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为文豪开始复兴密教》 第1章 剧院 第1章剧院 疼,这是李奥意识清醒之后的第一感觉,此刻他的大脑似乎还在嗡嗡作响,后脑勺上传来的阵痛让他龇牙咧嘴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所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脱落的石灰墙皮,墙角结着厚重的蜘蛛网,墙上则是一幅褪色的壁画。 大概是因为职业原因,作为比较文学硕士的李奥下意识的对这个壁画进行起了专业分析,大脑在意识的驱动下非常精准的读取了壁画上的细节,看绘画手法和风格应该是十四五世纪左右的欧洲风格,但这并不像是什么文物,更像是放在某个阁楼里许久没打理的便宜作品。 壁画上所描绘的天使更是和李奥所熟知的宗教对不上号,既不像是让人掉san的大眼睛大翅膀怪物,也不全是当时欧洲所流行的拟人化风格,而是一种更加奇幻,像是从什么三流网文当中冒出来酷炫形态。 虽然不至于说有着一大堆颜色绚烂还会发光的翅膀,以及那“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浮夸铠甲,但足以让李奥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菌子,加上最近导师的无情压榨产生了什么幻觉。 伴随着思绪的恢复,李奥依稀闻到了周围陈旧木材受潮后散发的霉味。 “光明之神保佑,你终于醒了。” 一张被透明黑纱遮挡,但依旧能看出其精致的女性脸庞凑到了李奥眼前,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素裙,裙摆处有些泥点,深棕色的头发简单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一位充满破碎感的未亡人,这是李奥的第一反应。 “亲爱的维萨里奥,如果你倒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朱塞佩交代。”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些奇克人会来讨债,但没想到那些人还带了打手过来,如果是我亲爱的朱塞佩还在的话,又怎么会让剧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奥关注的重点没有放在眼前这位一身未亡人装扮的,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寡妇身上,以及她那一串和祥林嫂一样的发言,而是在心中忍不住吐槽:光明之神是什么零几年网文才会出现的土鳖设定。 听着就像是那种看似光明正义,实际上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的伟光正教会。 “水...” 伴随着那略带沙哑,但明显不是汉语的声音响起,脑海中名为常识的东西被激活,李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并且无缝学会了当地的语言,之所以一开始听着那位未亡人说话没觉得不对劲,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语言和李奥的学习方向有些接近,以至于一开始的时候李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长的有些苍老,但身上全是腱子肉的老人适时的给李奥端上了水。 伴随着清凉感入喉,李奥舒适的发出了一阵闷哼, “别乱动,维萨里奥。” 递水的老人按住了李奥想要撑起身体的手臂,说道:“刚才那些奇克人带来的野蛮人推了你一把,你撞到了柱子上。我就说不该你去拦着他们。” 听到老人的讲述,李奥脑海中仿佛检索到了什么关键词,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原主所在的地方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剧院,老主人意外离世,留下了貌美的寡妇和一堆烂摊子,并且在这一年内背上了沉重的高利贷。 而在这一次的讨债当中,那些该死的奇克人想对老板朱塞佩留下的遗孀伊莎贝拉夫人动手动脚,原主一个激动上前阻拦,结果就被对方一巴掌干碎,让李奥穿越了过来。 一个和原世界相似的中世纪平行世界,一座濒临破产的剧院,一位美丽的未亡人老板娘,说实话,就这种配置,妥妥的经典爽文开局。 为什么说是经典呢?如果你把这个濒临破产的剧院换成学校社团,把那些债主换成学生会的预算部,那李奥基本可以考虑原地出道成为偶像拯救社团了,只能说经典就是经典,换个设定就是一个新的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剧院(第2/2页) 只是随着更多相关记忆被检索出来,李奥有些尴尬的意识到自己顶替的这位维萨里奥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好人,至少剧院衰落和他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维萨里奥是金盏花剧院的驻场编剧,但除了两年前写出了一个小火了一把的剧本之外,这两年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产出,这都不应该叫江郎才尽,说是昙花一现还差不多。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最多也只是能力不足,脑子里零散的记忆还在告诉现在的维萨里奥:原主除了那份对剧院的热爱之外,人品上多少也有些一言难尽。 简单来说,为了挤进这座城邦的上流圈子,原主做了许多蠢事。 此时一位相貌不错的男人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搞点钱,最好是能演一场新剧目出来,先把这部分欠款换上,不然老板娘,我可能也要离职了。” 黑纱之下的伊莎贝拉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切萨雷,金盏花剧院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如果你要离开,也是应该的。” 名为切萨雷的男人无奈的挠了挠头,对着李奥说道:“维萨里奥,去抄部剧吧,隔壁月桂花剧院的那场新剧目就很不错。” 没等李奥回答,这个男人就说道:“别在和我说什么你那剧作家的矜持了,除了两年前你那部《牧羊女的眼泪》之外,你还写过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切萨雷的语气不是嘲讽,也不是憎恶,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叹息和阐述事实的无奈。 “我承认你当初那本剧本确实反响不错,但不光给对面很快就抄了过去,而且在那之后,你写的东西和废纸也没什么区别。” “维萨里奥,你就当是对面支付给你的抄袭那部《牧羊女的眼泪》的补偿,去把那部新剧给抄了吧,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你对金盏花还有一点感情的话...” “为了金盏花剧院好吗,对他们使用抄袭吧!” 听完这位记忆中金盏花首席——大概也是唯一一位男主演的话,如今的维萨里奥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切萨雷,我尽量吧。” 刚说出口,维萨里奥就发现周围的人样子都有些吃惊,好吧,看来是自己的扮演ooc了,原主似乎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抄袭这种话。 之前几次切萨雷向维萨里奥提起这件事情,都是被维萨里奥怒斥了一顿,并说什么剧作家的矜持,文学家的骄傲之类的难懂的话。 不过面对这种程度的ooc,还不至于让人怀疑维萨里奥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的程度,毕竟人家才刚刚被暴力催债了,还被一头摔在了柱子上,有什么转变也很正常。 所以切萨雷也是拍了拍维萨里奥的肩膀,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大伙儿都等着你,大概是因为看到你昏过去了,那几个奇克人也不敢逗留,给我们再延长了一个月的期限,但要是再交不上利息,金盏花剧院就要被收购了。” 能在剧院情况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还能留在剧院的,除了那些在剧院干了很多年,根本不可能找到其他工作的老人之外,也就只有真心喜爱着这座剧院的人了,切萨雷大概就是这一类人。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切萨雷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随后上下打量着维萨里奥,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维萨里奥也只好先答应下来,一边整理记忆,一边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下。 事已至此,还是先点菜...先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吧。 第2章 新世界 第2章新世界 维萨里奥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准备起身,打算先离开剧院再说。 老托马索——那位剧院唯一一位舞台布景出言嘱咐:“当心路上的马车,后脑撞破了可不是小事。” “晓得了,回见。”维萨里奥顺口应答。 后脑撞破确实不是一件小事,没见原主就这样升天去见那个什么光明之主了吗? 在众人担心的目光当中,维萨里奥没有刻意维持原主往日那种端着的做派,而是拖着年轻但有些沉重的身体离开了剧院。 沉重的包铜木门在身后闭合,盛夏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笔直砸向铺满粗粝石板的窄巷。空气里弥散着发酵麦酒与这个世界水果的腥甜气味,圣灵区底层市民的生活质感直冲鼻腔。 这里是花都福伦斯的一个普通平民区,但景色却远比维萨里奥,或者说李奥想象的要好。 维萨里奥视线越过低矮的屋檐,远处教堂的赤色瓦顶依循地势铺展,中央高耸的穹顶巍峨宏大,砖石垒砌出的古典结构精准无误,以纯粹的物理彰显着统治势力的巨量财富。 这街道格局妥妥的中世纪末期到文艺复兴早期风格。 此时的维萨里奥不禁心中感慨:要是我那倒霉导师站在这,高低能水出五篇核心期刊。 可惜那专注压榨劳动力搞剥削的老头没这份好运,当然,李奥也宁愿不要这份好运,他的专业是比较文学,而所谓的比较文学,干的事情主要就是展开跨语言的文学研究。 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不能说糟糕,只能说是一塌糊涂,当一个专业的推荐就业是让你去做自媒体,去考公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个专业的“含金量”了。 可至少穿越过来之前的李奥还能享受享受现代科技,哪像现在这样,只能闻着马粪的味道当个街溜子。 而在读取了记忆之后,维萨里奥也大概明白了,虽然很像,但这里并非是他所熟悉的14到16世纪,更像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平行世界,自己那点专业知识能在这个世界有几分用处姑且还不太清楚。 至于目前原主的记忆...维萨里奥望向了那干净明亮的天穹,他现在的脑子已经恢复了清醒,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当中多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只不过那个人的记忆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除了名为常识的部分被现在的维萨里奥全盘接收之外,剩余的都需要维萨里奥自己去研读。 唯一方便的一点就是维萨里奥想要调取什么记忆,只需要检索关键词就可以了,大脑当中的那座图书馆就会自动帮维萨里奥调取相关信息。 另外,关于李奥自己的记忆似乎也被这样“数据化”了,关于自己那部分记忆,就像是得了超忆症一样,李奥可以随时进行播放和回忆——他甚至能够在闲暇的时候在自己脑子里播放看过的电影,从而再看一遍。 维萨里奥走在圣灵区的街上,再也不用通宵爆肝赶论文的处境让身体从紧绷走向极致放松,常年累积的社畜压力彻底消弭。 他将双手插进略显陈旧的外套口袋,任由肩背松垮下来。反正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搁在那里跑不掉,当前最该做的是享受这份不用打卡上班的闲散。 这倒不是维萨里奥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穿越这个事实,而是原本他就是被卷入了交通事故,在最后记忆里的那个场面几乎是十死无生,穿越反倒是让维萨里奥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而且就算原地大喊大叫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先摸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沿街遍布各类手工作坊,铁锤敲击硬木砧板的清脆敲打,混杂着商贩兜售粗布的吆喝,填满这条狭长的主路。一辆四轮运货马车碾过坑洼石板,木制车轮扬起干燥的灰土,街角几处半开的玻璃窗户折射出刺眼的白芒。 等等,玻璃窗户? 看着街边的场景,维萨里奥不禁在心中吃惊,平整的玻璃窗?普及率这么高? 因为专业相关的缘故,维萨里奥马上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这儿的工业化进程明显超出了它本应有的科技树走向,普通平民的居所也大量装嵌着厚实平滑的片状玻璃,工艺成熟且稳定。 这让维萨里奥靠在一面灰泥墙上端详大街上的玻璃。 在调动原主记忆的时候,维萨里奥发现对原主来说这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但这对李奥这个穿越者来说可不是,果然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复刻了中世纪末期风格,而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明显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新世界(第2/2页) “新摘的果子!刚从卡法乔罗的农庄运来!” 一阵吆喝声打断了维萨里奥的思考,摊贩是个粗壮的汉子,挥舞着沾满泥土的手指招呼客流。 “这位先生,来两个解解渴吧,只要两个铜币!” 维萨里奥探入外套的衣兜翻找两下,除了一枚不知磨损多久的线头,一无所获。 “没带钱。” 听到这个回答,摊贩立马撇下那份热情,扭头往路边的石槽里啐了口带痰的唾沫。 “去你的,穷鬼装什么体面阔佬!” 原主为了让自己更像是一位上流人士,穿的衣服可是花了不少钱,看着就不像是掏不出两个铜板的主,但实际上却是个外强中干的花花架子。 维萨里奥既不气也不恼,历经摧残的读研生涯早就让他在社会的大熔炉里滚了两圈,脸皮虽然没到臻至化境的地步,也可以说是水火不侵了,只是可惜没炼出什么舍利子。 不如说让他气恼的反而是原主这身又贵又便宜的衣服,就像是前世那些为了买件衣服而只喝矿泉水泡饭的人一样,真以为靠一件贵族们零花钱买下的衣服就能挤进上流社会,成为上流人士或者所谓的时尚名人吗?有钱还不如改善下自己的伙食呢。 此时旁边几个正费力拧干麻布的洗衣妇停下手里的搓揉动作,视线毫不收敛地黏在了维萨里奥的身上,注意到那些妇人目光的维萨里奥这才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这才回到刚才观察的窗户边上,通过反射确认自己如今的容貌。 “卧槽?” 维萨里奥一不小心爆出了母语。 帅,太帅了,就连维萨里奥都有些吃惊原主居然长的这么帅。 一般来说,大部分小说对主角颜值的描述都是俊俏,中上水平,有些小帅,但这张脸帅的让维萨里奥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主角。 究竟有多帅呢? 这是一张光凭颜值就能吃饭的脸,就连李奥那带着一丝颓废和摆烂的气质,都在这张脸的衬托下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忧郁,可以说只要这张脸的主人坐在那儿,就能让人觉得这人有故事。 这还不是那种只针对女性的帅,而是男女通杀类型的,就连维萨里奥,或者说李奥都忍不住在玻璃前欣赏起了自己来。 嗯...是那种文学青年类型的,忧郁但不娘炮,古典,清冷,还带着一丝在宗教当中熏陶出来的圣洁感——虽然这层圣洁感被李奥的衰仔和社会人气质中和,变成了一种若即若离的忧郁。 大概和各位观众老爷刚洗完澡差不多。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巅峰期的吉姆罗斯·斯图尔特,但要更加的古典和知性。 维萨里奥也完全明白了切萨雷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就自己这张脸,不去演戏剧实在是可惜了,光是往台上一站,估计就能引得一群小姑娘尖叫。 不过这是行不通的,在调取了记忆之后,维萨里奥发现原主的演技很烂,即便能吸引那些小姑娘们来买票,但那些人看原主演两场估计就要嚷嚷着,rnm,退钱了。 在这个时代,演员的颜值只能锦上添花,这并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人多有追求多有素养,而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平民们看戏都是人挤人,多数情况下就看个热闹和剧情的,很难真的看清台上的演员长的怎么样。 见维萨里奥有些自恋的对着玻璃端详自己的脸老半天,那些妇人们非但没觉得维萨里奥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看着维萨里奥,那些眼神似乎要把维萨里奥扒个干干净净。 换作原本那位性格紧绷的主人,此刻早该拉长面孔快步离去。如今维萨里奥却只抬手抓散了那几缕贴附在额前的发丝,步履慵懒地偏离摊位。 经过一条导向密集居住区的砖道,两侧粗糙剥落的石灰墙根处密集攀生着深褐色苔藓。午后的自然气流吹拂起上方晾衣绳悬挂的宽大麻布床单,拉扯中让木质支架轻响个不停。 维萨里奥依循本能走到这处建筑跟前,虚掩半开的裂纹木门后,连接着满是污垢脚印的转角楼梯。这便是原主租赁的公寓,或者说小房间——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第3章 原主 第3章原主 推开那扇斑驳木门,金属合页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刚踏入房间,维萨里奥就闻到了一股似乎很久没有通风的沉闷气味,阴冷且厚重。 这也不是原主不爱打理卫生,相反,按照维萨里奥现在检索的记忆来看,原主是个非常注重个人仪表,甚至有些臭美的人,这股子难闻的味道单纯是因为这间公寓本身的问题。 这间公寓的租金并不低,甚至在圣灵区当中已经算很高了,不光有着独立的书房和浴室,还有着一间客房,哪怕在简单浏览完相关记忆的维萨里奥看来这完全没必要。 但按照原主留下的说法,这是一位绅士,一位剧作家,文学家,伟大诗人的最低配置。 好吧,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维萨里奥多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口袋比这张漂亮的脸蛋还干净的事实。 他把那件穿在身上显得过于挺括,专门为了社交和撑门面的精致外套随手取下,肌肉记忆一样的丢向一旁的椅背,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骨骼连同肌肉瞬间卸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维萨里奥径直倒向那梆硬的单人床铺中,陈旧的木质床板发出一两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扬起一阵肉眼难以看到的微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缓慢游弋。 维萨里奥盯着天花板上那摊暗黄色的渗水水渍,心中不禁叹气,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这破地方唯一的一点好处,大概就是没人再来催自己那篇改了无数次的研讨会论文了,但却是有人催着自己去写下一篇剧本。 在休息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现在的记忆之后,维萨里奥随手拿起床头柜边缘横躺着的一本深棕色皮面的笔记本,封皮的四个角在长年累月的摩挲下有些发亮,翻开内页,入眼的却是大面积的泛白。 除了最初的几页上,落有几行故作繁复花俏的花体字,记录着寥寥无几的情节碎片之外,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而就连那一点的情节碎片,在维萨里奥看来都透露着贫瘠的粗糙感。 更可悲的是,维萨里奥,或者说穿越者李奥的注意力甚至没放在原主这些毫无吸引力的贫瘠文字身上,而是在笔记本本身。 没办法,比较文学虽然冷门,但好歹也是文学专业的,光是看一眼,维萨里奥就能看出原主写的就是一堆烂货。 伴随着在脑海中的图书馆检索纸张这个关键词,维萨里奥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造纸业和印刷业也和玻璃制造一样,莫名出现了大跨步式的发展,以至于原主这种三流编剧都能用得上这种厚实的笔记本了。 不过这大概也和原主所在的城邦——花都有关。 花都福伦斯,艺术与花之都,在这座城市,文学和艺术的地位相当之重要,相关的产业发展迅猛倒也不奇怪,只是疑似有点迅猛过头了。 但这对于李奥这位穿越者来说却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只要他有笔杆子,那基本就饿不死了。 在将注意力从笔记本上挪开之后,维萨里奥开始在脑内的图书馆里检索起了原主的相关记忆。 语法贫瘠是因为原主并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文学教育,虽然原主一直在极力回避和隐瞒,但维萨里奥还是发现了原主记忆深层当中最不愿意面对的一部分——原主是从乡下的教会学校出来的。 这是一种混杂着乡下人进城的复杂自卑情绪,原主既想要攀附花都的上流文学圈子,又在极力避免自己的乡下人出生,而过于出众的样貌真的让原主看到了希望,可不够扎实的文学功底又让原主永远都差那么一丝——或许不是差那么一丝,而是那些文学圈子的人只是在看原主的笑话。 可悲的维萨里奥,就这样被吊在了原地,既无法进入真正的上流文学沙龙,又没办法脱下自己的长衫,只能偶尔在酒馆里教那些平民区的小孩子各种单词写法。 “你知道福伦斯有几种写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原主(第2/2页) 记忆看到这里,维萨里奥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一个已经落魄的剧院,一位砸锅卖铁,快要撑不住的寡妇,一群气势汹汹,挥舞着巴掌的高利贷讨债人,还有一位自从写出一本小火剧本之后,便完全沉寂于自己文学梦想,完全没有任何文学功底的编剧。 好在作为比较文学专业的牛马硕士,现在的情况多少也算是在那狭窄的就业空间当中,专业对口了一回。 一想到比较文学专业的就业前景居然是死后穿越到平行异世界当编剧,维萨里奥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这个专业的就业空间有些太过地狱了。 于是顺着记忆,维萨里奥翻出了那本让金盏花剧院当初小火了一把的剧本原稿。 显然原主也对这个剧本十分满意,甚至特地用牛皮将这个让他成功半只脚踏入文学圈的剧本封存了起来。 但对于李奥来说,这本改变原主命运的剧本,不过是一本关于这个时代的研究对象而已,他并不想直接按照切萨雷所说的,去照抄其他剧院的剧本,虽然在这个时代压根没有版权法这种东西,剧本之间的抄袭更是普遍,但对于比较文学专业的维萨里奥来说,分析一个剧本为什么能火,要远比去看一出不怎么成功的戏剧更为有价值。 只有知晓了能火的原因,才能进行复制,才能更好的进行规划,而不是和个无头苍蝇一样哪个火了抄哪个。 在飞快浏览完了《牧羊女的眼泪》之后,维萨里奥大概知道了这本剧本能小火一阵的原因。 这本剧本大概讲述了一个乡下牧羊女在信仰与凡俗生活之间挣扎的故事,她在教堂里祈祷时流泪,在牧场上唱歌时也流泪,最终选择离开村庄走向远方。 当初之所以能在花都的大街小巷掀起热潮,底层逻辑非常的直白,也非常符合维萨里奥所了解的14到16世纪的文学转变,由宗教剧,奇迹剧向人文主义的转变。 什么是宗教剧和奇迹剧?简单来说,就是以宣传宗教,展现神明神力为目的地戏剧,随着宗教控制力的加强,这些戏剧有了严格的审查流程和独属于自己一套的评价体系。 普通民众别说评价和打分了,就连观看都有着不小的门槛。 宗教奇迹剧刚刚让底层的市民倒足了胃口,这种带着浓厚乡土气息、主角在信仰与凡俗间左右摇摆的过渡性结构,恰好填补了大众审美的真空期。 而乡土气息,底层信徒的摇摆心态,又恰好是原主维萨里奥最舒服的舒适区——没办法,他真的是乡下教会学校出来的。 就好像一些写手,你让他去写奢侈品,写土豪生活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但你要让他写在出租屋内吃泡面的生活,他能把剥香肠和煮泡面的细节都给你扣的死死的,让你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加根香肠都是奢侈的出租屋生活。 可惜的是原主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以为是自己天纵奇才,天赋刚刚显露,正准备一头撞死在文学道路上。 但一直在研究比较文学,连研究方向都是欧洲文学的维萨里奥知道,这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原主刚好踩中了时代戏剧风向由神学转向人文主义的风口。 而在那之后,为了迎合上面那些人物的喜好,踏入所谓的文艺圈,原主开始写一些“上流戏剧”,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大人物们看不上,觉得原主写的小肚鸡肠还错漏百出,底层市民看不懂,觉得原主写的虚浮无比,充斥着听不懂的词汇。 书脊在手中啪嗒一声被合拢,维萨里奥将这本剧本推到了一旁,靠在椅背上思考了起来。 如果放在前世能拿到这么一本手稿,他和老导能水上好几篇论文,可现在,维萨里奥却是需要面临一个问题,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他这个被“强行毕业”的应届生,又该如何抉择? 第4章 《威尼斯商人》 第4章《威尼斯商人》 首先,继续和原主一样继续写宗教剧奇迹剧是肯定不行的,先不说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维斯里奥没办法像是出身乡下教会学校的原主一样,对宗教氛围感同身受,光是后续的文学发展方向,就让维萨里奥直接放弃了这个选项。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可能很难有所察觉,最多只是觉得那些戏剧正在朝着普通人能够理解且有趣的方向发展,但是维萨里奥却能真切的意识到,这个和自己前世历史上文艺复兴相似的平行世界,也真的在进行类似文艺复兴的运动。 放在戏剧上,就是那套圣徒叙事走不通了,人文主义才是未来。 一些知晓风向的剧作家和文学家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但他们估计也说不明白这个未来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毕竟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未知。 和这些人诉说未来文学的发展方向,多少有点像“八年抗战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样难绷。 但对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维萨里奥却不是这样,他能很清晰的推断出未来的文学走向,他是真的知道“八年抗战真的要结束了”。 所以去隔壁月桂花剧院抄袭他们的爆款戏码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且不说一场剧目的时间有多长,要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有多累人,最后估计也赚不了多少钱。 在这个没有版权法保护的时代,如果你在舞台装置和视觉效果上能做的比被抄袭者更出色,那是真有可能比被抄袭者还火的,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剧目,舞台效果甚至要比剧本本身的质量更加重要——哪怕大多数只能用几片破布和画着场景的木板展现背景,也不妨那些剧院的股东们乐此不疲的在舞台效果上疯狂内卷。 可就现在金盏花剧院的情况,那贫瘠的人手,抄过来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更何况那帮人写出来的玩意儿,无非就是和原主差不多,堆砌一堆空泛华丽的辞藻,连起码的戏剧冲突和闭环都拢不圆,去抄那种东西,简直就是对李奥被导师压榨那些年的侮辱。 毕竟他的比较文学研究方向可正好是欧洲古典文学,要是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还跟着写这些注水剧目,导师知道了估计都得跑到这个异世界来和李奥撇清关系。 何况反正横竖都是写戏卖票,要论情节的商业化运作和套路把控,这年头哪个草台班子比得上那帮文艺复兴中后期被市场套路毒打出来的剧作怪物。 维萨里奥将目光定格在了原主留下来的散落账单上,上面那些为了维持原主在城里体面生活的夸张支出分外扎眼。 既然要干,不如就干一票大的。 这个地区所使用的一种语言是一种名为“正言”的官话,在曾经统一的旧帝国解体后,官方的“正言”不光保留了字形,其发音节奏还保留着明显的音节轻重交替,而且还很像拉丁语。 非要说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短暂统一了欧洲,并且确定了一个以拉丁语为主,夹杂了其他语言的官方语言“正言”,虽然各地因为自己的方言,就比如说意大利俗语和早期现代英语,说起“正言”来会有所差别,但听懂问题是不大的。 如果维萨里奥要当文抄公的话,完全不用考虑重铸格律,只需要剥离那些前世特有的专属名词即可。 在这种语态规律下,别说是剧目,他连十四行诗都能抄过来。 简单来说,搬运当时那一大堆英文和拉丁文,意大利俗语作品,虽然有门槛,但对维萨里奥来说恰好专业对口,会有些麻烦,但不多,只是有些累人。 比较文学硕士李奥意外穿越到平行世界的文艺复兴时期蓝星,这是一个文娱枯竭,流量当道的时代,原主维萨里奥剧作失败,感情失利,被公司雪藏,被拜金的女友分手。而穿越过来的李奥,断不会重蹈覆辙,但抄着抄着,他怎么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文娱大佬?我真只是想当个幕后啊! 不好意思,好像串台到隔壁文娱小说里了。 总之在熟悉了规律之后,虽说不能完全不损失格律,但是要把前世他研究过的那些东西抄过来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也是好在李奥本人有一定的文学基础,如果没有的话,即便脑子里有前世的那些剧目和作品,想要抄过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威尼斯商人》(第2/2页) 至于先抄哪本来度过这次剧院的危机呢? 维萨里奥想起了在自己穿越过来前发生的事情。 高利贷,无法兑付的借期,加上以身体发肤为抵押的苛刻条约——好吧这个没有,但估计那些人对美貌伊莎贝拉老板娘也没安好心。 而在维萨里奥原本的记忆里,这个世界倒是真的和14世纪的意大利格局很像,花都福伦斯的东北方向就有一座商业城邦,外号叫珍珠之城的威尼尔。 原主是那种地理很烂的文科生,对于珍珠城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但起码根据原主所拥有的常识,维萨里奥还是大概判断出了珍珠城是个重商主义的城邦社会,而且非常非常注重法律精神。 《威尼斯商人》……不,既然有个现成的全靠海贸发家的珍珠城威尼尔,那它只能被命名为《珍珠城商人》。 剧里那位偏执阴戾的放贷人夏洛克,完全可以照搬今天那些带着打手上门逼债的奇克人嘴脸。 割一磅肉的荒诞契约,扔给这群正在经受资本原始积累阵痛期的花都人,也足够把他们的神经末梢狠狠挑上一遍。 虽然在维萨里奥的前世,大伙儿会把一些无聊的比赛称为“莎士比亚”,但实际上,莎翁的戏剧在当时可以说是非常的接地气,非常大众化和娱乐化了。 因为在是一位伟大的剧作家,文学家和诗人之前,莎翁先是剧团的股东,他创作的目的是让观众买票,让剧场爆满,让观众们不提前离场。 虽然今天提到莎翁,大部分人的印象都是“生存还是毁灭”,“世界是个舞台”这种哲学独白,显得特别高雅,但实际上,完整的舞台剧当中其实包含大量的黄色笑话,粗俗双关,以及打斗,谋杀,偷情,八卦等等乱七八糟的内容。 就连同时代的人都觉得莎翁是:戏剧可以通俗,但你这也太通俗了。 甚至连莎翁自己的支持者都吐槽他:“拉丁文懂得少,希腊文更少。” 但这并不妨碍莎翁戏剧在当时社会环境散发的魅力,他便是把文艺复兴时期后期的人文主义发挥到极致的集大成者,并且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 其实在现在这个平行世界文抄公莎翁的作品也会有明显问题,那便是这个时代的人文主义发展并不像是莎翁所在的伊丽莎白时期那么兴盛,才算是刚刚开始冒头。 即便教会的审核制度已经放宽,不然原主那本《牧羊女的眼泪》也不会未在宗教界掀起任何波澜,但创作这种太过商业化的剧作,依旧会被文学圈所鄙夷。 就算维萨里奥能在商业上获得巨大成功,但文学圈估计是别想再混进去,或者说别想混成什么大佬了。 毕竟就连莎翁生前都被那群同时代的老登批判过,更别提维萨里奥这种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文抄公了。 但无所谓,维萨里奥不在乎,钱到口袋里了才是真的,他不是那种视财如命的人,但起码要能保证自己的基本生活质量再谈其他的。 略显粗糙的笔尖直接怼进只剩个浅底的墨水瓶,饱蘸着带有一股酸涩气味的劣质墨水,他翻开原主那本专门用来装点门面的昂贵笔记的空白处,手腕施力。 诚然,面对《威尼斯商人》,维萨里奥不可能完全照搬,他必须要做出符合这个时代的改编,甚至要去查阅这个世界珍珠城的相关资料,这是一项并不简单的工作,可能要耗费维萨里奥大量的时间。没办法,原主真正算是精通的东西就只有神学,其他的都要维萨里奥从头开始学习。 但这并不妨碍维萨里奥先将故事开头和一些经典桥段写下。 “安东尼安:真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闷闷不乐。你们说你们见我这样子,心里觉得很厌烦,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厌烦呢。” 那只手腕继续往下书写着极具格律感的文本,一行行带刺的铁胆墨迹浸透纸张,散发出冷硬的气息。 第5章 印刷 第5章印刷 清晨的空气还残留着几分属于石板地的湿冷。 维萨里奥站在圣灵区书店狭窄店面的书架前,拇指摩挲着一册书的边缘。 纸张表面带着极其轻微的粗糙颗粒感,但整体质感异常均匀,韧性十足。 翻开书页的时候,纸面透露出一股油墨混杂着微微酸味的独特气味,让人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知识的味道”了。 书页上并不是中世纪时期修道士用鹅毛笔在羊皮卷上费力眷写的凹凸不平,而是金属铅字整齐按压纸张后留下的平整痕迹。 活字印刷,而且这熟练度,这纸张质量,哪怕放在前世文艺复兴中后期都能算得上是顶配。 老板见维萨里奥不是在看书的内容,而是在研究纸张,也没有驱赶,而是有些自豪的说道:“这可是花都独有的技术,你在其他地方可买不到这么便宜又好用的纸,厉害吧?” 老板穿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衣服,但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骄傲却是实打实的。 听到是花都独有的技术之后,维萨里奥心中的震惊也稍微被吹散了一点,虽然很离谱,但如果是一个城邦独有的技术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个城邦被称为艺术与花之都真不是假的。 玻璃工艺、造纸、熟练的排版印刷,这些本该经历漫长年月才能普及到市民阶层的技术,在这里却以一种平滑的姿态嵌入了日常。本地人甚至连卖菜的摊贩都能在一堆粗制滥造的通俗读物上认出几个大字。 没有宗教势力的极端打压,也没有知识垄断造成的明显愚民现象,技术像是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却完美自洽。 不光如此,老板语气当中藏着的自豪也表明他们对花都的归属感很高。 看来花都的文教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兴盛,也难怪光是圣灵区这种平民区都有两家以上的戏剧院了。 维萨里奥将手底下的书翻过封面,书名叫《海与珍珠:威尼尔航线及其周边风物记录》,里面配有规整的插画和对应的文字描述,虽然光是看着这些文字描述,维萨里奥就知道这些记录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作为一本工具书是完全够用了。 对一个正在埋头把《威尼斯商人》硬性转化为《珍珠城商人》的改编者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基础素材库。 维萨里奥将原主最后留下的一枚银叶币被推向了柜台,书店老板用长满老茧的手接过,顺便找零了几个更破旧的铜制辅币。 资金基本见底,剩下的钱大概只够维萨里奥维持最基本的不饿肚子,虽然这些书“很便宜”,但也只是对中产阶级来说,对于普通老百姓,还是属于能买,但得咬咬牙的程度,但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说明花都当局是真的很重视文学了。 其实原主并不算穷,但维萨里奥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原主宁愿买一些看似体面的衣服和衣着道具,也不愿意多买一点这样的工具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印刷(第2/2页) 维萨里奥抱着新到手的资料走出书店,阳光已经驱散了雾气,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高过了一旁铁匠铺的敲击,马车的木质轮毂碾压过排水沟边沿,溅起一小蓬半干不干的泥粉。 不过刚没走出去多远,维萨里奥就感觉大脑当中的图书馆突然开始运作了起来,那是原主的某段闭锁记忆遇到了属于它的特定“检索词”,正在强制调用信息。 维萨里奥本能的停住脚步,顺着身体给出的微妙指引,他的视线穿过了街角几个正在争吵布料价格的女工,落在了一处低矮的屋檐下。 站在那儿的是个年轻女孩,哪怕是在人潮拥挤的圣灵区街市,她也足够的扎眼。 那个女孩一头显眼的红色微卷长发未经过多打理,只是梳成了一条麻花辫挂在肩上,发缝里甚至还沾着一丁点灰黄色草木碎屑和没来得及拍干净的面粉,阳光照亮了她白皙皮肤上分布在鼻梁两侧那点浅浅的小雀斑。 她的身高并不算出挑,甚至有些矮小,估计比维萨里奥要矮上一个头多些,但她身上那套灰扑扑,显得极为宽大的修女服被有点夸张的身材给撑了起来,修女服的袖子丝毫不讲究的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了干净的手臂和明显干惯了农活的双手。 而此时,这双手的主人正半踮着脚尖,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城市。 她很快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维萨里奥所在的方向看来,在看清维萨里奥脸庞的那一刻,年轻女孩的眼底明显的亮了一下,她那质朴的脸上刚要扬起一个足够称得上热情的招呼,右臂也随之本能的向上抬起。 但很快,那只刚举到一半的手臂,就在半空当中突兀的折返了下来,她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头发上沾染的碎屑,以及修女袍下摆上没清理干净的泥土,又顺势把自己这一副“不体面”的姿态,和远处那位穿着精致外套,腋下夹着精装书本的“大剧作家”对比了起来。 她甚至往墙根处的阴影里退了半步,努力缩小自己那身朴素打扮在四周城里人当中的存在感。然后她就这么隔着熙攘的人群,冲着维萨里奥克制、又极小幅度地低了低头。脸上的热烈收敛成了一个局促的、生怕被熟人看到从而给对方带来麻烦的掩饰性动作。 对方连招呼都不敢打,只怕因此折损了金盏花剧院驻场编剧的体面。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维萨里奥也差不多读完了原主记忆当中,和这位年轻女孩的相关信息。 维萨里奥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夹着书册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按照原主的习性立刻掉头或者装作没看见,而是把手重新插回衣兜,迈开脚下的旧皮鞋,无视地上的水渍,径直穿过横向推过来的推车,朝着那处低矮的屋檐走去。 第6章 玛莎 第6章玛莎 玛莎,一个烙印在原主心中,却被原主彻底封存的名字。 按照现代的说法,玛莎不光是维萨里奥的青梅竹马,更是一手把维萨里奥给拉扯大的姐姐。 在原主记忆当中,关于玛莎的第一段内容,便是维萨里奥在教会学校因为是孤儿被欺负的时候,比维萨里奥大上两岁的玛莎凭借着女孩子超前发育的身体和远超同龄人的力气把那些家伙给打跑了。 即便是后来玛莎的身高停止了发育,也依旧靠着那大的有些出奇的力气和先前打出来的地位庇护着维萨里奥。 玛莎的成绩不是很好,但原主维萨里奥的成绩在教会学校当中却是十分优异,以至于后来就连玛莎一家都十分看重维萨里奥,原本维萨里奥是村里人轮流照看,后来便变成了由玛莎家专门照顾,两个人在小时候基本形影不离。 之后金盏花剧院的老板朱塞佩在来乡下演出的时候注意到了维萨里奥的才能,才把他收编带到了花都城中,临走前,玛莎还把自己存下来的一些钱全塞给了维萨里奥,她是完全把维萨里奥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可惜的是原主是个白眼狼,在那部《牧羊女的眼泪》火了之后,就再也没和农村的玛莎一家联系,哪怕玛莎还在继续用笨拙的字迹给维萨里奥写信,维萨里奥也从来没回信过。 不光如此,原主还在社交场合极力掩盖玛莎的存在,声称自己是没人看顾的孤儿,从小便看透了人情冷暖认清了现实,以此来凸显自己的卓然天赋和忧郁,让自己的悲剧更加纯粹,以及增添“天才剧作家孤苦无依独闯花都”的故事性。 对于玛莎从乡下寄来的土特产,原主也是直接丢掉,甚至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大剧作家,使用下里巴人的东西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让穿越过来的李奥感到恼火的还不止这些,有次玛莎带着一堆土特产到花都来找他,却被走在街上的维萨里奥给直接无视,后来维萨里奥才单独找到了玛莎,但并不是为了道歉和说明情况,而是告诉玛莎,以后只有允许和他在没人的地方见面。 别说让玛莎临时住进他那单人居住显得有些空旷的公寓了,他甚至不让玛莎靠近他的公寓附近,以免被人看出来这个农村来的村姑和“金盏花剧院的天才剧作家”有关系。 这算是哪门子的孤高气节,这就是纯粹的白眼狼行径。 在看完这一段记忆,就连维萨里奥这个心态随和的牛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人家可是把你拉扯大的青梅竹马,不是亲姐姐但却是既当姐姐又当妈。 不光如此,维萨里奥甚至隐隐觉得,原主给自己挖的坑绝对不止这一个,就原主这么花钱大手大脚,不光要维持体面,还得想办法挤进上流社会,搞不好还会在自己没看到的记忆当中留着什么大坑给自己。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检查一遍原主的记忆了。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维萨里奥已经来到了玛莎的跟前。 “你怎么过来了?” 维萨里奥尽量模仿着原主的语气,但却更加平和的和玛莎开口说话。 “小...维萨里奥,你是在跟我说话?” 看到玛莎震惊的样子,维萨里奥不禁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这原主究竟把人家小姑娘pua到了什么地步,大街上打个招呼都能让对方吓出应激反应。 维萨里奥微微探出头,余光越过了玛莎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两个粗布麻袋上,鼓胀的袋口用粗麻绳扎的紧绷,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风干的熏肉味和乡下特产的味道也极具穿透力,这是玛莎每次给原主寄东西的标准配置。 见维萨里奥伸手要抓住麻袋,玛莎有些慌乱的说道:“哎,你别管这些,脏...” 维萨里奥的手臂越过玛莎的阻拦,直接抓住了麻袋的袋口,依照前世在教研室搬运资料和档案的肌肉记忆,收腹发力,顺势带动肩膀向上提拉。 粗布麻袋在石板地上纹丝不动。 细碎的沙砾甚至没有因为摩擦而发出任何移位的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玛莎(第2/2页) 手腕关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痛感。两只常年只懂得握羽毛笔、连沾水都要嫌重的小臂肌肉,在这一瞬间彻底宣告罢工。生理性的酸胀迅速顺着手肘攀升至后颈,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肤色,此刻更是抽去了最后一丝血气。 可恶,这副身体还是太弱小了吗? 维萨里奥只好以一种自然的节奏缓缓松开麻绳。他站直脊背,右手流畅地拍落袖口处沾染的一小撮灰尘,顺势整理了一下长外套的领口。目光重新平视前方,未作半点停留,好像无事发生。 “绳子倒是挺结实的,这次来花都办什么事?” 玛莎愣愣地盯着那两个待在原地的麻袋。回过神后,她单手抓住那串极粗的麻绳,连肩膀都未见明显沉降,便轻松将这些麻袋一起拎到了脚边。 “村里教堂的屋顶塌了,乡下的嬷嬷让我带上账册,来这儿的教堂办一份修缮申请款。” “嬷嬷说城里教会办事不牢靠,可能要走很久的流程,所以让我带上这些土特产,一边卖一边等,好让我能留在城里。” 好吧,官僚系统的拖沓果然是跨越世界维度的通用准则。 而且连乡下教会都没让玛莎来找维萨里奥暂住,看来是连乡下教会的那些人都知道维萨里奥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了,可是玛莎依旧是对着维萨里奥笑了起来。 那道笑容让维萨里奥微微有些失神,此时维萨里奥才发现,原主记忆中又壮又丑的玛莎,基本是原主那“乡下人”的滤镜在作祟,原主更是没正眼看过自己这位青梅竹马。 但眼前的玛莎稍微拾掇一下,绝对要比维萨里奥在沙龙上看到的大部分贵族女人都要漂亮,尤其是那修女服都遮不住的夸张身材。 没办法,真不是维萨里奥下头,而是真的太吸睛了。 而且看惯了网红脸的维萨里奥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纯天然又充满活力的美女了。 伴随着维萨里奥的这句内心想法,脑海中的图书馆仿佛检索到了“贵族女人”这个关键词,开始运转了起来。 但维萨里奥并没有细想,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玛莎身上,李奥并不是独生子女,他还有个只在缺钱的时候向他献殷勤的妹妹,一想到老妹,维萨里奥似乎有点和这位玛莎姐姐共情了起来。 哎,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那这些日子你打算住在哪里?” 维萨里奥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开始主动接话。 “南城门附近有个专门收留乡下人的修道院,给几个铜板就能睡通铺,我还带着一大堆土特产,自己边吃边卖不是问题,要是实在不行,大教堂侧廊的长椅也能将就着对付下,只要能在天黑前抢到位置...” 清晨逐渐升温的空气带着几分闷热,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水果摊贩正在跟人起着争执,粗鄙的脏话接连不断的灌入耳朵。维萨里奥摸了摸口袋里那几枚可怜的铜辅币,他刚买完资料书,除了这点只够买点零嘴的零钱,就只有公寓里那点剩下的伙食费了。 这让下意识想掏钱帮助对方的维萨里奥有些尴尬,于是出声说道:“太危险了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外面一个人住?” “没关系的,他们都打不过我。” 玛莎似乎非常意外维萨里奥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但还是自信的比了个充满力量的姿势。 处于某种给原主赎罪的心态,以及作为家中长兄长姐的共鸣,维萨里奥开口说道:“没地方住的话,就去我的公寓吧,那儿还有一间客房。” 碰哐。 重力彻底挣脱了手臂的牵引,麻袋直直砸向凹凸不平的路面,扬起一层细密的土烟。新鲜的灰尘尽数附着在皮质鞋面上。 “...啊?” 玛莎那双带着小雀斑的面庞被瞬间抽干了表情。双手停滞在半空,微微张开的口中挤出半个含混的音节。周边商贩争吵的声浪在这一刻全数被隔绝在外。 第7章 城里的生活 第7章城里的生活 公寓的木门在玛莎身后被合拢,那几只粗布麻袋一前一后的落在门内的地板上,扬起的细尘和原本就漂浮在屋内的微粒混杂在了一起。 玛莎站在门口,飞快的端详了一遍自己这位弟弟的生活环境。 发霉的窗框边缘,被用来垫床脚的纸张,还有桌面散乱的稿纸以及各种像是从上流沙龙里薅出来的小物件。 墙角还有一件随手被丢到椅背,显然并不便宜的深色外套。 原主虽然对自身要求很高很洁净,但指望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天天打扫屋子还是不太现实的。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呀?” 玛莎的语气当中没有对原主一个人住这么大公寓的不满和抱怨,反而有种自家弟弟在城里出息了的骄傲——哪怕原主从来没给她回过信,更别提寄过钱了。 “这边窗户真好,村里教堂的彩窗玻璃裂了快两年了,神父说还要等修缮款下来才能换呢。” 维萨里奥看着蹦蹦跳跳,好奇打量着周围房间一切的玛莎,内心有些感慨,原主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随后玛莎好像想起了什么,她俯身解开麻袋的封口,说道:“得先把这些找个阴凉的地方放起来,熏肉这种东西,闷在袋子里几天说不定就要返潮了。” 就在玛莎要取出熏肉的时候,身形却突然顿了顿,有些紧张的看向维萨里奥,维萨里奥则是靠在门框上,说道:“没关系,随便找个能挂的地方就行。”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再想到回忆里这位姐姐对原主的付出,维萨里奥就忍不住叹气。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玛莎才开始行动了起来,在把熏肉用麻绳挑起挂好之后,又把其他麻袋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猪后腿肉,一小罐深色的蜂蜜,用油纸包好的果干,还有两块比拳头还大的硬质奶酪,以及一双手工织的厚毛袜。 玛莎的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会引起维萨里奥的不满,但看到维萨里奥没什么反应之后,又把这些东西都放好,自顾自的开始帮维萨里奥收拾起了房间。 维萨里奥看着紧张的玛莎,打开了那间一直没人住着的客房,说道:“这间小屋一直空着,原本是想留着给客人的,但一直没人来,你等等,我去把里面的东西挪一挪。” 原主之所以要求公寓里一定要有一间客房,就是为了日后自己出名之后,能有个招待客人的地方,但光是看这间屋子的闲置状态,就能知道原主压根就没有在家里招待客人的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乡下来的青梅竹马先住着。 “我来吧!” 玛莎越过维萨里奥,她只是把手在裙摆上抹了两下,便开始利索的在那间一直闲置着的客房收拾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面对面的说话,甚至就连信件上的沟通都没有,上次说话还是原主在偏僻的地方抱怨玛莎来城里的事情,所以这一次维萨里奥虽然表现的有些生疏,玛莎也并没有感到奇怪。 阳光从那扇平整的玻璃窗里斜射进来,照亮了这间客房里悬浮着的灰尘,脸上带着浅浅雀斑的女孩利落的收拾着客房,蓬松的红发在劳动之下让修女头巾都有些戴不牢了,在看到维萨里奥盯着自己的时候,她回了一个农村姑娘招牌的灿烂微笑。 这个微笑不知为何给了维萨里奥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这种有人在乎的感觉甚至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维萨里奥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安全感。 见维萨里奥还在盯着自己,玛莎有些紧张的擦了擦汗,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 “怎么看?” “就是...” 玛莎想了想,成绩一直很一般的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像只小羊一般往墙角缩了缩,转移话题似的说道:“你以前都不让我进屋的。” 维萨里奥只能点了点头,那是以前,没办法,那是原主造的孽,和自己没关系。 在原主看来,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有这种乡下来的穷亲戚,是会损害他在上流社会里的名声的,不过接受了现代社会教育的维萨里奥别的不说,起码这种人人平等的观念还是有的,更何况从记忆来看玛莎完全就是维萨里奥的半个妈了。 今天的午饭也和平日里有所不同,维萨里奥没去特意检索原主每日的餐食是怎么解决的,但今天则是在公寓里和玛莎一起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城里的生活(第2/2页) 玛莎从楼下公共灶台端出来一只木盘,盘里只切了几片熏肉,旁边放了半块掰开的硬面包和一小角奶酪。屋里没多的食材可以做汤,她也没多问。 “那肉你直接咬就行,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维萨里奥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深褐色的纹理,盐霜结在表面,乡下土法熏制留下的烟熏气味浓重到几乎要扎进鼻腔。前世吃惯了各种现代食物,这种东西他实在很难想象要怎么吃。 他咬了一小口。 牙齿首先撞上的是几乎成块的盐结晶。烟熏的焦苦味随之在舌根蔓延开来,肉的纤维粗硬,咀嚼时需要动用整个下颌的力气。 他慢慢嚼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吞咽动作。 齁。 真的齁。 但不至于咽不下去,配着面包一起,半片肉能扛过一顿饭,储存期还长。 穷人家的硬通货,名不虚传。 “好吃。” 维萨里奥稍稍有些唯心的对着眼前期待的玛莎说出了这句话。 “那以后我每年多寄两块过来。” 玛莎的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她似乎觉得在外打拼的弟弟在此刻终于长大了,明明她的年纪要比维萨里奥还要大上两岁,但此刻双腿却在桌子下面兴奋的摆动。 比维萨里奥还要大两岁的玛莎本不应该这么不稳重,但在维萨里奥面前,她仿佛还是教会学校里那个成绩一般但打架厉害的小修女。 “先不用了吧。” 维萨里奥放下手中的面包,如果《珍珠城商人》真的能成功的话,他应该也不用再吃这种熏肉了。 不容玛莎多想,维萨里奥转移了话题说道:“你这次在花都还要待上大半个月,教会那边等批文的间隙你也得有营生。” 不是维萨里奥想要收房租了,而是他剩下的钱真的就只够自己生活的。 玛莎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点点头说道:“我打算去找活干。洗衣裳,给铺子搬东西,给富户家烧火打杂,我都能干。” 随后还撸起修女长袍,露出自己那有些白皙的手臂,做了一个很有力气的动作。 维萨里奥则是在检索完记忆之后,说道:“往东走过两条街,在挨着金盏花剧院后头的那条巷子里,有一座本地的修女修道院。” 李奥从记忆里把那个地点的方位抽了出来。这处地方是原主走来走去时擦肩过几次的,他没有细看,但那条巷口挂着的木牌却在脑海中图书馆的帮助下被清楚的调了出来。 “最近那边在招短工,屋顶整修,照顾女学生也缺人手。她们那里有规矩,只收女工,男人连院门都进不去。你拿着村里教堂的文书过去,当作是正式修女的证明,应该要比一般人好说话。” 说是修道院,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一座专门培养修女的教会学校,或者说是女校。 当然不是什么大小姐学校,大部分都是花都的普通人家送女儿过来识字和学点东西的,只有少数人能成为正儿八经的修女。 哦,玛莎这种不算,乡下修女的竞争压力要小的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兼职,还只能算是基层苦工,和城里的修女甚至能说的上是两种职位了。 在检索完相关记忆之后,维萨里奥也不得不感慨花都的文化氛围真是浓厚,别说城里有这种专门给女子开蒙的教会学校,记忆里就连玛莎这种乡下村姑都得开蒙识字。 虽说农村的基础教育很糟糕,但起码是真的有。 而原主能在这种基础教育之下脱颖而出,甚至能写出一本小火的剧本,就说明原主确实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可惜不多,远不如他那张帅的像是全点了魅力的脸。 玛莎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她不会去深究维萨里奥为什么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这个弟弟好像突然长大了。 “那我下午去那条巷子里看看,要是能定下来,明天就开工,月底回村里说不定能多攒出一袋面粉来。” “文书得放好了再走。” 维萨里奥提醒道。 “知道啦!” 玛莎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对着维萨里奥灿烂一笑。 第8章 我那么大一个神秘东方大国呢? 第8章我那么大一个神秘东方大国呢? 在玛莎去那个修女修道院碰运气之后,维萨里奥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再次吐槽了一下那梆硬的面包和味大的熏肉之后,抬手将那几页被风掀翻的纸稿压平,从桌角抽出了那本花光最后一个银叶币换来的精装书。 《海与珍珠:威尼尔航线及其周边风物录》。 维萨里奥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不会压到后脑伤处的角度,翻开了第一页。 油墨的酸味顺着翻动的书页飘出来。第一章的标题印在页心:论威尼尔的港口、税则及其与南方各邦的盐铁往来。 这让维萨里奥不得不再次感慨,难怪原主在花都完全混不上号儿,光是一本工具书的写作手法就如此之高,如此之详细和引人入胜,就原主这种半路出家的半桶水,能半只脚踏入文艺圈都得感谢他这张帅的令人发指的脸了。 第一章末尾还能看到几张工整的港口税则示意图。 盐铁、丝绸、香料的吞吐量被列成简洁的对照表,靛蓝染料一吨抵多少枚金枝币,葡萄酒一桶折几枚银叶币,都标得清清楚楚。 那种依靠海运吃饭的城邦特有的精明气息,从字里行间一点点渗出来。 港口、税则、汇票、保险条款,这套玩法跟前世威尼斯商人没差几分。 把《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扔进威尼尔的法庭,连法律术语都不用怎么改。 在阅读到后面,一个标题引起了维萨里奥的注意:东行航路与所谓东方诸境之概要。 别说,之前提起丝绸茶叶的时候维萨里奥就已经有些好奇了,难道说这个世界已经有正规的丝绸流入渠道,或者说已经开通了海上丝绸之路了吗? 那么是否也存在自己前世记忆中的神秘东方大国呢?这个猜想甚至勾起了一丝维萨里奥的思乡之情。 这一章的油墨味更重一些,铜版插画也更密,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幅航线图,标注着出港路线、季风走向、补给岛屿位置。这部分内容仍属正常的航海手册范畴。 但再往后翻几页,文字的味道却突然开始变了。 没有都城,没有任何一个王朝的纪年,没有以毛皮和茶马为主轴的内陆驼道,整章都在用一种过于平静的笔调反复描绘着一个神秘的大型冒险故事。 是的,冒险故事,并没有任何的文化交流。 整个东方在这本书里被描述成一片散落着废墟的广阔土地,里头堆着货物、机关、半沉的神秘建筑,和找不到主人的神秘地界。 维萨里奥甚至从中读出了一些非常不对劲的东西,虽然书上没说,但在那古老的东方,仿佛真的有着某种神秘力量。 这个东方...怎么是空的? 不,这章哪是什么航路介绍,这tm分明就是一个地下城跑团手册。 龙与地下城,金银岛,夺宝奇兵,再加上一点神秘学要素,把这堆素材打包丢进海岸线那头,告诉所有出海的人——你们去吧,那边没人,但有货。 合着出海不光是有贸易,还他娘的真的有冒险。 维萨里奥合上书,阳光的边界已经从地板挪到了桌边,屋外不知是哪家的猫跳上瓦顶,瓦片相互碰撞的轻响在屋檐下来回滚了两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我那么大一个神秘东方大国呢?(第2/2页) 书上并没有写的很详细,或者说没有解答维萨里奥的疑惑。 想想也是,在这个世界的人认知当中,东方确实本来就没有任何国度和文明,但却是一片充满了宝藏和冒险的神秘无主之地。 无人古城,神秘宝箱,复杂机关,这些词丢在一本面向商人的地理风物录里,被当成日常的航海须知去写。 维萨里奥靠回椅背,视线扫过这间不大的公寓。 我前世那个东方大国去哪儿了?被吃了?被抹了?还是从来就没存在过? 不对劲的地方还不止这一处, 回想从苏醒到现在过去的一天半。 墙上那幅褪色壁画里被绘成奇幻形态的所谓天使,玻璃窗的普及程度,印刷业对一个连大主教批文都要排上半个月的官僚系统而言,铺得过于全面。 或许这些都可以用这是另一个世界解释,当看到这个快变成龙与地下城的神秘东方副本之后,维萨里奥似乎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维萨里奥开始疯狂检索和神秘知识相关的常识或者线索,随着大脑的思考,维萨里奥的大脑当中出现了原主一阵模糊的记忆。 看完了这部分模糊记忆的维萨里奥突然把椅子向后一推,迈步来到墙角那半脱漆的木箱前,这是原主用来收纳杂物的地方。 维萨里奥按照记忆的飞快打开了木箱,抽出了近三个月来的账本。 虽然维萨里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但光是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他都觉得心惊,光是社交费用就足足耗费了二十七枚银叶币,足够买二十七本那精美的工具书。 这还只是原主因为拮据而下调了自己的消费水平,之前的账本可能要更夸张。 至于其他买衣服,付房租,以及买化妆品——是的,原主也需要买化妆品,因为他被一位贵族女孩包养了,这些支出都是只高不低。 唯一让维萨里奥觉得原主还有点良心的就是支出里面有一项给金盏花剧院修缮和补贴的支出。 对于这个挖掘了原主的剧院,他倒也不算是白眼狼。 而在另一沓账本上记载着的则是原主的收入,和支出不一样,收入非常的零碎,因为已经连续四个月没有新的剧本产出,原主每月收入已经降到了六枚银叶币——其实已经不低了,但完全无法负担原主的支出,甚至连付房租都很勉强。 加上那位自称金主的女赞助者按季度打过来的固定数额——记忆模糊,调取不出确切数字,但绝对填不平这个窟窿。 那么这个差额从哪来呢? 随着这个疑问,之前被调动出来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地下室,蜡烛,穿着乡下短褐的妇女,生病祈求赐福的女孩,劣质小麦面粉,一本被反复翻烂的,自己拼凑写就的伪经。 “卧槽!” 维萨里奥直接跳了起来。 “你tmd在搞邪教!?” 第9章 地下邪教 第9章地下邪教 作为艺术之都,花都福伦斯的风气非常的开放和自由,在这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宗教规矩,更不会因为你的祈祷姿势不标准而对你怎么样。 别说原主之前那部《牧羊女的眼泪》里的摇摆和质疑内容,你就算是在花都讲光明之神和教会的笑话也不会怎么样。 但花都福伦斯依旧信仰着光明神教,并且有着许多光明神教教堂,这里只是比较自由,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这里经营邪教。 好吧,花都的地下教会确实不少,但就这种敛财性质的邪教,你看教会的审判庭抓不抓你就完事了。 所以维萨里奥的反应才会这么大,这件事要是暴露了,他这个穿越者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金盏花剧院的债台高筑就算了,玛莎的人情债,以及被贵族小姐半包养也都不说,你tm还在背地里顶着教廷审判庭在当邪教教主收会费,还tm不止一个? 穿越者福利没有,反倒是原主给维萨里奥塞了一堆烂摊子。 随着记忆被继续阅读,三个地下教会的名字也终于浮上意识表层。 永恒周四圣餐会。 万能炼金面粉密教。 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 “......” 维萨里奥好像明白原主是怎么在花都活下来并经营教会的了。 你咋不干脆叫飞天意面神教呢? 还有这个永恒周四圣餐会是什么?给信徒发kfc吗? 光这些名字,就像是一个为了讽刺神创论而被人故意发明出来,靠“我们也信仰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来论证宗教自由的恶搞团体,但更多的是让人看着就无语。 这玩意儿也有人信? 维萨里奥瘫坐在了椅子上,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大概搞清楚了这三个教会的大概情况。 永恒周四圣餐会像是一个稳定的月卡制,在每个月的随机一个周四,组织信徒们一起吃一顿炖菜,声称这顿被赐福的星期四炖菜能饱腹驱邪——废话,炖菜还能吃不饱吗? 万能炼金面粉密教的教义和永恒周四圣餐会有些重叠,都是让人吃饱和避灾驱邪治病,但不同的是,这个面粉密教是以卖周边为主——其实卖的是掺了盐和廉价香料的家用面粉,目标客户是带孩子的主妇,原主声称吃了用这些面粉做的食物,就能够获得赐福,包治百病,前提是你的心够诚。 经典心诚的来了。 圣杠杆滑轮组则是原主在港口闲逛的时候突然来的灵感,在这个世界码头已经用上了杠杆和滑轮组,但依旧需要大量的人力,原主把一些省力装置的碎片和齿轮捡来,当成是护身符在卖。 除了声称这些“开过光”的碎片和齿轮能庇佑工人和水手们干活不腰疼、绳索不断裂、跌落不致命这些乱七八糟的基础功能之外,它还有一项非常吸引人的核心赐福。 这些省力装置的核心是什么?是用更小的力量撬动更多的质量。 那不就是以小博大吗? 对于那些港区的赌鬼来说,这可以说是正中下怀,也是三个教会里敛财效率最高的。 这仨教会看着很抽象,实际上也真的很抽象,每一个名字都荒诞到让正经的教廷调查员翻开档案第一眼就会把它划进精神病疗养院的范畴,而不是那会死人的异端审判庭待办清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地下邪教(第2/2页) 正经邪教都在搞末日预言、堕落天使、献祭血誓那一套深沉路数,让宗教裁判所和审判庭一闻就来劲。 结果原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抽象路线上狂奔,反倒是让这三个教会持续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 没办法,审查员要是发现自己花了三个月经费追查的“异端邪教”全名叫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回去交结案报告的时候得先把自己的脸埋进卷宗里。 怎么会有人信仰一堆省力装置的?这哪是一群邪教徒,一群文盲还差不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原主的这三个地下教会是无害的,抽象外表是事实,但敛财手段也是事实。 除了这抽象名字之外,更多的还是原主之前通过地下教会收敛的财富实在不多。 可人的贪心是压不住的,虽然教会的具体收入没列在账单上,但光看那些支出维萨里奥就知道,原主对这三个教会的敛财需求会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暴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真到了一定程度,教廷可不会管你什么名字抽不抽象的。 虽然原主并没有在信众面前暴露过自己,每次在三个教会之间流传都非常小心,身份应该是还没暴露的。 但那估计只是教廷和当地势力懒得查而已,真要查起来,就原主那三脚猫水平,马上就得露馅了。 而随着相关记忆不断涌现,越来越多的资料出现在了维萨里奥脑海中的图书馆,整个邪教的创建过程就像是一张完整的星图一般在维萨里奥的脑海中徐徐展开,只要维萨里奥想了解相关节点,就能读取相关的记忆。 这个能力虽然方便,但维萨里奥还是想吐槽直接把原主记忆塞给自己不行吗?就这么慢慢看下去,还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呢。 不过从这些教会创立的记忆来看,原主确实是一个十分有天赋的人,尤其是神学方面的天赋。 作为能从乡村教会被挖掘出来的优等生,原主的神学功底非常扎实,以至于就算是这些听着很离谱,实际上也很离谱的教会居然还真有人能信,并且还有一套完整的神学逻辑。 哪怕这些逻辑基本都是照搬光明神教的,但能自恰就已经领先许多看似深沉的邪教教会了。 可惜原主一心想踏入文艺圈,不然如果做个神父,他搞不好还真能成为业界标杆。 就在维萨里奥在这记忆星图内快速浏览的时候,却发现星图的中间位置缺了一角。 虽然在中间,但那个记忆节点却非常不起眼,因为和他连接的星图就只有一块,只是那一块又是三个邪教的起源记忆,是原主开始下定决心沾染地下教会敛财的记忆。 维萨里奥原本以为是原主打算创立地下邪教之后,在角落里忘掉了什么,但却发现是先有的那块缺失记忆,随后原主才打算创建教会。 面对那缺失了一块的星图角落,维萨里奥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能感觉到这片记忆似乎还有一点残留,但那点残留却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在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并权衡利弊之后,维萨里奥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残缺的一脚。 没办法,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原主,地下邪教的坑已经够大了,万一这段残缺的,被遗忘的记忆里又有什么惊天大坑怎么办? 第10章 《悲喜剧》 第10章《悲喜剧》 在研究了残缺的记忆之后,维萨里奥依旧一无所闻,这些残缺的记忆暂时还无法读取,或者说无法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有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顺着这些残缺的记忆,维萨里奥的目光被某个方向轻轻拽了一下。 那是桌子的角落,那里堆着几本翻烂的剧本草稿,而压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深棕色皮面册子。 皮面看上去毫无异常,封面正中间有一道极浅的压痕,没有烫印的书名,就连书脊上都没有任何标识,册子本身被书锁给锁着,但更多的是一种装饰作用,或者提醒别人不要乱翻。 书的锁扣处垂着一截短锁链,银黑色的锁链挂在册子的腰封处,锁链末尾带着一个精巧的扣子。 这精致册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是日记本,但一些文艺工作者则会会心一笑,这显然是一本用来记录灵感的随身册子,许多像是编剧,诗人之类的都会有类似的东西记录灵感。 虽然这个册子实在是过于精致,但想想原主的性格,花上一堆银叶币买回来作为门面装点倒也不奇怪。 可就在维萨里奥将注意力放在这本册子上的时候,他却感觉脑海图书馆当中,关于原主的记忆似乎再次被激活。 维萨里奥神使鬼差的拿过那本小册子,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本小册子上的锁已经被打开,皮面封皮在指腹下被掀起,第一页跃入了维萨里奥的视野。 那上面是维萨里奥的笔迹,写着一些独白,舞台指示和夹在两段对白之间的半阙未完成的诗。 再往后翻一页,则是一些更加潦草的草图,似乎画着一座圆形剧场的舞台分区,没想到维萨里奥还兼职做了舞台设计,可惜金盏花大概是没财力实现他的构想了。 第三页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标明了某个角色出场时该用什么神态,什么姿势。 如果就这么看的话,这大概就是一位尽职驻场编剧的灵感手册,可在后面,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的字迹却是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内容也变成了如何设计并经营地下教会。 就在维萨里奥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 那上面是维萨里奥的笔迹,写着一些独白,舞台指示和夹在两段对白之间的半阙未完成的诗。 重复了,和第一页重复了,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甚至连那不小心滴落的墨迹都分毫不差。 维萨里奥看了一眼自己捏起的页脚,然后回头去翻那被掀起的前十页。 一页、两页、三页……页数确实在增加,指尖也确实在掀起一层叠一层的纸张厚度。 可是重复了,内容一模一样,而且绝对不是原主突发什么精神病重复写的,因为那些潦草的字迹就算让人一比一复刻都很难还原,更别提就连滴落的墨迹都一模一样了。 维萨里奥干脆把整本册子合上,又重新翻开。 笔记上的内容永远在前十页打转,甚至这本笔记好像页数没有尽头一般,维萨里奥疯狂翻着页数,但却始终没办法让这本笔记的页数厚度出现明显变化。 第一页与其说是第一页,不如说是在一个巨大白纸上的黑点,没有前后,没有左右,你甚至能从整本书的第一页往回翻,翻回到第十页。 此时的维萨里奥终于从刚才有些癫狂的想法中稍微清醒了过来,他将笔记本合上,深呼吸。 “持有者必须借由对方对自己的崇拜才能完整的发挥力量。” “需要崇拜,憧憬,敬仰,这类单向的情感。” “不能是单纯的爱与恨,爱与恨都会有反向的牵引。” 脑海中的图书馆开始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零碎句子,这种感觉就像是“自从你坐进这具身体的那一刻,这些东西就一直在你的脑子里,只是你刚才才注意到它。” 而这些明显就是某种能力的规律总结,就算维萨里奥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着神秘力量,而原主通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这本灵感册子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 这些句子又像是某种提示词一般,让那被遮蔽的部分记忆像是解开了一道蜡封,零碎的浮现在了维萨里奥的心头。 那是一间地下室,二十几个穿着粗褐短打的女工跪坐在长凳上,仰头盯着站在烛光中央的那个青年,青年手里捧着这本深棕皮面的小册子,没翻开,他只是用一种极慢的语调念了一段自创的祷词,关于周四,关于赎罪叠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悲喜剧》(第2/2页)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前排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开始流眼泪。她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抽泣。再过几分钟,整间地下室开始集体啜泣——啜泣的具体内容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到了那虚构的“永恒周四之神”的回响。 这压根不是一场布道,而是一场集体催眠。 “卧槽,牛!” 维萨里奥马上明白了原主借着这个册子所拥有的能力——催眠和暗示。 难怪原主那名字离谱的教会都有人信,难怪原主能同时经营三个地下邪教而不露馅,难怪原主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至今都没有被揭穿身份。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这本危险册子的能力便是对崇拜者进行催眠和暗示,从而影响对方的行动。 可惜了,如果换个题材,那这个能力就无敌了,这个能力实在是太牛了,各种意义上的太牛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吐槽,让维萨里奥从刚才的迷幻状态当中彻底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冷汗。 虽然很牛,但这个能力并不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题材那般方便,否则的话原主估计就不用创建什么教会,直接用催眠让人给钱就行了。 正如之前脑海当中浮现的信息一样,想要让能力生效,就必须要让对方崇拜自己。 崇拜越深,催眠也就越深。 而且这项能力似乎不是简单的催眠,至少现在还无法做到完全催眠,更像是一些心理暗示,它会让对方觉得“这样做是正常的”,并自行编造合理的解释。 在执行的过程当中不会清除对方的记忆,但对于催眠的过程会被模糊化与合理化,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想不起来或者合理化自己被催眠了和暗示的过程,不过在实际执行当中,中招的人会保持意识清醒,并且有着清晰的记忆。 维萨里奥将这本册子重新合上,才发现册子的锁扣上有着一个镌刻的单词——《悲喜剧》。 看到这书名,维萨里奥痴笑了一下,倒是很符合原主的编剧气质,可惜穿越过来的维萨里奥并不太喜欢悲剧,他更喜欢《皆大欢喜》。 就在这个时候,公寓门外传来了玛莎热情的声音:“我回来啦!” 她就像是在农村提溜着两只抓到的野鸡回到家中一样开心和大嗓门,如果是曾经的原主,这个时候估计会大声呵斥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姐姐,说她影响到邻居了,会让自己丢脸的。 但维萨里奥却是打开了房门,看到已经回来的玛莎,她兴奋的小脸通红,恨不得原地转一圈。 “修道院的嬷嬷说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上班啦!谢谢你小里奥!” 灿烂的笑容驱散了维萨里奥刚才接触到那本神秘册子而产生的一丝忧虑和阴霾,仿佛一个固定的锚点将维萨里奥拉回了现实,此时的维萨里奥突然心中一动,对着笑容灿烂的玛莎说道:“那我们今晚去面包店买些新的面包来庆祝一下怎么样?” 维萨里奥发动了他刚才从《悲喜剧》当中得到的能力,或者说原主原本留下来的能力,他在催眠和暗示玛莎。 催眠和暗示的成功概率和暗示本身的内容也有关系,越简单的越容易成功,这么牛的能力只是希望和玛莎今晚吃顿好点的,应该很容易生效才对。 玛莎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行不行,新出炉的面包实在太贵了,怎么能让小里奥你再花钱呢?绝对不行!” 这位红发修女在短短半天内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像是一开始那样拘谨,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变过,在维萨里奥的记忆当中,这位姐姐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变的只是进入城里的原主而已。 维萨里奥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催眠和暗示能力没有生效,玛莎并没有因为这个能力而改变想法。 果然,单纯的爱是无法让《悲喜剧》的能力生效的。 第11章 万能炼金面粉密教 第11章万能炼金面粉密教 今天的圣灵区格外的闷热,尤其是在这些拥挤又有些潮湿的石板街。 在圣灵区,金盏花剧院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石板街才是真正的,那些城里底层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在这里,连铺路的石头都比其他地方少了一层,仿佛是被人挖走的,而街边凹下去的排水沟槽里还有着昨夜没冲走的菜叶,鱼鳃以及小孩子留在原地的尿渍,这些都让原本就有些闷热的天气显得更加令人窒息。 在街道的入口蹲着一位补鞋匠,正有些机械式的重复着修鞋的动作,而他对面则是一家普通人人家的“厨房”,柴火散发出的闷热气息让整条街都仿佛被压抑着。 街道很窄,在穷人住的地方,连风都不愿意吹进来。 维萨里奥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原本黑色长袍的肩膀处还有着银线纹饰,因为这身长袍实际上是剧院的戏服,直接被原主拿来当掩盖身份的教主长袍了。 显然维萨里奥要更加小心,把长袍上多余的装饰全给去了。 在这闷热的环境下,袍子领口的汗渍已经有些发硬,但维萨里奥可不敢脱下兜帽和高领透气,要是被人认出来虽然不至于完蛋,但也肯定很危险。 至于一个黑袍人在石板街会不会很奇怪?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的,更没人想惹上什么麻烦。 此时的维萨里奥正抱着一袋普通面粉,朝着记忆当中今日万能炼金面粉密教聚会的地方前进。 其实维萨里奥也很想直接和那三个邪教切断联系,反正也没人知道自己,或者说原主是三个地下教会的教主,直接原地玩失踪,一了百了。 但在仔细思考之后,维萨里奥还是决定先进行善后,再慢慢切断联系。 因为原主上一次已经骗了不少钱了,如果在这个时候直接失联,即便有着《悲喜剧》的催眠效果,那些信徒们也会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或许一些人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报告教会,只当自己认栽了,但万一有一个人内心不满,打算和维萨里奥爆了,把这个邪教举报给了教会,那么就凭借原主留下的那么多线索,估计过不了多久维萨里奥就要出现在教会的卷宗上了。 更何况维萨里奥身上可还有着《悲喜剧》这种神秘力量,他可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这是什么自己天生的外挂和系统。 既然原主都能接触到,而这个社会普通人的认知当中又不存在这种力量,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这种力量被官方管控和限制。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脱离了催眠,或者说向教会举报之后,教会在信徒身上发现了不对劲,那么维萨里奥可能就不是出现在卷宗上,而是审判庭上了。 当然,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但是维萨里奥不敢赌,不能直接失联,得慢慢的,让信徒们察觉不到任何问题的失联。 “就当是取材了。” 维萨里奥这样自我安慰着,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酒馆,酒馆门口挂着一块不知道多少年岁,看不出图案的木牌,正门坐着几个白天就开始闷头喝酒的码头闲汉,没人朝着维萨里奥这边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万能炼金面粉密教(第2/2页) 按照记忆,维萨里奥绕到了酒馆后面的木栅门,敲了三下,停一拍,再敲两下——别说,原主搞的还挺有神秘感的。 栅门从内侧拉开一条缝,一个高瘦男人朝着维萨里奥点了下头,把门让开。 这是万能炼金面粉密教的一位执事兰特,算是原主的手下,但说实话,维萨里奥对原主邀买人心的手段并不放心,更何况想要和地下教会脱开关系的话,这些原本的手下反而是最危险的。 “教主,今天的人比上次的多。” 听到兰特这么说,维萨里奥愣了愣,原主记忆里也没扩充教会啊,怎么人还多了? “多少?” “连后排站的,一共二十一个。” 难顶,这个人数已经不少了,二十一个人,几乎就代表着二十一个家庭,这还只是三个密教当中的其中一个,就算三个密教人数有重叠,但重叠人数也绝对不多。 而且就原主之前的态度,显然觉得信徒是多多益善的,所以并没有限制信徒之间的传教。 看来维萨里奥今天还得处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门后的入口是一段往下走的木阶,尽头则是一扇低矮的木门,门后是这家酒馆的地窖。 此时墙上还沿着砖缝点着几支廉价蜡烛,烛芯不停滋滋作响,氛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维萨里奥刚踏入门内,二十几张脸就朝着他这边转了过来。 在昏暗的烛光下,维萨里奥看清了这些人的脸,最前排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裹在一块洗的发灰的襁褓里,她的鼻尖泛着不健康的青涩,手背上全是冻疮疤,估计是个洗衣工,冻疮疤应该是去年冬天留下的。 第二排是个驼背老头,再后面是一对兄弟,这些人都瘦很,但眼神当中却透露着打量和精明。 这里的氛围还是很自由的,即便维萨里奥已经来了,下面依旧还在交头接耳。 “……光明教会上次开的圣水祈福,一次三个银叶币。” 下面的窃窃私语传到了维萨里奥的耳朵里。 “我从哪儿掏的出三个银叶币,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铜板啊?” “是啊,这边不一样,收的东西很少,比教会那边少多了,而且听说真的有用,咱们也就指望着孩子能熬过这个夏天了。” 坐在最前面,抱着襁褓的妇人似乎在和新加入的信徒说着这些,好像是在传教,又好像不是。 “哎,夏天熬过去了,秋天还有秋天的病。” 妇人旁边的那个新加入的信徒叹了口气,但妇人却说:“先熬过夏天再说吧。” 维萨里奥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回过了神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群愚昧无知的邪教徒,是一群被忽悠瘸了的傻子,但却好像不是这样。 下面的这些信徒虽然好像被催眠了,但实际上却清醒的很,他们似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12章 “传教” 第12章“传教” 维萨里奥走到地窖中央那张被铺了一块旧丝绒的木桌后面,面粉袋放下,烛火在他兜帽的阴影里跳了两下。 他学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抬起手,掌心朝下,做了个示意所有人安静的动作。 地窖里的窃窃私语干净利落的消失了。 维萨里奥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原主写好的祷词念下去,关于面粉如何在最古老的炼金传承里是“生命第一物质”,关于这些被祝祷过的面粉如何在饭桌上抵挡看不见的病气。 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实话倒是有点像论文答辩... 在念完之后,维萨里奥开始分发面粉,这些都只是普通的面粉,但却被原主冠上了炼金术的名头。 不过这一次,维萨里奥却是没有收信徒们的一分钱,因为上次原主的吃相有些难看了,维萨里奥必须要踩住刹车,所以便干脆声称上一次他们已经付过了,这一次只是单纯来布道的。 顺便在用一下现代知识和写论文以及答辩时候培养出来的说胡话能力,给这些信徒们继续忽悠。 就在维萨里奥半胡说半和信徒交流的时候,一个比成年人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大概是从大人衣服上改下来的麻布衫,下摆拖到脚踝,头发被仔细梳过,用一根麻绳在脑袋后面扎成了一束。 她的脸颊瘦削,胸腔起伏的节奏要比正常孩子快上许多,每隔一段时间,她的呼吸就会被一阵极短,压住了一半的咳嗽打断。 “教主大人,这次只能交这些了,下个月一定补上。” 女孩踮起脚,将两枚铜辅币推到了维萨里奥眼前的旧丝绒上,维萨里奥却是摇了摇头,继续搬出了之前那套说辞:“你们上个月都已经交过,这次只是布道,无需支付神圣面粉的金额。” 女孩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教主大人,我的呼吸...呼吸越来越短了。” “您在上次赐福之后,我终于能在晚上睡着了,我是希望您能继续给我赐福,让我的病快些好起来。” “这些是我自己攒的,您给我赐福的费用。” “爸爸在码头扛麻袋,妈妈工厂做蜡烛,他们说之前欠您的神圣面粉费用和赐福费用,下个月会在一起还上,能求求您这次也帮我赐福吗?” 地窖里的其他人没有出声,也没有人露出什么怜悯的目光,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维萨里奥藏在高领和兜帽之下的目光低头看向这个女孩,她的瞳孔在烛光里反射着一小簇不该出现在病人身上的亮光,那是孩子在期待着奇迹降临。 在沉默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维萨里奥弯下腰,将那两枚铜辅币推回到了女孩面前,说道:“这次的赐福不收钱。” “我看得见你的诚心。” 维萨里奥听见自己在用一种相当稳,相当神圣的腔调把这句话送出去,就像是老神父在吟唱,在祈祷。 这大概便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原主在神学上的天赋确实要比他在文学上的高太多了,光是听着这声音,就好像是在空荡的教堂当中回荡。 可维萨里奥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原主能聚集这一批原始信徒。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和女孩平齐的高度,一只手很轻的按在女孩的肩膀上。 只是让她舒服一点,只是让她今晚能睡一会儿,维萨里奥这么想着。 “闭上眼睛。” 《悲喜剧》的能力开始调动,维萨里奥继续用那沉稳庄严的语气说道:“现在,听我说的每一个字。” “你胸口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正在变小,在一点一点的往下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传教”(第2/2页) “你的呼吸会越来越平和,你在夜里不会被那咳嗽闹醒,你会睡的很沉,沉到天亮。” “神圣面粉已经给予你赐福,你会有个好梦。” 念着这些句子的时候,维萨里奥感到那小小肩膀在他手中放松了一寸,女孩的呼吸节奏正在逐渐变得平缓,那起伏不定的胸腔正在被压回到一个健康孩子的频率。 周围的信徒们开始交头接耳,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到教主的神力了,但是从来没有像是这一次这么直接。 但维萨里奥知道,这不是治愈,他只是借用那催眠和暗示的能力,告诉了女孩的潜意识,她已经接受了赐福,身体暂时得到了好转而已。 等到女孩身体情况再稍微恶化,暗示失效,她又会再度难以入眠。 这个时间可能是一晚上,也可能是两晚上,如果女孩对眼前神圣炼金面粉密教教主的崇拜加深,可能可以维持的更久一些,但却无法让女孩的身体获得真正的好转和治愈。 女孩睁开眼睛,眼神里那一簇亮变得更清楚了。 “教主大人...我,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听到女孩这么说,维萨里奥只能继续补充说道:“注意通风,注意呼吸新鲜空气,不要一直闷在巷子里,配合神圣炼金面粉,你会好起来的。” 这是维萨里奥根据现代常识给出的建议,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或许能起到加强暗示的作用,能够让女孩多坚持一段时间...大概吧。 在其他人或是羡慕,或是崇拜的目光中,维萨里奥缓缓起身,开始了新的布道。 “神圣面粉已经知晓你们的诚心,但如此伟大的炼金造物也早有定额,就如同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般。” “我昨日承接了神的旨意,自此,神圣炼金面粉密教不必再招收新的信徒。” 此时一位妇人开口询问道:“但是教主大人,那传播神圣炼金面粉的福音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维萨里奥在心中又把原主给骂了一遍,传播神圣炼金面粉的福音,他传教的时候真的不会笑出声来吗? “福音已至,无需传播。” 维萨里奥望向这些越来越虔诚的信徒,摆出一副神棍脸,虽然信徒们也看不到,但还是用着沉稳的声音说道:“真理就在那里,自会有人来膜拜。” 维萨里奥后续这场布道的核心思想就只有一个:你们别再拉新了。 但显然穿越过来的李奥并不是很了解神学,或者说了解这些信徒。 密教,从来都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当神谕说出口的时候,原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尤其是这位教主上次多收了钱之后这次真的没收钱,没有像是教会一样收钱,更没有强制收钱。 钱钱钱,最重要的不就是钱吗?会有人放着钱不要吗? 为何不必传播福音了?因为伟大的炼金造物早有定额。 那不正说明教主大人是已经将他们这二十一人当作真正的信徒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一层,但似乎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位教主大人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不再对金钱感兴趣,不再为了两个铜辅币抠抠索索。 只不过没人能将这种具体的心境给表达出来。 此时的维萨里奥还不知道,当一个宗教不再以敛财为目的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代表着什么。 是啊,如果一个教会不想要信徒的钱,那么它究竟想要什么呢?信徒们究竟还有什么能奉献给教会呢? 第13章 机制 第13章机制 正午的太阳把圣灵区狭窄的街道烤的有些发烫。 自之前神圣炼金面粉的聚会已经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在那之后,维萨里奥又去了一趟永恒周四圣餐会。 大概是因为圣餐会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制性,所以聚会的气氛并没有主要是希望来治病的神圣炼金面粉那么沉重,在聚会上甚至有人对着维萨里奥插科打诨。 想想也是,底层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苦难当中找到乐趣,哪有真正的底层人是整天苦大仇深,天天被欺负,被误解的。 他们有自己的娱乐活动,有自己的梗,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群单纯等待着救济的羊群。 看到圣餐会那些信徒,之前因为神圣炼金面粉而心思有些混乱的维萨里奥也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也难怪戏剧这种娱乐方式会在花都的底层流行开来了,人们需要娱乐活动,仅此而已。 当真正身处这个时代的时候,维萨里奥才发现文艺复兴的原因可能不光是资料上写的那些枯燥的背景资料,与其说是想从神学的枷锁当中解放自己,不如说是单纯无聊了,想要更多的娱乐活动。 或许文艺复兴早期也确实有着更高尚的理由和客观原因,但能普及开来,能获得下层的支持,想要更加丰富的娱乐活动也绝对是主要原因之一。 随后维萨里奥便按照计划,削减了圣餐会的捐款定额,用和神圣炼金面粉差不多的理由,准备慢慢的让自己和圣餐会退出那些信徒们的视野。 当然了,在退出之前,维萨里奥还利用圣餐会稍微做了个实验。 此时的维萨里奥正站在街角一处相对背阴的屋檐下,视线越过了两个正在吵架的鱼贩子,落在了一堵长满青苔的老石墙上。 只见一个肩背宽阔,穿着粗布马甲的码头搬运工正在蹲在墙边,拿着一块边缘有些像刀片的石头,往相对平整的石墙上划了一道。 伴随着微弱的砖石摩擦声,在之前六道划痕下面,出现了新的一道划痕。 搬运工起身拍了拍灰尘,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确认完之后便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没有任何的停顿,就好像每天中午路过这堵石墙的时候留下个记号是他生活当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维萨里奥见对方离开,在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把今天的总结和规律刻在脑子里之后也准备起身。 这是他给对方下达暗示的第七天了,七道划痕,和当初的要求分毫不差。 误差时间没超过一刻钟,在这期间,那名搬运工照常扛货,吃饭,甚至昨晚还和酒馆里的人因为赌骰子的游戏打了一架。 但在今天中午,他还是来到了墙的面前,刻下划痕。 维萨里奥其实并不是那种喜欢去研究机制的人,但没办法,现在这个催眠和暗示的能力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他可以不知道这个能力究竟是怎么运作的,但必须要知道这个能力的具体催眠程度和效果。 催眠的实验对象也不止这一位搬运工,维萨里奥还分别对其他信徒实施了相同或者不同的催眠,并分别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做了记录。 脑子里的图书馆让维萨里奥的记忆力获得了大幅提升,他不需要再自己创建记忆宫殿,脑子里就已经自带了一个。 而至于《悲喜剧》的具体能力,在这一周的测试下来只能说有喜有忧。 催眠的力度就和曾经在维萨里奥脑子里出现的声音一样,和对方对自己的崇拜程度正相关,对方越是崇拜自己,催眠和暗示的程度就越深,甚至能让对方稍微干一些违背他本心的事情。 当然,维萨里奥现在在地下教会里的威望还很一般,没办法直接使用催眠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给自己钱,或者给自己卖命,那种直接损害对方自身利益的事情暂时还办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机制(第2/2页) 不过这也让维萨里奥大概明白了这个催眠和暗示的大概限制,只要不损害对方的利益,对方一般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暗示就可以顺利进行。 可一旦涉及到利益和性命这类和本人强相关的东西,催眠和暗示就很容易被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从而造成失败。 简单来说,对方在被催眠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意识不会思考的,如果让对方意识到了异常,那么对方就很容易脱离催眠和暗示从而造成能力失效。 但如果只是顺手就能完成的事情的话,暗示就很容易成功,就比如维萨里奥让那名搬运工在墙上刻下划痕,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去上班或者喝酒路上的随手一划而已。 尤其是维萨里奥当初对对方的暗示是:这是一个祈福行为,你积累的越多,就越容易给自己带来好运。 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甚至是可能有助于自己的情况下,暗示可以说是非常牢固,前两天这个搬运工甚至在工作忙的时候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过来划上了那天的划痕。 并且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仿佛已经融入了生活当中。 之前有人走上去问他为什么每天划墙,这个码头搬运工还会认真地回答:“不划一下心里不舒坦。” 这不光是之前维萨里奥暗示的祈福行为,而是已经完全融入了对方的潜意识当中。 至于那本神秘的《悲喜剧》,维萨里奥不需要携带也能发挥能力,但若是携带了,催眠力度会再上升一个台阶——只不过对现在的维萨里奥来说,好像也和没上升一样,依旧无法进行强行催眠。 而催眠时长,现在还在试验当中,至少从现在来看,那个搬运工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毕竟这种完全不影响生活的事情是很难察觉到不对劲的。 “哎...” 维萨里奥略微叹了口气,这个催眠能力限制有些多,说真的,和自己期待的催眠能力不一样,相比起来实在是不太好用。 即便没有一些本子里那样强力,维萨里奥想的还是和鲁路修的geass一样,光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强行下达指令就好了。 哎,又在幻想了,幻想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觉醒了巨牛无比的催眠能力。 当然了,要说和那个强行下令的geass相比,《悲喜剧》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它可以重复对一个人下达暗示,前提是之前一个暗示那个人不能直接察觉到不对劲,并且对维萨里奥的崇拜和尊敬不能下降。 只不过这个优势多少也是一言难尽,因为随着暗示的增加,当事人肯定会越来越容易察觉到不对劲,如果本人不愿意接受暗示和操控,一旦发现了蛛丝马迹,对维萨里奥的崇拜和尊敬估计也会瞬间坍塌吧? 还有就是对被暗示时候的记忆可以进行模糊化,维萨里奥不需要下达非常明确的指令就能让对方接收到暗示,只需要意思到位即可,但还是必须要亲自来到对方的身前。这个机制倒是喜忧参半,虽然无法通过什么纸张和书面之类的手段进行间接暗示,但却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暗示而不被发现。 至于另外一个优势则是可以进行大范围的暗示,每次暗示的时候维萨里奥都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至少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副作用,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暗示的效果还不明显,总之维萨里奥隐约感觉到了,这并不是什么一对一的能力,而是更加适合“广撒网”的模式。 可维萨里奥去哪里找那么多信徒呢? 这些都只是维萨里奥根据自己的实验进行的大概推测,短短一周维萨里奥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试验一遍,但好歹也是摸清了那个神秘玩意儿的大致用法。 感受到脑门开始因为燥热的天气冒出热汗,维萨里奥把衣领扯了扯,转身朝着公寓方向走去。 第14章 初稿 第14章初稿 随着测试结果在大脑的图书馆当中归档,维萨里奥开始思考起了新的问题。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当中,《珍珠城商人》的初稿已经完成了。 其实照抄一本剧本压根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尤其是维萨里奥脑子里就有原稿,可是要把这个故事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写出来,并且那些风土人情要完全吻合,戏剧规则上也不能违背这个时代的一些规则,那就有点累人了。 翻译倒不是问题,之前就说过了,因为这个世界统一的正言的缘故,别说剧本,就算是诗歌,凭借李奥的硕士功底也能几乎在不损失格律的情况下翻译过来,最多就是有些像方言而已。 至于那些双关和黄色笑话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莎翁本身爱用的一些双关,你别说是放在原本语境了,即便是放在中文里都说的通。 就比如他最爱用的剑与剑鞘的暗喻。 是的,莎翁的原作就带有大量这种双关粗俗笑话,这也是当时的人评价莎翁,戏剧可以通俗,但你这也太俗了的原因之一。 但你别说,大伙儿就爱看这种。 至于为什么在现代人的印象当中,大多数人对莎翁的印象还是偏向高雅和艺术性,除了莎翁作品本身不光只有这些粗俗笑话,还具有很强的文学性之外,翻译也是原因之一。 没办法,你总不能让那些翻译老师把一些低俗暗示也给翻译过来吧,翻译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达雅,能保留一部分,就说明翻译老师也已经尽力了。 而在翻译过来之后,原本文学性又会再次因为润笔而得到突出,就比如《哈姆雷特》,《皆大欢喜》等等作品当中的经典台词,大概是因为翻译的太好,以至于有阴谋论质疑莎翁本身的文学性和笔力。 但其实在莎翁还活着的时候,他在上流社会最出名的不是连伊丽莎白都亲自来看的戏剧,而是诗歌。 在当时,“诗”要比“戏剧”高级的多,莎翁先是“诗人”,才是“剧作家”。 至于莎翁的诗如何? “奥维德那甜美机智的灵魂,活在蜜糖般语言的莎士比亚身上。” 如果你不知道奥维德是谁,只需要知道和奥维德并称为古罗马三大诗人的其中一个人名字叫维吉尔。 不是学不会二段跳那个,而是他的原型。 也是好在维萨里奥本身就是这个专业的学生,才能再保持原来味道的基础上,把《珍珠城商人》基本没损失什么格律和文笔的端上来,否则《珍珠城商人》最多也只是一部比较猎奇的作品而已。 当然,维萨里奥忠实的保留了莎翁原作当中的那些双关笑话,不是因为他本人想写,而是因为这样更刺激,更能让人掏钱买票。 嗯,没错,不是维萨里奥本人想写,对于那些笑话的翻译,是维萨里奥对于莎翁原作的尊崇和敬仰。 至于为什么敬仰这些,那当然是因为莎翁出色的商业能力了! 不然还能是什么?搞颜色吗? 现在剧本是有了,找伊莎贝拉夫人安排下剧院的排期问题也不大,毕竟现在金盏花剧院已经完全处于半停摆状态了。 可新的问题是,金盏花剧院现在的账面上根本拿不出任何额外的钱来进行戏剧的相关置办,现在剧院只有切萨雷和贝雅特丽切两个常驻演员,那个浑身肌肉的老人老托马索也能临时客串一下,剧院还有一个乐师,实在不行也能上场。 但就这么点人明显不够支撑起整个剧本,还得再花钱招聘其他新的,或者临时演员。 原本账面上是还有点钱的,但都被那群该死的奇克人拿去还贷了。 好吧,实在不行可以从普通人里临时拉几个人来扮演不太重要的角色,但这么做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而且几个核心演员估计得一人分饰多角,得忙成陀螺。 难怪原主那么执着于搞钱,真的是没钱寸步难行啊。 维萨里奥回到家,推开房门,屋子里显然没有外面那么闷热,木窗还半开着在透气。 “桌上的汤还有是温的。” 玛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她身上穿着短工麻裙,没有再穿那闷热的修女服,露出了坚实洁白的臂膀和小腿,朝着维萨里奥走过来的时候,那晃动的胸口丝毫没有把维萨里奥当成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初稿(第2/2页) 一周下来,这个乡下红发女人已经完全习惯了在这个家中相处,她似乎又回到了维萨里奥记忆当中的活泼样子,照顾着维萨里奥。 除了每天早上要去修女修道院后厨帮忙之外,中午还得折返回来给维萨里奥准备口吃的,下午再回去排班,但这对仿佛有着无限活力的玛莎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那曾经的弟弟变懂事了而已。 玛莎毫无顾忌的贴在维萨里奥身上,看着他的领口说道:“这件衣服领口都发硬了,我下午拿去修道院用她们那儿的草木灰滚一遍吧。” 虽然玛莎身上已经香汗淋漓,但她还是拿出了帕子给有些出汗的维萨里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似乎在玛莎看来,自己热点没关系,可不要热到这位在农村人看来“伟大的剧作家”了。 被照顾的维萨里奥,或者说李奥多少有些不适应,但看到玛莎那不容置喙的样子,维萨里奥也没像原主一样有什么应激反应,而是乖巧老实的让玛莎擦完了汗。 “对了。” 玛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物件,说道:“你出门采风的时候,有人送了这个过来。” 维萨里奥伸手接过,是一封羊皮纸信件。 信封的质地考究,表面的细微颗粒都被打磨得平滑,显然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而在开口处还压着一块火漆,火漆上没有印章,但维萨里奥此时的记忆却已经触发了关键词,开始不断进行检索。 “送信的人穿着小山羊皮靴,衣服上的扣子一点磨损都没有,站在门外问了句这里是不是维萨里奥的住处,丢下信就走了。” 玛莎不断比划着,说道:“那人穿的真气派,就像是乡下来收税的人一样。” “哦,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尤其是当我说这里是你家的时候,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在疑惑你家里为什么还有其他人。” 如果是原主,估计这个时候就要大骂玛莎失了他的体面,但维萨里奥并不在乎,注意力只是集中在了信件之上。 “没事,只是因为我家之前都没其他人而已。” 维萨里奥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用书桌上的剪刀挑开封蜡。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字迹是一贯端正但有些偏冷的字体,内容也很简单。 “本月的第三个周五,夜晚六时,波波利山丘旧画廊,准备一到两段可供朗读的近作——薇薇安·波波利·美弟奇。” 相关记忆此时也已经在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检索完毕。 居然是原主那许久没有再联系的金主富婆吗? 女人的嗅觉总是十分敏锐,玛莎似乎闻到了什么香味,原本打算换好衣服回修道院的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维萨里奥身后,好奇的问道:“是哪个大人物给你的吗?” “是个聚会邀请。”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玛莎语气当中带着点微妙气氛的询问,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信封翻转了一下,背面居然也有字迹。 “若是暂无新作,就不用来了。” 好吧,看来这位金主大人对原主的水平也没啥信心,说的居然有些直白。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维萨里奥的燃眉之急,如果能在聚会上得到其他什么富婆的赞助的话,说不定真能撑过这次难关。 通过原主的记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每次原主遇到资金上问题的时候,这位金主大人都会在适当的时候邀请原主参加聚会,让原主靠着那张脸,来给原主拉点投资。 维萨里奥有拿过信封,抖了两下,从里面掉出了两枚沉甸甸的银叶币,在木桌上磕出两下短促的脆响,玛莎的眼睛马上就亮了,兴奋的说道:“这是给里奥你的那个什么?哦,大人物给的赞助对吗?居然这么多?” 玛莎的语气带着一股家人终于出息了的兴奋感,这可是两枚银叶币,在乡下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了,尤其是乡下来的玛莎无法理解为什么有钱人会白给钱,所以这两枚银叶币在玛莎看来就是天降的“巨款”。 维萨里奥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车费而已。” 第15章 聚会中的陷阱 第15章聚会中的陷阱 这是维萨里奥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个时代的大型建筑,这个旧画廊的穹顶极高,而且大概是因为并非原来世界的缘故,审美也有些和前世李奥的研究范围不太一样,尤其是采用了大量的彩色艺术玻璃。 不是说彩色玻璃是之后才出现的,相反,彩色艺术玻璃出现的要更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反而是衰落了。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但维萨里奥觉得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些彩色玻璃是宗教的宣传工具,在人文主义逐渐觉醒的文艺复兴自然是越来越拉跨了,尤其是之后还有了更多的宣传方式和绘画技法。 维萨里奥仔细打量着这个旧画廊,身体里的学者之魂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光是看着这个建筑,他就能再水两篇论文。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维萨里奥穿着玛莎仔细打理过的那件外套,在侍者的带领下朝着这栋建筑内部走去。 在马车上,维萨里奥已经大概调出了关于这位金主大小姐的相关记忆,并大致看了一遍。 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 光是看这个姓氏就知道这位大小姐绝对不简单了,这可是原本世界当中文艺复兴怎么也绕不开姓氏,甚至可以说主导了整个文艺复兴。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美第奇家族具体是怎么发家的,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的美第奇家族也非常热衷于赞助那些文学家和艺术家,甚至艺术眼光也是美第奇家族考核的一部分。 只要能傍上美第奇家族的大小姐,可以说这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当然,事情并没有维萨里奥想的那么简单,美第奇家族如今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有着许多支系,薇薇安就是波波利支系的大小姐,并非主家。 虽然同样很有钱,但这些支系在整个艺术圈子里的话语权并不大,还不至于像主家一样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新晋的文学家在花都搅动风云。 就好像这位大小姐虽然赞助了原主快两年,但原主依旧穷的只能想办法创立了三个地下教会去搜刮穷人的钱。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写不出好作品,富婆想扶你都扶不起来,这就是这个世界艺术圈子的真实写照。 这里可不像自己前世那样流量为王,要是放在前世,就维萨里奥这张脸,就算他是个文盲,也能坐在导师席上对着台下真正的大师指指点点。 侍者躬身对维萨里奥比了个请的动作,维萨里奥礼貌的点了点头,踏入了宴会厅当中。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两个月来这位小富婆和原主联系的是越来越少,原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位小富婆是厌倦了自己,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原主看来,他和薇薇安单纯就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他也完全把这位富婆当成是工具人和提款机,以及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至于发生点什么?那维萨里奥只能说在这个时代,虽然情夫情妇什么的很常见,但浪漫主义还并未流行。 维萨里奥靠在一根大理石柱旁,空气中散发着发酵葡萄酒的甜腻与沉闷的熏香,让维萨里奥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流社会的冰山一角。 虽然这个时候沙龙文化还没有成型,但在花都,除了没有后面法国宫廷的那些规矩之外,实际上已经和前世沙龙没什么区别了。 顺着记忆,维萨里奥看到了这场聚会的女主人——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 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维萨里奥就稍稍震惊了一下,那是一位标准的,符合维萨里奥所有刻板印象的大小姐,金色的长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数量不少的侍女分立左右,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五官,但隔着这么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聚会中的陷阱(第2/2页) 和玛莎相比,这位比维萨里奥还小两岁的富婆身材高挑,微微抬起的下巴让她似乎永远都在俯视对视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可比原主记忆里的只是贴了个金主标签的女人要鲜活的多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大小姐是怎么看上原主这个草包的,真的是因为这张脸吗? 