满分,你凭什么说有问题?” 张立群也点头说道:“罗同志,如果你对成绩还有疑问,可以按照规定申请复查楚棠溪同志的试卷。县里会把复核结果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薇薇哪里还敢继续纠缠? 她紧紧攥着衣角,脸和脖子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了。” 楚棠溪笑眯眯地点头,“既然罗同志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说清楚了。” 她说着,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罗母。 “对了,听说县里奖励第一名的那座座钟,已经被搬到罗家去了?” 罗母心里咯噔一下。 楚棠溪却没有放过她,笑着继续说道:“既然成绩已经公布,那座钟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毕竟是县政府的奖励,总不能一直放在不该放的人家里吧?” 周围几个村民顿时面面相觑。 刚才大家只顾着震惊,竟然把座钟这件事给忘了。 罗母前几天还特意把钟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几乎全村的人都去参观过。 如今那座钟竟然是属于楚棠溪的! 罗薇薇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高调,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仿佛已经看见,村里那些人以后会怎么议论罗家,又会怎么嘲笑自己。 尤其是楚棠溪,此刻还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等着她把座钟还回去。 罗薇薇眼前一阵发黑。 她干脆把眼睛一闭,直直朝地上倒去。 “薇薇!” 罗母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伸手接住女儿。 “闺女,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娘啊!” 她一边抱着罗薇薇,一边冲着人群大喊:“老大!老大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去找赤脚大夫!” 罗老大慌忙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拔腿就往村里的卫生室跑。 周围的村民也乱了起来,有人帮着扶罗薇薇,有人去掐罗薇薇的人中,还有人扯着嗓子让大家散开,别把人闷坏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报喜现场,转眼间乱成了一锅粥。 …… 罗家最终还是把座钟还了回来,可楚棠溪说在罗家用了几天座钟磨损了,让罗家人赔偿折旧费。 第30章 气晕了 第30章气晕了 只见罗薇薇紧紧咬着嘴唇,脸色难看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张立群手里的喜报。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楚棠溪一个连报纸都念不利索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学会那么多复杂的会计知识?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提前准备了那么久,最后也只考了八十六分。 楚棠溪怎么可能考满分? 罗薇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考试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话,心情也十分复杂。 刚才他们还在恭喜罗家,转眼间第一名就变成了楚棠溪。 不少村民心里同样犯着嘀咕。 楚棠溪什么样谁不知道? 可现在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亲自来报喜,还能有错? 罗薇薇这个时候当众质疑,多少有些不合适。 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罗母,此刻也像突然回了魂。 “就是,张同志,这成绩是不是算错了?我们薇薇准备了那么久才考了八十六分,楚棠溪连报纸都念不利索,怎么可能考满分?” 她说完,还狠狠瞪了楚棠溪一眼。 自从张立群宣布成绩,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几天她这么高调,甚至连县政府奖励的座钟都提前搬回家了。 如今第一名竟然是楚棠溪,她的脸往哪儿搁? 张立群听见母女俩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罗同志,大娘,你们这是在怀疑县里批卷的公正性?” 罗母脸色一僵,赶紧说道:“张同志,我可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张立群皱着眉说道:“这次招考事关重大,每一道程序都有专人负责,试卷批阅以后,还经过了好几个人复核,绝对不会出现分数上的纰漏。” 他顿了顿,又说道:“楚棠溪同志的试卷成绩太过优秀,县长还亲自过目了,确定所有答案都没有问题。你们放心,县里绝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马虎。”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连县长都亲自检查过试卷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罗母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继续质疑。 罗薇薇却仍然难以接受,眼眶都气得有些发红。 楚棠溪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罗同志,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这次考试的题目现场再做一遍。正好大家都在,也省得以后有人说我这个第一名来路不正。” 陆建国立刻来了精神。 “对!我嫂子凭本事考得满分,你凭什么说有问题?” 张立群也点头说道:“罗同志,如果你对成绩还有疑问,可以按照规定申请复查楚棠溪同志的试卷。县里会把复核结果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薇薇哪里还敢继续纠缠? 她紧紧攥着衣角,脸和脖子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了。” 楚棠溪笑眯眯地点头,“既然罗同志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说清楚了。” 她说着,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罗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气晕了(第2/2页) “先前搬到你们家的钟应该物归原主了,还有罗薇薇同志亲口答应的一百元钱也兑现一下吧。” 罗母心里咯噔一下。 村民们一下子都把目光对准了罗薇薇母女。 刚才大家只顾着震惊,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罗薇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在由白转青。 她只觉得身后几个嫂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大嫂,这会儿恐怕正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先前在家里夸下海口,连下地干活都不愿意,如今只考了第二名。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输给谁不好,竟然输给了楚棠溪! 她仿佛已经看见,村里那些人以后会怎么议论罗家,又会怎么嘲笑自己。 尤其是楚棠溪,此刻还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等着她把座钟还回去,还要白给楚棠溪一百元钱。 想到这些,罗薇薇眼前一阵发黑。 她干脆把眼睛一闭,直直朝地上倒去。 “薇薇!” 罗母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伸手接住女儿。 “闺女,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娘啊!” 她一边抱着罗薇薇,一边冲着人群大喊:“老大!老大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去找赤脚大夫!” 罗老大慌忙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拔腿就往村里的卫生室跑。 周围的村民也乱了起来,有人帮着扶罗薇薇,有人去掐罗薇薇的人中,还有人扯着嗓子让大家散开,别把人闷坏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报喜现场,转眼间乱成了一锅粥。 …… 罗母让儿子把座钟抬到陆家,楚棠溪一句再赔一百元的折旧费,把罗母气得直哆嗦。 “楚棠溪,你别太过分!那座钟在我们家才放了几天,我们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赔什么折旧费?” 楚棠溪笑眯眯地说道:“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座钟在你们家摆了好几天,钟摆一直没停过,搬来搬去的,谁知道里面的零件有没有损坏?万一以后走不准了,我找谁说理去?而且这也是你家薇薇当着大家伙的面亲口答应的。” 罗母气得差点跳起来,“买一个新的都不要一百元,你这是敲诈?” 楚棠溪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变。 “大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我敲诈?这一百块钱又不是我今天临时开口要的,是前几天罗薇薇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答应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看热闹的村民。 “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大家应该没忘吧?她说得清清楚楚,要是这座钟最后属于我,就赔我一百块钱折旧费。” 周围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这件事情他们当然记得。 那天罗薇薇信心十足,认定满分第一名非她莫属,说一百块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有不少人当时跟着起哄,说楚棠溪这辈子都拿不到这笔钱。 现在结果出来,第一名真成了楚棠溪,这一百块钱自然也就躲不过去了。 有人小声说道:“这话薇薇确实说过。” “我也听见了,当时是她自己主动提的一百块。” “那么多人在场,总不能不认吧?” 第31章 赔折旧费 第31章赔折旧费 罗母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本来就因为女儿没考上第一丢尽了脸,现在还要白白赔出去一百块钱,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 “这钟又不是金子做的,一百元太多了,顶多赔你五毛。” 楚棠溪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慢悠悠地说道:“可这一百块是你闺女自己答应的。我当时还提醒过你们,成绩没有公布,座钟最好别急着搬回去,是你们自己不听。” 陆建国立刻在旁边说道:“就是!当时罗薇薇说我嫂子永远等不到这一天的时候,可没觉得一百块钱多。” 罗母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陆建国顿时不服气了。 刚想开口,楚棠溪已经笑着说道:“大娘,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楚棠溪继续说道:“建国这么大了,您还说他是小孩子。该不会一会儿又要说罗薇薇也是小孩子,之前打赌的话都是闹着玩的吧?” 罗母的脸色僵了一下,她还真打算这么说。 一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脸面了。 她梗着脖子说道:“本来就是!两个年轻姑娘斗嘴,气头上随便说两句,哪能真的算数?薇薇就是小孩子脾气,一激动才说了一百块。” 楚棠溪都快被她逗笑了。 “大娘,罗薇薇都二十二岁了,婚事都谈过了,您现在告诉我她还是小孩子?”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笑。 罗母老脸一红。 “当时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赢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是闹着玩的?村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大家还一个劲夸她有底气。” 楚棠溪看着罗母,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现在发现输了,说出去的话就不算数了?” 罗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肉都在抽。 过了一会儿,她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不管!反正一百块钱的折旧费就是没道理。座钟好端端地给你送回来了,凭什么还要那么多钱?” 楚棠溪说道:“凭你闺女答应了。” 罗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惊讶不已。 以前怎么没发现楚棠溪这张嘴这么厉害? 罗母说一句,她就能堵一句,愣是让人找不到还嘴的地方。 罗母知道再扯下去,自己占不到便宜,只能换了个说法。 “行!就算薇薇说过,可我们家现在也拿不出一百块钱!” 她说到这里,底气又回来了一点。 “一百块又不是十块八块,谁家能说拿就拿?我们一家这么多口人要吃饭,几个孙子还小,哪有这么多闲钱赔给你?” 楚棠溪一点都不意外。 罗家要是能痛痛快快把一百块拿出来,她反而要觉得奇怪。 她笑着说道:“拿不出现钱也不要紧。” 罗母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拿东西抵。” 罗母眼睛顿时瞪大。 楚棠溪一本正经地说道:“粮食、鸡蛋、布、票,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咱们照着价钱折算。什么时候凑够一百块,这笔账就算清了。” 罗母差点跳起来。 “凭什么拿我们家的粮食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赔折旧费(第2/2页) 楚棠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就凭你们家欠我一百块钱啊。” 人群里有人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罗母脸都气红了。 “粮食是全家人的口粮,给了你我们吃什么?鸡蛋也得留着给孩子吃,家里的布和票哪样没有用?” 楚棠溪点点头。 “都舍不得啊?” 罗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说道:“那就给钱。” 罗母又被堵了个正着。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都说了没钱!” 楚棠溪摊了摊手。 “没钱就拿东西,东西也舍不得,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一句拿不出来,就赖着不给吧?这让大队长的脸面往哪搁啊?” “你——” 罗母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没法真的说不认账。 毕竟罗薇薇当初打赌的时候,全村人可都听见了。 丈夫还是大队长,这样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她只能黑着脸说道:“反正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你非要逼,就过几天再说!” 