但说实话,这位大小姐之前对原主是真的很不错,经常带着原主出入各种沙龙,要不是原主自己不争气,还不至于现在还是穷困潦倒。 薇薇安注意到了原主的目光,她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惊慌,虽然那丝惊慌很快便消失不见,但依旧被一直在观察着这位大小姐的维萨里奥捕捉到了。 就在维萨里奥在奇怪为什么明明是对方邀请自己,眼神里却有些惊慌的时候,一直在和其他相熟的贵族谈笑的一位大叔热情的朝着维萨里奥走了过来。 “我们的年轻人,维萨里奥!” 尼科洛举起酒杯,笑意挂在脸上,但维萨里奥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只是在客套,甚至是在审视他,他的眼中并没有真正的笑意。 “《牧羊女的眼泪》真是一部令人感动的作品,亲爱的薇薇安可是把你当成了花都新一代的文学指路明灯了!” 不对劲,这个语气实在是很不对劲,前世跟着导师应酬的维萨里奥能很明显的听出对方的语气像是在捧杀,不,不是像,这就是在捧杀。 《牧羊女的眼泪》已经是两年前的作品了,这个时候搬出来不是在吹捧自己,而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两年没有新作品,并且还把自己和薇薇安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好吧,可能不需要眼前的中年人进行绑定,薇薇安养了个没用的小白脸这件事大概整个花都都知道了。 脑海中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不多,但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脸,维萨里奥马上想了起来。 这是薇薇安的叔叔之一。 而顺着这条线索,越来越多原主不在意的细节被如今的维萨里奥挖了出来。 薇薇安的父母早逝,叔叔和舅舅们在帮薇薇安打理家产,而薇薇安正在进行家族继承考核。 维萨里奥眯起了眼睛,原主可能是没察觉到,也可能是不在乎这些,但维萨里奥却知道,这些信息当中透露着什么——继承权。 在前世的文艺复兴,女子想要继承家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在这里,因为一些微妙细节上的改变,让薇薇安有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在原本的文艺复兴时间线当中,女子是不允许上台表演的,戏剧中的女性是由面容姣好身材更小的男人扮演,所以莎翁才会写那么多关于女扮男装的戏码,除了他的个人爱好之外,大概是因为这种男人扮演女人再穿回男装的错位感真的很新奇。 而在这个世界,金盏花的贝雅特丽切就是一位女演员,那么在这些微妙的变化下,薇薇安能够争夺家产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何况薇薇安母亲的娘家势力并不小,虽然比不上整个美第奇家族,但也不是一个美第奇支系可以完全无视的。 维萨里奥不知道记忆里薇薇安无意当中提起的家族考核具体规则是什么,但是大概艺术眼光也在考核范围之内,所以眼前这位薇薇安的叔叔才会对自己这么“热情”,甚至急不可耐的想把自己和薇薇安绑定在一起。 他想证明薇薇安的眼光不行,想证明薇薇安没有资格。 理清了思路之后,维萨里奥再回想起了那封邀请函,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金主大人的眼神当中会出现一丝慌乱,估计金主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自己的叔叔们会出现在这里。 第16章 OK,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第16章ok,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面对尼科洛带着阴阳怪气的捧杀,维萨里奥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稍微低头作为回应。 他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虽然很久没联系,但薇薇安还是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金盏花被催债的事情,知道了自己遇到了资金困难,原本想像是往常一样,绕过叔叔们开个聚会,让自己再靠着这张脸向那些贵妇们拉点投资。 但没想到踩到了叔叔们的陷阱,叔叔们不光把这场聚会的规模扩展到了比薇薇安想的还要大,甚至还打算在宴会上把薇薇安的艺术眼光和原主这个文学半吊子进行绑定。 很难说这会不会打击薇薇安的继承权,但对薇薇安的名望损失肯定是不小的。 这种大家族的争权夺利还真是恐怖,居然连自己这种被包养的小白脸都被算计了进去。 周围那群平时被原主费心巴结附庸的文人们听到尼科洛的话,立刻发出些许轻笑。 那些笑声里附带的轻视十分明显,在这个沙龙里,维萨里奥就是个没受过系统文学教育的编剧,除了靠一张哄骗小女孩之外一无是处。 尼科洛看似在抬举,实则是在向全场宣告:“这就是波波利分家未来家主的品位,一个只能写下等戏剧的下里巴人。” 不远处同样一直在关注着维萨里奥的大舅马尔切洛·斯特罗齐丝毫不掩饰那份不耐烦,在装着去倒酒的时候,路过维萨里奥身边,小声的说道:“东门外有一辆马车,马车里有足够的钱,滚吧,滚回你的乡下去买点土地,然后一辈子也别踏入城里。” 听到这句话的维萨里奥连转头确认脸色这一步都省了,维萨里奥从没想过“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外甥女”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在这一刻,维萨里奥是真的有点心动,拿一笔斯特罗齐家族的钱,回到乡下和玛莎当个小地主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但面对尼科洛的吹捧以及众人的哄笑,维萨里奥的余光再次看向了自己的那位金主大人。 这就是自己这位金主大人平时要应对的场面吗?一边是绞尽脑汁把她架在火上烤的叔叔,一边是处处企图插手管教的舅舅。 而维萨里奥,只是过来拉个投资,顺道解决剧院下半年的排期,结果硬生生被拉来当了这块测试继承人政治成色的垫脚石。 这么想想原主也是个人才了,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压根没察觉,居然在这种交叉火力之下被金主包养了两年吗? 不过维萨里奥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诚然,他很想就这样回到乡下,过个小地主生活。 但首先,地下教会的事情没有解决,其次,真要搞钱的话维萨里奥还不至于要出卖自己的金主和脸面,最后,这位金主帮了原主很多,维萨里奥如果现在逃走,无疑是在抽那位小姑娘的脸,维萨里奥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谢谢,我会尽量写出更多的好剧本的。” 维萨里奥最后还是选择回应了尼科洛,尼科洛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找到了知音的样子,维萨里奥表现的越蠢,他就越是开心。 但尼科洛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微笑着退了回去。 薇薇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金发梳理得不苟。她没有环顾四周,更没有往这边投来半点目光。 沉默,是她在这个场合唯一能维持的体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天鹅绒外衣的年轻人端着酒杯靠近,袖口的蕾丝边剪裁昂贵,他的动作得体,插入时间恰当,但维萨里奥却能感觉的出来他在和尼科洛的叔叔打配合。 维萨里奥在记忆中检索着这个人的名字,朱利奥属于文艺沙龙里的常客,好像是最近花都大名鼎鼎的特里希诺诗社的成员。 “维萨里奥。” 那个年轻人站定,没有伸手,只是用酒杯朝前比划了一点距离,说道:“刚才大家都在讨论特里希诺的那首新的十四行诗,关于爱与人的关系。” 朱利奥刻意停了一拍。 “抱歉,我忘记了你是写戏的,戏剧虽然讲点格律,但和诗歌比起来还是差远了,而且爱与人这种话题对你来说还是太远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ok,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第2/2页) 那些附庸着朱利奥的文人们又漏出了几声轻笑。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那种只配填在剧院草稿纸上的烂词,根本登不上文学殿堂。” 这倒是不能怪眼前这位特里希诺诗社的青年轻浮,虽然在近代文学史上,剧作家的地位是仅只在诗人之下,属于是文学圈子里的“高种姓”了,但在这个时代,剧作家的地位还不够,至少没办法碰瓷那些正经的诗人和研究古籍与经典的文学家。 有些骄傲的朱利奥见维萨里奥没反应,只当是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痛点,下巴又稍稍往上抬了抬,继续说道:“说回诗的话题吧,你上次聚会上作的那首赞美光芒的短诗,如果能在第四句前把节拍压稳,或许能勉强算作一首及格的习作,至于押韵...好吧,我们不能对一个写戏剧的要求太多,不是吗?至于意象,就更不能奢求太多了。”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维萨里奥则是端着杯子,听着对方用这个世界标准的正言,把原主那为了巴结权贵和妇人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辞藻贬的一文不值。 其他人以为维萨里奥已经是因为愤怒而说不出话,但维萨里奥心中却是赞同的鼓掌:“说的好,骂的太对了!” 作为一个比较文学的硕士,一个专业就是整天泡在修辞学、诗学理论和十四行诗格律分析里的牛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原主留下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多糟糕。 何止是押韵出了问题,用词干瘪,修辞结构稀碎,为了凑音节什么滥俗形容词都敢往上堆。搁在前世导师的案头上,连批注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丢进碎纸机。 把场景换做华夏古代,原主写的东西就是充满了阿谀奉承之语,连押韵都押不好的打油诗,正常的诗人看到这都会一拍脑门骂上两句吧? “诗歌需要底蕴。” 朱利奥端着酒杯,以一种布道般的姿态下达结论:“而底蕴,不是在平民剧院后台看人家走两遍舞台,就能凭空生出来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特里希诺见一面,让那位大人告诉你什么才叫真正的诗歌,而不是你那堆既古板又错漏百出的词语拼贴。” 尼科洛在不远处稍稍往后靠了靠,朱利奥并不是他的人,但特里希诺诗社这种激进派,只需要稍微刺激两下,他们就会上去疯狂撕咬薇薇安包养的小白脸。 而薇薇安的大舅,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如果刚才维萨里奥直接落荒而逃的话,说不定还能给薇薇安保留最后一点面子,可是现在,这个小白脸已经被朱利奥彻底锁死在了原地。 “行了,朱利奥。你不能拿佛罗伦萨最高等级的修辞学去要求一个常年在剧院后台打地铺的编剧。”尼科洛转过身,视线稳稳当当地压在维萨里奥身上,语调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不过,咱们这位受尽偏爱的维萨里奥,既然今天敢站在这里,一定是不愿意再拿那些陈词滥调敷衍人了。对吧?我们都在等你惊艳全场的新作。” 大厅里原有的交谈声瞬间平息。无数道目光刷地一下齐聚过来。 那些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心态。没有人打算救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句“惊艳全场”的梯子到底有多高——这要是接不住跌下来,摔碎的可不止是一个平民编剧的饭碗,更是那位包庇他的大小姐的脸面。 一直没开口的薇薇安脊背明显绷直了一瞬。 她的视线从膝盖上抬起,两道很细的眉毛往下压去。 她很清楚,叔叔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拿不出一首经得起在场所有学院派老学究推敲的诗作,维萨里奥在花都文艺圈就算是彻底被抹杀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鞋跟已经擦过石板地面,准备强行出面掐断这场闹剧。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秒,维萨里奥把手中的杯子放回了大理石窗台上,玻璃杯底与石材磕出一声脆响,不大,但在安静的画廊里足够清晰。 搭配上维萨里奥那谦卑但自信的微笑,这无疑是在用行动告诉全场:ok,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第17章 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第17章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为了应对这种场面,维萨里奥其实已经准备了前世的不少十四行诗。 所以对维萨里奥来说,真正的难点不是临时写一首出来,而是选择文抄公哪位先贤。 拜伦?不行,浪漫主义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超前了,维萨里奥不怕对抗那些老学究——反正他原本也没打算在文艺圈里混太久,但这种天上来敌的超前风格还是太夸张了。 龙萨?那些是用来糊弄深闺里的贵妇人的,现在拿出来多少有些不分场合,就算真的吸引了那群贵妇人的注意,估计也会薇薇安的舅舅给一脚踢出去。 但丁就更别说了,两个世界的神学虽然有些共性,但改编需要大量的精力。 实际上,最适合如今这个场景的应该是彼得拉克,这位更是文艺复兴之父,人文主义先驱,打下了人文主义爱情诗的基础地基,并把其推向完美的诗人,甚至奠定了一个时代的审美模板。 但还是不行,彼得拉克有些过于学院派,或者说他就是人文主义学院派本院,对于一个之前连韵脚都压不住的半吊子来说,突然搬出一篇完美的,比正宗学院派还正宗的十四行诗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即便是要抄,也得以后再抄。 这里提一嘴,其实彼得拉克本人在当时是反学院派的,反对的是传统宗教文学,是真正的人文主义先驱。 不过讽刺的是,在文艺复兴的中后期,彼得拉克反倒是成为了新时代的学院派,像是后世对十四行诗的刻板印象:她的眼睛胜过星辰,她的声音如音乐,她经过时万物失色。这种描述的源头便是来源于彼得拉克。所有人都在模仿着彼得拉克进行写作,把他当作标准答案,以至于莎翁甚至专门写了首反这个套路的十四行诗。 维萨里奥的眼角微微敛起,在放下杯盏的那一刻,其实他心中就有了答案。 必须是那种脱离学院派气质,辞藻灵动,以纯粹的感情冲击见长,像是突然灵光一闪的十四行诗,这样才更加符合原主这个乡下教会出身的身份。 见维萨里奥有了动作,尼科洛马上反应了过来,热情的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请的姿势。 在安静的宴会厅内,这个姿势更是被众人尽收眼底,甚至已经有人在内心觉得尼科洛这样做实在是抬不地道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维萨里奥的笑话。 维萨里奥完全没有搭理尼科洛,他掸了下袖口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这位薇薇安的叔叔,一步步走向薇薇安。 维萨里奥的步伐不疾不徐,没有一点仓惶,而沿途的那些贵族和文人们看到维萨里奥这幅样子,都不自觉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薇薇安的面前停下之后,维萨里奥俯身行礼,表达了对这位资助者的感谢。 “献给您,女士。” 一些高风亮节的文学家或者艺术家并不会在乎金主怎么想,甚至如果金主态度不好还会拒绝金主的资助,但维萨里奥不会,他只觉得服务业就得有服务业的样子,既然金主都掏了这么多钱了,怎么说也得先把金主服务好了再说。 维萨里奥直起身子,用最标准的花都正言开始了朗诵。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狂风将五月的蓓蕾凋残”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暂。” “休恋那丽日当空” “转眼会云雾迷蒙。” “休叹那百花飘零” “催折于无常的天命。”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你的美貌亦毫发无损。” “死神也无缘将你幽禁” “你在我永恒的诗中长存。”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 “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整首诗完全没有朱利奥刚才强调的那种僵硬和造作,词与词之间的连缀,顺滑得完全找不到缝隙,但比起这些格律,真正让人耳目一新的还是这首诗的内容。 十四行诗的结构在维萨里奥那不带停顿的吐字当中被层层推进,没有生硬的神学隐喻,没有堆砌的矫饰辞藻,莎士比亚那套将自然流传和极致情感融合的骨架,就这么被维萨里奥砸在了这群人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第2/2页) 薇薇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但尼科洛却是面色阴郁,他其实也不懂诗,但看现场的氛围他就能猜到这首诗并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效果,在他的猜想里,维萨里奥就算真的念完了新作,也应该有人跳出来大声嘲笑才对。 薇薇安的舅舅那边,马尔切洛问向一旁的一位文人,小声说道:“这首诗怎么样?” 显然,马尔切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难说...” 那个跟着马尔切洛一起来的文人解释道:“我...我无法评价,抱歉...这首诗和我接触到的所有十四行诗都不一样。” 马尔切洛皱起了眉头,追问道:“你直接说是好是坏就行了。” “自然是好的,但是...” 那位诗人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诚实的对马尔切洛说道:“抱歉,我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啪!”,一声单调,甚至有些刺耳的掌声在刚才维萨里奥所在的位置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最后掌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维萨里奥转过头,发现带头鼓掌的,正是刚才端着酒杯要把他批到泥地里的朱利奥。 这位年轻的特里希诺诗社成员,此时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原本所在的位置,甚至鼓掌的时候连手装着甜酒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酒水早就在热烈的掌声当中洒在了那件昂贵的天鹅绒之上。 但这位年轻人压根不在乎,他只是狂热的鼓着掌,仿佛见到了今晚最完美的作品。 看着这位热情的年轻人,维萨里奥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了,莎翁的第十八号十四行诗即便是放在莎翁作品当中都是断档领先的那一档,现在拿出来确实是有些太早了。 而在掌声过去之后,率先有人清醒了过来。 “等等,维萨里奥,这首诗的韵律确实很不错,但多少有些太不正经了。” 马上又有人开始附和:“确实,更像是念给底层人听的,太过直白,反而失去了诗歌应有的那种层层叠叠的凝重。” “是啊,没有用典终究还是少了一些文学性,即便是和特拉希诺诗社的作品对比起来都不够庄严。” 整个宴会厅马上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讨论,但维萨里奥并不意外,最可怕的不是被批评,而是压根没有讨论度,只要这首诗能掀起讨论,无论是好是坏,维萨里奥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而且这些学者也并非是批判,更多的是对这种像是全新诗歌模式的不确定和学术讨论,如果真要批评,那些老学究绝对会说的更有进攻性。 就在维萨里奥打算进行说明的时候,那位穿着深蓝色天鹅绒外衣,上面还沾着酒渍的特拉希诺诗社成员朱利奥瞬间失去了贵族应有的礼仪,他跨步走到那几名学者面前,大幅度的在空中挥舞着双手,脸颊通红,呼吸急促的带着胸膛起伏。 “不够庄严?你管这种直击灵魂的张力叫不够庄严吗?” 朱利奥的嗓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破裂。 “这位先生,我很难想象您是怎么认为这种把诗歌传唱为永恒的诗句是如何显得不够庄严的。”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 “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朱利奥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重复着这句,他甚至没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为两刻钟前还被他踩在脚底的平民编剧据理力争。 “我明明如此的爱诗,却从未想过诗歌也能永恒。” 注:作者个人更喜欢朱生豪老师对莎翁十四行诗的翻译,因为朱生豪老师翻译的更贴近中文语境,更能顺畅的读出来,所以之后如果再出现莎翁的作品,我会先考虑使用朱生豪老师的翻译。但这并不代表其他先生翻译的不好,梁宗岱老师翻译的那句“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几乎是中文里最经典的莎翁翻译之一了,考虑到朱生豪老师没能完成全部的莎翁诗句翻译,只翻译了戏剧作品,所以朱生豪老师没有翻译的部分,我会优先用传唱度更高的翻译,其他诗歌翻译也一样。感谢这些翻译老师们为文化工作作出的奉献,让我更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第18章 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 第18章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 维萨里奥站在原地,任由狂热的朱利奥替自己冲锋陷阵。 原本维萨里奥还有些担心这帮人对这种跨时空翻译文抄公会有什么排异反应,现在来看确实是有点,但完全被这首十四行诗当中热烈的情感所掩盖过去了。 此时宴会厅的气氛已经彻底转向,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有人在音律学上的造诣不如朱利奥深厚,也能听出刚才那首诗的含金量。 整场宴会已经从看一个平民编剧笑话,变成了对于一首新诗,以及这首新诗背后蕴藏着的情感,乃至于这种情感背后所使用的技法的讨论。 这让维萨里奥也稍微有些吃惊,该说不说这个艺术与花之都确实不是吹出来的,你要是真有才华,那是真的可以横着走,没有什么屈从于大贵族,就无视诗歌质量直接挑唆和打压,更没有什么跳梁小丑。 就连之前那些质疑,也不过是对于维萨里奥翻译过程当中的磨损,以及莎翁十四行诗过于超前部分的合理质疑。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维萨里奥还没涉及到这些贵族们的利益,尼科洛的做局太过随意,几乎认定了维萨里奥拿不出什么好作品,所以这些人才能更加客观的评价。 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原本是为了让侄女下不来台而设下的局,现在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本该是垫脚石的小子直接掀了桌。 不仅是掀了桌,在今晚之后,至少这个维萨里奥就会彻底摆脱籍籍无名的处境。 要知道薇薇安的艺术投资并不多,而这个小白脸则是薇薇安所有艺术投资里面时间最长的一个,现在连这小子都翻身了,不就证明薇薇安的投资眼光强的可怕吗? 尼科洛看向了那依旧面无表情,处变不惊的侄女。 居然是一副丝毫不意外的表情吗?薇薇安啊,你那双和你母亲一样的湛蓝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而另一边,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则同样是阴沉着脸,他曾以为不过是个靠脸吸引薇薇安注意的平民附庸,只要丢出足够的筹码就能让他滚出薇薇安的视线,但马尔切洛不得不承认他失算了。 他其实并不讨厌维萨里奥,甚至在维萨里奥刚才漂亮的反击之后,马尔切洛还得重新考虑维萨里奥和薇薇安的关系和接触,至少不能像是之前一样完全禁止了。 但他讨厌失控,维萨里奥和之前表现出的反差,以及刚才和外甥女一样处变不惊的表情,让他有种薇薇安正在变得不那么听话,甚至被外甥女给算计了的感觉。 不过很快马尔切洛就释然了,他的目标只是让薇薇安登上家主之位,继承波波利·美第奇家族,又不是真要控制这位外甥女。 如果今晚真是自己这位外甥女设下的局中局,这个一直在隐藏自己才华的平民剧作家也只是她计划一部分的话,他这个大舅反倒是能够放心了。 大厅内的骚动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人品位出了刚才那首诗的不凡,尤其是有人发现了,这是诗歌第一次和永恒挂钩,而永恒,在之前都是神的专属。 一些天赋更高,像是朱利奥这样的人更是在辩论当中发现了这首诗当中作为“人”的力量。 是的,莎翁所处的时代原本就是文艺复兴集大成的后期,人文主义已经完善的时期,而在这个时代,诗中强调的人和诗的力量甚至要比原来更加耀眼。 “我必须要把这首诗去拿给特里希诺先生看看!我必须要!” 朱利奥在人群之中不断强调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维萨里奥这位之前的小白脸感到好奇,已经有一些人从诗歌本身注意到了这位作者,开始纷纷询问维萨里奥是如何创作出这首十四行诗的。 维萨里奥则是死死按着灵光一闪这个主题应付着,也还好维萨里奥是比较文学的硕士,不然若是真一位文抄公,面对这些学者专业性十足的问题,估计马上就会露馅。 这些人在得到维萨里奥那带着一丝来自前世总结经验的回答之后,心中更是笃定这位编剧之前就是在藏拙,这首诗更不可能是他人代写,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至于为什么藏拙?一些人的目光已经望向了维萨里奥的资助者——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 甚至已经有一些人,尤其是一些两眼放光的贵妇人打算拉着维萨里奥详谈。 不过其实维萨里奥的更多注意力是放在了聚会的餐品上——他实在不想吃干巴巴的熏肉了。 就在维萨里奥打算尝一尝贵族们吃的面包和加了香料的烤肉会不会要更加美味的时候,一位侍者将维萨里奥带了出来,并轻声传达了关于波波利主人的私下邀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第2/2页) 听到这个邀请,其他人也都识趣的退开。 跟着这位侍者,维萨里奥来到了一处内嵌式的窗台边上。 在这个窗台边上没有宴会厅内那么热闹,有几缕被彩色玻璃滤过的月光,斜斜切过粗糙的大理石沿,薇薇安正背向大厅喧闹站立,身姿笔挺。 她手中那一把印象里从不离身的银骨阳伞撑开着,将两人从喧闹嘈杂的宴会厅分离了开来。 在维萨里奥的印象当中,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很喜欢阳伞,每次出行都要带着,有时候在室内也会打伞。 伞沿垂下的蕾丝恰好遮去她半边侧影,那张高傲又冷淡的脸就这样盯着维萨里奥。 原主从来不敢直视薇薇安,因为面对这种大贵族,原主总是带着一种自卑。 面对薇薇安的自卑,面对玛莎的自傲,让扭捏的原主压根没好好看清过这两个女孩的脸庞。 但现在的维萨里奥不一样,他不光看,甚至还仔细打量了起来。 薇薇安的面容要比玛莎精致许多,但也冷淡许多,带着明显能感觉到的克制和冷漠,但即便如此,维萨里奥也得评价一句漂亮,是真的漂亮。 不是什么肤若凝脂,吹弹可破,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又或者什么清冷如月,拒人于千里之外,什么盈盈一握的细腰。 而是真的很漂亮,越看越是漂亮,明明你不会感到惊艳,却会不自觉的被这张完美的脸蛋所吸引。 在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似乎注意到自己有些失礼了,马上对着这位金主微微垂首。 薇薇安下颌微抬,算是收下了这份礼数,随后她又开口提了一下这场宴会,问了一下金盏花剧院最近的排期,遣词造句中规中矩,毫无破绽。 她覆在伞柄上的交叠双手,掌心略微用力按压,指背隐隐浮出淡青色的骨节轮廓。随后,她将上半身往前送了半寸,声线刻意被压至极低。 “你刚才念的那首十四行诗,真的是送给我的?” 维萨里奥微微一愣,这还用问吗?他刚才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是献给她的,就差把金主大人这个词给说出来了。 但维萨里奥还是顺着她的语速缓缓作答:“自然,诗中的每一寸推敲,原就该落于您的席前。” 真是不要脸,但不要脸是一位文抄公的基本素养。 在仔细想想之后,维萨里奥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金主大人会再次确认。 这位金主大人对外宣称已经十八岁了,但在维萨里奥的记忆当中,她其实无意当中提起过自己才十六,至于为什么要掩盖年龄,显然是为了更有利的竞争继承权。 贵族的出生做不了假,但可以对外界展示薇薇安的成熟稳重。 而莎翁这首第十八号十四行诗,从后世...算了,就算按照当时的标准来看,也是一首十分暧昧的诗。 在这个世界,金主和被赞助人之间本身关系就十分的暧昧,甚至在上流社会当中,找个天才艺术家和诗人当情夫是一件非常流行且风雅的事情——前提是不直接公开蹬鼻子上脸。 也难怪这位年轻的金主大人会再问一遍,估计是少女心发作,有些胡思乱想了。 原本维萨里奥见这位金主大人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还以为对方心性已经在贵族社交当中修炼到了处变不惊的程度,看来只是小女孩的矜持和不确定罢了。 但说实话,维萨里奥并不想和这位金主大人来一场风雅之事,对方可不是普通贵族,她可是美第奇,虽然前面还带着个波波利,但那也是美第奇。 没看到她叔叔舅舅为了她就差把狗脑子给打出来了吗? 当然,如果金主大人只是喜欢这个调调的十四行诗的话,维萨里奥,不,应该说莎翁还有很多,其中甚至还有许多更直白的诗句,如果喜欢另一种风格,龙萨的诗也能满足这位金主的需求,或者说这类小女孩估计会对龙萨的诗更感兴趣。 顺带一提,莎翁的这首第十八号十四行诗,或者说整个美少年诗组,学界一直认为很大概率是给一位年轻男性的,并且大概率是亨利·赖奥斯利这位莎翁的金主。 在当时,男性友谊的表达可以非常炽热,比如“我爱你胜过我自己”和“我们的灵魂结合”,甚至有“你的美丽超越女人”这样的表达。 但这些表达并不是给,也不能算给,而只是一种友谊,是的,纯友谊。 英格兰,很神奇吧? 第19章 第一笔投资 第19章第一笔投资 在得到维萨里奥的确认之后,薇薇安让维萨里奥伸出手来,随后随意的挑出了两枚沉甸甸的金色硬币,由金色铸造的钱币脱手而下,压在了维萨里奥的掌心。 “收下,权当是这场表演的谢礼。” 薇薇安隔着蕾丝阳伞投去冰冷的视线,仿佛刚才那小女孩一般的悸动只是假象,她又变回了那冰冷的,波波利·美第奇的未来继承人。 在刚接下这两枚金枝币的时候,维萨里奥的手心就微微一沉,这金枝币有点重啊,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带在身上,还是像拿出铜辅币一般随意的用手指夹着的。 维萨里奥小心收好这两枚金枝币,金色硬币在手心叩出细微但悦耳的嗡鸣,这可是大宗货品交易的时候才会用上的货币,但对这位大小姐来说却仿佛只是随身掏出来的零钱一般。 在朝着大厅侧身走去的时候,收起阳伞的薇薇安提醒道:“今晚到场的妇人当中,不缺大银行家之类的家眷,若是想要金盏花不至于沦为仓库,那就去用你的诗和你的脸去说服他们,总比赖在波波利的门前得体。” 听到薇薇安这句多少有些盛气凌人和刻薄的提醒,维萨里奥多少也有些了解了原主为什么会在这位金主面前自卑了,看来不光是对方门第过高的原因啊。 但维萨里奥却并不在乎,且不提维萨里奥多少猜到了薇薇安这副样子全是在伪装,他也没想法和自己的金主置气,那可是两枚金枝币,对一位现代人来说,只要你给钱,还给这么多钱,别说嘲讽两句,就是扇维萨里奥两巴掌,维萨里奥还得问薇薇安手疼不疼。 越过廊柱遮掩的通道后,宴会厅当中浮动的香料味道再次漫过鼻腔,维萨里奥再次回到了这个已经进入自由讨论环节的大厅。 大厅的一角正聚着许多位套着金丝绒长裙,发型和妆容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贵妇们,她们正就刚才维萨里奥的那首十四行诗窃窃私语,摇动的羽扇在空中划出浮躁的轨迹。 维萨里奥在木质雕花座椅旁停下,与这些贵妇们维持着两三步远的得体距离。 “诸位夫人可是在为刚才朱利奥先生的慷慨陈词而感到困惑?” 虽然维萨里奥对贵妇圈并不怎么了解,但很显然在这个时代,没哪位夫人会拒绝和一位刚刚出尽风头的诗人对话。 中间的哪位年轻贵妇移开遮面羽扇,打量着眼前的平民编剧,在花都上流圈子里,传诵一位天才狂热示爱的诗作是足以炫耀的资本,而这位诗作的创作者此时正站在能触及她们裙摆的距离。 原主以前也接触过不少贵妇人,但说实话,没接触到这个层次的,毕竟才学不够。 可一旦满足了才学这个条件,维萨里奥那出众到夸张的外部条件就会被无限放大。 “我原本以为特里希诺学派的诗就已经足够的浪漫美丽。” 这位贵妇将羽扇放下,和其他贵妇一起媚眼如丝般的上下打量着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先生,你的十四行诗,倒是要比特里希诺学派的更加激进和浪漫,就像是用米兰德的烈酒调成的那般,让我光是听着,闻着,就快醉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第一笔投资(第2/2页) 此时另一位更大胆的贵妇还补充道:“是啊,你的诗就像是你的人一样完美无瑕,看看这张脸,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小薇薇安会一直资助你了。” 而一些更加激进的贵妇已经开始上手了,这种毫不掩饰的行为让维萨里奥都略微有些吃惊,甚至身体本能的稍稍后退了一步。 如果说坐在中间的年轻贵妇还有些矜持的话,那么那些稍微上了年纪的已经恨不得把维萨里奥当场扒光了。 看来一些贵妇可能还只是享受被天才才子搭话的虚荣,但另一些是真的会上手的。 老实说,维萨里奥在记忆中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夫情妇文化之后,才发现和“古人”一比,自己这个新时代新青年还是太封建了。 “我一直认为诗歌的韵律随心跳而动,夫人,正如同珍珠城的商船永远顺着洋流前行。” 虽然被揩油了,但维萨里奥马上把场面给拉了回来,没办法,服务业是这样的,想吃这碗饭,这种程度还算不了什么。 “我的下一部新剧,《珍珠城商人》,讲述的正是关于金币、契约与真正慷慨的纠葛。若无像您这样懂得欣赏美的手,它恐怕只能堆在金盏花潮湿的后台了。” 确认了这群妇人当中真正领头的之后,维萨里奥马上发起了进攻,而且完全没有原主那样面对贵族时候的局促,显得大方又得体,甚至有些大胆,毕竟这可是在直接拉投资要钱。 那位年轻妇人身体前倾,金花长裙在地板上拖出窸窣碎响,她侧过头,与身边的一位女伴交换了眼神,裙裾间的细褶在松香灯火里微微起伏。 “金盏花剧院?”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右手在丝绒靠枕上轻轻摩挲,“我听说过那个旧仓库。不过,若是用你的新剧本,加上刚才那种令人心颤的辞句……我们家的商行在圣灵区刚好有一笔款项需要寻找可信的目标。” 随后,这位年轻的贵妇人随手就从女伴那儿拿出了一张纸笺,折叠的纸笺一角盖着深红色的家族印记,上面写着花都最负盛名的储蓄信托支行名字,这大概就是早期的支票了,这可比那两枚沉重的金枝币还要更加方便。 居然真的如此简单就成功了,维萨里奥甚至在内心都已经打好了其他腹稿,就比如说再试探一下这位贵妇人的爱好,看看是该拿出龙萨的哪首诗,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让维萨里奥在内心感慨,果然没有取错的外号,在艺术与花之都,有才华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着纸笺上卡戴珊的名字,维萨里奥躬身说道:“感谢您的慷慨,我会在开演当天为您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请您务必赏光。” 靠着这张出众的外貌,维萨里奥可以说在聚会的贵妇之间游刃有余,但并没有再接受多余的投资。 虽然成功为剧院拉到了一笔投资,但维萨里奥知道,这些可都不是免费的,若是拉多了,日后可是要加倍奉还的。 第20章 审问 第20章审问 在大厅的另一侧,朱利奥已经从刚才的辩论当中挣脱了出来,端着酒杯,直勾勾的朝着维萨里奥的方向快步走来。 他的脚步很急,那件沾着酒渍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在人群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端着空杯子,眼睛发亮,已经排练好了一整套关于那首十四行诗的赞美之词。 就在他距离维萨里奥只有三步,就连维萨里奥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小伙子,点头致意的时候,一只戴着粗糙亚麻手套的手横插了进来。 那是一个极为轻缓的动作,却带着某种力道,将朱利奥的路线挡了个结实。 来人穿了一件毫无修饰的黑色教会长袍,领口系的严丝合缝,和满厅的金丝花与天鹅绒格格不入。 这位神父对着愣在原地的朱利奥微微欠身,比了个光明神教的三角祈福手势,说道:“愿光明照耀您的文思,朱利奥先生。” “但请允许我借用这位年轻人片刻。” 朱利奥张了张嘴,但在看清那件代表着苦修派的长袍之后,即使是他也只能把满腔的话给咽回去,僵硬的行了个礼之后,退让到了一旁。 神父转过身,视线落在了维萨里奥的身上,做了一个往侧边走的邀请手势。 即便维萨里奥不调取记忆,也大概知道自己是没有权力拒绝的,花都的宗教势力并不强,但也只是和其他城邦对比起来而已。 维萨里奥跟着这身黑袍穿过两座大理石雕塑,停在了画廊侧面一处深陷的窗台前,这里的角落更为狭窄,雕花的窗口只能看到一小片干枯的爬山虎。 在短短的两刻钟内,维萨里奥就被不同的人拉到了窗台吹风,这些大人物就这么喜欢窗台这个地方吗? 神父没有看向窗外,他转过身,双手收在宽大的袖袍内,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那首十四行诗里的情感很纯粹。” “能把光阴流转写的那么无惧无畏,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差点以为是特里希诺又开悟了,更无法想象是出自一位来自乡下南郊的小伙子。” 这位神父的语气平缓,不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单纯的和维萨里奥讨论诗歌,但维萨里奥知道,若是讨论诗歌,绝对不至于把自己单独拉出来。 “这让我想起了南郊的圣马蒂教堂,那一带的羊群总是要在夏末翻过山脊。维萨里奥,你当年在教会学校念书时,也听过那个关于夏末羔羊的寓言吧?” 这几句话听着像是家中长辈的闲聊,尤其是对方似乎在暗示自己也来自南郊,但维萨里奥不敢大意,脑海内的图书馆开始精准的检索起了关键词。 南郊。 圣马蒂教堂。 羊群。 三个词的相关记载马上从图书馆当中弹出,原主的童年记忆迅速翻滚上来——南郊没有圣马蒂教堂,原主就读的教堂是一间连名字都没有的破砖泥堂;而且那里不养大型羊群,只有几户人家散养的短尾羊,从来不翻山脊。 显然,这位神父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或者说,他更像是在测试维萨里奥的记忆是否完整,是否还记得这些潜意识当中的常识。 维萨里奥看向神父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眼神当中透露出一丝的困惑和不解。 “南郊没有人有大型的羊群,神父,如果你说的是村里的短尾羊一起赶的话那大概还是有的,但从来不到山脊的另一侧。” “我们那儿的教堂是教会终于命名了吗?刚好最近我的姐姐从乡下来了,我没听她说起过这件事情。我在教会学院的成绩还不错,但是抱歉,我真没听说过什么寓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审问(第2/2页) 连同记忆中关于玛莎的琐碎记忆,也随着这几句对白被完美地锚定在原主的过去里。 “还有,我的那位姐姐就是因为乡下教堂的事情来城里的,她申请维修教堂的资金还一直没审批下来呢。” 维萨里奥的目光有些局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神父。 神父也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哈哈,是我记错了,我回去马上去催一催我的同事们,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剧作家和诗人,那个教堂得不到修缮就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神父袖袍当中的双手也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下来。 他盯着李奥的眼睛看了两秒。那是一种具有穿透性的打量。那道目光没有在寻找什么恶意的谎言,而是在确认这具身体里说话的逻辑连贯性,在闻这具躯壳里是否散发着那种“拼凑起来的非人感”。 在确认了面前是一个从逻辑到记忆都完整闭环的活人后,神父继续说道:“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花都最近很不干净,总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脏东西,喜欢盯着你们这样有才华,心思又活跃的年轻人。” “如果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欢迎来圣灵区的教堂找我,驱邪是免费的。” 说完,神父便转身朝着宴会厅走去。 “哦对了,你两年前的那部剧我很喜欢,期待你的新作。” 维萨里奥站在原地,仔细消化着神父的话语。 显然,这位神父刚才是在测试自己,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原本维萨里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悲喜剧》和地下教会的事情,但在仔细考虑之后便排除了,如果真有直接关系的话,应该不会用确认记忆这种行为来试探,而是直入主题才对。 加上神父后面说的,花都最近有不干净的东西... 那名神父绝不仅仅是个路过的老信徒,这是光明神教官方设在花都这口大染缸里的排雷针。他们清楚有“东西”在填入那些失落艺术家的空壳,而且正在暗中甄别。 那些东西大概是能提升附身者的艺术水平,甚至是顶替附身者,但应该会对记忆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不过维萨里奥的情况稍稍有些不同,他不是脏东西,而是一个无辜的二十一世纪牛马,所以侥幸躲过了这次排查。 但这也说明,这个世界正如他之前想的一样,是真的存在神秘力量的,《悲喜剧》绝对不是什么独属于他的外挂,绝对还有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光明神教这种官方机构绝对知晓,甚至已经掌控了部分力量,并且正在进行监管。 长长舒了口气之后,维萨里奥有些庆幸自己还有着原主的记忆。 不过最后那个神父说他很喜欢原主两年前写的那部《牧羊女的眼泪》,这让维萨里奥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那句话不像是在客套。 一位神父居然会喜欢这种在宗教和人文之间摇摆的剧情,尤其是看对方的装束还是苦修派。 这么看光明神教内部情况也很复杂啊。 大厅里的弦乐开始奏响新的一段曲目,伴着贵妇们交织的细语,维萨里奥回到了宴会厅。 朱利奥见状马上凑了上来,维萨里奥也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此时聚会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时间,维萨里奥这才发现宴会上的那些零食和餐品自己一口还没吃。 在靠着前世学识卖弄了两下之后,维萨里奥问向朱利奥:“这儿能打包吗?” 第21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第21章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半夜,推开公寓的木门之后,铁锅里顿珠豆子与碎肉的香气立马冲散了鼻腔里残留的,贵妇们留在维萨里奥身上的香粉味道。 玛莎正站在灶炉前,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在看到维萨里奥回来之后,用粗糙的围裙擦了擦手,大跨步过来帮维萨里奥脱下那件为了应付沙龙而特意穿上的外套。 “不是说好不用等我的吗?” 维萨里奥见玛莎还没睡觉,语气有些无奈。 “我这不是担心你在那边吃不饱吗?上流人的东西总是那样,不顶饿的。” “感觉到你快回来了,我就打算煮点豆子和碎肉给你尝尝。” 在玛莎凑近的时候,她的鼻翼突然动了动。 “一股子腻人的味道,这味道都能熏死一头羊了。” 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把外套挂在了门后的木钩上,转头有些担忧的看向维萨里奥。 “城里那些穿绸缎的坏女人,是不是合起伙来捉弄你了?” 似乎在玛莎的印象里,维萨里奥永远都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长不大的跟屁虫,时不时就会被人欺负,哪怕已经独自在城里生活了两年也是一样。 该说不说,玛莎这个担忧其实是有道理的,或者说她才是真正了解原主的人,在这之前,原主在上流社会确实可以说是一直在被捉弄,除了薇薇安,几乎没人把维萨里奥真的当回事,这位姐姐的直觉异常的准确。 维萨里奥拉开餐桌前的木椅坐下,那副在波波利山丘旧画廊紧绷了一晚上的骨架此刻终于真正放松了下来。 他将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上,说道:“没有,反倒是从他们的钱袋子里拿出了一点修缮剧院和准备剧目的闲钱。” 维萨里奥的语气有些骄傲,说道:“我的资助人还给了我个人一笔钱,之后我们可以改善下伙食了。” 随后维萨里奥打开打包的盒子,露出了里面精美的甜点,看到这些蓬松的面包和新鲜果蔬,玛莎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但在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之后,玛莎又马上严肃的说道:“能拿到钱是好事,但那些抹着香水的女人可精明的很,可别为了几块硬币就被她们骗的把骨头拿去炖了。” 好吧,和原主不同,玛莎似乎对着那些上流社会,尤其是贵妇们有着明显的歧视,一种乡下人对城里人的普遍歧视。 “小里奥,你要记住,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听到这句话,维萨里奥表情怪异的仔细打量起了玛莎。 在公寓生活了几天之后,玛莎的精气神明显已经提了上来,完全不见当初刚入城时候的局促,蓬松的红发也洗的干干净净,现在扎了个漂亮的麻花辫垂在脑袋后面,红润的脸颊搭配上隐约可见的雀斑,不光充满着活力,更是显得有些可爱。 原本就属于村花级别的村姑,在洗干净了之后就像是原本还埋在土里的黄金,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样子,让人挪不开眼睛。 哦,还有无法忽视的巨大宝箱。 玛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属于“漂亮女人”的行列,看到维萨里奥奇怪的眼神,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而是问道:“听明白了吗?” 维萨里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掏出了一枚金枝币。 玛莎歪着脑袋,似乎不理解维萨里奥是什么意思,维萨里奥把这枚金枝币推向玛莎,说道:“这是之后的买菜钱,我不擅长讨价还价,就交给玛莎姐你了。” “这是钱?” 玛莎有些疑惑。 “是金枝币...” 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沉默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第2/2页) “咳咳!” 玛莎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的收好那枚金币,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抱着这枚金币转上两圈,她那张有着零星雀斑的脸上立刻舒展开笑容。但很快,这笑容又被一种老大姐式的严肃取代,更加担忧的问道:“那些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不然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这话说的,把他维萨里奥当成什么人了? “没有,只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说完,玛莎就贴到了维萨里奥的脸上,怀疑的目光直直注视着维萨里奥。 “真的?” 玛莎身上带着麦香和豆子味道,以及那似有若无的柴火气钻入了维萨里奥的鼻腔,不知道为什么,维萨里奥有些慌张了起来,这些味道似乎要远比贵妇们的香水味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可以对着那些贵妇们侃侃而谈,但却无法对着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保持那股玩弄人心的心态。 他可以用莎士比亚,用龙萨,用彼得拉克的诗来讨好不同类型的贵妇,但却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来逗玛莎开心,没办法,她听不懂诗。 “真...真的。” 听到维萨里奥的回答,玛莎这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枚金枝币,将它塞到了不知道哪个穷人的隐藏口袋,随后转过身子,说道: “我感觉小里奥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句话让维萨里奥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不光让我住了进来,还会好好和我说话,还把钱给我,要是放在以前,我这么和你说话,你绝对会大发雷霆的。” 确实是李奥扮演的维萨里奥太过ooc了,但说实话,李奥也实在是烂的扮演原主那个白眼狼,他不擅长演坏人。 “抱歉。” 维萨里奥神使鬼差的道了歉,即便原主再不当人,他也确实顶替了原主的身份。 “没关系。” “无论小里奥你变成什么样了,姐姐都支持你。” “而且你现在对姐姐这么好,姐姐就更要对你负责了。” 玛莎回过头,抬头看向了站起身来的维萨里奥,说道:“姐姐才发现你都长这么大了,都比姐姐要高好多了。” 此时的李奥看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两岁的乡下女人,心中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原主真不是人啊,真tmd不是人啊,这么好的女人,你之前就是那么对待她的吗? “我只是长大了。” 维萨里奥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以前只是不懂事而已。” 等到《珍珠城商人》赚到了钱,切割完了地下教会,就和玛莎回到乡下吧,就这么在城里住下也行,城里的公共资源生活会方便很多,再偶尔写写剧本,抄抄诗,凭借维萨里奥的记忆和知识,这辈子衣食无忧不是问题。 至于《悲喜剧》,以后还是能少用就少用了吧,免的真的被教会发现了什么。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刚住进来的时候,还是今天我回来之后?” 维萨里奥问出了心中的一个困惑,这也能让维萨里奥内心估计一下眼前的好女人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什么,以及自己之后应该怎么更好的伪装。 “嗯...” 玛莎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以前你总是好像看不到我,但自从这次我来城里第一次见面起,小里奥你总是会时不时偷瞄姐姐胸口呢。” “......” 可恶,居然是因为这个吗? 那确实没办法伪装了。 第22章 “没听懂” 第22章“没听懂” 厚重的红木镶银大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音。 贴身侍女在门外按照无可挑剔的礼仪低声告退,脚步声踩在长廊的厚地毯上,渐渐听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奢华的房间布局和维萨里奥那间温暖的小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那种大床,恨不得有维萨里奥家里一个卧室那么大。 结束完今晚聚会的薇薇安站在穿衣镜前,足足过了三次挂钟的滴答声,她紧绷的肩背才像突然被抽掉了引线一般,猛地塌了下来。 那柄从不离身的银骨阳伞被随手丢在了黄铜床柱的尖端,薇薇安连那件深沉而考究的外衣都没有脱,就直挺挺地扑倒在了那张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 一头盘得不苟的金发在昂贵的枕头上蹭得有些散乱。她翻了个身,一把将旁边的软枕扯过来死死抱在胸前。 “原就该落于您的席前……” 薇薇安细细咀嚼着这句话,那首诗是给她的,原本就是给她的。 薇薇安盯着床顶繁复的幔帐,声音小得只能被丝绒吸收。 她把脸往软枕里埋得更深了一些,两只穿着短靴的脚在床沿外无规律地小幅度踢腾了两下。 在那场满是大人物的旧画廊沙龙里,她端坐在那方窄小的窗台后,用最冷硬的姿态接下了那套措辞。然而此刻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房间里,包裹在这个“家主继承人”壳子下、那个只有十六岁的真实灵魂,终于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 她其实根本没有听懂那首诗。 对于一个偏好通俗戏剧、对过于晦涩的古典文学敬谢不敏的少女来说,那几段正言无韵五步格里的修辞转换和重音叠设,简直像商行里那些看都看不懂的复式账本一样让人头疼。 而那些极具冲击力的情感表达和比喻,薇薇安也是后知后觉,甚至品鉴不出好坏,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特里希诺诗社的朱利奥会那么激动,激动的连酒都洒在了外套上也没去管。 是的,薇薇安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苦瓜脸并非是一切都尽在掌握,而是她其实真的没听懂,也听不出诗的好坏,直到离场后,她才和在家庭教师的对话当中大概理解了这首诗的含金量。 没办法,作为花都的最大家族,美第奇对于艺术的执念和支持都很深刻,即便是分家,如果没有艺术眼光,最多也就只能沦为打理部分家族产业的打工人。 薇薇安之所以能和尼科洛以及其他叔叔打擂台,主要原因便是尼科洛的艺术投资实在是一言难尽。 如果说这两年薇薇安的艺术投资是中规中矩,还带着个维萨里奥这么个累赘的话,尼科洛则是有着被人骗走钱财的黑历史,还不止一次——他的投资风格实在是太激进了。 美第奇家族并非是只注重艺术,但波波利分家这叔侄二人在其他方面实在拉不开差距,即便薇薇安的经验不足,她还有着母亲家族斯特罗齐的帮忙,那些舅舅们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虽然很多人都没察觉到,只把艺术当成一种流行趋势,但美第奇的主家看的很清楚,现在的艺术不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流行趋势,不是那种只会空谈,毫无作用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真的会改变世界的思想潮流,一种说不定能够决定之后社会发展方向,变成制定社会规则的滔天巨浪。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想到,波波利分家的尼科洛和薇薇安叔侄二人都没啥艺术细胞。 尼科洛被人骗钱骗财,闹出过把一幅垃圾当宝贝收藏的笑话,薇薇安则是不光资助了平民戏剧,甚至还资助了个小白脸,也是好在有舅舅们帮忙投资的其他艺术家,所以还能维持的住人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没听懂”(第2/2页) 当然,薇薇安虽然没艺术细胞,但艺术细菌还是有点的,她很喜欢看戏剧,尤其是平民戏剧。 在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过《牧羊女的眼泪》之后,她就念念不忘,戏剧当中的牧羊女引起了她强烈的精神共鸣,那种被夹在信仰与自由当中的感觉,没人能比小小年纪被推上来和叔叔们打擂台的她更清楚。 尤其是牧羊女在旷野上的呼喊,让薇薇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在那一刻,薇薇安似乎摸到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摸到了一点艺术的脉络。 只可惜这些艺术细菌没能变成艺术细胞,而是变成了薇薇安对维萨里奥任性的投资。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今晚已经证明了,薇薇安的投资很成功,至少要比叔叔们的投资成功,甚至要比舅舅们投资的那些四平八稳的艺术家都要成功。 而那首让人惊叹不已的诗,写着她的名字。 想到这里,薇薇安抱着软枕在宽大的床上滚了半圈,直到抵住了床柱才停下来。平时那些必须维持的盛气凌人和从上往下扫视的目光,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薇薇安猛的坐了起来,必须想一想下次和维萨里奥见面的应对。 她可是金主,是波波利·美弟奇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在一个平民编剧面前露怯? 更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其实根本没听出那些什么所谓的“收束感”和“生命力”。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穿衣镜,努力把脸重新板平。 “维萨里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着脸开口,“你那天的短诗……在韵脚上还算规矩。只是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没有节制,毕竟这有损于古典学派的庄严。”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泄了气,像个突然漏风的皮球。 这句是从家族里那个老学究那里现学现卖抄来的,只要维萨里奥稍微反问一句“哪里没有节制”,她就会立刻哑口无言。 “不行。”薇薇安烦躁地抓了一把散落的金发,重新跌回铺着丝绸床罩的垫子里。 “你的诗很好,波波利家不会亏待有用的人。” 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毕竟自己之前可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万一他不满了怎么办? 薇薇安的脑海当中不自觉的想起了维萨里奥自信的在各个贵妇之间游荡,甚至很随意的就拉到了一笔投资,之后又礼貌拒绝了其他贵妇的场景。 此时的薇薇安才注意到,维萨里奥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自己似乎已经不是不可或缺的了,他随时都能找一个更成熟,更懂诗的贵妇还资助他,自己说不定就会变成那些被维萨里奥拒绝的贵妇。 薇薇安的心中后悔无比,早知道当时就不让维萨里奥去找那些贵妇拉投资了,就应该自己去投资维萨里奥,可家族的资金被叔叔和舅舅们锁死,自己的小金库也不太好调动。 好吧,那只能等到维萨里奥的新剧演出的时候自己再去支持了。 少女把脸埋在了枕头当中,细细品味着维萨里奥送给她的那首诗。 “你在我永恒的诗中长存。”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 “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第23章 重新起航的金盏花 第23章重新起航的金盏花 第二天清晨,空气当中还带着湿润的雾气,维萨里奥带着定稿的《珍珠城商人》剧本和那张支票,走进了金盏花剧院的后台大门。 剧院里一如既往的昏暗,在没有排练的日子里,为了省钱,几乎很少点灯。 首席演员切萨雷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木箱拼成的床上补觉,女演员贝雅特丽切在一旁对着破镜子梳理干枯的头发,负责舞台布景的老托马斯则是光着膀子,正用着抹布擦洗着舞台道具。 乐师马泰奥和杂役皮波则是在倒腾着各自的事情,这便是整个金盏花剧院的所有人了,别说其余配角和反派,连主角团的阵容都凑不齐。 伊莎贝拉夫人坐在剧院的买票处翻看着账目,她穿着那套常年不换的深灰与黑色夹杂的寡妇装,领口那一圈细密蕾丝洗得有些发白,左手无名指上的素银婚戒在翻动账页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同时口中还念叨着:“要是朱塞佩还在的话就好了,哎,我可怜的朱塞佩。” 似乎是见到维萨里奥回来,这些零散的剧团员工们终于有了动静,就连切萨雷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马上醒了过来。 维萨里奥则是掏出写好的剧本,将它推到了伊莎贝拉夫人的面前。 伊莎贝拉夫人有些意外,毕竟维萨里奥曾经写剧本的速度实在谈不上快,还会经常大手大脚的花钱到市中心的富人区去所谓的采风。 此时切萨雷已经来到了维萨里奥的身边,搂着维萨里奥的肩膀,问道:“写完了?” “写完了,但不是抄袭隔壁月桂花的剧本。” 听到这儿,切萨雷皱起了眉头,没办法,之前的维萨里奥给众人的印象就是不靠谱,一听到不是抄的,众人的心马上就凉了半截。 但伊莎贝拉夫人却是说道:“没关系,维萨里奥,我相信你,要是朱塞佩还在的话,也一定会选择相信你的,噢,我可怜的朱塞佩...” 没等伊莎贝拉夫人说完和切萨雷接话,维萨里奥就把那张支票给推了出来。 “这是一位夫人对这本剧本的投资。” 众人的目光马上被那张纸笺所吸引,伊莎贝拉只是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深红印章和上面的数字,那双常年如同死水的眼眸里便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澜。 作为剧院的实际主事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小串数字和印章代表着什么。 “要是朱塞佩还在,看到这个数字,他那件棕色马甲的扣子都要崩开了。” 伊莎贝拉夫人喃喃道。 而切萨雷则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把头贴在了支票上:“真的,居然是真的?居然是这么大一串数字?” 其实这笔投资也不算很多,只是对于现在的金盏花来说,这都不是天降甘霖,而是台风来袭了,更何况这只是对一部剧的投资,而不是对整个金盏花的投资。 切萨雷一开始很不理解,但看到支票上那娟秀的字迹和维萨里奥那一副有些疲惫和没睡醒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热泪盈眶的拍了拍维萨里奥的肩膀,说道:“兄弟,这还说什么了?你为剧院的牺牲我们都记在心里!就算你这次剧本写的是一坨狗屎,我也会尽心去演的!” “......” 你这混蛋,你都知道了什么?不会是以为我干了什么出卖色相的事情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重新起航的金盏花(第2/2页) 因为昨日的聚会睡眠不足的维萨里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至于写的是一坨狗屎什么的,维萨里奥已经不在意了,原主的水平就在那儿了,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先把基础的摊子铺开。” 维萨里奥对伊莎贝拉夫人和其他剧院里的人说道:“招几个人,把老托马索一直念叨的舞台木板修一下,幕布也换套没霉味的,两个包厢也要重新打理一遍。到了首演那天,签出这张纸的银行家夫人,会亲自坐到包厢里。” 老托马所的声音粗亮,回答道:“没问题,给我三天时间,还有一点预付金,我就能把整个舞台都翻修一遍,哦,还有那间包厢。” “包厢还是我来设计吧。” 伊莎贝拉夫人说道:“我还是稍微了解点那些夫人们的喜好的。” “顺便把南街画背景的匠人们叫过来,金盏花要开始工作了。” 虽然只有几人,但金盏花马上热闹了起来,切萨雷则是询问道:“有我的台词本吗?” 在这个时代,演员一般是不能接触整本剧本的,因为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著作权保护法,各家剧院抄袭成风,但基础的防抄措施还是有的。 而这其中最基础的,便是对剧本的孤本管理,演员们手里拿到的往往只有自己的台词和前一人的结尾词,为的就是防止一个演员被挖走之后,其他剧院就能直接获得整个剧本。 曾经就出现过一个演员接触了整本剧本,结果在排练期间被私下挖走,其他剧院直接抢跑先演出了剧目的情况。 当然,这么做能起到的保密作用十分有限,最多只能防止抢跑,因为剧本总是要上演的,只不过即便是在上演之后,只要能够拖延住时间,打出其他剧团抄完剧本之后的时间差,确立自己“原作”的地位,就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即便其他剧作家坐在观众席里看完整场剧,也很难仅凭大脑记住长达数小时的诗化台词,哪怕是正常戏剧,通常由讲究韵律和修辞的诗句组成。如果对手只能靠记忆拼凑出大致意思,写出来的词会显得非常低级、平庸,就连笑点可能都会模糊化。 所以剧本这玩意儿,前期的保密工作是越严谨越好。 “没有。” 维萨里奥回答了切萨雷的问题:“这场剧目不是我们现在的人手能够演出的,所以我暂时不知道怎么安排角色。” 这是当然的了,即便是《牧羊女的眼泪》这种以单人主角的剧目,都有着不少的其他角色,剧院现在的情况,只能招募其他临时演员或者新人了。 “交给我吧。” 伊莎贝拉夫人说道:“我会去招人,再去找一些信得过的临时演员。” 此时的伊莎贝拉夫人已经在维萨里奥和切萨雷闲聊的时候看了两眼剧本,她的眸中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未亡人的悲伤和疲惫,显露出一股子维萨里奥记忆中几乎没见到过的认真。 其实维萨里奥脑海当中也有着不少关于舞台改进和表演的建议,但考虑到自己才刚到这个时代,脑海当中对戏剧舞台的细节只是来源于原主的常识和部分记忆,所以还是选择完全交给专业人士,避免出现外行指导内行。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夫人。” 第24章 另一对姐弟 第24章另一对姐弟 就在金盏花剧院因为新剧本和新投资而彻底沸腾的时候,花都的中心区,另一场风暴正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悄悄孕育。 这场风暴还没有显露出它的威力,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阵无害的微风,但一些敏感的人,已经从风中读出了别样的消息。 “是的姐姐,我在后面去试探了那位剧作家。” 朱利奥·瓦伦蒂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坐在一位典雅的女人面前。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女人的姿势其实有些放肆和舒展,不像是淑女的坐姿,而更像是一个男人。 “他的基本功并不像是那些人说的那么差,相反,在相当扎实的同时,似乎还带着一种已经看透未来的远见,我说不上来。他的行事风格不像贵族,但又不失体面,这种感觉就像是...像是那些毫不在意外界声音,自己就是规则的大人物一般。” 特莉丝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能让你明白传言并不可靠,真相还是得亲眼所见这个道理,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位薇薇安小姐的手段可不简单啊。” 朱利奥哈哈笑了笑,说道:“那么最近花都风头正盛的改革派诗人,‘特里希诺先生’,你对这首诗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特莉丝对弟弟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在警告对方,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这种随意把自己老姐背地里身份丢出来的习惯还是要改改。 但特莉丝还是咳嗽了一下,捏了捏喉咙,随后就用一阵低沉的男人声音对朱利奥开口说道:“说实话,给我的第一印象像是北方蛮子写的。” 如果是维萨里奥在现场,估计得为特莉丝的分析拍手鼓掌了。 虽然同样是十四行诗,但当时欧洲各地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就算这个世界的语言是个整合了的大杂烩,但真正有能力有学识的人还是马上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花都的艺术与花之都并不是它自己封的,就像是法国文学是近代文学的中心,意大利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文化的心脏一样,在这个世界,花都在文化圈当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碾压其他城邦。 而维萨里奥这首莎翁的第十八号十四行诗——现在被命名为了《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能被花都真正的文化精锐品读出韵律更像是北方“蛮子”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首诗真的是一位“北方蛮子”写的,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甚至还是几百年之后,虽然维萨里奥进行了翻译,但藏在其中的一些东西还是改不掉的,尤其是这首诗虽然惊艳,但确实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不过考虑到这首诗的作者并不是正经神学院出身,而是在乡下教会学校半路出道,这倒也不奇怪了,估计这位作者是有些天赋,但杂书看的比较多,从而影响了他的诗歌风格。 特莉丝慵懒的靠在了靠背上,说道:“但这并不是缺点,相反,这首诗对情绪的直接倾斜让我之前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原来诗还可以这么写。” 听到自家姐姐的评价,朱利奥笑了起来,说道:“姐姐,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所追寻的新方向,你知道我从这首诗里读出了什么吗?” “人的情感在这首诗当中战胜了死神,战胜了时间!” “这是多么美妙啊,一个没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剧作家,居然写出了和我们同一个方向的十四行诗,甚至感情要比我们更加炽烈,更加激进。” “朱利奥,我似乎明白了,我们之前都被贵族的身份给拘束了,这种从乡野,从民间带来的情感要远比我们热烈的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另一对姐弟(第2/2页) 看着因为自己的讲述而激动的弟弟,特莉丝回到了之前优雅端庄的女声,说道:“但别高兴的太早了,估计有不少老学究在骂这首诗是把闺房诗给端上来了。” “而且和我们的诗相比,这首诗实在太过直白,估计不会被那些真正的顶层学者所接受。” 朱利奥虽然被泼了盆冷水,但毫不气馁的说道:“但姐姐,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所追求的方向吗?特里希诺诗社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那些老家伙们的垄断,而现在,一首完美的诗歌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特莉丝笑了笑,抿了口茶之后才对弟弟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成立特里希诺诗社的原因,但是朱利奥,你是不是忘了。” “那位剧作家是美第奇家族的人。” 听到这句话,朱利奥才彻底冷静了下来。 能和波波利·美第奇家的小姐在宴会上打出那种配合,就说明两人的合作关系已经很深了,那位剧作家甚至愿意为了那位大小姐藏拙足足两年,而那位大小姐更是顶着压力资助了两年,就是为了阻击波波利·美第奇家那个危险的叔叔。 想要把这种人挖过来,去转身对抗美第奇家族,确实多少有些痴人说梦了。 “是啊,能写出这种诗句的人,却是美第奇家资助的。” 朱利奥摇了摇头,似乎非常的惋惜。 见到自己弟弟稍微有些失落,特莉丝却是笑了起来,轻轻吹了吹红茶之后,说道:“别担心,我亲爱的朱利奥,艺术圈子不是打打杀杀。” “何况美第奇也不是铁板一块,薇薇安和他也只是资助跟被资助的关系,她可以资助这个平民剧作家,我们也可以。” 特莉丝放下了茶杯,说道:“去帮我发表一份特里希诺诗社对这首诗的赏析吧,既然那些大人物们不敢,就由我们来先表态。” 不过看着朱利奥离去的姿态,特莉丝的目光望向了波波利山丘的方向。 “薇薇安啊,难道我真的看错你了,其实你不是不懂诗,你只是和那个平民剧作家一样,一直在藏拙应付着我吗?” 特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果然,每一个美第奇都不简单啊。” 把一切都当成了薇薇安谋划的特莉丝眯起了眼睛,不是她想太多,而是这个姓氏值得她多想。 随着特里希诺诗社发表的对这首维萨里奥的《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赏析,在十四行诗这个文化领域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浪潮。 在浪潮之中,诗人们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以保守派为代表,他们认可诗歌的格律和对诗歌永恒的情感表达,但却觉得这首诗过于“粗俗直白”,如果能更加隐晦,并且增添一些隐喻典故,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认可,但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首写的很好的闺房诗。 另一派则是以特里希诺诗社为首的年轻团体,他们认为人的情感和生命也值得被赞扬,这不光是一首写给贵族女士的闺房诗,更是代表着诗歌最淳朴最热烈的情感表达。 这首《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以一种极具争议、充满锐利侵略性的姿态,强行塞进了花都真正意义上的上流文化圈子之中。 不过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性的忽视这首诗上的另一个名字,也就是这首诗的作者——维萨里奥。 除了那些贵妇们和闺房小姐们在八卦当中讨论着维萨里奥的俊朗外貌之外,在真正的文学圈子里,维萨里奥还暂时处于诗红人不红的状态。 包括那位投资了金盏花剧院的银行家夫人卡戴珊,她那笔钱只是单纯的对维萨里奥个人的投资,甚至没想着这笔投资能给自己赚多少。 第25章 基层 第25章基层 金盏花剧院的修缮工作比预计的要顺利许多,老托马索带着几个伙计,将带着刺鼻树脂味道的崭新橡木板铺满了原本塌陷的后台,至于那些二楼的包厢,则更是全部重新换了一套装修。 切萨雷则是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自己的休息室中反复拉扯着喉咙,他一边和贝雅特丽切对着台词,一边去监督和严查那些被伊莎贝拉夫人拉来的临时演员们的台词情况。 作为看过最多台词的切萨雷有一种预感,这部戏将改变他的一生。 但此时作为风暴中心的维萨里奥却是整个剧院最轻松的人,反正剧本已经写完了,他也可以做一些其他事情了。 此时圣灵区最边缘的一座半废弃码头仓库里,维萨里奥忍受着混杂着汗酸、劣质麦酒与死鱼内脏的腥腐气味在信徒面前布道。 正午的阳光透过库房屋顶的破洞,打出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维萨里奥手里正捏着从旧铁匠铺按废料价格收购来的薄铜片,而他的对面,则是许多壮实的搬运工,这些搬运工的神色不一而足,但都同样恭敬。 如果说水手是这个世界最迷信的群体的话,那么和水手接触最多的搬运工们则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们同样对着各种神秘事物有着远超常人的笃信。 “凡是以小博大的,皆有高处的目光降临。滑轮的咬合不容差错,你肩上的杠杆亦将坚固如初。” 维萨里奥抑扬顿挫的声音在这间仓库里响起,以此来结束了这次布道。 而这一次,维萨里奥同样降低了这些开光铜片的价格,甚至就连曾经犹豫的码头工信徒都已经能够买得起了。 就在维萨里奥盘算着,下次布道是不是可以取消这个售卖“周边”环节,慢慢将这个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也无害化的时候,一枚铜币推到了维萨里奥面前,不是那种找零用的铜辅币,而是一枚完整的铜币。 “感谢您,教主大人,拉雅最近好了很多。” 维萨里奥兜帽下的目光稍微一抬,是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 哦,这位就是那位得了肺病姑娘的父亲。 不过没想到维萨里奥这兼任三教的身份早就给发现了,想想也是,原主每次甚至连衣服都不换的,不过即便是同时兼任三教主教,在这个圣灵区好像都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 “不必。” 维萨里奥将那枚铜币推了回去,说道:“若是需要,我自会提起,没有提起则为没有必要。” “擅自收下金钱可是会沾上因果的,为了拉雅着想,你还是收回去吧,把这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圣杠杆滑轮组会保佑你们一家的。” 原本这个憨厚的汉子还想说什么,但听到维萨里奥这一堆玄之又玄的单词,他还是硬把话给憋了回去。 而在这个进献环节结束之后,维萨里奥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增设了一个自由讨论环节,名义上是为了增加教会的凝聚力,其实是维萨里奥打算继续观察这些底层工人。 剧本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虽然伊莎贝拉夫人们看过了剧本,但维萨里奥还是担心自己描写的一些细节和这个世界对不上,所以他选择了继续留在这里,用这种最纯粹的底层粗糙感来填补《珍珠城商人》里的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基层(第2/2页) 在《悲喜剧》的能力作用下,这些搬运工和水手很快就放下了防备,开始如同往日在酒馆里一样聊起了天,似乎无视了维萨里奥这个主教。 “这两天的夜班别去老桥那边卸货。”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装卸工压低了声音,嘴里咬着个草叶当着零食,说道:“那儿听说河里又捞出来一具。”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众人之间闲逛的维萨里奥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悲喜剧》的能力要比自己想象的好用一些,至少在收集情报方面要让维萨里奥方便很多,如果没有《悲喜剧》,这些信徒们绝不会像是在酒馆闲聊一样,轻松的在维萨里奥面前说出这些事情来。 “还是之前那套说法?” 旁边正在把铜片往皮绳上串的年轻人抬头。 “可不是嘛,开膛破肚,跟肉铺台子上的活计一样利索。守夜的巡更人说,碰见个穿着一身血浆子都硬了的血衣的疯子,大半夜在桥底下又蹦又跳,还一边笑一边往水里扔肠子。巡更人拔腿就跑,第二天再带人去,只剩地上一大摊血印子了。” 这种和都市传说一样的话题在哪个时代都不缺受众,缺牙工人的话立即引来了更密集的讨论,其中一人打趣道:“得了吧,你之前还说卡法乔罗庄园那边有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巫师呢。” 缺牙工人立刻反驳,说道:“那可是我亲舅亲眼看到的,就跟城南那座总听见女人哭的旧井一样,花都地底下不干净的东西多着呢!还有那些有钱人家里的画,盯久了里面的人能爬出来把你抓进画里,自己代替你活着。” “噢,那我可要找机会去看看了,看看哪个恶鬼这么好心肯替我活着。” 仓库里顿时响起一阵哄闹的笑声。 维萨里奥安静的听着这个时代充满劣质奇幻色彩的都市传说,如果是平时,这倒是非常好用的下饭背景音,但现在,维萨里奥却是不敢大意。 为啥?因为他手上真有神秘力量。 鬼知道这里面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而随着这些工人们的谈论,维萨里奥似乎意识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这个世界,起码是圣灵区对于底层的监管是缺失的。 那些明显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奇幻都市怪谈先不提,就说最开始的那个神秘杀人犯,从有目击报告随机杀人,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而治安官们却是和没事人一样,连象征性的追查也没有。 仔细回想起来,那个排查自己的神父也是出现在贵族的聚会上。 从废旧仓库里出来的维萨里奥看向了圣灵区那最大的红顶教堂,微微叹了口气。 普通人的命似乎在这个世界完全不值钱啊。 如果不是自己在那场聚会上出了风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编剧的话,教会那边的神父说不定完全不会找上门来吧? 这个世界的基层治理真是一坨狗屎。 第26章 秘典,梦境与神秘学 第26章秘典,梦境与神秘学 银色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但周围没有星星,脚下则是粘稠但厚实的泥土,可每走一步,却都觉得自己是踏在虚空之上,仿佛头上的只是一个高挂着的灯泡,脚底下则是无尽的深渊。 目之所及的是一种银灰色、带着类似月光质感的光晕,在这片失去了上下界限的迷幻荒野中缓慢地流淌。远处的景物像是在经过劣质玻璃的折射,上一秒还像是一座坍塌的方尖碑,下一刻便拉扯成了一道扭曲的阴影。 周围的雾气弥漫,稍微远一些的东西就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层轮廓。 此时的维萨里奥才终于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是在做梦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使用悲喜剧的能力,所以在入睡的时候,维萨里奥有了一种奇妙的,被牵引着的感觉,随后便在这片地界当中醒了过来。 可无论维萨里奥试图在这片空间当中投射多么强烈的控制欲,这里的每一寸光影都毫无反应。 这种绝对的抗拒感粗暴的打断了维萨里奥关于“清醒梦”的猜想。 维萨里奥想要醒来,但在抽了自己两巴掌,并且真正感觉到痛感之后就放弃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境,起码在这里维萨里奥还是能感觉到痛的。 就像是当初刚穿越一样,维萨里奥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毕竟在原地崩溃的大喊大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于是维萨里奥在这片让人失去空间感的地界当中开始迈步向前。 仔细看的话,这片空间比维萨里奥想象的还要虚幻,尤其是那道从高中当中垂下的月光不像是月亮,反倒更像是某种照明设备。 这里就像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任何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有可能毫无征兆的刷新在地图之上,这也是除了雾气之外,让维萨里奥失去方向感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片几乎让人分不清空间尺度的迷幻色泽中,一阵轻微的布料猎猎作响声从侧边传来。 维萨里奥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草地上站着一个人,正在摆弄着什么物件。 那是一个裹着深棕色皮革护胸与粗粝亚麻斗篷的女人,装扮像极了骑士小说里那种常年在密林与泥沼中打滚的中世纪雇佣兵。对方腰间挂着几只造型古怪的皮制小瓶,脚下的高筒靴沾满了这个虚幻世界的泥浆,似乎已经在这个世界当中漫步了许久。 从对方的神情来看也是如此,她根本没有在看这片风景和迷雾,反而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只见这个女人半蹲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枯树枝,枯树枝的颜色很好看,像是一根奇幻电影里会出现的法杖,杆头绑着一块破旧旗帜,旗帜上似乎是一个灯塔的图案。 这片空间里明明感受不到任何空气的流动,但那面旗帜却像是被某种暗流扯动着一般,不断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诡异地拉伸。 女人一边观察着树枝和旗帜的情况,一边拿出一本笔记,仿佛在做着什么记号。 直到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个欲言又止的人影时,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小家伙,迷路了?”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烬,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并不感到惊讶,仿佛她身边就是会经常刷新这样的人一般。 维萨里奥听到对方的招呼,也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朝着对方走去,毕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似乎和对方对话是获得有效信息的唯一选择。 “第一次来?” 女人的语气轻松,同时还上下打量了一下相貌极为出众的维萨里奥。 “是不是觉得这梦做的让人脊背发凉?怎么使劲都醒不过来?”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 女人双手抱胸,说道:“看你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可不是你的私人梦境,你八成是白天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秘典’,而且还稍微看进去了那么一丁点儿,身上沾染了秘典的书页味,所以你的灵性才在睡着之后顺着这根线被扯到了这里。” 维萨里奥很快就理解了秘典是什么,毕竟这种对于书的描述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悲喜剧》。 而且他可不是简单碰了,他还用了悲喜剧的力量,甚至已经用了有一些次数了。 但维萨里奥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装作木讷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看了一本很奇怪的书,它总是在前十页重复。” “那就对了。” 女人似乎已经大概明白了维萨里奥现在的处境,像是个npc一样开口解释道: “这是一个公共梦境,只要是那些看书看深了,或者灵性天赋很高的人就有可能一头栽进来,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最外层的壳子。” 她看着那个仍然保持着绝不靠近的安全距离、眼神中警惕感愈发浓重的年轻人,并没有继续往下深谈那些更晦涩的东西。 不过维萨里奥却是主动询问道:“那么那些所谓的‘秘典’究竟是什么?” 维萨里奥并不怕对方说谎,因为只要开口了,就一定会捎带上一些真正有用的信息。 人脑在即时编造时,会自动调用自己熟悉的记忆与经验,所以哪怕是在胡编,也会暴露其知识来源。 但眼前的女人神色轻松,说道:“一种能给人带来神秘力量的东西,但我劝你别太当真,秘典都邪乎的很。” “你也是幸运,刚进入这层梦境就碰到了我这个老好人,如果遇到一些疯子的话,他们说不定会直接攻击你的灵性。老实说,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死在梦境里就太可惜了。” 随后女人的目光在维萨里奥漂亮的脸蛋上上下游弋,这种目光维萨里奥很熟悉,像是聚会上那些贵妇人。 “你叫什么名字?你真的是新人吗?这脸蛋真不是你用灵性捏出来的?” “维萨斯。” 维萨里奥随口说了个听起来就很无敌的名字。 女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名字的真假,只是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转向与旗帜飘动相反的那个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方向,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顺着那个方向走。别东张西望,也别去碰那些看起来像路标的怪东西。走到你觉得眼前一片黑的时候,你也就该在你那张破床上惊出一身冷汗醒过来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个化名维萨斯的新人,转过身,继续在羊皮纸上记录起了什么。 维萨里奥停在了原地。 他在权衡,在这个连方向都缺失的地方,他如今唯一的选项似乎就只有相信刚才的女人。 在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之后,维萨里奥没有多说废话,保持着警惕,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缓慢前行,显然他暂时没有选择的余地。 越往深处走,维萨里奥就发现光线变得越是扭曲,原本周围只是一层薄薄的浅雾,但现在雾气却是越来越浓烈,仿佛雾气并不是存在于这片空间当中,而是在维萨里奥的脑海里。 虽然才感觉走了十几米,但脚底下的地面失去了最初的硬度,每踩下一步,鞋底都会好像陷入到一种带着腐败气味的沼泽当中。 维萨里奥感到一阵反胃,这种气味和码头废弃仓库里的海腥味不同,它更像是几百具陈年尸体被碾碎后掺进了烂泥里。 如此强烈的气味让维萨里奥觉得这或许压根不是什么公共梦境,而是单纯的另一个世界。 随着泥沼的加深,灰雾的浓度几乎让人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景象,但在雾气当中,远处一座像是城堡一样的轮廓却是若隐若现,那座城堡当中似乎还有着什么灯火,并且随着城堡逐渐清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迷幻。 此时维萨里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但在开始往回走的时候,那种被庞大冷血动物注视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直窜后脑勺。 脚下的泥潭突然像沸腾的粥一样剧烈翻滚起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泥浆吸吮声,一张布满螺旋状细密尖牙、足有小半个水车大小的环形巨口从泥沼中猛地窜出。那是某种完全脱离了生物学常识的巨型蠕虫,带着一股让人几近昏厥的恶臭,自下而上地朝着维萨里奥咬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维萨里奥瞬间做出了反应,但眼前的状况还是完全超出了维萨里奥所预料的最糟糕打算。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粗哑女声从身后的迷雾当中破空而来。 “别乱动,站稳了!” 伴随声音而至的,是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条带着暗红色锈迹的粗长锁链犹如毒蛇般射出,精准地从侧后方袭来,直接锁住了维萨里奥的手臂。 锁链瞬间收紧,巨大的拉力将他直接从蠕虫的咬合之下硬生生的拖拽了出来。 维萨里奥被锁链拖拽着,硬生生的拉回了进入迷雾之前的位置。 之前的女人从雾气里走过来,随手一甩,锁链就像是没有实体的幻影一样消失了。 看着还在大喘气的维萨里奥,女人伸手,说道:“可别怪我,这里是迷失区,我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新手。” 维萨里奥瞥了一眼这个女人,但最后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在眼前女人把自己拉了起来之后,问道:“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看着维萨里奥这副表情,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同时也解释道:“不确定,已经读完十页的可不能算是新手了。但也有可能是你天赋异禀吧,总之,就当是给你这个新人上一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秘典,梦境与神秘学(第2/2页) “那我该相信你吗?” 维萨里奥面露怀疑,但女人合上了笔记本,用羊皮纸包好,说道:“当然,看到这面旗帜了吗?这是‘灯塔’派发的,制图师的资格证明。” “我叫葛兰娜,是位专门探索迷失区的制图师,而所谓制图师,就是想画出这个世界地图的人。” “我们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算是在这层梦境界当中的引路人,只要你能付得起报酬,或者替我们工作,我们就会给你引路,对新人也是一样。” 维萨里奥大概明白了,这个叫制图师差不多等于一个中立的npc,是这个世界随机分布的向导,只要支付报酬,就能够从对方这儿获得引导。 葛兰娜看维萨里奥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之前欺骗你是因为这里是迷失区,即便是我们这种制图师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得小心才行。在梦境界的其他地方没这么大的雾气,也没这么危险,不过就当是补偿吧,这些信息就当是免费送给你了。” “现在,趁着你刚从那泥潭里出来,说说你刚才看到的东西。雾气是什么味道?地质的下陷深度有几尺?那条虫子的牙齿是顺时针排列的还是逆时针的?” 维萨里奥明白了葛兰娜的用意,反问道:“说完会给报酬吗?” 葛兰娜一副“你小子很上道啊”的表情,说道:“当然了,就当是给新人教学了。” 听到葛兰娜这么说,维萨里奥才调用起了脑子里的图书馆,将刚才的记忆重放了一遍,然后挑选了一些细节告诉了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做着标记。炭笔在纸面上摩擦出的沙沙声,是这片死寂雾气里唯一的背景音,记录完毕之后,她似乎有些吃惊眼前的维萨斯能将细节都如此详细的讲了一遍,随即便坐了下来,说道:“说实话就你这记性,不来和我做制图师实在是可惜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维萨里奥也毫不客气,至少从现在来看,所谓的制图师,起码是眼前自称葛兰娜的女人是遵守某种规矩的,于是便开口问道:“秘典,和你说的神秘学究竟是什么东西。” 维萨里奥当然知道什么是神秘学,但他不敢保证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和前世的神秘学是一个东西。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女人似乎早就知道维萨里奥会这么问,但这被这么问了之后,脸上又显露出了一副麻烦的表情,无奈说道:“我尽量长话短说吧。” “秘典就是记录了神秘学和超凡力量的玩意儿,普通人可以通过阅读它来获得相应的力量。” “只要你的灵性够高,哪怕你不识字,你也能读懂秘典。” “一般来说每个人只能阅读一本秘典,你阅读的秘典页数越多,所掌握的知识和力量也就越多。” “每本秘典记载的知识和阅读的体验虽然有一定共性,但具体的都不一样,而且秘典不一定是书,可能是信件,可能是一份告示,甚至可能是一座石碑,但总之,都需要阅读更多的页数来获得力量。” “至于具体的等级...这些都只是人们按照阅读门槛总结的,你撑其量就是个只读了十页不到的蒙学水平,再往后还有读了十页以上,三十页不到的通读者,之后则是三十页以上的释义...也就是已经能开始解释秘典其中意思的神秘学家。” “而再往后...说这些也没意义了,那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听完之后,维萨里奥在内心吐槽了一下,这还真是知识就是力量的世界观啊,读的页数越多越强是吧? 从那天翻开《悲喜剧》的情况来看,自己,或者说原主应该是刚好读到了第十页。 “秘典有九种规律,分别是死亡,心相,转化,契约,命运,信仰,自然,空间和混沌,代表着九种不同类型的秘典。” 维萨里奥听着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是不是类似于九条不同的途径?” 眼前的制图师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途径倒是有些意思,但作为前辈,我要提醒你,这些都只是规律,而规律是人总结的,并不是所有秘典都会遵守规律。” “就比如规律九的混沌,代表的就是那些无法总结出其属性规律的秘典,每一本秘典或许有相似之处,但在具体的应用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葛兰娜这句话,维萨里奥好奇的问道:“那除了秘典还有其他拥有超凡力量的东西吗?” “当然了,还有自带超凡力量的道具‘触媒’,以及一些不需要依靠秘典和触媒就能使用超凡力量的旧巫师们。” 女人看了眼身边的树枝和旗帜,说道:“这个树枝就是‘触媒’之一,每个触媒的力量千奇百怪,这个触媒就能帮我在梦境里锚定位置,别看这个能力好像没啥用,这可是个稀罕能力,对每天泡在梦境界的制图师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我这种探索迷失区的。” “而我的秘典能力是‘定位’,和这根旗杆的能力很像,但不同的是,这根旗杆是对于空间的锚定,能在这片混乱,有时候上下前后左右全部颠倒的世界里确认所在的位置,而我则是能以我为中心,对其他事物的位置进行定位。” 女人看了一眼维萨里奥,说道:“就比如说人。” 维萨里奥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位了,也难怪对方能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拉回来,估计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就这么和我说出自己的能力没关系吗?” 维萨里奥虽然不至于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但在维萨里奥的理解里,这个世界就算不至于是黑暗森林,应该也差不多了。 葛兰娜则是咯咯笑了起来,说道:“怕什么,我可是制图师,就算是那些臭名昭著的猎书人也不敢毫无理由的对我们动手,之前对你的戒备,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是迷失区罢了。” 她拍了拍维萨里奥的肩膀,说道:“你会突然心血来潮,突然砍了给你指路的路牌吗?就算你砍了,那么你猜那些因为没了路牌,找不到路的其他人会不会来找你麻烦?你猜制作路牌的大老板会不会因为你砍了路牌而针对你?”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的地方就有规矩,在这里,一些人会哄骗新人,会利用他人,甚至会为了触媒或者秘典,为了某条规律,为了信仰大打出手,但基本没人会去找制图师的麻烦。” “制图师不过是一群想要绘制出梦境界地图的疯子罢了,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女人自嘲的笑了起来。 维萨里奥了然,看来制图师这个身份已经有了一定口碑了。 “而神秘学,就是研究包括秘典在内的乱七八糟学说,当然了,在现在这个新时代,一般神秘学都是在研究秘典。” 似乎是维萨里奥这次“探路”赚的提问的额度已经用完,女人开始准备起身离开,同时回头说道:“对了,对新手来说,时间到了就能自己醒来,这个回答是送的。” 但维萨里奥马上追问道:“秘典肯定没那么简单吧?使用秘典有什么代价?”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维萨里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负责的说道:“一般秘典只会消耗你的灵性,但过度使用会消耗你的灵感和理智,一旦这些开始消耗,便会产生人格磨损,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自己,到最后变成一个疯子。” “而在人格磨损过度之后,会触发人格解体,好运点的会死,惨一点的会变成没有意识的灵性幽灵,更倒霉的会被脏东西给取代。” “不过想翻看更多页数的才是人格磨损的大头。”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对女人说道:“我在泥沼深处看到了一个城堡的轮廓,无论我前进还是后退,那个轮廓的大小始终没有改变,好像一直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景色却是越来越清晰。” 听到眼前名为维萨斯的男人这个补充,女人的眼皮抽了抽,但还是马上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随后她又抬起头,期待的等着好像还有其他情报的维萨斯。 但维萨里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已经阅读了的秘典能退回吗?” “别想了,只要你沾上了秘典就逃不掉了,就算你把秘典丢到大海里,第二天它也会出现在你的书桌上,至少我不知道什么能摆脱秘典的方法,不过这些秘典一般都有伪装功能,秘典主人和其他人看到的内容是不一样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除非你被人发现了什么异常盯上了,否则你就算带着秘典在大街上晃荡,那些教会和家族们单凭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女人等待他说出其他在迷雾里看到的细节,维萨里奥摇了摇脑袋,问道:“你在期待什么?下面没有了。” “...” “还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不就是让你踩了踩这个迷雾沼泽吗?” 女人撇了撇嘴,但还是笑了起来说道:“有兴趣合作吗?小家伙。” “如果你下次还出现在这个迷失区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像是今天这样合作,我的能力不适合亲自冒险,所以刚好需要一个合作者,你也刚好需要一些基础的神秘学教育。” “大姐姐,你不是在记仇吧?” “不,当然不是。” 第27章 开幕 第27章开幕 在醒来之后,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维萨里奥稍稍安心了一些。 那个叫梦境界的地方太过光怪陆离,总是给人一种抽离感,让人觉得心中不安。 “早上好...” 在起床之后,玛莎睡眼惺忪的洗漱,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衬衣当作的睡衣让胸前的巨大宝箱更加突出,完全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不过在看到这副样子之后,维萨里奥确实感觉放心了下来,看来自己是真回来了。 那个有着真实触感的梦境还是太容易和现实混杂在一起了,以至于醒来之后的维萨里奥还有种飘忽着的虚幻感。 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没问,但那个女人的话却从侧面印证了维萨里奥的一些猜想,就比如说大家族和教会掌握着一定阅读更多页数,或者说“晋升”的方法。 而且显然那个女人并不属于那一类,从她口中还有着其他超凡者,而她只是一个想画出梦境界地图的“制图师”来看,或许野生超凡者也有着一定的规模和数量。 不过无论是官方还是野生的,似乎都和普通人是两条平行线。 就在维萨里奥的注意力放在书桌上悲喜剧的时候,玛莎突然拍了拍维萨里奥,说道:“想什么呢?今天可是你新剧开演的日子,打起精神来啊。” 看着玛莎有些担忧的目光,维萨里奥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担心新剧无法成功,不过维萨里奥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谢谢姐,我没事了。” ...... 剧院二楼的包厢其实只是用旧橡木板强行搭出来的隔间,栏杆上的红漆因为常年被胳膊肘摩擦,已经成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灰的木丝。 虽然老托马索在这之前已经对隔间进行了紧急改造,但说实话,还是很难承担的起接待重要客人的职能。 在上楼的时候,那位投资了维萨里奥新剧的卡戴珊夫人用一根细木柄撑着带蕾丝的花边面罩,她身后的两位女伴更是小心翼翼地提起重缎子的裙角,显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包厢内部的环境还是能看的,而且特意被打扫的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只是显然这些贵妇们对此也只是能接受的程度而已。 “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整个花都都为之焕然一新的舞台?” 卡戴珊夫人将面罩放下一半,挑着眉毛去拉扯那条略显粗糙的座位丝绒垫。 作为被投资者一直跟在这群贵妇身后的维萨里奥,在对方的嫌弃和冷淡变成责难之前马上说道:“当然夫人,你知道的,舞台的华美并不在于它本身的样子,而在于欣赏它的人。” “当你来到这里,连粗陋的墙壁也仿佛披上光辉;原本沉寂的庭院忽然有了春天,连空气都因为你的呼吸而芬芳。” 维萨里奥随手便扯过了半首十四行诗。 “你的眼睛使烛火显得黯淡,你的声音让屋中的乐声变得柔和;我这贫寒的居所,因你停留片刻,竟如同王宫一般。” 在这个时代,如此直白的吹捧自己金主的人还不多,卡戴珊夫人很明显就吃这套,尤其是搭配上维萨里奥那完美无缺的容貌,更是让卡戴珊夫人和她的女伴们咯咯直笑。 而在隔壁那间挂着深绿色波波利家族封蜡挂毯的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磕碰声。 薇薇安·波波利·美弟奇正坐在那张特意搬来的高背椅上,那把银骨阳伞被她竖直地压在膝盖正中。 她听到了隔壁那半截华美的恭维,细长的眉毛在阴影里明显地往下压了压。 斯特罗齐的舅舅们大概是因为上次聚会上维萨里奥的惊艳表现,今天特意松了口,允许她出席这出维萨里奥的新剧。 维萨里奥当然没忘记她这位大金主,可是他只是和以往一样送了自己到包厢就出去了,可没有这种诗来献给自己,当然了,也可能是自己的那位大舅也跟着自己一起来的缘故。 她下巴微抬,双手交叠在伞柄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台上还没有拉开的破旧布幔,仿佛对那块刚刷了染料的亚麻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只是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那点平日里的盛气凌人被一股闷在胸口、吐不出来的酸涩堵得有些发紧。 在应付完金主之后,维萨里奥委婉的拒绝了夫人们一起在包厢看戏的邀请,很快便回到了一楼。 金盏花剧院很久没有排过像样的戏,所以今日来的人也是零零散散,除了几个常年在圣灵区打工的小商贩和码头工人,一楼的站席区还空着大半。 不过伊莎贝拉夫人为了拉人也是下了功夫,坐席区倒是基本坐满,算是这几个月,不,应该说是自《牧羊女的眼泪》之后剧院坐的人最多的一次了。 “小里奥,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开幕(第2/2页) 玛莎整个人趴在一楼站席区最前排的圆木栏杆上,她今天没穿那件洗的发硬的修女服,而是换了一件沾着草屑的粗布短衫,袖子卷的老高,露出一对红润的手臂。 见维萨里奥走近,她咧开嘴笑了起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硬邦邦的黄奶酪,不由分说的塞进了维萨里奥的手里。 “拿着,看戏的时候要吃点东西才有意思。” 维萨里奥咬了一小口,咸腥而发苦的油脂在嘴里化开,好吧,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也让维萨里奥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随着剧院的乐师马泰奥那把瘸了一根弦的鲁特琴发出第一声沉重而粗糙的单音,金盏花的黑布幔被老托马索在后台用绳索吃力地拽了上去。 台上,换了一身威尼尔商人重织料子的切萨雷走了出来。 他没有使用花都戏剧界用烂了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宗教奇迹剧腔调。他站在那块刚漆了绿色风景的背景板前,两只手插在钱袋的皮带里,用一种极度世俗、理直气壮的平民口吻,开始念诵关于威尼尔港口和借贷利息的对白。 台下的商贩们原本只是半推半就地站着,但是当听到切萨雷怒斥那些奇克人的时候,一些人爆发出了热烈的叫好声。 放贷的奇克人可不光存在于威尼尔,花都也是一大堆,金盏花就还欠着奇克人的高利贷呢。 戏剧的节奏在第三幕陡然加快,当贝雅特丽切饰演的鲍西亚站在三个装了铅、银、金的盒面前,用一种带着压抑的、正言五韵五步格的韵律去考验那个上台追求的巴萨尼奥时,整个金盏花剧院原本懒散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 这种以命运和智慧作为世俗豪赌的写法,在习惯了看圣徒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花都观众眼里,简直新鲜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 尤其是这个技法本来就带着一些古早的爽文结构和技巧,这让原本就具有一定底子的花都百姓们有些欲罢不能。 谁不想看到一个小伙子战胜其他强大的追求者,赢娶富婆...美人,走上人生巅峰呢。 当巴萨尼奥在台词的重音转换中,毅然指着那只最不起眼、甚至有些发黑的铅盒,并拉出里头鲍西亚的画像时,台下那些平时在集市上为了两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苦力们,爆发出了第一声近乎粗野的哨音。 “对!就是那只破箱子!” “干得漂亮,巴萨尼奥!” 站席区的人们开始互相推搡,有人甚至兴奋地把手里的麦酒杯砸在石板上,就在玛莎下意识的要保护弟弟的时候,却发现早已比她高大的维萨里奥不知何时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反倒把她给护了住。 而当剧情推进到最后的法庭审判时,台下的骚动彻底失去了控制。 扮演夏洛克的临时演员站在舞台最前方,他那把用来割肉的铁刀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他把刀在鞋底上用力地磨着,发出的沙沙声在此时鸦雀无声的剧场里显得异常刺耳。 虽然只是道具,但已经足以让台下的人们屏住呼吸。 “我的意思已经向殿下告禀过了;我也已经指着我们的信仰起誓,一定要照约执行处罚;要是殿下不准许我的请求,那就是蔑视宪章,我要到城里去上告,撤销贵邦的特权。您要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三千块钱,宁愿拿一块腐烂的臭肉,那我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回答您,我只能说我喜欢这样,这是不是一个回答?” 虽然只是临时演员,但显然这位演员已经入戏,将放高利贷的夏洛克那歇斯底里又咄咄逼人的样子演的入木三分。 台下的观众彻底哄闹了起来。 几个水手直接翻过了最前排的圆木栏杆,半边身子探在舞台边缘,冲着夏洛克挥舞着拳头。那些原本端坐着的小商人们,也开始跟身旁的人大声争论着威尼尔的法庭该如何判决。 其实中间夏洛克关于奴隶的讨论那段维萨里奥并没有删去,他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人对此有什么看法,但显然似乎没人注意到维萨里奥保留的这个原作桥段,而是注意力都放在了女扮男装出场的鲍西亚身上,以及后续夏洛克那句:“啊!一个公平公正的法官,一个博学多才的法官”的回旋镖上。 虽然这种前后呼应的结构早就已经有了,但展现在这种戏剧上,尤其是这种吃到自己回旋镖的剧情上,还是很让人过瘾的。 拍手声、粗俗的叫喊声以及鞋底扣击地面的沉闷响动,在金盏花剧院的老旧屋顶下撞击回旋,融成了一片前所未有的、世俗而狂热的混乱。 直到最后鲍西亚下达判决,夏洛克在恐惧和懊悔中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拿出,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将金盏花那许久没有装修的天花板给掀翻。 第28章 新戏剧 第28章新戏剧 老托马索站在一楼站席的出口处,大声吆喝着疏散人群。 踩在石板上的杂乱脚步声和廉价麦酒挥发出的热气,顺着大门倒灌进夏夜的圣灵区窄巷,那些小商贩和码头搬运工一边往外挤,一边还在扯着嗓子争论法庭上的那个判决。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几个喝多了的人对剧里那几处明显意有所指的台词发出大声哄笑。 虽然只是暗示和双关,但这些市井的男男女女们还是很快明白了作者同时在写些什么。 可偏偏这些双关安排的就是如此巧妙,正经人完全听不出什么不对,可却往往能引发另一批人大声哄笑。 与一楼迅速褪去的热闹不同,二楼由粗糙橡木板搭出的包厢区,此刻却像是刚拉开帷幕的另一场室内剧。 几盏做工精巧的防风小银灯被点了起来,散发出掺着丁香的昂贵蜡油味。卡戴珊夫人和几位贵妇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让随从摆上了从家里带来的银瓷茶具和细点心,毫不客气地把这间发着陈年霉味的剧院包厢变成了私人的晚场茶话会。 薇薇安作为维萨里奥的最大金主,自然也被热情的从隔壁包间拉到了主座上。 “我可不相信最后的戒指说的就是戒指。” 一位夫人拿着扇子掩笑着说道:“尤其是那个葛莱西安诺,满嘴都是那种似是而非的话,简直就是...噢,如果说出来就太不淑女了。” 另一位夫人则是同样调笑道:“还有安东尼奥和巴萨尼奥,那个巴萨尼奥不知道台上的法官就是自己的妻子,居然对着法官说爱安东尼奥甚至超过爱自己的妻子。” “看到鲍西亚那个表情了吗?翻着白眼说‘要是尊夫人在此恐怕不会感谢您。’实在是太有趣了。” 不得不说这段情节确实让人非常有吐槽的欲望,抛开那男性“友情”浓度过高的对话,鲍西亚的反应其实就很像是现代人所说的“无语”。 当然了,这段真不是维萨里奥想写的这么给,而是这段在原文当中确实很有趣,有一种严肃情景下的喜剧身份反差,而且写的这么给是英国人的问题,不是维萨里奥的,他还是更喜欢巨大宝箱而不是宝剑。 嗯,这个比喻也像是莎翁会喜欢用的。 不过这些夫人们虽然在疯狂吐槽,但最后还是说道:“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像没鞣制过的兽皮一样粗糙的东西,有时候比那些只会把爱情比作月光的发霉十四行诗,要带劲得多。” 几个贵妇用羽毛扇子交头接耳,附和出几声更加奔放的轻笑。这种独属于花都上流圈的虚伪与直白被奇妙地揉捏在了一起。 实际上古人并没有现代人想象的那么封建,尤其是上层社交真的比很多人想象得开放的多。 贵妇沙龙,文学调情,情人文化,他们什么都来的。 至于底层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必须遵守的封建礼仪之外,他们大部分时候都要远比上层社会的贵人们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现代人的一些黄段子说不定就是一直从他们那儿流传下来的。 不过薇薇安还是端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她没听懂,那些贵妇们所说的暗示和双关她一个没听懂。 戒指代表着什么?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是比喻吗?比喻的什么?那些属于成年人在丝绒帷幔后的粗俗隐喻,完全超出了一个十六岁、每天被锁在各种税率和家族账本里的少女的认知。 但她不能问,她只能保持着那种从上往下扫视人的刻板冷漠,下巴微抬,在那些扇子后面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时,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频率,机械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也完全理解那些双关笑话,波波利·美第奇的继承人必须是完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新戏剧(第2/2页) 不过那段在妻子面前对另一个男人说自己爱他胜过爱妻子的表述倒是挺有意思的,有种很强烈的错位感,只是希望维萨里奥别变成那样。 不过当薇薇安很快看到了大幕没有合拢的舞台上,维萨里奥正准备帮忙整理那些舞台道具的时候,一个围着粗麻布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的红发女人正以一种完全不可理喻的方式入侵着他的空间。 玛莎的声音大得能让二楼直接听到,几乎是演员级别的了,她一把从李奥手里夺过那个装了三个盒子的沉重木托盘,这种对于城里女人来说绝对需要弯腰咬牙的重量,被她单手轻描淡写地拎了起来。 接着,她粗鲁又极度自然地在李奥刚搬过道具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甚至顺势在他脸侧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灰。 维萨里奥也是完全没有抵抗,甚至掏出了不知道从哪个沙龙里薅来的精致帕子,在红发女人的额头上擦了擦。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薇薇安的眼里。 阳伞的伞尖在老旧的木板地上发出“嘎吱”一声极细的摩擦声。 那是一种强烈的、领地被毫不讲理的野猪践踏了的酸涩感,那个在画廊窗台前用最精妙的韵律说诗该落于自己席前的人,在属于自己的赞助剧场里,此刻正被一个满身土腥味的乡下女人当成小男孩一样摆弄。 她甚至没法在这种错位的气恼里挑出哪怕一点可以发作的正当理由,还只能为了面子应付着这些贵妇。 冷静,薇薇安,冷静,他只是你的一个玩具罢了,你现在应该和卡戴珊夫人一样,表现出完全不在意,甚至不去关注才对。 而且至少说明维萨里奥还是更喜欢女人的,不是吗? 而在另一间包厢里,马尔切洛·斯特罗齐正在闭目养神,而在他侧后方的阴影当中,一位头发花白的文学顾问刚刚给马尔切洛拆解完这部剧,等待着马尔切洛的评价。 “低俗,像是劣质肉汤一样毫无教养。” 但随即,马尔切洛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那群商人和蠢货却偏偏乐意为这种低俗买单。” 其实今日的金盏花来的人着实不多,不过这位在花都摸爬滚打的斯特罗齐家继承人却很清楚,这么一部戏剧的潜力和影响力会有多大。 他侧过头,对着自己的文学顾问说道:“我们名下那些剧院,如果按照这个格式去仿写,能写出来吗?” “那条故事线本身并不复杂,阁下,我们刚刚已经拆解过了。” 顾问微微欠身,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瞧不起《珍珠城商人》的傲慢,反倒是带着职业的严谨与文人的无奈,说道:“至于台词,我们甚至能把这种正言无韵五步格写得更合规矩,也更动听。” “可那种风格我们模仿不来,那是属于平民的,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属于所有人的戏剧,它的宽度太大了,大到老人小孩,平民贵族都能看,都能从其中看出东西,获得乐趣。” 马尔切洛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他没有对这种回答表现出明显的懊恼,虽然他一直在帮薇薇安打理着艺术投资,投资水平不能说好,但也是四平八稳,最基础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是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作为花都的旧贵族,他可以鄙视那股粗糙的生命力,但斯特罗齐家族的金库绝不会拒绝去榨取任何已经被证明有效的商业潜力。 “去试,先从那种关于高利贷和契约的段子开始。另外去告诉薇薇安,斯特罗齐家会放宽她对那个平民剧作家的投资限制,再去告知斯特罗齐家里,成立一个新的投资项目,就叫新戏剧吧。” 马尔切洛冷淡地留下一句话,推开了这间包厢的门。 第29章 圣灵区的热潮 第29章圣灵区的热潮 夏日的圣灵区从未像这几日一般的拥挤。 通往金盏花剧院的石板路在短短几天内,被悬挂着各色家族盾徽的马车碾出了深深的车辙,剧院那扇常年掉漆的木门,如今每天都要被闻风而来的平民与商人堵的严严实实。 甚至就连那帮没有买到票的帮工和洗衣工,也会提着木桶蹲在剧院外墙的通风口下,每当剧院里传来那在法庭上破锣般的质问和怒吼时,墙根下讨论剧情和人物的商贩和苦力便会默契的闭上嘴,竖着耳朵去捕捉缝隙里漏出的那些关于磅秤与血肉的对白。 说实话,这几天大赚特赚的不一定只有剧院,还有剧院周围那些卖东西的小贩们。 这也让维萨里奥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虹吸效应,光是一部戏剧就能带动整个圣灵区的经济活力。 至于那些家族的大人物,大多数都是一些听了卡戴珊介绍而来的贵妇人们,并且都指名要见维萨里奥,这可把维萨里奥给忙的不轻,也不知道那些贵妇人们是真来看戏剧的,还是来看维萨里奥的。 在巷角推放废弃木桶的阴影里,偶尔还能瞥见几个原本该在修女修道院里抄写经文的见习女学生,她们用灰色的头巾死死捂着半张脸,却抑制不住在听到剧中关于婚姻与遗产的下流双关时,发出短促而紧张的窃笑。 剧院内部则完全被拉扯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伊莎贝拉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寡妇装,坐在一楼后台那张缺了角的矮木桌前。她那根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几乎没有停过。那些在首演时还只是按天结钱的底层临时演职员,此刻正排着队,在墨水还没干透的羊皮纸契约上笨拙地按下手印。 切萨雷和贝雅特丽切也已经完全不用担心剧院的事情,甚至在圣灵区二人已经小有名气,有不少人都想把孩子送给他俩当学徒。 当后台的杂务稍微乱了一点套时,一个响亮而毫无顾忌的乡下嗓门便会从侧门传进来。 “把那堆往里挪一挪,没看到下场戏的布景要抬上去了吗?” 玛莎熟练的卷起袖子,去帮忙扛起那沉重的布景道具。 这几日最忙的时候,玛莎总是会过来帮忙,修道院那边活不多,玛莎又干活利索,所以总是能抽出时间来。 看着玛莎对着那些毛手毛脚的学徒气势汹汹的样子,维萨里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位便宜姐姐可不是什么乡下的小绵羊,看着娇小,但保不齐一拳能打死两个臭流氓。 那副可爱的小绵羊姿态只会出现在维萨里奥的面前而已。 和热闹的金盏花剧院不同,花都的上流社会虽然同样很热闹,但却更像是一种没有硝烟的沸腾战争。 《珍珠城商人》几乎将整个上流社会的审美劈成了两半。 以一部分保守派在广场的石阶上愤怒地挥舞着手杖,斥责这部剧实在是太低俗了,你可以通俗,但不能低俗。 而另一部分则是认为这是一种戏剧的新方向,是和旧戏剧完全不同的两个路数,自然不能套用以前奇迹剧的标准,至于低俗?确实有点,但那是为了迎合普通人的无奈妥协,不能因为这个就否认整部剧的艺术价值。 说白了其实就是话语权之争,保守派想要继续维护自己在戏剧界的权威,激进派则是想要以《珍珠城商人》为缺口,使用“新戏剧”的名义彻底确立新的规则。 “一坨狗屎!” 聚会上,一位贵族编剧直言不讳的说道:“道理狗屁不通,不过是把一个恶人丢到舞台上出丑罢了,我一天能写出十部这样的戏剧。” 但此时,朱利奥·瓦伦蒂却是嘲笑道:“是吗?听说斯特罗齐家正在招募能写这样戏剧的编剧呢,既然你一天能写十部,怎么不去斯特罗齐家碰碰运气?” 那位编剧马上反击道:“谁会去写这种自降身价的东西?真正优秀的剧作家应该去写圣徒与天使,而不是像这样充满着腌臜臭味。” “哦,那你一天居然能写十部腌臜臭味的戏剧!” 朱利奥故作震惊状,打量着这个编剧,语调起伏,阴阳怪气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围人听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作为特里希诺诗社的核心成员,谁不知道朱利奥的艺术评价是多么尖酸刻薄,这也是之前尼科洛拉朱利奥过来的原因。 那个编剧想要发作,但看到朱利奥身上的家族纹章,再想想他在特里希诺诗社的地位,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角落里,而此时,另一些贵妇来到了朱利奥身边,向朱利奥询问着关于《珍珠城商人》的事情。 早就让手下人记录下所有台词的朱利奥自然是围绕着这群贵妇们缓缓而谈,但他谈论的也不是剧里那些双关笑话,而是这些台词当中蕴藏着的强烈情感,以及整个剧情所表达的一种新潮思想——哪怕无论是维萨里奥还是莎翁,或许都没想在里面真夹杂什么思想,只是觉得这个剧本能赚钱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作为知名评论家的朱利奥借题发挥,借着这部剧来宣传自己,或者是特里希诺诗社的思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圣灵区的热潮(第2/2页) 其实不需要朱利奥说什么,这些贵妇就已经是摆出一副认真和了然的姿态了,仿佛在说:“噢,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特里希诺诗社的人。” 那可是特里希诺诗社,而诗社的创立者特里希诺不知道是多少贵妇的梦中情人,特里希诺一首诗就震惊了上流社会,随后被特瓦伦蒂族挖掘,成为了瓦伦蒂家族的入幕之宾,之后更是产出了无数高质量诗歌,并且将那些遗落的诗歌整理了起来进行发行,已经隐隐成为了年轻一代当中的领头人。 根据贵妇圈当中的传言,特里希诺长相英俊优雅,像是被天使吻过的脸庞,因为太过漂亮,甚至有些中性化,但这反而让见过他的贵妇们更加痴狂。 可以说特里希诺就是走上流社会路线,并且成功了的维萨里奥,以至于最近贵妇圈子内已经开始把两人进行对比。 当然不是对比诗才的,维萨里奥除了最近的一首半诗和一部戏之外,就没有其他内容了,所以更多的是对比二人的相貌,有人喜欢特里希诺那款中性风的,有人喜欢维萨里奥要更加古典忧郁的气质。 事实上,在如今的贵族圈子里,除了一部分真的奇迹剧入脑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对《珍珠城商人》的评价还是正面的,哪怕是那些觉得《珍珠城商人》忤逆了奇迹剧规则的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这部剧本在商业上的成功。 当然,除了是斯特罗齐家和特里希诺诗社在背后发力之外,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部剧的整体节奏和风格还是很符合主流大众价值观的。 虽然在现代《威尼斯商人》反而引发了一些争议,例如认为最后鲍西亚在法庭上的判决是诡辩,但在这个时代,就连那些大家族们都恨透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 那些荤段子也仅限于巧妙的双关,不至于让人觉得角色都变得猥琐了起来,毕竟荤段子首先得是段子才行。 总之,在这个艺术与花之都,《珍珠城商人》这个剧本即便是在上流社会也是掀起了一阵阵的讨论热潮,虽然上流社会当中的讨论热潮和民间的讨论的内容似乎并不一样,更像是在对着这部戏做着阅读理解。 其实维萨里奥也得多谢自己是在这个包容开放的艺术之都,《珍珠城商人》虽然已经算是莎翁作品里没那么“激烈”的一部了,但放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于超前,哪怕是放在这个时代的威尼尔,估计都只是一部商业上很成功的争议作品。 如果是放在教国,米兰德或者南边那个极度保守的那波里王国,这部剧虽然不至于下架,但估计会更加命途多舛。 但在花都福伦斯,一些人认为如果维萨里奥的比喻能更高雅一些,格律能在严谨一些,这出剧目甚至能摸到经典的门槛。 与此同时,从上流社会流传出来的,关于维萨里奥的传言也像发酵过度的烈酒一样在街头巷尾翻着泡沫。 那首十四行诗,以及在贵族聚会上力压群雄的场景,被添油加醋地缝合成了几十个不同的版本。 一个出身平民、靠着天赋惊才绝艳地闯入贵族视线的忧郁剧作家,加上一段跨越阶级的隐秘浪漫——这个时代最不需要逻辑却最容易让人上瘾的爽文模板,成为了推波助澜的最佳燃料。 在这个被无数狂热视线和茶余饭后的谈资包裹的旋涡中心,维萨里奥正面对着一位穿着都被洗的发白的洗衣妇。 她正拽着一个七八岁,鼻涕还没擦干净的男孩,死死的堵在维萨里奥的面前。 “维萨里奥先生,您大发慈悲。” 女人把男孩往前推了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局促:“这个小子虽然木了点,但能扫地能扛东西,您发发善心,让他跟您学几个词语,哪怕以后就是给您抄个字条都好,也不至于一辈子在码头上吃土。” “而且他还很乖,说不定是个演员的好苗子。” 这几天维萨里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虽然剧院里的其他人都收了一些学徒,毕竟剧院的人手实在太少了,但维萨里奥却摇了摇头。 “戏剧解决不了他以后的饭碗,夫人。” 维萨里奥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太过模糊的拒绝会让对方还抱有幻想,必须要干脆一些才行。 他伸手摸出了两枚铜币,塞进了男孩的衣兜里,顺手将玛莎硬塞给他的一块糖果一起放了进去。 “带他去买点好吃的,让他在教会学校好好读书,比跟着我学习那些虚浮的台词要管用的多,我也是从教会学校出来的,光明之主保佑他。” 妇人马上跪地感谢,但维萨里奥可不敢受这个妇人的礼,马上拉着一旁看戏的玛莎快步离开了。 这部戏剧和那些不知道是谁编排的故事让整个圣灵区都知道了维萨里奥这个名字,一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人不相信,觉得故事都是瞎编的,但在真的看到维萨里奥的容貌之后,反倒是更加确定了自己听到的那个版本就是真的。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整个圣灵区似乎都在《珍珠城商人》和维萨里奥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当中陷入了一种狂热状态。 第30章 治安官们 第30章治安官们 汉克是一名普通的治安官,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和那些靴子都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老治安官相比要更加年轻,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快就沾染上了治安署里那股暮气沉沉的气氛。 作为一名治安官,汉克最讨厌的就是大规模聚集,因为那样很容易引起麻烦,虽说他们治安官大部分时间都不管事,但完全不管事还是会被问责的,他们可不是白拿着鸢尾花议会发下来的工资。 所以当《珍珠城商人》爆火的时候,汉克心底是很抵触的。 “那群家伙最好别扯出什么乱子来,要是冒出什么和二十年前大火一样的情况就完蛋了。” 这是汉克内心真实的写照,也是那些治安官内心的大概想法,当然,一些老油条们可能骂的要更难听,因为这大大加大了他们的工作量——教会和议会的官员已经在提醒他们要多注意金盏花周边的情况了。 因为现在不光是平民会去金盏花剧院看那处该死的,关于借贷和一磅肉的戏剧,就连花都其他区的剧作家和剧院老板,甚至是其他贵族和贵妇人们也会来到剧院观看那出戏剧,作为圣灵区的治安署,自然是要帮忙维护治安的。 这让治安署的治安官们觉得自己成了金盏花的免费苦力。 好在最近这股子风潮终于冷却了下来,虽然金盏花周围每天还是人满为患,但已经不像是一开始一样,那些好奇的贵族贵妇人们和平民挤在一个剧院看戏,既然那些贵族们离开了,治安官们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 这天是治安官的休假日,一般是给治安官们用来去教堂向光明之主祷告的,但显然祷告这种事情,在家里做做就行了,到教会去保不齐还要捐两个子儿,但在家里,只要你心诚,就算是在盥洗室里,主也是不会介意的。 所以早晨在盥洗室内完成祷告的汉克选择了来到金盏花剧院,看看那出吸引了那么多大人物来看的戏剧究竟长什么样子。 虽然汉克之前已经通过各种人们的讨论大概知道了剧情,但知道剧情和自己看一遍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部剧被吹的那么厉害,自然是要亲自看看,所以汉克爽快的掏了买票钱。 而当真的看到戏台上夏洛克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时,汉克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拨动了。 能当上治安官的人基本都不缺钱,汉克也不像是治安署里老治安官一样,每周都要去一次隔壁区去找姐们儿,但这并不妨碍汉克接触那些放贷的奇克人,毕竟那些奇克人想要放贷,黑白两道都得打通关系才行,一些治安官甚至私底下会借着身份去帮奇克人给催债,尤其是在圣灵区。 毕竟圣灵区的黑道因为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给烧了个干净,现在基层还没什么能够算得上是黑道的地下势力。 夏洛克要着一磅肉,甚至拒绝了双倍赔偿的嘴脸多少勾起了汉克处理的一些暴力催债事件,那些奇克人早就瞄准了那些有点积蓄的穷人,普通人,通过各种手段,甚至是人为的制造意外,让那些人迫不得已接触贷款,甚至是把人引到他们开设的赌场当中。 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人给吃干抹净,夺走他们的衣物,夺走他们的房子,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甚至是那些孩子也要夺走。 而奇克人所做的这些,起码在他们口中是“合理合法的”,他们甚至把这种坑蒙拐骗的本事称之为智慧,并且藏在议会和地下帮派的庇护之下,甚至是藏在教会的教典之下,嘲笑着那些不懂法律,不懂教典的普通人,甚至他们当中就有着专门研读法律和教典来钻漏洞的职业讼棍。 正如同戏中的那句台词一样:“你看,巴萨尼奥,魔鬼也会引证教典来替自己辩护哩。” 虽然现代人会觉得最后鲍西亚是在诡辩,是在钻法律的空子,是在和众人联起手来欺负这个放贷的夏洛克,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汉克,见到了无数因为奇克人而家破人亡的汉克,在夏洛克的财产一半充公,一半赔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着旁边的一个水手大喊了出来。 “好!” ...... 圣灵区治安署的办公大厅和往常一样弥漫着隔夜麦酒发酵的酸臭味。 几盏最新型的煤气灯挂在墙壁高处,昏黄的光线打在满是划痕的橡木长桌上,长桌周围围绕着好几个穿着松垮制服的治安官。 他们并没有在和对巡逻路线,也没有在讨论什么案情,而是讨论着一张从外面花了两个铜板抄来的小册子。 这些册子是城里一些家族发行的,类似信函的东西,内容不及正经图书那么丰富,但上面一般记载着一些重要信息或者娱乐活动。 没错,就是杂志的前身。 可能是得益于这个世界,或者说花都的印刷业特别发达,杂志的发展也要快上了许多,民间都已经有了成熟的抄录产业,只需要花一点钱,就能得到一份自己感兴趣内容的册子。 在花都的上流社会当中,甚至已经出现了正经的杂志内容,但还没有广泛发行,一般只在家族内部流通,记载的也是家族内部的信息,就比如美第奇家族就有着专门的内部杂志来讲述家族最近的事务和动向。 不过这些册子距离真正的杂志和报纸还有着一段距离。 当然了,这些都和这群治安官无关,他们只是来用这些小册子找乐子的。 而这封小册子上就记录着《珍珠城商人》的台词。 “‘您要是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三千块钱,宁愿拿一块腐烂的臭肉,那我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回答您,我只能说我喜欢这样,这是不是一个回答?’,天哪,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到台上砍了那个奇克佬。” 在传阅完了之后,一个满脸胡茬的治安官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喝了口劣质茶水,说道:“这也太刺激了,还有那些个台词,你们说那个该死的剧作家是怎么想出来的?他一定和我一样每周都要到隔壁区去,不然怎么会...呃,懂的都懂。” 这个治安官的脸上露出了相当猥琐的笑容。 得益于汉克的大力宣传,整个治安署的治安官们几乎都看过了《珍珠城商人》,当然,每个人从中读出的内容都不一样,就比如这位每周都要到隔壁区找姐们儿的治安官,他就对里面的双关暗示和那些刺激的台词所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治安官们(第2/2页) 而另外一个治安官则是陷入了幻想之中,说道:“你们说我有没有可能和幸运的巴萨尼奥一样,得到好友资助,进入一个贵族小姐的选亲现场,然后选中了铅盒子,娶个贵族小姐呢?” 听完这个治安官的幻想,现场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梦想是件好事。” 就在众人们开始对这个三个盒子的经典桥段开始幻想的时候,书记员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啪”的一声将一沓卷宗丢到了桌上。 靠最近的那名治安官随手就翻了起来,而在看到内容之后皱起了眉头,上面用廉价墨水记录着最近几起发生在圣灵区的凶杀案,文字描述潦草,只是简单提到了受害者被锐器切开了腹部,尸体被发现时像破布袋一样堆在污水沟里。 不过在看到受害者名单之后,这名治安官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那里没有填任何姓氏,只有一个个单薄的名字,还都是一些帮工、洗衣妇、无业者、甚至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治安官只看了一眼,便将那一页合上,连多翻一页的动作都省了。 他随手把那捆卷宗推到了堆满灰尘的档案架底端,重新把粗大的胳膊架回桌面上,“这几个人连个能在教区登记的姓氏都没有,哪个税务官认识他们?为了这种事跑到那满是烂泥的地方去弄脏我们的靴子,谁来报销肥皂钱?” 其他几个治安官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份卷宗,立刻心安理得地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花都里,生命本身并不具备等价的重量。 只要血没有溅到铺着大理石的主街上,没有沾上带有家族纹章的马车车轮,平民区深处的死亡就只是一串不需要被核算的数字。 更何况圣灵区这个地方有些微妙,虽然其他平民区也是一样,在深处,光明之主的光辉无法照耀,贵族和教会也只在乎税收交没交上来,但在圣灵区,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整个圣灵区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 而且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光凭这只有三十双靴子不到的治安官,压根就没什么用。 小事不用管,大事管不了。 所以这些治安官们转头便开始继续起了对《珍珠城商人》的讨论。 而在距离治安署相隔不过三条街的一条极深的阴暗窄巷里,水滴顺着墙壁上的青苔缓慢滑落,砸在坑洼的泥窝里。 一个干瘦的男人正蹲在两个废弃的酸菜桶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原本用来剥鱼皮的短柄匕首。他正在一块碎砖头上缓缓地磨着刀刃,金属与砂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男人的身上披着一件连帽的粗糙斗篷,那像是一件普通的亚麻布披风,但现在,它的质地却变得像某种吸饱了水分的沉重胶质。暗红色的纤维在没有月光的阴影里,似乎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收缩和舒张,带着一股浓烈的,生鲜的铁锈味。 男人停下磨刀的动作,用拇指的指腹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一道细微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而此时红色斗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跳动了一下。 这个古怪的男人将手贴在斗篷上,斗篷迅速开始吸收血线里渗出的血液,男人没有感觉到痛,反而露出了一种僵硬且认真的表情。 在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因为在码头偷窃被毒打了一顿、满心愤懑的流浪汉。直到他在垃圾堆里捡到了这件沾着不知名血液的破斗篷。 而在接触到这两样东西之后,他莫名学会了这东西的用法。 当他把这件斗篷裹在身上,并用那个洗衣妇的血将它浸透时,斗篷赋予了他一种奇妙的“恩赐”。 他消失了,不是说在人的视野中消失了,而是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没人注意,仿佛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在潜意识的层面上生出一种“那里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看的”的想法,然后自然地移开视线,哪怕他的斗篷上沾满鲜血。 当然,这种隐身不是无敌的,一旦他做出了什么过激行为,或者他人原本就处于戒备状态,那么这种隐身便会失效。 男人伸出那只布满油污的手,珍视地抚摸着斗篷边缘那块摸起来湿漉漉的布料。 他曾经还在帮派手下干活的时候,听那些大人物偶然谈起过,这玩意儿好像叫什么“触媒”,专业术语男人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是里面藏着邪恶的黑魔法,就连普通人都可以驱动。 没想到在帮派覆灭之后又过了这么久,命运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好像是“触媒”的玩意儿,男人觉得只要有了这玩意儿,在圣灵区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地下秩序也不是不可能。 “你渴了,我知道。昨天的血太劣质了,没有味道。”男人用极低的,像是在跟家人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对着领口喃喃自语:“这不怪你,那个妇人太不讲规矩了,看到我们在桥下,居然敢直视你的花纹。这就是不礼貌。把不礼貌的人喂给你,这才是公平的交换。” 大概是因为最近男人杀的人有些太多了,已经在底层当中引起了一些恐慌,所以昨天那个妇人居然有了警戒,看破了他的伪装,这让男人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杀了那个妇人。 还好是个落单妇人,毕竟这件斗篷并不提供直接战力,要是多两个人,就男人这流浪汉的贫瘠身板,就算有着这件嗜血的斗篷,也没有其他办法。 男人把那把磨得锋利的鱼皮匕首插进后腰的皮带里,将那件沉甸甸的血衣猛地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喃喃说道:“没关系的,我会让你填饱肚子的,只要让你填饱肚子,我就能完全获得你的力量。” 他从酸菜桶后面站了起来,踩着坑洼的泥水,步履平静地走出了窄巷,朝着圣灵区的居民区走去,去进行他认知中绝对合理且必须完成的下一次“进食”。 在曾经那个黑帮被剿灭之后,在圣灵区光明之主照耀不到的黑暗地下,权力的真空已经太久了。 他对那个的帮派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在帮派覆灭前他就已经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成为了流浪汉。但他永远记得当时的帮派是多么威风,而在接触到了血衣之后,他感觉到了,这是命运给予他的恩赐,是让他实现梦想的机会。 “必须要...进食...” 第31章 弥足珍贵的一份安稳 第31章弥足珍贵的一份安稳 夕阳西下,维萨里奥走在圣灵区的街道上,漫天的红霞似乎驱散了一点太阳当空的热意,圣灵区的百姓们此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休息。 维萨里奥也结束了一天的采风决定回家,这并不是偷懒,维萨里奥很清楚作家不能脱离生活太远,尤其是他这种才刚刚适应世界的作家。 其实维萨里奥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所以哪怕他现在是圣灵区名人,手中还掌握着超凡力量,但维萨里奥从来没想过用这些力量去做什么。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花不完的钱,娶个漂亮老婆,然后随便写写东西,偶尔当当文抄公,偶尔自己想写的东西,然后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老去。 当然了,这些话维萨里奥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成g了。 一部《珍珠城商人》是不足以让维萨里奥一口气吃饱的,圣灵区内还好,因为《珍珠城商人》带来了大量的人流,让圣灵区那些小商小贩和普通人都赚了不少钱,所以这些人都很自觉的拥护起了金盏花剧院,像是月桂花和另一家剧院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抄。 但其他区就不一样了,已经出现了相似,甚至是情节完全照搬,就改了个名字的戏剧。 维萨里奥能怎么办呢?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版权法给你维权。 所以在文艺复兴后期,为了防抄,也为了能让观众保持新鲜感,剧作家其实是一个流水线职业,每天除了写剧本就是写剧本,写剧和在工厂打螺丝的感受没什么区别。 好消息是维萨里奥现在所处的时期刚好是历史的转变期,剧作家还没完全沦为莎翁时代的螺丝工,竞争没那么激烈,也不至于要像是莎翁时代一样一部写完马上写下一部。 不过保持观众们的新鲜感还是很有必要的,太久没有作品很容易让人忘了你,维萨里奥明白,在这座艺术与花之都,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名望,这座城市的艺术家地位很高,名望就是最保险的护身符,甚至能帮你顶掉一些重罪。 比如说创建地下教会。 至于密教那边则是依旧在正常运转着,虽然维萨里奥降低了聚会的频次,但信徒们却是更加热情了,就比如最近信徒们在主动和维萨里奥汇报起了圣灵区的一些情况。 一位杀手正在圣灵区游荡,并且专挑晚上落单的人进行下手,可能是乞丐,可能是醉酒的工人,可能是太晚回家的学徒,但还没有人见过杀手的真面目,只有每天早上治安官发现的一具具尸体。 文艺复兴时期的开膛手杰克吗?有点意思,如果是凶杀相关的侦探剧或者小说的话搞不好会大爆,但现在的情况还不太适合拿出来。 那么下一部该抄什么呢? 那个丹麦王子的故事虽然很适合改编,但有些太超前了,独白太多太长,哲学性太高,它的文学性要比商业性高上太多。 《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行,不是不合适,而是太合适了,以至于得和那位丹麦王子的故事一起留着当个王炸。 《仲夏夜之梦》是非常适合来稳定名气的,但刚刚穿越过来的维萨里奥还不太清楚在这个戏剧还比较严肃的时期加入奇幻魔法元素会发生什么,毕竟这个世界是真有超凡力量,维萨里奥自己就接触到了超凡力量,所以这玩意儿也得留着以后,真的确认了安全之后再拿出来。 最好的选择大概是《第十二夜》或者《皆大欢喜》。 当然了,也不一定要逮着莎翁薅,像是莫里哀和契科夫的作品也可以进行改编。 维萨里奥甚至可以考虑趁着这波《珍珠城商人》的热度,把莫里哀的《守财奴》也给写出来。 就在维萨里奥看着芸芸众生,脑海当中盘算着下一本剧本的时候,一位年轻的治安官从街角跑了出来。 那位治安官在维萨里奥面前刹住车,略带局促的用手背蹭了蹭裤子,笨拙的开口说道:“打扰了,维萨里奥阁下...” 他有些结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说道:“我昨天和我兄弟凑钱买了一楼的站票,您写的那个判决实在是绝了!我,我能清您在上面签个名吗?我和署里的朋友打了赌,您只要签个名字,他就得请我们喝麦酒!” 维萨里奥微笑着接过值班手册,笑着说道:“为什么不呢?不过在这上面签名,我怕不是也要成治安官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治安管理,起码是底层的治安管理确实不怎么样,居然就这样把值班手册明晃晃的拿出来追星。 治安官汉克腼腆的笑了起来,尴尬的说道:“这是我能找到唯一的纸张了。” 在维萨里奥签好名字,递回给这位年轻的治安官之后,他欢快的抱着值班手册跑开,应该是打算去喝麦酒了。 等到维萨里奥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下来,外面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子炖豆子和熏肉混合的味道,这实在不像是一位最近名声大噪的剧作家家里该有的味道,却莫名的让维萨里奥感到了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弥足珍贵的一份安稳(第2/2页) 维萨里奥推开有些变形的木门,就看见玛莎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正等着维萨里奥回来一起吃饭。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身上那件修女服领口被蒸汽熏的有些湿润,见到维萨里奥回来之后,红润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教堂那些老爷们今天总算是干了好事。” 玛莎开心的转了一圈。 “修缮教堂的款子总算批下来了,我们那儿那个老掉牙的神父终于不用再拿破木盆去接房顶漏下来的水了,孩子们也不用天天风吹日晒的上课了。” 维萨里奥拉开椅子,随口问道:“这么说你要回去了?” 玛莎抓过面包的手一顿,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像是代码跑不通了一样,紧张的放下面包,胡乱的擦了擦手,又打算再把桌子擦一遍。 “我回去干什么?看着他们用新买的瓦片补房顶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咬字却异常用力。 “你在城里赚了大钱不假,这两天我都在后台看到了,那些个穿着绸缎的少爷和拿着羽毛扇子的坏女人,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乡下农民看到一头很能干活的牛犊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生怕维萨里奥出口打断,原本大大咧咧的脸上罕见地闪过紧张。那种紧张来源于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冷着脸,为了维持可怜自尊而拼命把她往外推的“维萨里奥”。她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再次触发那种伤人的拒绝。 “城里的水太深,你又整天都要写东西,我怕我回去了都没人照顾你。我在修道院那边的短工还能接着干,每天回来还能给你煮顿肉汤喝,总比你天天啃冷面包强。” 玛莎的背脊绷得很直,如果说维萨里奥在贵族眼里是一头很能干活的初生牛犊的话,那么玛莎现在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把小牛犊护在身后的母牛,紧张却固执。 维萨里奥清楚原主当初是如何用极尽刻薄的手段,将这个从泥里把他拉扯大的姐姐一次次拒之门外的,更明白在这个到处都是算计的花都里,一份毫无杂质的保护欲有多么奢侈。 不过就算是玛莎要离开维萨里奥也会劝她留下来,尤其是之前玛莎说的,无论维萨里奥过去怎么样,她都会支持现在的维萨里奥。 无论是穿越者李奥还是“维萨里奥”都太累了,他需要一个避风港。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那对巨大宝箱。 维萨里奥偷瞄了眼那修女服都遮不住的巨大宝箱,马上收回了视线,咳嗽了两声,说道:“那明天先去重新置办一些东西吧,毕竟之前客房东西都是临时用的。” 玛莎绷紧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李奥那个自然、毫无嫌弃的动作,过了几秒,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身后的木椅带翻。 “买!明天就去买!” 这位修女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就这样用双手撑着看着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被看的有些局促,只好继续低头喝汤,那因为最近贵族们邀请和巨大名气,以及地下密教产生的巨大抽离感,在这一刻,因为这碗发烫的豆子汤稍微压制了一些。 “对了。” 维萨里奥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拿了出来,那是之前从波波利山丘画廊上薅过来的打包盒,而里面则是维萨里奥从外面餐馆里带回来的餐品。 一份烤得金黄流油的猪肘子,一大盘淋满了肉汁的土豆泥,还有一瓶不算太差的红酒。 当那个硕大的猪肘子端上来时,玛莎的眼睛直了,她先是用幽怨的目光看向维萨里奥,想要指责对方乱花钱,但一想到剧院里那热闹的样子,和自己终于能够留在城里,又拿起了那对精致的刀叉。 第一口肉进嘴,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天堂的大门向她敞开。 “唔……光明之主在上……”她满嘴都是肉,说话含混不清,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这也太……太……” 她根本找不出形容词,只能用行动表达赞美——又叉起一块连皮带肉的部分塞进嘴里,吃得嘴角全是油光。 维萨里奥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土豆,看着玛莎这副毫无修女形象的吃相,心里那种紧绷感才真正放松下来。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谎言和危机的城市里,这种纯粹的食欲竟显得无比珍贵。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维萨里奥给她倒了一杯酒,有些庆幸这里更像是意大利而不是带英,否则的话可找不到这些好吃的东西。 玛莎用力吞下嘴里的食物,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但眼睛却笑成了两弯月牙。 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桌面上,把那个剩下一半的猪肘子照得发亮。 窗外,花都的喧嚣依旧,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清脆声响,和某种名为“安稳”的东西在悄悄蔓延。 第32章 黑夜下的杀手 第32章黑夜下的杀手 圣灵区的月光通常很难照进那些老旧建筑的夹缝当中。 当玛莎拎着装了几块粗面包的布袋,从修道院离开的时候,街头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这几块面包是修道院给玛莎的,毕竟今天玛莎还在修道院里帮了忙,比平时要晚了两个多小时才下班,此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玛莎哼着从修道院学来的圣歌,踩着石板路迈着轻快的脚步,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昨天她才刚和维萨里奥置办了新的生活用品,就像是搬了新家一样,又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但就在经过一条堆着废弃酸菜桶的窄巷时,玛莎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玛莎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对劲,她察觉到了那个窄巷里好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朝着自己扑来。 是狗吗?还是老鼠? 就在玛莎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顿时一个干瘦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野当中,他好像一直就站在那里,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像是在血水中浸泡过无数次的粗布连帽斗篷,暗红色的布料正在冰冷的月光下,以一种微小的,如同呼吸般的幅度收缩着。 两人视线撞上的那一刻,斗篷的“呼吸幅度”变得更加剧烈。 “就是你!你的灵性!你的血液!都非常的适合作为祭品!你理应成为今晚的口粮!”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狂热,而随着这道声音,男人踩着黑暗猛的窜了出来。 那是一把原本用来剥鱼皮的短柄匕首,带着一股鱼腥味,现在正直直的扎向玛莎。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短,更何况这个男人像是诡异的直接出现在了玛莎的面前,让人猝不及防。 在遭遇突发袭击的瞬间,玛莎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她没有像是城里那群娇弱的贵妇那样尖叫,而是灵活的侧身,猛的将手里装面包的布袋砸向对方的脸。 如果是一袋法棍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砸晕这个怪人,但修道院的软面包只是让匕首偏离了致命的位置。 锋利的刃口依然狠厉的刺到了玛莎的左肩,温热的鲜血涌出,瞬间浸湿了被洗的发灰的修女袍。 “别挣扎!” 男人眼睛里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一种面对鲜血的狂热,他似乎觉得今晚的狩猎又在这件神奇斗篷的帮助下成功了。 但让这个男人没想到的是,在剧痛和惊慌的交织当中,玛莎没有试图拔出匕首,也没有失措的胡乱挣扎,而是右臂猛的抡起。 伴随着粗重,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破风声,玛莎用那股子远超普通人的力量打出了一记漂亮的上勾拳,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男人的颧骨上。 骨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脆响。那个干瘦的流浪汉如同被一柄铁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连带着手里的匕首也从玛莎的肩膀上抽离,带出一串血珠。 男人捂着塌陷的半边脸,从泥水里爬了起来,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矮小修女,眼睛再三确认眼前的是一个有些矮,带着村姑气质的修女,而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嬷嬷。 那件尚未完全成型的血衣因为主人遭到重创而停止了吮吸,男人则是终于回过神来,陷入了暴怒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黑夜下的杀手(第2/2页) “粗鄙的东西,你冒犯了伟大的血衣恩赐!” 他从牙缝里挤出含混不清又略带癫狂的句子,喉咙里发出了漏风的喘息声。 “但它记住了你鲜血的味道,很快,你就会在阴影里全部还回来!” 一击不成,男人很快便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迅速逃回了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完全消失不见。 毕竟这件血衣并不能为他直接提供战斗力,在突然被打了一拳,人都被打飞了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也不敢再继续缠斗下去。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玛莎恍惚想起了在修道院听那些女学生们提起的都市怪谈。 在又对着黑暗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直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散去,玛莎才支撑不住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如同火烧般顺着左肩蔓延,她一边朝着修道院方向走去,一边大声呼救。 幸亏玛莎的声音足够大,仅仅几十秒后,两名听见动静的见习女学生提着油灯从后门冲了出来。 她们看到了靠在墙边,修女服已被鲜血染红大半的玛莎,惊吓得捂住了嘴。但很快便哆嗦着架起玛莎的身体,迅速将玛莎拖回了修道院的围墙内。 等到玛莎被带到修道院的偏厅内,几名修女急匆匆的端来了干净的热水和亚麻布,老嬷嬷用剪刀剪开玛莎被鲜血黏住的修女袍时,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微微翻卷,而且诡异的失血严重。 “光明之神在上...我的天啊。” 老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进行止血。 该说不说,城里的修道院确实和乡下主要工作是干农活的修道院不一样,教会在城里承担的算是半个医院的职能,而修女修道院则算是半个护士培训班了。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也是明显要比维萨里奥认知当中的中世纪高出一大截,起码这些修女们是很清楚如何处理这种外伤的。 玛莎死死咬住桌子边缘的木块,除了从鼻腔里喷出的几声粗重喘息,没有喊痛。她的眼睛盯着摇晃的烛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混进了领口的血水里。 她现在想的最多的就是城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她必须要在城里保护好小里奥才行。 在过了一会儿之后,玛莎终于平稳了下来。 “玛莎修女,都发生了什么?” 老嬷嬷看玛莎恢复的这么快,一边清洗亚麻布一边询问。 “有个穿着红色斗篷的怪人...突然出现在了巷子里,把我刺伤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刺伤。” 老嬷嬷面色古怪,说道:“你的伤口不大,但流血量却是好像被砍了一刀,完全不像是匕首能造成的。” 玛莎却是没在意这个,但面露愁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老嬷嬷直接询问道:“玛莎修女,是哪里不舒服吗?” 玛莎扭捏的像是个犯了错的任性小孩,在摔倒了之后对同伴说“别告诉我妈”一样,对老嬷嬷说道:“我没事,别告诉我弟弟。” 老嬷嬷:“...” 第33章 三十双靴子 第33章三十双靴子 这家修女修道院算是个女校,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男人进来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玛莎靠在垫高了的粗布枕头上,那件染血的修女袍子已经被换下,换成了一件洁白的病号服,左侧肩膀上则是还缠着厚重的绷带,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残留的殷红的血水依旧透过布料的最外层渗出一个刺眼的斑块。 此时维萨里奥的脸,比那张带着一点雀斑,总是在笑着的脸还要惨白。 “没什么大事,我早上就跟嬷嬷说过了,只是被匕首划了一下,伤口很小,过几天就能回去给你煮汤啦~” 玛莎依旧浮现出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笑容,但这份笑容在维萨里奥的眼中却是显得更加刺痛。 “对不起啊小里奥...我昨晚应该早点回家的,你现在在城里这么忙,还给你添了这种麻烦。” 维萨里奥拉过一张缺了脚的木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多大个口子。就是没赶上早市,今天肉铺的好猪肉估计被那帮饭馆里的帮工全挑光了……” 维萨里奥没有出声反驳这种显而易见的掩饰,只是从旁边那张缺了腿的矮桌上端起一只满是豁口的陶杯,递到玛莎完好的那只手边。 玛莎喝了两口温水,才在维萨里奥平静的注视和要求下,不太情愿地开了口,在沉默的维萨里奥面前讲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在玛莎断断续续的描述当中,维萨里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可能就只会觉得玛莎遇到了什么失去理智的杀人犯。 但是维萨里奥敏锐的察觉到了那突然出现的凶手和不正常的出血速度,直觉告诉他这起袭击的背后有着超凡力量作祟,尤其是玛莎说的那件像是能呼吸一样的血红色披风。 玛莎用一只手不断的比划着:“那个疯子好像一直在路上蹲我,但是直到他动起来前,我都不知道,不是没看到,而像是没在意一样。” 随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那些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细节一点点拼凑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为了几个铜板起意抢劫的流氓,而是一个危险的,失控的,可能带有超凡力量的疯子。 虽然玛莎比划着很混乱,但见多识广的维萨里奥还是很快从玛莎的描述当中推测出了对方不对劲的地方,对方不是隐身,而是“不让人注意”。 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能需要一些想象力,但维萨里奥还是很快抓住了精髓。 此时的维萨里奥只觉得脊背逐渐发凉,他看着装作若无其事,反倒反过来安慰自己的玛莎,内心突然被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冲动填满,尤其是玛莎还在担心着因为自己,那个疯子会盯上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他还在那个真实无比的梦境里遇到过让人迷失方向的浓雾和长满倒刺的蠕虫,但直到此刻,这个世界的暗面终于和现实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 是的,这个世界有着官方的监管机构,教会也在排查着超凡因素,但那也只是在上流社会当中。 这个前两天还在和自己上街置办生活用品的姐姐,这个说无论以前怎么样,现在都会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姐姐,差点就死在了一个接触了超凡力量的疯子刀下。 维萨里奥阴沉着脸,后槽牙紧咬,但还是安慰着玛莎服下药水,离开了修道院。 而在维萨里奥走了之后,几个看望玛莎的女学生马上走入了病房,问道:“玛莎修女!原来你真的是维萨里奥的姐姐!” “你能帮我和维萨里奥搭上话吗?” “他比传闻中的还要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三十双靴子(第2/2页) “在波波利山丘画廊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能问问他下一部剧要写什么吗?” 玛莎听着这些女学生的话得意的挺起了巨大宝箱,似乎她之前安慰维萨里奥说自己已经没事了的话并不是假的。 ...... 半小时后,维萨里奥推开了圣灵区治安署那扇常年只有治安官自己光顾的大门。 由于《珍珠城商人》带来的,在圣灵区内的巨大声望,这个对平民大门紧闭的治安署非常热烈的欢迎了维萨里奥,而接待他的正是那天要签名的年轻治安官汉克。 汉克不光特意殷勤的帮维萨里奥拉开椅子,甚至还倒了一杯水。 维萨里奥尽量克制的说明了情况,希望治安署能够对昨晚玛莎受伤的窄巷和附近区域进行排查,能尽快抓住凶手。 然而周围热情的氛围在听到维萨里奥的请求之后瞬间冷却了下来。 “阁下,不是我们在推诿,就算今天那份受害者名单上多了十个修女的名字,这件事情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一位老成的治安官接替了汉克的位置,尽量耐心的和维萨里奥说道:“实际上这个杀手已经行凶很久了,但这片街区连一张完整的住户名册都没有,而我们就总共不到三十双靴子,要把那片烂泥地翻个底朝天来揪出一个疯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需要大量的钱去补贴人手。” “可那些洗衣妇和搬运工,他们一年交上的税,连我们的一双靴子都买不起。” 这位老成治安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些许奉劝继续说道:“就算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最多也就多派两个人去事发路段多巡视两圈。” 维萨里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这次来并不是真的指望治安队帮他解决问题,而是在试探。 试探看看治安队的管辖范围包不包括超凡力量,有没有注意到这片地区存在的超凡力量。 但现在看来,治安队和超凡力量并不搭边,起码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关注。 “但我心里不舒坦,一想到刺伤了我姐姐的杀人犯还在这片街区晃悠,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盯上了我姐姐,我就睡不安稳。” 这是实话,当修道院的老嬷嬷和维萨里奥说玛莎昨晚大量失血,连她都吓了一跳,还以为玛莎要不行了的时候,维萨里奥的心就像是突然被拽了一下,他那颗想要过普通日子的心硬是被血淋淋的拽了出来。 随后这颗心快速的冷静了下来,并且完全从原来的心态,变成了一种更加冷静的心态。 他看着那份受害者名单,看着一旁那个年轻治安官在受害者名单上增加了玛莎的名字,并标注了受伤。 维萨里奥的眼前闪过了玛莎,闪过了那个心肺不舒服的小女孩,闪过了那些抱着一丝希冀来参加地下集会的信徒。 他是个很单纯的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所以他要凶手死。 “我们完全理解您的心态,但万幸的是您的姐姐只是受伤,我们之后可以安排人手保护您的姐姐。” 老成治安官擦了擦汗,他听说了关于维萨里奥的传闻,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剧作家和上面那些贵族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敢直接得罪,干脆得出了一个折中方法。 “不,不必了。” 维萨里奥并不觉得凭借现在自己的名望就可以随意的调动治安队,他也不喜欢这种特权,而且维萨里奥还有着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要解决这件事情,你们办不到的话应该去找谁呢?” 第34章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 第34章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这句话已经不是在暗示,而是直接在询问治安队圣灵区究竟是谁说话才能算话。 而那位老成的治安官虽然有些惊讶维萨里奥会说的如此直白,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等到酝酿好了情绪,才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话,您可以去找码头兄弟会的负责人,但现在已经没有码头兄弟会了,他们被大火烧没了,您要是想彻查这件事情的话,可以考虑联系您那些贵族朋友。” “我明白了,谢谢,能麻烦和我讲讲你说的那个码头兄弟会吗?” 维萨里奥似乎是转移了话题,说道:“我想看看能不能加入到下一部戏剧当中。” 见维萨里奥终于不再纠结那个杀人犯的事情,老治安官自然是乐见其成,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自然而然的就和维萨里奥聊了起来。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维萨里奥离开了治安队。 回到空无一人家中的维萨里奥看着之前刚刚和玛莎置办的新的生活用品,以及少了许多的烟火气,脸色阴沉的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转动起了贵妇们送给他的新笔,并进行起了利益的权衡。 老治安官的话说的很清楚了,以前圣灵区还有个叫码头兄弟会的组织能说上话,但现在的圣灵区,权力处于真空状态。 如果想要真的干出什么事情的话,就得继续往上面进行汇报。 至于继续上报,求助卡戴珊夫人甚至薇薇安? 这在一开始就不在维萨里奥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上秤,那么其背后隐藏的超凡力量绝对也会被拉到台面上,到时候吸引来的可能不是那些来帮助自己的贵妇们,而是教会的审判庭或者其他上层力量的人了。 一旦站在过亮的聚光灯下,原主留下的那些荒谬密教和已经与自己绑定的《悲喜剧》随时会成为送他上火刑架的燃料,没办法,在圣灵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甚至要远比那个只杀普通人的杀人犯显眼的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去学其他主角一样搞什么匿名举报。 而从这个杀人犯在圣灵区活跃了这么久都没引起任何注意来看,这个世界对底层的监管是很松懈的,官方的秩序是一张只有在阳光下才生效的华丽蛛网,它保护美弟奇家族,保护特雷比奥庄园里的羊毛商,保护瓦伦蒂家族的印刷厂,却绝不会在夜里垂落到圣灵区的巷子内。 如果官方缺位,那这片布满洗衣妇、水手、搬运工和流浪汉的区域,就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而现在,圣灵区因为之前那个街道帮派——码头兄弟会的覆灭,正处于这样一种无人监察的权力真空当中。 难怪原主那种粗制滥造的地下集会能像霉菌一样在老桥底和仓库间迅速蔓延。因为这群没有姓氏的底层人,就像失去了牧羊犬的羊群,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着一切可以提供心理慰藉的篝火。 权力不可能一直空缺,在光明之主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总是会有像是码头兄弟会,甚至是原主留下的三个教会这样的组织来填补空缺,而从治安官的描述来看,官方对这种底层组织的态度是默许,只要能够按时交税,不出岔子,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样的组织甚至能够帮助官方维持住底层的稳定架构。 那本深色皮面的册子此刻正安静的躺在维萨里奥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散发着沉甸甸的异物感。 维萨里奥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觉得只要自己有意回避,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来看,那些超凡力量,那些危险并不会因为维萨里奥的回避就不主动找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第2/2页) 一旦一个世界有超凡力量,无论上层下层,无论你是王宫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在有意无意间接触到。 就算维萨里奥真的打入了上层,成为了一个知名人士,又怎么保证在上流社会的明争暗斗当中,不会被那些超凡力量所攻击,所影响呢? 那个神秘的血衣杀手的匕首刺伤了玛莎,也刺破了维萨里奥关于安心当个文抄公的美好幻想。 既然那些在老桥底喝着劣质粥的苦力需要神恩,既然那些无助的洗衣工和孩子们需要奇迹,既然那些在码头扛麻袋的水手需要杠杆的庇佑,那他就给予这些人需要的公正和庇护。 能够跨越个体意志,将崇拜者情绪加以利用的《悲喜剧》,不应该只用来骗那几个铜板。 维萨里奥要把这些群龙无首的鱼群全部统合进同一张渔网里,把他们的眼睛变成自己的眼睛,把他们在街头巷尾听到的所有怪谈与呓语,变成追踪那个血衣怪物的罗盘。 既然权力出现了真空,那么他就应该填补这个真空,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在玛莎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维萨里奥一改往日的懒散,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了剧院当中,也开始积极的和演员们一起在剧目表演完毕之后上台致谢。 这位才华横溢的编剧,这位帅的能够俘虏贵族少女的诗人,这位圣灵区一飞冲天,但却好心的老爷让台下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维萨里奥总是会在观众热情的呼喊当中“无奈的”讲两句话,讲一些无关痛痒的感谢话语,并在之后热情的和那些慕名而来的普通人们交谈,讲述着自己的一些灵感,一些故事,一些关于圣灵区的“传闻”,用巧妙的话语提醒自己这些粉丝注意安全。 而在那些仓库码头,酒馆地下,维萨里奥的行为要更加直接。 “不允许在夜晚单独外出。” “需要注意穿着红色斗篷之人。” “年轻力壮之人需要互相组队,按照规定时间进行巡夜。” 一道道暗示伴随着维萨里奥宣讲的教义,以信徒们完全意识不到的巧妙方式融入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连续三天的布局在第八天的深夜开始了闭环。 三十双高筒皮靴依旧待在充满汗臭味的办公署里,懒得理会平民区的血腥。但圣灵区的街头,却已经不再是前几日那一盘散沙的无主之地。 月亮刚刚爬上波波利山丘,几十个拎着生锈铁棍和粗木棒的码头工人,以自然的三五成群的姿态,分散在下水道的网格口与窄巷两端。他们像是一群夜里出来找乐子的街溜子,又像是喝醉了在大街上醒酒,一切都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些连灯都懒得点的破旧阁楼上,洗衣妇和半大孩子们躲在半掩的木窗后,仿佛只是睡不着的贫苦人在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等待着真正入夜之后的安眠。 原本巡夜的人们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特定的时间起床,在特定的时间休息,仿佛根本不影响正常睡眠,就是醒了睡不着来瞎溜达,还刚好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开始巡夜。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不想睡觉,只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 一张名为复仇的大网开始在圣灵区内缓缓铺开。 第35章 活过来的圣灵区 第35章活过来的圣灵区 夏日将圣灵区沤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尤其是在石板路的排水沟里,腐败的烂菜叶和死老鼠的味道顺着地砖的缝隙缓慢的向上攀升。 不过在夜晚倒是降温了许多,没有嘈杂的喧闹声,没有时不时开始做饭的露天灶台,也没有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有的不过是几个零散的,喝了酒的醉汉在街上晃荡。 在这个下层权力缺失的地方,就不要指望有什么人来维持夜晚的秩序了,更没有什么宵禁的说法,巡夜人甚至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真要碰到什么危险,这群人跑的比谁都快。 而血衣杀手此时正贴着布满苔藓的墙砖,像条患了疫病的流浪狗般艰难的挪动着脚步。 他那张本就干瘪的脸上,此时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肿胀。 自几天前被那个力气大的出奇的修女正面打了一拳之后,在得不到任何医治和营养补充的情况下,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溃烂与发炎。 每一次呼吸,这个血衣凶手都能感觉到错位的碎骨片在血肉里研磨,这种直达脑髓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张开干裂的嘴唇,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但比起这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披着的那件血衣。 那件暗红色的血衣此时正在以一种近乎暴躁的频率在他的身上起伏收缩。 它还没有成型,它饿了。 因为连续几天都没有吸食到足够纯粹的血液,这件触媒正在一点点的将进食的本能对准它的宿主。 如果在平时血液充足的情况下,这件血衣甚至能够帮这个血衣杀手梳理血液,缓慢的恢复伤势,减少疼痛,可现在,血衣杀手能明显感觉到这件血衣正在研磨着他的背部,某种阴冷,刺骨的,带着倒刺的触感正在试图一点点的顺着他的脊椎骨里扎。 反噬已经开始了。 “很快...很快就能找到猎物了。”他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对着领口喃喃自语,那只油腻的手正神经质的抚摸着斗篷边缘,语气里带着憎恶和仇恨,说道:“那个该死的女人,等到她从修道院离开,我要把她切开,剁碎!” 毕竟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修道院当中,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去寻找新的猎物,满足这件触媒的胃口。 在向那天夜里打碎他骨头的女人复仇之前,得在老桥底下随便找个喝醉的帮工、落单的妓女来平息这件衣服的饥饿,顺便掏空他们的口袋,来赚点治伤钱和饭钱。 但他现在找不到,这几天一切都变了,在这些天当中,当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散发着恶臭的桥洞废墟里爬出来,试图趁着午夜,在他最为熟悉的猎场里游荡的时候,一种无法名状的恐怖开始漫延,从他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后跟。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他裹紧这件带着恩赐的斗篷,哪怕迎面走来一个巡夜的更夫,对方的潜意识也会将他判定为一堆无害的烂木箱,从而自然地移开视线,随后他就可以举起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胸膛或者脖子,这是他对这件血衣建立起的绝对自信,因为这个方法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几乎无往不利。 而且就算失败了,也可以随时抽身。 可是在如今的圣灵区,一切都变了。 在窄巷的尽头,三个握着带刺铁钩的码头工人正靠在破旧的水井旁交谈,他们没有点灯,就像是普通的,大晚上找不到乐子的年轻人一样。 但是当血衣杀手冒头的时候,那三个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只是转过了头,三双在黑暗里显得浑浊却出奇平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血衣杀手的头皮猛的一炸,那不是被剥离感知的“无视”,那是结结实实的“注视”。那种注视穿透了血衣尚未完全成形的心理隐身力场,硬生生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为自己暴露了行踪,准备迎接对方的呵斥与攻击。 但是没有,那三个人就只是看着他,像看着巷子沟渠里一只爬过的老鼠,木然,持久,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戒备——一种他最为害怕的情绪,一种可以直直的刺穿血衣伪装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戒备?为什么会能够直直的注意到他?明明他杀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罢了,明明他已经好几天没行动了。 血衣杀手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脸部肌肉痉挛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活过来的圣灵区(第2/2页) 莫名的恐惧催促着他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只有半米宽的弄堂。 他试图绕过那片区域,走向洗衣作坊背后的斜坡,那里平时总是会有几个因为没交够工钱而被赶出来的落单学徒。 然而没有落单,和前几天晚上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落单,所有在夜晚徘徊的人,包括那些女人,都是至少有着两个以上的男性陪同,哪怕他们看起来只是街坊邻居,甚至好像完全不认识,但这些在夜晚归家的人却是默契的结为了同伴。 那几个原本应该落单的学徒也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警惕的扭过了脑袋,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这位曾经让整个圣灵区陷入恐怖的杀手。 又来了,这种无时无刻的警惕,就好像他们被什么人警告了一般。 但为什么圣灵区这些零散的人会这么团结?会如此的听从命令?他可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人物下达了命令啊? 是的,血衣的隐身立场还未成型,一旦碰到那天修女那样警惕的人,隐身效果便会大打折扣,可是人总有松懈的时候才对。 但在这几天的圣灵区当中,在夜晚,所有人都突然变得无比的警惕,不光成群结队,甚至在这种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都在下意识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的警惕,为了自己安全的警惕而已,这甚至不是某种命令,而是某种合理的建议。 就在血衣杀手在恐惧当中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木板摩擦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在那身后的,摇摇欲坠的连排阁楼上,那些原本应该紧闭的漏风木窗不知何时全部敞开了。 每一扇只拉开了一条缝隙的木窗后,都亮着微弱的油灯或者蜡烛的光晕。借着那点橘黄色的光,他看到了一双双眼睛。有洗衣妇的,有修鞋匠的,有半大孩子的。 那些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他们只是如同感应到了什么,醒来之后安静地、整齐划一地盯着斜坡下方那个披着暗红斗篷的人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整个圣灵区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血衣杀手自己那粗重而漏风的喘息声,和骨头摩擦的渗人声响。 血衣杀手退缩了,血衣给他带来的自信在这无形的恐惧当中被碾的粉碎,他察觉到了,圣灵区活过来了,字面意思上的活过来了,整个圣灵区如同一只刚刚苏醒的野兽,死死的盯着这件残破的血衣。 他开始在废弃染坊、窄巷和破旧的酒馆后巷里疯狂地逃窜,可是没用,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怎么将那件血衣裹紧,只要他一暴露在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不出几秒钟,总会有目光从某个角落里投射过来。 十字路口的巡夜老头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看着他。 蹲在屋檐下醒酒的苦力抬起了头,目光黏在他的斗篷上。 就连那个原本应该早早锁门睡觉的铁匠,也从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 没有人拿着武器扑上来,没有人去治安署报案,但在庞大群体的共同注视下,血衣那微弱的认知欺骗力量就像是用劣质布料遮掩的火光,被轻而易举地刺穿。 对于一个依靠潜匿来获得安全感的杀手来说,这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被无数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死死盯着的处境,比直接遭到教廷卫队的围剿更让人崩溃——至少教廷的围剿没有那么的无孔不入。 但现在,那不是人的目光,那是一张巨大的、活着的网,一张把他引以为傲的触媒完全击溃的网。 血衣杀手靠在一条死胡同的砖墙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感觉到自己并非是在花都的街头游荡,而是被吞进了一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兽的胃里。那些半掩的窗户、巷口的阴影,就是巨兽胃壁上的褶皱,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消化他的酸液。 “别看我……别看我……” 他终于逃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丢掉了手里那把鱼皮匕首,双手死死抱住肿胀溃烂的脑袋,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哀鸣。 背上的血衣因为宿主的恐惧和虚弱,反噬变得愈发肆无忌惮。暗红色的纤维已经刺穿了他后背的皮肤,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件衣服一点点吃掉。 第36章 善后 第36章善后 第二天,修道院房间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维萨里奥面带着微笑一边回应着修道院修女们克制但热情的送别,一边拜托她们照顾玛莎,哪怕玛莎声称自己已经完全康复。 而在跨出修道院的瞬间,留在玛莎面前那种无奈的,带着温度的笑意被彻底剥离。 怀里那本《悲喜剧》正隔着亚麻衬衫向他的胸口传递着某种粘稠的重量,秘典的力量如同隐秘的菌丝,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彻底扎根在了圣灵区的底层建筑之中。 维萨里奥向着平日里那些普通人聚集的区域走去。 沿途,他如同往常采风一样和人们打着招呼,听着人们高声闲聊。 “听说了吗?昨晚在石板街那边,又有人看到了那团红了吧唧的东西。” 其中一个学徒像是在讲述着某种怪诞故事一样说着。 “八成是个被讨债逼疯了的赌鬼,我也听说了,最后他沿着窄巷后面的斜坡跑了,跑的直打哆嗦,像是背后有鬼一样。” 另一个学徒附和着,为这个都市传说继续补充着细节。 维萨里奥就这样站在不远处,他没有开口询问,因为根本不需要。 在这个庞大的暗示网络当中,信息的传递不需要暗号,而已不需要什么密码,这些接受了暗示的普通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进行着汇报,把昨晚人们看到的那个披着红色袍子的怪人当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都市怪谈,用最习惯的闲聊方式,将这些维萨里奥所要知道的信息扔进了清晨的空气当中。 维萨里奥就这样一边听着普通人们的闲聊,一边从中抽离出有用信息,朝着人们最后看到那名红色杀手的地方走去。 按照人们的目击报告,那个杀手已经崩溃了。 在过去的几天当中,暗示逐渐开始生效,这也是那个杀手逐渐感觉到圣灵区不对劲的原因。 而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维萨里奥已经从这些普通人口中大概得知了那个杀手的具体情况和活动规律,并加强了暗示,整个圣灵区对于那个披着血衣的流浪汉而言,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且密不透风的规则迷宫。 在这里,落单的猎物被诡异地抹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结队的巡夜者,以及那些藏在每一扇半敞木窗后的眼睛。 那些木然的、没有情绪波动的注视,像是一滴滴强酸,滴在杀手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而维萨里奥只需要一天天的不断收紧暗示,并根据对方的活动规律和路径,把暗示圈子一点点缩小和加强。 今晚暗示人们去封堵纺织厂的后巷,明晚去占据石板街的路口,最后暗示这个圈子里的信徒们和粉丝们在听到不对劲的之后打开窗户,一起紧盯着那诡异的红色。 这张由圣灵区编织的网并没有直接勒住那个杀手的脖子,而是有条不紊地将他向着更深、更黑的死胡同里驱赶。 但所有人却都只觉得自己只是在保护自己,甚至只是在“看热闹”而已。 顺着得到的消息,维萨里奥停在了最后看到那名杀手的死胡同口,胡同两侧的砖墙上沾满了滑腻的青苔,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废弃石墙。 入口处,万能炼金面粉教会的兰特正带着四个拿着粗木棍的码头工人正蹲着闲聊,那些工人们是圣杠杆兄弟会的信徒,今日没有船只入港,不是很忙,所以和老朋友兰特一起喝酒闲聊。 至于闲聊的内容,当然是巷子里的那个死人,看来他们已经帮维萨里奥给确认过了。 在看到维萨里奥过来之后,虽然就连兰特都没认出对方就是自己的教主,但心中却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子“该走了”的念头,打着招呼就和那些扛着棍子的工人就闲聊着离开了,甚至还在闲聊当中叹气巷子里莫名其妙死了个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正是他们在这个路口站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自发行为”,切断了巷子里那个杀手最后的退路,并导致了杀手的死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善后(第2/2页) 维萨里奥越过他们,走进了巷子深处,阳光此时已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落在了尽头石墙下方。 血衣杀手倒在哪里,脸上的溃烂已经让人分辨不出他原本的模样,那柄生锈的匕首依旧死死的握着他的手中,但真正致他于死的并不是溃烂的脸,而是那件正在呼吸的血衣。 这具躯体已经被吸干了,流浪汉的皮肤像是一层枯黄的羊皮纸,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水分被完全榨干的干瘪状态。 而在宿主死亡后,那件原本微弱起伏的血衣也彻底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块僵硬、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烂布,死气沉沉地披在干尸上。 维萨里奥盯着那具已经被榨干所有水分的骸骨,心中的情感微妙,他杀人了,利用超凡力量杀人了。 甚至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一开始只是想摸清楚这个伤害玛莎的凶手,再考虑用其他手段杀了他而已,没想到对方就这样死了。 没有像是那些第一次杀人的小说主角一样不断干呕,但也不至于心中就毫无波澜,毕竟比起这些复杂的感慨和不断内耗,摆在维萨里奥面前更多的问题还是怎么处理这件尸体。 就算凭借维萨里奥粗浅的神秘学知识,也明白尸体身上那件暗红色的袍子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如果让治安队发现了这个袍子,被按部就班的记录在案,那么最迟明天中午,估计圣灵区教堂的修士们就会亲自来调查了。 一旦事态升级,他这几天为了编织圣灵之网而大范围动用《悲喜剧》的痕迹,保不齐会因为过度密集的暗示节点而被看出破绽。 维萨里奥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名气能够保住自己一命,他拿出随身携带,用来装东西的亚麻布袋,从路边捡来一条树枝,将那件已经僵死的暗红色血衣挑了起来,塞进袋子里扎紧。 没有了这件作为污染源的衣服,地上的尸体就只是一具营养不良的流浪汉残骸,干瘪,凄惨,但在贫民区里并不算突兀。 要让治安署尽早把这件事翻篇,他不能直接生硬地向所有的巡逻卫兵植入“无视尸体”的指令,那种强行掩饰的手段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了,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维萨里奥还是主动留在了周围,等待着有人正常发现尸体并报告给治安署。 没过多久,在有人发现了尸体并报告给了治安署之后,治安官汉克便和他的同事赶到了巷子当中。 “该死,这是死了好几天才烂成这样,还是被城外的野狗掏空了?” 年轻治安官皱着眉头走上前,用靴子尖嫌恶地拨弄了一下那具干尸。 “行了,别碰那晦气东西。”中年治安官捂着鼻子后退,“没有身份铭牌,也没有值钱的物件。看这干瘪的样,失血加上饿了几个月的痨病鬼罢了。随便记一笔‘流浪汉由于贫困与失血过多病亡’,明天让清道夫拿板车拖走烧了。要是写成凶杀案,长官又得让我们在这臭水沟里多熬半个月的夜。” “说得对。圣灵区每天死的老鼠都比这种人多。”年轻治安官立刻将佩剑挂好,连弯腰仔细检查的动作都省了。 不需要维萨里奥的暗示,治安官们对于尸体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就如同他们曾经在治安署里和维萨里奥说的,就算受害者名单上再增加十个平民也一样的态度一般。 两人用几句话草草给一条人命定了性,仿佛地上的那具尸块只是一件挡了路的垃圾,随后快步离开了这条倒胃口的巷子。 维萨里奥站在不远处,听着渐渐远去的靴子声。那种官僚主义和阶级冷漠如今却荒诞的成为了维萨里奥的最佳掩护,维萨里奥摇了摇头,算是彻底明白了圣灵区如今是个什么糟糕情况,他把布袋往上提了提,转身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第37章 四层世界 第37章四层世界 圣灵区的夜风顺着街道打着旋,吹进公寓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子难以散去的泥土味道。 维萨里奥回到一个人的公寓里,将那粗糙的亚麻袋子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件暗红色斗篷原本如同胶质般粘稠的触感消失了,令人反胃的浓烈血腥味也闻不到了,这件血衣与其说是血衣,不如说更像是一件普通的,暗红色的戏服。 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活性,不再像初见时那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无论是手感还是纤维的质地,它现在都只是一块裁剪粗糙、染料劣质的烂布。 维萨里奥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件袍子“乖巧”的不像话,只好把它重新放回布袋。 那种处理完繁杂课业后骤然松懈下来的疲惫感,夹杂着这几天收紧暗示的灵性消耗,让维萨里奥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沉沉睡去。 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下沉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没有漫长的迷蒙,也没有失重带来的心悸,维萨里奥再次出现在了这片没有方向概念的世界。 但这一次,周遭那原本有些光怪陆离的雾气,他的感知逐渐变得清晰,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对周围的一切感到茫然,反而是多了几分清醒。 好吧,自己这又是倒霉催的进入了迷失区了。 让维萨里奥意外的是,当他低下头,发现那件红色袍子就被随意的丢在他的脚下。 维萨里奥无奈捡起了袍子,之前那个名为葛兰娜的女人能把自己的触媒——那根旗杆带进来,就说明这种触媒也是能够代入这层奇怪世界的。 在迷失区当中小心摸索了一阵之后,一道粗犷且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哟,几天没见,居然已经带着触媒进来了吗?” 维萨里奥不用转头就知道这是哪位,那个穿着中世纪皮甲的女人正拔起一根用来标记的三角旗帜,顺手将锁链挂回腰间,朝着维萨里奥这边走来。 显然对方是通过定位的能力知道了维萨里奥再次进入了梦境界,而且还非常倒霉的又进入了迷失区——维萨里奥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迷失区外的梦境界是什么样子。 她刚要继续打招呼,就突然停了下来,围绕着维萨里奥慢慢走了一圈,那表情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的东西。 “你在现实里发生什么了?你这灵性窜的比那波里王国的野藤蔓还快。” “确实发生了一点事情。” 维萨里奥并不打算多说,而是说道:“那我现在拿到的个触媒,怎么用?” 葛兰娜眯起了眼睛,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你帮我探路,我来告诉你如何使用触媒,如何?” “别担心,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会再把你拉回来的。” ...... 维萨里奥踩在一片暗褐色的泥沼边缘,一根铁锁环绕在他的腰间,锁链的另一端隐没在三四米外的灰雾里,握在葛兰娜的鹿皮手套当中。 “脚底下的地质感觉变了,三步之外没有凝固的地方,踩下去感觉不是沼泽,而是某个东西的肚皮上。” “这里是上次那片地方的另一片区域?” 维萨里奥的声音和疑问顺着锁链传了回去,那边也很快回答道:“那就对了,那是下面的活物在呼吸,但应该不是蠕虫,不用担心,它可能只是在睡觉而已,你继续往前,看看有没有看到上次那个城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四层世界(第2/2页) 维萨里奥一边走,一边继续询问道:“你之前说这里是梦境界,是梦境界当中的迷失区,那么这里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关系?还有其他这样的世界吗?” “这么急不可耐的就开始交易了吗?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就当是免费赠送了。” 葛兰娜解释道:“在普遍神秘学当中,可观测的整个世界分为四层,分别是最下面的那层,普通人吃饭睡觉的地方,被称为现实,而我们现在这层则是梦境界,是第三层,无论是不是秘典持有者,是不是神秘学家,都有可能通过自己的灵性指引进入到这里。” “在这两层的中间,还有一层镜像界,那里像是现实的复制,但却更加混乱,是最烂的一层,所有和空间相关的神秘学术式都得通过那一层进行中转,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巨大的、随时在粉碎重组的垃圾堆。所有因为乱用空间能力或者触媒而抛锚的通道残骸、被意外卷入的倒霉蛋,都在那里面漂着。” “那还有一层呢?” 维萨里奥询问道。 “至高界。” 葛兰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只要知道这个概念就好,毕竟在普遍神秘学里这就是个名字,没有实际意义,甚至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维萨里奥安静的消化着葛兰娜所提供的信息,按照葛兰娜后面的补充,现实世界是基底,镜像世界是和现实世界连接着的另一层世界,也是各种空间能力施展的地方,但也因为如此,那里的情况混乱无比,而梦境世界则是神秘学家们,甚至是普通人获得奇遇的地方,这里面有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触媒,材料,仪式方法,甚至是秘典,但梦境界真的像是梦境一样极不稳定。 至于最高的那一层则是只存在于理论上,并且空无一物的世界。 而梦境界当中也不止有神秘学家,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原住民”,葛兰娜的建议是在有一定能力之前尽量不要接触,鬼知道那些个“原住民”会做什么。 至于在梦境界当中碰到的其他神秘学家,葛兰娜的建议同样也是暂时进行回避,虽然有许多“野生”的神秘学家和秘典持有者,但更多的是不知道哪个家族势力培养的,一旦产生冲突,很有可能就是直接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在梦境界当中,除非是有什么利益冲突,需要争抢资源,否则一般人都是不会直接出手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疯子喜欢四处开火树敌。 维萨里奥在心中暗暗吐槽,什么纠缠在一起,不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测也大差不差,像是这种超凡力量果然背后有着专门的机构管控,而且内部势力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最后葛兰娜安慰了维萨里奥,继续强调在梦境界如果迷失了,失去了方向感又醒不过来不用担心,去找那些带着旗帜的制图师就可以了,制图师喜欢行走在迷雾里,一般迷失者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些制图师会给迷失者指出正确的方向。 可惜,报葛兰娜的名字并没有额外优惠。 第38章 灵质 第38章灵质 在拉回锁链之后,维萨里奥开始给葛兰娜叙述他在雾中看到的东西,葛兰娜一边在羊皮纸上记录,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维萨里奥。 “没瞒着我什么东西吧?” “没有,就咱俩的关系,你还信不过我吗?” 葛兰娜依旧是面露怀疑,但还是说道:“好吧,现在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处理触媒。” 她收起羊皮卷,说道:“把那块烂布提起来,然后把你的秘典翻开。” 维萨里奥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问道:“秘典?” “如果你是秘典持有者的话,在梦境界这地方随时可以把自己的秘典掏出来。” 听到葛兰娜这么说,维萨里奥才尝试了一下,那本悲喜剧很快就从维萨里奥的衣口里被掏了出来。 这种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感觉终于有点像是在做梦了。 “把你的注意力覆盖过去,用你的灵性去牵引,把你和秘典的灵性覆盖到触媒之上,把触媒压进秘典里面。” 维萨里奥开始集中注意力,像是施加暗示的时候一样调动秘典,将那虚无缥缈的灵性牵引到了血衣之上,原本粘稠的迷失区因为灵性的调动产生了一阵小小的涡流。 血衣的轮廓开始变化,原本就完全变成了一件红色袍子的它如今更是乖巧的像只小猫,残存的灵性被维萨里奥的灵性和悲喜剧覆盖,引导进了秘典当中。 等到维萨里奥再翻开悲喜剧,就原本原主写下的台词和旁白之间,开始浮现出了新的墨迹。 “红色的幕布降下,角色从他人的潜意识中隐去,任何视线都将略过此处。” “无需进食,但要求纯净的血液作为登场的代价。” 而后一句登场代价,被一道重重的划痕给划去。 文字在纸页上彻底定格,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原本棘手的污染源,似乎被拆解成了一段可以供“编剧”调用的素材。 维萨里奥看着这道划痕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意思是暂时不需要支付代价了吗?是因为这件血衣之前已经吸食了足够的血液?还是说这件血衣完全被悲喜剧的灵性给压制了? 这让维萨里奥下意识的抬头想要询问葛兰娜,却看见葛兰娜的眼角抽了抽。 “成功了?” 葛兰娜询问道。 “成功了啊?不是你教我的吗?” “哦,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调动灵性呢。” 葛兰娜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可惜没有坑到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一脸无语,这位老师还真是记仇,不就是上次稍微保留了一点信息吗? 不过葛兰娜最后还是坐在了迷失区的草地上,说道:“好吧,看来你在灵性的调动上很有天赋,这就不需要我教了,我们来直接学习其他内容吧。” “如你所见,秘典持有者可以把秘典当成载体去控制触媒,这也是秘典持有者必须掌握的秘典用法之一。” “神秘学界确实存在不依靠秘典,直接驱动触媒的手段,但那属于比较高阶的领域,又或者是那些旧时代巫师们的传承,正常使用者必须对触媒背后的规则了如指掌,不然则是会被触媒本身的规则所反噬。” 这让维萨里奥想起了那个血衣杀手,显然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偶然之下接触到了血衣,虽然对方可能了解或者摸索出了一些血衣的规则,但最后反而是变成了血衣的奴隶,被血衣吸干了鲜血。 葛兰娜没有理会维萨里奥的走神,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旗杆,说道:“你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印上去,不只是因为你对灵性调动的熟练,更重要的一点是,你的秘典和那件触媒应该是属于同一个规律里。” “就比如说我的这根旗杆,之前说过了,它的能力是在固定的位置刻下坐标,和我的秘典都是属于空间类规律,还都是坐标和方向的范畴,所以我使用起这个触媒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甚至基本不用考虑它的副作用,光用我的秘典就能够直接压制。” “但如果是不是同一个规律的就麻烦了,如果强制用秘典去解读不属于同一规律的触媒,排异反应会让纸张烧毁,或者让阅读者的理智被撕裂,如果严重的话就连秘典都会被反向影响。想要跨界收容,需要复杂的辅助仪式、药剂或者中和介质。对于我们这种不在大势力庇护下的野生持有者而言,生存的最优解,就是只去触碰那些与自己同源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灵质(第2/2页) 听到这句话,维萨里奥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葛兰娜,葛兰娜有些心虚,似乎是知道刚才自己捉弄了一下维萨里奥,让他直接使用秘典收容的做法不太地道,但还是说道:“我之前也说过了,规律只是人们的总结,很多触媒的规律完全不明,所以得先尝试了才知道,只要你不强行兼容,问题都不大。”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说道:“下次能不能提前讲清楚。” 葛兰娜刚想道歉,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说道:“现在是我在教你,你怎么还抱怨上了?” 但随后,葛兰娜还是认真的给维萨里奥讲解起了如何使用秘典来控制触媒。 在这一次快要醒来的时候,维萨里奥说道:“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葛兰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无所谓的回应:“说吧,但如果下次你还在迷失区里,就要继续帮我探路。” “我想要解读更多页数,应该怎么办?” 葛兰娜收拾东西的手瞬间顿了下来,转头看向维萨里奥。 “想要解读更多页数是一个很危险的想法。” 维萨里奥很冷静,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但是一直只读十页也并不安全。” 这位中世纪冒险者装扮的女士看向维萨里奥那坚定的神情,稍微恍惚了一下,随后又看向了维萨里奥手上的那件红袍,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位新人肯定是在现实当中碰到了什么事情,沉重的叹了口气。 “想要读到更多的东西,就必须要通过‘考试’,至于试题内容,在你熟练掌握了当前阶段秘典的能力之后,秘典上会自己浮现出来。” 一听到考试,维萨里奥的眼皮跳了跳,还真是知识就是力量的世界啊。 那等到读到后面,不会还要通过论文和答辩才能进阶吧? “听说等到读的页数多了,还不光要考试,还得有自己对秘典的专门理解才行,你需要主动在秘典上写下对秘典能力的了解,甚至是和秘典‘沟通’。” 好家伙,合着还真有答辩环节。 “而且也并非通过考试就万事大吉了,在那之后,你还要‘交学费’才行,你必须要向秘典进行献祭。” “献祭什么?” 维萨里奥从葛兰娜的话中听出了其中意思,如果说考试的意思只是考核的话,献祭就更加直白和危险的多。 “什么都可以。” 葛兰娜的话让维萨里奥有些意外。 “你的热情,你的活力,你的理智。” “按照官方的说法,这些被称为灵质,灵质又分为有形的灵质与无形的灵质。” 葛兰娜靠在旗杆上,说道:“献祭的灵质甚至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的,但那样会比较麻烦。如果你足够有钱,你也可以献祭黄金这种有形的灵质——这玩意儿其中藏着的神秘学特质可不少。” “一些神秘学家会觉得不过是一部分理智,一部分活力而已,和获得新的知识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一些东西被献祭,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顺带一提,最近福伦斯那边有传言,说是那些艺术家们是最容易产生灵质的,也是最容易被超凡力量吸引成为神秘学家的......” 讲到这里,葛兰娜突然停了下来,晃神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别觉得你现在读到了第十页就是天赋异禀了,你这点天赋在神秘学圈子里不算什么,神秘学不缺天才,缺的是活下去的天才,你距离真正的‘翻页’还早的很呢。” 葛兰娜来到维萨里奥面前,揉了揉维萨里奥的头发,说道:“小屁孩就乖乖睡觉去,这些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 第39章 新的聚会邀请 第39章新的聚会邀请 金盏花剧院往南的第二个路口,一个洗衣妇正端着一盆刚浆洗过的粗布麻衣慢吞吞的朝着河边走去,路过街角铁匠铺的时候,她才停下来穿了口气,目光自然的从那几个蹲在路边的外乡水手身上滑过。 这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对外乡人的好奇,没什么特别的。 而另一边,三个扛着粮袋的搬运工走下石阶,为首的汉子靠在墙根微微调整重心,目光精准的扫过了不远处拥挤的人潮,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乐子。 这些动作甚至都不需要暗示,就像是普通人平常会做的那样,《悲喜剧》只是稍微调动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更乐意在某个人路过的时候,谈论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罢了。 一张隐秘而庞大的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圣灵区的市井之中。没有集会,没有口号,只有无数个像洗衣妇和搬运工这样完全不起眼的普通人。 他们依旧过着因为买不起一片肉而精打细算的日子,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底层劳作里,用那双早已习惯了观察眼色以求自保的眼睛,将这片区域里的每一个生面孔、每一道异常的痕迹,都过滤进了那张无形的网中。 只要维萨里奥想,他随时能路过并得知最近的或重要,或异常的消息,甚至能精准的找到某个需要找的人。 当然,这种情报方法也不是毫无缺点,就比如若是不特别进行暗示的话,维萨里奥路过时候听到的情报就不是很准确,尤其是暗示能力本来也就只够这些人在感觉到维萨里奥路过的时候像是普通闲聊一样聊天,这其中就会夹杂着许多夸张成分和乱七八糟的臆测内容。 不过至少情报的大方向是没错的,而且当个预警系统已经足够了。 维萨里奥回到家中,家里终于有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此时的玛莎正在帮维萨里奥熨烫衣服,见维萨里奥回来,马上热情的说道:“修道院那边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好好休息呢,这几天我就不去上班了。” 这不光是因为修道院好心,更是因为如今维萨里奥在圣灵区的名气大的有些夸张,不然玛莎一个乡下修女可没那么容易在住了修道院那么长时间之后还能拿到带薪休假。 不过维萨里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修女修道院对玛莎的照顾,关心的问道:“手臂没事了吗?” “当然了,我早就可以下地干活了!” “修道院里的老嬷嬷非说我得躺上半个月,其实一星期前我就没感觉疼了。” 玛莎毫不避讳的从肩膀脱下自己的杉子,雪白的胸口和左手臂就这样明晃晃的露在了维萨里奥的面前,虽然才过去十天不到,但那道被血衣杀手的匕首深深刺穿的伤口,此时只留下了一道粗糙的结痂疤痕,周围的皮肉也没有溃烂的迹象,似乎只要等待结痂自己脱落,就能完全痊愈。 维萨里奥看着这道结痂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还担心会有什么破伤风之类的debuff,现在看来当初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深,更多的只是血衣触媒的吸血效果造成的失血太过惊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维萨里奥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被放在维萨里奥随身包裹里的血衣似乎颤抖了一下。 还好玛莎自己的身体很健康,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也要远超普通的中世纪,难怪都说乡下修女和城里修女是两个职业,城里修女难考呢,看来是真有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新的聚会邀请(第2/2页) “要是放在以前秋收的时候,这种口子过两天就能直接去帮忙搬袋子了。” 玛莎的语气大大咧咧,没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更多的是对维萨里奥一脸担忧的担心,她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要是那个疯子再敢来,我绝对把他的胳膊给卸下来。” 维萨里奥终于放下了心来,因为他知道那个疯子是不可能再来的了,好吧也不一定,在这个真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但起码那件血衣现在就在维萨里奥身上。 “主要还是失血太多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玛莎也是点头道:“补补就补补,咱家现在有钱了!” 玛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次她终于没有拒绝,大概不光是因为有钱了,还因为可以和维萨里奥一起吃东西了。 “对了,之前那个贵妇夫人不是邀请你了吗?我帮你把衣服都熨好了!” 玛莎抽出了刚熨帖好的大衣,说道:“去那些贵族面前,可不要丢了面子。” 中世纪其实已经有熨斗了,但乡下也几乎不熨衣服,这还是她在修道院里学到的。当然熨斗不是电动的,而且熨衣服也是件体力活,不过对玛莎来说似乎很轻松。 维萨里奥随手接过衣服,说道:“这种体力活以后找人来做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玛莎嘟起了嘴,显然有些不满,自己辛辛苦苦熨的衣服,怎么还说要找其他人来熨。 被直男发言气晕。 第二天傍晚,也是卡戴珊夫人聚会即将开始的时候,维萨里奥站在公寓楼下等待着来接他的马车。 此时维萨里奥穿着那件被玛莎熨得找不到褶皱的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同样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深灰色素面长外套。没有任何天鹅绒的装饰,也没有蕾丝花边,除了洗得发白之外,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 这副打扮走在花都的平民区里算得上体面,但在那些挂满金饰的贵族诗人聚会上,绝对显得穷酸。 如果是原主的话,估计又要到裁缝铺里买一件他自认为体面的大衣了,但维萨里奥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他那原主留下的深邃眉宇间并没有那种紧绷的自卑,反而透露着一种下班后被迫参加应酬的漫不经心。 玛莎用围裙擦了擦手,站在门口,在她那纯粹的乡下人审美里,只要衣服不破洞、领子不卷边,再加上维萨里奥那张本来就挑不出毛病的脸,那就比村里最好看的棒小伙还要俊气,这已经是玛莎能给维萨里奥打扮的最好的样子了,她甚至觉得就维萨里奥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打扮。 没办法,这张脸实在太超模了。 “去了那边,只要有免费的肉排和葡萄酒端上来,你就多吃点。这请柬用这么厚的皮子,饭菜总不能太寒酸。”玛莎伸手替他拽了拽灰外套的下摆,力气大得差点把维萨里奥拉得一个踉跄,“要是看谁不顺眼,也别当面摆脸色,你老老实实写你的剧本就行了。” 维萨里奥稳了稳重心,无奈说道:“知道了,我会打包一点回来的。” 听到打包,玛莎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但还是问道:“那不会显得太寒酸吧?” “只要你地位够了,就算喊打包人家也只会觉得你是节俭的美德。” 维萨里奥看到马车来了,一边挥手招呼,一边对玛莎说道。 第40章 风向之争 第40章风向之争 卡戴珊夫人的私人宅邸位于花都最昂贵的河畔区,高挑的穹顶上绘满色彩浓郁的宗教绘图,数百根粗大的黄铜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犹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来自东方秘境的珍贵香料味与冰镇葡萄酒的醇香。 长条餐桌周围,被卡戴珊夫人邀请的,花都上流圈子里的诗人和文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卡戴珊夫人的计划当中,这应该是一场非常风雅的文学沙龙,这些诗人们相互谈论诗歌,谈论艺术,谈论未来,但气氛却没有卡戴珊夫人想象中的那么和谐。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保守派诗人端着杯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要是让那些埋在土里的先贤们知道,如今花都最负盛名的特里希诺诗社,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那只配闻洗衣水味道的平民身上找灵感,怕不是连他们的墓碑都要裂开了。” 这位山羊胡鼻子下的胡子也随着他的发言翘了起来,他的声音不算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圈子里的人听的一清二楚,而他则是轻蔑的转动着酒杯里的液体,目光直指站在对面的朱利奥。 “说的对啊,朱利奥。”其中另外一年轻诗人立马帮腔道:“特里希诺诗社最近四处在吹捧那个什么...维萨里奥?一个成天在破剧院里写些村姑故事的乡下小子,就因为凑巧写了几句能听的句子,你们就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怎么,特里希诺诗社的大门已经低到连泥腿子都能随意的跨过去了吗?” 朱利奥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色天鹅绒外套,对这些人的攻击并不在意,作为花都知名喷子,几乎在每个聚会上他都会碰到这种找茬的人,只不过现在这些人对特里希诺诗社的攻击越来越激进了而已。 “我亲自和他交谈过。是的,他确实是从乡下教会出来的,不像你们这些坐在学院里靠背诵别人句子的老学究。但他是一位真正优秀的诗人,那首诗的生命力,你们这辈子都未必写得出来。” 朱利奥不疾不徐的说道:“还是说你们的诗社其实不看诗人作品如何,而是只看对方地位高低?” 他轻蔑一笑,挺起了胸膛,亮出了那枚显眼的瓦伦蒂家家徽,说道:“按照这个说法,你们还不配和我谈论诗歌。” 看到朱利奥那枚熠熠生辉的家徽,那名之前攻击维萨里奥门第的青年瞬间哑火,但那山羊胡子却是继续站了出来:“生命力?不过是用几句取巧的市井俗语拼凑出来的戏子把戏罢了。” 山羊胡夸张的摊开双手,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特里希诺诗社就是想靠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来博眼球。这种东西,只要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能写出十首比他更好的!拿这种货色来当你们诗社的门面,朱利奥,你们可真是把花都文人的脸都丢尽了。” “尤其是你们特里希诺诗社,三句话离不开女人和爱情,仿佛离开这些就不会写诗了一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碎的哄笑声,这倒不是他们的嘲讽圣体发力了,无论主角得到了多大的成就,总有跳梁小丑出来嘲讽一番来推动剧情,与其说他们是在攻击那个尚未露面的乡下编剧,不如说他们是在借机踩踏特里希诺诗社的名声。 朱利奥眉头紧皱,他又何尝听不出来,这些人压根不是在攻击维萨里奥,而是在借着这个由头攻击特里希诺诗社而已。 虽然在大部分人眼中,特里希诺诗社是花都的新锐诗社,是流行风向的代表之一,但实际上特里希诺诗社的风格还未真正被上流社会完全接受,因为特里希诺诗社的风格对于一些人来说太过叛经离道。 在特里希诺诗社出现之前,虽然已经有了许多关于爱情,描写人与人之间情感的诗词,但那些人的影响力都没特里希诺诗社那么大,特里希诺虽然称不上这个世界人文主义的祖师爷,但却让那些诗歌真正走进了上流社会,且在上流社会当中爆发了一定的影响力,让这个风格被上流社会所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风向之争(第2/2页) 为了能让这些诗歌能被上流社会接受,特里希诺诗社在一开始甚至是打着复古的旗号,去翻出了那些旧帝国所留下的诗歌,所以与其说这些批判特里希诺的人是传统派,不如说特里希诺诗社才是追求更古早文学的“传统派”。 这些老学究自然也知道特里希诺诗社仿古的真正意图,以及他们的诗歌不是真的在描写女人和爱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特里希诺风格激进,行事乖张。 或许在关于文学风格的一些事情上,保守派和特里希诺诗社未必没有共同语言,否则那些闺房诗也不会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贵族聚会上成为流行,但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诗歌成为值得研究的主流这件事就复杂了。 那是真的“利益相关,匿了”。 如果让维萨里奥这个比较文学硕士来评价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特里希诺诗社其实就是这个世界彼得拉克学派的继承者,但要更激进和完善一些。 这大概也是因为作为领头的特里希诺没有像原世界的彼得拉克,在人文主义学者之外,本身也是一位大儒,或者说特里希诺诗社以及激进派当中是有大儒的,但都没有原世界彼得拉克那种影响力。 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时,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卡戴珊夫人提着华丽的裙摆走了过来。 “哎呀,先生们,你们这要把我的房顶都给吵翻了。” 卡戴珊夫人端着酒杯,笑容里透着社交场上特有的圆滑与从容。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为了提升在花都艺术圈子里地位展开的文学沙龙,竟然成了这群传统派和激进派互相斗法的靶子。 “今晚可是为了庆祝美酒和灵感的相遇,何必为了几张纸上的墨迹伤了和气呢?” 伴随着卡戴珊夫人打着圆场,现场的气氛才终于又冷静了下来,然而气氛还没正常多久,随着一个人的到场又马上重新变得“热烈”了起来。 当维萨里奥穿着那件仅仅是被熨烫的平整的灰色旧外套,在侍从的引领下踏入宅邸大厅的时候,水晶灯下的喧嚣又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那些刚刚还在为了格律与声韵争执不休的贵族文人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摇晃手中的高脚杯。无数道混合着审视、好奇与隐秘排斥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蛛网,聚集到了这位之前才在波波利·美第奇聚会上出过风头的年轻人身上。 诚然,之前许多人对维萨里奥那首《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还是抱着客观评价的,但那是因为当时的维萨里奥还是个无名小卒,而且是薇薇安的客人,自然可以做到公平公正。 可现在不一样了,显然特里希诺诗社有意拉拢这位风格更加激进的诗人,尤其是之前特里希诺诗社还为了那首《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冲锋陷阵,那么这些人就必须要重新审视维萨里奥。 许多人的态度就像是被极好地包裹在丝绸与天鹅绒的褶皱中,没有显露出市井里那种粗粝的敌意,但却让维萨里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目光扫过聚会上的人群,再稍微听一听那些人们“不小心”流露出的窃窃私语,维萨里奥心中了然。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攻击,有人想试探,但起码也说明大部分人都把维萨里奥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原主那样的跳梁小丑,对方想要攻击你的前提也得是你有被攻击的价值。 维萨里奥微笑着朝着这些或是诗人,或是文学家点头致意,他也算是完成了原主的终身梦想,真正踏入了这个文学圈子里。 第41章 维萨里奥的弱点 第41章维萨里奥的弱点 卡戴珊夫人组织的这场沙龙如今就像是一阵剧烈的风暴,两股,甚至是更多的势力在风暴当中拉扯和撕咬着。 