楚棠溪也没打算非得今天把东西搬空。 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行啊,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以给你们几天时间。” 罗母刚松了一口气。 楚棠溪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要是现钱还是不够,就拿东西抵。粮食、鸡蛋、布票都行,我不挑。” 罗母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差点又堵回来。 她狠狠瞪了楚棠溪一眼,转头冲两个儿子说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走!” 她气冲冲地出了陆家院子。 身后却已经响起了村民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楚棠溪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百块钱啊。 这年头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更别说整整一百块。 罗薇薇自己把钱送到她嘴边,她要是不收,都对不起人家当初那份信心。 先前罗薇薇借着成立黄精生产小组,在村里赚足了好名声,又带着村民和县里的领导上门,逼她免费交出方子。 如今也该让大家好好看看,罗薇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什么既往不咎,她可没那么大度。 她信奉风水轮流转,最好往死里转。 罗薇薇既然喜欢踩着她赚名声,自然也得付出点代价。 陆家这几天氛围好得不得了。 陆母拿到那张大红喜报以后,特意找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贴上去,谁进门都能一眼看见。 陆父虽然没说什么,可每天吃饭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往喜报上看几眼。 陆建国更是走路都带着风。 以前他出门,村里人看见他最多打声招呼,还有些人因为陆景川被部队开除的事情,故意躲着陆家人走。 如今他刚走到村口,就有人热情地迎上来。 “建国,你嫂子真有本事,连县长都夸她了!以后你们家可要出公社干部了。” 陆建国听得心里舒坦,“我嫂子为了考试,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出门,考得好也是应该的。” 第32章 我会有工作的 第32章我会有工作的 等人走远,陆建国才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前几天这些人还拿楚棠溪当笑话,连带着他出去都被人阴阳怪气。 现在倒好,一个个恨不得主动往他跟前凑。 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在家里埋怨楚棠溪乱说大话,陆建国又有点心虚。 他嫂子哪里是吹牛,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自从考试成绩公布以后,村里人对陆家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以前因为陆景川被部队开除,不少人看见陆家人都绕着走,背地里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 如今陆母去村口洗衣服,还没蹲下,就有两个婶子主动过来帮她占位置。 “景川娘,你家棠溪可真给咱们大队争气了。满分啊,整个县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以前我就看这孩子聪明,她是没把心思用在正事上。现在一认真,那不是谁也比不上了?” 陆母听着这些话,心里舒坦,面上却还得客气。 “都是她自己争气,我也没想到她能考这么好。” 王婶正好端着盆过来,听见这话也凑了上去。 “我早就说景川媳妇不是一般人,你看她弄黄精生产小组的时候多有主意?现在又考了个满分,以后进了公社,前途肯定差不了。” 陆母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前几天是谁口口声声说楚棠溪做春秋大梦,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母也没当面拆穿。 陆父那边也差不多。 以前下工以后,大家扛着锄头各回各家,没几个人愿意主动跟他说话。 现在一路上不断有人递烟,还问他楚棠溪什么时候去公社报到。 就连陆家的院子,这几天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有人送来自家种的两根黄瓜,说是吃不完。 有人拿来一把刚摘的青菜,嘴上说着不值钱,顺便就开始打听楚棠溪以后是不是专门管公社的账。 还有人绕了半天,终于不好意思地问道:“棠溪啊,以后你去了公社,要是我们家办点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帮着问一嘴?” 楚棠溪听得哭笑不得。 “婶子,我就是个会计,又不是公社书记,哪里什么都管得了。” 对方却完全没失望。 “你在里头上班,总比我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人强。能帮着问一声就行。” 楚棠溪也没有把话说死,“真碰上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们。不过该按规矩办的事情,还得按规矩办。” “那当然,那当然!” 对方满意地走了。 陆建国在旁边看得直乐,“嫂子,前几天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楚棠溪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人都是这样。以前觉得咱们家没指望,自然恨不得躲远点。现在觉得咱们家有用了,当然要凑上来。” 陆母听见这话,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说话也太直了。” 楚棠溪笑了笑,她对这些人倒没多少怨气。 人情冷暖,她上辈子见得多了。 只要这些人以后别闲着没事找她麻烦,她也犯不着把以前那些小事全记在心里。 陆家这边越来越热闹,罗家的日子却没那么舒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我会有工作的(第2/2页) 罗薇薇那天被扶回家以后,还没等赤脚大夫上门,就自己醒了过来。 她本来就是装晕,身上没什么毛病。 一想到自己当着全村人的面出了那么大的丑,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连三天,罗薇薇都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罗母心疼得不得了,生怕女儿想不开,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连家里攒下来的鸡蛋都拿了出来。 这可把几个儿媳妇气坏了。 罗大嫂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如今看见罗薇薇考试没考上,竟然还继续在家里吃香喝辣,终于忍不住了。 “娘,小妹这病都养了三天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养下去吧?家里的活谁来干,地里的工分谁来挣?” 罗母正在给女儿端鸡蛋羹,闻言立刻瞪了她一眼。 “薇薇心里正难受,你这个当嫂子的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罗三嫂也跟着说道:“娘,咱们都体谅小妹多久了?她复习的时候不用下地,考试的时候不用干活,现在考完了还要继续歇着,就说不过去了吧?” 罗二嫂和罗四嫂虽然没有出声,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罗有福坐在一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女儿考了第二名,他当然觉得可惜,可家里的日子总要继续过。 以后他和老伴年纪大了,养老还得靠几个儿子,总不能为了女儿,把几个儿媳妇全都得罪光。 “薇薇也歇了好几天了,明天让她跟着下地吧。她这么年轻,天天待在屋里也不像话。” 罗母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欺负闺女?咱们薇薇考了第二名,八十六分啊!要是没有楚棠溪,这会计的工作就是咱们薇薇的!” 罗三嫂冷哼一声,“娘,照您这么说,小妹没考上,还得怪人家楚棠溪考得太好了?” 罗母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罗大嫂继续说道:“小妹自己说过,考不上就跟我们一起下地。现在结果都出来了,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罗母正准备发火,房门突然被推开。 罗薇薇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几个嫂子。 “你们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迟早会有工作的。” 罗大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成绩都出来了,你还惦记着工作呢?” 罗薇薇没有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赵国强还欠她一个大人情。 当初要不是她赶过去把孩子救下来,赵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她救了赵国强的小儿子,让赵国强替她找一份工作,不过分吧?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借口去公社办事出了门。 到了县里,罗薇薇很快找到了赵国强。 赵国强听说她来,还有些意外,“薇薇同志,你怎么来了?” 罗薇薇笑道:“赵叔,我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 赵国强请她坐下。 对于这个救过儿子的姑娘,他一直心存感激。 “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尽量帮你。” 罗薇薇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33章 赵叔,真的? 第33章赵叔,真的? 她低下头,露出几分难过。 “前几天公社会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考了第二名,八十六分。” 赵国强点了点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考试结果他当然知道。 尤其是第一名楚棠溪考了满分,这件事县里都传开了。 想到楚棠溪和陆景川的关系,赵国强心里更加清楚,这个公社会计的位置绝对不能动。 罗薇薇试探着说道:“赵叔,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我文化水平也不差,要是一直回村下地,学的这些东西就浪费了。” 赵国强听懂了她的意思。 沉吟片刻,他说道:“公社那个会计岗位已经定下来了,县里亲自批的,这件事不能改。” 罗薇薇心里有些失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明白,我也没想抢棠溪姐的工作。我就是想问问,县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会计。” 赵国强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县纺织厂财务科最近确实缺人。” 罗薇薇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国强继续说道:“厂里最近账务多,人手不够,本来就在找懂财会的人。你这次考试八十六分,又是第二名,成绩摆在那里。我可以替你推荐一下,至于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厂里的意思。” “赵叔,真的?” 罗薇薇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县纺织厂! 那可比在村里下地强多了。 而且纺织厂就在县城,工资、粮票一样不少,在她看来甚至比公社会计还体面。 赵国强笑着点头。 “我先给厂里打个招呼,你明天带着考试成绩过去。能考第二名,基本功不会差。” 罗薇薇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就知道,自己重活一世,不可能处处输给楚棠溪。 第二天,罗薇薇拿着赵国强开的介绍信去了县纺织厂。 厂里原本就缺会计,听说她是这次公社会计招考的第二名,又有赵国强亲自推荐,简单问了几道账务上的问题后,很快就把人留了下来。 等消息传回青山大队的时候,村里又热闹了一回。 罗母更是一扫这几天的憋屈,站在院门口逢人就说道:“我们薇薇本事大着呢,公社会计没去成,人家县纺织厂直接要她去当出纳了!” 罗大嫂几个站在院子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罗薇薇却重新挺直了腰板。 她望着陆家的方向,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不少。 楚棠溪考了第一又怎么样? 她现在一样进了县城,一样有了工作。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到了去公社报到的日子,楚棠溪起了个大早。 她刚洗漱完,就看见陆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锅里煮着粥,灶台旁边还放着两个剥好了壳的水煮蛋。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 “你今天头一天上班,可不能饿着肚子去。”陆母把鸡蛋塞到她手里,“公社离咱们村有段路,你骑车慢着点,别只顾着赶路。” 楚棠溪心里一暖。 原主以前不懂得珍惜,放着这么好的婆婆不要,非要跑去找陈向东那个骗子。 如今这份好,她自然得记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赵叔,真的?(第2/2页) “娘,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楚棠溪笑着说道,“等我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买点好东西。” 陆母嘴上埋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自己把钱攒着。” 可那张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陆建国一听有好东西,立刻凑过来。 “嫂子,那我呢?” 楚棠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我考满分是在做春秋大梦吗?” 陆建国脸色一僵。 “嫂子,这事怎么还没过去?” “当然没过去。”楚棠溪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个人记性好,谁说过什么都记得清楚。” 陆建国顿时苦着脸。 “嫂子,我那时候也是怕你被村里人笑话。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行不行?” 楚棠溪被他逗乐了。 “行了,逗你的。糖少不了你的。” 陆建国这才高兴起来。 吃过早饭,楚棠溪推着那辆修好的自行车出了门。 陆景川站在院门口,看了看车轮,忽然说道:“前轮我昨晚又紧了一遍,路上有坑就绕着走。” 楚棠溪眼睛一亮。 “老公,你还偷偷替我检查车子了?” 陆景川面无表情地说道:“车子坏了,修起来麻烦。” “我知道,你就是关心我。”楚棠溪笑得眉眼弯弯,“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陆景川没有接话。 他看着楚棠溪骑车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收回视线。 这段时间,她身上的变化实在太多了。 他越看,反而越觉得看不透。 …… 楚棠溪到公社的时候,财务室里已经有人上班了。 她拿出介绍信和录取通知,跟负责接待的孙组长打了声招呼。 “孙同志,您好,我是青山大队的楚棠溪,今天来报到。” 孙组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原来你就是那个考满分的楚同志!张立群前几天回来还专门提过你,说咱们公社这次可算招到个厉害的会计。”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满分第一名的事情,他们早就听说了。 只是没想到楚棠溪这么年轻。 孙组长给她介绍了一下办公室的情况,便让一个姓刘的老会计带她熟悉工作。 “你先跟着刘同志看看账,熟悉一下咱们公社的记账方式。遇到不懂的就问,别急着上手。” 楚棠溪点头答应。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太突出,难免惹人注意。 考试已经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到了工作岗位上,反倒不必急着证明什么。 刘会计把几本账簿放到她面前。 “这是上个月的账,还有一部分单据没整理完。你先按日期分类,等弄明白了,再帮我核对。” 楚棠溪坐下来,拿起账本翻了翻。 公社的账目没有她前世接触过的企业账复杂,记账方式却更依赖手工。 每张原始单据都得收好,再按项目归类、登账,最后才能核对结余。 这份活看着琐碎,出点差错却很麻烦。 第34章 发现问题 第34章发现问题 她没有挑三拣四,先把桌上的单据按日期排好。 刘会计见她做事麻利,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原本还担心,这姑娘考了满分,会不会一来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谁知楚棠溪坐在那里,整理起单据来十分认真,连有些纸角卷起来的凭证,都仔细压平了。 等一摞单据整理完,她又拿起总账核对。 没过多久,眉头忽然微微皱了起来。 “刘同志,这笔农资款是不是重复登账了?” 刘会计正在旁边写字,闻言抬起头。 “哪一笔?” 楚棠溪把两张单据放到他面前。 “您看,这两张的日期、金额和经手人都一样,都是四十八块。可总账上记了两次,现金日记账里只有一笔支出。” 刘会计赶紧拿过来仔细看。 他越看,脸色越不对。 这两张单据确实是同一笔业务留下的两联。 前几天他赶着结账,一忙起来竟然当成两笔登了进去。 如果照着这个数往下算,后面的结余就会一直对不上。 “还真是!”刘会计一拍大腿,“怪不得我昨天对了半天,怎么算都差四十八块钱。” 孙组长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什么事?” 刘会计指着账本说道:“上个月那笔农资款,我把同一笔钱记了两次。这姑娘刚看了这么一会儿,就给找出来了。” 孙组长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楚棠溪只是考试成绩好,实际做账还得从头学起。 没想到她刚上手,就能把老会计纠结了半天的问题找出来。 “楚同志,你以前做过账?” 楚棠溪心里一动。 来了。 她早就料到迟早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以前帮人算过一些简单的账,准备考试的时候也看了不少相关的书。”她笑着说道,“刚才只是碰巧看见两张单据一样,就多留意了一眼。” 刘会计却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多碰巧?我对着这些账看了一整天都没发现,你能一眼挑出来,说明心细。” 孙组长也跟着点头。 “心细是好事,咱们做会计最怕马虎。以后有不明白的地方多请教,弄懂了再记账。” 楚棠溪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整理资料。 中午休息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对她亲近了不少。 刘会计还特意给她倒了杯热水,问她每天从青山大队骑车过来会不会太辛苦。 楚棠溪笑着说道:“骑车还好,比下地干活轻省多了。” 刘会计被她逗乐了。 “你这个姑娘倒实在。” 两人正说着话,孙组长忽然从外面拿着一份材料走进来。 “楚同志,青山大队那个黄精生产小组,是你参与成立的吧?” 楚棠溪抬起头。 “是,炮制方法是我提供的。” 孙组长点点头。 “他们大队送了一份项目材料上来,里面还附着你们签的协议。技术入股,占四成纯利润?” “对,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孙组长翻了翻材料。 “你以后在公社财务室上班,这件事就得注意一下。涉及你自己收益的账目,最好由其他同志审核,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发现问题(第2/2页) 楚棠溪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生产小组的收入、成本都应该按协议核算,涉及我个人分红的部分,我可以提供技术方面的说明,具体审核就交给其他同志。” 孙组长听得十分满意。 “那就好。你刚来就能想到这一层,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楚棠溪心里却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生产小组已经运行了一段时间,第一笔账很快就该结了。 技术入股拿的是纯利润,成本怎么算,账就得怎么算。 要是罗有福在账上动手脚,随便把些不该算的支出塞进去,她那四成分红可就要缩水。 虽然有公社审核,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看来过两天还得回大队看看生产小组的原始账目。 下午下班以后,楚棠溪骑车回村。 刚到村口,就看见陆建国在那里等着。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陆建国赶紧摇头,“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上班怎么样?公社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楚棠溪忍不住笑了。 “上班第一天,能有什么人专门为难我?同事们都挺好的。” 陆建国顿时松了口气。 他推着自行车,跟着楚棠溪往家走,嘴上还念叨着村里又有谁问起了她。 楚棠溪听着听着,忽然问道:“对了,咱们大队黄精生产小组最近的账,是谁在管?” 陆建国想了想。 “好像是大队会计负责记,罗有福偶尔也过去看。嫂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棠溪笑了笑。 “没什么,到了该算钱的时候,自然得关心一下。” 陆建国眼睛一下亮了。 “是不是要分红了?” “快了。不过能分多少,还得先把成本和收入算清楚。” 楚棠溪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 公社的工作要做好,黄精生产小组那边,也绝不能让人算糊涂账。 她辛辛苦苦争来的四成纯利润,可不能稀里糊涂地落进别人兜里。 罗薇薇到县纺织厂上班的第一天,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件衣服。 出门的时候,罗母一直送到院门口。 “薇薇,到了厂里可要好好干。你是赵主任介绍进去的,千万别给人家丢脸。” 罗薇薇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 罗母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道:“还有,那一百块钱的事情你别太着急。等你领了工资,咱们慢慢还就是了。你现在有正经工作,可不能让楚棠溪坏了你的心情。” 罗薇薇听见楚棠溪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 “我心里有数。” 这几天楚棠溪风头正盛,村里人逢人就夸,连陆建国都跟着扬眉吐气。 她不愿意承认,可心里确实嫉妒得厉害。 幸好她现在也有工作了。 而且还是县纺织厂这样的地方。 以后她只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借着赵国强的关系继续往上走。 想到这里,罗薇薇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35章 不高兴 第35章不高兴 到了县纺织厂,她拿着介绍信和相关手续,很快找到了财务科。 办公室里摆着几张旧木桌,墙边的柜子里整整齐齐放着账本。 罗薇薇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资料。 旁边还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拿着笔不停记录。 “请问,哪位是周会计?” 中年男人抬起头。 “我就是。你是新来的出纳?” 罗薇薇赶紧露出笑容。 “周会计您好,我叫罗薇薇,是赵主任介绍过来的。之前参加公社会计招考,我考了第二名,八十六分。” 周会计点了点头。 赵国强昨天已经给厂里打过招呼。 财务科最近确实缺人,罗薇薇能在那场考试里拿第二名,想来基础也不会太差。 “行,先坐吧。” 他把手里的一本账放到旁边,抬头说道:“咱们财务科的活可不轻松。你刚来,先负责现金收付和现金日记账,其他事情等熟悉以后再说。” 罗薇薇听见“现金日记账”,心里有点失望。 她以为自己进了纺织厂,凭着八十六分的成绩,至少也能直接参与厂里的重要账务。 没想到周会计竟然只让她管收付款。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神情。 “周会计您放心,我会认真学的。” 周会计嗯了一声,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白陆城,厂里有些资料也是他帮着整理。你先跟着他熟悉流程。” 白陆城推了推眼镜,冲她点头。 “罗同志,我先带你去看一下出纳室。” 罗薇薇跟着他出去。 等到了隔壁,白陆城把一本现金日记账和几张单据放到她面前。 “每天收了多少钱、付了多少钱,都得记清楚。下班之前还要核对库存现金。周叔对账目要求特别严,你千万别嫌麻烦。” 罗薇薇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既然来做出纳,肯定会把工作做好。” 白陆城见她态度不错,也没再多说。 他还有一堆资料等着整理,交代清楚以后便回了办公室。 罗薇薇拿起账本翻了翻。 上面的收支项目并不难,看过几页,她心里就有了底。 看来这工作也没有想象中复杂。 只要过一段时间,她把财务科的事情都摸熟了,再想办法让周会计带她接触更重要的账务,也就顺理成章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罗薇薇整理好手头的单据,端着一杯热水去了周会计的办公室。 “周会计,您忙了一上午,喝点水吧。” 周会计正对着一叠报表皱眉,听见声音,只摆了摆手。 “放那儿吧。” 罗薇薇把水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桌上的资料上。 那些表格里夹杂着不少她看不懂的英文,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数字。 她忍不住问道:“周会计,这是厂里要跟外商谈的那笔生意吗?” 周会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这件事?” “听说过一点。”罗薇薇笑着说道,“咱们纺织厂这么大的单位,能跟外商做生意,肯定特别厉害。” 周会计却笑不出来。 “厉害什么?报表都还没核清楚,合同一签错,赔进去的可都是厂里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不高兴(第2/2页) 罗薇薇心里一动。 “账上出了问题?” 周会计叹了口气。 “以前咱们厂很少碰这些业务,外汇结算、成本核算跟平时不一样。我前些日子在县城遇到个年轻姑娘,人家随便看了几眼,就挑出了几个大问题。” 白陆城正在旁边整理文件,听见这话,忍不住说道:“周叔,您又想起那位姑娘了?” “能不想吗?”周会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初要不是你在旁边催,我早就把人请回厂里了。” 白陆城顿时不吭声了。 这件事周会计已经念叨好几回,他现在听见都觉得头疼。 罗薇薇却来了兴趣。 “周会计,什么人这么厉害?” “一个年轻女同志,年纪跟你差不多。”周会计说道,“当时我的报表掉了一地,她帮着捡起来,顺手就看出了成本和结算上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可惜我当时没问清楚人家的名字和住址,后来再找,也没找到。” 罗薇薇听得暗暗吃惊。 周会计在厂里这么有资历,竟然会对一个年轻姑娘如此看重? 她试探着说道:“能看出那么多问题,那位同志肯定读过不少书吧?” “读没读过书我不知道,反正人家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周会计说完,又低头看向报表。 罗薇薇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也只好端着空杯子退了出去。 可她心里却忍不住有些不舒服。 自己好歹考了八十六分,周会计对她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却能让他念念不忘这么久。 她倒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下午,财务科里有人提起了最近的公社会计招考。 一个老职工笑着说道:“听说这回有个姑娘考了满分,连县长都惊动了。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得了。” 罗薇薇正在旁边写账,听见这话,笔尖猛地顿住。 怎么到了纺织厂,还能听见楚棠溪的名字? 周会计也抬起了头。 “满分?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楚,叫楚棠溪。听说是青山大队的知青。” 罗薇薇脸色微微一变。 周会计则若有所思。 姓楚。 年轻姑娘。 又懂财务。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县城碰见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当时穿得朴素,看打扮也像是从乡下来的。 周会计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罗薇薇。 “罗同志,你不就是青山大队的吗?这个楚棠溪,你认识不认识?” 罗薇薇心里顿时一沉。 “认识。她跟我是一个大队的。” “那她以前有没有做过财务方面的工作?” 罗薇薇勉强笑了笑。 “应该没有吧。棠溪姐以前只有初中文化,平时也没听说她会算什么账。这次考试倒是考得很好。” 周会计听得皱起眉头。 初中文化? 可那天那个姑娘看报表的样子,分明比许多干了十几年的老会计还熟练。 第36章 那人竟然是楚棠溪 第36章那人竟然是楚棠溪 难道是他想错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楚棠溪现在在哪儿上班?” 罗薇薇心里越发不安,“在公社财务室。” “那正好,离县里也不远。”周会计眼睛顿时亮了。 他说着,转头对白陆城说道:“小白,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白陆城抬起头,“周叔,去哪儿?” “公社。” 罗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急忙说道:“周会计,您找棠溪姐做什么?她才刚上班,估计还不太熟悉业务。” 周会计摆了摆手,“我就是去见见人。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姑娘,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罗薇薇。 “你跟她是一个大队的,正好也认识路。手里的活做完了,就跟我们一起过去。” 罗薇薇张了张嘴,她很想拒绝,可周会计已经重新低下头整理资料,显然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楚棠溪这会儿正在公社财务室整理账本。 刘会计刚把几张新送来的单据交给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组长走进来,笑着说道:“楚同志,县纺织厂来人了,说要找咱们财务室的会计。” 楚棠溪抬起头。 县纺织厂? 她想到了那个在县城里捡报表的周会计。 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周会计原本还在跟孙组长说话,目光往屋里一扫,整个人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坐在桌边的楚棠溪,眼睛一下子瞪大。 “是你!” 楚棠溪也认出了他,笑着站起身。 “周会计,好久不见。” 周会计激动得连手里的公文包都忘了放。 “哎哟,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快步走过去,满脸都是惊喜。 “上次你在县城替我看了那份报表,我后来找了你多少回,愣是没找到人。