而维萨里奥则像是风暴眼,一边偷偷尝着这个世界的美食,另一边则是悄悄听着这些文学圈人士们的疯狂辩论。 每当这个时候,维萨里奥都得感慨,还好这个世界是以意大利为原型而不是带英,能吃的东西,甚至能算得上是美味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像是橄榄油,胡椒,肉桂和丁香这些调味品是一个不少,海鲜和肉类也很丰富,更别提其他香料和糖了,这对于不差钱的卡戴珊夫人来说只是日常饮食而已。 久违的味道让维萨里奥再次差点感动的落泪,虽然平日里的东西也能应付,而且自己现在起码吃穿是不愁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而听到那些人和特里希诺诗社的争论,维萨里奥也大概了解了如今在文学圈内的格局。 如果说在原先的世界里,引领整个文艺复兴运动和人文主义的推动者是彼得拉克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则是要更加复杂的多,就像是把原本历史上彼得拉克干的事情拆分开来了一样。 先是一些觉醒了人文主义的诗人打下基础,在这个世界的文学圈当中占据一席之地,然后再由小部分贵族将这些人文主义带入到上流社会当中,引发了人们对神学和哲学的思考。 最后才是特里希诺诗社横空出世,整合了上流社会当中这部分诗人,将以描写人和爱情为主的诗歌带入到了上层圈层当中,并且形成了流行。 特里希诺诗社并不等于前世彼得拉克的地位,但确实完成了关于这部分的整合。 让维萨里奥意外的是,特里希诺居然不是什么老学究,而是比自己没大多少的年轻人。 不过这不是维萨里奥关注的重点,在现在的文学圈子当中,神学的地位是最高的,然后是哲学,接着是修辞文学,也就是类似演讲的技能类文学,接着才是诗歌这种创作型文学。 但随着人文主义兴起和特里希诺诗社的横空出世,创作型文学的地位正在稳步上升,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和哲学掰掰手腕的意思。 当然了,这只是比较抽象化的现代表达,实际上在这个时代,神学之外的所有文学,都是为了解释神学而存在的,而且内部之间多有互通,所以具体情况要更加复杂,这就要涉及到派系和话语权之争了,也就是维萨里奥如今在沙龙上看到的争辩。 似乎是有人注意到了维萨里奥在沙龙上过于安逸,甚至在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在沙龙当中的其他女士,战火很快便烧到了维萨里奥的身上。 “维萨里奥先生,我不否认你那首诗当中蕴含着的直白冲击力,但那正是我们的忧虑所在。” 山羊胡放下了酒杯,他对着维萨里奥说道:“但诗歌的本质是对神圣理性的靠拢,我们应该用理智的缰绳去约束狂乱的肉体冲动,但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特里希诺学派,将个人的,私密的,甚至是凡俗的爱欲无限放大,用那种近乎是撕喊的方式去赞美世俗的容颜。” “即便是要恢复旧帝国时期的诗歌氛围,这种毫无节制的流露应当要进行规范和克制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维萨里奥的弱点(第2/2页) 这番话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微微颔首,他们并不是怀疑维萨里奥的才华,而是认为这种风格从根源上就缺乏古典长诗那关于宏大叙事的重量。 “所以,我们其实很好奇,维萨里奥先生。当您写下‘永恒的夏天’时,您所追寻的,究竟是古典精神中那不朽的理念,还是仅仅沉溺于特里希诺诗社那种转瞬即逝的凡俗狂欢中?” 而且这个诗人的遣词造句也很有意思,他在把维萨里奥和特里希诺诗社切割开来,甚至透露着一种拉拢的味道,只要维萨里奥跟着点头,那么即便维萨里奥写出了那首《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也依旧能算是保守派诗人,甚至连那首诗都能包装成古典派的不朽佳作。 是的,这些保守派也自称古典派,他们同样也在复古,只不过“复古”的方向不同而已。 对这些人来说,重点不是你写了什么,做了什么,重点是你的屁股在哪边。 维萨里奥礼貌的放下刀叉,微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在剧场里讨生活的写作者,不管是古典的理智,还是热烈的情感,都有其道理,如果我的观众喜欢,我都可以写。” 就在一些诗人面露不屑,觉得眼前的维萨里奥太过市侩的时候,维萨里奥说道:“我并不认为哪一种流派能框定住所有的墨水。” 只要有这句回答就够了,维萨里奥对什么流派和新老之争不感兴趣,他是来和卡戴珊夫人拉投资,准备下一部戏剧的。 所以维萨里奥摆出了一副“看我干啥,我只是路过”的态度,没办法,他就真的只是路过而已,他还不够格参加这种新旧时代的大辩论。 此时朱利奥也马上站了出来,继续为特里希诺诗社冲锋陷阵:“爱情、迷惘、对美的短暂性产生的恐惧,这些不应该被关在经院哲学的铁笼里。我们在写人,而不是在写那些冰冷的圣髑。” 很好,这小伙子挺上道,一看自己没兴趣,就马上替自己转移了话题。 就算有人依旧想要找维萨里奥谈话,也依旧会被维萨里奥体面礼貌的给挡回去,如果说维萨里奥面对这群文学家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维萨里奥是平民出身,没什么架子,干出什么都不奇怪,所以即便有时候有一些出格举动,也没办法真的去指责一个平民什么。 这算是维萨里奥卡了个bug,虽然他是平民,但他背后的最大金主不是,维萨里奥也算是借着薇薇安的名头狐假虎威了一把。 但这并不代表维萨里奥是无敌的,很快一个诗人就找到了维萨里奥的弱点。 “卡戴珊夫人。” 一位保守派的文学家微微欠身,说道:,“您对艺术的慷慨总是令花都惊叹。只是,将那些闪耀的金枝币投入到满是市侩与粗俗下流暗示的剧本中,难免让真正高雅的艺术蒙尘。我实在担忧,这种短暂的哗众取宠,会让您的品味在鸢尾议会的名媛圈子里遭到不公正的误解。” 维萨里奥:警觉。 该死,这些人见自己水火不侵,居然转头去攻击自己的另一个金主了。 第42章 狂傲的资本 第42章狂傲的资本 此时周围的一些人开始附和了起来。 “别这样说,萨加,民众总是偏爱热闹的东西。” “哈哈,卡戴珊夫人不愧是威尼尔来的,总是比我们更了解市场。” 这些话看着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却是把卡戴珊夫人排除在了花都上流圈子之外,甚至在说对方不像贵族。 “那部戏确实机智,但我总觉得它更擅长取悦情绪,而非启迪心智。” “哎,不能这么说,能在一部戏剧中同时赢得商人、学生与街头艺人的赞美,并非人人都做得到。” 卡戴珊夫人面露尴尬,她又怎么听不出来,赢得商人、学生和街头艺人的赞美不就是在说贵族和学者没有赞美吗? 但这些人说的滴水不漏,卡戴珊夫人也只能微笑着迎接,硬是把这些“赞美”给吃下来。 “夫人总能发现最受欢迎的作品。至于最伟大的作品——时间自然会告诉我们答案。” 山羊胡见这面战况激烈,也上来补了一刀,这刀放在现在叫做阴阳怪气,在说《珍珠城商人》不过是一时火热的作品罢了,很快便会被时间所遗忘。 卡戴珊夫人轻轻转动着红宝石戒指,但眼神深处已经闪过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其实这些批评和阴阳怪气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因为她真的是个商人,或者说在威尼尔,商人并不是什么丢人的身份,但显然这些人的评价也会影响到她之后在花都的行动。 这位来自威尼尔的贵妇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维萨里奥,而此时的维萨里奥也早已放下刀叉,整理了一下领口站了起来。 维萨里奥很生气,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金主...哦不对,是金主受辱但自己无动于衷。 这群家伙怎么辱骂自己都没关系,但不能对自己的金主下手,这是底线,不然以后谁给维萨里奥投资啊? 现在自己的第二大金主有难,他又怎么能不去帮忙。 当着他的面拆金主爸爸的台,那就是在砸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剧院基本盘。拿着老板的奖金在大吃特吃,就得好好干活,这属于一个打工人最朴素的职业道德。 更何况这些人也是在攻击《珍珠城商人》,如果想要让那些大人物真正重视起这种新兴的平民戏剧的话,自己今天就必须要给予回击。 “我并不觉得只有那些晦涩难懂的经典才能达到不朽,也不是只有用贵族书房里那些陈旧的墨水,才能在时间里留下印记。” 维萨里奥往前一步,将金主大人护至身后。 “哦?不知道维萨里奥阁下又对不朽有了什么新理解?” 山羊胡微微后退,将舞台留给了维萨里奥,周围的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似乎是在看看维萨里奥有什么高论。 原本以为维萨里奥会和朱利奥一样,从各种艺术和人本身情感的角度进行分析,但对方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便直接迈开步子,吟道: “没有云石或王公们金的墓碑 能够和我这些强劲的诗比寿; 你将永远闪耀于这些诗篇里, 远胜过那被时光涂脏的石头。 当着残暴的战争把铜像推翻, 或内讧把城池荡成一片废墟, 无论战神的剑或战争的烈焰 都毁不掉你的遗芳的活历史。 突破死亡和湮没一切的仇恨, 你将昂然站起来:对你的赞美 将在万世万代的眼睛里彪炳, 直到这世界消耗完了的末日。 这样,直到最后审判把你唤醒, 你长在诗里和情人眼里辉映。” 此时一些人听到维萨里奥用一首十四行诗进行反击都是愣了愣,大伙儿只是来讨论文学的,你怎么就直接开始吟诗了? 但在听到这又是一首爱情诗之后,这些人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嘲笑,这不还是和之前一样套路的爱情诗吗?但一些功底更加深厚的人脸色却是变了变,看向维萨里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朱利奥则是看向维萨里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感慨道:装,太装了! 虽然此时的朱利奥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装逼,但这是这位特里希诺诗社的人第一次意识到文学讨论居然还能现场写诗进行回击。 此时一位年轻诗人想要出言嘲笑,但看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于是便来到山羊胡身边悄悄询问道:“学士,这不就是和之前一样的爱情诗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狂傲的资本(第2/2页) 山羊胡听到这个年轻人这么说,无奈悄声叹气道:“你要不还是回学院重修吧,你真觉得里面那个‘你’的意象是指女人吗?” 维萨里奥这首诗真正要表达的关于艺术和文字的永恒。 这首诗表面上似乎是对某个“她”的爱意倾诉,是在说记录功绩的石碑会被时间摧毁,但即便是战神和烈火,也无法抹去记忆与浪漫,诗中的那个“她”将超越随着维萨里奥的诗获得永恒,直到世界终结。 但只要对戏剧和文学有哪怕最基本的敏锐,就能立刻在这巨大的隐喻中听出那如战鼓般的心跳——那个“你”,根本不是什么贵妇或情人,而是被这群人肆意贬低的《珍珠城商人》,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整首诗实际上是在说艺术能够挑战时间、战争乃至死亡,你觉得王侯将相靠大理石和黄金能够留名?但是我的作品,文字或者说是艺术要比他们的陵墓活的更久。 是的,这个平民剧作家狂傲的认为他的作品能够超越王侯的纪念碑,达到真正的不朽,直到尽头。 以上是阅读理解的答案,实际上莎翁这首so55大概率也是送给金主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维萨里奥在这个时候把这首诗拿出来让这些学者们进行阅读理解,因为这首诗本身便表达着总有一些东西会超越时间这个主题,是文艺复兴后期极其豪放的人文主义宣言。 更夸张的是,在这些人眼中,维萨里奥只是沉思了一会儿便吟出了一首正言无韵五步格变体的十四行诗来进行打脸,这是一首质量高到夸张的即兴诗,说明对方是真的有狂傲的资本的。 大厅里只剩下高支细蜡燃烧时的轻微爆裂声,卡戴珊夫人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种宏大且极度浪漫的反击深深取悦的潮红。 虽然看那些学者的样子,这首诗明显不是,或者说不光是送给她的,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而朱利奥的反应则是没有上次维萨里奥吟出那首《致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那么夸张,或者说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做出什么反应了,而是一味的开始沉思。 这种借着爱情诗来进行隐喻,表达自己诉求和愿景的,不就是他们特里希诺学派一直以来的风格吗?而且这首诗的框架甚至还要更大,大到了超越朱利奥的认知。 周围的一些边缘的文人则是早就已经在维萨里奥念到一半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纸张,记录下了这疯狂的一幕,这简直就像是戏剧中的高潮剧情,不,即便是最激进,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平民戏剧都不敢这么写,一个“落魄剧作家”,居然临时写了一首诗来进行反击——好吧,对方现在似乎也不是很落魄,但并不妨碍这种上流社会为了传播而添油加醋的早期新闻学进行发挥。 虽然这首诗和特里希诺学派的风格高度一致,都是借用爱情来表达和抒发其他情感,但山羊胡却是无法对这首诗进行任何批判。 即便是再完美的诗歌也需要在恰当的时间拿出来,因为诗歌原本就是抒发情感的工具,而这首诗所拿出来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完美和恰到好处。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特里希诺诗社那关于爱欲与生命短暂的框架。他直接跳过了所谓的高雅与粗俗之争,将那部充满市井铜臭味的戏剧推上了跨越时间、战胜死亡与战争的不朽神坛,并且毫不掩饰地宣告,那些嘲笑他的人所在的时代终将衰老,而他的作品将永远存活。 诗句开头那些王公贵胄们的墓碑,又何尝不是如今老套奇迹剧那华丽但空洞的墓碑呢? 不光如此,这首诗甚至不是单纯的特里希诺风格的改良,它还融入了许多古典元素,它的场景宏大的像是保守派,情感却浓烈的像是特里希诺诗社。 这首诗的开头像是在和古典对话,如果将这首诗当中的“诗句”和“你”改成神学意象,比如说将开局的“王侯贵族花费巨资修建的纪念碑不如一首好诗活得久”改成“不如神的荣光永存”那么完全可以把这首诗倒向神的荣耀和不朽。 “我不过是一个在剧场里讨生活的写作者,不管是古典的理智,还是热烈的情感,都有其道理,如果我的观众喜欢,我都可以写。”之前维萨里奥说的这句话在山羊胡的脑子里回荡,他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狂傲,这是山羊胡对维萨里奥的评价——但对方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第43章 特里希诺的邀请 第43章特里希诺的邀请 宴会还在继续,甚至是保守派和特里希诺诗社之间的纠缠也还在继续,但此时宴会的中心已经不再是那些争端了,而是围绕着维萨里奥的这首新诗进行讨论。 山羊胡的目光同样紧盯着维萨里奥,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眼神当中热切的目光更甚了,这样的人即便不能拉拢,也绝不能完全倒向特里希诺诗社。 此时维萨里奥重新回到了暴风眼的中央,虽然周围掀起一阵阵狂风骤雨,但维萨里奥却是岿然不动,甚至在酒足饭饱之后,还对卡戴珊夫人说道:“夫人,我最近正在筹备一场新的戏剧,不知道您有没有打算再伸出您的纤纤玉手,为金盏花再次投下一阵甘露?” “噢,维萨里奥,我很乐意,你要多少?直接在这上面填个数吧。” 卡戴珊夫人此时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刚刚维萨里奥将她护至身后,现场开始吟诗的做派几乎让她激动的快要昏了过去,就算这个时候维萨里奥直接说要她的人,她说不定都会在激动之下答应下来,更别提什么钱了,就算把她掏空她都乐意。 但维萨里奥可不敢真的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或者真在上面填一笔很大的数字,作为冷门专业的大师兄,维萨里奥多少也是知道些人情世故的,一旦这位贵妇在激动之后清醒过来,或是想起自己还有个正牌丈夫,那么这笔投资反而会成为维萨里奥的催命符。 所以维萨里奥只是在上面写下了和上次一样的数字。 “就这么点就足够了吗?我亲爱的维萨里奥,我愿意将自己的心都刨给你。” “别这样说夫人。” 维萨里奥赶忙阻止道:“您应该更加爱护自己的身体,好让天使迎接您的时候能够看到您最完美的样子。” “我会的,维萨里奥,我会的。” 卡戴珊夫人此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而周围那些被卡戴珊邀请过来的贵妇们则是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这对于她们来说大概要比一场平民戏剧还要更加刺激。 此时的维萨里奥感觉自己像个pua大师,在玩弄人妻的感情,但维萨里奥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的认知,被包养就别谈什么独立人格了。 至于为什么要找榜二大姐而不是去找榜一的薇薇安,维萨里奥已经从上次波波利画廊沙龙当中闻到了相当危险的气息,波波利·美第奇家族和斯特罗齐家族这两尊庞然巨物之间的纷争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平民剧作家能够掺和的,相比之下,一个从威尼尔来的银行家夫人要更加的安全和保险。 别看现在维萨里奥好像风光无限,但实际上维萨里奥自己十分清楚,他虽然已经引起了文学圈子里的注意,甚至已经算是正式迈入了文学圈,但作品太过单薄和激进,全靠着扯薇薇安的虎皮才有的讨论度。 现在自己的名望还不足以成为一道稳固的护身符,维萨里奥不指望成为什么文学家,但至少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业作家,让一些人看到自己的商业价值才行,这样万一密教的事情真事发了,也能有人来捞自己。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穹顶下数百根黄铜蜡烛已经燃掉了一半,滴落的蜡油在底座上凝结成厚厚的金红色硬块。冰镇葡萄酒的凉意被大厅里的热气彻底驱散,那些原本还想在修辞上寻找破绽的保守派诗人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长桌边缘,维持着某种僵硬而沉默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特里希诺的邀请(第2/2页) 显然经过一场大战之后,又是双方两败俱伤,然后握手言和,说一些什么文无第一之类的场面话。 也就是在花都这个开放包容的艺术之都了,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甚至要比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文学中心法国还要开放,这和具体年份无关,单纯只是新旧交替当中文人们的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确定,维萨里奥这种平民剧作家才能有上台吃饭的机会。 就在维萨里奥刚刚准备喊来仆人打包的时候,朱利奥几乎是同一时间就从对面绕了过来,他依旧保持着亢奋状态,脸色涨的通红,抢先一步从衣帽架上拿下了维萨里奥那件寒酸、洗得发白、只剩下平整的深灰色旧外套,并招来了自己的近仆帮维萨里奥打包。 该说不说,以年轻人为主力军的特里希诺诗社在体力上就是好,哪怕是靠着硬撑都能把保守派给拖死,毕竟辩论其实真的非常消耗体力。 维萨里奥自然不能坐在原地不动,任由这位特里希诺诗社的话事人之一,瓦伦蒂家的公子给自己大包大揽。他尽量表现的慌忙,从朱利奥手中抢过自己的衣服,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表达感谢。 朱利奥这么殷勤不光是因为维萨里奥之前的那首十四行诗,他贴在维萨里奥身边,说道:“明天下午有一场瓦伦蒂家的私人聚会,特里希诺先生想要见见您,请您务必赏光。” 维萨里奥系扣子的手稍微停顿了半秒。 特里希诺这个名字和瓦伦蒂这个姓氏可以说是意义非凡,尤其是后面那个姓氏。 为什么特里希诺能从一个普通人飞快成为整合所有新风格的大师,为什么能成为贵族青年当中的领头人物? 这一切都和花都最大的几家出版和印刷工坊的实际控制者瓦伦蒂家族脱不了干系。 这个世界那超前于时代的活字印刷技术,加上正言体系跨越城邦的文字通用性,以及花都本身的特殊性,那些印刷工房就是实际上的印钞机,想印多少钱真的就是自己填。 更何况再想想花都现在在半岛上是什么地位,瓦伦蒂家印刷的东西可不止是只在花都本地卖卖的而已。 当然,接受邀请的风险也是有的,虽然没直接加入特里希诺诗社,但也表明了某种态度,得罪一部分人是肯定的。 不过维萨里奥很清楚,干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墙头草,如果左右摇摆不定,在真遭罪的时候,反而两边都不会来捞你。 所以只是略微思考,维萨里奥就答应道:“如果特里希诺先生不介意品味我那粗糙的十四行诗和戏剧的话,我会赴约的。” 朱利奥的眼睛亮了起来,表示自己明天会让马车来接维萨里奥。 在又和文人们客套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身走向大厅的出口,背对着大厅里那些错杂的目光,他将双手插进旧外套的口袋里,步伐平稳。大厅的橡木双开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那片金碧辉煌与那些恼人的诗歌争端一起关在了门后。 初秋的夜风顺着河沿吹过来,带走了宅邸里闷热的香水味,维萨里奥坐在马车上,哼着前世的小曲,准备把这次宴会上薅来的新好吃的分给玛莎尝尝。 第44章 人文主义 第44章人文主义 和卡戴珊夫人那银行家特有的暴发户气质,以及波波利·美第奇家沙龙那热闹非凡的艺术聚会不同,作为支持特里希诺,掌管着印刷业的瓦伦蒂家,他们的庄园反而更加的古朴典雅。 高耸的橡木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散发松香味的粗木,空气中飘浮着一种厚重的、属于书本,羊皮纸和刚风干油墨的味道。 大概也是因为这是一场私人聚会的缘故,所以在这张精致的小桌上,氛围显得格外安静。 维萨里奥依旧穿着那件被玛莎用铁熨斗烫得笔挺的旧灰外套,坐在高背皮椅上。桌子对面,坐着花都特里希诺诗社的创立者,那位被年轻一代贵族狂热追捧、被部分保守派深恶痛绝的特里希诺。 说实话,这是维萨里奥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能在颜值上和自己现在这张脸打的不相上下的人,那是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极致中性美,五官的线条既有男性的凌厉,又融合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柔和,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连从信息时代过来的维萨里奥在第一眼看到他时,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判断失误。 光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就散发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纯粹吸引力,甚至很难想象对方要比维萨里奥的年纪要大上一些。 特里希诺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桌上那份抄写了两首十四行诗的笔记本,说道:“这两首诗我都读过了,关于《珍珠城商人》其实我也到金盏花剧院里亲自观摩过。” 这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它们就像一团没有被火盆框住的野火。你对世俗情感的捕捉非常敏锐,但在对白和韵脚的推进上,你急于将人的欲望推向极点,这让整个文本显得过于激进,甚至有些失控。”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戏剧应当关注真实的眼泪和叹息,但它不应该被完全淹没在市井的喧嚣里。我们需要用理性的容器去盛放这些冲动。” 维萨里奥安静的听着,表现出了极大的虚心,但这种虚心并不是伪装的,而是维萨里奥也想听听这个时代最进步,最前卫的人对自己剧本和诗作的评价,这样才能在之后的文抄当中选择更合适的素材。 而且维萨里奥十分清楚,特里希诺的这些批评其实是有道理的,他太清楚这套理论的脉络了。他抄的是莎士比亚,而莎士比亚在历史线上本就是站在彼得拉克这类人文主义先驱的肩膀上发展起来的。 现在被站在源头的人批评“过于激进”,这在学术逻辑上是完全正确的。 特里希诺的作品和想法与彼得拉克十分接近,虽然和彼得拉克相比,这位年轻人做的更多的是整合以及引领风向,但大致的思想内容是一致的。 文艺复兴文艺复兴,与其说文艺复兴的那些英杰们是激进派,不如说是古典派。 这个世界也是相似的,与其说特里希诺为首的新兴艺术家们是在创建一个新时代,不如说是在借用曾经那个统一旧帝国留下的遗产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是在以复古之名进行创新,自然不能像是后期一样搞的那么激进。 当然,这些所研究的古典有一部分其实是被按照一些人的需求所创造出来的,就比如说特里希诺如今推行的以人为描写主题的诗,旧帝国时期的艺术就真和特里希诺写的诗一样,都是爱情诗吗? 未必。 他们复兴的不是古典时代,而是他们想象中的古典时代,一个理想国。 但从保守派的视角来看,这些看年轻人太过激进,毕竟他们的本质还是特殊类型的改革派,只不过套了层复古的皮而已。 这种情况其实在华夏古代也有,就比如说韩愈和柳宗元发起的古文运动,以及明代前后七子所推崇的“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说这些就扯远了,但在短暂的交流当中,维萨里奥已经差不多摸透了眼前雌雄莫辩的男人差不多是抱着什么想法,那么从他的视角来看维萨里奥的十四行诗和戏剧,显得“太过激进”也就很正常了。 大伙儿都还只是借着古文复兴的皮搞新的文化运动,怎么你给真整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人文主义(第2/2页) 这甚至不是什么批判,而是在说:大哥你比我还勇。 “您的批评很准确。” 维萨里奥喝了口从“东方”带回来的茶,说道:“确实《珍珠城商人》走的有些太急了,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释放。我在读您早期的爱情诗时,看到您用世俗的容颜去隐喻内心的挣扎,就想着也许能把这种挣扎直接搬到市井的法庭上去。” 维萨里奥直接一个以柔克刚加马屁拍了回去,“我是受了您的启发”,反正对方不是真批评,千破万破马屁不破,先吹一波对方再说。 特里希诺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这个马屁对对方来说也十分受用,柔声继续说道:“是的,诗词戏剧应该都是颂扬德行,我们应该更加注重这些在故事之外的引导。” 这是一个很中肯的建议,即便维萨里奥写的有些激进,但只要总体方向上是引人向上的,就能够避免很多批评。 简单来说就是:“正能量噢兄弟们。” 维萨里奥思考了一下,说道:“您说的很对,这种基于人自身价值的探索,终究需要一种人文主义的锚点来统合它。” 在维萨里奥说完之后,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柴火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特里希诺面露疑惑:“‘人文主义’...是什么?” 维萨里奥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点,“人文主义”这个直接概括了整个时代变革内核的专有名词,还没有被正式发明出来,整个文化界虽然已经有了人文主义的相关思想,但还没对这个主义有着什么具体的概括。 自己居然不小心犯了一个穿越者们经常犯的错误,把后世总结当成这个世界已经存在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但在略微思考之后,维萨里奥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神学是研究教典,研究光明之主的学问,而我所说的这个人文主义,则是关心神之下的人。” “仔细想想,像是特里希诺诗社的诗不也是这样吗?你们也未必是在歌颂爱情,称赞某个具体的女人,就好像是那首献给劳拉的长诗,把劳拉换成其他人也一样成立,重要的是一个人在渴望、痛苦、赞美与追寻中的全部存在。” 维萨里奥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特里希诺把人文主义的思想传播出去,那么自己之后上演的戏剧就要顺利很多,也会少很多批评和抵触的声音。 此时的特里希诺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之前的特里希诺好像一直在雾里看花。 为什么研究诗歌?为什么研究历史?为什么去研究那统一过的古老帝国? 有人说是为了修辞,有人说是为了德行,有人说是为了恢复帝国荣光。 但维萨里奥的这番话却突然让特里希诺犹如醍醐灌顶。 用什么去对抗那些保守派,对抗那些已经被操弄和利用的古旧神学——答案是人,研究人的学问。 特里希诺此时好像明白了,他所追求的,并非只是简单的推翻传统和对抗已经变成工具的神学,而所谓的“特里希诺风格”的诗也不全是描写爱情。 诚然,之前特里希诺的诗大部分都是爱情诗,他把那些流传着的称颂爱情的诗词全部收集了起来,整理成册,利用瓦伦蒂家族的印刷厂推广,这让人们看到了神学和圣徒史诗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原本特里希诺也只是借着爱情来进行比喻和抒发志向,可是这个志向和把爱情比喻成什么,就连特里希诺自己也无法准确表达。 但现在,特里希诺明白了,他所整理的那些爱情诗所描写不单单是爱情,乃至不单单是人本身,而是个人的思考,是对人的探索。 就在特里希诺觉得自己搞清楚了维萨里奥是如何写出那些堪称惊艳的诗句的时候,维萨里奥补上了最后一句对人文主义的解释:“就像是我写的《珍珠城商人》,我们应该以人为本,从人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 听到“以人为本”,特里希诺感觉自己脑海当中某扇大门恍然打开。 第45章 报刊计划 第45章报刊计划 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的人文主义,但特里希诺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某个东西的实体,人本身的重量就足以压垮经院哲学的地基,而现在,这柄能够摧毁地基的巨大锤子就握在了特里希诺手中。 如今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了解特里希诺诗社,了解那些繁重神学与哲学之下的文学,那么在特里希诺的有生之年,说不定真的能看到一种新的文学崛起。 更何况这个人文主义更是让特里希诺想到了什么东西——灵质。 神秘学界对灵质的研究始终没有停止,但却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灵质究竟是什么,而人文主义,以及维萨里奥所说的那些东西不自觉的让特里希诺将灵质和他所研究的文学结合在了一起。 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特里希诺对神秘学和秘典可要比维萨里奥这个半吊子知道的更多,像是蒙学和通读这两个新手阶段到还好,但到了释义以及之后注解阶段,是需要神秘学家本身对秘典和神秘学有所了解的。 就好像你要踏入释义阶段,就真的需要解释秘典上的意思,有自己的一部分理解一样。 所以这些超凡者更喜欢自称神秘学家,而非超凡者。 此时的特里希诺看向维萨里奥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以至于维萨里奥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菊花一紧。 好在维萨里奥不断的告诉自己这里不是英格兰,才没被对方的眼神吓退。 “维萨里奥先生,您有兴趣加入特里希诺诗社吗?” 这位在花都风头无量的文学先驱以一种热诚,甚至过于尊重的方式向维萨里奥发出了邀请。 “我可以让瓦伦蒂家族邀请您,让您成为和我一样的入幕之宾。” 也就是幕僚,或者说是和家族绑定的艺术家。 说完,特里希诺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朱利奥,朱利奥看到特里希诺这么说,也是以瓦伦蒂家公子的身份对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表示正如特里希诺所说。 虽说朱利奥只是特里希诺诗社的骨干,但却是瓦伦蒂家的公子,就算特里希诺这位幕僚地位再高也应该不至于让这位公子这么配合才对,但维萨里奥没有在意,而是认真的说道:“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请您理解。” 维萨里奥当然知道特里希诺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直接从金盏花剧院的编剧变成贵族的家臣。 但是不行,薇薇安的资助既是保护伞,也是某种枷锁,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其他贵族的资助,但直接成为家臣多少会有些打这位榜一金主的脸。 或许瓦伦蒂家不在乎,能够庇护维萨里奥,但这也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脉送到了瓦伦蒂家,平时都还好说,万一以后翻脸了这就是维萨里奥的死穴。 特里希诺倒也是没强求,而是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强求,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与您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哦,还有朱利奥也一样。” “当然,我很乐意!” 别说,至少有了朱利奥这个朋友之后,以后参加沙龙就不用担心打包问题了,谁敢甩瓦伦蒂家族公子哥的脸色,朱利奥帮自己打包人家还得夸赞自己节俭,说不定还得称赞下自己的厨师才行。 在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才礼貌的切入了正题,维萨里奥能来当然不全是看在朱利奥和这位特里希诺的面子上,他也是有一些真的需要对方帮忙的项目的。 “我有一门生意希望和你们进行合作,当然,这些也都只是我的一些不成气候的想法,您可以拒绝。” 一位平民剧作家,居然和瓦伦蒂的家臣与公子哥谈论生意,这说出去多少有些魔幻了,但特里希诺却是点了点头,丝毫不在乎对方有没有本钱,因为既然没有本钱,那就说明对方有着其他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来入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报刊计划(第2/2页) 更何况再有钱也不可能有瓦伦蒂家有钱。 “印在纸上的诗歌很优美,但能看到和欣赏的人太少了,花都的造纸坊和印刷机每天能吐出几万张成型的纸,可它们要么印了神学,要么印了账单,又或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想在纸上印点别的东西。定期发行,价格便宜到普通人花几个铜币就能买到。上面不仅仅有长诗,还有行会的八卦、哪艘商船进了港、或者是城里最近流行的剧目单。我把它叫作报刊。” 是的,维萨里奥想做报纸,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些娱乐性质的册子,但完全算不上是成熟的杂志和报刊体系,别说是定期发行,就连连载项目都没有,娱乐版块也十分匮乏。 像是之前汉克那道治安署的那种小册子,在这个时代都已经算是非常先进的一种娱乐方式了。 一直在旁听的朱利奥愣了下,随手找来的一边的侍从,说了两句之后,不一会儿侍从便端着一个银盘走了上来,朱利奥从上面拿起几张边缘裁切得并不整齐、印着密密麻麻黑色铅字的纸片,递到了李奥面前。 “您说的是这种样式的东西吗?” 朱利奥将这些东西放在茶桌上,说道:“这是家族内部流传的小报。上面记录的是谁家生了私生子、下个月丝绸行会的议价底线,或者修道院的哪块田地要转让。这只是供家族成员交换信息用的。” 特里希诺也补充道:“在东北边的珍珠城威尼尔,因为海上贸易太发达,确实已经有人开始把各大家族小报上那些不重要或者偏向娱乐的信息拼凑起来,印成薄纸卖给海员和下级商人。” “这就是您所说的报刊吗?” “是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要更加细致,娱乐内容和一些公开的情报要占更多,而不是各个家族内部的事情。” 虽然维萨里奥已经知道因为印刷业的提前发展,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杂志和小报的雏形,但这些家族内部流通的小报完善程度还是略微超出了维萨里奥的预料——上面甚至连私生子这种八卦娱乐内容都有,那么威尼尔的那些小报只有可能更加专业和成熟,他得抓紧时间了。 “把这种形式搬到市面上,加上让更多平民能够看懂的东西,你们觉得可行吗?” 听到维萨里奥的提问,朱利奥的眼睛瞬间变得精明了起来,不复维萨里奥平日里看到对于文学和思想的狂热,取而代之的则是瓦伦蒂公子的利益考量。 “在珍珠之城能卖得出去,是因为那里遍地都是需要航线信息和消遣的暴发户商人。但在花都……” 朱利奥拿起一份家族小报,用手指弹了一下单薄的纸片,说道:“造纸工房和印刷的墨水都是真金白银,要夹杂着大量娱乐内容和市井消息虽然不是不可,但要去卖给那些只认得几个字、兜里只有硬面包渣的平民,我觉得短期内是收不回成本的,甚至可能会血本无归。” 维萨里奥没有反驳,虽然他知道很多报纸的盈利手段,但这毕竟不是在原先的历史上,他也不确定报纸能否成功。 就在维萨里奥打算解释只需要先试着印一批,试试反响的时候,特里希诺却突然开口:“可以试试,拨出两台原本用来印赞美诗和家族里小报的机器,明天开始收拢便宜的麻浆纸试印,再找几个特里希诺诗社...算了,找几个平民剧作家和吟游诗人,让他们来撰写内容给我审核。” 第46章 印刷武器 第46章印刷武器 维萨里奥略微有些惊讶,不光是惊讶特里希诺居然如此果断的就下了判断,并且还非常聪明的去找那些剧作家和吟游诗人填充内容,更惊讶的是他居然是直接对着朱利奥下达命令。 看来特里希诺不光只是一位家臣那么简单,在一些家族事务上,他的权力甚至要大过朱利奥。 但瓦伦蒂的家事维萨里奥并不想管,所以也没有往深了去想,而是说道:“作为入股,我会在上面也写一些东西,还有帮你审一审那些稿件内容。” “莫要觉得寒酸,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毕竟恶名也是名,不是吗?就算是有想要骂我的人,说不定也会因为我的名气买上两期。” 维萨里奥这多少是有些自嘲,但也是事实,特里希诺诗社一直在帮维萨里奥扩大名声,但对方自然也不会管是什么好名声和坏名声,之前在卡戴珊夫人的沙龙里发生的情况,特里希诺诗社多少也得背一些锅。 至于股份,维萨里奥不敢多要,即便想法是他提出来的,之后估计还得他来设计版面,审核内容,在上面进行连载来吸引读者,但就算是给维萨里奥再多股份,他也握不住。 报纸要是不温不火还好,要是火了,他就不是在和朱利奥以及特里希诺做生意,而是在和瓦伦蒂家族,这个花都最大的印刷商做生意。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没有您,我就像那漂泊的海船,怎么也找不到靠岸的港口,您就像那给我叼来橄榄枝的白鸽,您的那一份我自然不会落下。” 面对特里希诺这样的赞美,维萨里奥赶忙说着不敢,随后又和二人聊了一下报纸的基本版面,并表示不久之后自己会将设计好的版面以及各版内容寄来,若是有需要自己审核的,也可以再来联系自己,这才在二人的送别下离开。 当然,那些版面里,维萨里奥会给自己留一块——他打算连载小说。 在这个时代,戏剧的地位都远不如那些神学哲学,甚至连诗歌都没有达到后世那种高度,更别提小说了,或者说这个时代还没有完整的小说概念,只有那些传奇的骑士故事集以及民间短篇故事合集,或者笑话合集。 但是无所谓,维萨里奥并不打算,也不可能去走经学和哲学那条路。 在维萨里奥离开之后,茶桌上凝滞了许久的空气才缓缓开始流动,朱利奥看向维萨里奥离开的方向,脸上逐渐被一种属于账房先生般的焦虑与不解所替代。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高背皮椅上的特里希诺。 “姐...” 朱利奥的声音压的有些低:“这完全是一笔亏本买卖,用两台机器去印那些东西和把上好的油墨倒进下水道有什么区别?” 是的,维萨里奥不知道,在贵族们居住的地方其实已经有实际意义上的下水道了,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这位瓦伦蒂的公子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作为雏形的小报上。 “鸢尾议会里的那些世交和贵族,或许会看在咱们瓦伦蒂家族的面子上,象征性地掏一点银叶币去买这份人情。但那些平民连黑面包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去买这满篇铅字的东西?” 坐在皮椅上的特里希诺没有立刻回答,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在火光的明暗交错中显得极为平静。 她抬起那双修长的手,手指搭在黑色男装那紧扣的、没有任何蕾丝装饰的领口上。随着几下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隐藏在紧绷布料下那被压抑的线条得到了轻微的放松。 被花都追捧的特里希诺诗社社长,在文坛挑动风云的特里希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瓦伦蒂家真正的幕后掌舵人——特莉丝。 “我愚蠢的弟弟,你眼睛里看到的花都和过去的几百年一样,只分成了两种人。”特莉丝开口了,原本用来伪装的低沉男中音已经被褪去,那是一种略带沙哑的、极具质感和穿透力的成熟女性嗓音。“你看到了坐马车赴宴的贵族,也看到了码头边上抢夺泔水桶的贫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印刷武器(第2/2页) 她拿起书桌上的那些被裁剪的小报,随意翻看着。 “但这几十年过去,这座城市里已经多出了另一类人。那些羊毛作坊里的小匠人,开了两间杂货铺的商贩,靠着接零活攒了几包钱币的会计。” “他们不是贵族,但他们也不再是连明天的饭钱都发愁的贫民。他们手里捏着多余的铜币,甚至偶尔能掏出一枚光亮的银叶币。” 特莉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如同壁炉里火焰一般灼热的商业与政治直觉,她并不知晓遥远的未来会有“中产阶级”这样一个社会学词汇来精确概括这个群体,但她凭借常年家族生意的敏锐嗅觉,已经捕捉到了这个阶层那尚未被完全填补的饥渴。 “他们买不起我们用的东西,但又不屑于和那些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的人过一样的生活。” “那些用整张羊皮纸装订、印着厚厚神学教义的书籍,他们买不起。那些用经文写成的艰涩史卷,他们也看不懂。但如果有一张纸,是用他们平时骂街的俗语写成的...” “只要我们把工坊的成本压下去,把这份东西的售价定在他们能随手支付的价格。那些赚到了小钱的普通人,绝不会吝啬掏出这点硬币,去买一份能让他们在酒馆和广场上有谈资的阅读物。这座城市,已经开始需要一种更便宜、更世俗的墨水了。” 朱利奥并没有直接被这种宏大的社会转变论调所折服。 作为瓦伦蒂家族里那个常年盯着每一批从威尼尔运来的油墨报表的弟弟,他也不单纯只是姐姐的跟屁虫,瓦伦蒂家族的一些具体事务是由他接手处理的,所以他要比自己的姐姐更加清楚所有机器和油墨的价格。 “正如姐姐所说,会有人买账,但他们更可能是一个人买了一份,然后整片区域的人就都看过了。” “而且那只是一大堆碎铜币,为了这些每天几百个或者几千个零散的铜币,我们要消耗昂贵的铅字排版和压磨机的折损。” “哪怕它以后真的能在长线上带来丰厚的利润,这种缓慢的、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回本方式,也根本不符合瓦伦蒂家族目前的战略利益。我们在做的是赔本生意。” 特莉丝从座椅上起身,她并没有因为弟弟的反驳而生气,相反,她认可的点了点头,但又很快说道:“真金白银从来都不是事情的全部价值。” 这位瓦伦蒂家族真正的掌舵人转过身,身后的阳光将她本就高挑的身躯衬托得极具压迫感,“你觉得我今晚当即拍板,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卖几张便宜纸片带来的商业利润吗?” 她走到朱利奥面前,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 “朱利奥,看看这座城市现在的样子。美弟奇家族坐在那座庞大的银行上,一边拿着金枝币四处赞助艺术家,一边向教廷和贵族示好。他们在花都的大街小巷分发面包,在节庆时修建华丽的舞台,让所有的平民都在为他们欢呼。” “美第奇家族买断了这座城市的欢呼声,也就买断了这座城市的话语权,艺术家们替美第奇家族做事,教廷和贵族帮美第奇家族说话,即便是我们的机器,也只能印上美第奇家族需要的东西。” “而那个叫维萨里奥的编剧,他刚才递给我们的,根本不是什么赚取铜币的烂摊子生意。那是一台直接绕过美弟奇家族的赞助网络、把文字和观点塞进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手里的机器。” 朱利奥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一份能在所有的酒馆、工坊、集市里流传的阅读物,只要它的受众足够庞大,它就能主导这座城市的流言、喜爱和愤怒。能不能赚回纸张和油墨的钱,那都是最末端、最不重要的东西。” 特莉丝的声音在这间巨大的书房里回荡:“它能产生的,是打破美弟奇家族绝对话语权的影响力。而那种级别的权力,朱利奥,是你在这个半岛上扔出多少座金矿,都绝对买不来的。” 第47章 克拉丽丝 第47章克拉丽丝 圣灵区的治安署内,用来驱散霉味的劣质松香正被摆在火盆上烧的噼啪作响。 但在这个让人忍不住喝两口,议论最近圣灵区又发生了什么的夏夜,治安署内的治安官们却是一丝不苟站着。 年轻的治安官汉克几乎是挺直了后背,双手由于过度紧张而死死的贴着裤缝两侧,他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平视前方,但是当看到眼前的女人时,巨大的压迫感却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退缩。 那女人穿着一身风衣,虽然如果维萨里奥在这里会吐槽这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风格,更像是从近代穿越回去的,但汉克却是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军官制服。 而女人的领口处还别着象征着这个城邦最高权力的鸢尾花议会的银质纹章,显然对方是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的成员。 这对于圣灵区治安署来说已经不是领导来视察那么简单了,而是领导的领导的领导来亲自寻访了。 在这个由帮派残余、洗衣妇和苦力混杂的地方,这身代表着花都官方最高暴力的制服,比任何出鞘的刀剑都让人感到压抑。 “这两个月来了,在你们圣灵区的地界有没有超出寻常斗殴范围的死亡事件?又或者什么古怪的灵异传说?又或者你们无法处理的事情?” 克拉丽丝的声音并不大,带着一种军官特有的吐字清晰,她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看向了因为紧张而浑身颤抖的小治安官汉克。 “老实交代,这并不是审查你们的工作,而是命令,明白吗?” 虽然克拉丽丝自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很温柔,尽量没带上压力,但在治安署的人耳中,还是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了过来。 他们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治安署的署长了,就连地区署长之上的官都没见过,而这支直属鸢尾花议会的部队甚至连他们平日里的谈资都不会提起,因为真的太远了,比那神秘的东方土地还要远。 “没有,长官!” 汉克喊的几乎是撕心裂肺,以此来代替自己的紧张情绪。 “入夏之后大家都在码头找活儿干,除了几个喝醉的苦力为了半个黑面包或者半瓶酒打架,最后发展成了群体斗殴之外,没什么大案子。都...都很正常。” 至于那些个神秘杀人犯,最近已经没有再听到那个杀人犯的传言了,估计是死在哪个街头巷尾了吧?谁知道呢? 汉克咽了口唾沫,身后两个老治安官也跟着战战兢兢的点头,试图让这个敷衍的回答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克拉丽丝盯着看了汉克两秒,她看出了这群治安官的闪躲和心虚,但她也没有继续深究。 花都的底层治安署永远是这副做派,尤其是这种平民聚集地方的治安署,对那些连全名都没有的平民的死亡,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连多写一行墨水都觉得浪费。 但这好像也不能全怪这些治安官,毕竟偌大的圣灵区居然就只有三十个治安官,更何况圣灵区这地方又穷的实在没什么油水,想要让这些治安官们和贵族们所在的地区一样负责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克拉丽丝起身,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说道:“从现在开始,整个圣灵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灵异传说都通通记下来,包括那些意外死亡的平民。” “哪怕是没有姓氏的也必须要记录和追查死因,查不到就汇报给我,我会暂时在圣灵区活动,明白了吗?” 治安署的一众治安官不敢怠慢,纷纷在克拉丽丝身后点头哈腰。 在离开了治安署之后,吹着港口吹来的晚风,克拉丽丝转身拐进了一处老巷之中。 她从风衣的下摆之中取下提灯,将提灯放在了巷子的墙壁之上,墙上偶尔还能看到某种被烈火极度炙烤之后留下的暗斑,这些暗斑和街巷完全融为了一体,平日里就算有人路过,也丝毫不会察觉到这些暗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克拉丽丝(第2/2页) 毕竟这里是平民区,尤其是底层的平民区,街巷墙壁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都很正常。 但克拉丽丝知道,这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那场大火不光烧毁了圣灵区的基础建设,还把圣灵区的那个地下帮会给烧没了,更是一把火把圣灵区烧成了平民区中的平民区。 不光如此,那场大火还把圣灵区的某种边界给烧模糊了,当初议会为了加固边界还付出了不少努力,可是现在来看,这些边界已经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来之前,上级给克拉丽丝进行过简单的介绍,二十年前有一位神秘学家翻页失败,并在圣灵区引发了一场狂暴的灵性灾害,恰好当时圣灵区发生了帮派火并,镜像界和现实世界的大火同时开始熊熊燃烧。 那场大火彻底将当时的圣灵区烧成了一个“病灶”——那是神秘学界对会对现实造成危害的灾难统称,镜像界的各种恶魔,幽灵和灵异现象在圣灵区乱窜,后续教会和鸢尾花议会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这个病灶给完全锁住。 而那本翻页失败的秘典,自然也被鸢尾花议会回收,本来靠着码头蒸蒸日上的圣灵区也因为那场灾难被烧成了神秘学和现实意义上的双重白地,从此一蹶不振。 一阵铃铛声顺着晚风吹来,克拉丽丝顺着晚风来到了港口边上,来到僻静处,对着海风说道:“是我,对于圣灵区的治安署基本调查已经完毕,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根据占卜结果,那本失窃的秘典确实重新流落进了圣灵区。” “而且按照我自己的调查,已经有猎书人开始往圣灵区聚集,那群鬣狗的鼻子可比什么占卜准确的多了。” 晚风将克拉丽丝的声音带向了远方,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晚风再次吹来,等到克拉丽丝听完晚风带来的消息之后,她对着晚风继续开口说道:“议会的老爷们已经讨论过了,不能调动大部队,不能做的太显眼,我们这次连究竟是否是人为的失窃还是秘典自己出逃都无法确定,加上圣灵区比较特殊,调动大部队反而会让这片地区的灵性更加活跃,边界变得更加模糊,教廷那边也不会答应。” 克拉丽丝接到的命令是虽然有着专门的后勤帮助,但潜入调查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没办法,虽然各个家族都有培养神秘学家,但圣灵区属于和各家都不挨着,只能由议会发起调查,可是一本失窃秘典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尴尬,普通人处理不了,那些大人物又看不上这点功绩——秘典找到不是他们的,而是议会的。 这就导致最后层层推脱之下重担落在了克拉丽丝这个急需功绩来帮扶家族的军官头上。 其实家族那边也闻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议会似乎对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讳莫如深,让克拉丽丝有不对劲就直接撤退,但克拉丽丝并没有这个打算,军人需要做的就只是服从,哪怕这个任务只有她一个人。 更何况克拉丽丝没办法放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在平民区不管,她无法想象如果那本秘典如果放着不管会在圣灵区引起什么灾难,虽然对议会来说只是多死一些税都不一定交的普通老百姓,但从小接受了骑士教育,以帮助弱小为信念的克拉丽丝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克拉丽丝已准备就绪,将于明天正式展开对圣灵区的调查。” 这是克拉丽丝对着晚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48章 搜查官与新密教 第48章搜查官与新密教 两天后,克拉丽丝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穿的像个普通人,但在圣灵区多少有些鹤立鸡群了,尤其是精气神的差距。 就像是维萨里奥,虽然穿着同样是干净许多的衣服,甚至还有专门去大人物聚会的衣服,但那些街边叫嚷的小贩还是敢拦住维萨里奥吆喝推销自家的产品,因为维萨里奥身上的气质和看起来就穿了很久的衣服让人能够相信他就是个普通人。 可克拉丽丝却没有这种感觉,单单凭借那股似乎是在巡查的气质,走在街上的时候就连那些普通商贩的叫嚷声也小了许多。 “哟,我们的大编剧,又出来逛街啊?要不要尝尝果子?卡法乔罗庄园新鲜摘的!”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果子是捡的人家庄园不要的烂果子?” “可别这么说,那些老爷不要的烂果子也是好的,你又不是没尝过?” 像是这样的市井言论不断涌入克拉丽丝的脑海,她一句句分析着,但却也没分析出个什么来,整个圣灵区的日子依旧平静,平静的好像那本危险的秘典流入圣灵区只是一个错觉,一个占卜错误。 但克拉丽丝不敢放松警惕,她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和秘典的危险性,那些危险的秘典在平日里是很难看出什么端倪的。 “大编剧,新剧什么时候上演啊,我们可是都等的望眼欲穿啊。” 一个工人对着刚才路过的那对年轻男人说道:“下次新剧,有没有什么,就是...你懂的。” “不懂不懂,别瞎说啊,我只能保证下次绝对更刺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你个编剧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平时你肯定没少去隔壁区。” 整个圣灵区街道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克拉丽丝有些陌生,但也让克拉丽丝感觉到了自己并没有真正融入圣灵区。 在那对年轻男女离开之后,克拉丽丝来到了刚才和年轻男人开玩笑的工人面前,问道:“你之前说的戏剧是什么?” 克拉丽丝的工作很忙,可没时间去听那些贵族念的酸诗,更别提这种平民戏剧了。 那个工人看到气势十足的克拉丽丝,愣了愣,说道:“就是《珍珠城商人》啊,小姐,你是从外面来的吧?居然没听过这部戏吗?” 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普通人调侃了,但克拉丽丝还是尽量让自己表演的像个平民,说道:“谢谢,有时间我会去看的。” “你可一定要去看,刚好最近有重演,搭配上金盏花剧院门口卖的麦酒可享受了,哈哈。” 看着工人离开的背影,克拉丽丝的精神有些恍惚,圣灵区的状态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克拉丽丝:那些普通人是平凡的,痛苦的,在等着你去拯救的。 但真的来到圣灵区之后,克拉丽丝发现那些穿着粗布衣服,裤脚和下摆上沾满泥土和污渍的普通人们精气神似乎要比那些贵族们更加热切,更加充满着活力。 可他们的生活又确实很贫苦,会为了两个铜板斤斤计较,会为了一杯麦酒大打出手。 克拉丽丝不明白为什么在同一批人身上会出现这种看似完全矛盾的情况,但她现在必须要扮演一位普通的平民,混入到圣灵区当中,去亲自调查圣灵区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那个病灶究竟有没有开始侵蚀圣灵区,侵蚀的已经有多深了。 而那个受欢迎的戏剧,似乎就是一个理解平民们生活的绝佳窗口。 在得知了金盏花剧院的地址之后,克拉丽丝尽量让自己挤出笑容,直接递出了一枚银叶币,对着卖票的老托马索说道:“你好,来张票。” 老托马索看着眼前笑容僵硬的女人吓了一跳,在那一瞬间,许多关于老圣灵区的古怪都市传说在老托马索的脑海当中回荡,生怕这枚银叶币收下之后变成什么几十上百年前已经废除的旧货币,但最后老托马索还是决定找完钱把票递了出去。 看到进入剧院的女人,老托马斯在心中暗暗决定,得找个机会去治安署和教会报告一下,让教会给剧院驱驱邪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搜查官与新密教(第2/2页) 当克拉丽丝等待着《珍珠城商人》开幕的时候,刚刚路过的维萨里奥已经换上了那件暗红血衣——现在应该叫暗红袍子了,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 在高温的天气里裹着这样一件怪异的斗篷,理应像掉进油桶里的火把一样惹眼,但他一路上没有招致任何多余的目光。 迎面走来的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明明差一点就要撞上维萨里奥的肩膀,却在最后半秒钟自然地侧了侧身子,眼神直愣愣地看向前方的酒馆招牌,仿佛维萨里奥站立的位置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此时的维萨里奥才算是真正理解了那天玛莎对那个血衣怪人的描述,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很难概括这种能力,但维萨里奥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被一些作品已经写烂了的能力——心理学隐身。 凭借着这个能力,维萨里奥进入了港区的一间老旧仓库当中,空气里的咸腥味混杂着木屑发霉的味道,昏暗的光线瞬间切断了门外的炎热。 仓库里站着五六十个满身汗臭和油污的汉子,水手、搬运工、建筑小工,在维萨里奥通过调动灵性解除心理学隐身之后,当木门开启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汇聚了过来。 “教主。” 前排的苦力立刻低下头,发出粗糙的呼唤,没人对这件暗红色的长袍提出任何疑问,在这个由暗示和狂热交织的环境里,教主无论穿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合理的。 维萨里奥熟练的走到几只木箱拼成的台子上,看着下方的信徒们。 他不光要将这个烂摊子接手,还要将这个烂摊子给运营起来。 在看到治安署对平民命案的冷漠,不时冒出超凡力量的威胁之后,维萨里奥清楚的认识到,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光有名气是不够的,你不去当握着提线的手,就会沦为被碾碎的消耗品。 而底层的权力真空就摆在那里,像一块巨大的洼地,你不去填满它,就会有更恶劣的东西涌进来。 “当你们在码头上拉动那根粗麻绳的时候,不要再去乞求绳子不会断。你们的眼睛应该看向上面的滑轮。两个滑轮能将你们肩上的重量卸掉一半,那是上天赋予物理的慈悲,任何概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唯有这样,神圣的杠杆和滑轮才会拯救你。” “神只救自救之人!” 维萨里奥那继承了原主古典庄重的嗓音在旧仓库里响起。 此时的维萨里奥眼眸里精光闪动,他已经完全改变了策略,不再是一味的切割,而是要把这三个密教糅合成自己的形状。 听到这句话,仓库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尤其是在听到那句“神只救自救之人”后。 此时有信徒打破了寂静,大声问道:“那么教主大人,我们应该如何自救呢?” “去观察,去思考,什么样的杠杆最省力,什么样的滑轮磨损最低。” “就像是在牌桌上,总有一些牌的胜率更高,这才是真正的以小博大。” 这些每天在砸断腿和被绳子绞断手之间徘徊的汉子,听不懂“物理”这个词。但他们能在维萨里奥那种冷酷且陈述中,感受到一种比虚无缥缈的祝福更坚实的保障。 而一些思考更加深入的人,则是开始思考维萨里奥所举出的例子。 教主没有让他们去赌命,而是让他们去研究那个让他们吃饭的工具,这是更高级的恩典。 在这个暗示种下之后,那张由《悲喜剧》牵起的暗示网络,正在这种务实且极具保护色彩的教义修改中,变得更加粗壮、牢固。 维萨里奥站在破木箱上,暗红色的长袍垂在灰尘里。在他的眼中,下面这些汉子不再是一个个随时会引爆教廷查问的隐患炸弹,而是一堆正在被重新上油、校准的齿轮。 只要齿轮转动,这座护城河就不会倒塌。 他将填满这个权力的真空。 第49章 潜入搜查 第49章潜入搜查 圣灵区的上午,阳光透过歪斜的建筑群打在了满是污水的石砖上。 那位被派来调查遗失秘典的军官克拉丽丝正站在一家卖咸鱼的推车前,手指稍微离那些散发着腥臭的木板远了半寸。 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束:一件没有任何蕾丝以及丝绸装饰的粗布裙子,外面套着一件深褐色的短披肩,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平底鞋。 为了这套衣服,她特意差遣家族里的裁缝师定制的,为的就是完美的融入平民当中。 而不远处,维萨里奥正坐在一个倒扣着的空木桶上,手里拿着一小块硬奶酪,正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过客们。 克拉丽丝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戏票和一支有些磨损的炭笔,她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这段时间她所观察到的平民们的样子,脸上调整出一个标准笑容,朝着这位圣灵区的知名编剧快步走去。 “打扰一下,维萨里奥先生,您的剧本写的真好,能在戏票上帮我签个名吗?” 想要融入平民区,就得了解他们的喜好,与他们有共通话题,这才能在平民当中畅通无阻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克拉丽丝不知道什么叫做平民间的唠嗑,但是没关系,她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引起那些平民们的兴趣。 而这位平民编剧就是很好的切入点,根据克拉丽丝的观察,他几乎很少拒绝那些普通人,而签名也成了圣灵区最近流行的事情。 只要能和这位平民编剧搭上话,之后再随便胡诌两句这位编剧相关的事情,那些洗衣妇和修道院的修女们就会滔滔不绝的告诉克拉丽丝她想要知道的情报。 维萨里奥将口中的奶酪咽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这位来向自己要签名的平民女人。 对维萨里奥来说,拿着戏票要签名不是什么大事情,他没什么大人物的架子,既然你花钱了,给顾客签个名也不算什么,但是眼前这个“平民女人”却是引起了维萨里奥的警觉。 他接过炭笔,在戏票上潦草的划了两笔,然后无奈的说道:“这位小姐,如果您想要我的签名的话,可以不用打扮成这样的。” 克拉丽丝愣了愣,但还是笑着问道:“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个普通妇人,哪算的上什么小姐?” 见对方嘴硬,维萨里奥说道:“圣灵区的洗衣妇们不会把麻布洗的那么挺括,您这像是完全新买的一样,更没有一点泥巴和污渍,走在路上简直像一块反光玻璃那么显眼。” “如果说衣服还能是新买的,您的手也未免太不像是这里普通妇人的了。”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克拉丽丝下意识的把刚刚递过戏票的手给收了回去。 “抱歉,我是个每天看着普通人们,想着如何写出他们习惯故事的人,所以平时总是会下意识的观察的细致了一点。” 维萨里奥点头道歉,也是好在克拉丽丝经受过专业训练,否则的话此时应该已经羞愤难当了,最后克拉丽丝只是点了点头,拿着签名离开了。 作为鸢尾花议会直属军队的军官,想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圣灵区平民还是有些太过为难人了,但克拉丽丝必须要想办法克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潜入搜查(第2/2页) 当天下午,回到治安署的克拉丽丝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不光在细节上变得更像是个普通妇人,脸上原本严肃谨慎的表情也变成了那些妇人们看谁都不爽的微妙表情,以至于那些治安官们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还以为是哪里来找麻烦的,差点把克拉丽丝给轰了出去。 但一会儿之后,满头大汗的汉克将一大把夹杂着各种破旧账单和税收记录的卷宗推到了办公桌前。 “长官,您要查的维萨里奥,所有的底子都在这里了。”汉克殷勤地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老实说,查他根本不用翻卷宗。现在整个花都,从这片街区的搬运工,到鸢尾议会的大人物们,没人不知道他。《珍珠城商人》前几天重演,连总署的几位长官都排队去买了金盏花剧院二楼的包厢。” 克拉丽丝皱着眉头,翻看着那张薄薄的记录卡。 “金盏花剧院的合伙人兼驻场编剧,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泡在外面采风,另外一半时间出入特里希诺和波波利等大家族的私人沙龙?”克拉丽丝念着上面的文字。 尤其是资料上那行和波波利·美第奇家族的关系格外刺眼。 “可以把他的名字划掉了。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克拉丽丝在心中下达了判断,那双属于军官的眼睛里透出一种缜密推理后得出的笃定。 毕竟那可是波波利·美第奇家的客人,上午还好心的提醒了自己,不可能有问题。 与此同时,距离治安署两条街外的巷子内,维萨里奥正靠在一面掉了漆的砖墙上,看着几个刚刚结束轮班的码头工人聚在水井旁洗脸。 “前天晚上老布去倒泔水的时候,看见治安署后门停了辆没挂徽章的马车。”一个脖子上搭着脏毛巾的工人甩了甩水,“下来个女的,穿的像是鸢尾议会的蓝色军服,领口还挂着那个尖尖的银色百合花。” “当兵的来咱们这儿干什么?又来收什么附加税?”另一个工人低声抱怨。 “谁知道呢。就进去呆了一会儿,转眼就不见人了。这几天不太平,晚上看见那种穿官家衣服的,最好躲远点。” 这些普通工人之间流传着的话并不一定可靠,甚至会为了谈资而进行添油加醋,但在秘典的暗示下,基本还会保持着信息的正确性而不会太过离谱。 这些人所说的军官形象和刚才那个冒失的伪装成普通人的贵族小姐逐渐重合,在得到情报之后维萨里奥警觉了起来。 是来盯上自己的吗? 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应该当场就拿下了才对,毕竟自己接触的贵族可不少,就算只是怀疑,也应该会用更加激进的手段测试才对,怎么会让一个军官来向自己要签名试探呢? 维萨里奥离开了巷子,既然不是来针对自己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圣灵区里混入了什么怪东西,或者出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第50章 卧底 第50章卧底 圣灵区西侧,靠近那条永远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弃染坊。 克拉丽丝坐在一条长条木板凳的边缘。她今天穿了一件粗糙的灰褐色罩衫,下摆不仅沾着洗不掉的油污和泥点,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常年熬煮卷心菜的酸馊味。为了这个伪装身份,她没有去裁缝铺,而是直接从码头区的一个醉酒女工手里买下了这身行头。 这套严丝合缝的脏污“外壳”,终于让她顺利地融入了这片被遗弃的街区,不再像是个格格不入的观光客。 在经过几天的暗中排查后,克拉丽丝终于拼凑出了这片街区被掩盖在肮脏水洼下的真实权力格局。 二十年前那场烧毁了半个圣灵区的大火,不仅烧出了那些超自然的病灶,将现实的边界烧的模糊,也把这里原本盘根错节的黑帮和地下行会烧成了灰烬。 从那以后,官方的治安署因为嫌弃这里没有油水而选择了怠政,圣灵区的底层管理就一直处于一种彻底的真空状态。 而在这种真空里,三个名字荒诞得令人发指的组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填补着空白。 克拉丽丝从粗瓷碗里舀了一勺有些发酸的豆子炖肉。这是“永恒周四圣餐会”每周固定发放的食物。 除了这个提供安慰饭的圣餐会,她在石板街附近还摸到了一个以推销混合香料面粉为幌子的“万能炼金面粉密教”,以及在码头区向搬运工贩卖废铜片护身符的“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 这三个组织的名字虽然一个比一个搞怪,像是由某个在街头听多了劣质神学故事的疯子随口捏造的,但克拉丽丝的军事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巧合。 三个组织的扩张方式出奇的一致——没有抢夺地盘的街头火拼,没有为了敛财而进行的暴力恐吓,甚至连会费都低廉得只够买一两块硬面包。它们就像是三张不同颜色的大网,一张网住洗衣妇和清扫工,一张网住带孩子的母亲,一张网住出卖体力的劳工。手法精准,互不重叠。 更让克拉丽丝感到意外的是,原本她以为这三个是披着不正经名字的邪教教会,但这里的教义却是意外的...克拉丽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说是意外的正经吧。 当她真正用几枚劣质铜币交了“叠加奉献金”,混进这个位于废弃染坊地下室的圣餐会底层后,她并没有看到任何通常邪教里那种狂热的祭祀、鲜血或者令人作呕的布道。 地下室里点了四五盏防风灯,光线昏暗。几十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平民围坐在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桌旁。 “老乔治家的房顶漏了,明天卸完货,咱们几个去下水道边上捡点旧木板去帮他钉上。” 说话的是个肩膀宽厚的搬运工,他一边用面包刮着碗底的肉汁,一边对旁边的人低声商量。 “行。顺便把街角那堆烂菜叶子清理了。晚上巡夜的时候,那块地方太滑,容易绊倒自己人。咱们这条街晚上还是排三班,注意那些外来的小偷。” 坐在他对面的修鞋匠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布袋里摸出小半块没吃完的面饼,塞给了旁边一个带着病容的女人。 克拉丽丝咬了一口手里那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这不像是什么邪教,而更像是一个底层的互助平台,这些信徒们已经开始有组织,有纪律的互相帮助,甚至组成了某种居民自治的保安队,取代了那只有三十双靴子,大部分时候不干事的治安署。 这个所谓的密教底层,没有半点邪教该有的疯狂氛围,这些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近乎完美自洽的互助与警惕。 他们就像是一个规矩森严、执行力极高的平民帮派,将自己从治安体系的怠政中剥离出来,结成了一张严密得水泼不进的网。 克拉丽丝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那双属于直属部队军官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种冷静和思虑。 她原本打算以这三个密教作为突破口,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幕后操控者逼出来。但此时此刻,面对这群警觉、抱团且覆盖了圣灵区所有阴暗角落的底层平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成形了。 毕竟她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来调查圣灵区的地下教会的,而是来寻找那本疑似流入了圣灵区的秘典,那么这些个教会能否成为她的眼线,被她所利用呢? 既然这三个被捏合成型的“密教”已经彻底填补了底层的管理真空,把这些洗衣妇、搬运工和修鞋匠变成了这座城市最底端的情报节点,那么只要她继续潜伏在这里,她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利用这张现成的互助情报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卧底(第2/2页) 想到这里,克拉丽丝借用起治安署给她安排的身份,自然而然的和这些信徒们聊起了天。 克拉丽丝倒是有了计划,可把维萨里奥给吓的不轻,鬼知道维萨里奥在台上看到了克拉丽丝时,兜帽下的脸是什么表情。 但那位伪装成平民的军官既没有拔出佩剑,也没有召唤巡逻队,更没有第二天突然出现什么超凡者把维萨里奥给直接带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交了那几枚换取炖肉的铜币。 这说明《悲喜剧》在群体中泛起的这种潜移默化的信仰涟漪,并没有引起这个超凡者的警觉。同时,只要他不主动抽取出这件红袍里被册子固化压制的“无视”特性,这个世界对超凡力量的被动探测底线,远比他预想的要迟钝。 没有激活的触媒,在对方眼里就只是一块破布。 维萨里奥心中的大石头稍微落地,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或者说是灵性应该没有维萨里奥想象中的那么方便,不会像是一些修仙小说中的一样,一个小辈在大能面前,甚至是在同辈之间,只要稍微有点灵力波动就会被“神识”所捕捉。 这个世界面对超凡力量的监控水平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或者说不是专门侦察用的能力应该是察觉不到一些细微变化的。 情报系的能力依旧有着极大的价值。 而这位军官只是加入了密教,却迟迟没有行动也代表了另一件事情。 官方的视线既然已经投向了圣灵区,这位军官却放任这个有着诡异名字和严密巡夜组织的密教继续运转,甚至选择伪装潜入其中,在这个底层的情报网络中汲取信息。这意味着这三个由底层劳工拼凑起来的自治组织,根本不配成为官方动用雷霆手段的目标。 维萨里奥更加确定,在克拉丽丝这类人的任务清单上,存在着比这片街区的死活和底层帮派重要百倍的东西。 最后是这个世界官方对于底层权力的容忍底线,只要他不在这里搞出见血的活人祭祀,只要他不公然触碰异端神学的红线,官方并不介意这种能够填补底层治安真空的自治架构存在。 这和前世中世纪那些贫民窟里自发生长的行会如出一辙。 但可能自己这个密教结构和名头需要再调整一下。 只是短短一次聚会,维萨里奥便理清了思绪,对方确实是来调查圣灵区的,但圣灵区内最近出现的密教大概只是顺手的事情,对方打算借着自己的情报网络钓出大鱼。 但只要不是直接针对自己而来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既然对方要卧底,那自己就干脆装作看不到好了。 那种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疲惫松弛感再次回到了维萨里奥身上。 他没有对克拉丽丝表现出任何超乎寻常的关注,也没有试图在群体暗示覆盖全场时,刻意将那缕微弱的灵性强加到那个女人的精神上,甚至只要是克拉丽丝在场,维萨里奥都会尽量不再使用那些暗示能力。 不过维萨里奥也只是不用了而已,那些已经被暗示过的老信徒们,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交换着情报。 “最近晚上别开门。昨天半夜有人敲门,门缝底下散着一股糊味。隔着门板看,是个浑身焦黑的修士,像是在二十年前那场火里滚过一遍。”一个洗衣妇抱紧了胳膊说道。 “哎,这算什么,我还看到有二十年前被烧死的人回来了呢。” “西区那个废墟教堂里的石像鬼,听说晚上会动呢,底座上全沾着黑泥。”一个正在将工具塞进布袋的修鞋匠压低了声音。 “南边那条卖香料的短巷才邪门。”旁边提着木棍的搬运工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大腿,“老皮特去送货,进去的时候是一条直路,走着走着两边的墙全变了样,转了三个小时才从老桥底下钻出来。” 克拉丽丝混在这些信徒中间,她将这些平民嘴里那些荒诞不经的怪谈,与自己在卷宗里翻阅过的特殊情况对应了起来。 鬼故事?克拉丽丝的眼角闪过光芒。 第51章 火海 第51章火海 对于信徒们所说的那些都市传说,维萨里奥基本还是半信半疑,这还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超凡力量,不然的话估计信都不会信这么离谱的言论。 没办法,维萨里奥的神秘学知识太过浅薄,无法从这些信徒们略带夸张的只言片语当中读出什么味道来,但没关系,维萨里奥读不出来,那位军官小姐能读出来就行了。 每当那位军官小姐听到有关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消息时,总是会浮现出一脸认真的表情,倒不是维萨里奥关注人家,而是对方对方好像却是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表情,几乎把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十分重要写在脸上了。 也不知道掌管这座城市的鸢尾花议会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人来潜入平民区,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这种难以解释的东西,维萨里奥都要怀疑这是什么搜查官系列了。 算了,那些大人物的想法维萨里奥猜不透,估计又是和家族斗争之类相关的理由。 但很快,维萨里奥就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对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那么在意了。 夜晚的圣灵区如同往日一样安静,最多就是多了一些自发的巡逻人员来守护圣灵区夜晚的安宁。 但是最近维萨里奥却很难入睡,因为他真的遇到了信徒们口中那诡异的都市传说。 每当半夜,维萨里奥的公寓门口总是会响起一阵平缓但坚定的敲门声,就像是某个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准时更新,从不断更的作者一样,精密平稳的吓人。 在这个治安近乎真空的圣灵区深夜,这个节奏听起来并不像是个醉汉的误撞,而像是一只极度干枯的手在恪守着某种刻板的礼仪。 关键是玛莎说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知晓玛莎不会骗自己的维萨里奥清楚着是来活了,在安慰好了姐姐,说自己只是听错了之后,维萨里奥在晚上抽出了血衣和《悲喜剧》。 虽然在大部分都市传说当中,主动开门都是禁忌,但一直放任这个敲门声继续下去也肯定不行,这已经完全影响了维萨里奥的睡眠,无论维萨里奥如何翻身,如何闭上眼睛,这个敲门声总是会响起。 虽说声音来源是木门,但维萨里奥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个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的。 要知道维萨里奥最近还要帮第一版的报纸梳理版面和写稿,这种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维萨里奥的效率。 维萨里奥走到门前,握住黄铜把手,按下锁扣,门板向内拉开。 呈现在维萨里奥眼前的,不是那条散发着隔夜洋葱汤和霉味的狭窄楼道,也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厉鬼,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边界的赤红。 冲天的火舌从每一块倒塌的砖石缝隙里向上舔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半个街区都被笼罩在这种不合物理常理的狂乱火海里。公寓门框的木条在高温的视觉扭曲中边缘发软,却没有任何实际燃烧的声响。 维萨里奥瞬间回想起了信徒们所说的那些都市传说,以及克拉丽丝所关注的那些信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火海(第2/2页) 火焰,二十年前那场漫延到了整个圣灵区的火焰。 也正是在这一刻,维萨里奥的灵性像是一张突然撑开的帆,瞬间被门外那片混乱的空间死死咬住,一股无法用物理力学解释的庞大牵引力,从那片虚无的火海中反向传递过来,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地向门外拖拽。 维萨里奥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感觉:灵性。 他的灵性被某种东西所牵引,正在失控。 这个圣灵区很不对劲,维萨里奥那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在告诉维萨里奥,在这里,真正燃烧的并不是那些建筑,而是其他某种东西。 维萨里奥感觉到了,这里有着另一种“规律”,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在顺着自己的灵性离开了公寓,来到了一片满是龟裂和焦黑的碎石地后,维萨里奥没有感觉到滚烫的热浪烧灼皮肤,也没有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周围的火焰没有温度,它们像是一些附着在空间裂缝上的流体,保持着二十年前爆发那一刻的狂暴姿态,却对现存的物理肉体毫无影响。 果然,这些火焰是神秘学概念上的火焰,而非是在真正燃烧的火焰。 维萨里奥拍了拍红袍上的灰烬。他那藏在暗红色兜帽下的目光在这个没有天空、只有火光和浓烟交织的空间里扫视,不远处的废墟中,几道边缘模糊的影子正跪在倒塌的房梁下,从那扭曲的形体中,断断续续地飘出无法连贯的字音。 “全都烂在井里了……那条街……火是从石头底下烧出来的……” 火焰当中开始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哀嚎声,这些哀嚎开始向着维萨里奥聚集,在那一瞬间,强烈的情绪扑面而来。 虽然这里的火焰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在感受到那些情绪的时候,维萨里奥仿佛也被烈火灼烧了一遍,他的喉咙干涩,他的皮肤滚烫,他的呼吸困难,甚至差点无法喘过气来。 不过维萨里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理智”发挥了作用,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些只是情绪,并逐渐重新夺回了呼吸的节奏。 这倒是让维萨里奥对葛兰娜所说的灵质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当遇到神秘学相关的事情时,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质是真的可以帮忙阻挡一些东西的。 此时的维萨里奥回想起了克拉丽丝在地下室里记录的那些怪谈,回想起了葛兰娜在泥沼边描绘的四层世界,敲门的死者,燃烧的圣灵区历史,折叠的空间。 他很确定自己现在不是灵体状态,这里也不是真正的二十年前,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了——这里便是葛兰娜口中,那个施展空间规律秘典都绕不开的地方,镜像界。 根据葛兰娜的描述,镜像界当中会有着现实空间的倒影,会出现和现实世界当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圣灵区的倒影一直停留在了二十年前,停留在了这场大火之中呢? 第52章 排阴戏 第52章排阴戏 火焰在崩塌的钟楼残骸上持续卷曲着,但维萨里奥的脸上感受不到热浪,只觉得冷汗直冒。 这些幽灵们哀嚎着,他们的样子可怖的吓人,像是活生生被烧死的人。 他们憎恨,他们恐惧,他们哀嚎,他们的情绪肆意宣泄着,好像是永远被困在了这里的灵魂。 那些痛苦的情绪凝结成了类似灵质的东西,在火焰当中挣扎。 伴随着灵性的牵引,此时红袍内侧的胸口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灼烧感。 带有银黑小锁的《悲喜剧》在没有星月也没有阳光的废墟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维萨里奥用指腹摩挲着封面上那道深深的压痕,本能地翻开了它。 过去的一个月里,这本册子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死循环的残次品,任凭他如何翻阅,里面的内容永远只有前十页那堆混合着暗示和催眠的狂乱独白。但就在这个充满时空错位感的废墟里,维萨里奥的手指顺滑地捻起了一张崭新的书页。 第十一页。 纸面上没有舞台走位,也没有疯言疯语的独白,只有一行用以维萨里奥最熟悉笔迹和的行文格式写下的句子。 “通读《悲喜剧》内容”——这一句话被划掉,后面还打了个符号,似乎是已完成。 而在这句话下面则是“一出没有结尾的悲剧,需要一场恰如其分的落幕。” 维萨里奥的呼吸一滞,一种比之前仿佛被灼烧一般情绪还要更加强烈的压迫感开始随着这句话而出现。 课题...翻到真正第十一页所需要完成的课题。 虽然说的很隐晦,但维萨里奥的灵性还是很快领悟了这句话的意思——他需要“超度”这些幽灵,完成这些幽灵们的愿望。 只有完成了这份课题,才能翻到真正的第十一页,从“蒙学”跨入到“通读”。 至于那上一局明显就是对“通读”这个这个概念的要求,只不过维萨里奥似乎已经超额完成了,他甚至能够调动《悲喜剧》的力量,控制圣灵区的那些普通人们做一些事情。 可这些被困在二十年前的幽灵们究竟应该如何帮助他们解脱,或者让他们“落幕”呢? 就在维萨里奥思考着应该如何尝试和这些幽灵沟通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处燃烧着的建筑面前,四周的光影呈现出一种劣质玻璃的扭曲感。 一个失去了下半身的焦黑躯体在碎石上艰难地爬行,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漏风的音节。 “……维萨里奥……三个盒子……借条……” 另一个被压在碳化房梁下的女人幻影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嘴部裂开一道缝隙。 “……烧得太疼了……下个礼拜的那出新戏……我想看……” 维萨里奥:“?” 灵性在这里停止了指引,重新回归到了维萨里奥的灵体当中,并且灵性们似乎带来了那些火中幽灵们的情感,那些幽灵们居然跨越了时空,开始和维萨里奥对话。 甚至还在表示自己想看一场《珍珠城商人》。 当然,更让维萨里奥警惕的是这些幽灵能够直接穿过血衣看透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些幽灵们似乎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把维萨里奥拉到了这里。 他看着这些在物理法则完全断裂的镜像界中徘徊了二十年的历史病灶。这些本该只保留着死亡与痛苦执念的残骸,此刻却像是在现实的暗面开了个窃听的口子,贪婪地咀嚼着金盏花剧院里最底层的世俗狂热。 这些幽灵能知晓圣灵区如今的情况,而从那些流传的都市传说来看,他们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世界。 一种荒诞的、跨越了时空壁垒的错位感扑面而来。 那些在二十年前被烧死的平民,在这个夹缝位面里,正期盼着十九岁的维萨里奥写出的剧本和排演的戏剧。 “维萨里奥......疼......想看戏...看...不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排阴戏(第2/2页) 维萨里奥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考虑要不要前世的方法让这些灵魂超度,或者一个个过去完成他们的心愿,可这些幽灵们却是说出了维萨里奥意想不到的东西——《珍珠城商人》,那由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圣灵区才新出的戏剧。 此时那些幽灵们再次围了上来,维萨里奥敏锐的感觉到了,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看那场《珍珠城商人》,而更像是想要完成某种执念,但此时维萨里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 “我总不能把金盏花剧院给搬到这里来。” “如果我直接在金盏花里面排戏,你们能看到吗?” 此时这些幽灵们停顿了一下,随后纷纷点了点头。 “可以...” “想看...排戏...” “想看...奇克人...遭报应...” 此时维萨里奥心中已经完全了然。 现实和镜像界的边界,在圣灵区变得模糊了,这些残留在镜像界当中的幽灵,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甚至是进入到现实世界当中。 那么那些圣灵区当中的诡异事件倒是能够解释了,估计就是因为边界的薄弱,导致了这些幽灵们窜入了圣灵区当中。 但这些幽灵估计也没有什么坏心思,甚至可能只是想看看他们现在的家人。 随后现实世界与镜像界互相影响,让他们知道了维萨里奥的存在,并且用这种特别的方式“邀请”了维萨里奥,想让维萨里奥为他们表演和彩排一场戏剧。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戏剧是如何发展的,但是在原先的世界里,戏剧起源于祭祀,而祭祀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与神灵、祖先和死者建立联系。因此戏剧天然具有“让缺席者重新出现”的能力。 这些研究都是针对表演者的,说的是表演者通过表演和凭依这类方式让亡者重现人间,但针对观众的也并非没有,尤其是在亚洲这一块更加盛行。 也就是那些剧院会在夜晚单独开一场戏给亡者表演,以及所延伸出来的各种禁忌和民间传说。 只是当这些幽灵真的期望维萨里奥来表演一场给他们安排的剧目时,维萨里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禁忌和恐惧,虽然没有见过面,但维萨里奥能感觉到这些幽灵的情感。 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幽灵灵质外溢的格外严重,以至于维萨里奥能直接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他们想要重回人间,想要看看现在的圣灵区,甚至想要看看自己的朋友们。 既然这些徘徊在镜像界的执念已经和现世的戏剧狂热产生了共鸣,既然课题要求安抚这群被大火灼烧的观众,那就用最符合剧作家身份的方式来结项。 维萨里奥将暗红色的长袍下摆稍微撩起,避开脚下一团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朝着那些幽灵们走了两步。 他右手贴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在这片满是焦肉味和坍塌砖瓦的废墟中,标准且从容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属于花都大剧院合伙人的谢幕礼。 “两天后的深夜。” 维萨里奥像是在邀请着什么重要客人一样,对着这些在火焰当中扭曲的幽灵们说道:“金盏花剧院会关上大门,留出所有的站席和包厢。” 那些扭曲的影子停止了哀嚎。 “切萨雷会在台上,给你们排演一出完整的《珍珠城商人》。”维萨里奥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的焦炭幻影。 “过时不候。” 既然这些幽灵们能在模糊的边界当中来到现实,那么其他问题就不是维萨里奥需要考虑的了,他只要让金盏花空转一场戏剧就行了。 虽然金盏花的众人大概完全不知道那场大编剧安排的彩排是表演给幽灵看的。 但即便知道了,凭借现在维萨里奥在剧院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大概也就切萨雷会骂一句:“你怎么这么自私?” 第53章 没有观众的演出 第53章没有观众的演出 两天后的傍晚,当最后一名付了铜币的观众依依不舍的离开金盏花剧院的大门后,维萨里奥对金盏花的众人说道:“我需要稍微改一下《珍珠城商人》的一段台词,在新剧开幕之前给《珍珠城商人》增添一些新鲜感。” 说是这么说的,其实就是要让切萨雷等人在现在快要入夜的时候再排练一次《珍珠城商人》。 “我需要看看表演效果,所以需要像是真正演出一样,不要停下来。” 这个要求其实在现在剧院刚刚爆火的节骨眼上没多少道理,切萨雷甚至已经预定好了石板街附近酒馆里的一桶麦酒,正准备去享受他作为当红男主角的夜生活呢。 但看到维萨里奥那双带着轻微疲倦,却毫无商量的眼睛之后,这位男主角还是硬生生的憋回了抱怨。 原先他还觉得维萨里奥和之前不一样了,在听到这个任性的要求之后又觉得维萨里奥还是之前那个维萨里奥。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切萨雷无奈的挠了挠头,拍着手对其他学徒和演员说道:“好了好了,都不要走,我们再认认真真排练一场。” 如果是以前,切萨雷肯定会直接给维萨里奥甩个脸色,然后喝酒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维萨里奥可是剧院的摇钱树,尤其是下一本剧本,他只是和贝雅特丽切对了对台词,就知道绝对又是一部爆款。 如今的维萨里奥说话可能要比伊莎贝拉夫人还要管用。 夜晚的到来比平时要更早,也显得更加沉寂,圣灵区的雾气顺着剧院老旧的木板缝隙渗了进来,没有了那几百个散发着汗臭和劣质香料味的平民,一楼的站席区显得空旷而空洞。前排那两排常年被富商和行会小头目包揽的硬木长椅上,没有任何坐垫。 唯一的光源集中在舞台上,老托马索按照维萨里奥的要求,将舞台前沿的那排煤油灯调到了日常演出的亮度。 维萨里奥则是坐在二楼中央的包厢当中,看了一眼台下被黑暗笼罩的空余席位。 在那片漆黑当中,如果真的仔细看的话,还能模糊的看到那些长椅上,坐席缝隙间正拥挤的堆叠着的焦黑残骸与幽灵。 它们真的来了,来在夜晚看金盏花剧院的表演。 伴随着老托马索的手势,切萨雷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舞台上,空气中有一种很不合理的黏稠感,但切萨雷并没有在意,他只是保持着职业素养,忘情的在台上念着台词。 他按照前两天的演出经验,在说完那句关于借条的质问后,稍微停顿了大约一秒半。平时在这个时间点里,台下会爆发出一阵充满市井气的起哄和口哨声,那是他接住下一句台词的“气口”。 而现在,空无一人的台下让切萨雷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依旧有人在看,但这些人只是沉默的在观看。 切萨雷的后背迅速渗出了一层冷汗,头皮一阵发麻,但他作为一个之前流浪多年的专业演员,本能地顺着那种诡异的“气口”将词接了下去。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让切萨雷无法形容。 排练很快结束,台下始终寂静无声,但台上众人的表演却像是在一场看不见浪潮的风暴里艰难划船。 当最后一幕的对白落下,切萨雷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一种神经长时间紧绷后的脱力。 “有点不对劲。”切萨雷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空荡荡的硬木长椅。 “台下一个铜币都收不到的地方,我怎么感觉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他踢了一脚旁边的布景木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没有观众的演出(第2/2页) 贝雅特丽切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不好看了,她将那件戏服的领口用力拉紧,本能地往有煤油灯光的地方靠了靠。这个在平民区洗衣坊长大的女孩,对于那些流传在街坊间的口耳相传总是异常敏感。 “洗衣坊的瞎眼老太婆说过,半夜的空场子不能亮着全灯唱全本。”贝雅特丽切干枯的头发在风中有些瑟缩,“那是给死人看的鬼戏。” 不过众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荒诞的说法就立刻逃出剧院,毕竟圣灵区的穷人更怕的是饿死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切萨雷的肩膀确实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老托马索从后台那堆替换下来的旧木板后头走了出来,这个五十八岁的舞台总管手里还拿着一把敲灯芯用的小铁锤,浑身干瘪却结实的肌肉在劣质棉衣下隆起。 他往台下那片空旷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那就对了。”老托马索用铁锤敲了敲挂在柱子上的空煤油罐,声音沉稳,“在老一辈的规矩里,这也叫暖场。能把那些东西招回来听戏,就说明以后我们会生意兴隆的。” 从包厢下来的维萨里奥也是点了点头,这种半夜给亡者排戏的都市传说其实东西方都有,但具体怎么解释最后还不是凭人的一张嘴。 不过氛围确实有些诡异就是了。 “而且,我没觉得有什么发凉的。”老托马索接着说道。 这个二十年前被大火毁了演员梦、只能在这个剧院当一辈子杂务总管的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灰尘的空气,“倒觉得挺暖和的。” 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个空荡荡的剧院里舒展了一些。 “就像二十年前,那些天天坐在下面看我演配角的老朋友,今天又回来凑了个数。” 听到老托马索这么说,维萨里奥突然很不负责任的笑了一下。 能不温暖吗?从物理和神秘学的双重意义上来说,大家在这个剧院里,都已经算得上是很熟很熟的“熟人”了。 听到托马索这么说,一直老实的看着维萨里奥安排剧院内事务的伊莎贝拉夫人站了出来,说道:“我觉得这个形式挺好的,干脆以后每周都在晚上排练一次吧,顺便能指导一下那些新加入的演员和学徒。” “其实在我老家也有着类似的传统,这确实能确保剧院生意兴隆,前提是能一直产出好戏。” “还有一些细节,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伊莎贝拉夫人的话让切萨雷哆嗦的更厉害了,有些害怕的问道:“夫人,我们不会真的要这样排练鬼戏吧?” 但此时伊莎贝拉却是毫不讲道理的说道:“噢,如果我亲爱的朱塞佩能看到金盏花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我亲爱的朱塞佩。” 听着老板娘念着前老板的名字,贝雅特丽切一脸无语,靠在哆嗦切萨雷身边,小声问道:“老板娘不会真想把老板招魂回来吧?” 切萨雷默契的挤眉弄眼来回复,仿佛是在说:“没办法,老板娘这么说了其实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鬼戏就鬼戏吧。” 维萨里奥则是在内心回答道:“不可能,来看戏的都是二十年前的灵魂,前老板可不是在二十年前的火灾里身亡的。” 此时的维萨里奥看向伊莎贝拉,似乎想知道这位老板娘是不是真的想通过这种形式来见到死去的老板,伊莎贝拉注意到了维萨里奥的目光,回以了一个惨淡的微笑。 第54章 焦黑修士 第54章焦黑修士 剧院外,圣灵区夜晚的雾气似乎要比平时还要浓郁一些,但维萨里奥却没有丝毫迷路的感觉,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自己,帮自己指引向公寓。 果然,在维萨里奥回到家中之后,等待玛莎睡着,再次打开房门,那股虚假的热浪瞬间再次扑面而来。 他再次进入了镜像界当中的圣灵区。 而那些刚刚听完了一整场戏的幽灵们则是从那些大火当中一个个窜了出来,但他们并没有发出之前那样纯粹痛苦的哀嚎。 “……维萨里奥……” “……精彩……” “……还想看……” “……狗日的放贷人……” 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火光当中飘荡,维萨里奥怀中的《悲喜剧》也开始微微发烫。 维萨里奥将《悲喜剧》给掏了出来,在暗沉的光线下,之前在第十一页出现的考题消失了。 就在维萨里奥思考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也就是葛兰娜所说的“交学费”的时候,这些围绕在维萨里奥身边的幽灵们继续说道:“想看...新剧。” “更多...想看...” “想见...家人...” 伴随着这些幽灵们开始不断讨论,维萨里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灌入到了自己的灵性当中,那是如同火焰般刺痛的灵质。 维萨里奥很快就知道了那是什么——热情,这些幽灵们的热情。 此时的维萨里奥才算是真正理解了当初葛兰娜所说的灵质究竟是什么意思,它像是人类在思考、感受、创造和生存时,所必然产生的灵性集合,是某种人的具体“数值”。 虽然不知道具体收取灵质的机制是什么,但在收下了这些“热情”之后,维萨里奥躬身说道: “下一场剧目,《狂欢夜》也已经在彩排了,届时我会欢迎各位再次前来观看。” 《第十二夜》这个名字其实带了点原先世界的宗教元素,所以维萨里奥按照原来的意思重新编排了个名字。 完成了任务,获得了这些幽灵“热情”的维萨里奥自然是答应了这些幽灵们的请求,反正那边伊莎贝拉夫人已经安排好了,只需要在首映之后再安排一场夜间无人场就行了。 “有...奇克人吗?” 其中一个一直在骂着奇克人的幽灵询问道。 维萨里奥怔了怔,说道:“没有,这是一部描写错位爱情的故事。” “噢...真是...遗憾。” “但我...会去看的。” 也不知道那些放贷的奇克人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这些幽灵们念念不忘。 看着这些“热情”的幽灵,维萨里奥开口询问道:“最近有人在圣灵区当中找东西,不知道各位知道议会的人是在找什么吗?” 这些幽灵也算是维萨里奥在镜像界的人脉了,而且那位军官小姐要找的东西也肯定和这个镜像界脱不开关系,既然如此,干脆直接询问这些幽灵算了。 此时这些幽灵们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书...” “小心书...” 维萨里奥心中一沉——秘典,那个军官小姐是来找秘典的吗? 此时另一些幽灵开口说道:“不是书...” “小心...小心仪式...” “科隆纳...” 其中一个幽灵说出了某个贵族姓氏。 “再烧起来...” 幽灵们继续说道:“科隆纳二十年前失败了,现在他要再烧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焦黑修士(第2/2页) 就在维萨里奥仔细琢磨这些幽灵说的话的时候,天空当中石像鬼盘旋,一位浑身被烧的焦黑的修士从石像鬼当中一跃而下。 这是一个很帅气的登场,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落地,啪的一声那由被烧焦的黑色介质连接的骨头就断了。 虽说看似恐怖,但维萨里奥能感觉到这位修士似乎和那些幽灵是同一种东西,修士站起身,把自己的骨头用烧糊的黑色粘起来,说道:“维萨里奥,密教教主。” “......” 维萨里奥抱着悲喜剧随时准备逃走,虽然他也不知道悲喜剧对这些幽灵有没有用。 但那浑身被烧的焦黑的修士却是继续说道:“我听‘现在的人’说了,你可以信任。” 焦黑修士伸出了手,想要和维萨里奥握手,但看到自己那随时可能会崩断的手臂,又缩了回去。 显然这位焦黑修士和普通的幽灵并不一样,他有着自己完整的逻辑思维,能够流畅的沟通。 “要来我的教堂坐坐吗?” 在那一瞬间维萨里奥想了很多,但看到那些之前给维萨里奥提供了热情的灵质,纯粹的只是想看阴戏,想见家人的幽灵们围绕在这个像是尸体一样恐怖的焦黑修士身边,维萨里奥点了点头。 修士所在的教堂也在熊熊燃烧,但火势并不大,带着维萨里奥来到这里的幽灵解释说道:“神父...可以走的。” “但是...救我们...被活活烧死。” 听着这些幽灵们的叙述,维萨里奥走进了这在现实当中已经完全是一座废墟的教堂。 “其实我也有些忘了,烧糊了的东西记不住太多。”修士用一种随口闲聊的语调说着,找了一张倒塌的长椅坐了下去,“但我能告诉你,二十年前就住在这儿,已经好久了。” 维萨里奥没有坐下,毕竟这个教堂里能坐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年?” 对方并不像那些幽灵那样充斥着本能的混沌,而是逻辑十分清晰,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对方身上还有着名为“理智”的灵质。 “差不多吧。” 对方活动了一下碳化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说道:“我也是在最近能出去了才知道时间,毕竟这儿没有太阳,不好数日子。” 很难想象一个逻辑清晰的人是如何在这么个世界待二十年还没疯的 但这位神父却是毫不在意,说道:“你刚刚获得了灵质,但是不知道如何使用灵质翻页对吗?” 他随意的掏出了一张羊皮纸说道:“试试这个吧,它能够帮助你‘翻页’。” 维萨里奥明显感觉到了这位修士不一般,不光看透了自己的身份,还能看穿自己正准备翻页。 但是刚接过那张羊皮纸,维萨里奥就愣了愣。 《焚园归契·大规模灵质强制汲取仪式》 只是稍微阅读了一下内容,维萨里奥的内心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面确实写了如何操控灵质来晋升,但却是如何半强制的掠夺普通人的灵质,如何献祭那些普通人。 代价栏里写着的规模,不是一个人的灵质,不是一群人的灵质,而是一整个地区。 这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是有人在使用这个仪式进行晋升,并让整个圣灵区都燃了起来,物理意义上的。 “二十年前的圣灵区是被有意献祭的?” 维萨里奥皱着眉头问道。 第55章 翻页仪式 第55章翻页仪式 修士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碳化的手指甚至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终于等到学生问对了题。 “差不多,是一个叫马尔坎·科隆纳的人做的。”他拍了拍身下那块歪斜的石凳,“不过他的翻页失败了,我们还是先来聊聊你如何翻页的事情吧。” 修士往石柱上一靠,碳化的肩胛骨和粗糙的石面碰在一起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翻页这件事,光有灵质只是学费交了。怎么把学费递到秘典嘴里,融入秘典当中,这中间还隔着一道坎。” 他拿起那张摊在石柱上的羊皮纸,用焦黑的指尖点了点中间那段密密麻麻的步骤描述,像是一个老师一样对维萨里奥说道:“所以在翻页的时候需要仪式辅佐,页数越高,所需要调动的灵质越多,需要的仪式就越高阶,越精密。” “一些高阶的仪式能够帮助你转换合适的灵质,甚至声称能够凭空变出灵质。” 听到这位焦黑修士的话,维萨里奥的视线重新落在羊皮纸上,步骤描述上,代价一栏显的格外刺眼。 “所以二十年前的那个家伙不光是要献祭整个地区,还得是用这种方式,就是为了补足不够的灵质对吗?”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焦黑修士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说孺子可教,这么快就理解了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的,但是仪式基本都是各个神秘学家带到棺材里的不传之秘,越是高阶越稀少,而现在,这么一个由阅读了一百页的强者留下的仪式就放在你的眼前。” 焦黑修士像是讨好一般,想要将那张记载了仪式的羊皮纸交给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深吸了一口气,但最后还是拒绝道:“我做不到。”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拒绝加班一样,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每次翻页都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然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像是如今这样正常发展。 更何况他只是从蒙学晋升通读而已。 而且维萨里奥的内心也无法接受这样的晋升,如果每次晋升都要这样,他真不如直接跑路去和玛莎在乡下过一辈子了。 “为了翻一页书烧光一整条街的活人,这买卖换我来算都是亏的。” 维萨里奥的三观无法接受这种献祭无辜普通人来晋升的邪修方法,如果真把秘典体系比喻成修道的话,这种方法维萨里奥用的道心不稳,就算是拿出去换钱都觉得脏。 焦黑修士那看不出五官的脸上因为挤出笑容而不断的有碳化的皮肤脱落,他对此没有点评,但能明显看出心情不错。 “别着急,你仔细看这段,放火烧人的本质是什么?” 这位修士的话锋一转,开始和维萨里奥介绍起了这个仪式的本质。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热情’的灵质,对你来说,只需要参考后半段引导灵质融入秘典就可以了。” 维萨里奥这才看向后半截,上面确实详细写了灵质的灌输方法,这才开始缓慢调动手中的灵质。 伴随着维萨里奥开始将那些“热情”缓缓填入秘典,焦黑修士也开口说道:“二十年前,始终差了一些灵质翻页的马尔坎·科隆纳为了填补上这最后的缺口,选择了铤而走险,违背议会的规矩,找到了这张《焚园归契》,并擅自进行了解读改造,和奇克人合作,将整个圣灵区变成了火海。” “但是灵质是无法从他人身上直接掠夺的,想要得到他人的灵质,只能通过引发他人灵质增长的方式来获得部分增长的灵质,也就是你让那些鬼魂获得了热情,你也分到了一些热情的方式获取。” “可是马尔坎·科隆纳已经被晋升的欲望迷了眼睛,他太渴望翻页了,太渴望知道第一百零一页上写着什么。” “结果错误的仪式将当时的圣灵区彻底异化,被烧死在圣灵区的人成为了永远困在镜像界复制当中的孤魂野鬼,马尔坎·科隆纳也晋升失败,灵体被封锁在了这层镜像界当中。” “不过《焚园归契》的后半部仪式内容确实是相当扎实,用来给你从蒙学翻页到通读已经完全足够了。” 伴随着这位焦黑修士的解说结束,温热消失了,《悲喜剧》的重量没有变化,但第十一页上的空白处开始渗出极淡的墨色,一个字一个字地显现出新的内容。 没有什么脱胎换骨的身体变化,没有力量灌顶的狂喜,只是那种从蒙学跨入诵读之后,像是某扇锈死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半寸的细微松动感。 还没等维萨里奥看看真正第十一页的内容是什么,老修士便起身,碳化的膝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说道:“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们穿过半面坍塌的墙洞,重新走进了外面那片没有温度的火海。 修士走在前面,脚步稳当,在那些跪伏的焦黑人影之间穿行。那些亡魂在修士经过时安静地让开了路,像是认得这位修士,并且十分尊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翻页仪式(第2/2页) 而维萨里奥停下脚步之后,在这片火海的中间,碎石和焦土之间,一本打开的书就那样平躺在地面上。 书的封皮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质地,表面的纹理不均匀,有些地方光滑,整本书就这样被人皮包裹着。 边角翻卷着,被无温的火焰反复舔却没有任何损坏,纸页在没有风的空间里微微翻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用暗红色墨水写就的文字。 修士停在书旁边,碳化的脚尖离书页不到半尺。 “就是这玩意儿,马尔坎·科隆纳的秘典。” 他低头看着那本灰褐色的人皮封面,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疲倦,“二十年前我拼了老命才把这玩意儿送出去,没想到它现在又跑回来了。” 那本灰褐色的书在无风的空间里持续地翻着内页,封面边缘的生皮纹理在火光底下显出不均匀的厚度。 就在他还想再细看一眼的时候,旁边一个跟在二人身后的一般路过幽灵忽然失去了平衡,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腰上勾住,整个躯壳被向前拖了两步,悬停在书页上方两尺的位置。 好在焦黑修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幽灵死死的抓了回来。 “自从这本秘典重新回到这里之后就这样了。” 焦黑修士说道:“每隔一段时间就吃一个幽灵,而且这个病灶也一直没办法消除,别看那些幽灵们给你提供了‘热情’,但在绝大多数状态下,他们都可以说是怨气冲天。” “嗯...这也是灵质的一种,如果那个仪式真的能产生灵质的话,大概就是这些怨气吧。” “我实在很担心,按理来说这本死亡规律的秘典应该已经没有主人了才对,可是这本秘典却在马尔坎陨落的地方不断吞食着马尔坎二十年前造成的冤魂。” 维萨里奥把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到修士那张焦炭一样的脸上。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叫马尔坎·科隆纳的家伙翻页失败了吗?” “确实是失败了”修士回答的很干脆。 “可马尔坎一辈子都在研究死亡规律,有一些特殊方法保存灵体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的马尔坎·科隆纳说不定还留了一手。” 修士坐了下来,叹气道:“我想求你两件事,看到那些幽灵了吗?他们已经被锁了二十年,再被这本书一口一口吃下去,最后连一点渣都剩不下,或者直到灵质当中的理智消失,变成伥鬼。” “我希望他们能解脱,能让他们完成最后的心愿,忘记死亡。” “你前两天在剧院里给它们排的那场不算,偷偷摸摸,半小时就散了。你得给它们一场真正的...” 听到这个请求,维萨里奥询问道:“真正的什么?” “真正的狂欢。” “这些人被二十年前的那场献祭异化,它们如今存在的意义就是提供灵质,但我希望他们能去看看现在的圣灵区,最后以人的方式离开。” “一群人挤在台底下,听着活人的声音,笑着哭着,看一眼这条街从前是什么样子。看完了,散了,也就过去了。” “不然的话这些残留的灵魂迟早会被这本秘典吃干抹净的。”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他可以借着《第十二夜》的开演完成这个要求。 到时候人鬼一起同欢,可以送这些幽灵最后一程。 而且如果不让这些幽灵解脱的话,不光圣灵区里会不断出现灵异事件,更关键的是那本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的秘典。 如果这个“熟人”修士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如果不让这些被异化成灵质养料的幽灵解放,它们迟早会成为供给那个马尔坎·科隆纳复活的养料。 鬼知道那种敢违背议会直接献祭一整个地区的人复活会不会再烧一次圣灵区,或者就是得再烧一次圣灵区才能复活。 “我明白了,那场戏目会让它们满意的。” 