你怎么也不留个名字就走了?” 楚棠溪笑着说道:“我那天确实赶着回家,后来一直忙着准备考试,就没再去县城。” “准备考试?”周会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这次公社会计招考,拿了满分第一名的人就是你?” “是我。” 周会计顿时乐了,“难怪!我就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站在门口的罗薇薇,听见两人的对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会计找了这么久、一直挂在嘴边夸奖的那个年轻姑娘,竟然就是楚棠溪。 尤其想到自己刚才还跟周会计说,楚棠溪以前连账都没做过,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会计却根本没注意她的神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份迟迟没能核清的纺织厂报表。 “楚同志,这回说什么你也得帮我看看。上次你说的那几个问题,我们回去查了好久,果然都有问题。这次资料我全带来了,你看看还差在哪儿。” 楚棠溪的目光落到报表上,眉头微微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那人竟然是楚棠溪(第2/2页) 她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周会计竟然一路找到公社来了。 更没想到,罗薇薇就在他身后。 楚棠溪抬起眼睛,正好对上罗薇薇那张难看的脸。 她唇角微微扬起,“罗同志也来了啊。” 罗薇薇紧紧攥着手里的笔记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棠溪姐,好巧。” 楚棠溪笑了笑,“确实挺巧的。” 她低头看了眼周会计手里的报表,又看向罗薇薇,以后可能少不了跟她打交道。 罗薇薇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会计念叨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楚棠溪。 前几天她还在村里被楚棠溪压得抬不起头,好不容易借着赵国强的关系进了县纺织厂,以为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结果上班第一天,楚棠溪就跟着冒了出来。 更让她难受的是,周会计对楚棠溪的态度,简直热情得有些过分。 “楚同志,你上次指出来的那几处问题,我回去以后都查过了,确实有问题。厂里最近一直在核算这笔出口订单,领导催得紧,你今天能不能帮我再看看?” 楚棠溪看了一眼他拿出来的报表,没有立刻伸手。 “周会计,我现在是公社的会计,正上着班呢。您让我帮忙,总得先跟我们孙组长打声招呼吧?” 周会计一拍脑门。 “对对对,瞧我,光顾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孙组长,笑得十分客气。 “孙同志,我想跟你们借个人。你放心,不耽误楚同志本职工作,真要去厂里帮忙,我们会走正式手续。” 孙组长被他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会计在县纺织厂干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在县里都是出了名的。 这样的人,竟然亲自跑到公社来找一个刚上班没几天的小姑娘? “老周,你先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周会计把上次在县城遇见楚棠溪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楚棠溪看了几眼报表,就指出了成本核算和外汇结算中的问题时,孙组长脸上也露出了惊讶。 “楚同志,你还懂外贸方面的账?” 楚棠溪笑了笑,“以前看过一些相关的书,具体还得看实际资料。” 她说得谦虚,周会计却不乐意了。 “你这姑娘,怎么还藏着掖着?上次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厂到现在都未必能把那几个问题找出来。” 孙组长顿时来了兴趣,“既然这样,你先看看。要是真能帮上忙,咱们公社当然愿意支持县里的工作。” 有了这句话,楚棠溪才接过报表。 罗薇薇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周会计让她管现金日记账,连稍微复杂一点的账目都没让她碰。 楚棠溪倒好,人还没去纺织厂,周会计就恨不得把所有报表都摊到她面前。 罗薇薇忍不住说道:“周会计,棠溪姐虽然考试考了满分,可毕竟刚参加工作。咱们厂的出口业务关系重大,还是得谨慎一点吧?” 第37章 请人 第37章请人 周会计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要谨慎,所以才来请楚同志帮忙。” 罗薇薇被噎了一下。 她勉强笑道:“我也是担心,万一算错了,影响了厂里的生意,那就不好了。” 楚棠溪闻言,终于抬起头。 “罗同志,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涉及这么大一笔生意,确实不能随便相信谁。咱们就拿账上的数字说话,算对了就采纳,算错了就改正,你说是不是?” 罗薇薇张了张嘴,只能点头。 她总不能当着周会计的面,说厂里不该认真核对账目。 楚棠溪也懒得继续跟她争,翻了几页报表,拿起笔开始计算。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会计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可看楚棠溪算得认真,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楚棠溪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行。 “周会计,这笔运输费用,你们后来重新核算过没有?” “核算过。”周会计赶紧说道,“之前少算了一段运输费用,我们已经补进去了。” “那就对了。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 楚棠溪翻到后面一页。 “这批出口布匹的结算数量,和仓库出库登记的数量对不上。你们这里按合同数量算收入,成本却按实际出库数量算。两边口径不一样,利润自然会被高估。” 周会计赶紧凑过去,“我看看。” 楚棠溪把两张表并排放好,“您看,合同上的数量和仓库的数量相差这么多,如果只是运输损耗,得有对应的损耗记录。没有记录,就得查清楚这部分货到底去了哪里。” 周会计越看,脸色越严肃,“还真是。” 他之前一直盯着价格和汇率,反倒忽略了数量。 白陆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周叔,这不就是仓库前几天说的那批还没核清的货吗?” 周会计眉头一皱,“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仓库那边说单据还没送齐,我还以为您知道。”白陆城一脸委屈。 楚棠溪放下笔,“既然仓库单据不全,现在拿这些数去签合同,风险太大了。最好先把合同、出库记录和运输交接单对齐。”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周会计点头如捣蒜。 他看向楚棠溪,眼睛仿佛在发光了。 “楚同志,你有没有时间去我们厂里一趟?仓库的原始单据都在那里,还有些资料不方便带出来。你帮我把这笔账彻底核一遍,省得我们一群人天天对着报表发愁。” 孙组长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他望向楚棠溪。 楚棠溪想了想。 她现在已经有公社的工作,还有黄精生产小组的分红,实在没必要为了帮别人忙,把自己弄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不过县纺织厂这笔业务金额不小,要是真能把问题查清楚,对她以后积累人脉也有好处。 更何况,她对这份报表里出现的数量差异,确实有些兴趣。 “去倒是可以,不过得把事情提前说清楚。” 周会计立刻说道:“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请人(第2/2页) 楚棠溪看向孙组长。 “我刚到公社上班,本职工作不能耽误。要是厂里确实需要我过去,希望先跟公社协调好时间,别让人觉得我上班没几天,就到处跑着接私活。” 孙组长满意地点头,“这事我会跟上面汇报,县里单位之间互相协助是好事,手续也得办妥。” 楚棠溪这才继续说道:“另外,核账要看原始凭证,我只能根据实际资料提出意见。资料要是不全,我可不敢随便替谁保证账目没问题。” “应该的!”周会计答应得十分痛快。 “还有,”楚棠溪笑眯眯地说道,“这活可不轻松,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白陆城听得差点笑出声,上次在县城,这姑娘就是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周会计要报酬。 如今进了公社,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周会计却一点都不介意。 “放心,真要请你过去帮忙,我会跟厂里申请,按规定给你安排补助。总不能让你倒贴路费和时间。” 楚棠溪满意了,“那就这么说定。” 罗薇薇看着两人谈得热火朝天,心里酸得厉害。 她辛辛苦苦找赵国强帮忙,才进了县纺织厂。 楚棠溪却坐在公社办公室里,随便翻了几页报表,就让周会计亲自开口请人。 偏偏她还什么都反驳不了。 周会计临走前,又特意叮嘱楚棠溪:“等手续办好了,我让小白来接你。你可千万别到时候又跑得没影了。” 楚棠溪笑着答应。 罗薇薇站在旁边,直到走出公社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进了纺织厂,就能跟楚棠溪拉开距离。 没想到楚棠溪竟然还能追到她的工作单位来。 白陆城见她一路不说话,随口问道:“罗同志,你跟楚同志一个村的,平时关系应该挺好吧?” 罗薇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行。” 白陆城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可得多向她请教。周叔眼光高得很,能让他这么服气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罗薇薇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让她向楚棠溪请教? 做梦! 周会计回到纺织厂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厂领导汇报。 原本厂里就为那批出口订单的账目发愁,如今听说有人能帮忙核清楚,领导自然愿意配合。 第二天,县纺织厂便把协助核账的函送到了公社。 孙组长接到通知以后,特意把楚棠溪叫到办公室。 “楚同志,纺织厂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你明天过去一天,先把手头的工作跟刘会计交接清楚。厂里提供工作餐和按规定报销路费,补助也会按手续走。” 楚棠溪笑着答应,“谢谢组长,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孙组长看着她,忍不住提醒道:“你虽然考试考了满分,可县纺织厂那笔业务不简单。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也别勉强,千万别为了逞能随便签字。” “我知道,账没核清楚,谁让我签字我都不签。” 第38章 差了多少? 第38章差了多少? 孙组长听她说得认真,这才放心。 到了第二天,白陆城开车来公社接人。 楚棠溪跟着他进了县纺织厂,刚走到财务科门口,就听见周会计正在里面发脾气。 “我昨天怎么交代的?让你们把仓库的原始单据全找出来,怎么到现在还缺一份?” 一个年轻职工小声说道:“周会计,仓库那边说单据找不着了。” “找不着就不找了?这么大一批货,进库出库都得有凭证,难道还能凭空消失?” 楚棠溪脚步一顿,白陆城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周叔最近为了这笔账,脾气越来越大。” 两人刚走进去,周会计便抬起头。 看见楚棠溪,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楚同志,你可算来了!快坐,我把资料都准备好了。” 刚才挨骂的年轻职工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他们那个逮着错处就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周会计? 罗薇薇从隔壁出纳室过来送单据,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她才来厂里两天,周会计对她始终公事公办,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楚棠溪倒好,人一进门,就被当成了贵客。 “棠溪姐,你今天真来帮忙啊?” 楚棠溪转头看她,“是啊,公社和厂里已经办好手续了。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做事,罗同志多关照。” 罗薇薇听得心里不舒服,脸上却只能挂着笑。 “棠溪姐说笑了,你懂得那么多,该是我向你学习才对。” “那好啊,有不懂的你随时问。”楚棠溪答应得十分痛快。 罗薇薇顿时被堵得没话说。 周会计已经把一摞资料搬到了桌上,根本没留意两人的交锋。 “楚同志,合同、成本表、仓库出库单和运输记录,我能找来的都在这儿了。你先帮我看看。” 楚棠溪坐下来,先翻了翻合同。 合同里夹杂着一些英文条款,数字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疼。 她拿起纸笔,边看边做标记。 过了一会儿,罗薇薇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楚棠溪正在核算,忍不住说道:“棠溪姐,这合同里还有英文呢,你能看懂吗?要不要让厂里的翻译同志过来?” 周会计皱了皱眉。 “翻译同志已经看过了,不过有些涉及结算的条款,光知道字面意思还不够。” 楚棠溪没有生气,“罗同志提醒得对。涉及外文合同,最好有翻译同志和业务人员一起核对,免得理解上出偏差。” 她把其中一页翻出来,指给周会计看,“这份合同的计价单位,你们核对过没有?” “什么单位?”周会计凑过去。 “这里写的是按码计价,可仓库登记用的是米。你们把两个数字直接放在一起算了。” 周会计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楚棠溪继续说道:“一码和一米可不是一回事。数量口径都不同,收入和成本当然算不准。要是合同、出库单和结算单各算各的,最后能对上才奇怪。” 白陆城赶紧拿来纸,“楚同志,那该怎么算?” 楚棠溪没有急着报答案。 “先把单位统一,再按合同约定重新核算。运输损耗和验收差异也得单独列出来,不能一股脑塞进成本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差了多少?(第2/2页) 她拿着笔,把相关数字重新整理了一遍。 “对,我之前光盯着价格差,倒把单位这件事给忽略了!”周会计的神情越来越认真。 旁边几个财务人员也纷纷围过来。 楚棠溪讲得不快,每一步都把对应的凭证摆出来。 遇到有人不明白的地方,她就指着原始记录重新解释。 等第一部分算完,周会计拿着纸,半晌没说话。 白陆城忍不住问道:“周叔,怎么样?” 周会计抬起头,“还能怎么样?人家算得明明白白,我们以前那份成本表得重做。” 罗薇薇站在旁边,心里一阵发酸。 她这次能进纺织厂,好歹也考了八十六分。 可看着楚棠溪在纸上写出的那些数字,她竟然有些跟不上。 尤其是涉及合同结算的部分,她听得一知半解,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 楚棠溪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往后翻账本。 “计价单位只是一个问题。现在还有件事,得把仓库的人叫过来问问。” 周会计立刻说道:“什么事?” 楚棠溪把合同和出库记录放到一起,“这批货,账上写着已经全部发出,可运输交接单上的数量少了一截。” 白陆城忙凑过去,“是不是有一部分还在仓库?” “有这个可能。”楚棠溪说道,“但必须有相应的库存记录。你们现在账面上显示货已经出库,运输方却没有全部签收,中间这部分货总得有个去向。” 周会计看清楚数字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差了多少?” 楚棠溪重新核算了一遍。 “按你们这几张原始单据算,至少有三十二匹布的交接记录对不上。至于最终差多少,还得查仓库实物和运输底单。”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三十二匹布! 