等到维萨里奥离开之后,焦黑的修士回到了自己的小教堂当中,拿出了自己的秘典进行祈祷。 “主啊,这便是您回应我的祈祷送来的拯救者吗?” “其实我更希望您能直接派遣来一位强大的圣徒,把那个妄图再次牺牲他人复活的魔鬼连同他的秘典一起毁灭,最好能把那用教典为自己辩驳的科隆纳家族一起端了。” “虽然这位剧作家可能确实能让灵魂解放,但把这么一位弱小的秘典持有者卷进来还是太危险了。” 这位修士的语调不像是在祷告,反倒像是在和光明之主讨价还价。 但在最后,他还是虔诚的说道: “但既然这是您的意思,我也会遵循您的指引,愿您能保佑圣灵区。” 第56章 新能力 第56章新能力 在回到公寓之后,维萨里奥轻轻的锁上了房门,脑海当中成功翻到第十一页的欣喜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最后和那个焦黑修士的对话 二十年前有个姓氏科隆纳的神秘学家在尝试献祭整个圣灵区来让自己晋升,但不光把圣灵区给烧成了白地还失败了。 而现在,原本他被回收的秘典不知怎么的又进入到了圣灵区的镜像界当中。 果然那个名叫克拉丽丝的军官来到圣灵区并不是偶然,而是真的有着比维萨里奥的三个密教更麻烦的事情在发生。 维萨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看一看翻页之后的秘典再想办法解决问题,随后便轻手轻脚的来到桌前,打开原主从来不舍得用的煤油灯,开始翻阅起了《悲喜剧》。 即便已经习惯了使用秘典,维萨里奥还是觉得阅读秘典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如果说之前完成的任务和上交的热情分别是升学考试和入学费的话,那么翻阅秘典就是一个正式的学习过程。 而秘典也不能说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它会教授一些基础的神秘学常识,例如如何更好的调动灵性,如何正确使用秘典,但这些知识就像是大水漫灌,完全不会和真正的老师一样悉心传授。 就好像其实只要能学会调动灵性和正确使用秘典,那么就能通过灵性和秘典来和触媒建立联系,但这么做能和触媒建立联系,秘典当中那如同灌顶一般的知识是不会告诉你的,而是需要你自己去课后摸索。 伴随着灵性和精力的快速消耗,刚刚翻到第十一页,成功从一个完全新手的蒙学,进入到诵读者的维萨里奥再次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报时的小鸟在晨雾当中叫醒整个圣灵区,玛莎也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起床了,穿着宽松睡衣的玛莎刚准备洗漱,就看到了已经打理好一切的维萨里奥。 “怎么这么早?” 玛莎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等会儿姐姐给你去做饭。”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随手抽出了一本桌上的工具书阅读了起来。 第十六页,在昨晚成功成为诵读者之后,维萨里奥一口气读了六页秘典,除了秘典原先所掌握的能力和新的知识之外,维萨里奥打算今天再去试试第十页之后秘典出现的新能力——舞台幻觉。 它的运作方式非常的简单直接:在目标对象面前凭空制造出具有完整视觉,听觉甚至是触觉的幻象。 而在秘典边缘那些细密的注释里写着这个能力的底层逻辑:幻象越是合理,对方就越容易相信。 乍一看这个能力很让人无语,这不是废话吗,不管是写剧本还是搞诈骗,肯定是逻辑越合理对方越容易相信。 但在维萨里奥的细细琢磨之下却发现并不是简单的这回事,这不是什么修辞手法或者描述,而是和第一个“对方越是崇拜,就越是容易接受暗示”的催眠能力一样。 它是机制描写。 幻象的合理性,是触发感官欺骗的杠杆。只要幻象的逻辑完美贴合目标在那个瞬间的心理预期和认知框架,这个幻象在对方的感官里就是绝对真实的,甚至能造成真实的生理反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新能力(第2/2页) 这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光影特效,只需要精准地切中对方潜意识里的那个“本该如此”。 一旦对方相信了,一些细节甚至会被对方自己补全。 与其说是什么幻觉能力,不如说是原先催眠能力的升级版本。 此时的维萨里奥看向换好衣服,开始准备早餐的玛莎说道:“对了姐姐,我之前买新的纸笔还欠了书店老板几个铜币,你买菜路过的时候顺便帮我还了吧。” 说罢,维萨里奥在桌上推出了几枚银叶币。 睡眼还有些朦胧的玛莎看都没看,就直接搂过了那几枚银叶币,把这些银叶币当成了铜币随意的揣在了自己的兜里。 如果是平时的玛莎,绝对会吓的提醒维萨里奥拿错钱了,但此时的玛莎却是没有丝毫的察觉,因为她对维萨里奥差不多已经是无条件信任了。 这是真的“相信相信的力量”了。 维萨里奥摇了摇头,不知道玛莎姐姐在掏出铜币的时候发现掏的是银叶币会怎么想,估计是会担心自己弟弟会不会因为拿错了没带够钱吧? 以后还是别对玛莎姐姐用这个能力了,还是去找个专门的小白鼠进行试验吧。 在玛莎去上班之后,维萨里奥顺着路人的指引来到了那处二十年前被焚毁教堂的废墟旁。 废弃教堂在圣灵区的边缘,挨着一片二十年前被那场大火彻底烧空、后来被零零散散搭起棚屋的洼地。 教堂的右侧石柱底下那道被马车碰歪的凹痕还在,门廊上方那块缺角的石像鬼还在,被烟熏黑的钟楼骨架像一根没拔干净的鱼刺戳在天上。和他在镜像界看到的那一座是同一座,只是这一边的火早就熄了。 几个和托马索一个年纪的老男人坐在教堂台阶下那条被磨得发亮的石长凳上,一个削苹果,一个用一截短木条剔牙,还有一个抱着膝盖晒太阳。 维萨里奥放慢脚步,在斜对面那截倒下的石柱头上坐下休息,并开始和那几位大爷闲聊,同时使用《悲喜剧》进行暗示,让这几位老人在那回忆过去。 “这破墙都二十年没人管了,也不知道教廷为什么不肯再建个教会,埃斯特神父还是埋在这个教会更合适,他都在这儿干一辈子了。” 剔牙的那位完全被暗示影响,开始滔滔不绝的吐露出关于这座教堂的情报:“那时候他把这块儿当自己家。我家老二结婚的弥撒,他从头到尾给做了下来,银叶一个没收,临走还从他自个儿那块儿掰了半个面包塞我手里。” 抱膝盖的那位最老,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火起来那天夜里,我亲眼看着他从那头钻进去了三回,拉出来一个老婆子,拉出来两个娃,最后一回就没出来了。” 削苹果的那位手里的小刀停了一下,把剩下半截苹果搁在膝盖上。 “埃斯特神父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埃斯特,维萨里奥默念着这个名字,把它和镜像界里那具碳化的身影叠在一起。 第57章 灵质的获取 第57章灵质的获取 大概是因为维萨里奥昨天熬了个通宵,这几天又都没有睡好,今天的维萨里奥睡的格外的香甜。 当那种熟悉的、如同跌入冰湖般的下坠感包裹住意识后,眼前的景象迅速被一片灰蒙蒙的胶质空间取代。 看着眼前熟悉的迷雾,维萨里奥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怎么又是在迷失区,自己是和梦境界的这迷失区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维萨里奥如今已经非常熟悉这种情况,干脆原地坐了下来。 果然,不一会儿之后,一根绑着三角形破布的粗木杆从浓雾里戳了出来,精准地扎进了不远处的地面当中。 大姐头葛兰娜那件中世纪皮甲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她还是保持着那种风尘仆仆却干练的姿态,肩膀上挂着那圈用来测绘坐标的铁锁。 “锁链还挂着。等今晚这趟泥沼区域走完,上回那笔交易就算结清。”葛兰娜一边调整着绑腿的皮带,一边以一种极为公事公办的语调开口,“作为添头,我会详细把‘翻页’和灵质的常识拆碎了讲给你。那一步是个坎,没有引路人,十个有九个会把脑子烧糊涂。” 葛兰娜的语气自然,毕竟她已经和维萨里奥算是相当熟悉了。 她随意的抬起头,正准备将锁链递给维萨里奥,但在目光接触的瞬间,葛兰娜的动作猛的僵住了。 那些锁链在安静的灰雾当中发出了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刮擦声,而葛兰娜则是眼睛迅速眯紧,视线像是在丈量某种极度危险的违禁品一样,上上下下的刮过维萨里奥那灵性投射出来的躯体。 在之前,这个野路子的秘典持有者还在问自己应该如何晋升。 而现在,葛兰娜居然有些看不透这个人所投射出来的灵性了。 这代表着眼前这个名为维萨斯的男人虽然页数依旧没自己高,但已经是和自己同一个水平的神秘学家了。 “你...” 葛兰娜的声音里那种公事公办的松弛感荡然无存,她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粗粝的砂纸,“你翻页了?” 这是一个并不需要对方回答的疑问句。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回答道:“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通过了秘典的课题,还获得了一些‘别人’的灵质,所以成功翻页了。” 灰雾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沼泽里不知名生物传来的蠕动声。 葛兰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梦境界空气顺着她的鼻腔灌进虚假的肺里,发出极轻的嘶嘶声。 她的瞳孔在微微震动,虽然维萨里奥说的很轻松,但作为一个纯正的,没有任何人帮助的野生超凡者,没人比她更加清楚独自一人,没有调动任何资源翻页意味着什么。 “你是怎么办到的?你说的别人的灵质是如何拿到的?” 葛兰娜不自觉的握住了旗杆,她在担心,担心维萨斯是在撒谎,翻页的过程并没有他本人说的那么轻松,担心是维萨斯急功近利,把一些自己的重要灵质给献祭了出去。 要知道其他人的灵质可不是那么好收集的,要不然那些大家族早就直接抓人来进行垄断了,现在那些大家族们只能靠着培养和招揽各种人才来收集灵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灵质的获取(第2/2页) 唯一能够稳定收集灵质的也就只有教会。 而且别人的灵质也不是说能用就能用的,否则如何转换灵质为自己可用也不会是那些炼金术师们的千古难题了。 “不要骗我,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和以往不同,葛兰娜对眼前这个新人表现出了有些超乎寻常的关心,直接抓住了维萨里奥的肩膀,如果不是维萨里奥没察觉到葛兰娜有什么恶意的话,估计当场就要哈气了。 “你是怎么完成课题的,又是怎么进行献祭的?献祭了什么?是如何提取那些人的灵质的?” 看到葛兰娜这个样子,维萨里奥稍微思考了一下,笼统的说道:“我意外进入到了镜像界的城市,在那里发现了一些过去的幽灵们,考试课题让我满足那些幽灵的愿望,随后给他们带去了现实世界的一些东西,让他们得到了满足,他们就回馈给了我‘热情’。” 听到维萨里奥的解释,葛兰娜松开了手,仔细思考了起来,随后说道:“不,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你成功让幽灵的灵质获得了增长,但想要获取幽灵的灵质也是需要仪式的。” 维萨里奥听到之后了然,那些幽灵已经在《焚园归契》的仪式当中被烧过了一遍,也算是经历了仪式了。 在喃喃自语过后,葛兰娜也终于不再藏拙,而是坐了下来,准备好好给维萨里奥上一课。 “你听说过花都福伦斯吗?” 维萨里奥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表现的比较镇定,点了点头。 “艺术与花之都,我知道。” “那说起来就简单了,你知道为什么福伦斯要招揽和培养那么多艺术家吗?而且不光是福伦斯,其他地方也都在培养各自类似的人才。” 葛兰娜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透过粘稠的雾气传到了维萨里奥的耳朵里。 “是为了灵质。”葛兰娜自问自答了起来。 “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灵质是什么了:理智、热情、灵感这些都算是无形的灵质。而能形成灵质的还不止这些,像是虔诚、恐惧、敬畏;安逸、活力、疑惑。这些也是灵质的一种,只是每个灵质的存量和性质有些不同。” 此时维萨里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道:“所以艺术家们能比普通人更容易引出那些灵质?” 毕竟在这个时代,艺术作品是最容易激起这些乱七八糟情绪或者说本质的东西。 “没错,除了自身的灵质增长之外,还可以通过引发他人灵质增长的方式,获取他人的的灵质。” 葛兰娜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收集了那些灵质的,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要教你这其中的基本原理:你让他人的‘热情’得到了增长,于是你也可以通过一些简单收获那部分增长的‘热情’。” 维萨里奥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虔诚也能是灵质的一种,那么是不是说明,教廷其实也一直有办法获取稳定的灵质呢?” 葛兰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8章 花,艺术与图书馆 第58章花,艺术与图书馆 其实不是维萨里奥思维活跃或者看过剧本,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一个刚入门神秘学的家伙就算听到虔诚可以转变成灵质,一时半伙儿也可能很难想到教廷的运作模式刚好能够大规模的培养和生产灵质。 但维萨里奥毕竟看过不少网文,尤其是千禧年初的西幻网文里,名字里带光明的教廷就没一个好东西,所以很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什么教廷垄断,什么魔法阴谋。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具有时代特色的“样板戏”了,不光是那个时期的小说,就连游戏也一样,以至于某位教皇都吐槽过在岛国人做的游戏里教廷次次都是反派角色。 “正是你想的那样。” 葛兰娜肯定了维萨里奥的猜测,说道:“不光如此,花都之所以能够在三面包围,北方的米兰德公国还在打仗的情况下独善其身,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好家伙,这个世界的艺术家们不光具有文化影响力,还真能在一定程度上转换成战斗力。 “当然了,那些距离我们太遥远,也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事情。” 葛兰娜起身,说道:“但从收集灵质到使用灵质,都需要一套完整的仪式,并不是说你只要让对方产生了灵质的增长就能获得部分灵质的,下次和别人说记得把谎给圆好了。” 维萨里奥点头,他获取和吸收灵质的过程,其实就是完整运行了一遍《焚园归契》当中的正常部分,剔除了用火焰强行制造灵质的部分。 “哦对了,你现在读到第几页了。” 葛兰娜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还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名为维萨斯的帅小伙具体能力是什么,如果足够实用的话,她说不定能和对方探索更深一些的区域。 “十六。” 维萨里奥如实相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页数算是高还是低。 那位修士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解决圣灵区病灶的问题上,虽然简单和维萨里奥介绍了二十年前的情况和《焚园归契》,但并没有给维萨里奥神秘学方面的太多指导。 “......” 葛兰娜沉默良久,随后才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刚刚翻到第十一页,只用了一天就读到了第十六页?” 其实维萨里奥想说是只花了一个晚上的,但看到葛兰娜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随后葛兰娜才说道:“我来给你补个课吧,以后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就不要出现这种简单的神秘学错误了。” 而明显察觉到了葛兰娜态度变化的维萨里奥问道:“那不需要再进行‘交易’了吗?” “不需要了。” 葛兰娜说道:“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交易。” 她的目光不再是像一开始一样是在看一个初入神秘学的新人。 “而是投资。” ...... 面对穿越到异世界,维萨里奥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面对原主留下了一堆烂账外加三个密教,维萨里奥同样只是骂了两句就接手了这些烂账和密教。 哪怕是面对那因自己力量间接而死的凶手,维萨里奥也很快帮自己完成了心理疏导。 但面对自己其实是个天才这个事实,维萨里奥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接受。 难怪那个叫埃斯特的修士会主动找上自己,看来不光是自己在圣灵区搞了三个密教的缘故。 葛兰娜终于不像是之前一样,把维萨里奥当成个探宝鼠鼠使用,而是认真的和维萨里奥介绍了如今神秘学界的情况,以及维萨里奥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原本维萨里奥以为自己能够引导和控制整个圣灵区是因为《悲喜剧》的机制,毕竟悲喜剧原本就是更加适合大规模暗示的秘典。 但听完葛兰娜详细讲解蒙学和通读,也就是一到十页,以及十页到三十页秘典持有者的真正水平之后,才发现能够影响整个圣灵区,下达和引导暗示不光是因为《悲喜剧》本身机制,更是因为维萨里奥的灵性本身就很充沛。 自己引以为傲的机制原来只是普通的数值吗? 好吧,想想也是,谁家超凡者能够在前两个等级就能影响整个街区啊? 哪怕这个街区是个几乎要被抛弃的穷人街区,哪怕这个街区几乎没有什么地头蛇力量,哪怕《悲喜剧》所影响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哪怕这种级别的催眠和暗示只能勉强控制大方向,无法进行太过精妙的操控。 但能够控制整个底层的圣灵区都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悲喜剧》也不是真的一点机制都没有,至少进行暗示的时候蓝耗是一次性的,一旦暗示种下,就不会持续消耗灵性,这一点和维萨里奥的蓝条相辅相成,再加上维萨里奥自身的名气加持,才完成了对圣灵区底层的引导。 与其说是数值或者机制,不如说是维萨里奥摸索到了《悲喜剧》的真正用法。 “也就是说我是神秘学天才?” 维萨里奥有些不确定的向葛兰娜询问。 “你只能算是控制灵性的天才,真正的神秘学天才可不光是只有灵性足够充沛而已。” 葛兰娜其实对维萨里奥的评价还要更高,因为对方只是看了两眼那个仪式便已经学会了,并且完全理解了仪式的运作原理,这是就连如今的葛兰娜也是办不到的。 不过葛兰娜总觉得凭借维萨斯对灵性的掌控力,其实可能更适合去当个传统的古典巫师的,秘典反而锁死了对方的发展方向。 “别因为这一点就沾沾自喜,能活下来的天才才是天才,我也见过不少天才,他们大多数都死了,在神秘学界,甚至有可能越是天才,就越接近疯狂,比如那波里那个疯王。” 维萨里奥挠了挠脑袋,说道:“没感觉。” 啪的一下,葛兰娜敲了下维萨里奥的脑袋,说道:“等你有感觉的时候就完蛋了!” 看着葛兰娜这副严肃的样子,维萨里奥才收起了打趣的表情。 随后葛兰娜又给维萨里奥敲了重点。 “目前神秘学界对灵性的定义是人的内在状态的具体化。” 葛兰娜掏出了一大块羊皮纸,挂在那虚幻的雾气之上,用那根树枝触媒敲击着羊皮纸进行讲解。 “以你说的从那些幽灵身上获取‘热情’灵质为例,其实就是因为你的行为让那些幽灵的内在状态产生了短暂变化,而仪式的作用之一就是让这些短暂变化转换成对应的无形灵质,成为你的一种资源。” “这些灵质本质上是一层抵御疯狂的屏障,在翻页的时候只有缴纳了,才能直视秘典里新出现的那些引发磨损和疯狂的内容——当然你不要命的话也可以不交学费强行去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花,艺术与图书馆(第2/2页) “等到了后面,大多数仪式都是残缺不全的,但这个时候如果你是使用自身的灵质进行献祭便可以补足仪式,甚至可以修补仪式当中的错误和不足,用自身灵质献祭可以说是又快又稳。” 此时维萨里奥像个配合的乖学生,举手问道:“那老师,为什么你之前说用自身灵性献祭会很危险呢?” “因为无论你献祭哪种自身灵性,哪怕是能够缓慢进行恢复的,都会有风险,实际上在神秘学界的记录当中,无论献祭哪种自身灵性,都有因此死亡的记录。” “你献祭了理智,只会在后续一段时间当中判断力下降,献祭了活力只是身体变得虚弱,献祭了灵感会一段时间无法再阅读秘典,失去创造力,但这些往往就会变成你心智和灵性的漏洞,成为你的弱点,产生或者加速人格磨损,甚至造成永久性伤害。” “如果继续用从别人身上提取灵质的方法,这个方法虽然不会对双方灵质造成什么伤害,但越到后面所需要的量就越大,也越慢,而且需要的仪式要求也越高,毕竟需要转换别人的灵质,虽然这条路更为稳妥,但资源消耗很大,速度很慢。” “所以大部分神秘学家都是将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使用,这也是花都那么喜欢投资艺术家的原因——能改变人的情绪这种内在状态的艺术家们天生就是个神秘学家,只要有正确的仪式方法,就能在早期获取更多的灵质。” “而且作为投资人也能获得部分的灵质,这比直接使用有形的灵质献祭要划算的多。只不过这条因果链就算是美第奇家族也没能完全摸清楚。” 维萨里奥的目光稍微游移了一下,很快就联想到了花都目前的情况。 “当然,不光是艺术家,教廷的圣徒,米兰德的骑士,威尼尔的航海家都是类似的功能和定位。” “灵质的用途还不止这些,等到秘典读到后面,在人格磨损,或者是被疯狂侵蚀的时候,多余的灵质还能帮你阻挡那些侵蚀。” 维萨里奥大致明白了,简单来说,灵质是精神与生命的可量化溢出物,是神秘学世界的燃料与通行证。 而以自身灵质直接缴纳,快且稳,但献出什么就失去什么,献祭的东西甚至可能会成为永久性的弱点。 以自身行为引发他人灵质增长,取溢出部分缴纳,慢且难,但不损己身。 像是官方的神秘学家则是两种方法混用,再加上部分有形灵质进行填充。 等到了一定境界,或者说秘典使用过度的时候,灵质甚至能够帮助持有者抵御那些侵蚀。 看来灵质这玩意儿是神秘学界的刚需啊。 此时维萨里奥再次举手,乖巧的问道:“那么老师,你作为绘图师,是通过给人指路来获取灵质的吗?” 看到眼前维萨斯乖巧的样子,葛兰娜露出一阵恶心的表情,但又摇头解释道:“就那点赚的灵质我宁愿倒贴给那些问路的家伙。” “当然,我们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画出整个梦境界地图,不让神秘学家们迷路这种伟大的想法。” “我们是为了找东西。” 维萨里奥看葛兰娜不吃这套,也是收起了表情,问道:“找什么?” “图书馆。” 葛兰娜开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虽说秘典的规律都是人总结的,但你不好奇为什么是这九个吗?” “因为根据流传下来的记载,现在已经发现了八个图书馆,部分秘典的能力能和那八个图书馆一一对应,所以曾经的神秘学家们根据那些流传的记载将秘典分成了九个规律,多出来的那一个是无法归纳,不知道属于那个对应图书馆的无序混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总是所有神秘学家都在找,你懂的,就像是那些俗套故事一样,找到图书馆好像就万事大吉了。” “总之课就上到这里。” 葛兰娜说道:“希望日后能看到你成为独当一面的神秘学家,到时候我还有事要麻烦你呢。”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伴随着一种奇妙的抽离感,他知道时间快到了,他快要醒过来了。 当看到穿过雾气照射到窗户上的朝阳,维萨里奥抽出《悲喜剧》,开始总结和思考了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询问,但从维萨里奥自己的感觉来看,《悲喜剧》应该是规律二心相或者规律六信仰的秘典,并且更偏向心相规律。 按照葛兰娜的描述,虽然这两条规律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心理,但信仰规律通常都是非常的“正”,而且有着明确的信仰指向,而《悲喜剧》的能力明显更加邪性。 毕竟维萨里奥在接触这个能力的第一想法就是“牛”,显得正常也只是维萨里奥本身在朝着正面方向进行运用罢了。 而翻页,或者说晋升的过程则是先满足晋升的条件,比如维萨里奥从蒙学晋升到通读,则要读到对应页数,并满足通读秘典的条件。 如果要从通读晋升到三十页之后的释义,则是维萨里奥要能在读到三十页之后还得能解释秘典当中的意思。 随后则是完成秘典布置的课题,并使用收集的灵质缴纳“学费”才能晋升。 而灵质的收集和缴纳则需要通过特定的仪式进行转换,这个过程的本质是使用灵质抵御翻页时造成的人格磨损和阅读困难。 葛兰娜还把从北边的米兰德公国到南边的那波里王国的神秘学界情况都介绍了一下,这位制图师倒是毫不掩饰她是半岛人。 维萨里奥通过脑海中的图书馆复习了一下,手指轻点着桌面开始思考了起来。 米兰德公国,信奉力量与征服,主要通过战争与骑士精神来获取灵质。 教皇国,最正统的宗教国家,主要通过信仰获取灵质。 威尼尔共和国,商人们的天堂,半岛上信息和货物聚集的地方,也是海贸最发达的地方,灵质获取混杂,还而且有专门的提取有形灵质的手段。 那波里王国,最传统和保守的国度,乡野祭祀横行,有着大量传统巫师和女巫,地盘最大也最为混乱。 花都福伦斯,用名为鸢尾花议会的机构进行统治,以包容和开放,安全使用神秘力量为宗旨,在神秘学圈子里看似人畜无害,但却是靠着这个吸纳了大量中立的神秘学势力,在半岛站稳了脚跟。 但葛兰娜却是要看的更加通透,她直接了当的告诉了维萨里奥鸢尾花议会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灵质获取方式,以及鸢尾花议会的真正的宗旨:神秘学,总是和艺术息息相关。 第59章 克拉丽丝的汇报 第59章克拉丽丝的汇报 梦境界的另一端,在那片没有地平线,永远都在流动当中的夜色里,克拉丽丝正在虔诚的祈祷着。 她没有穿那件散发着汗臭味的平民女工装束,而是恢复了那身笔挺的鸢尾花议会深蓝色军服,领口的鸢尾花徽章在那唯一月亮的反射下没有丝毫反光。 每个超凡者进入梦境的位置都是随机的,但总有一些触媒或者秘典能够帮助超凡者在这些随机当中找到规律,从而帮助超凡者入梦的时候能出现在某个特定地方。 随着克拉丽丝的祈祷,灰雾汇聚,逐渐勾勒出了一个身穿高阶军官大氅的男人轮廓,那是鸢尾议会直属部队的一名高级指挥官,也是她这次行动的直接接头人。 “在最近的排查中,我确认圣灵区底层的权力真空已经被填补。出现了三个扩张迅速的地下组织。”克拉丽丝站得笔直,视线平视前方。 接头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前倾,算是一种即将听到高价值情报的专注姿态。 “有没有发现献祭仪式或者涉及到异端邪教的情况?”男人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军人的冷硬。 “没有献祭,长官。”克拉丽丝的语速依然很快,但当她的舌尖即将吐出接下来的名词时,这位受过严苛训练的女军官本能地感到了难以启齿的荒谬。 “但那三个地下组织确实是以教会的形式运作的。” 听到克拉丽丝这么说,即便是隔着雾气,也能感受到男人本能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这三个组织分别自称为:永恒周四圣餐会、万能炼金面粉密教,以及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 灰雾里的那个高级军官轮廓停顿了。 不是那种听到恐怖名字后的凝重停顿,或者觉得又要处理麻烦邪教的不耐烦,而是那种纯粹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界里待久了导致听觉出现了问题的停顿。 过了大约五秒钟,男人的声音再次传出,语调里的冷硬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迟疑的怪异感。 “克拉丽丝军官,再麻烦确认一遍。” 男人的语气严肃,说道:“请确认你的心智没有受到心相规律或者信仰规律的影响,又或者是混沌规律当中那些乱七八糟超凡力量的干涉。” “然后再给我上报那三个地下教会的名字。” “是,长官,我已在鸢尾花的庇护之下确认,我的心智与灵性并没有受到心相规律以及信仰规律的影响,也并没有受到混沌规律的干涉,我的灵性平稳,灵质正常,我能够清楚的记起自己的名字,家族,知晓自己的职责。” “我现在给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讲述那三个地下教会的名字,分别是永恒周四圣餐会、万能炼金面粉密教,以及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 接头人的影子伸出手,在浓雾中揉了揉眉心,但他似乎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么它们的核心教义是什么?在面粉里掺杂致幻的菌类?还是利用机械装置进行某种解体仪式?” 克拉丽丝抿了抿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地下室里那些吃着便宜杂菜汤的洗衣妇,和码头上拿着废铜片的搬运工。 “圣餐会向平民收取极少的奉献金,为他们提供一顿有劣质葡萄酒和炖菜的饱饭,宣称每个周四都是天上同一天,在此时吃下炖菜能够远离饥饿。面粉密教则向家庭主妇贩卖混合了盐的普通面粉,声称能抵御病气。至于杠杆滑轮组……” 克拉丽丝停顿了一下。 “向码头工人兜售废料铜片作为开光的护身符,宣称带着它干活就不会闪了腰,也不会被断裂的缆绳抽中,我已经确认那些护身符当中并没有任何的超凡力量或者灵质。” “听起来像是骗钱的。” 灰雾当中的军官终于绷不住了,吐槽了一句。 那种原本因为“地下组织扩张迅速”而升起的严阵以待的氛围,在听到“一顿饱饭”、“普通面粉”和“干活不闪腰”这几个词后,就像是被针扎破的劣质羊皮水袋,漏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个时候,克拉丽丝突然来了个转折,说道:“但是最近,这三个地下教会的教义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改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克拉丽丝的汇报(第2/2页) “克拉丽丝军官!” 灰雾里的男人似乎严肃了起来,说道:“以后汇报一口气说完,不要大喘气!” “是...” 克拉丽丝嘟起了嘴,但还是继续汇报道:“新的教义当中,在督促地下教会的组织成员们需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按时纳税。” “......” 团结友爱能够理解,这是增强这些地下教会的凝聚力,好让搞事的时候这些普通人能够成为地下教会的护城河,互帮互助也是一样,干坏事的时候也可以互帮互助嘛。 但这个按时纳税是什么鬼?没听过地下教会还会给鸢尾花议会交税的。 作为一个长年在花都与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研究死人骨头、为了复原远古仪式不惜肢解十几名孩童的真正异端打交道的高级军官,他完全无法将克拉丽丝口中这几个名字滑稽、行为充满了廉价市井气息的组织与“巨大威胁”联系起来。 “所以,这是一群打着滑稽名号,靠卖废铜烂铁和面粉在穷人身上搜刮铜板的底层小偷和骗子。”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常态,但多了明显的不耐烦。 灰雾中的影子叹了口气,说道:“我早该想到的,在码头兄弟会被那群奇克人烧了之后,也确实该有一个新的民间组织来填补基层治安的空缺了。” 克拉丽丝微微皱眉,补充道:“这三个组织的信徒都是最底层的劳工,他们每天穿梭在圣灵区的每一个角落。我亲自潜入过他们的聚会,他们形成了一套非常自洽的互助和夜巡逻辑。如果幕后是同一个人,这意味着他掌握了半个圣灵区的信息网。” 男人听完似乎有了些兴趣,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对克拉丽丝强调道:“鸢尾议会的直属部队不是去帮治安署打击街头骗子的,但是克拉丽丝,既然你觉得这群叫什么……圣餐会的帮派网络很广,那就继续潜伏在里面。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总能听到些别人听不到的动静。利用他们,找到遗失秘典的下落。” “牢记那些从那波里跑来的古典神秘学家,还有混进花都的猎书人才是你的猎物,把你的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克拉丽丝。” 克拉丽丝犹豫了一会儿,出声询问道:“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真的只是科隆纳家的人翻页失败才导致的吗?” 通过地下教会的情报网,克拉丽丝多少也知晓了一些事情,如果真是科隆纳家族的那位强者翻页失败,为什么奇克人也会选择在当晚放火呢?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在克拉丽丝拿到自己秘典的时候,家族就教育过她:神秘学不相信巧合。 但接头人却是说道:“议会的档案里是如此记载的。” 似乎是时间到了,接头人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 克拉丽丝其实还想告诉眼前的接头人圣灵区并没有像是贵族区一样的下水道,但还是说道:“我明白了长官,克拉丽丝定不辱使命。” 灰雾猛地聚拢,接头人的轮廓彻底消散在梦境界的无序空间里。 她回想起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麻木却因为几句布道而变得有秩序的平民,那种直觉上的忌惮并没有因为长官的不屑而消除,对科隆纳家族的怀疑也没有因为议会的记录而减弱。 没办法,作为议会里美第奇之下能数得上名字的家族,科隆纳在议会当中虽然算不上只手遮天,但“行个方便”那种水平还是能办到的。 整个事情更让克拉丽丝感到困惑的是,虽然议会的后勤给的很足,可却从头到尾只让她一个人调查,不再追加和安排更多的人手。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某些事情人多了会失控,必须要把调查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但又不敢做的太显眼,把那唯一的调查员都替换成自己人一样。 克拉丽丝将这些怀疑压在了心底,她是军人,一切都以服从议会命令为优先。 既然议会派遣了自己,无论背后有什么考量,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而已。 第60章 狂欢夜 第60章狂欢夜 金盏花剧院门前的青石板路从未像今夜这般拥挤过。 圣灵区的雾气刚在巷口聚拢,就被几百个平民身上散发出来的汗水热气冲散,那些曾经连一枚铜币都要摆开花的手工业者,码头搬运工和洗衣妇,此刻正死死攥着入场门票,将剧院那扇刚漆过桐油的木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金盏花剧院门口摆摊售卖着各种东西的普通人,金盏花剧院新剧开幕的日子仿佛成了圣灵区最热闹的节日,甚至已经超过了往日的集市。 原本切萨雷是想要驱赶那些摆摊的普通人的,不买票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借着金盏花捞上一笔?但是维萨里奥劝住了切萨雷,他是老演员不假,但和他对戏的贝雅特丽切可是正儿八经的圣灵区平民出身,没见哪个剧院砸老乡场子的。 不过就那样任由商贩们叫卖也确实不好,毕竟这次大概率会有更多的上流人士,或者说是他们派出的人来剧院“观摩学习”,万一真出意外就不好了。 所以维萨里奥以剧院的名义招募了一些人。 人群边缘,几个胳膊上系着粗布条的干瘦男人正用手里剥了皮的木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墙根。这几个人不久前还在废弃染坊的地下室里吃着掺水的炖菜,或者在港口兜售着面粉和废铜片,现在他们成了剧院自发组织的“志愿者”。 他们维持着秩序,将圣灵区周围的空地进行了规划,并帮助那些小贩摊主进行协商,还用木棍将拥挤的人潮分隔开,硬生生在狭窄的巷道里清出了一片供马车停靠的空地。 这些人绝对值得信赖,其中不光有地下教会的人,更有维萨里奥的狂热支持者,在《悲喜剧》的影响下,他们对这次新戏可能要比维萨里奥本人还要上心。 其实单靠《悲喜剧》的力量,就算没有这些志愿者,维萨里奥也能完全控制住现场秩序,但最近圣灵区里出现了很多外人,虽然这些外人什么也没做,只是和那位军官小姐一样四处刺探情报,但这还是让维萨里奥多长了个心眼。 在剧目开演之前,带着斯特罗齐家纹章的马车停在了那片还算宽敞的空地之上,马尔切洛·斯特罗齐踩着车夫放下的脚踏板走下马车,在剧院学徒的带领下走向了剧院的侧门。 二楼左侧的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新换的蜂蜡熏香,味道不浓不淡,显然是某位了解贵族喜好的妇人调配的,马尔切洛在那张刚包了天鹅绒的软椅上坐下,把玩着拇指上的戒指,问向引他来到包厢的维萨里奥: “怎么?看到来的不是薇薇安,很失望?” “您能来看《狂欢夜》的开幕,同样是剧院莫大的荣幸。” 维萨里奥并没有直接套用《第十二夜》这个名字,而是采用了《狂欢夜》这个翻译。 因为原名“twelfthnight”本身其实带着一些宗教意味,是指圣诞节后的第十二个夜晚,代表着圣诞节期的结束与主显节的到来,在当时是带有狂欢性质的节日。 虽然这个世界的那个光明神教也有类似的节目,但考虑到现在宗教势力还是很大,所以维萨里奥还是选择了尽量少沾惹上一些宗教元素。 历史上《第十二夜》还有一个副标题,带上这个副标题的完整标题是“twelfthnight:orwhatyouwill”,也就是《随你高兴》或者《各随所愿》。 但考虑到这次还要邀请那些幽灵们,维萨里奥还是带上了夜晚这个元素,选择了《狂欢夜》这个粗浅的翻译,然后再加上副标题《各随所愿》。 思绪回到眼前,维萨里奥微微欠身,说失望倒是不至于,但一位美少女确实要远比一位中年大叔赏心悦目。 马尔切洛发出一声极短的冷哼,他将视线投向楼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站席。 上次《珍珠城商人》的首演他坐在角落的破旧包厢里,那时的剧院还透着一股腐朽的木头酸味,而今天,那股市井的狂热已经彻底将这里点燃了。 “她最近有家族的账目要管理,可暂时忙不过来。” 薇薇安的这位大舅语气不善,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情感和期待。 至于薇薇安要管理的账目是什么?这还和眼前的年轻人有几分关系。 在上次看完《珍珠城商人》之后,马尔切洛就很快意识到了这种平民戏剧当中的潜力,以“新戏剧”的名义把《珍珠城商人》抄到了自家剧院当中,结果同样在上流社会当中爆火。 当然,那个版本的《珍珠城商人》没有维萨里奥写的那么市侩,要更加的优美和充满贵族风味,之所以后续还不断有一些贵族老爷屈尊来到金盏花剧院,也有许多是在看完马尔切洛版本之后,好奇看一看原作究竟长啥样。 所有人都知道马尔切洛很不要脸的抄了,但马尔切洛是斯特罗齐家族的掌舵人,是真正的大腕,只要套个“新戏剧”的壳,那些保守派们就会选择性失明。 更何况马尔切洛好歹还和维萨里奥有些关系,不至于像是其他更不要脸的贵族抄就抄了,还要标榜个首创戏剧,反正只要前缀加的够多就行了。 而在爆火之后,马尔切洛非常自然的就把剧院交给了薇薇安打理,把那些出演新戏剧的剧院当成薇薇安继承波波利·美第奇的底气之一,以及能够鉴赏艺术的凭证。 至于这次马尔切洛为什么还要亲自来,自然是看看维萨里奥的成色,毕竟维萨里奥之前也写出过一部《牧羊女的眼泪》,但很快就泯然众人,为了防止现在正处于关键期的薇薇安被指出压根不懂戏剧和艺术,马尔切洛自然要亲自来看看这小子是真开窍了还是都是偶然。 如果是真开窍了...那么推这小子一把来帮薇薇安造势,甚至是进行合作都未尝不可。 不过维萨里奥肯定是不知道这位斯特罗齐家的掌舵人在想什么的,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祝您今日看的愉快”便退出了包厢。 这种满脑子都是利益相关的中年人好打发,另一个包厢的卡戴珊夫人和她的闺蜜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那个关于双胞胎的笑话不够好笑,我们可是会把红酒淋到你身上。” 作为维萨里奥的第二大金主,维萨里奥自然是给这位投资人稍微透露了一下《第十二夜》的故事。 不过这并不是警告,更多的是一种对维萨里奥的调笑...或者说是调戏。 “去淋切萨雷吧,他最喜欢喝酒了,但他可能还没尝过那些昂贵的红酒呢。” 维萨里奥迎合着金主开着的玩笑,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同事身上。 说我卖钩子是吧?别急,我的切萨雷好兄弟,看哥们儿也给你找个富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轻笑,果然马上有其他妇人说道:“那个叫切萨雷的演员看着倒确实不错,身材蛮结实的,就是不知道红酒洒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或者说是什么味道。” 贵妇们再次哄笑了起来,面对这种虎狼之词,维萨里奥陪着笑悄然退出了包厢。 在确认两侧金主的安置没有任何疏漏后,维萨里奥才走向了一楼。 一楼的站席区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狂欢夜(第2/2页) 那些平民肩挨着肩,背贴着背,汗水和劣质香水在剧院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那些胳膊上绑着粗布条的“志愿者”站在人群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像是一颗颗钉在拥挤人潮中的铆钉,硬生生把可能发生的踩踏事故压制在了萌芽状态。 而玛莎则是站在靠近舞台右侧的一根承重柱旁边,虽然观看体验不如正面观众席,但就这距离也算是vip位置了。 见到维萨里奥过来,玛莎非常自然的给维萨里奥递上了这次观赏的零食。 “这人也太多了。” 玛莎看着台下的观众,说道:“比我赶集时候见过的人还多。” “以后还会更多的。” 维萨里奥和玛莎一起看向台下。 这次金盏花剧院特意让这么多人来看首演,可不光是为了造势和门票钱,还有着维萨里奥自己的心思。 他想要借着金盏花剧院和自己的戏剧让圣灵区团结起来,这样才能够更加方便的使用《悲喜剧》进行暗示。 老托马索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手里攥着连接大幕的粗麻绳,大幕渐起。 随着舞台上的大幕缓缓拉开,金盏花剧院内被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几个温度区。 这部戏之所以原名叫《第十二夜》,也正是因为本身就带着一些类似狂欢节的特质,当然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狂欢节,而是戏中的角色身份颠倒,主仆颠倒,男女反串,突出一个随意胡闹。 大致剧情则是一对贵族双胞胎兄妹因海难失散,妹妹薇奥拉女扮男装,成了公爵奥西诺的侍从却暗恋上公爵;公爵则痴恋另一位奥利维娅伯爵小姐,而奥利维娅又爱上了伪装成男人的薇奥拉。 与此同时,薇奥拉失散的哥哥塞巴斯蒂安意外来到同一座城市,因为与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妹妹在当时又在女扮男装,引发了一连串身份误认、爱情错位和恶作剧闹剧,最终真相大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中间还穿插了马伏里奥迎娶女主人奥利维娅伯爵的幻想,以及奥利维娅的仆人玛利亚和奥利维娅的嗜酒叔父托比,还有不太聪明的安德鲁爵士一起恶作剧捉弄马伏里奥,让马伏里奥蹲了牢子的剧情。 虽然维萨里奥在这部戏里把托比和安德鲁这两位贵族写的不太体面,但这其实反而是小问题,毕竟这不是一部完全贬低贵族的戏剧,贵族嘲笑贵族也是常有的事情,真正需要改编一下的可能是那位想要迎娶女主人的管家马伏里奥。 如果把原版剧情端上来,以现代的眼光来看,马伏里奥其实有些过于可怜了,他虽然称不上鞠躬尽瘁,但也算尽职,只是对着自己的女主人奥利维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最后却被捉弄蹲了监狱,并且精神也已经半疯了。 这段剧情放在莎翁当时的英国会显得马伏里奥不切实际和可笑,没人会觉得那个让马伏里奥蹲了监狱,甚至精神半疯的恶作剧会有多过分。 但在人口流动极大的花都,在这个比那还未到达的“未来”还要更加开放的年代,维萨里奥必须要进行一点合理的改编,例如把这位管家改成一位野心家,一位想要控制家产,挤走他人,吃女主人绝户的野心家。 只有这样,中间的恶作剧剧情,观众们才会觉得这位管家是活该,才会在后续恶作剧的时候大笑出来。 最后才是恶人有了恶报,而不是一场单纯的闹剧,这样更符合这个时代和观众价值观。 这也正是之前特里希诺给维萨里奥的建议——“正能量噢兄弟们” 当舞台上的马伏里奥因为一封伪造的信件觉得女主人倾心于自己,而穿上信上要求的,但女主人实际上非常厌恶的滑稽黄色交叉系带袜子,在舞台上像个发情的公鸡一样搔首弄姿时,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掀翻剧院老旧屋顶的哄笑声。 “看那个蠢货!他还以为女主人看上他了!” 而另一些人则是说道:“要我说托比老爷才是明白人,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来喝酒!喝酒!给我换大盏!” 那些夹杂着粗口和浓重底层口音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平民们对那个整天喝得醉醺醺、靠着坑骗朋友钱财度日的托比骑士,以及那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安德鲁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喜剧效果,那些因为衣服穿错而引发的连环误会,精准地踩在了这群每天为了几个铜币而精疲力尽的劳工笑点上。 每一次托比在台上举起酒杯,台下的拥挤人群里就会有人跟着吹口哨,而那些散布在人群中的“志愿者”们不得不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用力抵住那些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挤倒前排的粗壮身躯。 不过这些欢呼的人群不知道的是,那些跟着他们一起狂欢,一起嘲笑着台上表演的人,有些并不具备某种实体。 但谁在乎呢?在这一刻,所有的嬉笑怒骂随着哥哥塞巴斯蒂安的出场,所有误会的解开而沸腾了起来。 在二楼右侧的包厢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高雅的蜂蜡香和昂贵的玫瑰香水味。卡戴珊夫人用一柄镶着细密珍珠的折扇半掩着嘴唇,正和身边的几位年轻贵妇交头接耳。 “你听到公爵形容音乐的那段词了吗?‘如果音乐是爱情的食粮,那就奏下去吧’,维萨里奥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样让人心跳加快的句子?”一位穿着翠绿色丝绸长裙的贵妇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葡萄酒杯。 “我倒是更喜欢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她代替公爵去向别人求爱,却还要压抑自己对公爵的心意。”卡戴珊夫人合上折扇,敲了敲包厢的木质边缘。 这群贵妇要更加关注那些被隐藏在台词缝隙里的双关语,以及那些带着悲剧底色的爱情宣言。 在这个充斥着政治联姻和财产计算的花都上流圈子里,这种带着一点点禁忌色彩和错位感的浪漫,让她们感到一种极度安全的刺激。 和贵妇们不断调笑的包厢相比,另一侧挂着斯特罗齐家族纹章的包厢则透露出一股冷硬的审视感。 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靠椅上。随着舞台上一场因为双胞胎身份错位而引发的混战结束,他的脸色因为喝了些酒而微微泛着潮红。 “全都是胡闹。”马尔切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花都旧贵族那种本能的排斥,“主仆颠倒,男女反串,下人做着爬上女主人床的梦,贵族像个傻子一样被戏弄。这确实是一场大型的狂欢节,毫无体统。” 此时站在他身侧的那位长期受雇于斯特罗齐家族的文学顾问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批评而立刻附和。 他太了解这位斯特罗齐家主的性格了,虽然马尔切洛嘴上批评着“胡闹”,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舞台,甚至在刚才那位管家出丑的时候,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容。 商人评价一件商品,往往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在衡量其价值的时候习惯性的进行压价。 果然,在骂完之后,马尔切洛才转头问向自己的顾问。 “这部戏如何?有投资的价值吗?” 第61章 落幕 第61章落幕 马尔切洛看似是在询问这部戏是否值得和之前一样投资,实际上是在问这部戏背后的那位维萨里奥是否值得投资,会不会和以前一样昙花一现。 “大人,如果您剥开这层胡闹的外壳,维萨里奥的剧本结构其实非常骇人。” 文学顾问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用一种客观的学术腔调开口。 “您注意到剧中那个小丑费斯特了吗?”顾问微微欠身,“在整部剧里,无论是公爵、伯爵小姐,还是那些总想搞事的酒鬼托比,所有人都陷入了爱情或者身份的盲目中。只有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的小丑,是唯一清醒的。” 马尔切洛将目光从舞台上收了回来,示意顾问继续说下去。 “他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每个人的虚伪和愚蠢都点破了。更可怕的是在刚才那一幕的最后……”顾问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那个小丑在唱完歌之后,他突然对着台下说了一段词。那不是在对剧里的角色说话,他是在对台下的观众说话,最后那首吟唱的诗歌更是对超越了戏剧故事本身。” 马尔切洛眯起了眼睛,他也注意到了,虽然看似是在念台词,但实际上最后那首诗歌其实已经超越了这个故事,是以一种叙述者的身份吟唱的,虽然马尔切洛的文学水平也很一般,但也听出了最后那首吟唱当中对人生的透彻感悟以及狂欢终要落幕的哀思。 顾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维萨里奥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只会写漂亮句子的平民,他对剧场本身的理解,说实话已经走的有些太靠前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一楼那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依然在不断涌入。 马尔切洛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那种因为戏剧带来的短暂娱乐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斯特罗齐家族家主那丝算计。 “维萨里奥,值得我们拿更多钱砸进去吗?”他问。 “至少这位编剧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上。” 文学顾问没有给出确切答复,他是位聪明人,不会替家主做决定,只会提出意见。 马尔切洛点了点头,随后话题一转,问道:“你觉得那小子有神秘学天赋吗?” “每一位艺术家都是天生的神秘学家,只要方法得当,维萨里奥起码在释义之前是不缺少灵质的,但具体的天赋...” 这位文学顾问比较保守的说道:“我不敢保证。”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位文学顾问也知道,自己的家主居然在外面提起了神秘学方面的问题,那就说明是真动了心思的。 马尔切洛是一名神秘学家,但并不是秘典持有者,毕竟拥有秘典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别说出现人格磨损,就算献祭的时候这位家主的一部分重要灵质,诸如理智之类的被献祭了都可能会对家族酿成大错。 当然了,家主本身不持有秘典这件事也不绝对,在那种时候会有其他类似长老会的家族机构帮忙兜底,所以即便家主是秘典持有者也并不奇怪,更多的还是马尔切洛的天赋实在不算突出,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秘典。 马尔切洛此时在包厢里开始斟酌了起来,按照现在已经知道的灵质特性,只有本人的行动让他人出现灵质增长的行为,将那部分因本人而增长的部分灵质用来献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落幕(第2/2页) 而维萨里奥显然能够引起大量的类似热情和活力的灵质增长,这就已经给他作为秘典持有者铺平了道路,甚至薇薇安也能从对维萨里奥的投资上获得一部分灵质。 尤其是美第奇的主家那边似乎已经有了让薇薇安接触更深层神秘学的想法。 虽然因为投资是间接行为,以投资方式获得的灵质不多,具体如何通过投资艺术家获得更多灵质都还只是研究课题,但这些艺术家本身的神秘学天赋就是一种资源,最差也能当个打手来用。 马尔切洛非常清楚美第奇家族所谓的艺术眼光的标准是什么,与其说是投资艺术家,不如说是投资未来的神秘学家。 灵质是神秘学的燃料,是通行证,如果现在不拿下这小子,说不定就会被其他人挖去,尤其是那些个来自威尼尔的暴发户。 但说实话,投资维萨里奥这一点让马尔切洛总是有些不爽,万一薇薇安真看上这小子了怎么办?就算没看上,让这小子真正式接受薇薇安的注资,马尔切洛都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不过很快,家主的理智战胜了马尔切洛的感情,实在不行在家中随便找个适龄的姑娘嫁了堵死维萨里奥的幻想就行了,在权衡之后,马尔切洛对身边的文学顾问说道:“让那小子来一趟,我们得先把这个坑给占住。” 随着小丑费斯特最后一句歌词的余音在剧院里飘散,大幕缓缓拉上,《狂欢夜》的首演正式落幕。 剧院里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将四周墙壁震出裂缝的欢呼和鼓掌声。 卡戴珊夫人在包厢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刚刚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情感起伏,现在迫切地需要找到那个有着优越长相、能随口说出不朽诗句的年轻编剧,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几句绝妙的称赞词,足以让对方在感激之余,写出一首专门赞美她的短诗。 她带着闺蜜们走出包厢,在二楼的走廊里拦住了一个正在搬运空酒杯的侍者。 “去告诉维萨里奥先生,卡戴珊夫人想邀请他喝一杯睡前酒。他的那些台词简直让今晚的月光都变得暗淡了。” 侍者立刻停下了脚步,显得有些局促。 “夫人……维萨里奥先生刚才已经被斯特罗齐家的马尔切洛大人叫去左侧的包厢了。大人的护卫在门口守着,说是不谈完公事,谁也不准进去打扰。” 卡戴珊夫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包厢门。花都的旧贵族,掌握着丝绸行会和几个重要港口的斯特罗齐家族。那是连她背后的特大商会都需要慎重对待的庞然大物。 原本准备好的浪漫称赞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用折扇轻轻拍了拍手心,掩饰住那丝因为被截胡而产生的不快。 “看来我们的天才编剧现在是个大忙人了。”卡戴珊夫人转过身,对身边的闺蜜们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的优雅,“没关系,反正剧院还在。下次,下次再邀请这位大忙人来我们的沙龙吧。” 此时她的一位闺蜜说道:“没关系,维萨里奥没空,那个主演切萨雷不是有空吗?” “就是,该让他淋一淋红酒了。” 这群贵妇人马上又爆发出了热烈的哄笑声。 第62章 垄断与庇护 第62章垄断与庇护 包厢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后,一楼站席区最后那点尚未散尽的喧嚣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门外走廊上站着两枚佩戴了斯特罗齐家徽的护卫,将所有试图攀附和窥视的视线给隔绝了开来。 包厢内只剩下两个人,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坐在那张天鹅绒高背椅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种常年评估丝绸品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这个平民出身的剧作家身已经展现了他的才华和价值,如果今晚这场戏剧有投资人的话,估计光是灵质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能够阻挡很长一段时间的侵蚀,甚至能借着这些灵质在梦境界当中走的更远了。 这是美弟奇主家特别强调了艺术眼光重要性的原因之一,也是马尔切洛今晚坐在这里的原因。 但他一个字也不会把这些隐秘的东西吐露给眼前的平民,有些门槛,在真正跨过去之前,连知晓的资格都不该有。 “你的脑子里似乎总是装着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构。” 马尔切洛的声音很平缓,没有刻意拔高,“那些双关语和滑稽的错位,让外面那些刚付了钱的观众很满意。金盏花剧院这几天的账本,应该比这家剧院过去三年的总和还要厚。” 很难想象这位之前还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外甥女”的态度,如今居然已经肯定了维萨里奥的一部分才华。 “多亏了观众愿意宽容那些并不怎么高级的笑话。”维萨里奥没有表现出傲慢,而是和这位贵族老爷开始打起了太极。 他可以和瓦伦蒂家的公子和家臣高谈阔论,但那是因为维萨里奥知道对方的文学偏好,也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 更何况就维萨里奥现在所展现的锋芒,他和那些保守派是一定会产生冲突的,瓦伦蒂家的公子和家臣可以是他的重要盟友。 但眼前这位斯特罗齐家的家主却不一样,他是不逊色于瓦伦蒂家的贵族,还是拥有着最大权力的家主,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文学偏好和追求,让维萨里奥想要讨好也无从下手。 马尔切洛没有在意这种毫无营养的谦辞,而是直接将话题切入了正轨。 “薇薇安资助了你这么久,也该是进行下一步的投资了。” 随着马尔切洛说出这句话,一旁一位低调的中年人适时的递上了一张契约。 “我不干涉你在这个平民区怎么经营这家剧院。门票、周边或者别的什么收入,依旧是你的。但我需要你接下来的每一部新剧本,在正式敲定最后一行字之后,立刻抄录一份,送到薇薇安手中。” 马尔切洛微微前倾了一点身体。 “薇薇安会在她下面的那些私人剧院里,用她所挑选的舞台和演员,表演你的剧本。” “至于城里的其他剧院,如果想要模仿你的戏剧,他们就必须先经过薇薇安的允许。” 维萨里奥扫了一眼契约,知晓了马尔切洛的意图。 马尔切洛的要求其实十分简单,维萨里奥可以继续在金盏花写剧本,也可以继续在金盏花进行首场表演,但他的剧本必须要交给薇薇安一份,而薇薇安则是可以在贵族区里,在她的剧院下用她的演员进行表演。 这样一来其他贵族就得给波波利·美第奇家和斯特罗齐家一个面子,至少不能在明面上直接抄袭和照搬,或者说得经过薇薇安同意,才能抄录一份剧本去表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垄断与庇护(第2/2页) 简单来说就是非现代版的买断合同,加上文艺复兴时期的贵族的独家庇护。 这个时代是没有什么ip产权和作品保护法的,但这些贵族们可以用最粗暴的手段直接进行垄断,越是高层的贵族手段反而越简单也越有效。 当然这不光是版权买断,更是这位大舅终于要把维萨里奥这个野生的“小白脸”正式转正成薇薇安的编外资产了。 包厢内安静了几秒钟,但其实这只是维萨里奥的习惯性思考,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然这位大舅估计就要以“薇薇安赞助了你几年,现在你出名了翅膀硬了?”的理由直接把维萨里奥扒层皮,然后关进小黑屋里让维萨里奥为薇薇安没日没夜的写稿。 更何况这也能把自己的这些戏剧真正丢到上流社会当中,而不是一直放在圣灵区这种地方表演,不然总不能指望那些贵族们次次都来到圣灵区这种“穷地方”观看吧?那样不太能长久,还有些危险。 毕竟圣灵区现在是维萨里奥的自留地和护城河,贵族来多了肯定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只是一位被投资的编剧,而不是家臣,对吗?” 维萨里奥问出了自己唯一的问题。 “哼,你还不够资格。” 马尔切洛冷哼了一声,但他也知道维萨里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维萨里奥不久前才去过瓦伦蒂的园子,虽然不知道和瓦伦蒂家谈了什么,但波波利·美第奇不在乎,斯特罗齐同样不在乎。 能谈什么?无非就是和那个奇怪的特里希诺聊一聊诗歌之类的事情,这种交际反而对即将要正式投资的波波利·美第奇,或者说薇薇安是有益的,因为这能很好的抬升维萨里奥的身价。 在得到了这个回复之后,维萨里奥说道:“确实金盏花剧院的屋顶本来就不算结实,如果总是有不同纹章的马车停在门口,剧院也承受不了那份重量。” “那么在下一部剧本封上火漆之后,会第一时间送到您的书桌上,再由斯特罗齐家的马车送到波波利山丘,否则单凭我,恐怕没办法次次挤入那些舞会当中。” 马尔切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用于施压的暗示,甚至考虑过如果对方沾染了那些恃才傲物的酸臭文人毛病,真想借着这个去接触薇薇安,像是刚才上演的戏剧里那个对女主人有着不切实际幻想的男管家一样,那么他就考虑该用什么手段敲打一下了。 但没想到维萨里奥非常的会来事,先把剧本送到他手上,再由他送给薇薇安。 对方一点都没有被那些狂热的掌声冲昏头脑。 马尔切洛靠回了椅背上,他原本只是觉得这是个有天赋的工具,但现在,他发现这个工具似乎有些顺手了。 就连马尔切洛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眉毛有些高兴的挑了一下,不自觉的称赞了一下道:“在这座城市里,理智有时候比写诗的直觉更值钱。” 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这算是一场谈判结束的动作,“你可以回去继续享受你的欢呼了,维萨里奥。” 第63章 散场 第63章散场 散场的人潮像是从被扎破的面粉袋里倾泻而出的粗粒。 金盏花剧院那扇刚上过桐油的木门被里面的推力挤得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几百个被两个小时的笑声和眼泪榨干了体力的平民身躯争先恐后地往窄巷里涌。 那些胳膊上系着粗布条的“志愿者”此刻正竭尽全力用木棍和身体维持着最基本的通行秩序,把醉汉和激动过头的年轻人从巷口的排水沟边推开。 同时一些教会的人正在从专门的通道离开,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但能明显看出神色轻松,似乎是在议论着戏里穿插的笑话。 无论是斯特罗齐家的护卫还是卡戴珊的闺蜜们都没发觉任何的不对劲,其他几个贵族都还沉在散场的兴奋里,有人在拍栏杆,有人在让侍者再添一杯。 但在这些散场的人群当中,在那些挥手告别的人们当中,有一些东西随着最后小丑的歌唱而离开了。 那是隐藏在圣灵区二十年的痛苦与执念。 那些混杂在人群当中的幽灵们在最后一刻似乎短暂的恢复了被曾经烧毁的灵质——“理智”,他们像是普通人一样,和在这《狂欢夜》认识的朋友道别,有些人没有认出对方是二十年前的朋友或是家人,有些人更多的还是对戏剧的意犹未尽。 不过今夜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狂欢凝结而成的热情最终还是突破了那层模糊的界限,那群幽灵们完成了对世间的最后告别。 后台,杂物间最里头那扇没装锁的木门后面。 伊莎贝拉一手提着那个银质小香炉,另一手按在打开的旧账簿上。 香炉是伊莎贝拉娘家的样式,炉腹刻着一行细小的米兰德徽记,虽被她用袖口反复擦过,但已经看不太清,炉里燃的香也是她娘家带过来的,很轻,烟近乎透明,正贴着房梁慢慢爬。 那本账簿摊在铁箱盖上,伊莎贝拉的指尖压在中间某一页上,嘴里低声念着一串本地人听不懂的腔调。 剧院的梁柱、二楼包厢边缘、舞台两侧的布景架后头——那些贴着、徘徊着、堆叠着的影子,正一缕一缕地顺着香炉的烟,从原来的位置上逐渐飘向伊莎贝拉。 这是一场简单的灵质收集仪式,而且手法相当老练。 而在伊莎贝拉面前,那本已经化作死亡规律秘典的账本正贪婪的吸收着这些刚刚得到的灵质,就在这本秘典狂躁起来的时候,伊莎贝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还狂乱的要从桌上爬起来,吸食更多灵质的秘典顿时安静了下来。 “乖孩子,好孩子。” 伊莎贝拉轻抚着秘典,自怨自艾的说道:“哎,要是我亲爱的朱塞佩还活着,看到今晚的盛况该有多开心啊。” 随后她又对自己的秘典说道:“好孩子,好好干活,不要让那些人们发现不对劲好吗?如果这个剧院被什么人给盯上了的话,我亲爱的朱塞佩会伤心的。” 伴随着这本秘典的力量发动,那些灵体完美的绕过了那些教会人员和贵族们的探查,以至于那些带着神秘学护卫的家伙们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和一群幽灵们看完了整场闹剧演出,只觉得今天的圣灵区格外的热闹。 在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后,伊莎贝拉望向了剧院后台那间光明之主的祈祷室。 之前维萨里奥要排阴戏的时候伊莎贝拉便已经看到了这些灵体,并知道了这些被烧的缺少了灵质的灵体便是二十年前的亡魂,但这些灵体本身都是无害的,还能够给作为剧院老板娘的她提供灵质,所以当时伊莎贝拉同意了维萨里奥的意见。 对于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她并不关心,可维萨里奥的戏剧恰好能够平复那些幽灵,自己又恰好能够帮助那些幽灵隐藏踪迹,这一切的安排好像都是为了能让那些幽灵解脱。 一个巧合是巧合,复数的巧合就未必了,尤其是涉及到神秘力量的巧合,更别提这些巧合都有着一个明确的目的:消除那一直嵌在圣灵区当中的病灶。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从米兰德来到福伦斯的圣灵区并不是巧合,但显然有着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把她也顺便算计了进去。 伊莎贝拉收拾好了自己的秘典和香炉,只要不影响她悼念亡夫,守住亡夫留下的剧院,这种只是顺手帮一把的事情她并不介意,毕竟有时候神秘学的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了比较好。 但从一位老练的神秘学家角度出发,所有的巧合都在平息着那个病灶,如果科隆纳家族足够聪明,注意到这些巧合都在有意的阻止二十年前那个晋升失败的疯子归来时,就应该停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散场(第2/2页) 不过伊莎贝拉是外来者,和鸢尾花议会以及科隆纳家族都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告知的义务,现在的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寡妇而已。 “贝雅?切萨雷呢?” 伊莎贝拉拿着香炉看到了表演结束,正指挥着学徒们打扫舞台的贝雅特丽切。 “他被那群贵妇们叫走了。” 贝雅特丽切有些埋怨的说道:“维萨里奥突然不见就算了,他也走了,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真是的。” ...... 此时的另一边,克拉丽丝走出剧院门口那条窄巷时,脑子里还转着最后一幕小丑的唱词。 那个女扮男装的段落确实写得漂亮,连她这种对戏剧只有任务需要才接触的人都被最后的剧情勾住了,石板路在脚底下传来的震动很实在,夜风里有圣灵区独有的那股子潮湿霉味。 但在突然之间,那股潮湿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干燥,无比的干燥。 火焰从四面八方的地面裂缝里蹿出来,没有温度,没有热浪扭曲空气的视觉效果。头顶也没有天空,也没有任何一栋她认得出的建筑。 克拉丽丝没有慌张,而是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秘典。 镜像界。 被空间规律折腾的不怎么稳定的位面,物理法则不可靠,空间随时可能改组,但克拉丽丝清楚,这便是自己一直在调查的圣灵区病灶。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克拉丽丝身边经过,那道身影披着神父长袍,长袍之下全身碳化,骨头之间仿佛还有着正在燃烧的火焰,整个躯体像一截从炉灶里拖出来的焦木。 修士转过身,碳化的关节嘎吱作响,似乎在指引着克拉丽丝前往某个地方。 克拉丽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但最后还是跟着这具僵硬的躯体在镜像界当中不断前进着。 穿过几十步的碎石和无温火焰之后,修士在一座半塌教堂的门洞前停下。 里面的石柱上平摊着一张保存完好的羊皮纸,修士用碳化的指尖敲了敲纸面边缘,往后退了一步。 克拉丽丝走到石柱前低头去看,那正是埃斯特之前就给维萨里奥看过的晋升仪式:《焚园归契》。 步骤描述从第一行开始就让克拉丽丝的呼吸节奏改变了:以整片区域为单位的火焰覆盖,以区域内全部活人为原料的灵质异化,以此来强行提取灵质。 议会的说辞被她从脑子里调了出来,简报上写的那几行字她背得出来:“科隆纳家族成员在晋升过程中失败,仪式失控,波及周围区域,引发火灾。” 可在这一刻,克拉丽丝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晋升失败才导致的,而是当初准备晋升翻页的马尔坎·科隆纳原本就打算献祭整个圣灵区。 两种情况本身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克拉丽丝直起身,退开两步,她没有再去看那张羊皮纸。 脑子里原本就在怀疑的东西此刻突然都有了答案。 议会为什么只派她一个人来圣灵区,没有援军,没有伙伴,没有后勤编制,连一份完整的区域神秘学活动档案都没批给她,一切都需要她自己来调查。 因为科隆纳家,或者说议会本身就不想克拉丽丝调查出什么,捅破这层丑闻。 这种试图炼化普通人,以此来强行提取灵质的仪式本来就是神秘学禁忌,更何况科隆纳家族还真的用在了平民身上,造成了一整个区域的大火。 议会就算是内部再堕落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事情,显然二十年前是马尔坎·科隆纳没经过议会同意的独走,但议会为了脸面最后帮助对方遮掩了下来,将档案记录成了是马尔坎·科隆纳晋升失败才导致的大火。 科隆纳,花都的老牌家族,在鸢尾议会里有多少把椅子,她不用掰手指也数得出来。 这次能只让克拉丽丝一个人到圣灵区调查,不光是科隆纳家族发力,还有议会背后的默许。 甚至克拉丽丝都能猜到为什么议会会默许这件事情,那可是一位百页强者,就算不能再晋升,就算实力受损,在休养之后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战力。 可北方的情况已经糟糕的这种程度了吗?居然就连这种人渣都要算计进去?还只是科隆纳家族裹挟了整个议会? 此时那具焦黑的躯体开口了,它的声音很平淡,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反倒像是某种虔诚的祈祷。 “救救圣灵区。” 第64章 交锋 第64章交锋 “这东西现在还能吃人?” 虽然一直在寻找着的秘典就这样近在眼前,但此时的克拉丽丝却完全没有任何欣喜。 “没错,在这本秘典掉入到这层镜像界之后,它每天都会尝试吞噬那些灵体,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了。” 埃斯特此刻的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 虽然这本秘典的到来让二十年前的病灶再度活跃了起来,但也带来了变数。 在这二十年间,埃斯特没日没夜的祈祷着,而光明之主也似乎真的回应了埃斯特的祈祷,不光给他送来了一位才华横溢的编剧,完成了那些被仪式烧光灵质的灵体们最后的心愿,让那些灵体趁着狂欢夜恢复了一些神智,解放了那些灵体,更是送来了一位正直的小姑娘。 接下来只要这位正直的姑娘把事情捅上去,就算是议会也不可能再继续当作没看到,虽然不知道议会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肯定不可能是科隆纳家族一手遮天。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 只是埃斯特觉得还是有些微妙,如果主能直接给自己送来个强大的神秘学家,直接把马尔坎·科隆纳留下来的病灶扬了就好了。 不然这样可能还是苦了这个小姑娘,以后的仕途估计是要被堵死了。 “我托了个朋友让那些灵体解脱了,这本秘典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这个状态不会持续太久,边界越来越模糊,它迟早会跑出去自己找活人吃。” 克拉丽丝听完,呼出一口气。 这位有些恐怖的焦黑修士说的虽然委婉,但作为专门处理神秘事件军官的克拉丽丝还是很清楚这位修士说的是什么:二十年前翻页失败的那位死亡规律的强者留下了后手,想要靠着吞噬那些灵体,甚至是活人重新回到世间。 但这位修士解放了那些原本作为材料的灵体,那么马尔坎·科隆纳想要“复活”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通过模糊的边界去吞噬活人了。 如果自己放着不管,谁知道科隆纳家族会在圣灵区再放一把火来掩盖人被秘典,或者说是马尔坎吞噬的事实呢? 她蹲下身,从外袍内侧掏出一块折叠的黑色丝绢,那是标准的秘典隔离包裹材料,是克拉丽丝这样的军官都会随身携带的人造触媒。 除此之外,克拉丽丝身上带着议会发给每个军官的护身触媒,她可以转身就走,然后向议会,或者说向科隆纳家族报告这位焦黑修士的事情,这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升职通知就下来了,家族那边的事情也能够顺利解决。 但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不允许克拉丽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家族正是因为顶撞了那些大贵族才落的如今的下场,要是家族前脚才为了那些普通人,把这些大家族骂的狗血淋头,后脚继承人之一就对科隆纳卑躬屈膝,祖父不把她的屎打出来都算她拉的干净。 就在克拉丽丝想着把这次事情捅上去,家族里又会被怎么排挤的时候,身后的焦黑修士却是突然警惕了起来。 克拉丽丝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碎石在左侧十步之外发出碾磨声,三个人影从火海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 为首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弩,另外一人手里握着一根刻满铭文的木棒,女的五指间夹着几枚黑色的薄铁片。 一群猎书人,而且是连秘典都没有的猎书人。 “不是我邀请来的。” 埃斯特开口说道:“这些人是用了什么方法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来的。” 克拉丽丝在此刻心思急转,这些猎书人之前在圣灵区被那三个教会耍的团团转,但现在却是能精准的找到这里,很明显是他们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帮忙。 克拉丽丝站起身,黑丝绢还攥在手里。 “鸢尾议会直属部队。” 她报出身份,声音没有起伏:“这本秘典属于犯罪证物,任何人不得接触。” 打头的皮甲男嗤了一声,手弩举起来对准了她的胸口。 “老子打的就是议会的部队!” 这些连秘典都没有,只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接触到了神秘学的家伙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自然不会被克拉丽丝的身份吓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交锋(第2/2页) 克拉丽丝没有回答,但她的左手已经伸进外袍,按在了贴身的那本薄册子上。 册子的封皮是深蓝色的染色小牛皮,边角磨出了毛边,封面上压印着一枚百合花徽和这本秘典的书名。 《治安条令:第七次修订版》 “议会治安条令第三章第十七条。” 她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管辖区内,不得携带任何刀剑、手弩等危险物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圆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边界在碎石地面上蔓延开来。那道边界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踩在范围之内的三个猎书人同时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压在肩头。 而那还未来得及射出的手弩此时也被神秘力量影响,无论那男人如何扣动扳机,都完全无法激发。 克拉丽丝再次翻页,高喊道:“第二章第六条,夜晚不可逗留,不可斗殴,违反者视情节轻重处以即时束缚。” 原本正准备围攻克拉丽丝的其他人瞬间僵在原地,即便他们还可以自由行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攻击行为,甚至连奔跑都做不到。 而身后的那个女人则是对着两个同伴高喊道:“别怂,那个女人的能力没那么可怕,她的规则是双向的,她也不能拔剑,不能攻击和奔跑!” 被约束的男人又骂了起来:“狗娘养的议会走狗!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强调规则!卑鄙无耻!” 这话听的克拉丽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正考虑该如何脱身,那个本应无法做出攻击行为的女人却是甩出三枚黑色铁片,铁片瞬间在空中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铁线。 那是人造触媒,一种用转化规律制造的一次性炼金用品。 克拉丽丝侧身躲开了大部分,但有一根划过了她的左肩外侧,衣料裂开,渗出一线血丝。 这个触媒的能力并不是攻击,而是“使用某种力量”,这个“使用某种力量”不会被直接判定为攻击,因此绕开了规则限制。 不对劲,那个女人不光知晓自己的能力,甚至身上还携带着专门破自己能力的触媒。 不等克拉丽丝再翻开条例进行补充,焦黑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个甩铁片的女人身后。 碳化的手掌按在女人后颈上,像是按灭一根蜡烛那样轻描淡写,女人眼睛翻白,膝盖一弯,倒在碎石里。 修士耸了耸肩,对克拉丽丝说道:“我不是人,所以你的条例规则对我无效。” “......” “谁派你们来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三人已经被克拉丽丝五花大绑进行拷问。 那两个猎书人毫不知情,而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女人却是闭口不谈,仿佛比起死亡,说出真相或许要更加恐怖。 不过克拉丽丝并不在意,议会有的是手段让这些人开口,只是想不想的区别,更何况就算是闭着眼睛,克拉丽丝都能猜到是哪个家族让这些猎书人过来的。 但如果议会不想的话... 克拉丽丝不断的在内心告诫自己:克拉丽丝,你要做的只是遵守命令而已,遵守程序,遵守命令!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安静躺在碎石中央的那本灰褐色人皮封面的书,那本死亡规律的秘典还在自己翻着页,缓慢的、不紧不慢的,仿佛在嘲笑着克拉丽丝。 议会里有科隆纳的人压着这桩案子,科隆纳家族自己又另外派人来回收证据,这让克拉丽丝身心俱疲。 就在这个时候,克拉丽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如果真是来回收证据,为什么明明科隆纳家族知道搜查官是自己,却还是派了这些明显连秘典都不一定有的杂鱼猎书人来到这里? 虽说这群杂鱼有着关于自己的情报,但克拉丽丝可不觉得科隆纳家族会蠢到觉得这群杂鱼能够正面击败一位议会的军官,她身上可不光有着秘典,还有着许多自保用的触媒。 就在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开始朝着这边靠近,而克拉丽丝再回头看向那本人皮秘典,心中突然有了个荒诞的想法,来的与其说是猎书人,不如说是——新的祭品。 第65章 我不同意 第65章我不同意 “退开!” 克拉丽丝嘶吼的喊向那些前来夺取秘典的猎书人们,但那些猎书人又怎么会听议会军官的警告,压根不当回事。 第一批人已经涌过了火海的外围。五个,六个,全是猎书人打扮,看到地上那本翻动的人皮秘典时,这群人已经准备扑上去疯狂抢夺。 似乎是因为人数超过了克拉丽丝的控制范围,已经有一些人开始脱离克拉丽丝的律令压制。 那可是秘典,比黄金还珍贵的秘典。 这些猎书人本身都不一定持有秘典,别说是交给雇主,就算是自己使用,也足以让他们在猎书人当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毕竟他们可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家族传承,赚的都是快钱,哪会在意秘典的副作用。 但人皮秘典的纸页的翻动速度骤然加快。 大头的猎书人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腰部抓住,整个人朝着秘典吸附了过去,然后他被秘典吃了,物理意义上的吃了。 残缺的人皮秘典直接化为了一张大口,书页像是一排排锋利的尖牙,直接咬碎了那个猎书人的身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完整的叫喊,嘴刚张开,声音就被截断了。 那本书的纸页疯狂翻动着,将靠近它的每一个活物以不可理解的方式扯碎。血在碎石上溅开,断裂的肢体散落在半径两步之内,热气在无温的火焰中升腾出一股铁锈味。 这本死亡规律的残缺秘典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吞噬着这些祭品。 鲜血飞溅到了克拉丽丝的脸上,饶是作为军官的克拉丽丝见多识广,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感觉呼吸急促,身体动弹不得。 秘典活过来了,秘典在吃人。 空气在书页上方两尺处开始扭曲,就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逐渐破茧而出,形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先是肩和颈的轮廓,然后是下颌线,最后是一张五官清晰的脸。 男人的面容,四十岁左右,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直。 他穿着一件二十年前式样的黑色长袍,领口有已经褪色的金色绣线,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透过他的胸腔能看到身后仍在蹿动的废墟火焰。 但他的眼睛是实的,深灰色的瞳孔里有某种活着的东西在运转。 二十年前那个晋升失败的死亡规律神秘学者压根就没有死,他只是在等待,等待圣灵区再次恢复生机,等待他的家族给他送来新的祭品。 一切正如同科隆纳家族所谋划的那样,这个残缺的灵体借着那些祭品重新拼凑起了完整的意识。 克拉丽丝退了三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贴身的治安条令上,但翻册子的动作停住了。 一位百页强者,即便是只有残缺的灵体也绝不是自己能轻易对付的。 那个人影偏过头,看向靠在半塌墙壁上的焦黑修士。 “埃斯特。” 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是空气本身在震动。 “二十年了,你还守在这儿,真是感人,我还以为你早就疯了。” “马尔坎·科隆纳。” 焦黑修士说出了这个幽灵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死干净。” 那道人影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笑了一下,视线从修士身上移开,落到克拉丽丝身上。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坚定和纯洁,你身上带着议会里那些蠢货才有的正义感,但却被派来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克拉丽丝咬了咬牙,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推理和预测还是不要对的好,果然议会那边对科隆纳家族的行动并非完全不知道,但选择了默许科隆纳家族对这位马尔坎的复活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我不同意(第2/2页) 毕竟这可是一位注解巅峰,半只脚就能对秘典进行勘校的强者,如果真的能够凭借一个残破的街区,一些不入流的猎书人重新复活,即便是不能再冲击百页以上的勘校级别,也是一份强大战力。 “我不同意...” 克拉丽丝有些崩溃的大喊道:“我不同意!议会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使用你二十年前那种方法晋升,你根本就是背叛了议会的律令!” “你压根就没经过议会允许就献祭了整个圣灵区,最后却还要议会帮你擦屁股!” “我不同意你这样的人再次复活,还要再次献祭整个圣灵区!” 她固执的拿出了自己的秘典,但正要举起秘典的双手却突然被那些已经死亡的猎书人残肢死死压住。 那本所谓遗失,但实际上是被科隆纳家族送了回来的秘典此时正在马尔坎的催动下疯狂翻页,控制着那些残破的躯体死死压制住了克拉丽丝。 “不同意又如何。” 马尔坎的灵体毫不在意的说道:“缄默,就是议会的态度,如果我成功了,议会将会得到一位注解巅峰的强者来帮忙应付北方局势,如果我失败了,议会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么那些普通人呢?他们的性命就一文不值吗?” 被那些断肢死死抓住的克拉丽丝语气开始歇斯底里了起来。 “不,从提供灵质的角度上他们还是有点用的,就像是二十年前一样。” “但也不过是一群耗材罢了。” 马尔坎的灵体在克拉丽丝身边飘荡。 “更何况你就是无辜的吗?难道你没察觉那些猎书人是怎么在镜像界锁定你的位置的吗?” 马尔坎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克拉丽丝,而是转向焦黑修士:“埃斯特,真可惜。你费了多大力气把那些本来是我重生祭品的灵魂清空了。但你还是对议会太放心了,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的议会触媒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显眼。” 焦黑修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毕竟脸已经完全碳化了,但还是说道:“和这孩子没关系,这孩子是来封印和带走你的秘典的,就算没有这孩子,科隆纳家族应该也有其他手段把那些新祭品送进来吧?” 马尔坎却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还是有一些关系的,毕竟我需要一具年轻的,新鲜的,强大的肉体,所以特意让家族精挑细选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马尔坎的灵体忽然化作一阵风暴。 克拉丽丝只感觉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从意识边缘涌了进来,像是有人把冰水直接灌进了她的颅腔。那些猎书人在她面前被撕碎的画面、羊皮纸上的献祭步骤、议会简报里被修剪过的措辞,所有刚才击穿她信任的东西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将她的精神阵地搅成了一摊烂泥。 秘典从克拉丽丝的手中滑落,膝盖触地,可碎石硌在膝盖骨上的痛感却逐渐变得很远。 她的意识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埃斯特慌忙扑了上去,对克拉丽丝喊道:“小姑娘,坚持住,他只是在攻击你的灵质,不要给他机会!” 但在这个瞬间,那股侵入的力量忽然停了下来。 克拉丽丝跪在碎石上,视线模糊,但她看到了马尔坎的半透明身影忽然僵住。 不远处,如同潮水般的灵质正在奔流而来。 第66章 祈祷无用 第66章祈祷无用 维萨里奥在落幕之后其实是想直接离开的,不过在那之前维萨里奥得先把这次演出所获取的灵质给收集完再说。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光有圣灵区的那些人们,还有那些留在二十年前,来参加狂欢的幽灵们。 他原本正准备从那些因《第十二夜》而得到极大满足的灵体上,抽取自己理应获取的那部分灵质,但那些灵体并没有随着演出的落幕而消散,它们身上那种因狂欢而凝结出的重量,正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所牵扯,成百上千道灰色的流光像决堤的水,在镜像界内奔涌着。 而维萨里奥也跟着这些奔流的灵质,跨过了镜像界的门栏,当维萨里奥披上红袍的时候,便已经将克拉丽丝和马尔坎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跟随在维萨里奥身边的那些灵质也在马尔坎的灵体开始活跃,奔向那个女孩的时候如同浪潮般奔涌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些灵质要被马尔坎吸收,而是那些被解放的灵魂正在做着他们在世间留念的最后一件事情——复仇。 二十年的徘徊,加上刚才那场狂欢赋予的强韧重量,让这些原本模糊的怨魂变成了一股粘稠的灰色浪潮,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不再是被动挨饿的残骸,而是直接扑向了马尔坎的灵魂轮廓。 这些因为狂欢而提升了灵质,甚至找回理智的灵体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以一种几乎是自毁的态度奔向了罪魁祸首。 马尔坎不得不放弃了夺舍,他转过身,承受着灵质浪潮,半透明的脸孔上浮现出极度的扭曲。 “一群烧剩下的木柴,也配与我为敌?” 这位百页的死亡秘典持有者即便是只剩下残缺灵体,承受着翻页失败反噬,也依旧不是这些刚刚因为灵质能够阻拦的,刚刚吞噬了一些猎书人的马尔坎开始翻动秘典,将最先扑上来的恐惧与怨恨的灵质直接拍成了四散的飞灰。 克拉丽丝看着那些不断扑上去的灵质心中明白了为什么这种献祭是神秘学界完全的禁忌,那是无数的负面灵质。 就如同有着理智、活力、热情这些灵质一样,同样有着相反性质,诸如恐惧、忧虑、欲望这些负面灵质,一旦接触到,就需要有其他正面灵质进行填充,否则的话就会引起磨损,甚至是秘典的反噬。 这还是克拉丽丝第一次看到如此庞大的负面灵质,甚至能够凝结成实质去不断冲刷那个罪魁祸首。 而埃斯特看到簇拥在自己身边的那些灵体,多少有些心情复杂,这些灵体应该被解放,应该离开了才对,可现在,却是在一同阻止着这个罪魁祸首的复活。 这些灵体甚至还控制着灵质不断的涌入到了埃斯特的体内,庞大的灵质填充着埃斯特烧焦的躯体。 这位已经死亡的神父坚定了决心,直接从侧面撞了上来,把燃烧的碳化身躯当作一根沉重的铁钉,扎在马尔坎的脚下,用残存的体量拖慢他的动作。 这位二十年前没烧干净的修士开始祈祷:“主啊,现在该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到神国向您述职的时候了。” “愿我没有辜负您的期待,愿我能够拯救那些雏鸟。” 埃斯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身上那二十年间都没有熄灭的阴火重新点燃,碳化的身躯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而那些狂欢夜当中获得了灵质的幽灵们正将那些灵质源源不断的注入到埃斯特那焦黑的身体之上,全部化作了埃斯特燃烧的燃料。 一边是残缺的灵体,以及不断冲刷着的怨恨与恐惧;而另一边则是被灵质注入的,准备赴死的修士。 即便原先二人的页数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在同是残缺灵体,秘典能力无法完全发挥的情况下,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单纯灵质与灵性的拔河。 说实话,这些灵质原本应该是维萨里奥的,但这些被《焚园归契》烧过的灵体已经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判断了,毕竟他们当初可是能够直接把自己的“热情”送给维萨里奥,而不需要额外的仪式。 但维萨里奥并没有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灵质被抢走的感觉,听完完整对话的维萨里奥知道,如果真的放这个名为马尔坎的幽灵出去,圣灵区还得再被献祭一遍来让这位百页强者复活。 而且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见到负面灵质,这些灵质和维萨里奥之前感受到的都不一样,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侵蚀性,仿佛只要接触到就得先过个精神检定。 “真是可怜啊埃斯特”马尔坎看着不断燃烧的埃斯特,嘲笑道:“几百个平民,就算加上你,在我活着的时候都不够看,更何况你们都烧成灰了!” “你的神没有回应你!” 马尔坎托尼奥的声音当中充满了傲慢:“就算真的存在神,祂也压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在意一个连赎罪金都交不上的平民街区!祂真正在意的也应该是我们这种为祂献上有形灵质的家族!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意义!” “祈祷无用!” 是的,祈祷无用,就像是鸢尾花议会一样,对这些小事完全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亲自去管。 埃斯特这二十年的祈祷,找来的不过是一个穿着低级触媒的密教教主,以及一个被议会指定的新人军官罢了。 光明之主会管这种屁事?笑话! “埃斯特,你用命护着的这些东西,到头来只是我的口粮而已!”,马尔坎的声音透露着居高临下的狂妄,双手不断扯碎那些攀附上来的负面灵质,“你们二十年前赢不了我,现在也一样!” 而伴随着马尔坎的这声怒吼,死亡规律的秘典快速翻动,那些恐惧和怨恨的负面灵质被快速剥落,甚至有部分被马尔坎强行吸收,而埃斯特也被马尔坎一脚踢开,他成功了,他归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祈祷无用(第2/2页) 马尔坎踩在焦黑的尸体上狂笑着,怒吼着,什么神秘学的禁忌,什么负面灵质,这些东西仿佛对他这种百页强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即便他翻页失败损失了大部分力量,即便他的秘典力量也不完全,即便他只剩下了灵体,他也是马尔坎·科隆纳。 那些烧剩下的木柴,那个没烧干净的神父,又怎么能够和自己作对?又有什么能够和自己匹敌? ...... 克拉丽丝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见马尔坎的灵体被那些负面灵质完全覆盖,吞噬,而焦黑修士似乎是因为被短时间内投入了大量的灵质正在抱着马尔坎熊熊燃烧着。 整个画面就像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剩下的火苗们,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这个始作俑者烧的一干二净。 而在大火中央的马尔坎,则是不知为何一副自己赢了的表情,正在哈哈大笑。 红袍之下的维萨里奥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功了,居然成功了,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结果这个灵体真的陷入了幻境当中。 二十年前的幽灵们化作燃料,埃斯特化作了引线点燃了最后的火苗,而傲慢化作了填补上最后一丝空缺的柴薪。 如果这家伙真的保持清醒的话还真的很危险,就算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需要吞噬那种连秘典都没有的猎书人来重构灵体,但毕竟也是死亡规律的百页强者。 正常情况下维萨里奥是不可能直接影响对方的,但在多重debuff,在负面灵质的影响下,以及最后的傲慢助燃下,大火逐渐烧光了二十年前所残留的最后一丝罪恶。 此时的克拉丽丝感觉到病灶正在坍缩,而一本死亡规律的秘典和一本信仰规律的秘典随着火焰的烧尽掉到了地上。 那是马尔坎和焦黑修士的秘典。 结束了,二十年前的恩怨,起码是在镜像界当中的恩怨终于结束了。 但克拉丽丝心中的恩怨却是完全没有结束,鸢尾议会的案卷在修剪真相,科隆纳家族的猎书人在杀人灭口,最后真正站在这个罪魁祸首面前、阻挡了他复活的,却是一个底层的邪教头子。 碎石硌在膝盖上的痛感还没有消退,但比这更清晰的,是她脑子里一直以来关于秩序、议会和正义的那块基石,在这场无温的火光里,裂开了一道微小却无法弥合的缝隙。 维萨里奥也长长松了口气,《焚园归契》仪式的内容在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重放,这种炼化众生的仪式还是太危险了,不光是对普通人危险,对神秘学家和神秘学界更是危险。 但维萨里奥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烧尽的灰烬当中,一抹余烬正在随风飘来。 马尔坎的最后一丝灵体,或者说是更加本源的东西正在朝着那诡异的红袍冲去。 埃斯特最后拼尽全力,和所有幽灵的燃烧不过是把马尔坎烧回了原先秘典没送来之前的状态罢了,而这个名为死亡之茧的假死状态只要还在,只要他和秘典的最后一丝联系还没断,马尔坎就能等待着下一个机会重新归来。 不过因为病灶确实在坍塌,二十年前献祭所产生的灵性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镜像界,马尔坎必须要找到新的巢穴,他盯上了那个穿着红袍的密教教主。 那个家伙,居然敢用幻觉骗自己,自己居然还中招了,必须要...必须要复仇。 然而,就在混入灵性当中的死亡之茧撞上那神秘红袍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 那种“什么都没发生”是绝对意义上的。 没有冲击,没有入侵,没有意识边缘被冰水灌入的感觉,反倒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个已经被塞满了东西的锁眼。 这具完美的身体在告诉他——这里已经满员了。 随后在那一瞬间,马尔坎眼中的世界翻了过去。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被一整面弧形的回廊填满,走廊在视野内无限延伸,两侧是垂落的帷幕和古朴的书架,地面铺着被翻烂的纸页。 一座庞大到望不到尽头的图书馆出现在了马尔坎的眼前,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的手从回廊帷幕后面伸出来。 它翻开了那本人皮秘典的第一页,不紧不慢地将上面的内容誊抄在了回廊地面的某一张纸页上。 一页,两页,三页。 马尔坎没有反抗,不是他不想,是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抄录完毕的瞬间,那本人皮秘典像是被人关掉了开关,纸页停止翻动,表面的暗红色字迹褪成了枯叶一样的灰白。 它从空中落下来,摔在回廊上发出的声音就像一本普通的旧书被人从书架上碰掉了。 在这一刻,马尔坎的死亡之茧瞬间破碎,他和秘典之间藏着的那一抹联系被彻底抹除了。 在灵体湮灭的最后一瞬间,马尔坎·科隆纳心中只有一个荒诞的想法——为什么这玩意儿会出现在一个平民区?难道埃斯特那老家伙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不成? 在那一刻,马尔坎仿佛看到了埃斯特的神真的为他轻轻拨动了命运的丝线,并给马尔坎·科隆纳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与科隆纳家族的所有算计,被神秘学家们毕生寻找的东西给一脚踩死了。 恐惧感瞬间填补了马尔坎的所有灵质——神真的在看,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个垂与神国的光明之主真的在看着。 “不!神啊,你不能这样!科隆纳家族为你捐献了无数的赎罪金,无数的有形灵质,这还不够吗?还比不上一个连赎罪金都交不上来的神父吗?神啊!你不能这样!” 马尔坎在心中呐喊着,但是——祈祷无用。 第67章 卧底任务 第67章卧底任务 梦境界的接触点没有固定形态,今夜它呈现为一间狭长的、墙面发灰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盏不需要油的灯。 克拉丽丝站在桌前,三份用黑丝绢包裹的物品搁在桌面上,其中两份是秘典,一份是一张记载着仪式《焚园归契》的羊皮纸,对面坐着的人穿着一件没有军衔标识的深蓝外袍,手里转着一枚银币,能从轮廓看出依旧是上次和克拉丽丝接头的军官。 “两本?”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军官语气当中的震惊以及完全不敢相信。 “科隆纳家族二十年前在圣灵区的献祭不是失控。” 克拉丽丝把声音压的很平,但依旧能让眼前的军官感受到克拉丽丝语气中的愤怒。 “是预谋,仪式本身就包含焚烧整片街区进行献祭的步骤,马尔坎托尼奥·科隆纳在原地休眠了二十年,吞噬被困亡魂为养料,等到圣灵区再次缓慢恢复之后,再利用家族把秘典送还给他,利用死亡规律秘典的能力夺舍复活。” 身处于黑暗当中的军官长长叹了口气,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说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给议会的,辛苦你了,克拉丽丝军官。” 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就是已经是点到为止了,他只负责告诉议会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还得是议会做决定。 “那么说说另一本秘典是怎么回事吧。” 听到对方如此平淡的回答,克拉丽丝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又转而变成了一丝理解,虽然接头人的职位要比他高,但那又如何呢?面对科隆纳家族不还是得一样小心翼翼。 “现场有一名在二十年前大火当中遇难的教会修士,马尔坎叫他埃斯特,马尔坎复活后试图夺取活人身体,那个教会修士焚毁自身将其拦截。双方同归于尽,他的秘典也留在了现场。” 上级手里的银币停了下来。 “两本秘典,你一个人收了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全是那名修士做的,我什么也没做。” 克拉丽丝的语气像是在自责。 “而这份仪式记载,也算是证据,被我一起带了回来。” 听到克拉丽丝这么说,那个模糊的人影点了点头,他并不担心克拉丽丝看过具体仪式过程会有什么想法,这些仪式都是用特殊方法写下来的,本身就是一件特殊触媒,必须要看着,或者用其他方法使用才能记起上面的内容。 “不,你做的很好,干的不错,我会在议会上多为你说两句的。” 一位二十四页水平的通读者能一次性带回两本秘典超额完成任务,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克拉丽丝都已经可以坐到他头上去了。 但这不是正常情况,毕竟议会不可能真因为这件事把科隆纳家族给端了,就算真要收拾科隆纳家族,大概也是斗而不破。 反倒是克拉丽丝已经完全把人家给得罪了。 这位上级其实也想和克拉丽丝说下,你的报告能不能写的好看一点,就把科隆纳家族完全摘出去,就说一切都是马尔坎的阴谋,反正人都死了。 但最后,这位上级还是决定把一切都给扛下来。 就在这位上级准备压一压克拉丽丝,让她不要那么快升职,那么惹眼的时候,克拉丽丝主动说道:“长官,圣灵区还有其他异常,我申请继续留在圣灵区进行卧底调查。” 这位接头上级的动作一停,问道:“你说的是你上次报告的那三个地下教会,那个圣杠杆什么兄弟会?还有那个用面粉祝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卧底任务(第2/2页) “是的,还有永恒周四圣餐会。” 克拉丽丝补充道:“三个密教短时间内同步扩张,覆盖了圣灵区全部底层劳工群体。我认为必须要重视起来。” 上级沉默了几秒。他大概在心里把“一个教人在周四吃饭的教会”和“科隆纳级别的威胁”放在天平上掂了掂。 不过很快,这位上级自认为读懂了克拉丽丝的意思,他看向克拉丽丝的目光当中带上了几分的认可。 居然是借用这种方式来在这场风暴当中退场吗? 确实这个时候待在角落里,总比真的因为这两本秘典升职进入议会的风暴中心要理智的多。 没想到这头倔驴居然开窍了。 “行!” 上级提醒道:“科隆纳那边短期内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待在圣灵区反而比回总部安全。注意分寸。” “明白。” 灯灭了,梦境界的办公室像水渍一样从视野边缘褪去。 克拉丽丝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是原来的形状。圣灵区租屋的木窗外面传来早市的吆喝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响动。 虽说她上报的时候没有提及那个神秘的红色长袍,但给家族的信中,她拜托祖父将真实情报通过特殊手段递交给了议会真正的高层。 可得到的回复却非常的微妙:继续卧底,莫要打草惊蛇。 克拉丽丝确实不想就这么走了,永恒周四圣餐会,万能炼金面粉密教,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这些名字看似滑稽,但克拉丽丝却觉得这三个密教背后想要干的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但没想到议会那边都如此的小心,甚至只是让自己继续卧底观察。 可是自己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啊,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红袍教主是在什么什么时候就在开始偷听的,但显然对方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克拉丽丝的身份。 那自己这不是在明牌卧底吗? 虽说那个神秘红袍最后站出来把马尔坎压制在了幻觉当中,帮了那个焦黑修士一把,拯救了圣灵区,但谁知道那是因为有什么利益关系呢? 可是那个神秘红袍又站出来救了自己... 这一切让克拉丽丝的代码开始冲突,像一只猫咪,又想哈气又想舔毛,但在一阵思绪过后,克拉丽丝还是决定先卧底下来再看看。 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了一般,克拉丽丝此时的想法居然是: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另一头,在美第奇家族的行宫当中,刚刚回到花都的皮耶罗·德·美第奇将那位老骑士送过来的信件归档放在书架上。 在他所掌握的信息当中,当时圣灵区能够压制马尔坎的人就一位,几乎不用查证他就能猜到当时是谁出手了。 “伊莎贝拉啊,你不是说过你不想干涉这些事情吗?” 皮耶罗随手喝了口茶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但最后又逐渐融化,拿起了另一份议会的调查报告。 “算了,确实是科隆纳家族干的有些过火了。” 这位花都掌控者并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只当是那位老朋友在帮自己清理病灶。 “我得警告下他们,刚好让那个老骑士的孙女到伊莎贝拉那儿躲一会儿。” 第68章 报纸规划 第68章报纸规划 窗台上那盆玛莎从修道院菜园顺回来的植物已经长出了第三茬新叶,此时的维萨里奥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四张对折的大开面纸页,墨迹干透,散发着油墨和新纸混合的酸涩气味。 此时圣灵区对应的镜像界已经因为失去了马尔坎和秘典的支撑逐渐坍缩,变成了只有一座教堂大小。二十年的火焰、碎石、灵体都像是被人拔了塞子的浴缸,所有东西都漏干净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危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唯一让维萨里奥无语的是那个女军官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圣灵区卧底了下来,不走了。 这样也好,就当是议会放在圣灵区的眼线吧,有时候这样直接被官方势力看着可能要更安全一些。 就在维萨里奥平复好心情,看着瓦伦蒂家寄过来的报纸排版样品,准备稍微调整一下版面,预留出以后的广告位的时候,一支笔适时的递了过来。 “谢谢。” 维萨里奥接过笔,随口一说,才意识到这支笔是他自己操控触媒递过来的。 “哎...”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将那位埃斯特神父炼化而成的触媒收回了圣灵区镜像界的小教堂空间当中。 那场大战也不是毫无收获,虽然在最后那些灵体增长的灵质全部用来阻挡马尔坎了,本应获得灵质的维萨里奥一分钱没拿到,但维萨里奥至少得到了...呃,埃斯特神父的尸体? 每当看到那黑色的骷髅,维萨里奥心中泛起一丝怪异,总觉得用这么一位英雄的尸体当触媒有些不太好,感觉自己像是那种炼化尸体的邪修,而且这让维萨里奥更像是一个地下密教的教主了。 但别说,如果不是能被人看到的话,这黑色骷髅还挺像替身的。 趁着没人摆了个pose后,维萨里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自己的脑海,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报纸版面设计上。 连载小说,报纸这种东西的灵魂。 他前世那位导师有句口头禅:“十九世纪的小说是被报纸养大的。”现在他要在这个魔幻的世界干同样的事。 至于要连载哪一本? 维萨里奥在图书馆里把那本记忆里的经典小说给翻了出来:《奇情异想的绅士堂吉诃德·德·拉·曼却》。 之所以没有选择其他那种长篇连载,主要还是如今的报纸才刚刚起步,远没有像是后世那样随手有人掏钱购买,完全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那样的影响力。 哪怕是《基督山伯爵》这种爽文的开山鼻祖,也得考虑有人买了后面的报纸不知道前几期剧情的问题。 但《堂吉诃德》,尤其是上卷的故事更像是一个个单元剧,每个冒险章节独立成篇。 风车那段不需要你看过前面那段客栈闹剧,读者随便从第几期报纸开始看都行,看完乐一乐,下期再买。 报纸才刚刚起步,写那些长篇连载最怕的就是门槛,但这本书没有门槛。 其次是讽刺方向的问题,原作讽刺的是泛滥成灾的骑士文学,就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看到的网文和轻小说完全变成模版化和套路化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的骑士传奇还没烂到那个程度,但有一样东西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圣徒故事。 酒馆里随便找个卖唱的都能给你来一段圣徒斩恶龙的桥段,教会学校拿这些当识字课本用了几百年,套路和后世的骑士小说一模一样。 当然维萨里奥还不敢直接把里面的骑士换成圣徒,这没必要,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骑士文学,但现在还只是在贵族之间流行,并且已经开始逐渐娱乐化。 他要做的是把讽刺准星从“烂大街的流行小说”微调到“贵族圈把骑士传奇当人生指南的荒谬”上,那群在沙龙里模仿游吟诗人腔调、在马上比武里照着书本摆造型的少爷们就是现成的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报纸规划(第2/2页) 然后顺便再嘲讽和预言一下已经开始套路化的圣徒故事和中世纪骑士小说。 别说,这样做还挺有文艺复兴范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维萨里奥选择《堂吉诃德》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足够有趣。 虽然在维萨里奥的前世,人们提起堂吉诃德的印象都是对着风车发起冲锋的理想主义者,但实际上塞万提斯在写那段的时候可能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塞万提斯在写上卷的时候,更多的只是单纯想嘲讽烂大街的骑士小说,就像是现在那些烂大街的套路网文,这本书就是为了让人们讨厌那些荒唐的骑士小说而写的。 真正把堂吉诃德塑造成:“永远向风车冲锋的理想主义者”其实并不是当时的读者干的,而是十八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赋予了堂吉诃德这样的属性。 尤其是老陀,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位更是《堂吉诃德》的狂热粉丝,还受其影响写出了《白痴》这部著作。 但是抛开后世的这些滤镜,在当时《堂吉诃德》首先是一部成功的娱乐作品。 不过塞万提斯也并非真的只是想单纯写一本讽刺搞笑小说,在下卷的故事当中,能明显感觉到堂吉诃德的形象在朝着人们如今印象中的那个理想主义者靠拢,那些浪漫化的解读并非毫无道理。 而且在下卷当中,还有一个放在维萨里奥前世都可以说是极致炫技,乃至是惊世骇俗的写法:堂吉诃德生活的世界里,真的出版了一本《堂吉诃德》。 而这本《堂吉诃德》又真真正正的影响到了那位骑士的冒险。 不是说维萨里奥对那些浪漫至极的理解不感兴趣,在最后堂吉诃德变回普通的乡绅吉桑诺的时候,反倒是上卷还算清醒的仆从桑丘在劝堂吉诃德去冒险,这个画面可以说是小说史上最伟大,最厚重的结局之一。 但是下卷那种打破第四面墙的元小说式写法从叙事技巧上来说同样值得研究。 维萨里奥已经开始期待这个世界的读者们在看到下卷剧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了。 尤其是最后的结局,如果那些读者们真的爱上了这位单纯善良,理想又浪漫的骑士,那可就有的难受了。 像是书中的桑丘一样,不断催促着堂吉诃德站起来,去继续冒险,继续幻想都还是好的,如果是稍微激进一些的话.... 圣灵区的情报和防御应该能拦住那些疯狂的读者...吧? 不过这些发生之前之前,维萨里奥还是得先把这部小说写出来,把故事中那些专有名词替换掉才行。 而且还有许多地方得重新描写,更加符合这个世界的情况,至于书中故事地点,可以放在从外界来看有些落后和混乱的那波里王国。 这就又要去买一些工具书了。 零零总总算下来,维萨里奥其实也已经差不多等于照着原作重新写一本同人了。 也是好在脑海中的图书馆有着完整备份,不然还是挺痛苦的。 而在维萨里奥翻阅脑海中图书馆,找着自己读过的《堂吉诃德》各个版本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之前埃斯特给他看的《焚园归契》也被脑海中的图书馆录入了进去。 此时的维萨里奥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毕竟他连前世电影都能无聊的时候重放一遍,何况这个仔细看过的仪式内容呢。 在整理出了《堂吉诃德》各个版本之后,维萨里奥挠了挠头,哎,开始码字吧。 第69章 科隆纳 第69章科隆纳 科隆纳家族的议事厅里,灯光并没有被直接打开,而是使用带着更浓厚古典神秘学氛围的蜡烛,昭示着这是一场家族内的秘密会议。 长桌上铺着绛紫色的旧丝绒,烛台的铜底座磨出了亮斑,在座的六个人里,有四个头发已经灰了。 坐在长桌左首的老人把手里的酒杯搁回桌面,杯底碰到丝绒时发出一声闷响。 “同归于尽!?” 老人的语气当中显然充斥着难以置信,语调像是在嚼一块变了味儿的面包。 “其他渠道传回来的消息也是这么说的?” 对面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翻了翻手里的纸张,确认道:“是的父亲,不光如此,鸢尾议会直属部队确认,埃斯特修士以灵性自毁的方式和马尔坎同归于尽,二人的秘典均已在议会图书馆归档。” 