这可不是几尺布头,真要弄不清去向,责任就大了。 周会计立即叫人去找仓库负责人。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赶来。 “周会计,你找我?” “老马,这批布的出库单是你签的吧?账上写着全部出库,可运输交接单少了三十二匹,你给我解释解释。” 老马接过单据,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批货我记得,装车的时候是我带人点的数,按理说不该少啊。” 楚棠溪看向他。 “马同志,装车的时候除了你们仓库的人,还有谁在场?” “有运输队的人,车到了以后他们负责装运,我这边登记数量。” “那运输队的签收底单呢?” 老马脸色有些为难。 “底单应该在仓库,我回去找找。” 周会计一拍桌子。 “又是应该!你们仓库管这么多货,怎么连单据都保管不清楚?” 老马被骂得满头冒汗,只能赶紧回去找。 等人走了,白陆城忍不住说道:“楚同志,你说会不会真是有人把货弄丢了?” 第39章 关键 第39章关键 楚棠溪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账不一致,可能是漏记,也可能是货还在别的地方。先把单据和实物查清楚,不能凭猜测定责任。” 周会计听完,脸色缓和了几分。 “还是楚同志说得稳妥。” 罗薇薇站在旁边,听得越发不是滋味。 她原本还觉得楚棠溪不过是碰巧看懂几张报表。 如今看着周会计对她言听计从,心里那点侥幸也渐渐没了。 没过多久,老马终于抱着一沓旧单据回来了。 “找着了!周会计,运输队留在仓库的底单都在这儿。” 周会计赶紧接过来。 楚棠溪也凑过去,看见其中一张单据后,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把两张单据摆到一起,指着上面的日期和数量问道:“马同志,同一天、同一辆车、同一批货,为什么会有两张不同的交接记录?” 老马脸色一白。 楚棠溪看着他,继续说道:“而且其中一张写着全部签收,另一张却少了三十二匹。” 周会计猛地抬起头,“老马,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马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周会计盯着老马,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问你话呢!同一批货怎么会有两张不同的交接单?你们仓库到底按哪张单子记的账?” 老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周会计,我真没弄丢货。那天装车的时候,原本说好了全部运走,后来运输队的人又说车上装不下,要把其中一部分另外安排。” “那你为什么还在全部出库的单子上签字?” “当时货都从仓库搬出去了,我就先签了。后来他们说要把剩下的布送到临时库房,我想着反正都是厂里的货,就没再改。” 周会计听得火冒三丈。 “你想着?你想着就能把账随便记了?货出了仓库,运输队没全部签收,中间那部分到底归谁负责,你弄清楚了吗?” 老马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楚棠溪却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 “马同志,你刚才说剩下的布送去了临时库房,是厂里自己的库房吗?” 老马迟疑了一下。 “是城南那个旧仓库,以前厂里也往那里放过货。” “那边应该还有入库记录吧?” “按理说有。” 楚棠溪没再追问,转头看向周会计。 “周会计,咱们现在先别急着算利润了。最好派人去旧仓库查一下,看看那三十二匹布还在不在。要是在,就把账上的出库时间和实际运输时间重新核清楚。” 周会计点了点头,立即叫来白陆城。 “小白,你去找厂里的保卫科,再叫上仓库那边的人,一起去城南核实。没有弄清楚以前,谁都不许再随便改账。” 白陆城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罗薇薇站在旁边,见周会计已经开始安排人查仓库,终于忍不住说道:“周会计,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不过是三十二匹布,可能就是单据没登记清楚。” 周会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罗同志,你刚来厂里,有些事情还不清楚。这次是出口订单,账上差的每一笔钱、每一批货,最后都得有交代。要是真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关键(第2/2页) 罗薇薇脸色微红。 “我就是觉得,应该先把情况弄明白。” 楚棠溪笑着接过话。 “这不就是在弄明白吗?仓库有仓库的记录,运输队有运输队的单子,既然对不上,当然得核查。要是真像罗同志说的,只是登记疏漏,那也得查清楚才能改账。” 罗薇薇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楚棠溪这副模样。 说什么都能讲出一番道理,偏偏周会计还觉得她说得对。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白陆城终于回来了。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把一张新找出来的单据放到了桌上。 “周叔,城南那个旧仓库已经查过了。” 周会计赶紧问道:“布呢?” 白陆城摇了摇头。 “不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老马更是脸色发白。 “怎么可能?当时明明说了送到那边去的!” 白陆城看了他一眼。 “旧仓库的保管员说,那批布确实进过库,可当天傍晚又被人领走了。库房里还留着一张领货单,原件我让保卫科收着,这是抄录的一份。” 楚棠溪拿过单据,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领货日期、数量,还有经手人的签名。 周会计凑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领货单怎么没送到财务科?” 白陆城说道:“旧仓库的人说,当时以为是厂里安排的转运,签了字就让人把货拉走了。后来没人再来问,他们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周会计气得差点拍桌子。 “这叫什么事!几十匹布说拉走就拉走,连手续都不送齐?” 楚棠溪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把几张单据按时间顺序摆好,又拿笔把数量列了出来。 “现在至少能确定,这三十二匹布没有跟原定的出口货物一起运走,后来又从旧仓库转出去了。至于是谁安排的、现在送到哪里,还得看运输队那边有没有后续交接记录。” 周会计点头。 “对,账先不能改。这件事我得向厂领导汇报。” 他说着,就把相关单据整理起来。 楚棠溪又提醒了一句:“另外,之前合同里的计价单位和运输成本也得重新核算。货物的去向没查清楚之前,最好别把这部分收入直接算进去。” “我明白。” 周会计看着桌上的资料,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以为报表上有些数字算错了。 谁知道认真往下一查,连货物交接都出了问题。 幸好楚棠溪提醒得早。 要是厂里拿着那份旧报表直接去谈合同,最后发现成本、结算和实际货物都对不上,损失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周会计看向楚棠溪的目光更加热切。 “楚同志,这回真是多亏你了。你上次说照着原来的报表谈,可能损失几十万,我当时还觉得你是不是说重了。现在看来,咱们这笔账确实得重新算。” 第40章 怎么又是这家伙 第40章怎么又是这家伙 楚棠溪笑了笑。 “周会计,具体损失多少,还得等所有数据核清楚以后才能确定。我上次说的只是按当时那份报表估算出来的风险,不代表已经损失了那么多钱。” 周会计越听越满意。 这姑娘有本事,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要是他们财务科能多几个这样的人,他何至于天天忙得头疼? “你要是不在公社上班,我真想把你挖到我们厂里来。” 罗薇薇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她昨天才进厂,周会计连句夸奖都没给她。 楚棠溪今天不过来帮忙算了算账,周会计就想着把人留下。 这让她这个刚入职的出纳情何以堪? 她忍不住说道:“周会计,棠溪姐现在可是公社会计,工作是组织安排的,哪能说调就调?” 周会计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这么一说,又没让她真调过来。怎么,你还当真了?” 白陆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罗薇薇的脸顿时涨红了。 楚棠溪却没打算继续刺激她。 她今天过来,是为了帮忙核账,顺便跟县纺织厂建立关系,可没兴趣天天跟罗薇薇斗嘴。 眼看时间不早,她便站起身。 “周会计,今天能核的部分已经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需要厂里继续查,我也不好再插手。等你们把资料补齐,咱们再核对后面的数。” 周会计虽然有些舍不得放人,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行,今天辛苦你了。补助和路费我让办公室按规定给你办,等这件事有了结果,我再跟公社联系。” 楚棠溪道了谢,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 她刚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到桌上那张领货单上。 刚才她一直盯着数量和日期,倒没太留意签名。 如今无意间扫了一眼,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单据最下面的经手人一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陈向东。 楚棠溪眯了眯眼睛。 怎么又是这家伙? 她原本还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忙完,就拿着那张四百多块钱的欠条,再去县城找陈向东要钱。 没想到如今还没去找他,竟然先在纺织厂的运输记录里看见了他的名字。 看来陈向东之前说自己认识运输队的人,倒也不全是在胡扯。 不过他一个靠骗钱混日子的小混混,怎么会经手纺织厂的货? 楚棠溪心里虽然有些疑惑,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这张单据只能说明有人用陈向东的名字签收过货,至于货到底去了哪里,厂里还需要继续调查。 她现在没必要把自己和陈向东以前那些烂账扯进来。 想到这里,楚棠溪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周会计,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小白,你替我送送楚同志。” 白陆城赶紧跟了出去。 罗薇薇看着楚棠溪离开的背影,心里憋得难受。 她原本以为自己进了县纺织厂,总算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没想到楚棠溪只来了一趟,就把整个财务科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偏偏自己现在只是个新来的出纳,连周会计桌上的那些资料都没资格随便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怎么又是这家伙(第2/2页) 想到这里,罗薇薇暗暗咬牙。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否则以后在纺织厂,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 楚棠溪回到青山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陆景川正在院子里修理一件农具,看见她推车进门,抬头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县纺织厂帮忙核账了,厂里有点事情耽搁了。” 陆景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县纺织厂?” “对啊。”楚棠溪把自行车停好,顺口说道,“他们的账有些问题,公社安排我过去协助核对。” 她没有提具体的业务数字。 毕竟是厂里的内部资料,哪怕跟陆景川是夫妻,也不好随便往外说。 陆景川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县纺织厂最近有一批货物往外运,可这件事怎么又跟楚棠溪扯上关系了? 这女人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事情办完了?” “还没有,后面的账得等厂里查完才能接着算。” 楚棠溪说着,忽然凑近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老公,你这是关心我呀?” 陆景川低头继续修手里的农具。 “天黑了,骑车不安全。” 楚棠溪笑得更开心了。 “知道了,下次我早点回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舍不得让你担心。” 陆景川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原本只是随口问问。 可听她这么说,心里竟也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楚棠溪没再逗他,转身去厨房帮陆母端菜。 陆景川抬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县纺织厂、运输记录,还有这个突然变得什么都懂的妻子。 他得弄清楚,她究竟知道多少。 吃过晚饭,陆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陆建国则围着楚棠溪打听县纺织厂的事情。 “嫂子,你不是在公社上班吗?怎么纺织厂的人还请你过去帮忙?” 楚棠溪坐在桌边喝水,笑着说道:“人家账上有些问题,一时没弄明白,正好以前认识我,就请我过去看看。” 陆建国听得眼睛都亮了。 “那你岂不是比县纺织厂的会计还厉害?” “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干了那么多年,有的是经验,我就是碰巧发现了几个问题。” 陆建国显然不信。 “嫂子,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可你要说自己只是碰巧,我还真不信。” 前几天楚棠溪说自己考得不错,他还觉得她在吹牛。 现在可不敢随便怀疑了。 楚棠溪被他逗得直乐。 “行啊,看来这次考试还真没白考,连你都知道替我说好话了。” 陆建国嘿嘿一笑。 陆景川坐在旁边修理手电筒,听见两人的对话,目光却微微一沉。 县纺织厂最近正在核查一批货物,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他这次回村执行任务,本来就需要暗中留意县里几条运输线路。 不过楚棠溪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去厂里帮着核账,按理说不该牵扯太深。 第41章 未免也太巧了 第41章未免也太巧了 陆景川想了想,忽然问道:“纺织厂的事情很麻烦?” 楚棠溪抬头看他。 “还行,就是有些账目对不上,需要查原始单据。” “查清楚了?” “还没有。”楚棠溪摇头,“厂里得先把资料找齐,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毕竟是别人厂里的内部账目,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丈夫,也不适合随便往外讲。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楚棠溪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景川,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陈向东?” 陆景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嫂子,你找那混账干什么?” “要钱啊。” 楚棠溪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还欠我四百多块钱呢,欠条都在我手里。现在我有工作了,他也不能赖着不还吧?” 陆建国顿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又来纠缠你了。” “他敢来,我正好省了找人的工夫。” 楚棠溪撇了撇嘴。 陈向东骗走原主那么多钱,她当然要替原主讨回来。 以前她忙着黄精生产小组和会计考试的事情,腾不出工夫收拾那个骗子。 现在工作已经定下来,该算的账也得算一算了。 陆景川放下手里的螺丝刀。 “你准备去县里找他?” “有这个打算。他以前不是常在运输队附近活动吗?我想去碰碰运气。” 听见运输队三个字,陆景川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过那点变化极快,楚棠溪并没有察觉。 “陈向东这个人不老实,你别单独跟他去偏僻的地方。” 楚棠溪笑了。 “老公,你这是担心我被他欺负?” 陆景川眉头微皱。 “我是提醒你小心。” “知道啦。”楚棠溪弯了弯眼睛,“我又不傻,上回已经吃过亏了,怎么可能再被他骗一次?” 陆景川看着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等楚棠溪转身回屋以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放在桌角的欠条上。 陈向东。 运输队。 县纺织厂。 这几件事接连撞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陆景川沉默片刻,把修好的手电筒收进抽屉。 看来有些事情,他得重新查一查。 …… 第二天下午,楚棠溪把公社的账目整理好,等下了班,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她这次进城,除了找陈向东讨债,还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纸笔和旧书。 再过一段时间,高考恢复的消息就该公布了。 到时候全国上下都在抢复习资料,想买几本合适的书,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 她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当然得提前准备。 楚棠溪先在供销社买了两支钢笔,又沿着街道转了一圈,最后才骑车去了运输队附近。 她对县城这片地方不算陌生。 上次找陈向东的时候,她就在附近转过,只不过那家伙像是提前知道她要来一样,连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运气倒是不错。 她刚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从运输队侧门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未免也太巧了(第2/2页) 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还拿着一沓纸,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楚棠溪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向东! 这家伙倒是过得挺滋润。 欠她四百多块钱不还,还有闲心在这里抽烟。 楚棠溪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陈向东。” 男人听见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看清楚来人以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楚棠溪?” 楚棠溪笑得更灿烂了。 “好久不见啊。” 陈向东脸色一沉。 他可一点都不想见这个女人。 上次在河边,他被楚棠溪接连摔了好几回,浑身疼了好几天。 不仅身上的钱被她搜走,还被逼着写下四百多块钱的欠条。 这件事情他越想越憋屈。 以前楚棠溪对他言听计从,别说几百块钱,就是他随便编个理由,说要打点工作,她也会乖乖把钱拿出来。 如今倒好,见了面张嘴就要钱。 陈向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棠溪,你怎么来县城了?” “当然是来找你。” 陈向东心里咯噔一下。 楚棠溪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欠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 陈向东的脸顿时黑了。 “棠溪,你怎么老提钱?咱们以前的关系那么好,我又不是故意欠着不还。” 楚棠溪冷笑一声。 “以前关系好,是因为我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我脑子清醒了,自然得把钱要回来。” 旁边那个跟陈向东说话的男人听见动静,忍不住看了过来。 “向东,这是你朋友?” 陈向东脸色有些难看。 “以前认识的一个知青,你先进去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男人打量了楚棠溪两眼,倒也没有多问,转身回了运输队。 等人走远,陈向东立刻压低声音。 “楚棠溪,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非得让我下不来台?” 楚棠溪一脸奇怪。 “我来讨债,怎么就让你下不来台了?你要是觉得丢人,早点把钱还了不就行了?” 陈向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偏偏他还不敢对楚棠溪动手。 上次挨的那几下,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看着细胳膊细腿,摔起人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陈向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等过段时间,我手头宽裕了,自然还你。” 楚棠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以前骗我拿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轮到还钱,倒是一句没钱就打发了。” 她指了指运输队的大门。 “你不是天天在这里忙吗?总不能连一点进项都没有吧?” 陈向东听见这话,眼神忽然闪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天天在运输队?” 楚棠溪眯了眯眼睛。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陈向东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怎么,运输队不能来?” 陈向东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紧说道:“我就是偶尔帮人跑跑腿,哪里有什么正经工作。” 第42章 幸好 第42章幸好 “当时货都从仓库搬出去了,我就先签了。后来他们说要把剩下的布送到临时库房,我想着反正都是厂里的货,就没再改。” 周会计听得火冒三丈。 “你想着?你想着就能把账随便记了?货出了仓库,运输队没全部签收,中间那部分到底归谁负责,你弄清楚了吗?” 老马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楚棠溪却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 “马同志,你刚才说剩下的布送去了临时库房,是厂里自己的库房吗?” 老马迟疑了一下。 “是城南那个旧仓库,以前厂里也往那里放过货。” “那边应该还有入库记录吧?” “按理说有。” 楚棠溪没再追问,转头看向周会计。 “周会计,咱们现在先别急着算利润了。最好派人去旧仓库查一下,看看那三十二匹布还在不在。要是在,就把账上的出库时间和实际运输时间重新核清楚。” 周会计点了点头,立即叫来白陆城。 “小白,你去找厂里的保卫科,再叫上仓库那边的人,一起去城南核实。没有弄清楚以前,谁都不许再随便改账。” 白陆城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罗薇薇站在旁边,见周会计已经开始安排人查仓库,终于忍不住说道:“周会计,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不过是三十二匹布,可能就是单据没登记清楚。” 周会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罗同志,你刚来厂里,有些事情还不清楚。这次是出口订单,账上差的每一笔钱、每一批货,最后都得有交代。要是真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罗薇薇脸色微红。 “我就是觉得,应该先把情况弄明白。” 楚棠溪笑着接过话。 “这不就是在弄明白吗?仓库有仓库的记录,运输队有运输队的单子,既然对不上,当然得核查。要是真像罗同志说的,只是登记疏漏,那也得查清楚才能改账。” 罗薇薇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楚棠溪这副模样。 说什么都能讲出一番道理,偏偏周会计还觉得她说得对。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白陆城终于回来了。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把一张新找出来的单据放到了桌上。 “周叔,城南那个旧仓库已经查过了。” 周会计赶紧问道:“布呢?” 白陆城摇了摇头。 “不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老马更是脸色发白。 “怎么可能?当时明明说了送到那边去的!” 白陆城看了他一眼。 “旧仓库的保管员说,那批布确实进过库,可当天傍晚又被人领走了。库房里还留着一张领货单,原件我让保卫科收着,这是抄录的一份。” 楚棠溪拿过单据,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领货日期、数量,还有经手人的签名。 周会计凑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领货单怎么没送到财务科?” 白陆城说道:“旧仓库的人说,当时以为是厂里安排的转运,签了字就让人把货拉走了。后来没人再来问,他们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幸好(第2/2页) 周会计气得差点拍桌子。 “这叫什么事!几十匹布说拉走就拉走,连手续都不送齐?” 楚棠溪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把几张单据按时间顺序摆好,又拿笔把数量列了出来。 “现在至少能确定,这三十二匹布没有跟原定的出口货物一起运走,后来又从旧仓库转出去了。至于是谁安排的、现在送到哪里,还得看运输队那边有没有后续交接记录。” 周会计点头。 “对,账先不能改。这件事我得向厂领导汇报。” 他说着,就把相关单据整理起来。 楚棠溪又提醒了一句:“另外,之前合同里的计价单位和运输成本也得重新核算。货物的去向没查清楚之前,最好别把这部分收入直接算进去。” “我明白。” 周会计看着桌上的资料,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以为报表上有些数字算错了。 谁知道认真往下一查,连货物交接都出了问题。 幸好楚棠溪提醒得早。 要是厂里拿着那份旧报表直接去谈合同,最后发现成本、结算和实际货物都对不上,损失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周会计看向楚棠溪的目光更加热切。 “楚同志,这回真是多亏你了。你上次说照着原来的报表谈,可能损失几十万,我当时还觉得你是不是说重了。现在看来,咱们这笔账确实得重新算。” 楚棠溪笑了笑。 “周会计,具体损失多少,还得等所有数据核清楚以后才能确定。我上次说的只是按当时那份报表估算出来的风险,不代表已经损失了那么多钱。” 周会计越听越满意。 这姑娘有本事,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要是他们财务科能多几个这样的人,他何至于天天忙得头疼? “你要是不在公社上班,我真想把你挖到我们厂里来。” 罗薇薇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她昨天才进厂,周会计连句夸奖都没给她。 楚棠溪今天不过来帮忙算了算账,周会计就想着把人留下。 这让她这个刚入职的出纳情何以堪? 她忍不住说道:“周会计,棠溪姐现在可是公社会计,工作是组织安排的,哪能说调就调?” 周会计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这么一说,又没让她真调过来。怎么,你还当真了?” 白陆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罗薇薇的脸顿时涨红了。 楚棠溪却没打算继续刺激她。 她今天过来,是为了帮忙核账,顺便跟县纺织厂建立关系,可没兴趣天天跟罗薇薇斗嘴。 眼看时间不早,她便站起身。 “周会计,今天能核的部分已经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需要厂里继续查,我也不好再插手。等你们把资料补齐,咱们再核对后面的数。” 周会计虽然有些舍不得放人,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行,今天辛苦你了。补助和路费我让办公室按规定给你办,等这件事有了结果,我再跟公社联系。” 第43章 怎么又是这家伙 第43章怎么又是这家伙 楚棠溪道了谢,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 她刚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到桌上那张领货单上。 刚才她一直盯着数量和日期,倒没太留意签名。 如今无意间扫了一眼,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单据最下面的经手人一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陈向东。 楚棠溪眯了眯眼睛。 怎么又是这家伙? 她原本还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忙完,就拿着那张四百多块钱的欠条,再去县城找陈向东要钱。 没想到如今还没去找他,竟然先在纺织厂的运输记录里看见了他的名字。 看来陈向东之前说自己认识运输队的人,倒也不全是在胡扯。 不过他一个靠骗钱混日子的小混混,怎么会经手纺织厂的货? 楚棠溪心里虽然有些疑惑,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这张单据只能说明有人用陈向东的名字签收过货,至于货到底去了哪里,厂里还需要继续调查。 她现在没必要把自己和陈向东以前那些烂账扯进来。 想到这里,楚棠溪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周会计,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小白,你替我送送楚同志。” 白陆城赶紧跟了出去。 罗薇薇看着楚棠溪离开的背影,心里憋得难受。 她原本以为自己进了县纺织厂,总算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没想到楚棠溪只来了一趟,就把整个财务科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偏偏自己现在只是个新来的出纳,连周会计桌上的那些资料都没资格随便碰。 想到这里,罗薇薇暗暗咬牙。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否则以后在纺织厂,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 楚棠溪回到青山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陆景川正在院子里修理一件农具,看见她推车进门,抬头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县纺织厂帮忙核账了,厂里有点事情耽搁了。” 陆景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县纺织厂?” “对啊。”楚棠溪把自行车停好,顺口说道,“他们的账有些问题,公社安排我过去协助核对。” 她没有提具体的业务数字。 毕竟是厂里的内部资料,哪怕跟陆景川是夫妻,也不好随便往外说。 陆景川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县纺织厂最近有一批货物往外运,可这件事怎么又跟楚棠溪扯上关系了? 