老人吐了口气。 “埃斯特,圣灵区的穷教士,他活着的时候我还见过他——翻页翻到七十出头就卡死了,在注解级别的门槛上磨了大半辈子,虽然同是注解,但却和马尔坎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个小姑娘的报告说他拦下了马尔坎?” 七十页的注解级别已经是大部分神秘学家一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了,但在老人口中却像是一个还差点意思的后辈。 他把半边身子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别说他当时已经死了二十年。就算他活蹦乱跳地站在那儿,一本信仰系的七十页秘典,拿什么挡一个读了一百页死亡规律秘典的神秘学家?马尔坎就算翻页失败反噬过,底子也不是那个级别能碰瓷的。” 长桌中段一个戴着薄金边眼镜的中年人开了口,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字迹密密麻麻。 “家主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他推了下眼镜,语气认真:“灵体状态和活人不是一回事儿,埃斯特虽然同样已经是个活死人,但至少还保留着一部分肉体,可马尔坎叔叔却是因为反噬,人格和灵质都已经极不稳定。” “如果是直接灵性和灵质对抗的话,二人的强度未必能直接用生前页数估量,更何况神秘学家之间的战斗本就充满变数,三十页的差距并不是无法通过其他手段横跨。” “而且信仰规律的秘典本身也无法全靠阅读的页数来衡量强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真的用了什么不知道的底牌同归于尽了的话...” “倒也不算离谱。” 老人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头说道:“算了,马尔坎那步棋,下的时候就没指望靠它翻盘。” “本来就只是随手赌一把,赌赢了多一个无法晋升到一百零一页的打手,赌输了无非就是家族里再多给议会捐点。” 他喝了口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家族现在确实需要强者,但马尔坎那种无法突破的强者价值也就到那儿了,不值得我们花费更多的资源。” “他当初燃烧了整个圣灵区的时候我就反对给他擦屁股,现在来看果然不靠谱,他的人格磨损已经太严重了,就算真的回来了也只能当个打手来用。” 曾经将整个圣灵区的普通人作为筹码的马尔坎,在家族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抛弃的烂棋子罢了。 这位科隆纳的家主放下茶杯,扫视了一圈说道:“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最近两个月,斯特罗齐和波波利·美第奇那边的动静相信诸位也都看到了。” “那个叫维萨里奥的编剧,先是在平民区写了一出《珍珠城商人》,圣灵区的站席场场爆满。然后又写了一部《狂欢夜》,现在已经算是彻底打出名号,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科隆纳(第2/2页) “现在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在马尔切洛那家伙的同意下正式成为了维萨里奥的赞助人和庇护者,虽然马尔切洛那家伙没明说,但已经不让贵族区的其他剧院去抄那位平民作家的剧情和台词了。” 在这个版权和著作法都很模糊的时代,贵族的庇护比任何法律条文都要管用一万倍,说不让抄,就真的都不明着抄了。 “那两部剧的改编都只能在薇薇安那小姑娘的剧院里演出,如果不想去又脏又臭的平民区看戏的话,贵族们就只能选择薇薇安的剧院。” “两出戏,一上一下,把我们在北城三家剧院的上座率打掉了三成。” 听到这个数据,似乎就连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三成上座率,意味着三成灵质产出。各位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那些神秘学家的阅读速度会变慢,意味着我们这些投资人能得到的灵质也会更少。” “更意味着我们的超凡者培养资源要继续紧缩,而波波利·美第奇和斯特罗齐家族那边又能够产出更多的灵质。” 决定在鸢尾花议会里有几把椅子的不光是家族资产,还有家族当中神秘学家的实力和数量。 减少三成就意味着别家增加了三成,这一来一回,失去的可不光是账面上的三成灵质。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坐在长桌右侧最末的年轻人抬起了头。他比在座所有人都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窄袖外套,领口别着科隆纳的家族徽章。 “家主大人。” 这位年轻人在得到了一个示意继续的目光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一直在跟进,我们并不是毫无办法。” “波波利·美第奇家族本身并不安稳,尼科洛和他侄女的矛盾就一直没有解决,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也没有正式继承家族,我们可以把水搅浑,让尼科洛帮我们去对付薇薇安。” 家主没有打断,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早已知晓。 “而且我最近正在研究一个新的东西,各位想想,平民们看戏是为了什么?为了打发时间,花一两个铜板就能打发一场戏的时间,看似很划算。” “但如果我说有一种东西能够填补甚至代替这些时间呢?” “我们可以在一些小册子上写满戏剧故事,一个铜币买回去能翻好几遍,晚上点根蜡也能看。” “家族名下有三间印刷作坊,产能现成的。冒险故事、圣徒新传、航海怪谈,先铺下去把那些搬运工和洗衣妇的闲钱截住。维萨里奥的戏再好,一天也只能演两场。纸印出来是无限的,刚好有能把那些写不出长戏剧的剧作家们调动起来。” 家主把茶喝完后,认可的点了头,说道:“乔瓦尼,你这个方法不错,放手去做吧,至于尼科洛那边你也盯着点,但别让他把事情搞得太难看。波波利家内斗归内斗,要是动静大到让主家出手调停,反而堵死了我们的路。” “美第奇那尊庞然大物暂时还不是我们能触碰的,搞搞小动作没关系,别真让现在盯着北边的美第奇主家注意到花都的事情了。” 年轻人点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但在散场之后,乔瓦尼对着刚才的议会厅冷哼了一声。 一群只会把灵质当金币计算的老东西,真觉得灵质获取还像是之前那么简单吗? 罢了,反正自己还年轻,还能帮家族慢慢布局,等到这群老东西死完了应该也还来得及。 第70章 报纸 第70章报纸 下午的圣灵区酒馆里总是混杂着一股发酵过头的酸啤酒味和海腥气。阳光穿过蒙着一层灰的玻璃小窗,在油腻的橡木桌面上打出一道斜长的光柱。 切萨雷推开酒馆那扇已经不太好用的半扇弹簧门时,手里举着四张对折的大开面纸。 他刚在金盏花剧院排完一轮台词,身上还披着那件夸张的宽袖外衣。不过他没有像是平时一样走向吧台去点那杯每天必喝的廉价麦酒,而是径直走到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桌子前。那里正坐着三个歇班的码头搬运工和两个无所事事的二流乐手。 “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切萨雷把那叠纸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声音大得刚好能让周围两桌的人也听见。 “维萨里奥写的新东西!” 这几个字在最近的圣灵区比任何酒馆老板的免费赠饮都管用,原本正为了昨晚的掷骰子游戏争吵的码头工人停了下来,一个二流吟游诗人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纸面上。 “啥东西?” 其中一个刚和人对吹的酒鬼凑了上来,眯着眼睛去看页脚的幽默印子。 “这不是布告栏上的通缉令吗?” “没眼见的瞎子,这是报纸,不是通缉令!” 切萨雷鄙夷地把纸拽回来,将其在桌面上完全摊开。油墨和纸浆的酸涩味在酸啤酒的空气中散开,版面上粗体的铅字和规整的分栏立刻显示出一种与平民区格格不入的精致感。 “瓦伦蒂家印的新玩意儿,《花都晨报》。看看这纸,这版面,噢,背面还有招工的单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最后一块版面上敲了敲。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往这儿看往这儿看。” 当众人顺着切萨雷的手指看去,虽然不懂那个版面上方的长篇连载是什么意思,但在那下面印着圣灵区无人不知的那个署名。 酒馆里瞬间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是新的剧本?怎么直接放出来了?不会是切萨雷你偷了维萨里奥先生的剧本吧?” “放你娘的屁,我和维萨里奥什么关系,需要偷吗?呃...重点不是这个,而且这也不是剧本。” 切萨雷介绍道:“这叫小说,和那些老爷们喜欢读的长篇故事差不多,这篇讲一个把脑袋读坏了的乡下老头,骑着瘦马出去当游侠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斜光,用他在舞台上练就的台词功底,大声念出了一段。 原本只围了四五个人的桌子,在切萨雷念到主角把旅店当城堡的时候,已经围上了十几个人。 伴随着切萨雷的表演,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前仰后合的哄笑。 “这老头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个搬运工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半杯酸酒全洒在了桌子上,“他把旅店当成了城堡,把老板当成了城堡的主人!这种蠢货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在学那些教堂墙画上的圣徒呢,拿着根木棍就去捅火龙。”另一个懂点门道的学徒工笑得岔了气,“但他捅的是磨坊主的饭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报纸(第2/2页) 哄笑声像火星掉进干草堆一样蔓延开来。这群每天在码头和作坊里累得骨头发酸的平民,不需要理解什么是骑士文学的解构,也不懂什么浪漫主义。 他们只知道,这个用粗糙语言描绘的、自以为是的滑稽老头,比他们在街头听过的任何装腔作势的圣徒故事都要好笑十倍。 “这纸哪来的!”胖船员挤开人群,大声问,“后面呢?后面这老头怎么样了?” “下面写着呢,下期待续!” 切萨雷得意地晃了晃报纸,“至于哪来的?街角杂货铺旁边新支了个摊子。只要两个铜板。两个!连半杯掺水的葡萄酒都买不到!” 两个铜板,这个数字在人群中砸出了实质性的声响。 刚才还在犹豫的人群瞬间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动了起来。几个反应快的搬运工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往酒馆那扇弹簧门挤去,动作粗暴得差点把门轴撞断。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酒馆里的座位格局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聚在一起赌博或吹牛的人群,现在分成了三个圈子。 每个圈子中间都有一份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花都晨报》,不识字的女工和苦力们围在外围,听里面那几个读过教会学校的小工们磕磕巴巴的把上面的故事和笑话全部念一遍,念到好笑的地方,人群又是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当然也有一些人关注到了《花都晨报》上所提到的近期港口信息和那些广告,一些在酒馆休息的威尼尔商人在买了一份报纸之后看到上面的信息都纷纷沉思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不少威尼尔的商人开始行动,准备去大规模采购这些《花都晨报》,这玩意儿可比威尼尔现在流行的那种小报要完善多了。 而在最开始的那张桌子上,切萨雷已经完全不在乎身边的喧闹了。 那些笑话他都已经看过一遍,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报纸的第三版,那里印着一个被称为“数独”的九宫格数学谜题。 切萨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手里拿着一根从吧台借来的短木炭条,在纸面上悬了半天,落下去画了个“4”,然后又用大拇指烦躁地把它蹭成一团黑糊。 “这上面明明有个‘7’了,底下这排怎么还能空着?”他咬着炭条的一端,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声音里透着股不可理喻的烦躁。 “你瞎吗?左边那个格子里已经填过‘7’了,这条线就废了。” 对面的吟游诗人指着格子的一角说道:“这儿,填个‘2’。” “填你个见鬼的‘2’,上面那一列不是有个‘2’了吗!”切萨雷一把拍开他的手,两根粘着炭灰的手指烦躁地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不远处的几桌,笑声还在继续。酒馆里到处都是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对那个疯癫乡下绅士的粗俗调侃,两个铜币带来的廉价文字,正在混着酸啤酒的味道,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渗进这些长着粗糙老茧的指缝里。 第71章 《花都晨报》 第71章《花都晨报》 斯特罗齐家的庄园里,窗外的阳光把一摞账册照的纸边发黄。 马尔切洛翻开账目,视线停在薇薇安名下两间贵族剧场的近期数据上。 虽说马尔切洛在休假,但在薇薇安的事情上他可是一刻都不敢放松,最近尼科洛和他的兄弟们似乎都有些疯狂,正在不断接触其他贵族,马尔切洛必须要保护好这位外甥女,这甚至已经成为了马尔切洛的一种习惯。 账目上的数字很漂亮,漂亮到让马尔切洛心情愉悦。 《珍珠城商人》从圣灵区那个破剧院移植到贵族剧场之后,上座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狂欢夜》更高,连演十二场,场场满席。 那些嫌圣灵区窄巷脏臭的少爷太太们总算有了体面的去处,银叶币流进波波利支系的账上时不必再经过一条堆着鱼内脏的水沟。 要知道贵族区的剧场可不是金盏花那种赚两个铜板钱的剧场,而是有着专业的侍者和服务,以及最顶级的演员和舞台效果。 像是金盏花里无法办到的那些场景,在这些贵族剧场当中都能以更精妙的表现展现出来。 价格自然也不是金盏花剧院能够相比的,那可是真正的赚钱买卖。 当然,赚钱什么的都是附带的,真正的价值是背后的灵质,或者说是美第奇主家看中的灵质。 虽然灵质这玩意儿没有存起来给谁用的说法,而且大头都是流向作者而非投资者,但这种玩意儿本身就是积少成多的,只要像美第奇家族一样控制了绝大多数艺术渠道,美第奇甚至能在透支未来的情况下短期培养出一批秘典持有者。 薇薇安的考核期还剩不到两年,这两间剧场的流水足够让尼科洛在产业经营这一项上找不到把柄。 一间场场爆满的剧场意味着什么,灵质产出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就算薇薇安眼下才刚刚接触这些东西,光是坐在这条供给线上方,对她将来走那条路就已经是莫大的助力。 他翻到空白页,准备拟一封催函。 《珍珠城商人》和《狂欢夜》反复演出那些贵族们可是会看腻的,虽然薇薇安手下还有其他编剧来填充新鲜感,但他们写的新戏剧都没有维萨里奥那个味儿。 还得是那个穷小子亲自操刀才行。 所以马尔切洛打算写封信催一催,顺便再给那小子送一笔资助金。 别说,在薇薇安的剧场成功让薇薇安在艺术界的知名度火速上升之后,马尔切洛看那小子都顺眼了许多。 就是那小子太懒了,其他剧作家如今都已经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开始疯狂写戏,那小子最近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薇薇安不允许,马尔切洛甚至想把对方绑到自己庄园的小黑屋里逼着他写稿。 虽然那小子和薇薇安是肯定没戏了,但让他娶个斯特罗齐家的旁系也不是不行,如果他够努力的话,马尔切洛甚至想在自己的后辈当中挑个人选。 就在马尔切洛考虑着自己的后辈有谁年龄合适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那个一直跟在马尔切洛身边的文学顾问一路小跑了过来。 他腋下夹着什么东西,额角的汗水还没擦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要情报。 “喘匀了再说。” 马尔切洛不慌不忙的放下正在写的信,把笔放回笔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花都晨报》(第2/2页) 顾问深吸了一口气,把腋下的东西抽出来放到桌上,四张对折的大开面纸页,油墨味都还没散干净。 马尔切洛拿起来看了一眼标题:《花都晨报》。 瓦伦蒂家的徽记印在页脚,字体小得几乎要贴着纸面看。 他往后靠了靠,把报纸展开,打算看看是什么东西让自己的文学顾问这么心急。 报纸的版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商会通告都要成熟,标题用粗体铅字,正文分栏排列,栏间空白留得精准。 港口货价、新店开张、市政公告各占一块,没有一处冗余,更让他注意的是夹在其中的几则短文,文字在描述某种布料的触感和某家香水铺的气味。 措辞像随笔,但读完之后他发现自己记住了店铺的名字和地址——全都是瓦伦蒂家的产业。 而占据更多版面的则是娱乐内容,都是一些市井人喜欢看的故事,其中不乏有一些文笔不错的笑话,就是有些太粗俗了,稍微再润色一下的话说不定还有点价值。 而在版面的下方,一个九宫格的数字谜题占了四分之一版面,旁边印着简短的规则说明,游戏名字叫数独,马尔切洛稍微读了一下规则,似乎还挺有趣。 最后一版的一整块版面,标题上方印着“连载小说”四个字,标题下面的署名是维萨里奥。 马尔切洛瞬间精神了起来,把报纸放平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不入流的乡下贵族读了太多骑士传奇,把自己当成了游侠,骑着家中瘦马,把村里村姑当成自己的心上人,让路过的农民成为自己的仆从,就这样上路“惩奸除恶”的笑话。 文字流畅,节奏轻快,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嘲弄。 读完之后他注意到最末一行印着小字:下期待续。 此时的马尔切洛也明白了连载的意思,只要维萨里奥想写,这个傻子骑士的故事他能一直写下去。 他把报纸合上,放回桌面,恍然想起了那天签约的时候维萨里奥和他确认的事情。 “我只是一位被投资的编剧,而不是家臣,对吗?” 好吧,他要给别人写点东西赚点小费的话,马尔切洛确实拦不住,可这种好东西他就不能和自己谈吗?自己是什么很瞧不起他,很不相信他的人吗? 好像还真是。 虽然刚才的马尔切洛还想着把自己族中小辈介绍给维萨里奥,但在那之前,如果维萨里奥要让马尔切洛去买个印刷厂,印刷这些不靠谱的东西,那马尔切洛只会把维萨里奥抓进自己的小黑屋疯狂赶稿。 戏剧才写几部?还想搞什么报纸? 可现在,马尔切洛几乎是很快就理解了报纸的价值,这个《花都晨报》和那些流传着的小册子相比,实在是太完善了,完善的就像是试错了无数次之后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甚至就连广告位的版面都是精心设计的。 亏本?这玩意儿的价值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更何况就那些广告位,真的能亏吗? 如果这玩意儿流传到威尼尔,卖到整个半岛,马尔切洛不敢想那上面的一个广告位能卖多少金枝币。 没等文学顾问开口解说,马尔切洛就敲了敲桌。 “帮我把维萨里奥那小子叫过来!” “算了...请过来吧。” 第72章 招揽 第72章招揽 维萨里奥在侍从的引导下走进书房的时候,马尔切洛并没有抬头。 这位斯特罗齐家族的现任家主正拿着一支沾了墨水的羽毛笔,在《花都晨报》的九宫格上悬而未决,而维萨里奥设计的三个数独已经被攻破了两个。 作为一个能把丝绸行会流水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旧贵族,他似乎对这种纯粹的数字游戏产生了一种隐秘的较劲心理。 维萨里奥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大概半分钟,马尔切洛把笔搁回了笔架,他把那份报纸转了半圈,推向桌子中央,目光落在了维萨里奥身上。 “这些谜题有点意思。” 马尔切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这上面连载的故事更有意思。” 维萨里奥看了一眼报纸,上面还残留着瓦伦蒂家族的墨水酸味,他已经猜到了马尔切洛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都是特里希诺先生的主意。” 很明显马尔切洛是“吃醋”了,在担心维萨里奥和瓦伦蒂家走的太近,所以维萨里奥很快就把锅给甩了出去。 “我在卡戴珊夫人的聚会上认识了他,他对我的诗歌与戏剧挺感兴趣。邀请我去他庄园喝茶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想弄点印着玩的东西,毕竟瓦伦蒂家的一些印刷坊空着也是空着。” “我就顺便帮忙设计了一下版面,至于那篇连载故事,是特里希诺邀请我在上面写一些什么,我就随便写了写,就当是卖他个面子。” 马尔切洛听完维萨里奥的讲述点了点头,没有文书契约,没有家族层面的深度绑定。 这更像是那些文人和艺术家之间所谓的互相帮助,符合花都文艺圈那种虚荣又随性的交往方式。 毕竟维萨里奥不是斯特罗齐或者薇薇安的家臣,只是一个受到资助的艺术家,薇薇安已经垄断了维萨里奥的戏剧,不可能连对方想写什么都要管。 只要薇薇安和斯特罗齐家不是和瓦伦蒂家敌对状态,他们确实管不到这个。 “瓦伦蒂家在这方面倒是舍得花钱,愿意给他们那个家臣两个印刷坊捣鼓。” 马尔切洛的语调松弛了一些,有些不屑,但又认可的说道:“不过这玩意儿倒确实有几分意思,你觉得这门生意能做多大?” 维萨里奥看向马尔切洛,虽然马尔切洛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明显是在说瓦伦蒂家有的,我们家薇薇安也要有。 “《花都晨报》两铜币一份,市场虽然大,但短期利润薄得像纸,而且内容一旦被抄袭,根本防不住,之后就要看各家的家底了” 听着维萨里奥的这个判断,马尔切洛点了点头,但他并不看重利润,反正无论是波波利·美第奇还是斯特罗齐家都不可能缺钱。 “如果薇薇安小姐想做,可以走另外一条路,报纸的市场还很大,可以和瓦伦蒂家的报纸打差异化,去走更专业的贵族路线。” 在听到差异化的时候,马尔切洛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维萨里奥的意思,不去卖给那些平民,而是用更高的价格去卖给那些贵族和商人们。但如果真去走更专业,更昂贵的路线的话,这个只会写笑话和平民戏剧的剧作家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毕竟总不能指望这位还只能算是新人的家伙去写什么评论,写什么专业内容,虽然这小子的商业价值很高,但在文学圈子里底蕴和地位还不够。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小子和特里希诺的关系,邀请特里希诺来写文章。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把对方抓到小黑屋里框框码字,但马尔切洛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对方给了薇薇安建议,这就说明对方还是对薇薇安忠诚的。 好吧,维萨里奥不是家臣,但如果他真的和其他家族走的过于亲近,薇薇安那小家伙可是会伤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招揽(第2/2页) 就在马尔切洛准备详细询问的时候,维萨里奥便继续说道:“在模仿《花都晨报》推出评论报的同时,我们可以用最好的纸张,上威尼尔进口的香水,版面只放贵妇沙龙的最新样式、还有最著名的画师画的插图。” “然后,在最显眼的位置,留出版面刊登那些少爷太太们花钱都买不到的短诗和文艺评论。” 马尔切洛的眼神变了,那是真的想把维萨里奥招进斯特罗齐家的眼神。 这样一来报纸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一种单纯的娱乐手段,而是卖给上层圈子的入场券,只要印上了波波利·美第奇家族的徽记,谁能在这份读物上露脸,谁就是花都最有品味的人。 谁的诗写的好,谁的戏有意思,这不都还是薇薇安一句话的事? “当然,如果版面不够,我们也可以放弃报纸的形式,转而像是之前平民区流行的册子一样,装订成一本小书,毕竟那些贵族们不缺钱,小书也能把价格卖的更高,装下更多内容。” 杂志,一个能和报纸一较高下,剥夺话语权的东西。 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阳光沿着书桌的边缘缓慢地移了半寸。马尔切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苍白而优越的脸上没有狂热,但目光当中却透露出了几分危险。 马尔切洛在那一瞬间甚至真的考虑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这个不久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剧作家。 “很好。” 千言万语化作了这一句话,但这对马尔切洛来说已经是他对一个年轻人的最高评价。 马尔切洛拉开书桌底层的抽屉,他没有在报纸的话题上继续深入,那些商业规划有家族的管事去执行。他需要确保的是,这个头脑清醒的工具,能够真正为波波利支系、为他外甥女所用。 他把一张折叠成四方的旧羊皮纸推到维萨里奥面前,纸张边缘发暗,没有封蜡。 “以后你在金盏花剧院看场子的时候,开场前在侧台站着,把上面写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马尔切洛语气平淡。 维萨里奥翻开羊皮纸,纸上有几根线条和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位置,旁边用正言写着几句短促的、像是在描述呼吸节奏的指导。 仪式,一款收集无形灵质的简易入门仪式,就连尚未蒙学者都能够使用。 维萨里奥的眼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脑子里的《悲喜剧》已经翻到了十六页,而且还有着《焚园归契》这种高阶仪式。 此刻看着这张就像是前世导师扔给大一新生看的《如何使用知网检索》一样。 但维萨里奥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了茫然,或者说这纯粹是维萨里奥的真情流露,给自己这玩意儿是做什么?这是已经准备招安了吗? “这是某种新剧本的站位图?”维萨里奥把羊皮纸翻了个面,“这几条线画得也不对称啊。” 反应过来的维萨里奥开始装傻充愣。 “照做就行。”马尔切洛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意味,“不需要问为什么,也不用向任何人提起。什么时候你觉得站在侧台看到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再来找我。” 离开斯特罗齐庄园时,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后颈发烫。维萨里奥走在铺着卵石的街道上,贴着胸膛的那张羊皮纸隔着布料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樟木味。 这是马尔切洛已经打算让维萨里奥开始帮薇薇安赚灵质,或者说提前为维萨里奥进入神秘学界布局了。 可自己已经有了秘典,到时候如果马尔切洛再给自己掏了本秘典又该怎么办呢?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看对方刚才的态度,就算知道了自己已经有秘典了估计也会庇护自己,但自由什么的是别想要了,怕不是要被抓到小黑屋里变成无情的码字工具了。 第73章 报纸战争的开幕 第73章报纸战争的开幕 瓦伦蒂庄园内,阳光将姐弟二人的人影在书房内拉的老长。 朱利奥正坐在一堆散乱的账本中间,他那件昂贵的深蓝色天鹅绒外衣被随便搭在椅背上,袖口的蕾丝边沾上了一小块干涸的墨迹。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只是用着昂贵的笔尖快速在递来的合同和账单上写写画画。 一开始的时候,《花都晨报》还只是在贵族区内流传,只有那些和瓦伦蒂家族关系较好的家族们看在瓦伦蒂家的面子以及特里希诺的名气买上几份。 不过随着《花都晨报》在平民区里开始铺开,事情的性质便发生了变化。 正如朱利奥之前预想的一样,在那些套个字儿买个果子都要斤斤计较的平民区,不会真的人人都买一份,更有可能出现一个人买了,一个区都看过的情况。 但中下层市场比朱利奥想象的还要大,不介意花两个铜板来打发时间的人要更多,报纸很快就供不应求了起来。 “那些平民区送来的补货单,这是今天下午第四批。” 朱利奥把一张满是褶皱的纸拍在桌面上,“供不上,印坊那边的压磨机连轴转也供不上。” 此时朱利奥才意识到,买报纸不光是买那些娱乐价值,报纸本身的信息密度就高的吓人,稍微有点钱的人都不会拒绝多掏两个铜板在第一时间获取这些信息,尤其是那些商人们,他们对这种新的传播媒介非常感兴趣。 “还有下城区分发的还是太慢了,维萨里奥之前提的那个法子也可以安排上了,雇上一些机灵点的孩子,让他们把报纸卖给那些外来的人,比如米兰德,比如那波里,尤其是威尼尔的商人们。” 这位瓦伦蒂公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今天下午已经有两批威尼尔的商人找到了瓦伦蒂家,他们想要批量进行采买,甚至有人已经开价要买断《花都晨报》在珍珠城当地的发行权。 不光如此,维萨里奥预留的那些广告位也让这些商人们大打出手,纷纷表示要把自家产品印上去。 能毫不在意花费两个铜板买报纸的人本身就是这些商人们的潜在客户,更何况这些商人们非常的敏锐,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算那些买报纸的人买不起他们的产品,他们也得把自家产品印上去才行。 你不印,你的对手印了,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看完一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朱利奥放下笔,喃喃道:“天才。” “从版面排布,到下沉市场的渗透,再到广告和发行权。他连怎么用小孩卖报纸这种细节都在脑子里搭好了。那些商会干了几十年都没看明白的终点,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到了。” 如果说朱利奥之前只是被维萨里奥的诗才所吸引,现在则是已经完全把维萨里奥当成自己,不,是当成和姐姐一样的人了。 书房的另一头,特莉丝坐在扶手椅里。她卸下了伪装特里希诺时那身挺括的男装,换了件宽大的丝质软袍。 没有束胸的束缚,她的姿态透着一种长久紧绷后解脱的松弛感。 此时特莉丝手里正捏着一支羽毛笔,在数独游戏上填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报纸战争的开幕(第2/2页)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六次对着天花板喊出‘天才’这个词了,朱利奥。如果你再喊一次,我就把这根羽毛塞进你的嘴里。” 在维萨里奥面前永远精神矍铄的特里希诺,或者说特莉丝此时有些睡眠不足,毕竟平日里特莉丝就需要扮演两个人,而最近因为报纸的事情,无论是特里希诺还是特莉丝都不断的被其他贵族所邀请。 更别提“特里希诺”平日里还要帮报刊审稿和写稿了。 在这种情况下,特莉丝还要观察美第奇家族那边的情况,即便是她,也显得有些疲惫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算是痛苦并快乐着,美第奇家族那边并没有对《花都晨报》做出什么抵制反应,相反听说本家那边已经在准备他们自己的报纸了,看来是要和瓦伦蒂家族进行合理竞争。 毕竟美第奇家族一直以包容开放为宗旨,而且其他贵族明显也要开始搞自家的报纸,这种情况下如果真打击的话吃相多少有些难看了。 但真正让特莉丝担心的还是波波利·美第奇那边的情况,毕竟薇薇安之前就已经正式成为了维萨里奥的赞助人,维萨里奥能给瓦伦蒂家出主意,当然更能给薇薇安出主意。 瓦伦蒂家族可以出资,可以提供印刷坊,可以和维萨里奥称兄道弟,但在明面上的关系里,瓦伦蒂就只能以私人的名义坐在桌子旁。 不光如此,靠着维萨里奥的那两出戏剧,薇薇安的剧院最近可以说是风头无量,无论是维萨里奥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想要去看那两部引爆了平民区热潮的戏剧,都只能去薇薇安的剧院里看。 虽然之前直接去金盏花剧院看戏的贵族也不少,但那些都是比较狂热的戏剧爱好者了,大部分贵族是不会真的屈尊到圣灵区的剧院和平民们一起看戏的。 而维萨里奥的戏剧也并没有那些贵族想象中的那么粗俗,虽然充斥着许多双关暗示,但同时也有着诸多具有哲理和诗意的台词,这让原本来看笑话的贵族们不知不觉就看了进去。 特莉丝甚至有些后悔,在上次邀请维萨里奥的时候,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更强硬一下,直接把他从薇薇安的手里抢过来再说。 朱利奥从椅背上直起身,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请他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他聊聊报纸的事情了,还有他的连载故事。” 特莉丝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一提到维萨里奥,特莉丝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笑意和遗憾,似乎真的是在想要是维萨里奥是瓦伦蒂的家臣该多好。 不,凭借维萨里奥的才华,不应该只是当个家臣而已。 “只要波波利家那位大小姐没有霸占他的时间,随时都可以。” 对于维萨里奥的连载故事,特莉丝也看过了,她甚至手里还握着维萨里奥尚未刊登的原稿。 但此时维萨里奥尚未写到下卷,特莉丝对这个怪诞的骑士小说,或者说骑士笑话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是一些取乐平民们的荒诞故事罢了。 第74章 狂热粉丝乔瓦尼 第74章狂热粉丝乔瓦尼 与轻松欢快的瓦伦蒂庄园不同,科隆纳家宅西楼,乔瓦尼的房间里有些乱糟糟的。 桌上铺满了合作印刷坊当中印刷出来的小册子样品。 纸质粗糙,边缘还有切刀留下的毛刺。 每张纸上密密麻麻地挤着四五百字,有的讲的是某个死了三百年的圣徒如何在森林里和恶狼搏斗;也有平民们喜欢看的关于水手和海盗的故事。 没有分段,没有留白,字与字之间像一群在寒冬里挤在一起取暖的灰鼠。 虽然能感受到这些写手已经尽量在往通俗上靠了,但文字之间的习惯还是多少有些放不下来,完全不如《花都晨报》上那般流畅自然。 这也没办法,《花都晨报》的两个主编——应该是这么叫的,一个是花都最近风头正盛,算是激进派领军人物的特里希诺,另一个是在平民当中最近大受欢迎的编剧维萨里奥。 特里希诺的文学功底自不用说,由他亲自审稿,即便是通俗故事的质量都不会低。 至于维萨里奥,即便是那些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维萨里奥在让平民们高兴这件事上确实天资卓绝。 而乔瓦尼准备发行的小册子就这样和这两位合作的报纸撞了个满怀。 那份《花都晨报》的创刊号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规整的排版,精心设计过的字体,信息和娱乐兼顾的内容,甚至还有一个就连科隆纳家族里那些老家伙都有些上瘾的数学谜题。 科隆纳家族准备的那些从家族内部册子演变过来的小册子和《花都晨报》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矿渣和黄金的差距。 “你的思路是对的,不过是瓦伦蒂家比你快了一步,而且还更加完善而已。” 乔瓦尼的那位叔公翻阅着《花都晨报》,安慰着乔瓦尼。 他并没有因为乔瓦尼这在看到《花都晨报》之后直接把原先预定发行的小册子项目给砍了回炉重造,浪费了一大笔钱而责怪乔瓦尼。 相反,《花都晨报》的出现和快速传播证明了乔瓦尼原先的设计和思路是绝对正确的,不过是瓦伦蒂家族准备的更充分和更完善而已,这种时候砍了原先的册子,模仿《花都晨报》推出自己的报纸才是正事。 “科隆纳家族不会因为这一场小失败就怎么样,而且这反倒是证明了你的才华并不比那个特里希诺差,按照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乔瓦尼。” “我明白的叔公,我会好好研究这份《花都晨报》,争取马上追上去,建立一份能和《花都晨报》抗衡的报纸。” 这位科隆纳家族的领头人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门轴转动,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被墙壁吸走了回音。 房间里只剩下乔瓦尼一人,以及满书桌的文章和《花都晨报》。 乔瓦尼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的关节开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脸凑近那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花都晨报》。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些黑色的铅字。 劣质的松烟墨里混着动物胶发酸的腥气,这种穷人才会忍受的味道,此刻在他的鼻腔里却像某种从东方秘境运回来的珍贵香料。 他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谁比谁快一步的问题,叔公和其他亲戚都是只看账面上数字的人,他看不懂这张纸上真正的东西。 乔瓦尼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伸出一根手指,缓慢地沿着报纸版面上的分栏空白划过,指腹感受着那条完美的直线。粗体的大字标题像是一座从羊皮纸泥潭里拔地而起的高塔,而那些整齐的正文就如同拱卫塔身的严密骑兵阵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狂热粉丝乔瓦尼(第2/2页) 这简直就是乔瓦尼心中的完美排版,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够如此严丝合缝的将纸张的每一寸都利用到极致,让整张粗糙的纸和劣质的墨水都变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乔瓦尼把报纸抓了起来,他双手捧着纸张的两侧,将其举到自己眼前。 纸面的抖动让那些字体在光线的穿透下有些模糊。 根据他打听到的情报,这如同那些专门研习美术的艺术家设计的排版,居然是那个平民剧作家设计的。 “完美的分割,毫无赘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该空出这半寸距离的……” 乔瓦尼的声音因为不可遏制的兴奋而有些破音。 他把脸再次埋进散发着酸味的纸页里,像是在嗅一朵正值花期的名贵月季。 在见识到这种能直接凿穿整个花都平民阶层脑壳的文化武器之后,家族里那些打打杀杀的把戏简直就像是野蛮人在泥地里抢骨头。 那种妄图通过燃烧平民获取灵质的手段真的既低效又丑陋,这种才是真正的贵族,真正的高雅人士应该采用的手段。 “维萨里奥。”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唇间碾磨了一遍。 他去薇薇安的剧场里看过这个平民写的两场戏剧,那些戏剧不够神圣,不够典雅,但却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维萨里奥!” 他又念了一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此刻在乔瓦尼的脑海里,这个名字正覆盖上一层耀眼的、令人几乎想要跪地膜拜的光晕。 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要剖开那个平民编剧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超越这个时代的奇景。 在乔瓦尼看来,像是维萨里奥和特里希诺这样的天才,比家里的那些俗人更有资格和自己站在同一高度之上。 这和什么家族地位无关,是纯粹从才华方面看待。 可惜对方现在是在被波波利·美第奇的大小姐,或者说是斯特罗齐家族庇护着,应该是不能物理意义上的剖开了。 而且在这之前,他得先替家族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行。 维萨里奥的戏剧以及和薇薇安,或者说是斯特罗齐家的合作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家族当中的上座率,他必须要想办法同时打击薇薇安和维萨里奥。 当然,如果能把维萨里奥招入科隆纳家族就更好了,薇薇安那黄毛丫头凭什么霸占一位这么优秀的天才? 乔瓦尼随手招来了自己的仆从,拿着《花都晨报》的创刊号随口说了几句。 “对,没错,去找找维萨里奥的丑闻。” “顺便再去和那些文人联系一下,让他们写文章来批判一下。” “什么?编造丑闻?” 骨头被踢到碎裂的声音在这间书房里响起。 “你是耳朵聋吗?你怎么敢编造维萨里奥的丑闻?!” 乔瓦尼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但很快补充说道:“我要真实的丑闻,那些人的批判也必须合情合理,明白吗?” “再给我找几个人!丢到圣灵区去监视那个维萨里奥,但不允许伤害他!明白了吗?” “他少根毛我就再踢断你的骨头!” 第75章 三回啊三回 第75章三回啊三回 波波利山丘的庄园大厅内,数百根蜂蜡蜡烛将悬挂在穹顶的水晶吊灯照得通明。 这一次维萨里奥的身份已经和上一次完全不同,在上一次踏入到这座庄园的时候,维萨里奥虽然也被薇薇安赞助的,但身上的标签还是小白脸,吃白饭的,只有脸长的还行。 但在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将维萨里奥视为某个大家族圈养的花瓶,而是一位能够带来源源不断的金币的肥羊。 哦,那张脸依旧还是那么好看,再加上卡戴珊夫人的推波助澜,以至于维萨里奥如今在贵妇圈子里可能比他在文学界还要出名。 大概是因为《花都晨报》最近在花都开始大肆流行,有许多穿着威尼尔风格服饰的商人们都在偷偷的向着维萨里奥靠拢,在考虑如何与这位最近在圈子里风头正盛的剧作家搭上话。 虽说他们也可以自己印刷和发行报纸,但假如能够让维萨里奥也给他们的那些报纸写上一些所谓的“连载内容”呢? 凭借这位剧作家的才华,到时候他们的报纸肯定是不愁卖的。 但就在这群商人们准备和维萨里奥交谈的时候,朱利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维萨里奥的正前方,这位年轻的贵族诗人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蓝色天鹅绒外衣,用一种熟稔且礼貌的姿态,将一个试图探听报纸商业机密的威尼斯商人挡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端酒杯,整个人像是一堵尽职尽责的防波堤,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拥护感,将所有世俗的试探与维萨里奥隔绝开来。 维萨里奥乐得清闲,目光越过朱利奥,落在了大厅中央。 这场聚会和上次的私密聚会压根不是一个规模,上次更像是给维萨里奥拉投资的小型聚会,但这次确实聚集了不少花都的风流人物,就比如特里希诺。 特里希诺那身挺括的男装在他身边那充满繁复蕾丝的场合中显得极为惹眼,他游刃有余地端着酒杯,深邃而平静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带着探究与倾慕神色的贵妇们,显然面对这些贵妇,特里希诺要更加的知道如何应对。 似乎是注意到了维萨里奥的目光,特里希诺用眼神和维萨里奥打了个招呼,维萨里奥也微微点头致意。 不过维萨里奥和特里希诺虽然惹眼,但这场宴会的真正主人还是最近在剧场上大赚了一笔的薇薇安,此时的薇薇安正穿着一身深翡翠绿的长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大厅里的视线随着她的步伐移动,但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维萨里奥面前。 “看来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维萨里奥先生。” 薇薇安的语调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淡,没有多余的起伏,让人看不出喜怒。但在这个由她做东的绝对主场里,她主动走向一个被赞助者并首先开口,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分量的背书。 维萨里奥刚想开口,大厅另一侧的音乐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切断了。 音乐并没有停止演奏,而是一种如同潮水一般的窃窃私语覆盖了那些音乐的声音。 几份带着刺鼻松烟墨气味的粗糙报纸,正以一种与这间庄园极度不符的姿态,在几位贵族的手中快速传阅。 那些视线在报纸和维萨里奥之间来回游移,一些人原本的探寻与热切,逐渐转换为了一种带着惊诧、鄙夷甚至幸灾乐祸的复杂审视。 人群像是被某种气味推开,自动在维萨里奥面前让出了一条半圆形的通道。 一个面容削瘦深邃的年轻贵族,顺着这条通道走了出来。 那是乔瓦尼·科隆纳,他的步伐极度优雅,剪裁得体的长袍在走动间没有褶皱,面上的神情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痛心。 乔瓦尼在距离维萨里奥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请接受我最深切的歉意,维萨里奥先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三回啊三回(第2/2页) 他微微低头,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个面,让维萨里奥看清了报纸上的内容。 “科隆纳名下的工房最近招了一批不那么懂事的写手,他们为了模仿《花都晨报》的成功,擅自在这份粗鄙的读物上编造了一些关于您的荒谬秘闻。” 科隆纳家族涉足报纸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瓦伦蒂家率先创刊之后,稍微敏锐的贵族们都纷纷跟进,哪怕他们的报纸不够精美,更是纯亏钱,也得继续办下去。 而科隆纳家的报纸,《科隆纳早报》似乎就走上了一条收集着什么私生子和贵族隐秘故事的套路。 乔瓦尼用诚恳的目光看着维萨里奥。 “他们居然在上面写着,您并非什么孤苦无依的流浪者。甚至详细地捏造说,有一位从小将您拉扯长大的姐姐被您留在了南郊的乡下,而您在花都享受着荣华与赞誉时,却为了塑造天才孤儿的形象,对她避而不见。” 这番话像是在大厅里扔下了一块冷铁。 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倒是有一点很像后世的娱乐圈,那就是人设很重要,在这个以人设和名誉为流通货币的圈子里,“孤苦无依”是引人怜爱的资本。 但如果这资本建立在“抛弃恩人”的欺骗之上,那么天才就会瞬间沦为一个人格破产的骗子。 人设崩塌本身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无论是瓦伦蒂家的大手还是薇薇安的大手都能帮维萨里奥随时按下这种丑闻,但如果是在贵族圈子里被捅出来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现在还有着报纸这种传播工具。 乔瓦尼的眼底闪过一抹狂热,即便是如维萨里奥这般的天才,也免不了被自己创造的工具给蛰了眼睛,但这反倒是更加证明了报纸这玩意儿究竟是多么天才的设计。 来吧,维萨里奥,这次你要怎么办呢? 一旁朱利奥的脸色涨得通红,正要上前呵斥,特里希诺则是略带好奇的看向薇薇安,薇薇安则是一脸的淡定,似乎是早就知道,又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过最先给维萨里奥发声的不是这些维萨里奥的好友们,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 “乔瓦尼,你实在管教不严,报纸的内容怎么你连一点审核都没有呢?我听闻剧作家们的戏剧在开演之前,都要仔细检查一遍自己的剧本,确保没有任何冒犯的地方。” 尼科洛·美弟奇端着酒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出来。他宽大的身体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笑时眼角习惯性地挤出几条细纹。 “各位,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尼科洛转向周围的贵族,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调宽厚且诚挚,“维萨里奥先生才华横溢,深得我那严苛的侄女赏识。这样一位能在字里行间写出高尚品格的才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将抚养自己长大的至亲丢弃在南郊的泥浆里,自己却在波波利山丘的庄园里喝着名贵红酒的白眼狼呢?” 尼科洛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令人极度不适的轻笑。 “一个连过去的恩情都能随意抹除、满嘴谎言的人,是不可能写出《珍珠城商人》的。更不可能被波波利奉为座上宾。你们说,对吗?” 他在“谎言”和“白眼狼”两个词上自然地加重了读音。 整个大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如同沉重的铅锤一般,死死砸在了维萨里奥的身上。 维萨里奥在心里叹了口气,原主留下的一摊烂账,终究还是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大厅里炸开了。 而且怎么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捧杀套路,加上卡戴珊的那场聚会,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在聚会上凑着脸求打了。 三回啊三回! 第76章 献给玛莎的诗 第76章献给玛莎的诗 死寂的大厅里,只有水晶吊灯的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剥声。 几百双眼睛盯着站在大理石柱旁的维萨里奥,等待着在这个足以摧毁一个人前途的指控面前,他会如何暴怒、如何辩解,或者如何失态地反驳。 但维萨里奥只是将酒杯平稳的放在了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确认明天的天气:“有一位叫玛莎的乡下修女,在南郊吧我拉扯长大,这是事实。”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力压抑却又无法扼制的交头接耳声,丝绸的摩擦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大厅里交织。 薇薇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深翡翠绿的长裙没有泛起涟漪,那张年轻而精致的脸上平静得仿佛这事与她毫无关系。 大厅的骚动愈演愈烈,尼科洛的眼角挤出了更多的细纹。 成了。 只要维萨里奥倒台,那么薇薇安的投资自然也就失败了,如今薇薇安正要踏入神秘学界,一旦被认为没有艺术眼光,无法为波波利支系赚取更多的灵质,那么那位皮耶罗·德·美第奇也不得不重新考虑波波利家的继承问题。 不过当维萨里奥的手指开始轻敲大理石桌面的边缘时,维萨里奥周围的环境又安静了下来。 站在几步外的朱利奥猛地抬起头,一种“又来了”却混杂着难以遏制的狂热表情毫无掩饰地暴露了出来。 不远处的卡戴珊夫人立刻转过身,对身后的贴身男仆打了个短促的手势,男仆立刻掏出了一本便笺和一根木炭笔。 “我那位女士的眼睛和太阳不能比; 珊瑚远比她的嘴唇红得多; 如果雪是白的,她的胸膛就是黑的; 如果发是金丝,她头上是一片乌黑”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稍微降下去了几分,有人皱起眉头,不理解他为什么在丑闻被揭穿的时候还在吟诗,而且还是如此粗鄙的开场。 “我见过粉红色玫瑰,又白又红,但在她腮上我看不见这样的玫瑰;” “有些香水的芬芳,比她呼出的气息更令人愉快; 我喜欢听她说话,不过我很明白,音乐远比她的声音悦耳; 我承认我从未见过女神走路;我的那位女士走路却是脚踏实地” 这首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嘈杂的大厅逐渐安静了下来。 谁都想知道这首看着像是赞美诗,却一直在贬低一位女性外貌的诗会如何唱下去。 而尼科洛嘴角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此情此景他怎么好像之前在庄园里就见过一次。 维萨里奥的目光扫过那些贵族,扫过那些贵妇,扫过乔瓦尼和尼科洛。 “可是我敢对天起誓,我认为我的那位女士一样珍贵,决不比任何一个靠虚假比喻吹捧出来的美女逊色。”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的指控时更深沉的静默,虽然在卡戴珊夫人的聚会上,维萨里奥就表演过一次现场写诗...应该说是现场文抄,但那次也只是一场文学圈子内的聚会,远不如现在这般贵族排场。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拔高,只是在说即便自己的那位女士没有其他诗中那般天仙般的面容,自己也依旧珍视她。 虽然听着像是一首爱情诗,但在场的并没有什么蠢人,或者说即便有蠢人也会被自家的文学顾问给拉住。 这明显便是维萨里奥对抚养自己长大的那位姐姐的回应:她虽然可能不是很漂亮,可能出身很低,但她依然是我珍视的姐姐。 不远处的特里希诺苦笑了一下,他能够听出维萨里奥这首诗其实也有在讽刺如今特里希诺诗社里面逐渐僵化的写诗格式,一些只会模仿特里希诺的人写诗必定写女人,写女人必定把那位女人描写的天上有天下无。 以至于在那些诗人诗中的女性也开始数值膨胀了起来,一个个都仿佛是魅力90的人类巅峰水平。 特里希诺是为了以诗明志,但那些人单纯是为了哄贵妇开心。 不过朱利奥可不会管自己姐姐怎么想,在接触了报纸之后,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明天的头条有了。 什么?这首诗听着也像是把特里希诺诗社讽刺了一遍?那不是更好吗?刚好可以让那些瞧不起报纸的文人们也买一份《花都晨报》。 朱利奥自己就是特里希诺诗社的忠实拥趸? 对,这就对了,所以这篇头条必须要由朱利奥自己写,能够明目张胆的批评自己姐姐的机会可不多。 他不光要写,还要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狠狠的写! 至于那些保守派心情则要更加复杂,虽然这首诗略带着讽刺了那些跟风的诗人,但同时也让这些保守派们意识到了:原来诗居然还可以这么写。 那个曾经在卡戴珊夫人聚会上的山羊胡子此时正摸着自己心爱的胡子仔细品味着这首诗,而他那位学生此时又跳了出来,问道:“老师,这首诗一个用典都没有,不是很普通吗?” 山羊胡看了这位学生一眼,叹气道:“我真不应该看在你家族的面子上心软,回去之后你暂时别毕业了。” “你看这整首诗一直在否定,一直在说那个女人不漂亮,对吧?”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人不讨厌诗中的人物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这首诗最后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折,它没有和你说前面都是虚假的,反而告诉你的前面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爱也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献给玛莎的诗(第2/2页) “维萨里奥先生这是在告诉那些人,他确实有一位姐姐,但是他爱他的姐姐,哪怕他的姐姐出身低微。” 这个山羊胡的分析当中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带上了特里希诺的风格,他说道:“这是维萨里奥纯粹的炫技,他对诗歌的掌控力已经远远把那些只会写酸诗的诗人们甩在身后了。” 其实现在拿出这首莎翁的so130并不是维萨里奥的本意,这首诗还是得在文艺复兴后期,那个彼得拉克式爱情诗遍地走的时候拿出来才得劲儿,就像是塞万提斯讽刺骑士小说一样,这首诗精妙的讽刺了当时越来越模板化的爱情诗。 如果说《堂吉诃德》影响了后面一批的小说家,那么so130则影响了后续的一堆诗人和评论家。 因为即便是抛开讽刺,这首诗的文学功力也极其夸张,它改变了当时诗的写法。 虽然那首so18,也就是“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在莎翁诗句中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但这首的历史文学意义要更加的重要,以至于在英国文学教材上,so130几乎一定会出现。 不过维萨里奥用的也并不是原版,他把诗中的mistress换成了更万用的“女士”。 因为如果用原先的mistress的话,整首诗会变得更像求爱,不像是写给姐姐的,反倒是更像写给恋人的。 虽然维萨里奥并不介意,玛莎也...她听不懂,但明天的头版头条估计就会从“维萨里奥当场写诗辟谣”变成“维萨里奥隐婚生子”了。 那样不光会显得维萨里奥在公开场合写的诗太过私人,还会给玛莎惹上许多麻烦。 “玛莎是我的姐姐,也是一位乡下干活的修女。” 维萨里奥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 “她没有住在南郊的泥浆里。她现在就住在城里的圣灵区,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看着尼科洛逐渐难看下来的脸色,语气轻松。 “顺便一提,虽然诗里那么写。”维萨里奥摊了摊手,“但玛莎其实很漂亮。” 清脆的掌声从人群前列响了起来,不是朱利奥,而是乔瓦尼·科隆纳。 “太绝妙了。”乔瓦尼用力地鼓着掌,将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脸上带着几分完全被折服的狂热。 “果然,工坊里那群粗鄙的写手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毫无品味的蠢货!用这种低劣的流言去编排一位诗人,简直是科隆纳家族的耻辱!” 他脸上的狂热丝毫做不得假,就连那些藏在人群当中的科隆纳家族的其他人都觉得乔瓦尼的演技也太强了。 朱利奥看着科隆纳居然马屁拍的比自己还快,一时之间甚至生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该死,这家伙也太能蹭了,本来可以一脚把科隆纳家发行的报纸给踢死,没想到居然用这种认错的方法蹭上了维萨里奥。 如果自己明天在头条上写了今晚的事情,估计科隆纳家报纸的致歉头条销量也会跟着节节攀升。 大厅里压抑的静默被这阵掌声打破。 随后,更多的掌声响了起来。卡戴珊夫人带头,接着是特里希诺,最后,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贵族们也纷纷举起手。在这个圈子里,才华和不可反驳的从容,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特里希诺一边鼓掌一边将目光转向了薇薇安,只见薇薇安原本目光里的淡然此刻竟然产生了些许波动。 果然,薇薇安也注意到了科隆纳家的阴谋了吗? 而此时薇薇安已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听完了文学顾问的分析,关于那些文学上的炫技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只听进了维萨里奥后面那一句话:“玛莎其实很漂亮”。 注:原版莎翁的so130当中的用词mymistress有着非常明确的倾慕对象的意味,这里维萨里奥其实对原本诗歌进行了调整,将mistress的意思换成了我的女士,可以理解为换成dy,这并不是说维萨里奥的感情淡了,而是出于综合考量。 其一:虽然在莎翁时期,这个词更多的是心上人的意思,但各位如果去查翻译的话,会发现受到现代英语的影响,诗中这个词的翻译会有些脱离原来的意思,一些翻译当中这个词变成了情人或者说情妇...整首诗的味道也从献给心上人变成了写给婚外情对象。这个翻译大概也是历史的局限性加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苛求曾经的翻译老师,我也不好说这个翻译正确与否,但想想这个词放在这里还是不太合适,所以更换成了尽量不影响原诗格律dy。 其二:即便是按照莎翁当时语境的翻译,如果照搬过来,也会变成维萨里奥在贵族聚会上对着自己姐姐告白,前一秒还在指责维萨里奥是个白眼狼,抛弃了养育自己的姐姐,下一秒维萨里奥就当着一群人的面对着这位姐姐深情告白,那维萨里奥大概会被认为是个变态而且有些意义不明。所以这里维萨里奥选择了更加宽泛dy,整首诗的风格就变成了抒情以及对玛莎德行的赞美,还有夹杂着一丝亲情,会更加贴合场景。 当然,书里的语言系统是半架空的,各位可以理解为维萨里奥念的就是女士,没有其他意思,这里只是作为说明,避免各位读者老爷在去搜了这首诗之后觉得这段维萨里奥念这首诗像个变态才这么处理和说明,不是说感情淡了或者真的只是亲情噢。 第77章 送卡戴珊夫人 第77章送卡戴珊夫人 清晨花都的街头,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几种不同味道的油墨就已经在石板路上碰撞开来。 自从瓦伦蒂家的《花都晨报》在整个花都铺开之后,越来越多的家族开始尝试在报纸领域分一杯羹,虽然绝大多数都只是在盲目抄袭《花都晨报》的内容,但无论怎么说,如今为了抢占市场,报纸卖的是一个比一个便宜,也完全不缺人购买。 那些手里有点闲钱的市民阶级们不介意多买几份报纸,而那些普通人们也乐得每个人买几份不同的报纸拼凑在一起看。 瓦伦蒂家雇佣的报童在街口挥舞着《花都晨报》,大喊道:“《珍珠城商人》与《狂欢夜》作者维萨里奥先生的最新消息!被诬陷的维萨里奥先生如何上演戏剧反转!故事比他写的戏还精彩,不看后悔一辈子!” 当然,虽然报童们喊的很夸张,但其实朱利奥亲自撰写的内容要中规中矩许多。 关于维萨里奥被刁难并现场写诗反击以及对诗歌内容的剖析各占一半左右,既满足了市民们的猎奇心理,也多少保留了一些文学性。 但科隆纳家族那边的报纸就不是这样了,他们没有报童,但这一期的销量竟然不输给《花都晨报》。 那些科隆纳家发行的《科隆纳早报》用夸张的粗体字印着《权贵、才子与乡下女人:波波利山丘的午夜秘闻》,字里行间全是从那场集会上衍生出的廉价花边。 不光生动形象的描写了当维萨里奥承认自己有个养大自己的姐姐时一些贵妇们不可置信的反应,甚至还有详细的心理活动描写。 而在维萨里奥完成反击之后,那些贵妇们又是如何的被维萨里奥的才华给折服。 说实话,如果不是撰写者就是那些贵妇本人,实在很难想象这人是怎么知道那些贵妇们心里在想什么的。 但许多购买这份报纸的人并不在乎,甚至在维萨里奥人气高涨的圣灵区当中,已经有人开始根据这份报纸给那些贵妇们排名,看看谁最喜欢维萨里奥,维萨里奥最喜欢谁了。 虽然维萨里奥相当的洁身自好,但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在自己发明了报纸之后,还会成为第一个新闻学受害者。 不过此时的维萨里奥暂时没有时间去听那些街头的议论,此刻的维萨里奥正在一处私人栈桥边,吹着略带腥味海风。 一艘挂着扬帆商船旗帜的豪华客船停靠在栈桥旁,卡戴珊夫人站在登船的跳板前,她的手指戴着那枚显眼的红宝石戒指,深紫色的天鹅绒披风在风中微微摆动。 这位来自威尼尔的贵妇完成了她在福伦斯的行程,正要回到那繁华的水上城市,商业之都。 作为维萨里奥第二大的赞助人,昨晚的集会不光是维萨里奥完成了反击,更是让她在贵妇圈子里赚足了面子。 至少在之后的几个月当中,卡戴珊夫人在贵妇圈子里都已经完全不缺谈资了。 其实原本卡戴珊夫人应该要再待几个月,彻底融入到花都的上层阶级当中再离开的,不过维萨里奥的出现完全加速了这个过程,而且报纸的面世让卡戴珊夫人不得不回去和自己的丈夫研究一下如何在威尼尔发行同样的东西。 此刻面对着在花都风头正盛的编剧兼诗人——维萨里奥如今已经成功获得了诗人头衔,卡戴珊夫人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夹杂着欣赏与不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送卡戴珊夫人(第2/2页) “亲爱的维萨里奥,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吗?” 有些疲惫的维萨里奥致意道:“我还有什么是能够送给您的呢?您是如此的完美,已经不需要任何礼物来填补您的空白,我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您所需要的。” 维萨里奥不是听不出卡戴珊夫人的暗示,但是那些诗用一首少一首,反正现在名声也打出来了,完全不用像之前一样浪费。 “不,维萨里奥,如果得不到你的礼物,即便是完美的我也会有遗憾的。” 虽然之前维萨里奥在卡戴珊夫人的聚会上念了一首莎翁的so55,但那首也不是专门献给卡戴珊夫人的,确实是差了点意思。 就在维萨里奥有些为难的时候,一位卡戴珊夫人的女仆走了上来,用托盘递给了维萨里奥一封信件,上面正是卡戴珊夫人银行的“支票”。 只是看了一眼数字,原本疲惫的维萨里奥就精神了起来。 要知道自己虽然在接受薇薇安,或者说马尔切洛的资助,但那些资助都是定期分发的,有点像工资,维持体面的生活是够了,算不上是横财。 但卡戴珊夫人不愧是能在威尼尔开银行,甚至能把手伸到花都当中的,钱这块儿确实不缺。 “这是一点小礼物,送给你那位姐姐的,感谢她培养了这么一位优秀的诗人。” “噢,我这儿还有一艘船的分红,收下吧维萨里奥,这艘船可不会像《珍珠城商人》里那样沉了。” 维萨里奥本想拒绝,但她给的太多了。 “当我受尽命运和人们的白眼,暗暗地哀悼自己的身世飘零, 徒用呼吁去干扰聋瞆的昊天,顾盼着身影,诅咒自己的生辰, 愿我和另一个一样富于希望,面貌相似,又和他一样广交游, 希求这人的渊博,那人的内行,最赏心的乐事觉得最不对头; 可是,当我正要这样看轻自己,忽然想起了你,于是我的心, 便像云雀破晓从阴霾的大地振翅上升,高唱着圣歌在天门: 一想起你的尊重使我那么富有,和帝王换位我也不屑于屈就。” 这首诗由三个四行诗和结尾一个对句构成,主要描写的是一开始彻底的失败者状态,然后开始羡慕别人,最后进行转折,想到了“你”对我的爱和尊重帮我走出了阴霾,即便是让我和国王交换身份,我也不愿意。 不管莎翁这首so29是写给谁的,在维萨里奥这儿的意思都是感谢金主对他的帮助,让他走出了那最艰难痛苦的时光,也算是暗和了卡戴珊夫人当初给予的维萨里奥最重要的一笔,关于《珍珠城商人》的投资。 当最后一个尾韵落下,卡戴珊夫人完全抛弃了贵妇的矜持,发出一声极度兴奋的尖叫,将那些准备好的礼物一股脑的塞到维萨里奥怀里,随后才带着几乎要让人眩晕的满足感走上了跳板。 她要回到威尼尔去办个报纸,这下创刊号的新闻也是有了,只要能在威尼尔的竞争当中杀出一条血路,这点礼物又算的了什么? 第78章 大小姐与村姑的第一次见面 第78章大小姐与村姑的第一次见面 当维萨里奥从码头回到自己圣灵区所在的街道时,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一辆车厢外部涂装考究,车门上还刻着波波利·美第奇家族徽章的马车正停在满是泥泞和污水坑的街边。 马车的帘子拉开一半,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坐在车厢里,戴着黑色真丝手套的手虚搭在窗棂上,那双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车窗外的另一个人。 玛莎则是站在公寓楼下。 她臂弯里挎着个粗糙的柳条篮子,里面装着几颗带泥的土豆和两个新鲜出炉的烤面包,红色的乱发些散落,修女服上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白灰,应该是刚从修道院那边回来。 直觉告诉维萨里奥,现在还不是他出场的时候,不过大概是因为距离够近,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清晰地顺着窄巷的风传了过来。 “哦,小里奥新写了一首诗吗?” 玛莎的声音没有在这个昂贵的车厢前放低,依旧带着乡下人那种敞亮和略微咬字不清的口音,但语气里明显透着局促和防备。 “那个诗怎么样?” 这一句话反倒是把薇薇安给问住了,那首诗怎么样...她只是简单听了身边文学顾问的分析,但在文学上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能保持着自己的高冷和克制说道:“写的很好,就连我都对那首诗写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玛莎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说道:“真是羡慕啊,如果小里奥给我写诗,我也一定一个字都听不懂吧?” 这让薇薇安的脸稍微有点垮了下来,难道说自己的文学水平和这个村姑差不多吗?好吧,至少她不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而玛莎的大脑也是十分配合的直接略过了那些复杂的词汇,没有继续和薇薇安讨论诗歌,只是抓住了她能听懂的部分问道:“也就是说小姐你就是小里奥说的那位赞助人吧?” 薇薇安的视线此时正在不自觉的朝着玛莎的胸口扫去,虽然在外面玛莎并没有在家中穿的那么无拘无束,但还是能透过修女服看到宝箱很大,起码比自己的要大上不少。 在听到玛莎的声音之后,薇薇安的视线才移回了玛莎脸上,短促的“嗯”了一声。 “我那个弟弟是个老实人,笨笨的什么也不懂,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还希望大小姐你能多多包容。” 玛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以前在乡下学校他总是被人欺负,现在到了城里,我都担心没人帮他出头了。” 听到玛莎这么说,就连薇薇安都有些对维萨里奥以前在乡下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在玛莎面前是什么样子有些好奇了。 一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靠着戏剧和诗歌名震花都,拿到自己那位大舅投资的人真的是个老实的笨家伙吗? 要知道即便是算上维萨里奥之前没成名的时间,他在花都也才待了两年多而已,就维萨里奥现在的名气,只用了两年多时间办到都已经很夸张了。 “维萨里奥在家里很老实吗?” 听到这个问题,玛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笨笨的,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本来我是要回去的,但好像我不留在这里,他连房间都收拾不好,平时吃饭也是随便对付一下。”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显然玛莎的语气有些高兴:“真的是和以前一样,姐姐不在就完全不行呢。” 说完,玛莎还骄傲的把巨大宝箱往前挺了挺。 没想到那位大诗人在生活当中也会有这么一面,看到最近越来越自信,越来越锋芒毕露的维萨里奥,薇薇安还以为维萨里奥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大小姐与村姑的第一次见面(第2/2页) 说实话,薇薇安这次特意过来,多少是有些对维萨里奥在聚会上那首诗中描绘的“不完美的白月光”的好奇,甚至是有些担心和嫉妒。 但在这次看到本人之后,虽然对方要比薇薇安想象中的更加漂亮,也只是一位乡下修女而已,不足为虑。 何况对方还只是维萨里奥的姐姐,维萨里奥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他。 此时薇薇安还不知道这个身份究竟有多危险,都睡一个屋了还姐姐呢。 在又随便聊了一会儿之后,马车缓缓开动,薇薇安便准备离开,而维萨里奥也适时的走了出来,让刚开出一段的马车又停了下来。 “卡戴珊夫人离开了吗?” 薇薇安看向维萨里奥,眼眸闪烁,但语气平淡。 “是的,卡戴珊夫人已经启程回威尼尔去了。” “既然卡戴珊夫人回去了,若是你缺钱了,便来直接和我说,莫要失了体面。” 薇薇安继续说道:“之后我会给你写信,你照着信上的地址回信便可,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下你,包括最近我在接手的《花都评论报》,舅舅让我多和你聊聊。” 虽然很想和维萨里奥聊上两句,但薇薇安还是不知不觉的聊到了工作上。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说道:“如您所愿。” 薇薇安所安排的,关注上层文学的报纸也要开始发行了,虽然维萨里奥没法在上面直接写文章,但帮忙提一下意见也是应该的。 等维萨里奥回到家中的时候,玛莎正帮维萨里奥整理衣物。 “刚才你的那位赞助人来过了。” 玛莎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姐,比村长家的闺女还漂亮。” “其实玛莎姐就比村长家的闺女漂亮。” 维萨里奥随口接话。 “我就当你是在称赞我吧。” 玛莎骄傲的挺胸。 其实玛莎所说的漂亮是一种审美和气质,而不是真的是否漂亮。 就像是村长家不怎么用干活的女儿肯定要比玛莎这种天天在修道院里忙来忙去的修女要“漂亮”,那是身份、地位,更准确的来说是生活习惯带来的不同气质。 不过维萨里奥的审美是非常朴素的直男审美——大就是好。 而且多的不说,随着维萨里奥的经济情况好转,玛莎其实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工作纯粹是出于个人爱好。 “我原本还担心那些赞助人会欺负你,不过今天看到那位小姐之后我倒是不担心了。” 玛莎将维萨里奥的衣服收拾好,说道:“我觉得今天那位小姐虽然贵气,但看起来才是会被欺负的,你可要好好帮帮人家啊。” 维萨里奥稍稍有些吃惊:“人家可是美第奇的大小姐,怎么会被欺负呢?” 维萨里奥吃惊的不是美第奇的大小姐怎么会被欺负,而是玛莎是怎么看出来薇薇安正在被卷入家族斗争的旋涡的。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好像话都不舍得多说。” 在一些事情上,玛莎的直觉惊人的准确。 玛莎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说道:“对了,最近圣灵区有些危险,尤其是好像有邪教开始冒头了,修道院那边都再次警告了,小里奥你可要小心啊,邪教最喜欢抓你这种名人了!” “尤其是那个什么周四圣餐会,听说有个叫克拉丽丝的邪教徒已经当上地头蛇了!” “......” 第79章 明牌卧底 第79章明牌卧底 废弃染坊的地下室里,两口架在砖土炉子上的铁锅正沸腾着,炖煮卷心菜和炖肉的水汽让墙角那几盏防风灯的光晕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油腻感。 克拉丽丝握着一把餐刀,熟练的将几条发硬的黑面包切成规整的厚片。 如果说一开始维萨里奥还指出过克拉丽丝的气质不像是平民的话,那么现在克拉丽丝已经完全被腌入味儿了,不去仔细看脸和身材,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混入平民区的搜查官。 “克拉丽丝大姐。” 一个戴着脏皮围裙的搬运工扛着半个柳条筐凑过来,语气愤懑,“外街那家肉铺的伙计今天送来的边角料里,大半是剔不干净的碎骨头。他明摆着看我们是穷人,想在这儿克扣斤两。” “提上框,带上两个码头那边的兄弟去后巷堵他。” 克拉丽丝头都没抬,手里的餐刀“咔”的一声切下去最后一片黑面包。 比完全融入平民气质更加难以想象的是这位骑士家族出身的贵族大小姐会直接说出上门堵人这种话。 一开始的时候,克拉丽丝其实还是想用交流和谈判解决问题的,但一些家伙摆明了就是瞧不起穷人,觉得就算占穷人一点便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治安署的那三十双靴子也不会管这种事情,那些家伙连杀人犯都不管呢。 这种东边克扣一下,西边压榨一下和那些不负责任的官吏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压的底层的人们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在圣灵区这种地方。 此时的克拉丽丝才算是明白了那些底层组织所存在的意义,不光是为了抱团取暖,更是一种底层人出于无奈的自治机构。 在切完面包之后,克拉丽丝似乎想起了自己不真的是个平民,无奈补充道:“先等等,告诉那个肉铺的老板,要么按照规矩补足净肉,要么我们的单子就转手去送给别人,站着别动手,警告他就行,警告不成我们再去堵人。” 搬运工干脆地应了一声,将柳条筐重新扛在肩上,准备再去交涉。 那位搬运工刚走,一个带着小孩的洗衣妇借着这个空当凑了过来,将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兜搁在切面包的长桌边缘。 “克拉丽丝大姐,这是我们家里自己腌的萝卜,多亏你上周看穿了那个监工的把戏,帮我们重新算了工坊的帐,不然我男人的工钱肯定又要被那帮杂种找借口昧下去了。” 克拉丽丝放好面包片,点头说道:“都是乡亲们配合的好,那些人看你们都来了,不敢闹大了才肯结算工钱的。” 妇人连连道谢,牵着孩子回到了领餐的队伍里。 曾经的克拉丽丝以为,按照鸢尾花议会定制的条例,就算是最底层,只要手脚勤快一些都是饿不死的。 可现实却给克拉丽丝狠狠上了一课。 这些没靠山的底层完全就是层层剥削的对象,法律定制的再好,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克拉丽丝用着自己军官的身份去施压,最后可能也就是阳奉阴违,然后不了了之。 而在如今的圣灵区,“克拉丽丝大姐”这个称号,可能要比“军官克拉丽丝”要好用的多。 她直起有些发酸的腰,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排队领餐的平民。 就在三周前,她还会对这些衣服上打满补丁的集会抱有一种警惕的审视,试图从这些愚昧麻木的面孔里找出哪怕一丁点异端狂热的证据,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揪出隐藏在圣灵区的惊天阴谋。 可现在,她却真的在这个地下教会里面帮忙做事。 就在帮着安排好了今天的聚餐和对那些有困难人的帮助后,刚准备离开的克拉丽丝便看到了那个教会的执事兰特,一个看着凶狠的刀疤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明牌卧底(第2/2页) “教主有请。” 克拉丽丝的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她可还记得那天的情况,那个穿着红袍的教主虽说是为了圣灵区站了出来,但那奔流的灵质以及直接让马尔坎陷入幻觉的能力都让克拉丽丝印象深刻。 甚至在克拉丽丝的笔记当中,这个红袍教主的危险程度要远在那个病灶之上。 如果不是对方不光选择了保护圣灵区,而且还让克拉丽丝把两本秘典和《焚园归契》都带回去,克拉丽丝可就真的要应激了。 虽说在这些日子当中,克拉丽丝对三个抽象教会甚至有了一些感情,但教会是教会,教主是教主,克拉丽丝见过太多表面一副好人形象,背地里却干着令人恶心的勾当的家伙,所以她从来都是抱着最恶毒的心态去揣测这些神秘学家,就像是她很快就接受了二十年前是马尔坎主动献祭了整个圣灵区一样。 当看到那位红袍教主的时候,克拉丽丝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裙摆之下的匕首,对方知道自己就是议会的人,自己决不能放松。 然而,那个红袍教主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杀气,而是把一本账册精准的扔到了克拉丽丝的怀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永恒周四圣餐会的执事了,圣餐会的账目,巡逻路线人员,还有传教都归你管。” 克拉丽丝看着手中的账本,愣了愣,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我?” “我可是议会的搜查官,是卧底啊,你那天不是见过我了吗?” 克拉丽丝不理解,她可是明牌卧底,是议会安插进来的监视者。 “就是因为那天见过了你,所以我才放心。” 维萨里奥毫不掩饰,他现在手头有许多稿子要写,正需要一些人才帮忙打理教会。 虽说维萨里奥现在不依靠教会赚钱,但最低限度的会费还是要收取的,只是这些会费维萨里奥也是一分没要,甚至在往里面贴钱去帮助那些底层人们。 “你就不在乎我去举报你吗?” 如果是之前的话,维萨里奥确实会很担心,甚至会有些害怕。 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无论是议会还是教会都没有什么明显动静,这让维萨里奥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你不折腾,不去插手议会和教会的利益,那么以包容和开放为宗旨的花都是不会真的去处理这种底层的事情的。 更何况维萨里奥现在身上的护身符也渐渐厚了起来,等到他的名气再大一点,估计最多也就只是当成什么恶作剧罢了。 而且维萨里奥还发现了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悲喜剧》的暗示能力生效了。 维萨里奥在之前的对话和暗示当中把克拉丽丝朝着其他方向引导,以至于克拉丽丝完全忽视了一些关键线索,为什么教主会跟着那些奔流的灵质出现,那些奔流的灵质是从哪来的? 现在的克拉丽丝只以为那些灵质是二十年前被烧的幽灵,根本没细想当天正是《狂欢夜》开幕的时候,维萨里奥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克拉丽丝就把那位平民剧作家的嫌疑抛了个一干二净。 没想到这位大姐也是个傲娇,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暗示了。 不过表面上的演技还是要的,红袍之下的维萨里奥说道:“如果你能保护好圣灵区,那你就去举报吧。” 这句话让克拉丽丝咬了咬牙,但最后克拉丽丝还是接过了账本,账本上的账目干净的不像是个地下邪教,几乎全是日常琐碎和家长里短。 “咕,我明白了,那我会继续‘卧底’的。” 第80章 “夏洛克” 第80章“夏洛克” 克拉丽丝坐在几个叠起来的空木箱上,手里拿着一份被翻的边角起毛的《花都晨报》,在信众们面前开始抑扬顿挫的念起了上面的故事。 周围的长条木桌旁,十几个刚下工的搬运工和洗衣妇停下了手里撕扯黑面包的动作,听着这段连载小说。 当克拉丽丝念到主角把风车当成巨人、被帆翼连人带马挑飞出去的段落时,地下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咳嗽的粗砺哄笑。 就在克拉丽丝读完这期的《花都晨报》,一边走一边拿起炭笔准备玩一玩那叫做数独的数学谜题时,三个男人拦住了克拉丽丝的去路。 领头的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条绒外套,料子还算体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镶了铜皮的手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敦实、脖子粗壮的打手。 “克拉丽丝大姐,久仰久仰。” 领头的男人走到灯光稍微明亮些的地方,摘下帽子,露出抹着发油的头顶。他脸上挂着一种极度熟稔的、仿佛能随时从你口袋里掏出钱来的市侩笑容,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霍克,是个专门做善事的体面人。” 克拉丽丝并没有听进去这个叫霍克的家伙的自我介绍,因为这类人现在有一个统一的新名字——夏洛克。 自从《珍珠城商人》爆火之后,这些放贷的奇克人全部都被统一叫成了夏洛克。 “这里只有干活的穷人,没人买得起你的‘善事’。” 克拉丽丝对这些奇克人可没什么好印象,虽然之前马尔坎复活事件这些奇克人没有出面,但在报告上可是有着记录,在马尔坎失控的时候,这些奇克人也跟着进行了放火。 现在来看,这些奇克人当时放火根本不是巧合,搞不好背地里就和科隆纳家族有着什么肮脏勾当。 比如说趁着马尔坎献祭圣灵区,去铲除之前那个阻止他们放贷的码头兄弟会。 “别这么说嘛。” 虽然克拉丽丝的语气不善,但霍克却是十分温和的说道:“我们本来是想找那位教主直接谈谈的,可那位教主实在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就只好来找您了。” “地下教会的兄弟们平时都靠卖苦力为生,难免有个什么跌打损伤、家里急用钱的时候。我们东家心善,专门给这种生活不便的人行个方便,垫一笔小钱帮忙度过难关,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啊。” 霍克一边说着,一边从内衬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递给克拉丽丝。 “您是明白人,咱们互惠互利。”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发财秘诀的精明口吻说道:“您只要稍微牵个线,每成一笔,我们就给您抽成,穷人嘛,脑子笨,有了钱也不会生钱,帮他们把余钱规划出来,也是我们这些聪明人的责任,您说是不是?” 克拉丽丝的目光在这些“夏洛克”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又扫视了一下羊皮纸上的内容。 “借三个银叶币,前两周免息,听起来确实很善良。”克拉丽丝的声线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夏洛克”(第2/2页) “但两周后如果没有一次性还清本金,从第三周起,表面上每周只收两个铜币的利息,但所有的利息月底结算时如果未能如数补齐,将自动滚入下个月的本金里。更别提这笔连鬼都算不清楚的‘档案保管费’。” 此时这些欠款条例和克拉丽丝脑海当中的一些案例联系在了一起,“而且你们这些奇克人也未必会让那些人按时还款吧?我怎么听说你们这些奇克人还会故意去派人抢劫骚扰,让那些人还不上欠款的?” 克拉丽丝稍微计算了一下,一旦利滚利开始,一年不到,一位稍有资产的搬运工,说不定就会沦落到还不上贷,需要把自己,乃至老婆儿女都换成“资产”还债的地步。 看着这些离谱的利滚利,克拉丽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说道:“我看维萨里奥写的夏洛克还是保守了,难怪你们这些家伙连珍珠城那帮唯利是图的人都看不上。” “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呀,克拉丽丝大姐。” 霍克收起了那副笑脸,眼底透露出几分狠厉:“借钱收利,天经地义,他们穷,这是他们该付的代价,而且我们这可是流传千古的智慧,那些穷人上当受骗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看不出来的。” “我们这儿已经给您留了面子,还希望您也能给我们一些面子,否则的话事情可不会就这么结束。” 克拉丽丝没有理会这些威胁,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位神秘的教主会建立一个教会的金库,让信徒们缴纳那一点微薄的奉纳了。 那是给教会里信众们应急用的。 克拉丽丝再次在心中叹气,等会儿自己得去警告一下信徒们,让他们远离这些“夏洛克”,顺便再偷偷匿名往金库里多捐一点吧。 投身这个至少还遵守规矩的教会,大概真比被这些“夏洛克”利滚利,最后沦为奴隶来的要好。 “滚!” 听到这声驱赶,霍克身后的两个打手指节捏的咯咯作响。 这个奇克人也一改之前的温和有礼,脸上显露出对下层人的不屑,低声说道:“别以为你们这个什么狗屁教会有多厉害,都是一些吃不饱饭的穷鬼罢了,连光明神教都懒得管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想当初,二十年前的码头兄弟会也是这么和我们说话的,最后不还是被烧成一片废墟了,他们的实力可比你们三个教会加起来还要强,当初甚至说要把我们奇克人全部赶出去呢,结果最后烧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克拉丽丝看着这个奇克人,知道对方这是萝卜不行要上大棒威胁了,但她连回骂的兴趣都没有。 见克拉丽丝这般坚决,霍克也是转身说道:“这笔买卖我们东家和隔壁十字区的老鼠帮帮拜过码头。克拉丽丝大姐,你可要小心走夜路的时候不要掉进河里了。” “我会游泳。” 克拉丽丝耸了耸肩,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总是能讲出一些让人无语的冷笑话,直接把霍克给干沉默了。 “咱们走着瞧!” 这个奇克人摔门而去。 第81章 斗殴 第81章斗殴 如果说花都的底层官僚机构行政效率可以用一坨狗屎来形容的话,那么那些放贷人的行动效率则可以用一泻千里来形容。 霍克刚回去没两天,就有几名穿着厚底皮靴,一脸凶相的几个男人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圣灵区。 “这破地方,一脚下去能踩出两斤烂泥来。” 带头的独眼男人嫌弃的甩了甩靴子上的泥水,顺手将路边一个补锅匠用来装水的破木盆踢翻,“都特么眼瞎了?挡老子的道!” 补锅匠瑟缩着低下头,一句话不敢说,周围正在补衣服的几个妇人也纷纷转过身,仿佛生怕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盯上。 独眼男人对这种底层穷鬼的反应非常满意,越是害怕,就越是说明这地方的人和隔壁十字区的底层人一样好欺负,可以随意欺凌。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地头蛇,需要稍微克制一下的话,圣灵区就是花都最没有骨头的一片烂泥塘。 虽说听奇克人说这儿出现了三个莫名其妙的教会帮派,但凭借独眼男人的经验,只是简单听描述就知道那是纯骗钱的。 这种最好欺负了,就算把那些帮派成员,或者说是信众打了,那个骗钱的玩意儿也只会说是什么考验,要隐忍,你下辈子一定能转生成贵族,打你的下辈子一定会变成贫民。 呵,信这种玩意儿,独眼男人觉得还不如去多给光明之主捐两个子儿赎罪去。 很快独眼男人就来到了街口最大的下等酒馆当中,把短刀拍在满是油污的吧台上,震得几杯劣质麦酒晃出了水花。 “给我的弟兄们上酒,来好酒,都由我来买单!” 酒馆里的十几名码头工人和水手立刻低下了头,有的甚至紧张地放下了酒杯,肩膀瑟瑟发抖。 “真是一群废物。” 独眼男人嗤笑了一声,没有地头蛇庇护是这样的,不过想当初圣灵区也并非如此,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曾经的圣灵区不光有着地头蛇,而且势力极其庞大,甚至敢和那些奇克人老爷硬刚,拒绝那些奇克人进来放贷,黑吃黑也是常态。 但最后呢?码头帮被烧没了,一个不剩。 哪像现在的老鼠帮,成了奇克人的御用打手,喝酒都能大口大口的喝。 “喂!小鬼!” 独眼男人拉过一个在酒馆里原本在推销报纸,现在在瑟瑟发抖的小孩。 “过来,爷要打听点事情。” 那个小孩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递过报纸,声音发抖的说道:“两,两个铜板一份。” 这让周围那些老鼠帮的成员哄堂大笑。 “谁要买你这玩意儿了?” 独眼男人直接抢过报纸,随意翻看了起来,同时说道:“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女人?叫克拉丽丝的?” 这些老鼠帮的成员们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在酒馆里耀武扬威的时候,有几个人悄悄的离开了酒馆。 半小时后,克拉丽丝正在据点里听着信众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情报。 “一共六个人,带头的瞎了左眼,都带了刀,刀鞘是硬皮的,长度大概一尺二。” “克拉丽丝执事,那几个杂碎在长街路口问了路。后面那个瘦高个是个左撇子,他的匕首藏在袖管里。”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他们抢了我隔壁摊位两个苹果,我听他们谈话好像是要在老钟楼后面的那条死胡同里蹲您下班。” 后面圣灵区处理粪桶的劳工又走了进来,补充说道:“执事大人,那几个人已经到死胡同了,带头的觉得那里风大,那些人躲在转角的墙后面了。” 从那些人来到圣灵区,再到打听消息,寻找埋伏地点的过程几乎全程被人监视。 之前克拉丽丝还只是用那些边缘信徒们之间的交流闲谈来获取情报,当时她就已经感觉整个圣灵区的情报网不简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斗殴(第2/2页) 而在成为执事之后,克拉丽丝能够直接让这些核心信徒们去观察和刺探命令,更是感觉这些普通人整合起来的效率,可能要比议会一些底层的触手还要高效。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透明化反间谍追踪。老鼠帮的这几个人以为自己像吃人的野兽一样潜入了一个羊圈,但在克拉丽丝桌面上这堆被拼凑出来的情报里,这三个杂碎的底裤颜色、靴子磨损度、刀具长度,甚至连肠胃好不好,都被这帮为了每天一顿卷心菜汤而死心塌地的老弱病残摸得一清二楚。 “今晚的巡逻队先跟着我,多拿点结实的东西,我亲自去一趟。” 克拉丽丝并不打算使用秘典的力量解决,至少不能明目张胆的靠着秘典的力量一个人解决,那样会不会暴露身份先不说,性质就已经变了,直接从帮派街头斗殴升级成了神秘学力量乱入了。 但她们这些军官可不是只有神秘学力量好用而已。 夜晚的冷风在死胡同里打着旋儿,独眼男人躲在角落里,冻的鼻涕都快出来了他搓了搓手,低声骂了句脏话:“妈的,这娘们怎么还不来?等老子抓到她,非得先卸她一条胳膊!” “老大,脚步声!”一旁的小弟突然压低声音。 胡同口,一个穿着粗麻布长裙的身影正提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不紧不慢地往死胡同的深处走来。 “就是她!动手!” 独眼狞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烂木筐,“锵”地一声拔出那把一尺二寸长的短刀,像一头自以为威风凛凛的恶狼一样跳了出去,堵住了胡同的退路。 “跑啊!克拉丽丝是吧?” 独眼用刀尖指着眼前的女人,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在我们东家面前装什么好人,今天就让你知道这花都底下到底谁说了……” 独眼那个“算”字还没吐出来,克拉丽丝身后的巡逻队们也都纷纷掏出了武器。 数十人当中,有人拿锅有人拿铲,还有人拿着草叉,但这些显然都要比独眼的那把短刀要好用。 一寸长一寸强,这玩意儿可比匕首好用多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脸上丝毫没有惧怕。 这种小规模的街头斗殴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独眼拿的也不光是短刀,还有着老鼠帮背后的实力,可现在,这些普通人脸上似乎丝毫没有对隔壁老鼠帮的畏惧。 就连那些像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看向几人的眼神都真的像是在看老鼠。 当老鼠帮的威胁不再管用,独眼男人手中的短刀就真的只是一把短刀而已。 几个月前的克拉丽丝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花都的平民街区里,带着几十个平民参加和隔壁帮派的街头斗殴,她叹了口气,说道:“动手。” 半个小时后,几具被揍得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的躯体被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圣灵区治安署的大门外。 克拉丽丝在是一名秘典持有者之前先是议会直属部队的军官,别说有着几十人帮忙,就算她一个人都能打十个这种小喽啰了,在开局克拉丽丝把这些人的武器卸下来之后,白天耀武扬威的几个帮派成员瞬间成了几只萎缩的老鼠。 在回去的路上,克拉丽丝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战栗的弧度。 别说,这种感觉还有些上瘾,倒是把最近的苦闷好好发泄了一番。 但这种感觉却也让克拉丽丝有些后怕,当这些老鼠刚踏入圣灵区的时候,地下教会便已经有了反应,效率高的令人发指。 克拉丽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破败、却又仿佛是一个巨大活物的圣灵区。 第82章 《悭吝人》 第82章《悭吝人》 圣灵区的最大酒馆当中,空气中混合着烤肉的油脂香和劣质麦酒发酵的酸气。 金盏花剧院包下了一张最宽的长条木桌,桌上堆满了空酒杯和啃得精光的肋排骨头。 其他桌上,那些新加入的学徒们正在开怀畅饮,甚至已经有人喝着喝着开始大声唱起了歌来,而那些过来倒酒的服务员似乎都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感染,和那些学徒们玩闹了起来。 伊莎贝拉夫人把最后一张盖着高利贷红泥印戳的欠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收进那本用来做账的本子里。 “要是朱塞佩还在,看到那些拿短刀的催债鬼终于不再来堵剧院的后巷,他今晚肯定要高兴得多喝两桶麦酒。” 她用轻柔的嗓音说着,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似乎还没从压力的骤然释放中回过神来,“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把那笔账全平了。” 维萨里奥坐在木桌对面,他不会喝酒,手里端着的是从上次沙龙那儿薅到的茶叶泡茶。 听到伊莎贝拉夫人这么说,维萨里奥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两部现象级的爆款,加上卡戴珊夫人和薇薇安两位金主大人的注资,这才勉强把那些高利贷给还上,虽说后续还多了那些学徒的一大笔支出,但直到今天,剧院才算是真正的回到了从零开始的状态。 要是换个普通的戏剧班子,恐怕剧院的木板早就被拆去当柴烧了,人更是连血肉带骨髓都要被那些放贷的吸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那些高利贷,维萨里奥甚至觉得前世导师的嘴脸都变得慈祥了起来,那些奇克人还真不是人啊。 尤其是前两天那位军官小姐还刚和自己汇报了奇克人们已经开始接触三个地下教会,不过被她给打了回去。 维萨里奥也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从莎翁到莫里哀都会执着的讽刺同一个群体了。 而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维萨里奥就赶忙在布道的时候宣布了不准借高利贷,至少是那种地下高利贷,如果真的生活困难,非要贷款的话可以从正规银行借,或者直接从教会寻求帮助,无论是光明神教还是地下教会。 为了防止有人没听进去,维萨里奥还用《悲喜剧》稍微暗示了一遍。 顺带着他还给这个庞大的平民情报网加装了一套监视雷达,任何踏进圣灵区、试图忽悠人按血手印的放贷人,都会成为被盯死的移动靶子。 “维萨里奥!” 一声大着舌头的呼唤打断了维萨里奥的盘算,金盏花的首席演员切萨雷正端着个快要满出来的巨大酒杯,摇摇晃晃的挤了过来,一屁股撞在维萨里奥的长凳上。 “我就说……我当年死皮赖脸留在金盏花,绝对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聪明的事!”切萨雷兴奋地跟维萨里奥碰了一下杯,麦酒洒了一裤裆,但他完全不在乎,脸上挂着一种极度飘飘然的得瑟,“但是兄弟,我得求你件事。” “下次……下次你再往贵妇包厢里引荐我的时候,能不能挑几位手脚稍微安分点的?”切萨雷打了个酒嗝,一脸心有余悸又忍不住炫耀的表情。 “我的老天,《狂欢夜》散场后我被拉去包厢致谢,有位夫人说要跟我探讨什么叫角色的生命张力,她的手直接就顺着我的大腿根滑进去了!我都不知道那是探讨剧情还是探讨人体构造!” 一旁的贝雅特丽切本来正在专心对付一块烤肉,听到这话,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当时自己还在后台辛辛苦苦指挥学徒搬东西,还以为切萨雷是去帮忙致谢金主了,没想到是在包厢里干这种事情。 舞台总管老托马索和乐师马泰奥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老托马索更是大笑着拍了拍切萨雷的后背,差点把首席演员拍到桌子底下去。 “你小子知足吧,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你还没这个机会呢!” 切萨雷则是干完后搂住了维萨里奥,带着浓烈的麦酒气味大声宣布:“不管怎么说!以后在剧院,大编剧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你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哪怕你让我去台上演一头骡子,我也绝对不带结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悭吝人》(第2/2页) 随后他又略带着期待问道:“所以大编剧,你下一部打算让我们演什么?” 维萨里奥嫌弃的把切萨雷那条沾着汗味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想到最近奇克人的那些异动,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那些伟大的文学家们总是会想写点什么。 “《悭吝人》” 维萨里奥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抛出了一个听名字就极为尖酸刻薄的回答。 ...... 斯特罗齐庄园的书房里,马尔切洛将维萨里奥最新寄过来的剧本放下。 在身边那位文学顾问准备接过剧本快速翻阅的时候,马尔切洛却是说道:“不用帮我分析了,就连我都能看出是个好剧本。” 顾问松了口气,点头说道:“能入您的眼,那就证明薇薇安小姐前期的投资已经彻底稳住了。维萨里奥先生这次又写了什么命题?” 马尔切洛嘴角扯出一个分不清是赞赏还是嘲弄的弧度,“他写了个名叫阿巴贡的老头,为了几块金币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按在案板上榨出油来,这部戏全方位、无死角地把那些游走在贫民窟里的民间放贷人扒了个精光。” 顾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又是那些夏洛克?维萨里奥先生这是对那些放贷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他都已经把那些放贷人全刻上一个新的名字了,这次又要来吗?” 说实话,这简直就是在追着那些放贷的奇克人杀,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金盏花剧院因为那些放贷人曾经都差点倒闭了,如果不是薇薇安之前赞助,金盏花应该早就该被拆了。” 马尔切洛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甚至对这种私人恩怨带来的创作动力感到满意,就是得这样才能写的有冲击力,还有什么是能比真情实感更加打动人心的呢? 顾问没有立刻接话,他朝书房虚掩的门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大人,这剧本好是好,但讽刺得太狠,恐怕会惹麻烦。您也知道,平民区那些放贷的暗线,很多都是替上头跑腿的白手套。” “科隆纳那些家伙嘛。” 马尔切洛不以为然,说道:“他们一向喜欢往泥沟里捞这些臭钱,放着正经的银行生意不做,因为这些地下生意更容易控制人,甚至是把人当作商品买卖。” “不仅是科隆纳。” 顾问提醒道:“还有尼科洛老爷也把手伸进了地下钱庄里放贷。” 这位薇薇安的大舅在听到自己老对手的消息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估计是因为银行里有薇薇安的一份,他没办法插手太多,所以才动了歪心思。” “美弟奇家族是靠开正规银行、给王室贷款起家的,那是坐在阳光下收利息的体面生意。他尼科洛放着正路不走,非要跑去阴沟里和黑帮抢这几个带血的铜板。” “这些地下放贷的杂碎早就严重破坏了花都正规银行业的借贷规矩。他自己不要脸,难道还不让别人写戏骂了?” 其实正规的放贷人银行不光不讨厌,甚至还可能有一定的合作,但奇克人的地下借贷网络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借贷,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一些银行生意。 那些家伙的高利贷不光会破坏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信用秩序,透支信用,还会让那些债务人直接逃亡,所以即便是在花都,在珍珠城,这种地下放贷人都不受待见。 但偏偏这些人又很容易找到保护伞,找到那些没吃上银行的肉的家族,让他们有机会插手那些肮脏的金币。 何况维萨里奥骂就骂了,骂的越狠,马尔切洛心里就越舒坦。 “尼科洛要是觉得不痛快,让他自己写本戏去跟维萨里奥打擂台。” 马尔切洛抛下这句话后说道:“拿去装订好,让薇薇安尽快开始彩排,是时候提醒一下他那些丑陋的叔叔们了,不要丢了美第奇的脸。” 第83章 维孝子 第83章维孝子 如果说《威尼斯商人》是为了剧本故事情节而创作了夏洛克这个人物,那么《悭吝人》就是为了阿巴贡这个角色创建了整个剧本。 《威尼斯商人》可能不是专门为了讽刺夏洛克这种角色写的剧本,但《悭吝人》一定是,莫里哀几乎把放贷人贪婪,吝啬的守财奴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维萨里奥也有些好奇,这样嘲讽放贷人的戏剧放在花都会引起怎么样的反响,而很快维萨里奥就收到了来自薇薇安的信。 自从上次薇薇安来过维萨里奥家之后,二人便开始使用书信交流,一开始的时候薇薇安还比较克制,但最近似乎有些频繁,尤其是《悭吝人》在薇薇安的剧场也同步开幕之后。 说实话,对于《悭吝人》,薇薇安并没有看懂,虽然她很喜欢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但她无法想象有人拮据到这种程度,而且数千枚金枝币很多吗?有必要专门埋起来? 不过薇薇安知道如何维持大小姐的体面,她专门请教了自己的文学顾问,在信的开头让文学顾问代笔评价了一下《悭吝人》,随后才和维萨里奥说起了正事。 “维萨里奥,你不知道你有多受欢迎,最近的聚会上我总能听到你的名字。” 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维萨里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大概并不是受欢迎。 具体的情况维萨里奥其实已经从朱利奥那边听说了,虽说《悭吝人》依然在金盏花剧院场场爆满,连站席的票价都被黑市黄牛炒翻了倍,但在上流社会当中可以说是又掀起了一阵风暴,不是褒义上的风暴。 当然,不是《悭吝人》本身的质量问题,从薇薇安信中简单透露的剧院情况来看,《悭吝人》的“票房”依旧在贵族剧院里遥遥领先,真正掀起风暴的还是因为这幕剧写的太过入木三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真的被戳到了痛处,又或者那些和奇克人合作的贵族觉得自己被暗讽了,总之虽然商业成绩依旧出色,但上流社会已经掀起了一场清算维萨里奥的舆论风暴。 “三部了!这是第三部了!” 一个老学者在沙龙当中唾沫星子横飞,“从《珍珠城》到《狂欢夜》,再到那个钻进钱眼里的《悭吝人》全是市井里那套吵架拌嘴的把戏!这哪里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这明明就是把酒馆里斗殴的黑话换了几个名字重新演!这叫江郎才尽!” 而旁边立刻有人接过了话茬,将一杯水重重放在了桌上,说道:“他那个连载的,叫什么小说的更是荒谬!” “一个发疯的乡巴佬,顶个破铜脸盆当头盔,骑着瘦马去捅风车?还觉得风车是什么巨人?这根本不是文学,这就是在剧院门口表演翻跟头!完全是在迎合那些下等人的低级趣味,纯粹的哗众取宠!” 就连一些维萨里奥曾经的支持者,都似乎有了反水的迹象,开始发表评论:“戏剧和文学可以通俗,但维萨里奥是不是一直都有些太通俗了一点。” 毕竟有了维萨里奥这般名气,正常人应该都是开始尝试走高端文学的路线,起码也该像是特里希诺一样,时不时发表一些文学评论和文章,以及对于旧帝国的研究。 甚至有人反过来说维萨里奥才是掉钱眼里的那个,在把自己的才华完全变现成恶臭的金钱,他才是那个《悭吝人》。 这帮文人懂得如何装体面,用词绕了几个弯,但用尖酸刻薄评论道:“我们理解戏剧需要一定的庸俗性来消遣时间,这也是剧院谋生的手段。但维萨里奥先生,您这三步走得,实在也太庸俗了些。” 这套连环拳打得极有章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连夜印出来的批评小册子和满城乱飞的统一口径,背后肯定有资本在疯狂烧钱带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维孝子(第2/2页) 但花都人就喜欢看这种体面人骂街的热闹,一时间,关于“雅与俗”、“江郎才尽还是大智若愚”的争论,再次像一锅沸水一样,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炸开了锅。 马尔切洛对这些并不关心,相反最近的热议又让《悭吝人》的上座率高了几成,他自然不会去帮维萨里奥维护什么。 薇薇安倒是在文学顾问的解说下知道了这些文人们的恶毒评论,但本身就文学素养不足...应该说是嘴笨的薇薇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亲自写信安慰维萨里奥。 其实维萨里奥根本没受影响,他最近刚写完了《堂吉诃德》的下卷,正在考虑下一部戏剧。 而那些平民区,尤其是维萨里奥的大本营圣灵区《悭吝人》可以说是好评如潮,虽说剧中没有直接嘲讽阿巴贡的放贷行为,但只要有这个身份就够了,这种视财如命又疯狂出洋相的角色,完全满足了那些平民们的复仇心理。 也难怪一些人如此的着急了,因为《悭吝人》,估计找地下借贷的人都要少了许多。 更何况在上流的交际圈当中,还有朱利奥这个知名喷子在帮维萨里奥冲锋陷阵。 “我和你们说,你们都完全不知道我告诉你!” “你们根本就完全不清楚维萨里奥的伟大。” “你都完全不清楚,你知道什么啊?” “我告诉你吧,你完全...你知道吗?” 只是一向犀利的朱利奥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思绪有些混乱,完全不像是曾经那个逻辑清晰的知名喷子和《花都晨报》主编之一。 这让一些人更加认定,就连朱利奥都已经只能用这胡言乱语去维护维萨里奥了,哎,维萨里奥江郎才尽。 其实朱利奥现在确实是在左右脑互搏,他已经收到了维萨里奥寄过来的《堂吉诃德》的下卷。 而当看完之后,朱利奥只感觉自己的文学生涯一片无悔。 他已经忍不住想和别人分享《堂吉诃德》下卷是有多精彩,不但承接了上卷的内容,还直接把上卷的角色形象完成了深化。 而且在书中出现一本上卷的《堂吉诃德》是一个多么精妙的设计,这简直就是:你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最后的结局更是让朱利奥怅然若失,他恨不得冲进书里,和桑丘一起说着:站起来,堂吉诃德,我们去冒险吧,去对着巨人冲锋,去和其他骑士大战,哪怕是去放羊也好,去冒险吧堂吉诃德。 可最后,作为《花都晨报》主编的朱利奥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剧透。 他已经快要被憋死了,甚至要被逼疯了,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精妙的反转,可面对那些人的批评,他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每次朱利奥想要在沙龙上回击,最后只能强行憋红了脸,想说又说不出来。 同样知道下卷内容的特莉丝甚至都已经被自己弟弟搞的不胜其烦,一开始的时候特莉丝还非常乐意和弟弟探讨《堂吉诃德》下卷的内容,但到了后面,每次朱利奥傻乐着要和姐姐讨论这部著作,就会被姐姐一个白眼警告然后乖乖憋回去。 朱利奥真的快被逼疯了。 不过在其他文人看来,朱利奥最近多少有些魔怔,如果对方不是瓦伦蒂家的公子,还握着花都晨报,估计一些沙龙都不会邀请朱利奥。 换做现在,估计这些文人还要骂一句:他娘的那个维孝子又来了。 第84章 《堂吉诃德》在珍珠城 第84章《堂吉诃德》在珍珠城 和花都那群为了几个词的雅俗能在广场上互飙口水的文人不同,半岛最大的贸易枢纽——珍珠城威尼尔,对文学的判断标准要朴素且硬核得多:看账本。 当《珍珠城商人》、《狂欢夜》和《悭吝人》这三部剧本通过卡戴珊夫人和薇薇安的人脉以及钞能力的发动之下,被完整的引进了珍珠城,并在本地剧院引发了连买站票都要靠抢的盛况后,这里的大商贾们对着那恐怖的经济效益,一巴掌拍断了桌腿。 这叫庸俗?哪里庸俗了? 在这里没有人说庸俗,更没有人指责这些戏剧是在迎合下等人。 能把几个破铜板换成一整箱金枝币的笔杆子,那就是光明之主降下的文学奇迹!更何况,人家维萨里奥可是花都公认的天才,花都的东西,那能叫俗吗? 那叫先锋!叫新戏剧! 反倒是那些不看这三部喜剧的有难了,完全不懂什么叫做潮流。 毕竟对珍珠城来说,花都可是正儿八经的艺术之都,文学中心,能在花都流行的东西,那还能差吗? 所以现在出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情况,在恐怖的盈利能力以及花都光环之下,维萨里奥在珍珠城的名声甚至要远超花都,包括圣灵区。 此时此刻,威尼尔内城最奢华的一处临海别墅里,卡戴珊夫人正端坐在铺着金线天鹅绒的软榻上。 自从她拿下了《花都晨报》的代理权,并借势创办了本地的《珍珠商报》后,她在这座城市的社交地位直接原地飞升。 而当初维萨里奥送给她的那首诗也是随着维萨里奥在珍珠城的名声越来越大而越来越出名,许多人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参加卡戴珊夫人的沙龙,来了解最新的时尚风气。 大厅里,十几个本地最有名望的学者和商会代表,正人手一份报纸,对着上面连载的《堂吉诃德》疯狂输出。 “我听出海的人说,那边竟然还有人嘲笑主角骑着瘦马捅风车是哗众取宠。他们根本不懂!维萨里奥先生这是在用骑士精神的荒诞,来解构旧时代早该被淘汰的腐朽,这是多么伟大的浪漫悲歌!” 一个珍珠城的文学评论家正在一边流泪一边感慨。 有些讽刺的是,这个理解在花都反倒不是主流,因为花都的文学素养太高了,他们反而不会去过度解读,而是更加的根据全文实事求是的进行理解。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维萨里奥在报纸上尝试讲的一个长期笑话罢了。 而在珍珠城,因为文学风向完全受花都影响,这些人对花都传来的诗歌和戏剧等文学内容可以说是跪舔来形容。 即便是一则普通笑话,这些学者们也恨不得写出八百个解来。 而在分析完维萨里奥的三部戏剧之后,这些人又开始对着报纸分析起了维萨里奥的连载内容。 “对!他不是疯了,他是唯一清醒的人!”旁边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学者激动得把茶水都晃到了地毯上,“在金钱和利益充斥的当下,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了虚无的荣光去冲锋!这就是连米兰德那些骑士们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堂吉诃德》在珍珠城(第2/2页) 如果维萨里奥在场,估计要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珍珠城这些过度解读反倒是误打误撞的摸清了《堂吉诃德》后续真正想要讲述的内容,反倒是花都因为只看到了上卷,所以还只停留在了堂吉诃德和桑丘的糗事当中。 虽然花都也有人注意到了随着上卷的故事推进,堂吉诃德在这个疯癫的世界当中显得越来越正直和善良,但也不看看现在花都正在干什么,正在批判维萨里奥呢,以至于这种声音和讨论一点水花都没有。 卡戴珊夫人慵懒地晃了晃手里的高脚玻璃杯,非常享受这种众人围着她赞助的作品发疯的氛围,她轻咳了一声,大厅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每当看到这个场景,卡戴珊夫人就会感慨自己投资维萨里奥是多么正确的一个决定。 卡戴珊夫人抬了抬下巴,说道:“但维萨里奥先生的才华,可不仅限于一点小小的幽默和讽刺。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昨天下午,跑威尼尔专线的快船,刚从花都送回来一份尚未见报的东西。” 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丝绒的银托盘走上前,卡戴珊夫人动作优雅地掀开红布,露出一叠隐约散发着新鲜墨水味的原稿。 “这是《堂吉诃德》的最新连载,是还未在报纸上刊登的部分,让我们来一起欣赏维萨里奥先生的伟大著作。” 