这女人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事情办完了?” “还没有,后面的账得等厂里查完才能接着算。” 楚棠溪说着,忽然凑近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老公,你这是关心我呀?” 陆景川低头继续修手里的农具,“天黑了,骑车不安全。” 楚棠溪笑得更开心了,“知道了,下次我早点回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舍不得让你担心。” 陆景川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原本只是随口问问。 可听她这么说,心里竟也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楚棠溪没再逗他,转身去厨房帮陆母端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怎么又是这家伙(第2/2页) 陆景川抬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县纺织厂、运输记录,还有这个突然变得什么都懂的妻子。 他得弄清楚,她究竟知道多少。 吃过晚饭,陆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陆建国则围着楚棠溪打听县纺织厂的事情。 “嫂子,你不是在公社上班吗?怎么纺织厂的人还请你过去帮忙?” 楚棠溪坐在桌边喝水,笑着说道:“人家账上有些问题,一时没弄明白,正好以前认识我,就请我过去看看。” 陆建国听得眼睛都亮了。 “那你岂不是比县纺织厂的会计还厉害?” “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干了那么多年,有的是经验,我就是碰巧发现了几个问题。” 陆建国显然不信。 “嫂子,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可你要说自己只是碰巧,我还真不信。” 前几天楚棠溪说自己考得不错,他还觉得她在吹牛,现在可不敢随便怀疑了。 楚棠溪被他逗得直乐,“行啊,看来这次考试还真没白考,连你都知道替我说好话了。” 陆建国嘿嘿一笑。 陆景川坐在旁边修理手电筒,听见两人的对话,目光却微微一沉。 县纺织厂最近正在核查一批货物,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他这次回村执行任务,本来就需要暗中留意县里几条运输线路。 不过楚棠溪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去厂里帮着核账,按理说不该牵扯太深。 陆景川想了想,忽然问道:“纺织厂的事情很麻烦?” 楚棠溪抬头看他,“还行,就是有些账目对不上,需要查原始单据。” “查清楚了?” “还没有。”楚棠溪摇头,“厂里得先把资料找齐,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毕竟是别人厂里的内部账目,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丈夫,也不适合随便往外讲。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楚棠溪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景川,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陈向东?” 陆景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嫂子,你找那混账干什么?” “要钱啊。”楚棠溪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还欠我四百多块钱呢,欠条都在我手里。现在我有工作了,他也不能赖着不还吧?” 陆建国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又来纠缠你了。” “他敢来,我正好省了找人的工夫。” 楚棠溪撇了撇嘴。 陈向东骗走她那么多钱,她当然要讨回来。 以前她忙着黄精生产小组和会计考试的事情,腾不出工夫收拾那个骗子。 现在工作已经定下来,该算的账也得算一算了。 陆景川放下手里的螺丝刀,“你准备去县里找他?” “有这个打算。他以前不是常在运输队附近活动吗?我想去碰碰运气。” 听见运输队三个字,陆景川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过那点变化极快,楚棠溪并没有察觉。 “陈向东这个人不老实,你别单独跟他去偏僻的地方。” 第44章 打什么歪主意 第44章打什么歪主意 “老公,你这是担心我被他欺负?”楚棠溪笑了。 陆景川眉头微皱,“我是提醒你小心。” “知道啦。”楚棠溪弯了弯眼睛,“我又不傻,上回已经吃过亏了,怎么可能再被他骗一次?” 陆景川看着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等楚棠溪转身回屋以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放在桌角的欠条上。 陈向东。 运输队。 县纺织厂。 这几件事接连撞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陆景川沉默片刻,把修好的手电筒收进抽屉。 看来有些事情,他得重新查一查。 …… 第二天下午,楚棠溪把公社的账目整理好,等下了班,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她这次进城,除了找陈向东讨债,还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纸笔和旧书。 再过一段时间,高考恢复的消息就该公布了。 到时候全国上下都在抢复习资料,想买几本合适的书,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 她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当然得提前准备。 楚棠溪先在供销社买了两支钢笔,又沿着街道转了一圈,最后才骑车去了运输队附近。 她对县城这片地方不算陌生。 上次找陈向东的时候,她就在附近转过,只不过那家伙像是提前知道她要来一样,连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运气倒是不错。 她刚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从运输队侧门走了出来。 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还拿着一沓纸,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楚棠溪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家伙倒是过得挺滋润。 欠她四百多块钱不还,还有闲心在这里抽烟。 楚棠溪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陈向东。” 男人听见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看清楚来人以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楚棠溪?” 楚棠溪笑得更灿烂了,“好久不见啊。” 陈向东脸色一沉。 他可一点都不想见这个女人。 上次在河边,他被楚棠溪接连摔了好几回,浑身疼了好几天。 不仅身上的钱被她搜走,还被逼着写下四百多块钱的欠条,他越想越憋屈。 以前楚棠溪对他言听计从,别说几百块钱,就是他随便编个理由,说要打点工作,她也会乖乖把钱拿出来。 如今倒好,见了面张嘴就要钱。 陈向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棠溪,你怎么来县城了?” “当然是来找你。” 陈向东心里咯噔一下。 楚棠溪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欠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 陈向东的脸顿时黑了,“棠溪,你怎么老提钱?咱们以前的关系那么好,我又不是故意欠着不还。” 楚棠溪冷笑一声。 “以前关系好,是因为我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我脑子清醒了,自然得把钱要回来。” 旁边那个跟陈向东说话的男人听见动静,忍不住看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打什么歪主意(第2/2页) “向东,这是你朋友?” 陈向东脸色有些难看,“以前认识的一个知青,你先进去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男人打量了楚棠溪两眼,倒也没有多问,转身回了运输队。 等人走远,陈向东立刻压低声音。 “楚棠溪,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非得让我下不来台?” 楚棠溪一脸奇怪,“我来讨债,怎么就让你下不来台了?你要是觉得丢人,早点把钱还了不就行了?” 陈向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偏偏他还不敢对楚棠溪动手。 上次挨的那几下,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看着细胳膊细腿,摔起人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陈向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等过段时间,我手头宽裕了,自然还你。” 楚棠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以前骗我拿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轮到还钱,倒是一句没钱就打发了。” 她指了指运输队的大门,“你不是天天在这里忙吗?总不能连一点进项都没有吧?” 陈向东听见这话,眼神忽然闪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天天在运输队?” 楚棠溪眯了眯眼睛,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陈向东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怎么,运输队不能来?” 陈向东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紧说道:“我就是偶尔帮人跑跑腿,哪里有什么正经工作。” 楚棠溪没有接话。 她想起昨天在纺织厂看见的那张领货单,经手人一栏里,写的正是陈向东的名字。 当时她没有细看签名,只记住了名字。 如今看来,这家伙跟运输队之间的关系,恐怕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 不过这是厂里的事情,眼下也没有证据证明那张单子一定是他亲自签的。 楚棠溪没有贸然开口,“行,你有没有工作我不管。欠我的钱总得有个说法吧?” 陈向东见她没再提运输队,暗暗松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忽然笑了,“棠溪,你现在不是考上公社会计了吗?听说成绩还挺不错的。” 楚棠溪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 “咱们以前毕竟认识,你的事情我当然关心。”陈向东说着,语气又软了几分。“其实这四百多块钱,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还。就是最近手头有点事情,周转不开。” 楚棠溪冷眼看着他,“所以呢?” “你现在进了公社财务室,认识的人肯定比以前多。”陈向东笑着说道,“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只要办成了,我不仅把欠你的钱还清,还能另外给你一笔好处费。” 楚棠溪心里顿时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家伙欠了她这么久的钱都不肯还,如今突然愿意连本带利地拿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什么忙?” 陈向东朝四周看了一眼,“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楚棠溪立刻摇头。 “就在这里说。说得出口我就听,说不出口就算了。至于还钱的事,我可不会跟你算了。” 第45章 夸奖 第45章夸奖 这是一张棉纱退料单。 车间上个月领用了一批棉纱,后来剩下一部分退回仓库,金额正好是一百一十八块二毛。 按理说,这笔钱应该冲减当月材料领用,可记账的时候,却被人按照普通领料又记了一次。 本来应该减掉一百一十八块二,最后却又加了一百一十八块二。 一来一回,可不正好多出了二百三十六块四毛! 年轻人拿算盘飞快拨了几下,眼睛越来越亮,“对上了!” 办公室里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一下松了。 “总算找到了!”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往一半的数上找?” “难怪翻了这么多遍都没发现,我们一直找二百三十六块四毛的单子,根本没往一百一十八块二上想。” 几个人说着说着,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罗薇薇身上。 刚才那个女同志忍不住问道:“罗同志,你真是今天才来报到的?” 罗薇薇心里已经得意起来,脸上却故意表现得十分谦虚,“就是碰巧想到的。” 戴眼镜的年轻人笑道:“这哪是碰巧?我们几个人查了两天都没想到,你刚进门听个数就能找到方向,这脑子可比我们转得快多了。” 另一名年纪稍大的男同志也跟着说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参加公社会计招考,考了八十六分?第二名?” 罗薇薇点了点头。 “八十六分已经很了不起了,听说除了第一名没人超过七十分。” “难怪赵主任会把你介绍过来。” “咱们财务科这次算是来能人了。” 一句接一句的夸奖落进耳朵里,罗薇薇这几天憋在心里的那股郁气终于散了。 这样才对嘛! 她就说,她一个重活一世的人,怎么可能处处都比不过楚棠溪? 楚棠溪不过是突然走了好运,在一场考试里拿了满分而已。 一次考试成绩能说明什么? 真正参加工作以后,看的还是能力。 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解决了财务科这么多人两天都没解决的问题,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她的本事? 更何况,她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 她知道未来会恢复高考,知道以后国家会越来越重视经济发展,也知道再过几年,做生意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前世她已经吃过一次没文化、没本事、只能依附男人的亏。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原来的老路。 县纺织厂只是一个开始。 她要借着这份工作留在县城,再参加高考,认识更多有本事的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以后她照样可以做生意,照样可以成为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甚至会比前世走得更高。 至于楚棠溪…… 罗薇薇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个靠运气考了满分的人,拿什么跟她这个活过两辈子的人比? 戴眼镜的年轻人见她站在那里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罗同志,你也别谦虚了。周叔刚才都快把我们骂死了,你今天可是救了我们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夸奖(第2/2页) 唯一的那个女同志也连连点头,“你好我叫潘虹,以后你可得多教教我们。” 罗薇薇心里舒坦,嘴上却说道:“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互相学习就好。” 只有周会计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那张退料单,又把改正后的数字核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淡淡地说道:“能想到从差额的一半往回查,确实有点脑子。” 罗薇薇眼睛亮了一下。 她早就听说了纺织厂的周会计资历老、业务水平高,能让周会计开口夸人可不容易。 她刚想客气两句,却听周会计继续说道:“不过做财务不是猜数。今天这笔账你看出来了,不代表以后每笔账都能靠这么找。” 罗薇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会计却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既然是来做出纳的,先把自己手里的现金、票据和日记账管明白。每天账实相符,差一分钱都得查清楚。财务上的本事,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别刚解决一个问题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 办公室里刚才还在夸罗薇薇的几个人也安静下来。 罗薇薇脸上有些挂不住,“周会计,我明白,我不会骄傲的。” “明白就行。”周会计把那张凭证放回桌上,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 在其他人看来,罗薇薇刚来就能找出这么一笔旧账,确实算有本事。 可周会计前几天才见过真正让他吃惊的人。 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年轻姑娘,不过随手翻了几眼他们厂里的外贸报表,就能顺着几个数字把成本核算和结算方式上的漏洞一条条挑出来。 那可不是从一个差额里倒推一张错记的凭证这么简单。 两相一比,罗薇薇今天这一手,最多只能算反应快,离真正懂账,还远着呢。 想到这里,周会计又忍不住皱起了眉,也不知道上次那个姑娘到底是哪儿的人,要是还能再碰见一次就好了。 罗薇薇正式进财务科以后,很快就熟悉了财务科的人。 戴眼镜的年轻人叫白陆城,另一个稍微年长叫徐宽,再加上一个女同志潘虹。 她虽然名义上是出纳,可因为第一天就找出了一笔错账,办公室里几个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刚开始热络了许多。 有什么账对不上,也会顺嘴问她一句。 罗薇薇很享受这种感觉,前几天在青山大队受的那些气,好像一下子都淡了。 下午,白陆城抱着一摞凭证过来,随手放到桌上。 “这些是前几个月的采购单据,周叔让咱们趁月底以前重新归档。薇薇,你帮我把这几本付款登记也对一下。” 本来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可她对到其中一笔棉纱采购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把一张临时收料单抽出来,又往后翻了十几页,很快找到了同一批棉纱的正式发票。 供货单位和数量一样,进货日期只隔了三天。 罗薇薇盯着两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白同志,这个临时收料单记过账以后,正式发票回来还会再记一次吗?” 第46章 震惊 第46章震惊 白陆城正在旁边整理资料,头也没抬。 “以前有些材料先到、票后到,月底结账的时候会先按收料单暂估。正式票回来再补手续。” “那暂估的那笔会冲掉吗?” 白陆城动作一顿,“当然得冲。” 他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赶紧凑过去。 罗薇薇把两笔记录推到他面前,“可这笔好像没冲。” 白陆城低头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了。 临时入账的六百八十四块还留在材料账里,后来的正式发票又按六百八十四块重新登记了一次。 同一批材料,被算了两遍。 “周叔!” 白陆城拿着账本就冲到了周会计面前。 “又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您看看这笔!” 周会计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看清两张凭证以后,神色立即严肃起来。 “付款登记拿过来。” 几个人迅速把有关账本都翻了出来。 好在正式发票对应的第二笔款还没真正付出去,只是已经列进了本月的待付款项。 要不是罗薇薇今天发现,月底一结算,六百八十四块钱很可能就重复付出去了。 年轻女同志倒吸一口凉气,“六百多块?” 这可不是二三十块钱,普通工人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白陆城忍不住看向罗薇薇,“薇薇,你怎么发现的?” 罗薇薇心里已经得意起来,面上却仍旧镇定。 “就是觉得两个数量太像了,顺手对了一下批次。临时收料单和后面的正式发票编号能对上,说明是同一批货。” “这也能让你看出来?”旁边几个人越听越惊讶。 “早上刚查出来一笔错账,今天又堵住六百多块钱的漏洞,薇薇,你这哪像刚来上班的?” “怪不得公社会计考试能考八十六分。” “幸亏发现得早,不然真把钱付出去,再想追回来可就麻烦了。” 罗薇薇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就知道,自己的本事绝不可能只有八十六分。 那场考试输给楚棠溪,不过是一个意外。 周会计却没有跟着夸。 他盯着两张凭证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以前还有没有这种情况?” 几个人一愣,白陆城脸色也严肃起来。 如果只错这一笔,改过来就行。 可既然这种记账漏洞已经出现过一次,谁也不能保证前几个月没有。 周会计立刻说道:“把最近三个月所有先收货后到票的采购都翻出来,一笔一笔对。临时入账有没有冲销、正式票有没有重复登记,全查一遍。” 潘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周会计,这都快下班了。” “那就加班!” 周会计没好气地说道:“今天不查清楚,谁知道还有多少钱挂在里面?等月底真付出去了,你们谁负责?”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没了声音,于是整个财务科又忙了起来。 旧账本、采购凭证、付款登记全被搬了出来。 几个人分成两边,一边查临时收料,一边查正式发票。 罗薇薇也没闲着,她心里甚至有些兴奋。 这是她进纺织厂以后第一次真正参与这么重要的工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震惊(第2/2页) 更重要的是,这个漏洞是她发现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核对,还真又找出了两笔没有及时冲销的暂估款。 只是那两笔还没有进入付款程序,暂时没有造成实际损失。 周会计当场让人做了更正,又重新立了规矩。 以后凡是临时入账的采购,都必须单独登记,正式票据一到,先核销原来的暂估记录,再重新入账。 白陆城把最后一个数字核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弄完了。” 旁边潘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罗薇薇时满脸佩服,“薇薇,你今天可给厂里省下了一大笔钱。” “就是,六百八十四块呢!” “你才来几天,就接连发现两个问题,以后咱们财务科可算多了个厉害人物。” 罗薇薇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夸张”,心里却舒坦到了极点。 只有周会计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认可罗薇薇发现问题的功劳。 可这两次,本质上都是从现成账目里找出明显的错记和重复。 说明她反应快,可真正做财务,只会查错还远远不够。 尤其想到前几天在县城碰见的那个年轻姑娘,周会计心里更没觉得罗薇薇已经厉害到了哪里去。 那姑娘可不是等着问题摆到面前才找。 她扫几眼报表,就能从成本结构和结算方式里看出厂里的人都没意识到的风险。 想到这里,周会计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把更正后的账重新核一遍。” 罗薇薇本来还等着他再夸自己两句,结果只等到这么一句,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一想到周围同事看自己的眼神,那点不痛快很快又散了。 等众人收拾好东西,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陆城看了一眼窗外,“罗同志,你家是不是住青山大队?” “嗯。” “这么晚已经没车了,你一个女同志自己走回去也不安全。” 白陆城想了想,“正好厂里的车今天归我送回车库,我送你一趟吧。” 罗薇薇心里一喜,嘴上却客气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顺路绕一下而已。今天你替大家省了那么多事,就当我们财务科感谢你。”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让小白送你吧。” “天都黑了,走回村里得多久。” 罗薇薇这才点头,“那就麻烦白同志了。” …… 天已经擦黑,吃过饭,没什么事,村民们都聚在大路边唠嗑。 村口几个孩子正在追着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声,几个人齐刷刷停下来。 一辆小汽车沿着土路慢慢开进村里。 “汽车!” “有小汽车进咱们村了!” 孩子们一边喊,一边追着车屁股往前跑。 声音很快把附近的村民全惊动了。 这年头村里连自行车都不算多,更别说小汽车。 上一次县里来人,坐的车也只停在大队部附近。 如今这辆车却一路开进了村子。 “谁来了?” “不会又是县里的干部吧?” “怎么往罗家那边去了?” 村民们往村口望去,车子最后停在罗家门口。 第47章 小汽车送罗薇薇进村 第47章小汽车送罗薇薇进村 车门打开,罗薇薇从里面走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议论。 “那是罗薇薇?”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今天才去纺织厂上班吗?怎么就坐小汽车回来了?” 罗母听见外面的声音,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 看见闺女从小汽车上下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薇薇!你回来啦!” 罗大嫂几个也跟着出了门,看见那辆车,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白陆城停好车,也从驾驶位下来。 罗薇薇给双方介绍,“娘,这是我们纺织厂财务科的白陆城同志。今天厂里加班,天太晚了,白同志顺路送我回来。” 罗母一听是纺织厂的同志,态度立刻热情得不得了。 “哎哟,真是麻烦你了!快进屋坐,喝口水再走。” “不用了婶子,我还得把车开回去。”白陆城摆摆手。 周围村民却已经越围越多。 王婶忍不住问道:“薇薇才刚去上班,怎么就忙到这么晚啊?” 白陆城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闻言笑道:“今天还真多亏罗同志。她查账的时候发现厂里以前留了个漏洞,有一笔六百多块的材料款差点重复付出去。” “六百多?”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吸气声。 对村里人来说,一百块都已经是天大的钱,六百多块,他们想都不敢想。 白陆城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顺着这件事把最近几个月的账全查了一遍,又找出两笔有问题的记录。要不是罗同志心细,这钱真付出去,再追回来就麻烦了。” 这一下,所有人看罗薇薇的眼神彻底变了。 “薇薇这么厉害?” “才上几天班就给厂里挽回六百多块钱?” “怪不得人家纺织厂要她!” “有福啊,你这闺女以后是真有大出息!” 罗有福原本刚从屋里出来,听见这一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 罗母更是瞬间挺直了腰。 这几天因为那一百块折旧费,她在村里没少丢脸。 现在闺女坐着小汽车回来,还给厂里挽回了六百多块钱,之前那点难堪一下子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我早就说我们家薇薇有本事!”罗母笑得合不拢嘴。 “她小时候脑子就比别人快。公社会计没去成又怎么样?人家到了县纺织厂,照样干得好!”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有人更是立刻想起了纺织厂外包的事情。 “薇薇现在在财务科这么受重视,咱们大队那批外包活儿,她是不是也能帮着问问?” “对啊!都是一个村的,薇薇肯定不能看着好处落到别的大队去。” “有福家的,你们家以后可真不得了。一个是大队长,一个闺女又进了县纺织厂,往后咱们村还得多靠你们呢。” 村民们得好话一句接着一句,罗母听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前几天这些人还跟在楚棠溪屁股后面看她家的笑话,如今还不是一个个又围到了他们罗家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小汽车送罗薇薇进村(第2/2页) 罗薇薇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羡慕又嫉妒的目光,胸口前所未有地舒畅。 这才应该是她的人生,被人羡慕,被人追捧,一步一步往更高的位置走。 楚棠溪不过赢了一场考试,而她罗薇薇才是最后的人生赢家。 罗薇薇坐着小汽车回村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青山大队。 村里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真是厂里的小汽车,直接停在罗家门口!” “开车送她回来的还是纺织厂财务科的人,说薇薇刚去,就给厂里堵住了六百多块钱的窟窿。” “六百多啊!咱们一家子干多少年才能挣这么多?” 说到这里,还只是昨天发生的事实。 可村里传闲话这种事,从来都是一个人添一句,传到后面就完全变了样。 最开始只是有人提了一句:“罗薇薇就在财务科上班,多少能替咱们说上句话,那纺织厂外包的活儿说不定就往咱们大队放。” 传到村东头,就变成了:“纺织厂那批外包活儿,本来好几个大队抢,是罗薇薇帮青山大队争下来的。” 再传到隔壁村,就彻底成了,“青山大队大队长家的闺女进了县纺织厂当会计,可受领导器重了。厂里为了照顾她,专门把一批活儿交给青山大队。” 罗母听见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得连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昨天晚上,纺织厂的人可是亲自开着小汽车把薇薇送回来的! 整个青山大队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排面? 普通工人下班以后,谁会专门开小汽车送到家门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薇薇在厂里受领导重视! 既然厂里都这么看重她,那批外包的活儿不给青山大队,还能给谁? 说到底,还不是看在她闺女的面子上? 这么一想,罗母腰杆挺得更直了。 王婶一大早就拎着几个刚下的鸡蛋来了,“有福家的,你可真是有福气!” “来就来,拿东西干什么?”罗母看见她手里的鸡蛋,笑容真切了几分。 王婶一脸的谄媚,“自家鸡下的,又不值几个钱。我就是想着,以后纺织厂那批活儿真分下来,你家薇薇要是能说得上话,可得想着咱家。” 罗母一听,立刻笑了,“什么叫能不能说得上话?昨天你们不都看见了吗?纺织厂的人亲自开小汽车把我们薇薇送到家门口,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王婶眼睛一下亮了。 罗母越说越有底气,“薇薇才去了一天,就帮厂里挽回了六百多块钱的损失。厂里的领导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谁有本事?” “现在纺织厂正好要往下面放活儿,薇薇又是咱们青山大队出去的人,这活儿不给咱们,还能给别人?”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婶听得连连点头。 “有薇薇在厂里,咱们大队这回肯定占便宜。” “都是一个大队的,薇薇还能忘了乡亲们?”罗母心里越发得意。 王婶一听,笑得更热切了,“我就知道薇薇这孩子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