毕竟这些人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有资格进入沙龙的,卡戴珊夫人自然要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随着侍者开始拿着原稿缓缓念诵起下卷故事,一些人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当一开始,刚从外面回来的村中学士给堂吉诃德聊起他的事迹已经被写成了一本书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意识到什么,甚至还有人和堂吉诃德想的一样,一名伟大骑士的事迹被记录是正常的。 而到后面,当这些人发现,那本书就是他们所读过的,之前在报纸上连载的《堂吉诃德》的时候,一些人的嘴巴甚至张成了o型。 那位学士甚至还给堂吉诃德介绍了大伙儿最喜欢读哪个章节,以及对他们的评价如何。 小说和现实开始产生了奇妙的接轨,甚至在后续的冒险路上,之前出版的《堂吉诃德》都在切实的影响着书中堂吉诃德的冒险,人们会认出这位和风车搏斗的骑士以及他的随从,会故意配合堂吉诃德说话,会开始设计游戏捉弄他。 更有一些敏锐的学者已经注意到了,之前他们对《堂吉诃德》的解读居然是对的,世界越来越疯狂,但堂吉诃德反而越来越正常,越来越像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天哪,这就是花都的文学功力吗?这种随心所欲的写法压根就是纯粹的技术碾压和炫技吧?真不愧是花都。 此时维萨里奥在这些人心中的形象已经被无限拔高,而就在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侍者停下了朗读。 “下面呢?” 一群人红着眼睛问到,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些贵族主动配合堂吉诃德演戏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下面没有了。” 侍者无奈说道。 第85章 老骑士 第85章老骑士 米兰德公国,老骑士加布里埃正对着几份报纸吹胡子瞪眼。 “荒谬!一派胡言!花都的写手们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 “他们居然把我们骑士写成这副样子!我们米兰德在前线保家卫国,他们花都就在后方写这种东西讽刺骑士是吧?” “把一个脑袋里进了水的乡巴佬包装成骑士,还让他顶着个破修面盆去跟风车打架?” 一旁的葛兰娜看着自家老师这副样子,死鱼眼毫无反应,在她看完报纸之后就猜到了老师会是这个表情。 甚至葛兰娜口中还悄悄嘟囔着什么米兰德的一些骑士可能还不如这个叫堂吉诃德的疯子呢。 在骂了一会儿街之后,加布里埃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 “这上面的其他东西倒是挺有价值的,哪怕是那些用脚写的笑话,尤其是那个数学谜题,花都人的脑子倒也没完全烂掉。” 加布里埃将这些报纸收拾好,作为顶在半岛最前线的米兰德信息流通还是挺快的,虽说加布里埃手中的报纸不是最新刊的,但也随着《花都晨报》的流行开始逐渐接近最新刊号了。 越想越气的加布里埃对着葛兰娜说道:“刚好那些蛮子总算是停战了,我正要休假,干脆回那波里的时候顺便去花都看看吧。” 老骑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我要去找那个维萨里奥决斗!他怎么敢侮辱骑士精神的!” 葛兰娜悄悄说道:“老师,这不是嘲讽那些假骑士少爷吗?” 显然,正在气头上的加布里埃是听不到自己学生在说什么的。 师生二人开始随着沿海客船和陆路一路朝着花都赶去,南下的客运帆船在秋季的逆风中剧烈颠簸,客舱里的防风灯随着海浪的节奏左右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在长满水碱的木板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这叫文学?这根本就是在拿我们骑士阶层的神圣荣誉当乐子!是那个腐败的花都才会长出来的毒瘤!” 加布里埃又在批判那部在连载的小说了,葛兰娜无奈的拿出一块浸了动物油脂的粗布,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装备,听着自己老师第三天重复这套骂词,她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透出一种纯粹的疲惫与无语。 “您可以选择不花那几个铜板。”葛兰娜吹去匕首上的一点铁锈,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反正我们明天就要在前面的港口下船换马车了。” “必须买!我得看看这个家伙还写了什么骑士笑话,等到了花都才能更好地质问那个叫什么……”加布里埃把报纸凑近了那盏昏黄的灯,眯着眼睛读出报纸边缘的名字。 “维萨里奥!对,等到了花都,我一定要用剑柄狠狠敲一敲这个轻浮文人的脑袋,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士。” 葛兰娜适时捧哏道:“好好好,您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什么叫做骑士精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老骑士(第2/2页) “明天靠港补给的时候,你不用去管马匹的草料了。”加布里埃拉了拉身上那件旧款式的贴身铠甲,板着脸下达了命令,“你先去一趟码头区,打听下哪里能买到最新的报纸。” 听到这句话,葛兰娜就这样抬头看着自己老师,似乎想问您咋还读上瘾了呢,买《花都晨报》就算了,还要去买其他报纸。 “我要看看这个败类在下卷里还能编出什么侮辱人的鬼话。”老骑士移开视线,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桑丘那个愚蠢的仆从居然真以为自己能当上总督?我倒要看看那个叫维萨里奥的混账打算怎么圆这个荒唐的笑话!记得,要是出了新的一期,必须要买最新鲜的。旧报纸上的墨水印子看着费眼睛。” “是,老师。” 葛兰娜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她倒是不讨厌这部所谓的小说,在米兰德待了这么久,她见过太多连堂吉诃德和他的仆从桑丘都不如的贵族了,相比之下,堂吉诃德要比那些克扣士兵粮饷的家伙更有骑士精神,至少他敢对着风车冲锋,不是吗? 而当第二天来到港口的时候,葛兰娜就被港口的景象震惊了。 倒不是港口本身发生了啥,而是《花都晨报》不止一种,其他各种蹭着《花都晨报》的报纸铺的遍地都是,在二手贩子声情并茂的介绍之下,这些一看就很假的报纸变成了什么未公开的稿子,什么女巫用魔法从《花都晨报》办公室里偷出来的。 还有一些小贩叫嚷着这边有堂吉诃德的合订册子,还有许多未公开的部分。 葛兰娜跟着加布里埃也一期不落的完整追读着《堂吉诃德》的故事,但这小册子上面的故事明显不是那个叫维萨里奥作者的文风。 虽说老头子天天在怒骂那个维萨里奥,觉得他把骑士精神写成了笑料,但葛兰娜还是能读出来那个维萨里奥是在嘲讽那些把骑士精神当成是一种炫耀工具的少爷们的,这类人在米兰德可不少,尤其是接触了一些骑士传奇之后。 而且那个堂吉诃德虽然他把羊群当军队,把路过的妇人当成自己要拯救的公主,喜欢到处宣扬自己的功绩,但在他的视角当中,他是真的在帮助其他人。 然而在这些小册子上,堂吉诃德成了纯粹的小丑,纯粹的笑柄,而那个仆人桑丘则变成了只会贪吃和负责搞笑的傻瓜。 “喂,小姐,你到底买不买?你再看下去可就要全部看完了啊!这可是连《花都晨报》都没连载的部分!” 葛兰娜的死鱼眼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商贩,越接近南部,文化就越兴盛,就连盗版都这么多。 出于一种奇妙的,想给自己老师真正看侮辱骑士精神小说的心态,葛兰娜说道:“当然买了,把所有关于《堂吉诃德》的内容,还有那些小册子,全部给我打包。” 第86章 骑士的落幕 第86章骑士的落幕 在距离花都城门仅剩三天路程的南郊驿站旅店里,木板墙散发着陈年干草和马粪混合的气味,加布里埃坐在靠窗的破木桌前,手里正是最近葛兰娜收集到的《花都晨报》。 而木桌旁则是一堆《堂吉诃德》的盗版合订本。 一开始的时候这位老骑士还在大骂着维萨里奥的水平越来越不行了,写的狗屁不通,但在葛兰娜悄悄提醒那是盗版的时候,加布里埃就开始转移火力,怒斥这些盗版连维萨里奥的水平都不如。 但是当距离花都越来越近,加布里埃逐渐追上连载,看到堂吉诃德的世界当中真的出现了一本记载他事迹的《堂吉诃德》时,这位老骑士的思绪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 “倒还算有些巧思。” 那是那些天里加布里埃对葛兰娜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当他读到书里的堂吉诃德为了证明那本《唐吉诃德》是假的,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绝不去书里写的那个地方时,加布里埃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盗版书上的内容,此时现实和小说的界限逐渐模糊,一阵抑制不住的、前仰后合的大笑从这位严肃的老骑士胸腔里震荡出来。 他笑得连面前木杯里的劣质麦酒都溅了出来,加布里埃一边抹着胡子上的酒沫,一边强行板起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这小子倒是懂得怎么防那些小偷小摸的印刷商,不算是个纯粹的蠢货。” 当然,这种轻松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连载进入后半段,当加布里埃读到堂吉诃德被公爵夫妇当做乐子留在城堡里、那些穿着天鹅绒的贵族为了取乐而残忍地捉弄这位老朽的骑士时,旅店房间里只剩下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这位老骑士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回忆,在米兰德,骑士的地位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那么高。 “一群只配在花园里发情的废物...” 加布里埃咬着牙,手指几乎要将那页粗糙的纸张捏穿。 “这老东西虽然疯了,但他比那些穿丝绸的软蛋强一万倍!” 在隔壁房间的葛兰娜头都没抬,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自己的老师可能还没发现,他已经成了那位堂吉诃德的铁杆粉丝,一路走来,加布里埃几乎把堂吉诃德的所有相关报纸和合订册全买了,不管是正版盗版。 而对那位疯子骑士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觉得对方侮辱了骑士精神,到最后逐渐开始敬佩和理解。 疯了的不是堂吉诃德,而是整个世界。 甚至加布里埃已经从一开始的要找维萨里奥决斗,逐渐变成了一位狂热读者想去见见作者。 在擦拭完匕首之后,葛兰娜想着:算了,至少比让老师待在军营里生闷气要好。 然而很快葛兰娜就不这么觉得了。 就在加布里埃觉得这个剧作家确实有些才华,而且这个故事可能永远不会完结的时候,故事却永远停在了花都晨报的某一刊当中。 在最后的连载当中,堂吉诃德败给了那位由同村学士参孙假扮的“白月骑士”,按照约定黯然回乡。 他倒在了那张熟悉的旧木床上,发了一场高烧。然后,那个疯狂的、为了虚无的荣誉冲锋陷阵的骑士不见了,他恢复了清醒,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枯朽的好乡绅桑吉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骑士的落幕(第2/2页) 在桑吉诺的病床前,那个一开始还觉得堂吉诃德不怎么靠谱的仆人桑丘正急忙劝说着他的主人,我们一起出发吧,我们一起冒险吧,哪怕是去乡下放羊都好,我们还可以继续旅行,就像是堂吉诃德一开始对着桑丘说的那样。 主仆二人的对话和态度在结尾完成了奇妙的互换。 但堂吉诃德,不,是乡绅桑吉诺只是平静的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老乡绅躺在床上,平平静静地立下了遗嘱,嘱咐侄女绝对不能嫁给喜欢看骑士传奇的人,随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没有大战。 没有英雄赴死。 没有最后一次冲锋。 他像个普通人,平静而体面的离世。 加布里埃的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秋风刮过屋檐,发出阵阵瑟瑟声。 “哐当——!” 加布里埃猛地站了起来,沉重的实木椅子被他粗暴的动作掀翻在地,砸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抄起桌上那个装满麦酒的粗陶杯,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长满霉斑的墙壁上。陶片碎裂飞溅,褐色的酒液顺着墙皮蜿蜒流下。 这位一生恪守规矩的米兰德老骑士,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一样盯着桌面上那张被扯破了边缘的报纸。 “他不能!” 加布里埃粗糙的手指扣住桌沿,暴怒的咆哮声几乎要将驿站那单薄的木屋顶掀翻。 “维萨里奥!他不能写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的!” 老骑士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仿佛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声音里透着一种信仰被硬生生剥夺的巨大背叛感与不甘,嘶声高喊:“骑士就应该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自己的床上算什么?” 在加布里埃的想法当中,堂吉诃德就应该成为真正的受封骑士。 至少应该有人承认他,至少国王也会感谢他,至少那位杜尔西内娅女士真的出现一次,又或者他骑着他的瘦马,和桑丘继续旅行。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可现在,这位作者将这一切抛开,让堂吉诃德变回了那无趣的乡绅。 加布里埃甚至对那位击败了堂吉诃德的参孙都恨不起来,因为对方也是真的在拯救堂吉诃德,把堂吉诃德拉回了现实,而且最后看来是成功了。 但加布里埃不接受,这样一位真正的骑士,一位在那骑士末法时代还在遵循着骑士精神的骑士,没有死在旅途当中,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在最后放弃了自己的骑士身份。 第二天,当葛兰娜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师正一脸正经,全副武装的在等待着自己,见葛兰娜醒来,加布里埃掏出了一本行军地图——那是加布里埃的秘典,和葛兰娜一样是空间规律的。 这位老骑士一脸严肃的说道:“走,今天赶路!你来帮我定位!” 葛兰娜看着老师手中的那本空间规律秘典愣了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老师是个军人,而且是极其重视规矩的军人,怎么可能在平日里就掏出秘典,还要在人家的地盘上使用呢? 在终于反应了过来之后,葛兰娜的死鱼眼抽了抽:“哈?” 第87章 《堂吉诃德》的结束 第87章《堂吉诃德》的结束 圣灵区这间旧公寓的采光向来一般,但今天早晨的阳光难得穿透了薄雾,在打满补丁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烧热的铸铁熨斗烫过的干爽气味,混杂着淡淡的羊毛织物焦香。 玛莎站在长条木桌前,手里举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对着阳光仔细检查着领口那些繁复的银线刺绣。 她皱着眉头,用粗糙的手指把一处微微起毛的褶皱抹平,语气里满是不理解:“袖口非要坠这么大一块蕾丝边,吃炖肉的时候要是沾上了汤汁,洗都洗不掉,就这还敢要三个银叶币,纯粹是抢钱嘛。” “这是必要的,不然我的那位金主小姐就要不开心了。” 维萨里奥稍微解释了一下,其实他根本不用解释,玛莎并不是在说这件衣服浪费,她只是在吐槽有钱人的品位而已。 “这些有钱人的品位真搞不懂,花里胡哨的,我还是喜欢你穿普通衣服的样子。” 玛莎感慨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不知道,最近在修道院帮忙的时候,那些女学生们都在围着我转,问我那个老乡绅是不是真的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真正结局的手稿藏在床底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玛莎翻了个白眼,说道“昨天更离谱,有个看起来挺有钱的贵族太太,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那儿做工。她一进门,直接往修道院的捐款箱里扔了十个银叶币。” “那位太太抓着我的手,哭得妆都花了。她非要我回来求你,让你把结局改一改,哪怕是不去当什么总督,至少给那位骑士一个体面的、符合他身份的归宿,比如说什么受封之类的,而不是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乡下的病床上。” 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作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在公共刊物上连载的第一部小说,《堂吉诃德》似乎爆发了要比原先世界更加夸张的影响力,在下卷的时候就已经有着不少人被这位骑士的故事所吸引。 尤其是在花都,那些贵族的文学素养普遍偏高——就算是薇薇安和马尔切洛都有随身带着文学顾问,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抛开剧情不说,下卷那纯粹炫技的写法以及逐渐转变的故事风格都直接吸引了那些贵族的目光。 他们已经很明显的注意到下半内容不是讲的一个单纯的疯子出糗的故事了,虽然他们可能知道维萨里奥在书中讽刺的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些贵族,但这依旧阻挡不了他们对这个骑士的热爱。 而上层社会那些习惯了古典悲剧和高贵牺牲的学者们,原本还在为“元小说”那种打破第四面墙的结构感到震撼,转头就被这个冰冷、粗糙、没有一丝浪漫色彩的现实主义结局砸得头晕眼花。 在这种反差之下,《堂吉诃德》想要一点水花都没有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个水花似乎有些大了,这都不是普通石头砸出来的水花,而是高压电线杆倒进了水里,不光浪花一阵阵,甚至还带电属性伤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堂吉诃德》的结束(第2/2页) 维萨里奥当然能写其他结局,因为整本书虽然叫《堂吉诃德》,但其实是原版《堂吉诃德》搬到这个世界的同人作品,即便继续写下去,也不会有人发现文风上的问题,因为整本基本是维萨里奥用自己的风格在写。 好吧,估计还是会有人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但也绝对猜不到维萨里奥其实是个二创作者。 甚至维萨里奥可以顺应潮流,写一个骑士冲锋,并真正获得受封的大团圆结局也不是不行,但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将那位西班牙大师的作品搬到这个世界,他就不打算去破坏那种被历史证明过的不朽质感。 “不用理会他们,那位乡绅的故事确实是结束了,以后他们会知道这个结局的价值和重量的。”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虽然玛莎对文学一窍不通,但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将一个篮子放在了维萨里奥的桌上。 “《花都晨报》那边寄来的,说都是给你的信。”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信。” 维萨里奥从那一摞高高堆起的信件中抽出一封,显然报纸上那个可以寄信给报社提供作品,买广告位,甚至是直接进行点评的互动环节也很受欢迎,这不光给了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底层文人翻身的机会,更是让许多读者阅读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自己也在参与报纸的互动感。 原本在《堂吉诃德》连载的时候,就有人写信嘲讽过维萨里奥就只会写那些关于放贷和骑士的笑话了。 后续则是有许多人寄信过来讨论维萨里奥的那种元小说式写法,以至于出现了许多模仿作品。 而在《堂吉诃德》完结之后,这些信件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寄来,甚至当中还有许多平民区来的信件,那些市民阶层宁愿稍微花点铜板,也要向报社表达自己的看法。 第一封信有着专门的火漆,看来不是平民寄来的,维萨里奥划开火漆,信写的很长,还有着一股清香,遣词造句就像是个文学少女。 而且信的内容很克制,总结起来就是:“亲爱的维萨里奥,希望你是在骗我,这个结局不是真的,凭借你的天资,你一定还有着更加惊人的反转,就像是冒险旅途上,那位骑士听到的自己的故事一样。” 这个世界居然已经有人开始猜测有什么惊天反转了吗?别说,市面上还真有写其他结局的盗版,就比如说堂吉诃德真的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和风车巨人以及羊群军队大战,不愧是艺术与花之都,这么快就开始生产假药和同人了。 但其实堂吉诃德的这个结局就已经能称得上是反转和震撼了,真要再写什么反转,反而是狗尾续貂了。 维萨里奥随手拆开下一封,这一封并没有上一封那么冗长,甚至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维萨里奥,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好吧,看来狂热粉丝哪个世界都有。 第88章 各位先生今天为何如此文静? 第88章各位先生今天为何如此文静? 花都的文学圈子最近沉默的震耳欲聋。 那些曾经抨击过《堂吉诃德》不过是个疯子骑士笑话合集的人此时正在波波利·美第奇的沙龙当中低头看着酒杯。 当《堂吉诃德》的后半内容开始连载的时候这些人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就算是维萨里奥真的是想写笑话,光是那让疯子骑士在路上真的看到现实中连载的《堂吉诃德》就已经足够让他扬名立万了。 如果是他们写出了这种技巧,他们估计会恨不得大吹特吹,甚至托人找关系在最新的《花都评论报》上发表对这个技法的赏析,然后恨不得继续写好几篇类似的文章,来立稳自己开山一派的地位。 可是维萨里奥对此的反应却是平平,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就这样一路写到了结局。 曾经的他们刻薄地嘲笑那个骑着瘦马攻击风车的乡巴佬是底层平民粗俗的排泄物,是纯粹用来博取笑声的滑稽戏。 当老乡绅桑吉诺在病榻上恢复理智,满怀羞愧却又带着极度悲凉的平静死去时,这些所谓评论家的底气已经被狠狠抽干了。 除了一些还认不清局势的蠢货,也可能是被尼科洛或者科隆纳家族裹挟了,赌上了自己职业生涯的评论家之外,大部分文学评论家都选择了急流勇退。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文章和诗歌,在这个粗糙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亡面前,变成了一堆色彩斑斓的废纸。 “砰——!” 沉重的橡木双开门被人在外面用极大的力气一脚踹开,黄铜门栓砸在砖墙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厅里十几个正在低头装死的文人全都在椅子上剧烈哆嗦了一下。 朱利奥大步迈入大厅。这位特里希诺诗社的年轻贵族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惹眼的暗红色金线刺绣外套,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卷发因为亢奋而略显凌乱,大头上等小牛皮短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的脚步声带着一股绝对掌控的威压感。 在不久前的这个地方,这些家伙还在指着《花都晨报》的负责人兼主编的朱利奥狂批《堂吉诃德》,甚至连带着把特里希诺诗社和瓦伦蒂家族也批了一遍。 可现在,这位瓦伦蒂家的公子,花都文学圈知名喷子,著名诗人特里希诺的狗腿子,剧作家维萨里奥的最大孝子贤孙要来复仇了。 许多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但他们不可能拒绝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的邀请,毕竟他们之前可是在人家的《花都评论报》上攻击她的赞助对象,现在喷完就想跑? “各位先生今天为何如此文静?”朱利奥径直走到长桌的最前端,弯下身子,带着和蔼的微笑看着这些曾经满嘴喷粪的评论家们。 “我听马车夫说,半个月前,这间屋子里的声音大得连波波利山丘下的农庄都能听见。”朱利奥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长桌两旁一一扫过,“怎么?今天早晨这上等的葡萄酒倒坏了大家的嗓子,连个长音都发不出来了?” 无人接话,有人尴尬地转开头去研究墙壁上的油画,有人假装用银制餐刀慢慢切着面前的白面包。 朱利奥径直走向其中一个科隆纳家族赞助的文学家,说道:“费尔南多先生,我非常想念您两周前发表在《科隆纳早报》头版的那篇专栏文章。您当时痛斥这部小说是对骑士精神的玷污,是一场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闹剧。” 这位受到科隆纳家族资助的文学家硬着头皮抓紧了扶手:“我……当时我的文学判断没有问题。那本来就是一个疯子的妄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各位先生今天为何如此文静?(第2/2页) 朱利奥懒的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现在呢?” “我...我错了,我会重新发表文章,再从完整的角度重新看一遍《堂吉诃德》。” 其实这些文人倒也不是完全迂腐不堪,至少他们还会承认错误,还有羞耻心,学术水平也没有问题,而不是继续死鸭子嘴硬一味的攻击《堂吉诃德》。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文人都这样,就有人站了出来,表示虽然堂吉诃德写的不错,但维萨里奥的戏剧水平也就那样了。 他们坚定的认为之前对维萨里奥的判断没有出错,从戏剧上来看,维萨里奥虽然有才华,但写写喜剧也就差不多了。 朱利奥摆出一副找茬的表情,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不给这家伙的金主喷到撤资,朱利奥他就不叫花都第一喷子。 而在另一边,作为沙龙主人的薇薇安却是放任着自己的沙龙陷入一片混乱当中,不如说这就是她本来的目的,从刚开始尼科洛叔叔强行插手《花都评论报》开始,薇薇安就已经想到了今天的场景。 “所以你比我们都还要早知道了《堂吉诃德》的下卷故事和结局?” 在薇薇安面前,特里希诺正一边品酒一边询问眼前的少女。 虽说特里希诺,或者说特莉丝一直把薇薇安视为劲敌,但二人的私交其实不能算差,只能算是很一般,毕竟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可能直接撕破脸。 薇薇安点了点头,礼仪无可挑剔的说道:“是的,维萨里奥在信中给我稍微透露了一下。” “那还真是让人羡慕,我明明也是主编,但在收到原稿之前,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结局,我还以为维萨里奥会这么一直写下去。” 特里希诺的语气有些遗憾,她的羡慕是真的,不光是羡慕维萨里奥能直接给薇薇安透露结局,更是羡慕薇薇安能有这么一个棋子。 之前波波利·美第奇的《花都评论报》上刊登了那些人对维萨里奥的通俗小说的看法,而现在,那些所谓的评论家要去亲口反驳自己过去所说的事情。 估计下一期的《花都评论报》又要卖爆了。 特里希诺看向了一脸平静的薇薇安,默默将薇薇安的危险程度在一众美第奇当中上升了一个档次,但心中也更加可惜,如果自己是维萨里奥的金主,那如今维萨里奥便已经是她的家臣了。 而在另一边,科隆纳家族当中,乔瓦尼刚刚结束了对家族的汇报。 “所以我们应该继续追踪报道维萨里奥的事情,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都能提升我们的销量和影响力,也能让我们获取更多的灵质,接下来我会亲自撰稿,给维萨里奥道歉,这个大新闻绝对能为我们赚取足够的发行量和灵质。” 此时坐在下面的一位中年人举手,询问道:“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了,乔瓦尼,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背锅就行了,不至于要你亲自下场。” 一想到自己能在报纸上对维萨里奥隔空喊话,乔瓦尼的嘴角此时正在疯狂压制笑意,但他还是尽快用克制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只有这样所能引起的轰动才能更大,有什么是比科隆纳家族的公子,亲自对着一位平民剧作家,小说家,文学家道歉更劲爆的呢?” “至于我的名声,只要能为家族做贡献,我这点名声又算的了什么?” 第89章 我超,盒! 第89章我超,盒! 最近维萨里奥头疼事情大概便是科隆纳家族的乔瓦尼,这位大少爷亲自在报纸上和自己道歉,已经成为了花都最近不大不小的新闻之一。 而维萨里奥的看法和朱利奥一样:这家伙是来为了《科隆纳早报》蹭热度的! 这位科隆纳家族大少爷的心思还真是阴险,不管维萨里奥或者《花都晨报》回不回复,这个热度都被科隆纳早报给蹭上了,并且还有些无可奈何。 为了不让这个热度继续发酵,朱利奥只好亲自上场去写回信,这件事才算是过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科隆纳早报》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或者说还想继续蹭热度,开始挖起了特里希诺诗社和朱利奥的事情,并且继续开始蹭维萨里奥,让朱利奥有些抽不开身。 但作为花都最知名喷子的朱利奥又岂是浪得虚名,作为特里希诺最锋利的剑,维萨里奥最忠实的粉丝,朱利奥就这样再度投身到了战场之中。 相较于这件事,面对那些狂热粉丝,维萨里奥倒是不怎么担心。 就像是前世某位电竞选手说的:“水友找我拍照喊我咖哥,回去发论坛就叫我披萨”。 真遇到了打不打的过自己先不说,估计是要先和自己要签名了...大概吧。 至于那些比自己强的,比自己强的人真的会因为结局不满意直接找上门来吗?那些超凡者不会这么闲吧? 至少维萨里奥自己就很忙,在写完稿子之后,维萨里奥终于能够有时间开始整理收集的灵质和自己的秘典了。 维萨里奥尝试了一下开始阅读《悲喜剧》,虽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在往后面的内容阅读,但如果要强行去读更多页数的话,“恐惧”的感觉会弥漫在自己心头。 所以维萨里奥打算按照葛兰娜之前提供的“教程”,一边积攒灵质,一边尝试用灵质慢慢开始帮助自己阅读。 此时维萨里奥正站在货箱背光的一侧,闭着眼睛。 过去这段时间,花都全城因《悭吝人》爆发的喧闹,以及《堂吉诃德》连载与结局的各种情绪,正顺着某种不可见的因果轨迹向他涌来。 虽说使用马尔切洛提供的基础仪式肯定要更加安全,但那些基础仪式显然没办法一次性聚拢那么多灵质。 所以维萨里奥继续用上了之前的《焚园归契》,虽然这玩意儿的前半内容邪典的很,是教你怎么烧人的,但后半大规模聚拢灵质的方法倒是很符合维萨里奥现在的需求。 在感受到热情和悲凉这些情绪之后,这些剧烈情绪波动而滋生的灵质,被他一点点牵引、转化,最终化为了一股安逸酝酿在心头。 粗糙的深棕色皮面册子被维萨里奥从怀里抽了出来。 沉甸甸的《悲喜剧》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封面那道压痕散发出一股直刺神经的热度,维萨里奥开始顺着之前记忆的页码,径直往后翻动。 当视线触及纸面上那些排列扭曲的戏剧对白与心理剖析时,一股试图撕裂理智的恐惧感猛地从胸腔直冲脑门。 但这股恐惧很快就被那些灵质所压制,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被强行拉扯、包裹,最终化解于无形,让维萨里奥平静了下来,刚才的恐惧在灵质的中和之下化为了一瞬追忆。 第二十四页,合上书本的一刻,沉重的疲惫感压在肩头。 也难怪灵质那么重要了,如果有灵质保护的话,确实可以无视危险,强行阅读,有灵质就意味着能够在短期内快速成长,阅读失败也有无数次尝试的机会。 不过正常人估计也没维萨里奥那么多溢出的灵质来去强行阅读秘典就是了,维萨里奥这纯属灵质多的没处用,放久了又会消散,只能用来力大砖飞了。 虽然手中还有大量灵质,但维萨里奥暂时没有利用这些灵质继续往后翻,他能感觉到无论是马尔切洛的基础仪式还是《焚园归契》的仪式都不太适合如今的自己。 基础仪式就不提了,《焚园归契》毕竟自己是单独把后面强行提取和使用灵质的部分摘出来的,本身并不完整,之前处理一部分二十年前幽灵给的“热情”的时候还感受不到问题,但在刚刚尝试了一下之后,维萨里奥明显感觉到了这种“邪修功法”和自己并不完全契合。 毕竟《焚园归契》是把人烧干了,然后提取人的灵质的,但自己走的是正儿八经的文学收集灵质路线,短期内用用可以,长期使用估计会出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我超,盒!(第2/2页) 看来得去想办法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新仪式了。 不过《焚园归契》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它调动灵性的方式就很值得学习,而且既然《焚园归契》能够强行把人给献祭,那么这个仪式的前半部分是不是也能作为一种攻击手段呢? 就算点燃火焰之后,不能直接对敌人使用,那么能不能地狱一点,让埃斯特的尸体被点燃,然后以此来进行攻击呢? 灵性在维萨里奥手中跳动,虽然没直接烧起来,但维萨里奥能感觉到这些使用《焚园归契》处理过的灵性正在寻找可燃物。 维萨里奥自己都没发觉,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发现了不依靠秘典的古典神秘学的基础魔法。 而秘典上记载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悲喜剧》的那些页数除了神秘学知识之外,居然真的是在讲戏剧和心理相关的内容,还有一些心理神秘学的记载,看来这些秘典确实会反向影响使用者,而且还会给予使用者相应的知识。 如果是一个没什么基础的人的话,光是阅读《悲喜剧》,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个戏剧大师。 但说实话,这些知识对维萨里奥来说有些过时了,维萨里奥更感兴趣的还是其中关于如何操控灵性的提示。 在像是玩泥巴一样玩了一会儿自己的灵性之后,维萨里奥收回了灵性和秘典。 看来不光晋升的时候需要专门的仪式,平日里处理灵质最好也是需要仪式辅佐。 而且光有灵质是不行的,对能力的运用,对秘典的理解,或者说对神秘学的理解也必须要跟上,否则容易变成瘸腿走路,然后被卡在晋升时候的要求。 毕竟三十页之后的级别被叫做释义,而释义之后则是马尔坎和埃斯特所在的级别:注解。 无论是释义还是注解,显然都不是光靠灵质堆叠上去就能学会的玩意儿。 光是靠葛兰娜给自己讲述神秘学的基础原理是肯定不够了,维萨里奥必须要寻找到一个正确的途径或者说机会,去了解和接触神秘学和仪式。 听葛兰娜说,如果没有什么家族传承的话,在梦境界当中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或者遗留下来的仪式,那么自己倒是可以考虑以后在晚上到梦境界当中当个街溜子闲逛起来了。 维萨里奥走出阴影,看向热闹的港口,那些搬运工和普通人们脸上都挂着笑脸,随着三个地下教会逐渐铺开,互助规则也逐渐在底层流行了开来。 圣灵区的基层治理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没有了小偷小摸,也没有了高利贷,甚至就连那些老板克扣工钱都少了,毕竟一旦克扣,克拉丽丝就该带着人踹门了。 别说,那位军官小姐倒是挺适合干这活的。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的声音。 “您就是那个维萨里奥先生吧?” 老人的声音极大,带着粗粝的口音和濒临失控的怒火,直接盖过了周围海鸥的叫声。 维萨里奥略微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贴身铠甲,花白胡须乱翘的老人直接横挡在路上,老人的面颊憋得通红,粗重的呼吸从鼻腔喷出,盯着眼前这个穿着体面亚麻衬衫的年轻人。 维萨里奥在脑海中过了一圈都没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老人,就想开口询问这位老者,但在视线稍微偏转的半秒钟后,他嘴里要说的话被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站在老人背后一步远的距离,是一个穿着中世纪皮甲的死鱼眼女人。 那女人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在抬起眼皮的瞬间,视线直挺挺地撞上了正前方的人。 海风掀动了女人的额发。 两人之间的空气出现了片刻彻底的死寂。 女人的眼睛骤然睁圆,下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整张脸定格在纯粹的震骇之中。 那是一张看过都不会忘记的,极具辨识度的帅脸。 “维萨斯?” 葛兰娜喊出了维萨里奥的假名。 在那一瞬间,被人喊出网名以及掉马甲的恐惧同时围绕在了维萨里奥身边。 第90章 半岛局势 第90章半岛局势 酒馆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葛兰娜端着缺了一个豁口的粗陶杯,指腹摩挲着杯壁粗糙的纹理,她将杯沿抵在下唇,却迟迟没有咽下那口酸涩的液体,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死鱼眼在桌子两端的男人身上来回巡移。 经过刚才的简单介绍,现在三个人似乎都有些不太方便说话。 维萨里奥也没想到,自己就在梦境界里见过一个人,还刚好被对方撞上给开盒了。 要怪大概得怪自己是被强行拉扯进梦境界的,那个时候还一点伪装都不会,幸运的是葛兰娜不算是一个坏人,不幸的是对方的老师看到了《堂吉诃德》之后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结果刚好被撞破了身份。 加布里埃则要更加尴尬,他是来找作者算账的,甚至打算强行让对方删改结局,哪怕再写另一个结局也行,但没想到对方是和葛兰娜认识的人,还是葛兰娜偶尔提及的那个在梦境界当中遇到的天才。 葛兰娜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合作者,显然他是不能用一开始的态度去面对维萨里奥了。 一场使用超凡力量对作者的肘击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尴尬的三世同堂。 好消息:找到作者了。 坏消息:作者是自己人。 而葛兰娜被夹在中间,只管着大口喝酒,最后还是选择了摆烂,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哦,她还多看了两眼维萨里奥,比梦境界里看到的还要好看,难怪一路上关于维萨里奥和贵妇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传的满天乱飞。 但葛兰娜也很难想象那个很快就接受了等价交换,愿意绑着铁链到沼泽里给自己探路的家伙现实里居然是个玩笔杆子的文化人。 至于维萨里奥,对葛兰娜的真实身份是游侠佣兵,现在正在为米兰德效力这个情况并不奇怪,也难怪葛兰娜对半岛上的城邦如数家珍,原来是真的从南边的那波里走到了北面的米兰德。 而加布里埃则是葛兰娜在神秘学上的老师,同样是那波里人,但现在是米兰德的骑士,并正式被公国授勋。 “所以...” 最后还是加布里埃先开了口:“那个结局真的不能改吗?” 从事实上来说,维萨里奥也算是加布里埃的半个徒孙,虽然葛兰娜和维萨里奥的关系最多也只能算是合作者,但确实教了维萨里奥不少神秘学常识。 这个冲击性的事实也让加布里埃稍微冷静了下来。 “不能。” 维萨里奥原本想从学术,从小说结构给这位从米兰德来的老骑士讲解一下,为什么这个结局是最好的,最厚重的结局,但想起刚才葛兰娜对自己老师的介绍,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米兰德和半岛上的其他国家一起和北方的那些家伙签订了一份条约,正式结束了早就已经逐渐打不下去的战争。 听说花都那位真正的掌权者皮耶罗·德·美第奇就是刚刚签订完条约回来的。 虽然加布里埃作为功勋卓著的骑士没有直接被“裁员”,但米兰德军队那边给加布里埃的漫长假期已经让加布里埃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对《堂吉诃德》的结局产生了一丝共鸣。 至于那个条约,原先历史上倒还有一份相似的条约——《洛迪和约》,这份和约在原先的历史上给当时的欧洲争取了四十年的和平,也间接给了文艺复兴一个安稳的环境发展。 那份由半岛的主要掌权者和北方诸国签订的确实是类似《洛迪和约》的条约。 之后虽然估计局部冲突还是不会停下,但大的举国战争是打不起来了,半岛和北方,尤其是作为半岛大门的米兰德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半岛局势(第2/2页) “之后也许还会在边境上互砍几刀,但也只是一门生意罢了,为了争夺香料,航线和其他资源的生意。” 见维萨里奥对北方局势感兴趣,加布里埃也开始介绍了起来。 这个世界不光名字和原先世界不一样了,历史的车轮也发生了巨大的偏差。 和约的签订不是因为米兰德的继位战争,也不是米兰德和威尼尔打累了,而是半岛五国和北边打累了。 实际上早在十多年前开始就没有了那种大规模国家级战争,和约的签订与其说是结束战争,不如说是给那些互相交流的贵族和商人们一个保障,至少不能直接以什么奸细特务之类的战争罪抓人了,半岛和欧罗巴其他国家的交流也会更加频繁。 此时葛兰娜补充说道:“战争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罢了。” 但加布里埃则是说道:“你懂什么?对骑士来说,战争确实是消失了...” 其实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虽然是师生,但加布里埃明显是那种从小就开始打仗的古板正统骑士,眼里只有军令和冲锋。 而作为佣兵的葛兰娜,虽然年纪有些大,但刚好在葛兰娜的青少年时期,半岛五国和北方的冲突就开始减少了,葛兰娜接到最多的任务估计不是正面作战,而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说实话,维萨里奥也没想到《堂吉诃德》会刚好戳中了这类中世纪老骑士的心中郁结。 文艺复兴是个好时代,好就好在让欧洲走出了中世纪的阴霾,但总有人活在过去,加布里埃就是这样一个人。 “再和我讲讲北方的时期吧。”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还得是听听亲历者怎么说,维萨里奥喊来侍者给加布里埃续上了酒,加布里埃喝了一口之后,开始继续和维萨里奥侃侃而谈。 这个世界的局势虽然和前世的欧洲历史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但这里也有一个既不神圣,也不罗曼,更不帝国的神圣罗曼帝国,以及周围诸多小国。 在维萨里奥所熟知的历史上,意大利五国算是敌对和制衡共存的状态,但在这个世界,因为来自北方诸国的强大压力,半岛五国要比前世历史更加团结一些。 神圣罗曼帝国对半岛五国的态度也很微妙,既有军事上的碾压,也有着对其文化上的仰慕。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近代史上沙俄对欧洲的态度,既是欧洲宪兵,又在学习欧洲文化,承认欧洲的文化中心地位,甚至文人都以学习欧洲,尤其是法国文化为荣,就连说法语都成了一件在贵族当中流行的事情。 当然,在原先的历史上这段时期的意大利就已经是欧洲文化的老师了,只不过来自北方的压力要更大一些,即便在这个文化真的能转换成力量的情况下,文化实力也不一定等于军事实力。 除了那个和前世一样“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是帝国”的神圣罗曼帝国,现在半岛北方的其他欧罗巴地区还是散装的——骗你的,无论是前世的神圣罗马还是现在的神圣罗曼帝国,都是散装的,甚至这个世界要更加的散装一些,与其说是帝国,不如说是共享皇帝的诸侯联邦。 而且这个帝国也只是继承了旧帝国的名号,实际上并没有直接关系。 也难怪半岛和米兰德能顶这么久了,看来欧罗巴局势要比维萨里奥前世所熟知的还要混乱,就是不知道更北边有没有一个正在完成集权的法兰西。 此时维萨里奥终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打仗能用超凡力量吗?” 加布里埃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脑子却十分清醒,他给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回答:“原则上不行。” 第91章 古典魔法 第91章古典魔法 原则上不行,那就是实际操作当中可以。 加布里埃盯着那层浑浊的泡沫看了一会儿,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大半杯酒灌进了喉咙。 维萨里奥非常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木柄酒壶,替这位仍然沉浸在时代挽歌里的老兵把酒满上。 “战争不是两帮人在平原上拿着长矛互冲,最后谁的人多谁赢。” “在米兰德,或者在任何一个真正打过硬仗的统帅眼里,明面上的盔甲和重型攻城车,永远只能解决一半的问题。另一半问题,靠的是那些藏在暗处、不能写进战报里的东西。” 老骑士压低了声音,说着不是秘密的秘密:“无论是北边那个帝国还是教廷,明面上都不会承认神秘学这种古怪力量的,当然这个力量具体存不存在,知道的人都知道。” “教廷在规则上不允许任何超凡力量介入战争,但这句话更像是警告,只要你不明目张胆的把超凡力量砸到对方的军队上,教廷对这种世俗的战争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你可以用一点小把戏让对面的重骑兵马匹受惊,也可以用沾了怪东西的箭头去破坏城门的绞盘。但你绝不能把一整支军队拿去献祭,也不能弄出那种让方圆十几里的人都长出鳞片的瘟疫。如果你做得太过分,惹出了兜不住的乱子……” “不管你是哪国的将军,教廷的审判所和骑士团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扑过来,虽然那些圣骑士和苦修派平时好像和死了一样,但真开始动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教廷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老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眼神变得有些忌惮,提醒道:“别以为教廷是白收的信徒灵质,虽然现在教廷有些堕落,但他们还是真干活的。” 维萨里奥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大体上还是受到监管的,像是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最多只能算是鸢尾花议会老爷们的私兵,真正管理超出控制的超凡案件的还是教廷。 而信徒们提供的灵质,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保护费,平时教廷可能和死了一样没动弹,甚至下面的修士都在卖什么赎罪券,可一旦搞出什么掩盖不住的超凡力量,那么这个瘦死的骆驼可就要告诉你它为什么比马大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马尔坎献祭整个圣灵区,鸢尾花议会还是选择了帮忙掩盖和兜底,大概是真不想教廷亲自下场吧。 已经有些醉了的加布里埃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骑士老死在了病床上,接下来就是那些政客和商人的时代了。” 好吧,看来加布里埃对《堂吉诃德》的结局还是没有释怀。 “我在休假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不久之后,因为那几份停战和约,北边的神圣罗曼帝国和其他自由城邦的人估计会很快派代表团南下,依次访问半岛五个地区。” 维萨里奥几乎是下意识的跟上了加布里埃的步伐,像是前世和导师聊天时候一样适时的接住了话题,问道:“代表团?” 加布里埃冷哼了一声,说道:“说是代表团,但在我看来就是来探底的,大伙儿打了那么久的仗,都打累了,现在准备用金币和纸笔重新规划地盘。”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晃悠到花都,那得看沿途的总督和主教要开多少场接风宴了。” 维萨里奥平静的听着,虽说那些代表团应该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能够接触到的,但听听总没有坏处。 加布里埃转头看向了葛兰娜一眼,说道:“好了我们暂时不谈那些代表团了,来聊聊神秘学的事情吧,这丫头其实连三十页的释义级别都没到,她可能是个合格的佣兵,但不是个好老师。” 葛兰娜那双死鱼眼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在很无语的说:“您也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古典魔法(第2/2页) 老骑士目光重新回到维萨里奥身上,说道:“我们来从基础的讲起吧,从不依靠秘典的力量开始说起。” 维萨里奥问道:“不依靠秘典的力量?” 虽说维萨里奥之前就已经隐约见到了那种不依靠秘典的力量,比如说埃斯特最后燃烧自己,比如说葛兰娜的锁链。 但那些更像是仪式和触媒的力量。 “你以为以前的神秘学家也都是拿着秘典发愣?在我小时候,在接触秘典之前,我们得先学习古典神秘学。” 加布里埃的语气开始变得像是那些张口闭口自己过去如何的老登,但比起那些老家伙来确实是教真东西。 “在教廷把那些古老的传承烧成灰之前,古典神秘学家是直接利用自身灵性施展魔法,制造触媒的,就像仪式其实就是一种古典魔法。” 这让维萨里奥想起了《焚园归契》的前半部分,那些点燃人的灵体并燃烧灵质进行提取的方法确实不依靠秘典的力量,光凭灵性驱动,更像是所谓的古典魔法。 此时葛兰娜突然插嘴道:“别听老师瞎说,他其实也不会古典魔法,古典魔法的门槛太高,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 维萨里奥看向加布里埃,而加布里埃满脸通红,说着什么自己还是稍微会一点,古典魔法也没什么难的,然后开始卖弄起了自己在年轻时候的军旅生涯中见过的各种以及触媒。 而在这对师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过程当中,维萨里奥也逐渐明白了所谓的古典神秘学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不依靠秘典的力量,使用自身灵性来控制灵质,引动各种力量来达成目的的东西,简单的古典神秘学需要用到有形灵质,也就是施法材料,像是什么头骨,蜥蜴断尾,蛇皮之类的都是有形灵质。 而一些高深的古典巫师,则可以单凭借自己的灵性完成施法。 和现代使用秘典的神秘学家相比,秘典就像是一个编译器,有着自己的语言,有一定的自由性,但终究是被套在一个框架里,是在用秘典进行施法。 而古典巫师和神秘学家就像是早期手搓代码的大佬,运行效率先不提,至少底层逻辑确实扎实。 二者大部分时候是兼容的,你用专门的编译器和逻辑语言也可以去学底层代码,学底层代码的也可以使用编译器,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使用了编译器就回不去了,并且无法再使用一些和编译器不兼容的代码。 只是大部分人都研究不到那么高深,或者说达不到这个瓶颈。 加布里埃打了个酒嗝,说道:“好了,没想到和你聊的也挺开心的。” 维萨里奥在心中吐槽,其实根本没聊什么,只是维萨里奥单纯的在问北方局势和一些神秘学问题而已,但这样的老家伙其实只是想有人听他讲话吧,就像是他对《堂吉诃德》结局引起的共鸣一样,实际上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或者说哭诉骑士的时代可能要落幕了。 “我也是,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东西。” 虽然自己的那位导师没加布里埃这么老,最多只能算是个中年老登,但对于如何哄这种人开心,维萨里奥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在熟了。 果然,一听维萨里奥这么说,加布里埃原本喝醉的脸变得更加泛红。 “既然来都来了,我打算继续南下,和葛兰娜回那波里老家看看。” “那个地方估计会挺喜欢你这本,呃...小说的。” “继续写你的故事吧,维萨里奥。别再让那个老乡绅出来丢人现眼了。” 木门被推开,外港带着咸味的海风涌进酒馆,一老一少两个显得有些落魄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码头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货箱之间。 第92章 下一场戏剧 第92章下一场戏剧 科隆纳家族的庄园当中,《科隆纳早报》的报社办公室,廉价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浓烈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够!用词太软弱了!” 乔瓦尼·科隆纳将几份刚印刷出来的评论草稿扔在宽大的橡木镇上,他双手撑着桌沿,看着站在桌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剧评撰稿人,语速因为亢奋而变得极快。 “你们怎么还在纠结《堂吉诃德》?那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作品了,把你们的攻击重点挪开,放在维萨里奥的戏剧上!” 乔瓦尼的手指重重的敲击着桌面,说道:“去告诉全花都的人,维萨里奥已经江郎才尽了,他只会用那些粗俗的喜剧套路、市侩的市井笑话来哗众取宠。质疑他的深度,攻击他的灵魂,说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高贵的眼泪和牺牲!” 撰稿人愣了一下,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可是,乔瓦尼少爷,上一部《悭吝人》的票房还在往上涨,而且连斯特罗齐家族都在……” “那就用加倍的版面去骂他低俗!”乔瓦尼粗暴地打断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让印刷厂连轴转,把这些指责印在每一份卖给平民和小贵族的报纸上。我要花都所有的沙龙都在讨论他是不是写不出别的花样了,给我去办!” 这位大少爷好像是在和之前朱利奥的口水仗当中因为没有打赢而将怒火发泄到了手下人上。 撰稿人不敢再触霉头,慌忙收拾起桌上的废稿,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刚刚合上,乔瓦尼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他跌坐在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大口喘着气。 如果科隆纳家族的长老们在此,一定会对这位年轻负责人的商业打压策略感到满意,虽说乔瓦尼好像和维萨里奥过不去了一样,缠上了维萨里奥和波波利·美第奇的剧场,但正是这种攻击态度,让之前只是报道私生子和擦边新闻的《科隆纳早报》在这条特殊赛道上有了销量。 虽然论娱乐性不如瓦伦蒂的《花都晨报》,论专业性不如请了一大堆文学家的《花都评论报》,但对于那些敌视特里希诺和维萨里奥的酸文人来说,《科隆纳早报》上那一眼假的新闻却是他们最大的慰藉。 《科隆纳早报》好像已经找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如果是以前,乔瓦尼会非常享受家族里的称赞以及这种掌控人心的感觉,可现在乔瓦尼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看维萨里奥的新作,想看不写喜剧的维萨里奥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想的已经快要发疯了。 他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保存完好的《花都评论报》,手指在那几行排版精美的铅字上近乎贪婪地摩挲着。 “既然之前评论报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咒骂能让您写出那种《堂吉诃德》那般作品,甚至能直接定义一个新的写法,还有把整个旧骑士时代埋葬的惊艳结局……” 乔瓦尼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透出一种神经质的狂热。 他把这场席卷全城的舆论围剿,当成了一座庞大的、由整个花都的恶言恶语堆砌而成的许愿池。 只要攻击维萨里奥哪个地方不行,维萨里奥总是能掏出相应的作品来证明自己。 “再多一点压力,再多一点痛苦。证明给他们看,维萨里奥。” 乔瓦尼甚至因为太过兴奋,吸入了太多空气而有些大脑放空,但他正兴奋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如果你能在泥泞里写出最好的喜剧,那当你被逼着写下一部悲剧的时候……那该是何等震慑灵魂的艺术?” 当然了,除了这个正儿八经的目标之外,乔瓦尼也不是一点私心没有——虽然好像逼迫维萨里奥去写悲剧也是私心,但乔瓦尼其实也有去和朱利奥对线的意思在。 这家伙,不过是仗着自己早认识了维萨里奥,就当起了维萨里奥最忠诚的信徒,呵呵,不过是刚好和自己错开了时代的凡夫罢了,论对维萨里奥的信仰,没人比自己更为坚定,目前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下一场戏剧(第2/2页) 与此同时,圣灵区的旧公寓里,海风带来的咸腥气随着外套被挂在木衣架上而渐渐散去。 虽然才是秋天,但玛莎已经开始给维萨里奥准备冬衣,过冬对穷人来说一直是一件值得专门准备的大事,但玛莎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能算得上是非常有钱了,维萨里奥甚至能够一整个冬天都在不同的贵族沙龙里过冬,那些贵族们会无比欢迎维萨里奥甚至是他那位平民姐姐的到来。 当然,对维萨里奥来说,还是自己这个小家待着最舒服。 之前那位老骑士临走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拜托朱利奥搞来了尚未发行的《堂吉诃德》的单行本,以及迄今为止的《花都晨报》作为礼物。 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打开那比较封闭的那波里王国的市场,作为半岛上最大最完整的国家,在不考虑北方国家的情况下,那波里的市场可是一块大蛋糕。 不过无论是之后可能会到达花都的代表团,还是那波里王国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维萨里奥现在的工作还是得先处理读者来信。 今天的读者来信有些特别,因为其中还夹杂着一份特殊的信件,薇薇安的来信。 虽说现在和薇薇安通过信件的沟通交流越来越频繁,但薇薇安已经不像是之前一样偶尔会在信中夹杂着一些“小惊喜”来给维萨里奥补贴家用了。 信件的内容不长,迹工整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端庄与距离感,薇薇安在信里用公事公办的口吻,罗列了这两天花都文艺沙龙里突然调转方向的舆论风暴。 她在信末写道:“我的那些叔叔显然加大了对某些报纸的资助。他们现在试图将你永远钉在‘下等喜剧作家’的耻辱柱上。如果你需要《花都评论报》为你反击的话可以直接开口,我的那些文学顾问们非常乐意为你冲锋陷阵。” “他们是你的粉丝,想和你探讨一下《堂吉诃德》当中,那种超脱写作角色视角,像是和现实互动的写作手法。” “如果你能下次来到我的沙龙,他们会非常开心。” 维萨里奥看着这些文字,几乎能想象到那个金发少女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边刻意保持着冷淡的姿态,一边又忍不住关注报纸动向的别扭模样。 至于报纸上的文学骂战,维萨里奥其实不太想参与,虽然维萨里奥如今的商业价值很高,但其实缺少一部真正的,能够引起那些老登关注的“成名作”,所以他说话的分量其实并不重,最大的意义大概就是增加报纸销量了吧? 不过维萨里奥下一部确实不考虑写喜剧了,喜剧要写,悲剧也要写,这样才算得上营养均衡。 站在比较文学的学术视角俯瞰,古典戏剧从宗教剧走向世俗人文的过程中,确实要经历从喜剧的解构走向悲剧的重塑,维萨里奥已经可以开始尝试写一部直接确立自己文坛地位的作品,摆脱掉自己身上特里希诺诗社的印记以及那些烦人的舆论攻击了。 在将信纸铺好之后,维萨里奥准备给自己这位最大的金主一点剧透。 “感谢您的提醒,亲爱的薇薇安小姐,我的下一部戏剧确实已经开始构思,它并不是一部和我之前一样的喜剧。” 那是一部维萨里奥一直慎重考虑的王炸级作品,虽然从文学和哲学意义上它比不了莎翁后期的那些作品,但却是莎翁写出的第一部世界级经典。 而且文学作品重要的往往不光是其内容,还有其和社会的贴合程度。 就像是《珍珠城商人》可能要在威尼尔比福伦斯更火。 而这一部作品,简直就是天生的为了这个时期的半岛,或者说这个时期的花都所定制的。 维萨里奥用流畅的笔触在回信上写道:“我暂时把这部作品命名为《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93章 喜剧? 第93章喜剧? 斯特罗齐庄园的书房内,只能听见羽毛笔尖摩擦粗糙劣质纸张的沙沙声。 马尔切洛垂着视线,将最后一个数字填进九宫格角落的空白处,随后端起已经放凉的红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着的另外几份报纸。 自从《花都晨报》靠连载小说和这个叫“数独”的数学谜题在平民区打开销量之后,城里大大小小的印刷坊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立刻照猫画虎地推出了各式各样的仿版。 这倒是让马尔切洛最近显然是不缺消遣的填字游戏了。 他的视线掠过其中一份报纸头版上加粗的标题——《喜剧的套路与枯竭的灵魂:评维萨里奥》。 这几天,关于那个年轻人“江郎才尽”,“只会写喜剧剧本”的声讨几乎变成了一场全城狂欢,但这位老派的贵族家主,维萨里奥真正的投资人对此毫不在意。 科隆纳家族那种恨不得把人往死里踩的做派,在他看来只是一种急躁的商业施压,是科隆纳和尼科洛竞争不过薇薇安之后的破防表现。 且不说《堂吉诃德》已经证明了维萨里奥的才华,退一万步讲,就算维萨里奥只会写市井喜剧的剧本,其他创作只能在小说上才能有所体现,那又怎样? 光是已经创作的喜剧剧本就已经能够让那个之前还欠着高利贷的剧院起死回生,让薇薇安剧院的上座率增加数成,这本身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只会哀叹命运的碌碌无为之辈。 至少马尔切洛手下那些驻场编剧的盈利能力,加起来也不如维萨里奥的一半,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马尔切洛觉得维萨里奥并不需要向那些向来挑剔的评论家们证明什么。 他们的聒噪并不会怎么影响维萨里奥戏剧的上座率,甚至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就在马尔切洛要翻开下一份报纸,看看最近花都报纸又写了什么离谱言论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那位马尔切洛的文学顾问捧着一叠装订的严严实实的稿件走了进来。 “大人,维萨里奥先生送过来的新剧本。” 剧名写着《罗密欧与朱丽叶》,听起来是一男一女的名字,稍微回想一下维萨里奥的风格,这大概又是一个爱情剧本。 虽说马尔切洛的艺术眼光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商业眼光向来不错,爱情剧本好啊,现在那些小年轻最喜欢看的就是爱情剧了,这是一个旱涝保收的选项。 至于那些评论家们又开喷了怎么办?呵,那些评论的商业价值连维萨里奥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抱着这个心态,马尔切洛翻开了剧本,开始耐着性子读了起来。 前两幕的结构一如既往地稳当,两个互相敌对家族的年轻人在舞会上偶然相遇,随后是半夜翻墙的幽会、奶妈粗俗但讨喜的市井笑话,以及那种热烈到有些发烧的年轻人的调情。 尤其是阳台那幕“罗密欧啊,你为什么偏偏是罗密欧?”,此时朱丽叶并不知道罗密欧正在阳台之下,这种一上一下,一明一暗的结构甚至要超过了维萨里奥之前的剧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喜剧?(第2/2页) 并不是说这段剧情如何,而是这段舞台设计的太过精妙,像是之前的《珍珠城商人》和《悭吝人》,都是可以只需要简单的舞台布景就能完整的体现剧本。 《狂欢夜》要稍微复杂一点,毕竟场景要稍微更多,但只需要让观众理解角色处于何处场景就行了。 但在这部《罗密欧与朱丽叶》当中,马尔切洛明显感觉到维萨里奥在剧本内增加了舞台相关的要求——他开始控制起了舞台,将舞台利用到了戏剧当中。 舞台不再是演员们单纯表演的地方,更是在剧中起到了更深层次的作用。 就像是这幕阳台戏,虽说就算不用布景,让朱丽叶背对着罗密欧说出这段话也没有任何问题,也能传达出相同的意思,但那样会失去上下空间,失去明暗对比,失去了剧本想要表达的空间语言。 尤其是之后罗密欧从阳台之下站出来,如果两人平视着对话,虽然马尔切洛没啥艺术细胞,但也能感觉那样会差了许多味道。 如果换做现在的说法,那么就是维萨里奥开始不光是“编剧”,更是“导演”。 马尔切洛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维萨里奥的成长速度有些快了,在《珍珠城商人》的时候,文学顾问的评价还是这位年轻人非常的会写对白,光是靠着对白就能让一部戏剧变得活灵活现。 在《狂欢夜》的时候,维萨里奥又展现出了处理人物关系的才能,多条爱情线,多个人物关系交错,直到最后汇聚在一起。 《悭吝人》则是更加随心所欲,只要维萨里奥想,他甚至能够直接写一部作品去讽刺和攻击他人,这可比什么报纸上的评论要狂妄的多了。 而现在,维萨里奥终于要对“舞台”下手了。 说实话,到此为止,维萨里奥的成长目前还在马尔切洛能接受的范围内,至少在读完第二幕之后,马尔切洛感受到了一股昨夜失眠带来的深层疲惫,他捏了捏鼻梁,实在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不是因为这部剧无聊,而是马尔切洛大概猜到了这部剧的结局,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两家和解,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再加上维萨里奥在前两幕当中掺杂了大量他对舞台和演员的要求,例如说开场的那场打斗闹剧不能是像传统圣徒剧一样,大伙儿拿着东西,非常僵硬刻板的站桩互砍,而是要真的干起来。 而且后面的舞会场景也得尽量还原贵族宴会,不光音乐有要求,人数也要很多,每个人还都在讲话,内容和对白有些维萨里奥写了,有些则是要充当背景板。 以至于马尔切洛不是在看最终成品的剧本,而是导演的备注版本,中间掺杂着大量的,破坏沉浸感的舞台要求,这让马尔切洛感觉不是在看戏剧,而是在看施工方案,是在工作。 不过马尔切洛看的还是十分认真,舞台指导越是详细,就证明维萨里奥越是用心,这部剧也能赚来更多的钱和灵质。 抱着这个心态,马尔切洛翻开了第三幕。 第94章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第94章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维萨里奥为什么会把《罗密欧与朱丽叶》当成王炸呢? 因为这本身就是发生在意大利的故事,戏剧当中的家族,贵族,决斗都非常的有现在花都的风味。 是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并不是莎翁原创的,最早这只是个短篇故事,甚至连男女主的名字都是后来命名的,最后被法国人翻译,被英国诗人写成长诗,最后才被莎翁改写成剧本。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其实都不应该叫这个名字,毕竟没有了故事原型。 戏剧故事本身有其他来源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像是《奥赛罗》,《李尔王》都有明确来源,《麦克白》干脆就是历史人物改编的,但莎翁厉害的从来都不是故事本身,虽然也有着打破第四面墙的和callback这种写作技巧,但莎翁真正厉害的一直都是人物塑造、戏剧结构和台词。 所以即便这个世界本身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这场戏剧的影响力也绝对不会因此而降低。 当然了,这个故事当中也充斥着对意大利的刻板印象,比如家族仇恨、决斗、舞会、毒药。 不过刻板印象怎么来的你别问,至少这个故事对花都人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起码在马尔切洛读到第三幕开始,原本的哈欠声不见了,书房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再也没有传出翻页之外的任何动静。 马尔切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坐直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僵硬。 那场一切的转折,那场本该是喜剧里用来抖包袱的决斗场景,却导致了墨丘西奥和提伯尔特的死亡,二人的死亡直接拉开了悲剧的血腥大幕。 原本的恋爱喜剧却在纸页翻转间陡然见血。 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开着黄色玩笑的朋友被一剑刺死,紧接着是复仇的鲜血、驱逐的判决。 喜剧的面具在第三幕的那场决斗后被陡然撕开,露出了底下带着血肉的现实骨架。 如果说维萨里奥戏剧之前所有的巧合都是为了在喜剧里让人发笑,那么在这部剧本里,那些巧合却严丝合缝地绞成了一根让人窒息的绳索。 窒息,越是读到后面,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就越发明显,以至于后半剧本马尔切洛都完全没再关注维萨里奥的那些舞台设计和提醒,几乎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在追着文字阅读。 当看到两家人在年轻人的尸体前达成那份迟来的和解时,马尔切洛停了下来。 他盯着最后一页剧终的标记,久久没有动弹。 结束了?怎么就结束了? 这该死的剧本代入感也太tm强了,以至于让马尔切洛想起了年少时的时光,谁没有想过和自己的白月光私奔呢?当看到最后的墓穴时,马尔切洛那只看得见金枝币和外甥女的眼睛都差点闪回了一丝人性的光辉。 “大人?” 等待许久的文学顾问站在一旁察言观色,有些拿捏不定主意的轻声试探:“这部剧本...您有什么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第2/2页) 马尔切洛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书房里沉闷的空气,再缓缓呼出。 他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累。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美好的东西在面前被一件件碾碎,却又无能为力的疲惫感,直接抽干了他原本就不多的精力。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你自己看。” 马尔切洛把剧本推给了自己的文学顾问,他似乎已经连开口评价的力气都没有了。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阅读的人换了一个。 一个小时后,文学顾问瘫坐在了书房里自己的靠椅上,他眼神空洞,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微散乱着。 这位马尔切洛最信任的文学顾问,此时摆出了和马尔切洛刚看完结局时候一样的表情。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分析分析?” 此时的马尔切洛已经恢复了精神,翘着二郎腿,看着因为看完剧本而直接瘫倒在椅子里的文学顾问,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十分愉悦,就连之前被维萨里奥那剧本搞的无比颓废的心态都因为自己顾问的这副样子而恢复了不少。 马尔切洛有没有体会到悲剧的魅力不知道,但他已经体会到看别人看悲剧的魅力了。 现在的马尔切洛恨不得立马去找最好的演员,最棒的舞台,去呈现维萨里奥剧本里的构想,然后把这幕局推给其他人观看,就算是免费他都乐意。 一想到别人看完之后的表情,马尔切洛脸上就忍不住挂起了笑脸,那个笑脸大概仅次于梦到长成妹妹模样的薇薇安成功继承了波波利·美第奇家主的位置,然后一脚把她那些叔叔们给踢开。 啊,多么美味的悲剧,就连跟随自己多年的,脸上表情几乎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文学顾问都变成了这样,马尔切洛已经迫不及待看别人破防的样子了。 嗯,最好是分成上下场表演,上场就演到第二幕为止,下场再接着第三幕开始演,那样的话以为是什么恋爱喜剧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究竟该有多美味啊。 但很快马尔切洛就收回了这个魔鬼般的想法,要知道剧院可是薇薇安的,要是那些家伙把怒火指向薇薇安那儿就不好了,嗯...干脆就说是维萨里奥那小子的主意好了。 一想到这里,马尔切洛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文学顾问少见的瞥了马尔切洛一眼,但还是尽职的说道:“大人,我暂时,我可能暂时无法分析这个剧本。” “那就继续看,多看几遍。” 马尔切洛自己都没发觉,他那恶趣味的微笑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像是想捉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对自己的文学顾问说道:“看到你没感觉为止,你也注意到了,剧本上还有着许多舞台需求,这些都需要你去帮薇薇安操刀,给我去找最好的演员,最好的舞台布置,最大的投资。” 嘴角逐渐上扬的马尔切洛已经等不及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整天批判别人“江郎才尽”的贵族们,会是一副怎样涕泗横流的凄惨模样了。 第95章 绷住! 第95章绷住! 金盏花剧院刚刚翻新的舞台上,弥漫着一股子像是刚办完丧事的低压气氛。 “哦,我要在这里永久安息下来,从我这厌倦人世的凡躯上,挣脱噩运的束缚。眼睛,瞧你的最后一眼吧!手臂,做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切萨雷举着一个用来充当毒药瓶的空木酒杯,念到一半,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这位已经在花都舞台上大放异彩的首席男演员重重地垂下肩膀,把木杯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道具棺材的边缘。 当这一场结束之后,切萨雷烦躁的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对着在台下指导的维萨里奥说道:“喂!我亲爱的维萨里奥,咱们就不能改改这个结局吗?” “比如那个送信的修士跑快两步,或者那个神父给的药效短一点,让她在墓穴里早点醒过来?哪怕让他俩因为家里反对被赶出城都行啊。”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用力拍了拍大腿,说道:“你这结局,就算最后大仇都化解了,但人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最近满脑子都替这个罗密欧着急,总觉得胸口有股气喘不过来,太不得劲儿了!” 能看出切萨雷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一个好的演员总是想办法和角色共情的,一旦和罗密欧共情,就连贝雅特丽切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切萨雷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不行。” 维萨里奥在场下做着笔记,说道:“正是因为人没了才能和解。” “而且切萨雷,你最近实在太不在状态了,虽然最后一幕你演的很好,可是前两幕你要欢快起来,要积极起来,要调动你的情绪,就像是你之前那样。” 切萨雷直接坐在了舞台边上,说道:“你要我怎么欢快?知道了结局的我还怎么能快乐的起来?” 蹲在棺材另一头的贝雅特丽切也站了起来,这位平民区洗衣妇的女儿手里拿着把木制匕首,满脸都写着抗拒。 “维萨里奥先生,我也找不到感觉,最后来个好结局不行吗?就像是《珍珠城商人》一样,就像是《狂欢夜》一样。” 维萨里奥也有些无奈,《罗密欧与朱丽叶》没办法像是之前那样把台词拆开,让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台词去表演,而是必须要让主要演员知道自己在演什么,才能更好的表达出情感。 可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有些双刃剑了,他大大低估了古典悲剧对这个世界这些习惯了神学奇迹和世俗大团圆的演员们的精神杀伤力。 这两人根本不是在沉浸角色,而是直接被剧情创出了严重的心理抗拒。 “切萨雷,贝雅,就当是为了金盏花剧院好吗?认认真真的演一场吧!” 维萨里奥鼓励道,就像是当初切萨雷鼓励维萨里奥去抄隔壁戏剧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的排练,进度缓慢得像是在泥沼里推拉重型货车,以至于就连维萨里奥都感觉有些痛苦了。 等到中午结束了金盏花的指导,维萨里奥又马不停蹄的被拉到了波波利支系名下那座大剧院当中。 这里同样安排了另一套演员班底,马尔切洛对这部剧非常重视,不光要求这部剧要和金盏花剧院同步上演,更是直接把所有演员都拉到了剧院里,谁也不准出去,吃喝拉撒由斯特罗齐家一律承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绷住!(第2/2页) 一开始的时候演员们是很不满的,虽然只是戏剧演员,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可不是金盏花剧院里那种完全业余,只靠感觉的家伙,现在居然为了一部戏剧直接囚禁了他们的自由? 但马尔切洛给的太多了。 维萨里奥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铜大门走进去时,还在幻想着马尔切洛找来的专业演员估计要比切萨雷更加专业,能够更好更快的指导,至少让自己这刚刚在泥沼里推车的心稍微舒缓一下吧。 但那些看过剧本的演员却一个个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活像刚在码头当了一周的苦力。 男主演念台词的时候,声音里甚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女主演更是刚捧起剧本,眼眶就已经红了一圈,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简直比业余还业余。” 坐在马尔切洛身边的维萨里奥捂着脑袋点评道。 所有人都在被这个令人窒息的结尾反复折磨,甚至在维萨里奥喊出结束的时候,男女演员直接哭着拥抱在了一起,两个情绪崩溃的人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分都分不开。 “不,他们是太专业了。” 马尔切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这位面相严厉、动不动就用金钱和权力裁决他人命运的大贵族,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 相反,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那些被悲剧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演员,脸上的肌肉甚至在微微颤抖。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滋味,看到这群不知好歹的演员也在同样的结局里吃苦受罪,这种属于人类最纯粹的恶趣味,简直比任何一场喜剧都要让他感到身心舒畅。 而马尔切洛旁边那个文学顾问也没给维萨里奥任何建议,更没有对台上进行指导,他只是对着维萨里奥说道:“这更能说明这些演员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角色,不愧是马尔切洛大人找来的专业演员,这实在是太入戏了。” 维萨里奥在内心吐槽:不,这已经完全影响到正常表演了吧?而且为什么顾问先生你的嘴角要比马尔切洛还难压?为什么你的笑容比马尔切洛还变态? “呵...哈哈...” 这位文学顾问看着台上终于被分开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终于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来,这个文学顾问还真是和马尔切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他的绷力还是不如马尔切洛这种老油子。 “顾问先生,我这是一出悲剧。” 听到维萨里奥这么说,这位文学顾问才终于再次绷紧了脸,严肃的说道:“你说的对维萨里奥,而且刚才谁笑了?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会笑!” 虽然在自己看的时候很难受,但一想到别人也很难受,之后自己还要让更多人难受,这对主仆就忍不住在心中笑出了声。 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之后就能看到那些贵族们哭丧着脸的样子了,再过一周吧,一周之后再宣告胜利吧。 第96章 马尔切洛宣告了胜利 第96章马尔切洛宣告了胜利 一周后的夜晚,波波利·美第奇的剧院主包厢内,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幕被拉开了一半。 知名文学家兼评论家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整理了一下质地考究的丝绸袖口,在靠着栏杆的丝绒软椅上坐下。 这位曾经和其他同僚把特里希诺捧上神坛的文学家今天收到了老朋友的邀请,来参加这场戏剧的开幕表演。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银质酒杯,视线却落在坐在另一侧、正端着红茶的马尔切洛身上。 “我想我们需要在开演前把话说明白,马尔切洛。”弗朗切斯科抿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长久浸淫文学圈养成的挑剔与严苛,“我答应你的邀请,并且同意在那份《花都评论报》上开辟我的专栏,完全是出于对斯特罗齐家族投资眼光的尊重。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次示好。” 马尔切洛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下方逐渐坐满的观众席,脸上的表情异常温和。 在那些观众席当中,瓦伦蒂家,科隆纳家,波波利的其他支系,花都有头有脸的贵族几乎都悉数到场。 有些是因为维萨里奥的名头来的,不管是好的名头,想看维萨里奥写的新戏剧的;还是坏的名头,想找角度继续攻击维萨里奥的,都一一坐定。 “您多虑了。” 马尔切洛的回答很简单,似乎根本不在乎弗朗切斯科如何评价,这个回答甚至有些不像是那个掌控欲强,充满压迫感的大贵族。 弗朗切斯科有些疑惑,自己认识这家伙也挺久了,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淡定,真对那小子那么自信吗? “我必须强调,不管那个维萨里奥今天搬出什么样的新把戏,这场戏该怎么评价,我依旧会怎么评价。” 这位花都高层文学的把关人把酒杯放在小圆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台面。 “如果这出所谓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那些市井笑话和陈词滥调的拼凑,我的刻薄评论明天就会一字不改地登在薇薇安名下的报纸版面上,哪怕他是你们看中的人。” “这是自然。” 马尔切洛转过头,依旧是微笑的看着这位固执的评论家:“花都的艺术探讨理应毫无保留,报纸需要您这种公正的声音。” 其实这位能来也不光是因为马尔切洛的面子,这种一看就比马尔切洛还固执的老家伙能来主要还是花都评论报的功劳,在此之前,虽然有评论家类似的职业,但这些职业始终没有形成什么固定的风气,纯看谁在文学圈子里地位高。 但在薇薇安的《花都评论报》给了弗朗切斯科一个专栏之后,这位文学家的地位也是随着报纸的发行而直线上升,并且成了花都最知名的“评论家”,他的点评不再像是之前那样通过贵族的舞会沙龙传播,而是真正能当天评论,当天整个上层圈子就知道了。 借着这层关系,马尔切洛才能请动这位主家里沉迷于旧帝国相关学术研究的老家伙。 弗朗切斯科微微皱起眉头,他看了马尔切洛一会儿,心里泛起一股明显的不协调感。 不对劲,今天的马尔切洛十分的不对劲,这位虽然坐拥着斯特罗齐家绝大多数资产,但从来都是斤斤计较,尤其是和他那个外甥女相关的事情,可今天怎么这么轻松? 其实弗朗切斯科之前就已经在《花都评论报》上毫不留情的评价过维萨里奥,虽然《堂吉诃德》写的确实很不错,弗朗切斯科甚至从中看到了旧日那些帝国骑士的影子,但他还是认为维萨里奥应该把才华和精力放在戏剧和诗歌上,等到名气差不多了,再去钻研旧帝国历史,从而踏上正统文学的道路。 他并不反对那些通俗的戏剧和诗歌,就像他曾经毫不吝啬的赞美特里希诺一样,但这些都是研究旧帝国历史,踏上真正文学道路的阶梯罢了。 而维萨里奥发明的那个叫连载小说的玩意儿,肯定会耗费写作者大量的精力,所以维萨里奥的戏剧产量才那么低,虽说个个都是精品,但那些人的抹黑倒也不是毫无道理——维萨里奥实在是太随心所欲了。 他本以为马尔切洛今天请他来,是为了给那个年轻人撑腰或者说几句软话,让那个年轻人踏上真正的文学道路,让弗朗切斯科带一带这个新人,让他成为马尔切洛那宝贝外甥女的一大助力。 但这位向来以严厉和精于算计著称的斯特罗齐家族家主,今天不仅没有任何要为赞助对象辩护的意思,反而从坐下开始,嘴角就挂着一种灿烂、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马尔切洛宣告了胜利(第2/2页) 那种笑容让弗朗切斯科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马上要一脚踩进某个挖好的泥坑里,不过是一出爱情喜剧而已,难道真有什么让人魔怔的魔力? 随着几声沉闷的木槌敲击声,剧院的灯火暗了下,舞台上,底纹鲜艳的布景缓缓推开。 弗朗切斯科很快收敛了心神,拿出了评论家审视的姿态。 第一幕开始,诗一样的对白在空间宽阔的舞台上流淌,没有陈旧的神学咏叹,也没有过分粗俗的黑话,纯粹的无韵五步格将两个家族街头斗殴和年轻人在舞会的相遇铺陈得十分精妙,就连那些打斗和演员站位都能看出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当剧情推进到阳台戏时,演员巧妙的站位和利用空间结构形成的对话张力,让弗朗切斯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如果维萨里奥能一直保持这种精巧的词句水平,哪怕他这辈子只写爱情喜剧,也当之无愧算得上喜剧大师了。 然而,随着剧情往后推移,那股不协调感再次涌上了弗朗切斯科的心头。 作为一名戏剧和诗歌的爱好者,他其实是认识台上那些演员的,甚至交情还不浅,但此刻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演员的状态问题。 那是一种非常割裂的状态,台词本身是轻快的、充满爱意和青春躁动的,但无论是男主演还是女主演,他们在念出这些浪漫句子时,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每一次转身,每一次相拥,都像是在完成某种痛苦的告别仪式。 这完全偏离了喜剧演员该有的轻盈感,甚至还不如平民剧院里那些个只会念台词的业余演员。 弗朗切斯科在过场的间隙,忍不住转头看向马尔切洛,想指出这种排练指导上的严重失误。 但他发现马尔切洛正端着茶杯,用一种近乎扭曲的力度抿着嘴唇,整个人明显处于一种强烈的憋笑状态里,肩膀都在细微地抖动,并且正看着下方那坐满了的,时不时因为墨丘西奥和奶妈的台词和黄色笑话而发出哄笑的贵族们,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尤其是第二幕的中场休息时间,剧场内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奋笔疾书,似乎已经想好了如何批判维萨里奥江郎才尽,而且这个中场休息的时间特别久,久到简直就像是马尔切洛特意空出来给那些家伙写完评论的一样。 这种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三幕开场。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冷硬,原本穿插着玩笑和俏皮话的街头场景,因为几句急躁的对白瞬间紧绷。 伴随着道具剑沉闷的碰撞声,墨丘西奥倒在了舞台中央,紧接着,愤怒的罗密欧拔出剑,提伯尔特在一声惨叫中倒地,鲜血的颜色染红了布景。 弗朗切斯科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喜剧的轻快外壳在一两分钟内被彻底撕碎,死亡的阴影粗暴地砸在了所有角色的头顶。 这位评论家瞪大了眼睛,手指扣住了丝绒座椅的扶手,凭借多年的文学素养和对戏剧的研究,他已经看穿了整个戏剧结构正在发生着无可挽回的逆转。 前两幕那些不在状态的表演、那些像是在交代遗言般的爱意告白,在此刻全部得到了残忍的解释。 这位知名的评论家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旁边那个一直在憋笑的贵族家主。 “马尔切洛......” 弗朗切斯科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变调,他已经知道了后半段的剧情基调,但正是这种出于职业素养的洞见,反而让他的痛苦提前降临。 坐席的那些贵族们还能期待着有什么反转,维萨里奥又写了什么精巧的结局,只有弗朗切斯科像是看透一切的预言家,但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这是一场悲剧,对吗?” 一直紧紧绷着脸的马尔切洛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到这位平时高高在上,总是在薇薇安的报纸上指点江山的评论家此刻满脸的错愕与震惊,马尔切洛再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靠在椅背上痛快的大笑了起来。 “是的我的老朋友,是的。” 包厢的隔音很好,下方那些惊诧和期待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观众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剧院的最大东家正在包厢里狂笑着。 “是悲剧。” 马尔切洛宣告了胜利。 第97章 新悲剧 第97章新悲剧 波波利剧院另一处视野极佳的包厢内,舞台上的灯光投射在朱利奥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上,映出他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侧脸。 这位知名的“维孝子”正激动的对着身边的特里希诺说道:“你听见了吗姐姐?你听见那段对白了吗?” 当第二幕的阳台戏落下帷幕的时候,朱利奥压低了声音,兴奋的和身边女扮男装的特莉丝讨论了起来。 在这种文化场合的时候,特莉丝还是更喜欢用特里希诺的身份出席,毕竟这个马甲在这方面要更加权威,特莉丝似乎已经品出了一些不对劲,一脸平静的看向身边兴奋的弟弟。 “毫无瑕疵的格律,没有那些生僻词,却把热恋的冲动写得像诗一样轻盈。” “还有那舞台布置,用阳台的高度差来制造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情感拉扯……简直是艺术中的艺术!” “维萨里奥已经不满足于单单依靠台词和人物关系来构建剧本了,整个舞台都是他的画布,就连一丝一毫的空间都没有浪费。” “还有那维萨里奥经典的双关笑话,姐姐你看,维萨里奥还是那个维萨里奥,他丝毫没有受到那些家伙的影响。” “听听奶妈和墨丘西奥说的那些俏皮话,就只有维萨里奥才能写出那个味道!” 朱利奥源源不断的说着,作为维萨里奥的合作者和狂热粉丝,他已经想好要在报纸上怎么回击那些攻击者了。 但特莉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正在更换布景的舞台,更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说着“对对对”来附和自己的弟弟,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同样被浪漫气氛感染的观众。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特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等待着第三幕开演。 当提伯尔特的剑刺中墨丘西奥,当鲜血真正染红了舞台,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朱利奥敲击栏杆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当看到罗密欧在暴怒中杀人并面临放逐时,他的双手抓住了包厢边缘的木料。 “不...这只是暂时的麻烦。” 朱利奥在这开始变得剧烈的剧情冲突当中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特莉丝,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般的说道:“维萨里奥的喜剧里总是会有这样的大起大落,就像是《狂欢夜》里在身份揭晓之前一样,这是为了让结局的重逢显得更加珍贵,总是要安排一些...一些障碍,对吧姐姐?” 舞台上的剧情在沉重的轨道上继续滑落,当劳伦斯神父拿出那瓶假死药水,并向朱丽叶和盘托出那个逃避逼婚的计划时,朱利奥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个刚脱离险境的幸存者般靠回了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了然于胸的笑容。 “果然如此。”朱利奥端起小桌上的水杯,手心里还带着点冷汗,但语气却变得逐渐轻松起来,“我就知道,睡眠药水,假死脱身,典型的误会与反转设计。维萨里奥还是那个维萨里奥,他只是把最后结局前的障碍写得更逼真了一点而已。只要信使把信送出去,一切就会在墓穴里迎来大团圆。” “就是可惜了墨丘西奥,那真是个讨喜的家伙,我真的很喜欢,就像是花都里那些自由的年轻贵族一样。” 他端着水杯转向特莉丝,试图寻找认同。 然而,这位虽然平日里有些苛刻,但在关键时候还是会拉弟弟一把的姐姐却是摇了摇头,那是一个看穿了命运死局的旁观者,对即将到来的毁灭做出的无声宣告。 朱利奥脸上的轻松表情僵住了,他很清楚自己姐姐的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戏剧还没有结束,剧情说不定还有反转的余地。 半个小时后,当罗密欧在墓穴中咽下真正的毒药,当醒来的朱丽叶举起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当两个世仇家族在冰冷的尸体面前握手言和时——剧院里除了压抑的抽泣声,安静得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新悲剧(第2/2页) 朱利奥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落下的帷幕,他手里那个空了的水杯早就滚落到了地毯上,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梦游,“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直到人群开始散场,特莉丝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朱利奥则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跟在姐姐身后走出了剧场。 外港吹来的冷风顺着台阶灌进剧院的大门,站在初秋的冷风里,朱利奥那张原本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此刻苍白得厉害。 那种眼睁睁看着角色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像一块石头一样堵在他的胸口。 而当踏上马车之后,这位花都知名喷子才终于像是找回了灵魂,开始大骂道:“那些蠢货!那些在报纸上乱写文章的蠢货!” 朱利奥烦躁地拽了一把自己的天鹅绒衣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他们非要指责维萨里奥只会写喜剧!现在好了,他们满意了?他们开心了?” “维萨里奥就该去写喜剧!他在那些市井笑话里游刃有余有什么不好?”朱利奥咬着牙,像个挨了现实一记闷棍的受害者。 “写什么悲剧?维萨里奥就应该写一辈子的喜剧!那些说着维萨里奥只会写喜剧的蠢货,就应该被扔进那该死的墓穴里!”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啊?” 朱利奥看向在马车阴影当中的姐姐,而特莉丝此刻看着因为过度入戏而有些破防的弟弟,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特莉丝看着安静,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想过维萨里奥会把这出恋爱喜剧写成悲剧,但没想到会写的如此决绝,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如果只是单纯的悲剧便罢了,但维萨里奥最后却安排了两个世仇家族握手言和。 这比那些单纯的悲剧更加沉重,两个家族终于从仇恨的长河当中脱身而出,但他们都失去了各自的未来。 这不是那些什么单纯的圣徒牺牲的惨剧,也不是那些什么圣徒为了信徒遭受怎样折磨的传统悲剧,而是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怅然若失。 比起那些只是粗浅学过文学的文盲,朱利奥还能发掘出像是舞台安排,演员位置的象征这类更深层的东西,但特莉丝却是看到了在这之下所隐藏着的,维萨里奥的思想。 特莉丝,不,特里希诺想起了维萨里奥给他讲过的那个词:人文主义。 整部剧里有反派吗?没有,至少没有那种传统戏剧里单纯的恶人,坏人。 就像是朱利奥这种思想比较开放,比较能接受新事物的青年贵族,就很容易代入到那满嘴俏皮话,自由奔放的墨丘西奥。 而那些比较保守,更加遵循家族制度的贵族青年则更容易就代入朱丽叶的表哥提尔伯特。 提尔伯特是坏人吗?不,起码不是单纯的坏人,他是为了维护家族荣誉,是为了社会的秩序。 一群各自有道理的人,在一个错误的社会结构里,最终共同酿成了悲剧。 就连那个最像是传统恶人的朱丽叶父亲凯普莱特,他虽然既是逼婚,又是大骂女儿,但从他的视角来看,嫁给帕里斯伯爵是个比罗密欧要好上十万倍的选择,他只是希望女儿能嫁的更好。 而那个帕里斯伯爵都不能算是个坏人,甚至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不知道真相,只是正常的求婚,订婚,最后还去墓地里悼念他的未婚妻。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但这些正确彼此相互碰撞,最后所有人都输了,没有赢家,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这正是他给花都的回答,朱利奥。”马车缓缓开动,特莉丝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明天早上的报纸,大概会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第98章 美梦成真 第98章美梦成真 和陷入人文主义沉思的瓦伦蒂家不同,科隆纳的议事厅里,气氛沉重的像是二十年前刚知道马尔坎献祭了整个圣灵区。 长桌旁的烛火跳动着,照出几位刚从剧院匆匆赶回来的家族长辈们那难以掩饰的难看脸色。 有人疲惫地捏着鼻梁,还没能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悲剧氛围里完全抽离;而更多的人,则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战栗。 “那个小姑娘的剧院在今晚过后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了,即便是美第奇本家的剧场,估计也得去找那个小姑娘要剧本去。” 一位掌管科隆纳下属剧院的长辈声音有些嘶哑,但也打破了寂静。 “不得不承认,那种级别的剧本,我们手底下的那群写手就算再抄十年,也写不出来。” “那就让他永远写不了台词。”坐在长桌对面的一个中年人猛地把手里的锡酒杯磕在桌面上,咬着牙提议,“圣灵区每天都有人死在暗巷里。花点金币,找几个从码头来的亡命徒,动作干净点……” “然后让马尔切洛·斯特罗齐明天一早就带着鸢尾议会的卫兵,直接把科隆纳家的大门拆了?” 乔瓦尼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个愚蠢的提议。 虽说是在场最年轻的人,但手握《科隆纳早报》的乔瓦尼已经隐隐成了新生代里的领头者和科隆纳的继承者的趋势。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刚才提议的叔叔,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冷酷:“醒醒吧,维萨里奥现在已经不再是个靠卖弄市井笑话讨饭吃的喜剧编剧了。过了今晚,整个花都的权贵、学者、剧院老板,都会把他奉为真正的文学家,第二个特里希诺。” “不,已经不是第二个特里希诺了,他已经自成一派了,他是维萨里奥,第一个维萨里奥!” 乔瓦尼站起身,尽量压抑着语气当中的狂热。 “你们以为马尔切洛今天请了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是什么意思?现在派人去动他?哪怕只是在他公寓楼下划破他的一点皮,都等于在同时向美第奇和斯特罗齐宣战,这是一笔蠢到极点的生意。”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占卜过了,你们猜怎么着?命运规律的秘典持有者完全无法窥探维萨里奥的相关信息,你们还不明白吗?无论这是弗朗切斯科的手笔还是马尔切洛干的,我们都不能直接用这种手段去解决维萨里奥了!” 议会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连刚才那位提议的叔叔都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之前的那些舆论攻击暂时停掉,我会去亲自写一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点评文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乔瓦尼双手撑着桌沿,做出了最终的决断:“对付维萨里奥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家族的文化产业,必须另寻出路。” 戏剧这方面自然是不能放弃的,甚至得考虑去支付那高昂的费用,从那小妮子手里买到维萨里奥的剧本,但科隆纳也得考虑其他产业的布局了,起码戏剧是不能再作为获取灵质的支柱产业了。 虽然这对于家族的戏剧产业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失去了成为头部的可能,但在报纸方面,恐怕乔瓦尼掌控的《科隆纳早报》销量会越来越高。 在这一升一降的情况下,乔瓦尼的声音甚至要比那些其他的家族成员还要稍大一些——当然,乔瓦尼也是一脸悲痛,至少他的脸上是这样。 当讨论结束,乔瓦尼一路走回了西楼的私人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美梦成真(第2/2页) 他的步伐走得很稳,脸上的表情依旧像刚才在会议桌上那样严肃、紧绷,甚至带着一种作为失败者的阴沉。 直到他反手推开书房的门,确认实木门板“咔哒”一声紧紧合拢,并且落下锁扣的那一瞬间。 乔瓦尼猛地背靠在门板上,他抬起双手,十指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随后又滑下来捂住了脸,一阵压抑,近乎抽搐的粗重呼吸声从他的指缝间泄露了出来。 那声音在昏暗的书房里不断放大,最终变成了一种抑制不住的,神经质般的低笑。 “成功了...” 乔瓦尼踉跄着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摇曳的烛光,眼底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狂热到极点的亮光。 太完美了,那种把一切美好撕碎给人看的绝望,那种粗暴地揉碎了所有规则的悲剧力量,让他到现在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虽然他之前步步紧逼,利用舆论造势想让维萨里奥写一出悲剧,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维萨里奥献上了一部完美的悲剧。 这对乔瓦尼来说,简直如同于神明回应了他的祈祷。 那些在议事厅里让他感到棘手的家族危机、那些被彻底碾压的商业利润,在乔瓦尼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一点也不觉得受挫,只觉得一种隐秘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狂热在血液里沸腾。 在乔瓦尼看来,即便是叔父,也不过是个没比马尔坎强多少的庸才,他们太过在意灵质的获取了,而不是艺术本身,就这样的心态,又如何去达成真正的艺术呢? 也难怪科隆纳家族虽然产业遍地开花,但一直没能培养出真正的核心产业,以及真正的艺术家了。 但乔瓦尼不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家族当中是个异类,他太聪明了,太天才了,之前乔瓦尼只是随意插手,就能让家族一个濒临死亡的项目起死回生,以至于明明只是家族产业里最年轻的继承人,却能进入到核心会议当中。 实际上,如果不是维萨里奥横插了一脚,直接搞出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报纸,那么现在的报纸巨头瓦伦蒂也只配给科隆纳家族当个印刷商而已。 所以对于那些叔叔叔公所苦恼的问题,乔瓦尼完全不在意。 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那些只会斤斤计较的家伙压根没有任何投资眼光。 科隆纳的其他人就像是个赌徒,是坐在科隆纳先祖打造的金山上随意挥霍的败家子,他们越是动弹,只会显得自己越愚蠢。 如果不是出生在科隆纳家,许多蠢货别说读到百页了,连翻阅秘典的资格都没有。 曾经高贵的科隆纳家族,如今居然只能去和那些奇克人做一些放地下高利贷的生意,实在是太丢脸了。 乔瓦尼的眼神当中恢复了少许神智,这些愚蠢的家伙居然还想对维萨里奥动手? 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和这些愚蠢的家伙继续演戏也实在是太痛苦了,看来自己得加快进程,把整个家族牢牢的握在手里再说,不然谁也不知道这群老家伙又会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在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之后,一脸严肃的乔瓦尼摇了摇铃,对着来到书房的管家说道:“告诉叔公,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那些科隆纳们不是想要《科隆纳早报》吗?我可以让他们插手,但同样的,那些地下产业和神秘学产业,我也要接手来‘积攒经验’。” 第99章 余波 第99章余波 和贵族们看完整场戏之后的克制与思考相比,那些普通人们的表达方式则要热烈的多。 当金盏花同步开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落幕,从剧院涌出来的人群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一起走在街上议论着剧情。 无论是穿着呢绒长袍的商人,还是套着粗糙麻布衬衫的帮工,大多数人都在聒噪的进行着讨论,仿佛这样能够稍微缓解一丝心中的苦闷。 那种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人走向毁灭、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感,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一样堵在所有人的胸口,人群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 一个刚从剧院站席挤出来的羊毛工匠突然停下脚步,他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猛地扯下戴在头上的软呢帽,狠狠地砸在了路边的水坑里。 “为什么?” 他嗓门极大,声音在有些聒噪的街道上都显得突兀。 “为什么那两个,不,那些可爱的孩子非要死在那儿?那些贵族老爷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孩子互相喜欢不就行了?” 周围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没人开口反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无处发泄的憋屈。 他们不像是特里希诺一样,一眼看穿了背后的人文主义思想和哲学,他们只是在心疼那两个互相喜欢的孩子,仅此而已,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部单纯的爱情悲剧。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体面些的码头账房摸索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过的报纸。 “还能是因为什么?” 账房攥紧了报纸,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向周围的街坊,“你们前几天没看报纸吗?那些坐在沙龙里喝茶的评论家,整天笑话维萨里奥先生只会写让人发笑的段子,骂他不懂什么是高雅的艺术!”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在平民心头的怒火。 “是那些写评论的混账东西!”一个铁匠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粗声粗气的骂了起来:“我看这部剧前面都和维萨里奥先生之前的风格一样,我还以为是喜剧呢!” “肯定是因为这些家伙的评论,维萨里奥先生才把后面改成了悲剧!” 周围听到这个推测,瞬间炸开了锅。 “没错,那些用笔杀人的伪君子!” “是他们杀死了墨丘西奥,是他们杀死了罗密欧和朱丽叶!” 情绪的宣泄终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可以被攻击的实体出口,悲剧带来的怅然若失,迅速扭曲转化成了对那些“逼迫天才写悲剧”的评论家们的愤怒声讨。 这个某种程度上算是阴谋论的推测传播的非常迅速,以至于不仅在平民区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已经改头换面,被当成了某种确凿的内部消息,摆上了上层贵族们的早餐桌。 作为风暴的中心,维萨里奥有些意外的对着眼前的信件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那些缺乏品味的指责确实令人不悦。”薇薇安在信里的措辞依旧保持着贵族继承人特有的矜持与距离感,但在平稳的字迹之下,却是有着少女藏不住的好奇。 “但如果只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你会写悲剧,从而临时更改了一部作品本该有的大团圆结局,这并不符合你一贯的理智。请告知我,事实是否如传言所说。”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没想到就连金主大人都在信中暗示和询问《罗密欧与朱丽叶》有没有什么原先定好的隐藏结局,比如最后送信的人赶到了,两人在墓穴相见私奔什么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影响甚至超出了维萨里奥原本的预料,以至于玛莎最近都不敢去上班了,虽说那些普通人是不敢直接闯入算是女校的修道院,但就连修道院的嬷嬷都开始向玛莎求证这个说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余波(第2/2页) 但维萨里奥选择《罗密欧与朱丽叶》仅仅只是因为花都非常契合这幕剧,而他刚好需要一部代表作,仅此而已。 虽说确实有着打脸那群说自己只会写喜剧的家伙的想法,但这部剧确实从一开始就是悲剧。 “感谢您的关心,但我并没有更改结局的习惯,也没人能逼迫我改变剧本。那些人想的太多了,这便是一开始的结局。” 而《罗密欧与朱丽叶》造成的连锁反应并没有因为维萨里奥的回应而停下,它带来的震荡不仅席卷了剧院和沙龙,甚至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花都的其他修道院里。 圣灵区的大修道院,虽然名义上是圣灵区的,但实际上是三个地区,甚至多个地区共用的修道院,自从二十年前埃斯特死在了火海当中之后,圣灵区新修建的的小修道院基本属于只履行最基本职能的状态。 而在这座几个地区合用的大修道院当中,一个年纪稍轻的修士皱着眉头,指着报纸上的文字抱怨:“那个维萨里奥对神职人员的描写简直荒谬。” “这位劳伦斯神父不去布道,不去向光明之主祈祷,反而在修道院里研究草药和植物的毒性?他甚至还为了保全那个女孩,帮忙制定了假死的计划……这哪有一点神圣的影子?我看他反倒更像是个神叨了一点的炼金术士。” 另一个修士也附和着:“是啊,剧本里没有任何神迹降临,连神父自己都承认了计划失败,我还以为最后会有圣徒出场呢。” 这个修士倒是没有那么义愤填膺,更像是对最后结局没有神明突然出现,拯救两个年轻人的不满。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里面的神父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神父,如果他能向主祈祷,说不定主就会拯救那对年轻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刚才正在祈祷的苦修士站起了身子,几个月前他还在波波利的旧画廊窗前和维萨里奥交谈过,而这些日子,他显然也在关注着维萨里奥的作品。 “那你们觉得,戏剧里的神父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位苦修士来到年轻修士的面前,没有直接反驳或者批评这些年轻修士,而是语气平静的询问着。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低头回答:“自然是代表神的意志,赐下祝福,引导那些迷途的羊羔走向光明。而不是……去调配那些让人假死的毒药。” “那么假如城里爆发热病,你们是跪在教堂里诵读经文,还是去药房熬煮药剂?” 苦修士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两名年轻的同事。 “假如遇到那些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平民,你们是让他们祷告,还是帮他们核算账目上的漏洞,再给他们一块面包?” 两名年轻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天天待在祈祷室,也没见你们到祈祷室里念诵和研究经文,更看不见你们的谦卑。就连你们自己都不是圣徒故事里神父的样子,又怎么能去强求一位虚构的神父应该怎么做呢?” 苦修士迈开脚步,向着长廊深处走去。他的声音在石板墙壁间回荡,没有刻意的抬高,却分外清晰。 “我倒是很喜欢那位神父的做法,他有能力,也有信念去帮助那两个孩子,难道我们不是像那位神父一样,有着自己的情感、无奈和需要权衡的判断吗?” 长廊里安静了下来,两个年轻的修士站在原地,看着老修士粗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阴影里,一时间哑口无言。 第100章 橄榄枝 第100章橄榄枝 这一周的花都报纸行业非常的热闹,大部分报纸行业都趁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热度,开始不断的进行着报道,尤其是各种幕后故事和刺激的阴谋论都被搬了上来,其中就包括所谓的维萨里奥更改了结局的猜测。 当然,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当期的《花都评论报》,报纸上已经是填满了关于维萨里奥,以及那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相关信息。 而在最显眼的版面上,刊登着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亲自撰写的长篇评论。 这位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评论家在这篇文章里展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他没有使用任何过分夸张的赞美词汇,而是用精准的笔触,从台词修辞、舞台空间的调度,一直分析到第三幕那无可挽回的悲剧结构以及最后两家人和好的象征意义。 但能得到这位美第奇本家的文学家这样的评论,就足以证明维萨里奥的水平已经不再是如同之前那些评论家说的一样,只能写一些给普通人写的市侩东西。 文章的最后,弗朗切斯科写下了一句结论:维萨里奥的剧作水平已经彻底越过了生涩的摸索期,形成了一套完整且不可复制的个人风格。 所有熟悉花都文学圈风向的人都清楚,能得到弗朗切斯科这种全方位背书,就意味着这个原本只在平民区写喜剧的剧作家,已经像当年的特里希诺一样,正式踏入了文学圈子当中,没人可以再用什么水平不足,名气不显的借口评判这位花都最近的新秀,或者说即便批评,已经正式踏入文学圈子的维萨里奥也有了反击的资格。 不管马尔切洛是出于什么目的,能请动这位美第奇家的评论家,倒是真帮维萨里奥扬名了。 相比之下,特里希诺的专栏文章则要更加的具有攻击性和颠覆性,他没有和其他评论家一样直接从维萨里奥的戏剧表现下手,而是直接将刀口对准了剧本背后的思想内核。 他直接指出在这个剧本里,并不存在传统神学戏剧中那种脸谱化的“恶魔”或“反派”。 无论是两大家族的掌权者,还是那位调配药水的神父,每一个人都有基于自身立场的清醒思考与权衡。 显然是之前维萨里奥偶然对特里希诺说的“人文主义”影响到了这位年轻的大诗人,不光如此,他还深入的对维萨里奥进行了剖析,反向分析起了之前的剧本。 甚至包括原主写的那部《牧羊女的眼泪》都被说成了是实验之作,吹的就连维萨里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文章的末尾,特里希诺第一次将一个打破了时代局限的新词汇印在了铅字上——“人文主义”。 他将维萨里奥称为“人文主义学者”,并借此向那些垄断着花都高雅艺术定义权的守旧文人们发起了一场毫不留情的思想冲锋。 如果这篇文章是朱利奥写的话,那么那些文学家们也只会觉得不过是维孝子正常发挥罢了。 但这是特里希诺亲自写的。 虽然整篇文章都在狂吹维萨里奥,但特里希诺真正要做的是推出“人文主义”这个思想,他自己不太方便,因为特里希诺的思想已经有些固化,或者说他提出的那些思想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把维萨里奥推到了台前。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并不讨厌这样,随着他之后文抄的作品越来越多,肯定会和现有的传统思想发生冲突,早一点建立自己的思想学说也能成为这些作品的护城河,特里希诺为自己冲锋陷阵,反倒是帮维萨里奥承受了第一波火力。 维萨里奥也是很快的跟上了特里希诺的开团,在下一期的《花都评论报》当中,承接了所谓“人文主义”的讨论。 “人是具有理性,尊严和创造能力的独立存在,人应当通过教育,知识和自身努力完善自己,创造属于人的价值。” 这是维萨里奥在《花都评论报》上第一篇文章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句话,维萨里奥肯定了人的尊严,崇尚人的才能,更重要的是,维萨里奥不光把这个评价放在了那些贵族身上,还包括所有的“人”。 就像是维萨里奥在戏剧中的体现一样,即便是夏洛克这种负面角色,维萨里奥,或者说莎翁也写了大段的对白描述心理,讲述动机。 即便维萨里奥已经挑了一些比较隐晦的内容,但依旧遭到了当地一些神职人员和传统文学圈子的炮轰,认为这种崇尚人本身的思想是叛经离道,是对神的亵渎。 人生来就是应该服侍神明的,只有在光明之主的庇护之下,人类才能得以延续和生存。 其实这点不管是维萨里奥还是那些文艺复兴的先贤们都已经说过了,而且属于是辩经都辩烂了的内容,如果要套用前世的文艺复兴思想家的原话,那就是:“上帝没有给人固定的位置,而是给人自由,让人自己塑造自己。” 人文主义不是反宗教,而是在中世纪的神学框架内,对“人”的位置进行重新解释,这也是为什么维萨里奥敢在这个搞不好真的有神的世界谈论人文主义的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橄榄枝(第2/2页) 不过对于那些单纯的想和维萨里奥对线的人来说,对于这方面的解释肯定是选择性的忽略,或者干脆说维萨里奥别有用心了。 维萨里奥也不着急,因为当地的教会并没有行动,虽然有许多神职人员狐假虎威,借着自己的身份发表言论去和维萨里奥对线,或者说想要和维萨里奥对线,但只要没人以官方的名义正式联系维萨里奥,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观点,那么这些人声音再大也是蚊子叫,最多只是有些烦人而已。 其实维萨里奥也并非没有一点私心,相较于纯粹的人文主义,维萨里奥还强调了普通人的作用和价值,以及普通人的尊严,就像是帮助他人也能实现个人价值,而非一味的提升自己的能力,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虽然可能没人在意,但希望这么一点私心,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哪怕稍微好一些的改变吧。 在斯特罗齐的庄园内,马尔切洛对维萨里奥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学思想都不关心,每个文学家,或者说每个学者都有这么个癖好,一定要整出什么思想或者什么动静出来,包括弗朗切斯特,那个老家伙就一直想要让整个社会回归到旧帝国,也就是第二罗曼帝国时期,但也没人当真。 他只是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恭喜,仅仅是这一部剧本,你在花都的地位就已经无可动摇了。” 虽说语气平淡,但马尔切洛少见的对维萨里奥露出了微笑:“毫无疑问,那些在沙龙里喝茶的贵族们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有新的话题可以讨论了。” “是的,还得是多谢薇薇安的投资。” 维萨里奥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做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谦逊姿态,对于这些中年老登,维萨里奥逐渐找回了前世的状态,知道该怎么拍这些人的马屁,就好像面对老马,你不能直接称赞他,你得若无其事的,恰到好处的夸赞薇薇安。 听到这个回答,马尔切洛的表情显然非常受用,仿佛维萨里奥这一句话挠到了他的心肝上,但他又很快绷住了脸,让自己看的严肃了一些,询问道:“你和特里希诺是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学术上的。” “我和他的想法不完全相同,但方向是一致的。” 维萨里奥当然知道马尔切洛想问的是什么,他在担心维萨里奥会不会因为学术上的关系和特里希诺走的太近了。 在马尔切洛的视角当中,瓦伦蒂家族倒不是敌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 “哼,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赞助人!” 马尔切洛傲娇的冷哼提醒道。 可惜了,眼前的人是个大叔,如果换成是薇薇安本人来的话效果说不定会好上不少。 “算了,你们这些文人的什么学术问题我也搞不懂,反正到最后肯定会吵架的,你就等着吧。” 马尔切洛用自己的经验主义下了判断,随后转移话题说道:“抛开这些无聊的文字游戏,前些日子,我交给你的那张旧羊皮纸,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维萨里奥当然知道马尔切洛问的是那份零基础的灵质感应仪式,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自己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恰如其分的茫然与迟疑,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他放慢了语速,眉头微微聚拢,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好像确实感觉到周围有一些模糊的东西在流动,但也仅仅是感觉到而已,很不真实。” 说到这里,维萨里奥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忌惮与试探。 “大人,那张纸上写的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魔法吗?” 听到这个对神秘学最世俗,也最无知的称呼,马尔切洛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对于一个才华横溢但出身乡野,知识全部来源于教堂和街头传闻的平民来说,这正是最完美的反应。 而这种反应,更是让马尔切洛生出了一种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当中的安全感。 文学上的分歧并不致命,真正对这些贵族们进行划分的,最后还是神秘学领域,而现在,是时候把这个花都文学圈的超级新人,拉入到薇薇安的神秘学势力当中了。 “所谓魔法只是那些愚昧的乡下农夫和底层神棍用来吓唬人的编造词汇。” 马尔切洛收敛了笑意,坐直身体,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斯特罗齐家主的高高在上与从容。 “告诉我,维萨里奥。”他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巨大利用价值的年轻人,缓缓抛出了诱饵,“你有没有兴趣去了解一下,那些隐藏在这个世界的帷幕背后,真正的神秘学?” 第101章 区区两本... 第101章区区两本... 三天后。 维萨里奥坐着专门的马车来到了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的住宅,这里不同于那些处于郊区的庄园,显得拥挤甚至有些促狭,但却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政治中心,是卡戴珊夫人那种威尼尔的暴发户无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地段。 而这位评论家、文学家的房间要比外面看起来的还要紧凑的多,四壁几乎全被直抵天花板的胡桃木书架占据,空气里常年沉淀着一股墨水味。 当维萨里奥来到这位学者面前的时候,弗朗切斯科正站在一张高脚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纯银裁纸刀,似乎是在准备拆开一封信件。 见维萨里奥来了,这位向来挑剔的学者居然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吧。” 弗朗切斯科将裁纸刀放下,坐在维萨里奥的对面,说道:“我想你这几天应该一直在好奇,为什么斯特罗齐家主向你许诺了真正的知识,今天坐在这里给你引路的,却是我这个外人。” 其实维萨里奥已经猜到了一些细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想起前世面对导师时拍马屁的人情世故,顺着弗朗切斯科的话说道:“马尔切洛大人确实没有向我说明细节。” “因为在名义上,你是薇薇安赞助的人,也就是波波利·美第奇支系赞助的人。” 弗朗切斯科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满足的解释欲:“你的那位赞助人现在正处于考核期,她暂时没有权力直接接触波波利家族的那些神秘学资产,现在那些神秘学资产由主家代为保管。” “如果马尔切洛用斯特罗齐家族的资源来培养你,那么日后你的‘产权’归属会变得十分麻烦。” 维萨里奥明悟般的点了点头,这种反应让弗朗切斯科十分受用,该说不说,其实维萨里奥拍这种文学中登的马屁功力可能要比他在文学上更加专业。 不过说实在的,维萨里奥确实有些意外,马尔切洛居然肯为了自己的外甥女做到这种地步,不光提早就把自己划分到了薇薇安名下,还给维萨里奥找来了本家的人引导维萨里奥学习神秘学。 也难怪薇薇安会更亲近她的舅舅们了,至少马尔切洛是一点私心没有,不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维萨里奥收为家臣,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还能更好控制维萨里奥。 光从这个举动来看,马尔切洛是真的想为薇薇安培养一个能用的人才。 弗朗切斯科被无形的拍了个马屁之后下巴微微扬起,说道:“所以我来做这个代理人是最合适的,那么三天前,马尔切洛应该和你简单提过那个词了,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什么是‘秘典’,对吗?” “马尔切洛大人简单提到过。” 维萨里奥放慢了语速,眼神当中透露着恰到好处的不解:“说那是学习神秘学的重要工具……并且绝对不能被外面知道。” 弗朗切斯科点了点头,对维萨里奥的困惑见怪不怪,随后又解释道:“倒也没那么严重,如果你是贵族的家臣,只要得到了家族的许可,教会那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但确实最好不要被无关的人知道,尤其是普通人,至少我们要宣传那些魔法和巫术并不存在。” 这位学者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和羊皮纸,就像是取一份报纸那般随意。 “《水银之蛇》。”弗朗切斯科的手指按在皮革封面上,“分类属于转化规律,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解释,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是一本炼金术相关的书,是从波波利支系的封存资产里调用出来的。” 其实此时的维萨里奥心跳正在不断加快,毕竟他已经有一本秘典了,按照葛兰娜的说法,一般人是没办法同时持有和阅读两本秘典的。 当然了,只是没办法阅读,并不代表着没办法去看,用来收藏也是可以的。 当维萨里奥接过这本秘典的时候,弗朗切斯科还轻松的说道:“别紧张,神秘学没你想的那么困难——当然,风险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我是更推荐让你去存放波波利神秘学资产的书库里自己寻找合适的秘典的,但马尔切洛那家伙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未来的道路,希望你能踏上转化规律,去学习炼金术。” “理由也十分简单,作为薇薇安的第一个家臣,他更希望你能拿一些风险较小的,更偏向学术规律的秘典,炼金术的学习虽然枯燥乏味,非常熬人,但只要有资源的话,失控的风险确实要比其他规律可控的多。” “而且如果实在学不会,起码也算是有了本秘典,正式踏入神秘学领域了。” 虽说这种内定自己专业的感觉有些不爽,但毕竟是个风险比较小的学科,维萨里奥装作明悟道:“我明白了,所以其实我在神秘学领域的成就究竟怎么样其实无所谓,更多的是个薇薇安第一个家臣的象征意义,对吗?” “没错,毕竟你所赚到的那些‘灵质’可不能浪费,哦,这个扯远了,关于灵质具体是什么,马尔切洛应该和你说过了,但具体的我之后会来教你,先再来看看这个羊皮纸吧。” “任何知识都有代价,而大家族不会允许自己的知识随意在街头流传。”弗朗切斯科靠回椅背上,看着维萨里奥的眼睛,“这份触媒上记载着阅读《水银之蛇》以及如何安全收纳灵质的入门仪式与技巧。你可以现在看,但我必须提醒你,没有家族的特殊许可,上面的内容一旦离开你的视线,就会从你的脑海里彻底消失。” 维萨里奥的目光顺着弗朗切斯科的指引看向那记载着基础仪式的羊皮纸,说实话,要比维萨里奥这些日子研究的《焚园归契》简单多了,但却要更加的完善,或者说逻辑链条要更加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区区两本...(第2/2页) 马尔切洛之前给的最多只能算是基础中的基础,而这个《沉银仪式》显然已经是有了一定框架的进阶仪式。 听到这个提醒,维萨里奥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所有记载仪式的都是这样的吗?” “不一定,但大部分都是,否则的话仪式早就满地都是了,这些仪式不是一点风险没有,这也是为了防止仪式外流,越是高阶的仪式,这种‘防盗措施’就越高级。” 维萨里奥大致明白了这群旧贵族是如何在这个缺乏信息保护的时代里,把控着神秘学上升通道的,他们掌握着带有防泄漏机制的仪式,借此将所有的野生神秘学家牢牢拴在家族的战车上,想要继续往上走,就只能一遍遍的用忠诚换取阅读许可。 而等到后面,这些神秘学家的利益已经和家族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维萨里奥甚至有些熟悉:学阀,还他娘的是神秘学学阀。 维萨里奥看向羊皮纸上记载的仪式,在脑海的图书馆当中调出了《焚园归契》,《焚园归契》上有这种“防盗措施”吗?八成是有的,但维萨里奥却能在脑海当中的图书馆当中调动出来。 不对劲,维萨里奥这才发现自己脑海当中这个如同超忆症一样的图书馆不对劲,他的视线明明刚才离开了这个仪式,但脑海当中却没出现任何遗忘的情况,整个仪式内容像是钉钉子一样清晰的钉在了脑海的图书馆当中,一处细节都没漏掉。 这是维萨里奥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了那么多诡谲的事情之后第一次露出困惑,大脑里的图书馆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不过弗朗切斯科倒是对维萨里奥的沉思和困惑没什么反应,在他看来,一个刚接触神秘学的人露出这种困惑表情是应该的。 “这是规矩的重量,维萨里奥,知识不是免费的。” 弗朗切斯科用手指着羊皮纸上的第一行符号:“来吧维萨里奥,翻开这本书,凭借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够进行阅读了。我们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现在,看着第一段仪式的起步结构,我会一句一句向你解释,仪式是如何运作的,灵质是如何收纳,如何使用的。” 此时的维萨里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随着脑海当中图书馆和维萨里奥的灵性相互连接,维萨里奥翻开了《水银之蛇》的第一页。 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印入了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水银之蛇》第一页的内容开始逐渐显现。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维萨里奥感觉自己的灵质被大量抽走,用来去填补和安抚第二本秘典所需要的灵质。 虽然这种感觉让维萨里奥觉得自己的灵质像是被抽水泵抽走一样,但和最近那无法消化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带来的庞大灵质相比,还算不上什么。 看来并非是不能同时持有两本秘典,而是为了压制住“排异反应”,第二本秘典会消耗大量的灵质,但也不好说,搞不好是自己脑海中那奇怪的图书馆搞的鬼。 不管怎么说,维萨里奥这次算是过关了。 哼,区区两本... “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内容?” 弗朗切斯科带着引导的声音传来。 维萨里奥这才收敛了心神,开始仔细阅读。 和《悲喜剧》记录的内容不同,这本转化规律的秘典记载的是炼金术的内容,而且比起《悲喜剧》讲的是如何写作,如何表达舞台语言,如何控制灵质,这本《水银之蛇》真的就纯粹的讲炼金术,当然也可能是维萨里奥才翻开了前两页。 “所有金属皆由硫与水银组成。” 维萨里奥看到前两页的记载开始沉思了起来。 见到维萨里奥这副模样,弗朗切斯科点了点头,但没有着急,而是询问道:“你怎么看?” 在这里,大部分神秘学新手会犯一个很基础的错误,也就是“这怎么可能”,或者“神秘学说的一定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一种怀疑,一种完全相信。 但实际上,这两种感觉都是错的。 “这里的‘硫’和‘水银’不像是现实物质,而是一种哲学投射。” 维萨里奥沉思道。 作为研究欧洲文学的比较文学专业,维萨里奥很快就辨认出了这是前世神秘学当中三元理论的前身,三元理论认为万物均为三种基本物质构成,分别是“硫——灵魂”,“水银——精神”,“盐——肉体”。 所以说如果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古典炼金术那就错了,这里的“硫”和“水银”并不是物理或者化学意义上的物质,所以维萨里奥才会直接了当的说这两个不是现实物质,或者说不完全是。 原本作为学者型神秘学家,同样是转化规律的老前辈的弗朗切斯科怔了怔,眼神当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许多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嘴里。 维萨里奥跳过了两个陷阱,直接指出了前两页内容的本质,这种神秘学知识光是外人提醒是没用的,必须要自己真正理解才行,而要理解这个概念,一些天赋稍差的人可能都要花上好久。 即便有导师进行提醒,等到真正理解,也依旧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和精力。 不能教,没法教——这是弗朗切斯科现在的想法,面对这种级别的天才,完全没办法去教对方这些上层理论,这样说不定反倒还会误导了对方。 老马挑的这本秘典搞不好还真是对的。 想了想,弗朗切斯科压制住了心中的惊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来给你讲讲基础吧。” 第102章 秘史 第102章秘史 当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将书桌边缘染上一层金辉时,弗朗切斯科终于停下了讲解。 一位学者和评论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老师,起码在维萨里奥看来弗朗切斯科是这样的,原本以为弗朗切斯科的教学水平起码能比葛兰娜那位一个老骑士教出来的野路子要强,但实际上却是没强多少。 能看出来弗朗切斯科确实是一位很喜欢文学的学者,整个下午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在跑题给维萨里奥讲述古典文学。 不过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倒是很好的帮维萨里奥讲解了触媒之间的不同和级别,属于是从小就开始接触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常识了。 “好了,那些枯燥的灵质转换和触媒级别我们就讲到这里,触媒你不需要理解太多,只要知道一共有六个级别,并且是按照危险性划分的就行了。” 六个级别分别是常序、管制、禁制、封存、无序和绝对禁止。 当然,后三个级别的按照弗朗切斯科的说法,得等到维萨里奥真正成为波波利支系的心腹才能接触到。 维萨里奥按照弗朗切斯科的标准评估了下,自己那件红袍大概是常序到管制中间的水平,没想到还挺拉的,但埃斯特的尸骨就不太好评估了。 弗朗切斯科端起已经放凉的水杯润了润嗓子,目光再次落在维萨里奥身上时,已经带上了一股和维萨里奥导师一样的神情。 “你是个聪明的人,维萨里奥,你应该明白马尔切洛让你看这些,是想让你成为薇薇安手里一把好用的神秘学工具。”弗朗切斯科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但在神秘学这条路上,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真正的神秘学家是懂的保养他的工具的,我也并不建议你去追求那些带有破坏性的力量,或者狂热地追逐更多的页数,更不要被其他人所影响。” “我是建议你像我一样,做一个纯粹的学者型神秘学家。”弗朗切斯科指了指身后那些直抵天花板的胡桃木书架,说道:“我推荐你和我一样,去研究历史。” “历史?” 维萨里奥似乎是有些困惑,研究历史和学者型神秘学家有什么关系。 弗朗切斯科也不着急,而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装帧精美的典籍。 “不是普通的历史,而是‘秘史’,或者说是‘深层历史’。” “普通的市民,甚至大多数贵族,都以为我们现在享受的这些造纸术,印刷术是我们这个时代自然萌发的新智慧。但当你真正接触到帷幕背后的东西就会明白,这只是一千多年前,那个伟大的‘第二罗曼帝国’留下的残羹冷炙,现在所谓的‘进步’,不过是拙劣的考古与模仿罢了。”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维萨里奥跟着加布里埃学习大陆地缘政治和历史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维萨里奥只把这个统一过大陆的旧帝国当成是历史上的一次小小偏离,毕竟在那之后这个世界还是陷入了漫长无比的黑暗中世纪。 弗朗切斯科转过身,背对着玻璃窗,夕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深邃。 “你应该知道,在现在这些城邦和王国建立之前,这片土地曾被一个庞大的帝国统一过。”弗朗切斯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敬畏,“第二罗曼帝国,帝国的第一位皇帝无比伟大,甚至奠定了现代神秘学的基础。当然,在神秘学界,我们更习惯称呼那位统治者为‘黑色皇帝’。” “你平时走在街上,看着那些工坊里熟练运转的印刷机,看着那些澄澈的玻璃器具,是不是觉得这都是花都工匠们日复一日钻研出来的智慧?”弗朗切斯科冷笑了一声,“不,那些东西在一千多年前的帝国时代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几乎都是黑色皇帝的杰作。” 维萨里奥低垂着视线,维持着聆听的学生姿态,但大脑里已经开始了飞速运转。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科技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还在大量使用冷兵器,交通靠马车和帆船的时代,造纸、活字印刷和玻璃制造乃至医疗水平却成熟得像是直接跨越了几个世纪。 维萨里奥猜想过可能是哪位大能穿越过来拔高了技术,但没想到这些技术是一千多年前旧帝国时代的遗产,而且是现在的人从旧帝国技术里挖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秘史(第2/2页) “第二罗曼帝国的伟大还不止于此,它真正造就了书同文,让原本零散的大陆在千年后还在说着同一个语言。” “帝国崩塌后,无数的技术连同那些高阶的神秘学知识一起失传了。现在的人,只不过是从废墟里重新学到了皮毛。”弗朗切斯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而那些更深层,更完整的帝国遗产,被留在了梦境界里。” 随后弗朗切斯科又给维萨里奥补充了一个知识点:“许多古老技术的残篇、甚至珍贵的触媒,都是学者们冒着迷失的风险,在那片没有边际的梦里一点点打捞出来的。” 好家伙,合着梦境界还是个大型的考古现场。 不过为什么旧帝国的残骸遗迹会出现在梦境界当中? 没等维萨里奥提问,弗朗切斯科就惋惜的说道:“维萨里奥,你的文学才华毋庸置疑,但把这种才华浪费在逗平民发笑,或者赚取贵族的眼泪上实在太可惜了。赚取灵质虽然是必要的,但赚取灵质只是我们探究真相的手段,而非目的。” 他叹息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期许,“你该来和我一起研究真正的历史。只有剥开这些历史的迷雾,还原那些失落的文字,才是学者该做的事。” 显然在学习过程当中,维萨里奥跟着导师磨练出来的人情世故给这位学者哄开心了,这位黑色皇帝的狂热崇拜者开始给维萨里奥讲起了那位黑色皇帝的功绩:统一语言、统一度量衡、搞活字印刷、铺设跨行省驿道。 这些还都不是神秘学研究上的贡献,只是那位皇帝在现实当中,真实历史上可以查验的贡献。 此时的维萨里奥才恍然特里希诺这些学者想要复兴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而且这一连串眼熟的履历组合在一起,让他很难不怀疑那位被花都学者奉若神明的“黑色皇帝”,其实是一个不知领先了多少个版本的穿越者前辈。 “我会考虑的,大人,我也对这位黑色皇帝的历史很感兴趣。” 看来维萨里奥也得抽空去专门研究下这位黑色皇帝的相关历史了。 弗朗切斯科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柜旁,从一个显然施加了严密防潮和保护措施的扁平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密封好的玻璃框。 “看看这个。” 弗朗切斯科将玻璃框平放在书桌上,眼神里带着几乎无法掩饰的狂热与骄傲,像是给同好安利喜欢的作品一样,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位去过梦境界深处的探索者手里买来的,一份属于黑色皇帝本人的亲笔手稿残片。” “我动用了不少家族关系才买下了这份手稿。” 说到这里的时候,弗朗切斯科的眼神当中流露出一阵心痛,但还是说道:“虽然这份手稿无法破译,但这确实是黑色皇帝的手稿,没有比这更值的买卖了,我甚至觉得这手稿光是放在我书房里,就能让好运降临。” 维萨里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玻璃框内压着一页书页,那纸张的质地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出远超现今花都最顶级的羊皮纸和硬面纸,平滑且纤维细腻。 “这是某种完全未知的语言体系。”弗朗切斯科沉醉地凝视着那些墨迹,“鸢尾议会的高阶学者们研究了十几年,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拼音文字还是象形符号,它或许记录着某种凌驾于九大规律之上的终极秘密……” “我甚至怀疑,黑色皇帝就是因为这些神秘字符,才在晚年陷入疯狂的。” 但是当维萨里奥看到那张残页上的字符时,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脸,陷入了漫长且死寂的沉默。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书页上用规整的硬笔行书,清清楚楚地写着几行在这个世界绝不可能出现的方块字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是感觉世界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维萨里奥甚至在内心吐槽,如果自己是一部小说主角的话,那作者一定是没活儿了,怎么又是这种俗套情节,估计要么中文是什么神秘学语言,要么是什么穿越者老乡,从现在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就在维萨里奥想看看这位老乡究竟写了什么的时候,这位老乡的署名却让维萨里奥惊的直接瘫坐回了沙发上。 李建国——那是他导师的名字。 第103章 克劳狄乌斯·李建国 第103章克劳狄乌斯·李建国 维萨里奥盯着最下方那三个正方形的汉字,视线落在“李建国”这几个笔划上足足停止了数秒。 此时维萨里奥的内心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前世叫李建国的人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这大概率是一个荒谬的巧合,巧合而已。 维萨里奥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无比合理的推断,然后才睁开眼睛,将视线顺着署名往上挪了半寸。 在那里,一串字迹稍显潦草的汉字静静的躺在纸面上:比较文学。 虽说叫李建国的中年老登千千万,但和这个专业相关的那大概率就只有那位了。 那一瞬间,把自己当儿子用的中年老登形象犹如泄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娘的,导师还在追我。 此时的维萨里奥心情十分微妙,甚至有点伤心,虽然平日里总是吐槽那个导师不靠谱,就连打车费都要报销,但毕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师生二人更像是损友兼父子——导师甚至会用他的会员账号看视频。 而现在那位导师穿越到了距离自己千年以前,只能说明对方也撞大运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维萨里奥?” 弗朗切斯科的声音打断了书房里有些异样的沉寂,这位评论家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越过书桌,审视着年轻人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完全僵住的坐姿。 维萨里奥将手掌盖在脸颊上,用力往下抹了一把,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抱歉,大人。”他放下手,声音因为过度干涩而有些发飘,“我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神秘学手稿,还有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我可能有些过于紧张了。” 弗朗切斯科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不太平稳的年轻人,不仅没有起疑,反而露出了一个透着长者从容的微笑。 “紧张是正常的。” “面对这种跨越了千年时光、承载着一个帝国重量的历史真迹,普通人的理智确实会感到本能的战栗。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形式的文字时,状态并不比你好多少。” 维萨里奥没有接话,他只是默默将视线重新投向那被玻璃密封起来的纸张。 手稿的开头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和日期,从纸张边缘的磨损程度和字迹的力度来看,这并不像一位垂暮帝王的遗笔,倒更像是老李精神头还不错时候写下的笔迹。 “我以前一直觉得,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日记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老李那的熟悉语气。 “但当你坐在这个连个像样厕所都没有的地方,听着外面那群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下级军官为了几块银币吵架时,你总得找个方式抒发一下这种令人窒息的落差。” 好吧,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导师好歹也是个文学专业的,无聊的时候确实需要写写日记来抒发下情绪。 看来老李是穿越成了千年前的一个普通士兵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比较文学’这个专业的最终就业面,居然是穿越异世界。” 看到这句话,维萨里奥忍不住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在弗朗切斯科的安慰下调整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克劳狄乌斯·李建国(第2/2页)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导师穿越过来之后的吐槽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这个专业的就业就这么悲观吗?早知道不来了,他娘的。 不过该说不说,老李还是很有水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到了一个年轻士兵身上,这位导师展现出了比向前世李奥要会员账号时候更充沛的精力,字迹变得密集且严谨起来,他用一种冷静的笔触,分析了脚下这个类似西罗马的罗曼帝国正在走向崩溃的事实和必然原因。 “那个愚蠢的皇帝发布了一项类似《安东尼努斯敕令》的法令,把公民权当白菜一样发放,试图通过扩大公民权来增加税收。” 李建国,不,应该说是在写日记的克劳狄乌斯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但这完全是个短视的蠢招,它不仅没有让那些被征服的蛮族和奴隶真正融入罗曼帝国,反而让原有的公民身份变得廉价且一文不值。” “就连原本愿意为了帝国认同感去打仗和参军的老公民,现在只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们越来越不愿意去流血,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拼命,不是为了保护那些连罗曼语都说不标准的蛮族和奴隶。” “结果最后不光税没有多收多少,内部矛盾也没解除,反而从公民和非公民的矛盾,激化成了‘上等人’和‘下等人’的矛盾。” “内部,蛮族佣兵顺理成章地开始逐渐掌握实权,奴隶不再受控,良家子越来越不愿意流血,帝国的‘血税’已经收不上来了,没人会因成为罗曼公民而骄傲,那些蛮族和奴隶也不再为了一个身份而去拼命,反而把精力都用在了内斗上,去给自己争取更高的位置,整个罗曼帝国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当中,分崩离析。” “虽说这里的情况和罗马很像,但显然要比罗马更加糟糕,罗马在敕令发出不久后就因为皇帝被刺杀而废除,但在这里,罗曼帝国的内部情况不光更加复杂,敕令也一直坚定的执行了下去,导致整个罗曼帝国没有像罗马一样之后又坚挺了许久,而是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维萨里奥看着这些如同用红笔批改论文般的冷酷分析,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导师在台上讲课的样子了,难怪他要写日记,估计是找不到学生,但是指导瘾又犯了。 在大段大段的吐槽现任皇帝有多愚蠢,隔壁蛮族军团的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居然要比他们这些“良家子”军团更好之后,手稿迎来了最终的结尾。 “不过这也给了我机会,我靠着抄了点诗,还有这张帅脸,顺利获得了上头那个军团长女儿的赏识,拿到了第一桶金,并且我还借此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神秘学’。” “一切都还算顺利,毕竟我以前也没少用那个倒霉学生的账号去看小说,这种套路熟的很。”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种田吧,那些蛮族能割据,我就不能割据了?” “筑高墙,广积粮,缓称王。” “——克劳狄乌斯·李建国。”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窗外繁华街道上偶尔传来的马车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第104章 神秘学应用 第104章神秘学应用 弗朗切斯科对维萨里奥看完手稿之后,对旧帝国历史展现出的兴趣十分受用。 这个还真不是演的,就算原本没兴趣,现在也不得不有兴趣了。 对于这位研究深层历史,表面上是花都知名文学家,评论家,实际上却是钻入旧帝国典籍皓首穷经的学者来说,能亲手引导一个极具才华的文学天才走上“探究真正历史”的正轨,远比多写几篇戏剧评论要有成就感得多。 所以弗朗切斯科毫不吝啬的给即将回去的维萨里奥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里面装满了弗朗切斯科大方借出的帝国时期表层史料,以及几份只在神秘学界流通的,关于帝国秘史的部分手稿。 那是表层历史和深层历史的资料。 回到家之后,维萨里奥像以前在图书馆做文献综述时一样,将资料分成了清晰的两叠:左边是花都随处可见的、记录着第二罗曼帝国表层伟业的正史;右边,则是弗朗切斯科提供的,他自己研究整理的深层历史。 对于比较文学专业来说,研究历史倒也算是半个专业对口,维萨里奥拿出羽毛笔,在一张空白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时间轴,将表层历史上的那些大事件依次标注上去。 从边军底层崛起,到割据一方,再到清君侧入主首都,统一整片大陆。 紧接着就是大刀阔斧的社会改革——推行《克劳狄乌斯法典》,统一跨行省的税收,规范全大陆的度量衡,强制推行如今被称为“正言”的统一通用语。 随后,造纸业、印刷术和玻璃制造等技术迎来了不合常理的爆发式跃进。 他娘的,难怪自己文抄的时候感觉怎么那么顺利,没想到居然是老李在无形之中给自己铺了路,毕竟自己的这点外国语绝大多数都是老李教的,老李估计也文抄了不少东西,所以在统一语言的时候稍微顺着方便文抄的方向调整了一下。 看来自己以后如果要文抄早一些的东西得小心一点了,鬼知道老李写过没有。 不过从现有的资料来看,那位统一大陆的黑色皇帝克劳狄乌斯在文学上的造诣反倒是没那么出名,应该是一直在忙,没时间也没必要去文抄了。 如果只看表层历史,维萨里奥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第二罗曼帝国会被称为旧帝国,而不是那个更古老的第一罗曼帝国。 他和真正的旧罗曼,也就是现在常说的第一罗曼帝国相比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真正实现了统一,无论从当时的角度还是现在来看,都可以说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难怪花都的文人会想复兴当时的帝国文化,和后续的黑暗中世纪相比,这简直就是黄金时代。 而在右侧的,弗朗切斯科提供的深层历史当中,关于这位黑色皇帝的记载则更为夸张。 深层历史当中,这位皇帝以铁腕手段,在全帝国范围内统一登记秘典,强制规范献祭与灵质获取仪式,并史无前例地在暗中设立了旨在将“神秘学规律运用于农业与工坊”的生产力研究机构,他居然试图将神秘学这种本该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危险力量,直接作用于社会生产力。 “文字统一是为了降低行政成本,印刷术估计是为了识字率搞出来的,甚至惠及到了现在,包括玻璃也应该是直接抄了前世的作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神秘学应用(第2/2页) 维萨里奥的目光锁死在了深层历史的时间线上。 “而且还用神秘学爬科技树,老李啊,你还真把那些种田小说给看进去了啊?”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维萨里奥那位高高在上的黑色皇帝就是他的导师,维萨里奥只会觉得荒诞,但在表层历史和深层历史当中,维萨里奥甚至能从那些枯燥又熟悉的政令,以及像是统一文字时的一些小动作里,闻到那股熟悉的、劣质香烟的味道。 老实说,老李并不是一个好导师,他并没有什么导师该有的样子,老李曾经因为一篇被退回来的核心期刊论文,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骂完之后,那个固执又秃顶的中年男人却从抽屉里摸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扔给他一根,然后请他去校门外的路边摊吃了顿烧烤。 两人就这么坐在全是油污的塑料棚底下,一边喝着廉价啤酒,一边毫无顾忌地把院里的领导和学术圈的种种不公全部口诛笔伐了一遍,老李喝多了的时候,甚至还会拍着桌子跟他吹嘘,说自己要是能穿越,肯定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理论,直接拉起队伍推平一切。 师生二人聊到兴起的时候,老李还会和维萨里奥开玩笑,甚至说过自己就李奥这么一个得意门生,如果哪天自己真的出息了,那就立李奥为太子。 不过这个大饼维萨里奥是吃不到了,那只是老李纯粹的pua,与其说是太子,他娘的不如说是能当儿子用的牛马。 当维萨里奥将几本手稿翻到中后段,也就是黑色皇帝统治的晚年时期时,他翻页的手指渐渐停住了。 深层历史当中的记录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收缩,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内战爆发,但那位一生都在疯狂踩油门搞基建的皇帝,却在晚年的某一个节点,开始逐步叫停神秘学在生产力上的应用。 自然类秘典退出农业,空间权能从交通领域撤回,但对秘典的控制反而在逐渐加强,内部研究也似乎越来越激进。 记录中提到,许多被强行关停的项目在当时的朝廷内部引发了极大的争议和不解,因为它们明明运转良好,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但皇帝依旧选择了以一种强硬且不可挽回的姿态,一点点掐断了神秘学与普通社会的连接。 直到最后,帝国那专门研究秘典和神秘学的的“深层研究院”被封锁,沦为纯粹的实验机构,不再与表层世界有所交集。 维萨里奥看向了手稿下一位学者对黑色皇帝晚年历史的评价笔记:矛盾至极,一边收紧神秘学的应用层面,一边推进最激进的研究。 说真的,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学者居然还挺开放,甚至能接受这种神秘学在现实当中的应用。 但老李晚年的一系列举动却让维萨里奥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娘的,老李不会留了个什么终极烂摊子吧? 不,应该不会,这不过去一千多年了都没啥事情发生吗? 反正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老李应该是完全给处理好了。 也是还好这篇厚重的手稿才读了一半左右,下面还有不少呢。 带着这种侥幸心理,维萨里奥翻开了手稿下一页。 第105章 下坡路上的帝国 第105章下坡路上的帝国 黑色皇帝死了。 表层历史当中,后期这段记录干净的像是一份经过多轮审查的官方讣告,它彻底抹去了那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的超凡力量应用,仅仅轻描淡写地记载了那位伟大的克劳狄乌斯大帝在晚年于深宫中“自然离世”。 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折,就连继承人问题和帝国后续问题,都已经被黑色皇帝给安排的妥当。 可惜的是,在黑色皇帝死后,帝国在两任继任者的平庸统治后迅速滑向了争夺皇位的内战,直到一位旁系血脉在战火中力挽狂澜,重新稳住了局面。 在正史记录当中,这位新上任皇帝的人生轨迹也十分诡异:他早年表现得无比英明锐意,不断推进改革,将帝国推向一个新的高峰,但到了执政末期,却仿佛中了某种家族诅咒,和黑色皇帝一样将自己锁在深宫里拒不见人。 不仅如此,因为后续继任者的平庸,帝国逐渐失去了对官僚体系的绝对掌控力,后续的正史则开始像是普通的流水账,讲述了帝国在内斗中的崩解,原本庞大的版图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城邦,直到数百年后,与第二罗曼帝国毫无血缘关系的神圣罗曼帝国在北方崛起,才勉强填补了部分大陆的权力真空。 如果只看正史的话,这不过是又一个封建王朝的兴衰历史而已,不过这个王朝的影响力“稍稍”有些大而已,但是当维萨里奥翻开弗朗切斯科提供的秘史手稿后续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得不承认,在一些方面,弗朗切斯科的看法是正确的,正史和秘史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不相交的时间线,研究深层历史确实是神秘学家必须要做的工作之一。 一旦从神秘学的角度看待历史,整个第二罗曼帝国的兴衰就处处充满着诡异。 在秘史当中,讨论的最多的不是那场导致帝国分裂,为日后帝国衰败崩解埋下伏笔的内乱,而是黑色皇帝本人的死因。 黑色皇帝克劳狄乌斯的死因所有历史记载都是正常死亡,包括宫中记录,凭借黑色皇帝的权势,力量和影响力,也绝无可能是有什么人暗算,更不可能是什么政治阴谋,应该确实是自然死亡。 但是,这么一位强大的超凡者自然死亡本身就很不正常。 手稿边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历代历史,或者说是秘史学家的批注,其中也包括弗朗切斯科那极具辨识度的严苛字迹,学者们的质疑非常统一且尖锐:一个试图建立秘典管理体系,甚至打算将应用到社会上的顶级神秘学家,怎么可能因为区区“生理衰老”而死亡?即便当时黑色皇帝的年龄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大了,但那也是对普通人来说。 维萨里奥也是开始思考了起来,马尔坎那个一百页都没有跨过去的半吊子都能凭借他的人皮秘典,在二十年后从灰烬里爬出来试图复活,老李这种都打算把神秘学拆解成学科,甚至是当成生产力的顶级神秘学家会没办法给自己续命? 而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黑色皇帝的秘典究竟是哪本? 黑色皇帝明确记载是秘典持有者,并且对秘典的开发已经到了非常夸张的程度,但关于那位黑色皇帝的秘典却没有任何明确记载,就连所属的规律都没有。 从那些批注来看,主流的猜测有三大类:和炼金术相关的转化规律秘典,无法归类的混沌规律秘典,以及复数秘典。 三个猜测各有各的道理,毕竟黑色皇帝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对炼金术的浓厚兴趣,把秘典投入生产也是炼金术的一种伟大体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下坡路上的帝国(第2/2页) 而在上位过程当中,以及后续设立深层研究院的研究方向来看,又很像是混沌规律或者复数秘典。 但无论是哪种,黑色皇帝都绝不应该就这么离世才对。 时间轴继续往后,那位打赢了内战继位的旁系新君也很诡异,并不是说那位新君的继位方式,无论是表层历史还是深层历史当中,对那位新君的前期评价都很高,甚至说其有黑色皇帝之姿。 在神秘学界的视野里,那场内战根本不是什么争夺正统的血脉之争,而是帝国朝廷针对“是否重启神秘学社会应用”的三方路线火拼。 打算重启神秘学应用的激进派,继续维持黑色皇帝死前遗诏的保守派,以及要彻底封存民间神秘学研究,甚至是神秘学本身的反向激进派——而那位被拥立上位的旁系新君,正是最狂热的“激进派”代表。 这位新君手段了得,不光重新恢复了帝国的荣光,还强行镇压并收复了另外两派的大部分人员,甚至在后期已经完全摆脱了拥护他上位的那些传统贵族,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许多封建帝王了。 然而正如之前表层历史当中所记载的一样,他在执政晚年,再一次像先帝那样,试将自己锁进深宫。 不过在深层记录当中却多了一段描述:那位新君在晚年试图疯狂地踩下刹车,收紧神秘学应用。 只可惜,这位接盘者并没有老李那种压倒一切的统治力,虽然后期脱离了那些拥护他上位的贵族们,但毕竟他不是和老李一样单纯靠着自己打上来的,他的身后,庞大的利益集团已经成型,失控的齿轮再也停不下来,只能被暂时压制。 当他的继任者上位的时候,那些失控的齿轮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完全脱离了司机的掌控,开始一路狂奔。 后面的内容就开始逐渐和正史重叠,继任者无力维持整个帝国,贵族势力开始你方唱罢我登台,帝国内乱不断,最后分崩离析,炸成了烟花。 不过和表层历史的流水账不同,在深层历史当中,对这一段历史的描写反倒是更为详细,甚至评价相当分裂。 虽然在这一段时期当中皇权旁落,帝国混乱不堪,百姓民不聊生,但却是神秘学最为野蛮发展的一段时间,毕竟新君背后的可是支持神秘学应用化的贵族们,这些贵族才是那场内战当中的最大赢家。 在这一段时间当中,各种离谱的研究实验不断的登场,甚至因为没有了束缚,研究要比黑色皇帝在位时期要更加的邪性和激进,许多邪教都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诞生的,许多危险仪式也是在这个时期被发明出来的。 弗朗切斯科在手稿上痛批这个时期是黑暗时代的开端,造就了后面持续千年,直到现在还在影响世界的神秘学动荡,但也有其他历史学家认为这是神秘学研究历史上的瑰宝,是一场伟大的实验。 在当时,甚至出现了单纯神秘学力量驱动的马车和磨坊。 而在这下面,又有人马上跟上,痛批这些都是以普通人,甚至是低阶神秘学家为燃料的虚假技术进步,下面的下面,又有学者开团反驳技术就是技术,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此时另一伙反对派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在技术没有好坏之分的下面评论:感觉不如黑色皇帝后期研究的物理技术。 这个评论区密密麻麻,写的整个手稿都是,甚至到了背面都还在讨论这个问题。 总之,这个“评论区”可能要比深层历史还要更加混乱。 第106章 神秘学动荡 第106章神秘学动荡 在欣赏完了这些学者们的撕逼之后,维萨里奥继续翻页,将历史翻到了下一个篇章当中。 表层历史在帝国分裂后,就变成了一堆乏善可陈的城邦发迹史,如果说之前给维萨里奥看这些东西的话,维萨里奥会非常好奇这个世界的半岛五国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但在看了深层历史之后,这些城邦发迹史显然已经不是维萨里奥的阅读重点了。 而且弗朗切斯科所提供的深层历史手稿剩下的厚度则完全不亚于记录黑色皇帝的篇幅。 正如之前说的一样,在深层历史当中,随着帝国的彻底崩解,世界迎来了一场被称作“神秘学动荡时期”,那是长达数百年,甚至影响至今的崩坏。 黑色皇帝生前费尽心血收编在册的秘典和触媒,随着中央权威的崩塌,逐渐落入到了那些贵族手中。 而又因为帝国崩塌后的混战,这些秘典被那些贵族毫无顾忌的分发给了其他人用于战争当中,以至于好不容易收容好的秘典在这一时期“四处开花”。 在之前的记载当中,原本的镜像界并没有现在这么混乱不堪,甚至和现实当中的道路规划一样,已经在暗处开始为帝国运输物资。 但后来那些空间道路因为失去了维护和节制,彻底扭曲成了毫无规律的绞肉机,整个镜像界变得乱七八糟,成了后面恶魔入侵现实的巢穴。 更荒谬的是,在那段时期,连梦境界和现实的壁垒都被凿穿出了缝隙,恶魔和梦境界生物在现实中漫步,野生神秘学家像野草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现在大陆上流传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乡野怪谈和都市传说,一多半都是那个时期留下的血腥残渣。 如果套用前世的词语的话,这段时期应该被叫做黑暗中世纪,不过前世中世纪最大的灾害是瘟疫,而这里则是各种各样危险的神秘学仪式和实验,以及各类失控的秘典和触媒。 如果说帝国后期,皇权旁落,贵族掌权时期的贵族虽然手段残忍,但他们好歹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至少留下了不少值得后世神秘学家研究的手稿和资料。 那么后续这段帝国崩解后的神秘学动荡时期甚至连贵族掌权时期都不如,诸多神秘学家都是纯粹的野路子,甚至本身是不是神秘学家都存疑,与其说是在研究神秘学,不如说纯粹是在试错。 贵族掌权时期孕育了早期邪教,而那些邪教又在这段神秘学动荡时期不断的发展壮大。 黑色皇帝所构建的秘典研究体系当时已经彻底崩塌,对秘典和神秘学的研究陷入了混乱和无序当中。 一些学者甚至认为,帝国巅峰时期已经开始对未知规律进行解析和归类,正是因为后续这段时期研究体系的崩溃,才导致了神秘学家们只能把不属于八大规律的秘典归于混沌规律。 直到五百年前,才有人终结了这场混乱。 维萨里奥将目光瞥向了那个无比耀眼的名字:光明神教,圣女莉莉耶。 这位圣女联合了当时的教会和几乎所有的世俗政权,发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焚书运动”。 她把那些失控秘典和触媒付之一炬,硬生生的将超凡力量从大众视野当中剥离出去,让其真正成为了乡野怪谈和都市传说。 并且这位圣女还重新收集和归纳剩余的秘典,建立了专门处理神秘学事件的审判庭和骑士团,开始在暗中维系神秘学的平衡。 这套体系沿用到了今天,此时的神秘学已经成为了贵族圈内心照不宣的秘密,平民口中的娱乐谈资。 维萨里奥合上手稿,向后靠近椅背里,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眼睛。 深层历史后面这段神秘学动荡时期和圣女莉莉耶的记录也很长,更多的还是比较枯燥的历史记录。 毕竟弗朗切斯科给自己的手稿主要是研究第二罗曼帝国的,而不是圣女莉莉耶和光明神教的。 这段记载里面并没有对光明神教崛起的研究,对圣女莉莉耶的记载也完全不如黑色皇帝那般详尽。 但维萨里奥觉得把这位圣女事迹也纳入进来,绝对不光是因为对方建立了延续至今的神秘学体系,编撰这本手稿的人肯定察觉到了莉莉耶和第二罗曼帝国有什么联系才会这么干。 毕竟莉莉耶的目的性太强了,就像是预留好的补丁,在世界濒临崩溃的时候突然出现并填上了漏洞。 但这位圣女究竟是如何联合起当时一片混乱的世俗政权,尤其是当时还是一地鸡毛的光明神教的呢? 而且在焚书运动之后,莉莉耶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当中,没有再留下一丝一毫的信息。 莉莉耶...莉莉耶...这位圣女不会其实叫李立业吧? 李建国真的建国了,李立业也真的立业了。 维萨里奥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谐音笑话从脑海当中赶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神秘学动荡(第2/2页) 不管怎么说,这位光明圣女倒确实是快把老李留下的烂摊子给收拾了个差不多,虽然这个屁股也并没有擦干净。 维萨里奥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弗朗切斯科这类学者会执着于研究深层历史了,秘史当中留下了无数的暗坑,除了老李的死因之外,为什么老李的秘典会一点记录都没有,并且在后面神秘失踪也是个大问题。 作为统一了大陆的皇帝,其使用的秘典信息被完全抹去本身就很诡异。 之后就算排除掉神秘学动乱时期那些游荡的恶魔以及失控的触媒,后续那位莉莉耶圣女又是为什么淡出了历史呢?又究竟和第二罗曼帝国有什么关系? 不去理顺了,未来的神秘学可能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从上帝视角来说,如今的世界已经在光明神教的维系之下逐渐脱离了那种黑暗动荡以及毫无秩序的混乱时代,但那只是上帝视角。 就像是文艺复兴早期的人只知道黑暗时代和新时代,不知道什么叫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一样,对现在的人来说,现在最多只能算是逐渐从“神秘学动荡”里走出来的新时代,还只是一些站在顶峰之上的人才能有所感觉。 如果维萨里奥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看完这一长串历史之后,估计也会想回到曾经强大和平,文化不断发展的黑色皇帝时期吧?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要命的“文艺复兴”呢? 不过在真的完整看完老李的发家路之后,维萨里奥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想法:自己现在当文抄公,怎么感觉像是一场大型的毕业答辩?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头,就被维萨里奥快速的从脑海当中丢了出去,那也太吓人了,自己是来异世界享福的,不是来帮老李擦屁股顺便搞毕业答辩的。 抱着这个心态,维萨里奥大将手稿翻到了最后两页,估计最后两页是什么手稿主人的总结留言吧。 但最后两页没有再回顾历史,更没有再去谈论什么阴谋论,有的只有像是用一种极其郑重的态度,以及没有丝毫差错的笔迹写上的两页简短论文。 而这两页上正描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五百年前莉莉耶烧光的那些失控秘典与触媒正重新出现在梦境界当中,而梦境界与镜像界也不再稳定,恶魔与失控力量开始重新出现在世界之上。 “莉莉耶大人所铸就的神秘学体系与收容系统正在逐渐出现漏洞,但人类还能再像五百年前一样团结吗?我不知道,可既然旧日的帝国能完美收容和封印这些东西,或许我们能从旧日的帝国当中获取那一丝的‘灵感’。” “?” 维萨里奥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叫那些被烧毁的玩意儿正在重新出现在梦境界当中?合着能够在梦境界里找到无主秘典和触媒是因为这个吗? 等等,难道自己那件没被现在神秘学体系收容的血衣也是因为梦境界不再稳定而出现在现实当中的吗? 虽说那件血衣连管制级别可能都算不上,但也正是因为算不上,所以才没被引起重视。 可万一真有什么危险的秘典或者触媒像是这件血衣一样出现在现实当中,并被心怀不轨的人得到呢? 神秘学动荡,危险的从来都不止神秘学...... 维萨里奥开始认真了起来,继续看向手稿的最后一页。 “无论结果如何,我,我们,我们家族都将继续追随莉莉耶大人的脚步,小心翼翼的维系那些超凡力量的平衡。” “我在此起誓,必要的时候,我将不顾一切,再次发起焚书运动,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为那摇摇欲坠的未来——洛伦佐·德·美第奇” 而在这份手稿下面,还有一大串长长的名字,其中有半岛风格的名字,也有所谓的“北方蛮子”,有没有姓氏的普通神秘学家,也有许多维萨里奥熟悉的姓氏,而在这份手稿的最后,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维萨里奥有些尴尬,气氛都到这了,怎么说?自己也要签吗?可自己真的有资格吗? 虽然自己脑海当中有个奇怪的图书馆,可自己现在连三十页都没到,就算神秘学动荡再次袭来,那也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但也不能就放着老李的死因和秘典不管,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去找找老李的其他日记残页,既然那页日记能流落到弗朗切斯科这种学者手中,那就说明黑色皇帝的“手稿”是有在外面流传的。 在整理了一会儿思绪之后,维萨里奥沾了沾墨水,在弗朗切斯科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重要的不是有没有资格,而是认不认可。 那位圣女只是打了个临时补丁,真要解决问题搞不好还真得去考古老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进行收容,以及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娘的,老李这个烂摊子还是个可持续性的烂摊子。 第107章 《水银之蛇》 第107章《水银之蛇》 在内心吐槽完之后,维萨里奥将目光投向了那本《水银之蛇》。 看来得之后再去找一趟老马或者老弗,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价值和能力,毕竟老李的手稿,或者说日记在这个文艺复兴时代应该不是那么便宜的东西。 黑色皇帝的学生穿越到了想要回到黑色皇帝时期的文艺复兴时代,还真是微妙啊。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做题吧。 维萨里奥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收起桌上的笔记本,指尖按在了那层冰冷的银灰色封皮上。 一个人同时阅读两本不同规律的秘典,其精神负担和灵质消耗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至少就维萨里奥本人的感受是如此,不过好在维萨里奥什么都缺,唯独灵质这玩意儿不缺。 虽然老马给了维萨里奥基础仪式,但那种水平的仪式没办法完全吸收所有的灵质。 而大部分没有办法吸收的灵质都可以直接灌在这本秘典上,至少现在完全是在可控的负担范围之内。 在神秘学的九大规律中,转化是第三个规律,但转化本身是一个宏大的概念,将泥土转化为黄金是转化,将活人转化为异类也是转化。 而眼前这本《水银之蛇》,根据之前维萨里奥的简单解读,显然把力量的落脚点钉在了最古典、最传统的“炼金术”上。 马尔切洛挑选秘典的眼光确实没的说,对于一个刚刚接触超凡力量的“平民天才”来说,一本主攻炼金术的学者型秘典即安全又能保证后勤作用。 这不仅是最安全的敲门砖,更是为薇薇安未来招揽第一位家臣所量身定制的基石。 一个能稳定提供药剂、人造触媒和物质鉴定的学者,远比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打手要有价值得多。 比较文学虽然不是什么研究神秘学和炼金术的专业,但一些欧洲文学却和这些东西完全分不开关系。 就好像维萨里奥前世研究《浮士德》的时候,不光要研究歌德,还要读《浮士德》的原型《浮士德博士传说》,研究帕拉塞尔苏斯,研究炼金术论文。 像是老李那种专业的,还会直接读一些炼金术原典,例如《翠玉录》和《赫尔墨斯文集》。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和维萨里奥前世所接触到的并不一样,但《水银之蛇》上记载的炼金术反倒是让维萨里奥找到了前世的感觉。 而仔细研究的话,《水银之蛇》这本书名就不简单,在帕拉塞尔苏斯提出的古典炼金术“三元原则”中,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是硫磺、盐与水银。硫磺代表着可燃与灵魂,盐代表着固态与肉体,而水银则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它代表着变化、精神与连结。 虽然《水银之蛇》里记载的内容是“三元原则”的前身,也就是没有盐这个概念,但这反而是锁定了这本书的内容——纯粹的炼金术。 因为“三元原则”之所以诞生,就是为了让原本只能解释金属变化的“硫——水银”法则能够完整的解释所有自然物,包括矿物、植物、动物和人体。 而去掉那个代表着肉体和稳定性的“盐”并不是和“三元原则”冲突,而是这本秘典开篇就在告诉阅读者,这是一本主要讲述炼“金”术的秘典,而不是整个转化规律。 至于突出“水银”这个主题也很好理解,因为水银“能象征几乎所有东西”,甚至在一些炼金术体系当中,所谓的贤者之石就是“完全净化的哲学水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水银之蛇》(第2/2页) 而“蛇”这个意象则更加直白。 如果整个复杂的赫尔墨斯主义只能保留一个图腾符号,那毫无疑问是那条咬着自己尾巴、象征着毁灭与重生无限循环的噬身之蛇——乌洛波洛斯。 说得再绝对一点,在炼金术的概念里,那种能够连接一切、重塑一切的“哲学水银”,其在炼金术研究里的具象化比喻,本身就是一条游动的蛇。 水银代表流变,蛇代表循环,两者的结合,几乎涵盖了炼金术的全部核心奥义。 所以别看《水银之蛇》这个名字以及意象被各大西幻小说给写烂了,但其所涵盖的意义着实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的维萨里奥还没意识到一个事实,光是研究书名,他就已经快把《水银之蛇》的前面基础内容给啃透了。 在只是研究书名就已经猜透了后面内容的维萨里奥开始沉思了起来。 特意给自己挑了一本简单又基础的入门级秘典吗? 马尔切洛,你这家伙。 维萨里奥差点就要对自己背后这位的真正金主改观了。 时间倒回几天前的下午,波波利山丘庄园,地下秘库。 老旧的书架散发着防腐香料的微酸气味,弗朗切斯科·德·美第奇伸手将这本银灰色的厚重册子抽了出来,扬起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这一本?”弗朗切斯科转过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马尔切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文学家式挑剔。 “你确定要给他这个?作为转化规律的入门,这本的内容枯燥到了极点。全是基础理论讲解,阅读过程毫无启发性可言,它唯一的优点,就是如果真能啃下来,持有者的基本功会被砸得无比扎实。” 马尔切洛挑了挑眉,说道:“不错,就这本了,我有印象,波波利以前那些老学究好像用的就是这本,他们毕生都好像没读到过注解阶段,就连释义似乎都寥寥无几,但这也代表着研究这本书的人很少失控,下限很高,很适合当幕僚。” 此时尚未发现维萨里奥天赋的弗朗切斯科对着好友吐槽道:“我该怎么说你好,你的心思有些太重了,如果那小子不适合这本秘典的话,那么他的上限就被锁死了。” “给薇薇安干活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对他的定位就是幕僚,一个完美的幕僚。” 马尔切洛回答道:“你和那小子接触的太少,所以没有这种感觉,那小子确实很有才华,但成长的太快了,我必须要想办法磨一磨他,才能放心的让他为薇薇安所用,这也是对那小子的一种变相保护。” 弗朗切斯科有些意外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把他直接调走,把他纳入到斯特罗齐家族,然后给他阅读最危险的秘典呢,这种危险的东西从来都是你替那个外甥女接手的。” “没办法,主家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让薇薇安踏入神秘学的道路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如果薇薇安无法兑现她的天赋,那么有再多的产业也无济于事,如果有个扎实的神秘学家臣,那么薇薇安至少能和我一样,依靠家臣的庇护,走那条不依赖秘典的力量。” 马尔切洛的眼神不像是外界看起来的那么狠厉,而是怅然道:“而且如果以后我们这些舅舅离开了,必须要有人能给薇薇安兜底才行。” 第108章 灰烬骑士 第108章灰烬骑士 “你有些小题大做了,马尔切洛。” 时间回到现在,在维萨里奥仔细阅读《水银之蛇》的时候,波波利庄园的地下书库当中。 弗朗切斯科一边在摆放着各种奇怪阅读物的书架间穿梭,一边对着正在翻看着秘典名册的马尔切洛说道:“神秘学讲究的是灵性的契合与命运的指引,你把这些秘典当成是数据,像是计算账本一样去挑选是得不到结果的。” 前几天刚给维萨里奥挑完秘典的二人如今正在给薇薇安挑选秘典。 和给维萨里奥挑选秘典的时候不同,马尔切洛为了今天可是连斯特罗齐家书库的名册都给带了过来,还让弗朗切斯科带来了一部分本家的秘典名册。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给薇薇安挑选的秘典阵容堪称豪华。 在焚书运动之后,大部分的秘典都被收容,由光明神教进行保护,但原本那些大家族内流传下来的秘典并未被收缴,而是逐渐形成了一套内部的收容系统。 现在距离焚书运动又过了五百年,大家族的秘典几乎很少外泄,死了也会被回收,最多也就是来个鸢尾花议会代为保管这种表面上归公,实际上还是由各自家族掌握的情况。 就比如马尔坎的那本秘典依旧是由科隆纳家族所掌握,所以马尔坎才能进行后续的复活计划。 而在这种沉淀之下,因为各家收容手段的不同,也逐渐有了使用不同规律秘典的倾向。 像是科隆纳家,几乎和死亡规律的秘典绑在了一起,以至于科隆纳家更像是个擅长死亡规律的米兰德公国家族。 美第奇家则是没有偏科,比较平衡,但显然更偏向于那种比较简单和温和的规律,像是信仰和转化这类规律。 斯特罗齐家则是不以秘典闻名,而是“收容秘典”本身这件事。 是的,斯特罗齐家更擅长的其实是相关仪式,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偏向古典神秘学。 薇薇安坐在书库的休息区,看着舅舅和本家来的使者给自己挑选秘典,她看着舅舅划掉了一个又一个的选项,轻轻抿了抿嘴。 “舅舅...” 薇薇安提醒道:“秘典是不是应该适合阅读者本身才行?” 马尔切洛听到外甥女的疑问,从成堆奇怪的秘典当中抬起了头,回应道:“是的薇薇安,对普通的神秘学家来说是这样,秘典从来都是适合自己的最好。” “但对于我们这种掌控一大家族未来的人则不能按照这种要求去追求秘典。” “你是波波利支系的继承人,你不需要掌控多么诡异的杀伤手段,也不需要去洞悉什么历史谜团和宇宙真理,你只需要一本足够安全的秘典,能让你不被其他诡异的秘典能力所影响,并让你对秘典体系有个基础了解的秘典。” “我必须给你挑一本风险最小,防御力最强,最不容易造成人格解体的秘典,它必须能保证你在通读秘典之后可能的政治暗杀当中活下来,并且决不能干扰你作为家主的理智判断。” 听到马尔切洛这段说辞,弗朗切斯科点了点头,一位神秘学家与一位贵族家主挑选秘典的标准其实是不一样的,但看到马尔切洛这副有些着了魔的样子他又摇了摇头,提醒道:“马尔切洛,没有这种好事的。” “作为美第奇的使者,我必须要提醒你,低风险意味着低收益或者高门槛,甚至可能是两者叠加,马尔切洛,你想象中的那种秘典并不存在。” 作为研习转化规律的弗朗切斯科非常清楚这些秘典的本质,实际上没有任何一本秘典是低风险的,真正的低风险秘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像之前那本给维萨里奥的《水银之蛇》一样,晦涩难懂。 学习秘典其实就是一个追逐知识的过程,你得先能看到知识,才能被知识所侵蚀。 读不懂,自然就没有风险了。 或者说在漫长的钻研过程当中,这种风险被稀释了。 但显然作为家主,薇薇安不能真的和维萨里奥一样挑选一本晦涩的,进展缓慢的学者型秘典。 不过马尔切洛没有放弃,而是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说的这些不光是秘典本身,还有相对应的配套仪式,以及整套体系的完整程度。” 马尔切洛没有秘典并不代表他的神秘学造诣低,相反,不依靠秘典去学习神秘学的门槛要高的多,能学明白的放隔壁玄幻多少也是个宗门天骄了,或者说是起码能徒手搓代码的大牛级别。 弗朗切斯科说的话马尔切洛自然知道,但马尔切洛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不同规律的体系有着不同的完善程度,像是混沌规律就很少有配套的仪式,只能靠着自己学习挖掘。 而转化规律作为各大家族的刚需,其配套仪式和相关研究也是最多的,安全性上自然会比混沌规律那种不知道如何归类的秘典要高上许多。 马尔切洛要挑选的就是这种有着完整体系和经验的秘典。 在说着的时候,马尔切洛终于把一本厚重的秘典从角落里给挖了出来。 弗朗切斯科在看到那本秘典的时候瞬间明白了马尔切洛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灰烬骑士(第2/2页) 《灰烬骑士的戒律》,那是一本信仰规律的秘典,而且是和光明神教培养圣骑士的秘典相似。 没有极强的攻击性,也不容易像是那些其他诡谲的信仰规律秘典一样容易引起狂热与狂信,而是以防守,净化和辅助为主的基础能力。 如果真的精通的话,持有者防御扎实得就像是一面永远不会生锈的钢盾,虽说对持有者的肉体强度有一定要求,但也完美契合了薇薇安本身受过的骑士剑术训练。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种和信仰相关的秘典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不光有着专门优化过的仪式,还有着濒临失控时如何调整的大量经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信仰规律会让持有者不自觉的向着教廷靠拢,但这对马尔切洛只想让薇薇安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守住波波利支系的基业来说非但不是问题,反而是一种庇护。 当晚薇薇安就开始准备起了阅读秘典,和当初直接把秘典扔给维萨里奥,然后给了一套基础的仪式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同,薇薇安阅读秘典的准备工作繁琐的令人发指,以至于弗朗切斯科都觉得有没有必要。 马尔切洛不光亲自指导薇薇安如何使用仪式,还用昂贵的有形灵质,也就是安神的香炉和其他触媒帮忙稳住心神,更是有着许多心相规律的秘典持有者在外面待命,生怕出现意外。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信仰秘典,得益于维萨里奥的作品源源不断的给薇薇安提供的灵质,薇薇安的阅读过程异常的顺利,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以跨过的内容,也可以使用那奔流的灵质去强迫自己读下去。 加上马尔切洛从家族里淘出来的,专门针对信仰规律秘典的仪式,这些灵质的转化也是非常的流畅,不见有一丝的迟疑。 虽然作为投资人,能分到的灵质并不算多,但这对于一位刚翻开秘典的新人来说已经算是完全够用,甚至还有剩余的了。 没有新晋神秘学家常见的流鼻血,也没有什么剧烈的头痛或者来自深渊的呓语,薇薇安顺利的开始慢慢翻开新的一页。 作为护法之一的弗朗切斯科盯着正在翻书的金发女孩,每个美第奇家族的孩子都会进行一次天赋鉴定,薇薇安当初的天赋可不低。 虽然这种天赋鉴定并不准确,因为神秘学受后天的影响也很大,光有天赋没有心性也是不行的,但毕竟也是参考指标之一。 如果这位小姑娘真能展露出其在神秘学当中的天赋的话,她的继位之路也会顺利很多。 当然了,即便是心性不稳也没关系,弗朗切斯科也可以通过维萨里奥给这位小姑娘兜底,那小子在炼金术上表现的天赋可不一般。 而在翻到第九页后,薇薇安终于合上了秘典,她的手中逐渐泛起光芒,像是刚刚获得了新玩具的小姑娘,握了握自己的手。 这本《灰烬骑士的戒律》真是有意思,它所讲述的内容并不是单纯的神秘学,而像是...故事?像是一段发生在第二罗曼帝国黑色皇帝时期的故事。 故事的感染力太强,太过让人感同身受,以至于让薇薇安的思绪都有些飘到了那曾经伟岸庞大的帝国。 而在阴影当中,马尔切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的眼眶慢慢泛起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酸涩与湿润。 在这个神秘学衰退的年代,绝大多数有天赋的初学者在严密保护下第一次能读懂五到六页,就已经值得家族开香槟庆祝。 但薇薇安能一口气读到第九页,这意味着当初家族对薇薇安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她真的是一位神秘学方面的天才。 妹妹啊,你看到了吗? 不需要依靠什么虚无的联姻,也不需要向美第奇主家乞求施舍,即便是在庞大的美第奇家族历史当中,能够在第一次接触秘典,就如此顺利,几乎平推到第九页,差点直接一只脚踏入到蒙学课题阶段,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天才。 即便薇薇安之后不能继位,主家也绝对不会放弃对薇薇安的培养。 这下马尔切洛终于可以放心了。 “舅舅...切斯科老师,这本秘典以前的持有者有过什么经验吗?” 薇薇安好奇的问向了激动的二人。 弗朗切斯科率先开口,说道:“有的,这本秘典的持有者会不自觉的对第二罗曼帝国时期的事物感到好奇与兴趣,这在信仰规律秘典里是非常少见的。” “家族里的炼金术士判断,这本大概是形成与黑色皇帝时期的秘典,灰烬骑士这个名字也和皇帝的秘密骑士团传闻中的名字相符,大概是一本混杂了对帝国与光明神教信仰的秘典。” 马尔切洛插嘴道:“不用担心,斯特罗齐家有一套稳固心神的仪式,而且第二罗曼帝国已经消亡了。” 至于光明神教?他们本就是光明之主的信徒,就算这本秘典会让薇薇安对光明神教的态度更加亲近,这种混杂秘典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马尔切洛的嘴角扬起,他挑选秘典可不是乱挑的,就算真出现什么意外,薇薇安受到了秘典的影响,现在哪还有第二罗曼帝国给她效忠的? 第109章 课题 第109章课题 和薇薇安那边热闹的“新书发布会”相比,维萨里奥这边就要冷清的多,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清。 秋天的早晨总是带着一股子寒意,让熬了一晚上的维萨里奥终于意识到天似乎已经快亮了。 维萨里奥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了眼已经翻到第十页,并显露出课题了的《水银之蛇》,收拾好了桌子,准备把《水银之蛇》锁进抽屉。 但就在这个时候,起床的玛莎穿着宽松的粗布睡衣,睡眼惺忪的准备洗漱,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她看着书桌前没来得及熄灭的灯火,以及维萨里奥那干了坏事被发现的表情,原本还没睡醒的脸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小里奥!” 玛莎走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你是不是又在桌子前坐了一个晚上?” 玛莎来到维萨里奥的跟前,气鼓鼓的仔细观察着维萨里奥,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证据一样,说道:“你看你,都有点黑眼圈了!” 看着这位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玛莎沉沉的叹了口气,但又有些心疼的说道:“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现在家里不是有钱了吗?” “钱赚够了,就该学会偷懒了,反正那些大老爷们的钱是赚不完的,听见没有?” 看着玛莎这副模样,可以和马尔切洛勾心斗角的维萨里奥只能乖乖挨训。 “听...听见了。” 维萨里奥回答的无比心虚。 看到维萨里奥这副模样,玛莎反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我去热点东西给你,吃完你就去睡觉吧。” “我觉得我还...” 维萨里奥刚说出前半句,就遭受到了玛莎的白眼警告,这才又点了点头。 随着吃完早饭,玛莎到修道院上班之后,房间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维萨里奥坐在椅子上长长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阵清脆的响声,开始复盘起了自己这半宿的成果。 同时研习两本秘典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至少对维萨里奥来说是如此,虽然有着一些排异反应,但两本秘典的相斥和冲突并不严重,或者说远没有让维萨里奥感受到危险,无非就是除了原本所需要的灵质之外,还需要额外投入稳定排异反应的灵质。 和《悲喜剧》并不一样,《水银之蛇》这种纯粹的学者型秘典,只要你学会了,读懂了你就能继续向后读。 这类秘典的难点永远在于理解基础与概念。 相比之下,《悲喜剧》的那些催眠和暗示能力太过于玄乎和虚浮,以至于维萨里奥就算读懂了表面那些意思,想要继续深入解读总是差了点意思。 没办法,那些关于心理学的知识真不是和维萨里奥专业对口,以至于《悲喜剧》的阅读进度明明比《水银之蛇》要更靠后,但维萨里奥基本都只学了秘典用法和灵性控制。 但《水银之蛇》这种依托于赫尔墨斯炼金术的理论对维萨里奥来说不是解读,更像是复习和实践,在真的能够控制灵性这种神秘力量的前提下,“哲学水银”那种玄之又玄的变化特性反倒是有了理论依据和实践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课题(第2/2页) 而这种学者类型的秘典,似乎只要读懂并理解了,就可以开始大跨步的进行跳跃,以至于只用了半个晚上,维萨里奥就读到了蒙学水平的顶点,第十页。 甚至已经可以开始考虑完成课题了。 至于课题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维萨里奥重新翻出了《水银之蛇》,看向上面浮现出的翻页课题:利用自身灵性,配合有形灵质辅助,炼化一件触媒。 这个课题的难点在于两个部分:炼化和触媒。 一般来说,对于一个新手和普通人,想要拿到触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即便是那些邪教徒使用的普通触媒和管制触媒,也不是毫无门路的人能够买到的东西。 但触媒维萨里奥是不缺的,他手头就有一件红色长袍,维萨里奥可以炼化这件红色长袍,给这件红色长袍做一点小小的加强来完成课题。 而炼化对维萨里奥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对《水银之蛇》的理解,对灵性的掌控早就已经超过了蒙学水平,维萨里奥现在还正手痒想试一试《水银之蛇》当中记载的炼金术。 至于所需要的辅助材料“有形灵质”则更不是问题,这甚至不需要去找门路到黑市上寻找,许多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甚至是金枝币本身就是有形灵质的一种,像是码头上从东方找到的各种货物当中也有着不少有形灵质。 这两个难点对维萨里奥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难点,甚至都有些简单,就连翻页仪式都不是什么问题,但维萨里奥在昨晚考虑之后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翻页。 其一是才刚刚拿到秘典,就直接能够自己从蒙学读到通读,维萨里奥不知道这在神秘学界意味着什么,但估计有些太过于刺眼和骇人了,维萨里奥还不想那么招摇。 其二是这个课题为什么要他自己出钱?直接去找老马,说不定还能白嫖老马的触媒和有形灵质。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神秘学还真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尤其是转化规律当中的炼金术分支,这才是从蒙学到通读,就已经开始和金钱挂钩了,《悲喜剧》之前那种课题才更像是意外。 按照正常逻辑,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帮忙解决课题的大部分问题。 难怪像是葛兰娜这种野生神秘学家的页数普遍都不高,看来不光有着天赋门槛,还有着资金,更准确的说是神秘学资源这种隐形门槛啊。 维萨里奥重新收好了《水银之蛇》,准备过几天再去找老马。 毕竟考虑到这本大概率是什么入门级的简单秘典,要是拖的太久了也不太合适。 那位斯特罗齐家主特意挑选的,在正统神秘学界认知当中是完全是枯燥的,打基础的秘典。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有导师在旁秘典,大多数人想要啃透前几页,都要几周甚至数月的水磨功夫. 但现在,《水银之蛇》就在这间小公寓当中被轻松攻破。 第110章 好苗子 第110章好苗子 冰冷的秋风刮过花都的街道,似乎是在宣示着这个冬天将会特别的寒冷。 这一天维萨里奥再次受到了斯特罗齐庄园的邀请,书房内的壁炉烧的正旺,将窗外的秋风隔绝的严严实实。 马尔切洛·斯特罗齐正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舒坦的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今天这场会面并不是单独召见,薇薇安也“恰好”在舅舅这边做客,正坐在马尔切洛左手侧的单人沙发当中。 维萨里奥则是单独对两人躬身行礼,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实际上的薇薇安家臣,该有的职场礼仪不能含糊,尤其是在老马还在看着的情况下。 薇薇安见到维萨里奥之后,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显然她并不是今天的主角。 不过维萨里奥眼尖的注意到了,这位平时总是用盛气凌人的态度,冰冷的将自己武装起来的小姑娘,今天虽然依旧端着架子,但下巴那微微抬起的角度以及湛蓝眼睛里的光彩,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属于这个年龄段女孩的骄傲。 虽然从老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看来自己的这位家主城府还没修炼到家啊,只从薇薇安的表情,维萨里奥就能推断出今天叫自己来是好事了。 果然,老马吹了吹红茶,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悠闲与难以掩饰的炫耀,说道:“维萨里奥,看来你最近休息的不错,不过作为一位家臣,太过悠闲可不太好。”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最近对秘典的学习进度。” “哦,顺便说一下,薇薇安在神秘学上的天赋非常惊人。” 薇薇安配合的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沾沾自喜,但眼底所流露出来的小自豪却是完全压不住。 在读完九页之后,为了稳住基础,后续马尔切洛甚至真的请动了教会的圣骑士来给薇薇安讲课和学习剑术。 毕竟跨过蒙学这种事情并不着急,如果对秘典的理解不够,即便强行读到第十页,也是没办法触发晋升课题的,这种情况下,不如等待感悟到了,秘典自己翻页。 即便如此,老马嘴角的笑意都已经压不住了。 这是什么?这是超级天才!是神秘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切斯科那老家伙都得去和本家上报的好苗子!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弗朗切斯科居然嫌弃可爱美丽,温柔大方,如同她妈妈一般耀眼的薇薇安文学水平不太行,不适合跟着他做研究。 呵呵,那个老家伙还挑上了?就算薇薇安真有这方面的天赋,马尔切洛也绝对不会让宝贝外甥女跟着那老家伙学什么文学和历史。 这方面有维萨里奥不就够了?只要维萨里奥还能继续写出那样的作品,再去沉淀个几年十几年,到时候花都哪个人还敢说薇薇安不懂文学和艺术的? 选择维萨里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光解决了外甥女在文学造诣上也像她妈妈的问题,还能让维萨里奥把弗朗切斯科那老家伙的研究全学过来帮助薇薇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好苗子(第2/2页) 老马的嘴角勾起了拉弗朗切斯科去看《罗密欧与朱丽叶》时候的笑容,急切的就把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给端了上来:“对于波波利未来的家主来说,这种绝佳的天赋是最有力的证明,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这些家臣身上的担子就轻了。” 满足了这点护短的炫耀心思后,马尔切洛重新看向李奥,端起茶杯,用一种宽慰下属的口吻转移了话题:“你的那本秘典跟着波波利家族已经很久了,几乎是每次都是波波利支系里最沉稳,最厚重的家臣才会选择这本秘典,我给你这本秘典,也是希望你能成为薇薇安最坚实的后盾。” “当然了,那本秘典也比较晦涩,如果没有基础可能会有一些吃力,虽然切斯科那老家伙和我说了,你的天赋很不错,但如果觉得吃力和看不下去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学习神秘学最忌讳浮躁,慢慢来就好。” 老马的嘴脸活像是办公室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导师,先给你一大棒,然后再夸给你根萝卜关心你一下,好让你接下来能继续拉磨。 唯一的不同除了老马更多的是来炫耀自己外甥女的之外,大概就是老马是真给萝卜,垄断剧本的分成没少,还有薇薇安的家臣津贴也是老马自掏腰包付款。 其实如果维萨里奥愿意的话,他早就可以搬离圣灵区,住在距离薇薇安近一些的地方了,但除了自己已经在圣灵区住习惯了,教会也在圣灵区,金盏花剧院也没办法放下。 不过老马的钱也是真的给,是真的多。 所以维萨里奥自动过滤了那些废话,开始在脑海当中盘算起了如何在拍老马马屁的同时,要到晋升课题所需要的资源。 既然薇薇安的天赋很好,那按照自己这种天才水平来算,这么些天过去,又有资源堆砌,又有名师指导,还和自己一样根本不缺灵质,那估计是已经跨过了蒙学,到了通读水平了吧? 顶头上司都已经到这种水平了,维萨里奥就算是报出页数也不会太过抢风头,还能趁着老板高兴,要一要红包,也就是晋升所需要的炼金材料。 专业的神秘学家就得勇于下判断! 想到这里,在适当的称颂了自己的家主之后,维萨里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口吻,说道:“炼金术确实深奥无比,这本秘典也确实有许多问题暂时没搞明白,我正打算有时间到弗朗切斯科先生那儿请教。” “现在我读到了第十页,刚好遇到了您之前给我讲解基础的时候所说的晋升‘课题’,《水银之蛇》告诉我需要用有形灵质去对一件触媒进行基础炼化,但作为初学者,我的手头没有类似珍贵的材料,就算您这次没邀请我,我大概也是会写信给您的。” 马尔切洛刚喝进口的第二杯红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猛的一僵,那口昂贵的红茶险些直接喷在了更昂贵的地毯上。 第111章 花都神秘学的潜规则 第111章花都神秘学的潜规则 该说不说,老马不愧是老马,非常迅速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只是盯着维萨里奥的目光开始变得更加深沉和锐利。 相比之下,薇薇安的反应要更加夸张一些,原本那份藏在少女心中隐秘的骄傲感似乎被瞬间清空,她微微张着嘴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薇薇安倒是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维萨里奥的目光当中也同样多出了几分和老马不同的审视。 面对这种情况,维萨里奥已经大概知道自己刚才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这个世界的“蒙学”门槛,估计并不是和他想的一样,靠着资源就能熬夜刷完的东西。 莫非自己真的是天才? 回想起自己脑海当中的那个图书馆,维萨里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作为刷过无数本小说的老书虫,自己这种天骄水平的要么是什么幕后大佬操纵的傀儡,要么是被真主角路上一脚踩死的垫脚石,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维萨里奥很快就平复住了心态,干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傲慢。 而且之前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就算改口说自己记错了,那老马也只会觉得自己是把他当傻子耍。 马尔切洛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丝绸手帕,动作有些迟缓的擦拭着胡子上的茶水,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打算把自己那股震惊给强行压下去。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马尔切洛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波波利家自然也不会吝啬给你一些练手用的东西。” 他随意的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翻找了一下,就将一个带着密封蜡的小银盒以及桌上一支羽毛笔一起推了出来。 “这是一点提炼过的香料残渣,勉强算的上是有形灵质。” “现在,把这些有形灵质和这支羽毛笔用你的炼金术试试看,能不能提取出里面的超凡再转移到这支羽毛笔上。” 维萨里奥拿起两样东西,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水银之蛇》,生怕掏错掏成《悲喜剧》。 随后以《水银之蛇》为“炼金釜”这个概念,开始使用灵性包裹住两个材料。 实际上《水银之蛇》的前十页更多的是概念讲解,并没有实际讲炼金术,至少没有给维萨里奥说明后续从黑化,白化,黄化到最后赤化的完整炼金术过程,但这种转移神秘学力量,并不催生出新的力量也算不上是那种传统炼金术,最多只能算是基础中的基础。 而水银本身就在炼金术当中具备“容器”的特性,所以维萨里奥一开始就没走弯路,直接开始尝试使用秘典进行融合,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随着维萨里奥以灵性为桥梁,用秘典进行引导和融合,香料上那原本就暗淡的光芒彻底沉寂了下去,相反羽毛笔笔尖闪过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微光。 维萨里奥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但还是让一部分超凡力量给逸散了出去,实在有些可惜。 但马尔切洛的嘴角却是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原本马尔切洛是打算让人把仓库里那个炼金釜给搬出来的,没想到维萨里奥直接以秘典为釜就开始了整个炼化过程,并且还没有失败。 什么意思?新手炼金术士不应该都去搅大锅吗?甚至一些古老大锅还是藏在各家仓库里的禁制触媒,但这小子居然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 他见过这本秘典之前的使用者,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虽然也能够直接把这本秘典当成炼金釜使用,但更多的还是习惯使用实物实操。 那是那个老头从研读秘典开始留下的习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掌握这个“概念”。 显然维萨里奥之前说的读到第十页,并触发了课题这件事情并没有撒谎。 他真的完全读懂了这本晦涩难懂,折磨了许多波波利家臣的《水银之蛇》。 当弗朗切斯科那家伙说维萨里奥很有这方面天赋的时候,马尔切洛还是不相信的,但他现在不得不相信,有些人确实天生就适合学习某些秘典。 维萨里奥随手拿起桌角的一叠报纸,用羽毛笔划拉了一下,纸面上不光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磨痕,还留下了一股持久的香料气味。 这连常序水平的触媒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带点超凡力量的神秘学小玩具。 “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你拿着玩吧。” 马尔切洛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就这样简单的把这支羽毛笔送给了维萨里奥,同时对身边的薇薇安说道:“薇薇安,你去趟地下秘库,把十三号货架最上面的那件常序触媒拿过来,顺便再从仓库里挑个装满紫银晶石的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花都神秘学的潜规则(第2/2页) 薇薇安只是愣了下,很快就明白了舅舅的用意,她站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出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在薇薇安身后合拢,书房里就剩下了维萨里奥和马尔切洛。 老马没有再打哑谜,而是直接了当的询问道:“维萨里奥,你知道为什么在花都,那些真正拥有庞大资源和底蕴的家族,即便他们的继承人天赋再好,也不会让他们从小就直接接触秘典,而是要等到成年之后才正式开始学习神秘学。” “反倒是那些家族的边缘人,或者说继承无望的人能更早的接触到秘典吗?” 维萨里奥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大概是和秘典的危险性质有关,但他还是乖巧的摇了摇头,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马尔切洛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他慢慢解释道:“因为一旦接触了神秘学,尤其是阅读了秘典之后,他就不光是一个贵族,更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越早接触神秘学,对灵体与人格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 他看向窗外萧瑟的秋风,说道:“假如一个贵族是神秘学家,那么如果他发疯了,失控了,甚至是死在了梦境界当中,或者一点一点的被人用隐秘手段侵蚀,谁又能说的清是被神秘学反噬了,还是被人暗算了?” 果然,这些贵族们虽然表面上很克制,但私下里的肮脏手段并不少见。 “相较之下,如果一个和神秘学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出事了,追查超凡力量来源就要简单的多,命运规律的秘典持有者能很清晰的追查出超凡力量的来源。” “所以在花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踏入神秘学领域的贵族不能被神秘学攻击,否则不光议会会启动最高调查法案,还会让教廷方面介入,这是底线,文明世界的底线。” 难怪在维萨里奥踏入神秘学之前,只能看到一点神秘学的影子,而无法真正接触到神秘学,果然是有着泾渭分明的保护措施。 “可一个贵族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接触神秘学,规则只能保护你不被神秘学攻击,不能保证你不被神秘学影响,如果完全不懂神秘学的话,甚至可能会被神秘学家臣给欺瞒和控制。” 说到这里,马尔切洛向维萨里奥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目光。 “所以各大家族才会用个折中的方法,让继承人成年,有能力和独立人格之后再慢慢接管神秘学产业。” “而为了防止继承人在学习神秘学的过程当中夭折,原本针对没学习神秘学贵族的保护规则,也延伸到了‘蒙学’水平的秘典持有者。” 这么想也合理,而把保护级别延伸到“蒙学”,也是为了保护花都的神秘学苗子,防止他们刚踏入神秘学领域就要直面那些威胁,导致最后贵族们陷入无休止的,针对新人的内战当中。 如果一个贵族实在没什么天赋,也可以用一些特殊方法一辈子卡在蒙学,不至于直接因为天赋原因落入读不懂,打不过的恶性循环当中。 这些神秘学学阀的花样还真多,虽然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人,但倒是客观的让花都的神秘学领域保持在了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 维萨里奥也大概听明白了,老马这个死傲娇是在提醒自己:如果跨过蒙学水平,自己就要直面那些贵族之间的地下神秘学斗争了。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当是为薇薇安踩点了。” 维萨里奥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其实完全不需要担心,老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遇到危险,绝对会帮自己兜底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反倒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 马尔切洛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其实就已经让命运规律的秘典持有者对你进行过占卜,不过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看到的景色非常模糊,估计是切斯科那家伙已经提前对你进行了保护,所以这方面你也不用太担心。” “但是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是你主动掉入了陷阱,那谁也救不了你。” 老马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能明显听出语气加重了几分:“保持你的理智,尤其要当心科隆纳家那些满脑子都是死人的疯子,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薇薇安的那些叔叔们,他们说不定已经等着薇薇安和她的家臣踏入‘通读’许久了。” 第112章 催更 第112章催更 在离开的时候,薇薇安亲自来送别维萨里奥。 一位家主来送别自己的家臣实在是有些让维萨里奥受宠若惊。 不过显然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就连马尔切洛那样古板的家伙都在私下里和自己的文学顾问像个损友一样吐槽交流。 所以维萨里奥倒是没表现的比“古人”还要封建,大方的在走廊对薇薇安点头行礼。 薇薇安站在走廊的一幅油画前,将从斯特罗齐仓库里拿来的两个神秘学材料递到了维萨里奥手上。 当维萨里奥接过那个黑匣子和一枚金枝币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甚至想起了薇薇安偷偷资助原主时候的情景,不过薇薇安很快解释道:“这是命运规律的触媒。” 她指了指那枚和市面上流通的金枝币别无二致的金币,解释道:“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摇摆不定的事情,可以像是抛硬币那样把它抛起来做决定,不过它只是一件常序触媒,只能用来作为参考,不能完全相信它的结果。” 维萨里奥心中了然,居然是个带有占卜性质的触媒,但听薇薇安这么说,占卜能力应该很弱,毕竟从危险性分类上来说,它甚至还不如自己的那件红袍呢。 随后薇薇安又指向了那个黑匣子,说道:“里面就是紫银晶石的粉末,我已经让人帮你研磨好了,如果遇到提炼不顺利的情况,可以尝试用一些物理手段让粉末和触媒进行融合。” “紫银晶石作为基础的有形灵质,本身就具备一些预防低阶诅咒的能力,如果你把它和那枚金币融合炼化,可以增强那枚金币作为护身符的属性。” 维萨里奥安静的听着,虽然马尔切洛说了这些大家族的继承人为了自身安全,被禁止过早的接触秘典,但看来薇薇安该学的神秘学知识是一个也没有落下。 就薇薇安对这个世界炼金术常识的了解,搞不好要比维萨里奥这个只读了《水银之蛇》的还要扎实。 看来自己也得找机会找一些不是秘典的炼金术书籍来阅读一下,补充下常识了。 交接完材料之后,薇薇安并没有立即离开,毕竟之前在马尔切洛面前,她还不怎么敢和维萨里奥讲话,而现在正是二人交流的好机会。 “你最近有打算写一些什么新东西吗?” 薇薇安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抱怨说道:“最近的沙龙聚会上,那些人连画作和东方来的丝绸都不讨论了,只要看到我,都变着法子的向我打听:维萨里奥接下来要写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怪罪维萨里奥给她添了麻烦,还把她这个女主人的风头给抢走了,但只是单单扫一眼薇薇安那略微扬起的嘴角,就能轻松察觉出薇薇安藏在蓝眼睛里的骄傲。 作为整个花都唯一有资格对维萨里奥下达催更命令的金主,她显然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簇拥着追问的专属特权。 不过其实并不是唯一的,玛莎也很享受在修道院里被那些女学生和嬷嬷们追问的过程,虽然每天都在饭桌上抱怨,但每次眼睛都弯成了两个好看的月牙,实际上是在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弟弟是多么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催更(第2/2页) 当然,玛莎只能嘴上说说,她对维萨里奥太过溺爱了,不可能真的催更,但薇薇安作为维萨里奥的家主是真的能对维萨里奥发起强制催更的。 “新的剧本暂时需要构思一段时间,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需要把控整个舞台的剧本没有那么快能写出来。” 其实可以,但这种剧本是写一本少一本,如果真像是文艺复兴后期那些剧作家一样卷的量大管饱的话,维萨里奥过不了多久库存就要被消耗光了。 存稿嘛,总要多一些才让人安心。 “而且《花都晨报》那边的空窗期不能太长,瓦伦蒂家那边和我说了,模仿我写小说的投稿不少,但大部分质量都不过关,我得给那些作家们打个样才行,所以下一部大概会是本小说。” 薇薇安点了点头,她并不讨厌小说这种文学形式,相反小说要比戏剧更容易看进去,虽然维萨里奥的戏剧同样精彩,但每次看完家庭教师都会让薇薇安写一篇长长的读后感,以至于薇薇安最近稍稍有些ptsd。 “那就写点开心点的故事。” 金主对维萨里奥下达了命令,像是一个挑剔但又护短的读者:“你的上一部戏剧和上一本小说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我想要看到开心点的故事。” 说到这里,薇薇安顿了顿,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你也不用太着急去阅读秘典,晋升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我和舅舅是不会催你的。” 薇薇安略微移开了视线,不像是之前一样用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和维萨里奥对视:“这段时间你可以沉下心来,好好写你的新小说。” 维萨里奥把材料放进内兜的手跟着薇薇安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结合刚刚在书房里老马的提醒,维萨里奥很快明白了这位大小姐的弦外之音,这是让自己不要着急踏入“通读”境界,不然搞不好就要直面那些来自其他贵族的暗箭了。 这是一种隐蔽但有点笨拙的保护。 不过阅读是不可能停下的,那些暗箭不可能因为维萨里奥停滞不前就消失,薇薇安是贵族,自然在真正迈入通读前那些贵族们会安安静静的遵守规矩,但维萨里奥只是个家臣,他不敢赌薇薇安的叔叔又或者是其他贵族们会对他这个家臣多遵守规矩。 但维萨里奥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下一部小说会很不一样,它会再次定义小说这个单词。” 因为之前《堂吉诃德》的爆火,其他报纸和市面上出现了许多模仿《堂吉诃德》的小说。 以至于维萨里奥觉得这个世界的小说方向都有些走偏了,朝着讽刺文学和元文学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多少丧失了小说这个载体最突出的多样性。 为了把这个世界的小说拉回正轨,维萨里奥得给大伙儿整个活儿才行。 “下部小说是关于什么的?” 薇薇安好奇的转头看向维萨里奥。 “复仇。” 维萨里奥微笑着回答。 第113章 第一次炼金 第113章第一次炼金 在开始赶稿之前,维萨里奥还得完成《水银之蛇》的晋升课题。 维萨里奥并没有回家进行炼金,虽然玛莎在修道院上班,作为修道院名人的玛莎其实上下班时间非常自由,已经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了。 所以维萨里奥只是利用《悲喜剧》随意找了个仓库,让那些普通人在外面帮自己闲逛着站岗,才掏出了《水银之蛇》。 随着《水银之蛇》开始不断重复翻动前十页,维萨里奥的灵性通过这本秘典直接作用在了那枚幸运金币以及匣子里的暗紫色结晶粉末之上,触媒和有形灵质在秘典上不断的漂浮,旋转。 虽然维萨里奥对这个世界的其他炼金术不太熟悉,但要说《水银之蛇》里的炼金体系,那维萨里奥可就太熟悉了。 虽然在前十页,《水银之蛇》并没有和自己详细说明,但从步骤来看,维萨里奥已经看出了《水银之蛇》的整体炼金步骤有点像是前世古典炼金术当中的经典四步走,或者说追求“大业”流程。 那四个阶段分别是“黑化”,“白化”,“黄化”与“赤化”。 黑化代表分解与死亡,以及事物的腐败,只有这样,才能转化为原初混沌,进行下一步提炼。 白化则是代表洗涤与净化,去除杂质,留下真正纯净的本质。 黄化则是成熟和觉醒,属于是在炼金当中的过渡阶段。 最后的赤化就不用说了,代表圆满与完美。 在四个步骤当中,哪怕只是单独精通一个,都能称得上是大师了,因为这不单单只是炼金术当中的过程,更是代表着你完全理解了背后的象征意义。 真正的大师并不是知道更多的配方,而是理解某种“变化的本质”。 不过在后世的炼金记载当中,白化与赤化中间的黄化倒是基本被忽略了,属于是可有可无的步骤。 维萨里奥甚至在思考,如果自己真的后续精通了“黑化”步骤,是不是能利用分解来进行攻击。 当然了,如今的维萨里奥对炼金术还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完成课题。 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之后,维萨里奥开始处理起了有形灵质。 黑化这个步骤实际上已经不需要维萨里奥执行了,斯特罗齐家已经帮维萨里奥把紫银晶石磨成了粉末,这边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维萨里奥需要做的就是剥离无用的粉尘,将其中的有形灵质提取出来,进行基础的“净化”,也就是白化的过程。 随着有些磕磕绊绊的提取过程,一股子带着粉末散落在空气中的暗紫色微光开始一点点向着金枝币渗透。 白化的过程有些不太顺利,但相反,将有形灵质,更准确的说是神秘力量进行结合的步骤反倒是得心应手。 没有什么剧烈的抵抗,没有什么因为规律不同而造成的困难。 随着融合的不断进行,维萨里奥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水银之蛇》。 在三元论当中,“水银”本身就是连接硫与盐的媒介,看来这本秘典天然就带有粘合与转化的象征意义。 也对,毕竟在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当中,象征意义绝对不止是象征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第一次炼金(第2/2页) 至于后续的黄化与赤化,维萨里奥选择了放弃,当然不是完全放弃,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但维萨里奥并没有过多进行干预,任由那些粉末和金币在空中完成最后的自我沉淀。 现在维萨里奥的功力还不够,无法做到更加细致的调节,能用只有十页的秘典走完整个流程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惜无法再在后续当中对触媒进行更精确的调整,比如说直接改变触媒性质和功能之类的,只能进行基础的性质融合。 维萨里奥伸出手,接住了那枚似乎没有丝毫变化的金枝币。 从外观来看,黄金色泽没变,上面刻着的图案也没变,和从波波利庄园带出来的时候别无二致,但似乎是因为自己炼制的,在维萨里奥眼中,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丝带着紫色和银色的神秘力量反光。 这就是所谓的炼金术视角吗?看来多炼制触媒,甚至能对触媒的构成进行分析。 整个炼金术的过程枯燥的像是在工厂里拧紧了一颗螺丝,但这颗螺丝的质量确实令人满意。 尤其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维萨里奥所逐渐掌握的技巧和知识,这些可不是单纯拧螺丝能够学来的。 而在炼制的过程当中,这枚金枝币里也掺杂了自己的一枚灵性,这意味着使用这枚金枝币的时候,维萨里奥不需要像是跨规律使用埃斯特的尸骨一样,支付大量压制跨规律使用的“排异反应”的灵质。 看着这枚金币在照射进来阳光的作用下熠熠生辉,维萨里奥再次理解了为什么老马会给自己挑本转化规律的炼金术秘典,看来转化规律能做到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纯属九大规律当中的技术工种,是和空间规律一样的插哪儿都能用的香饽饽。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颤音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里响起。 那枚融合了防诅咒与命运属性的幸运金币在半空中翻转着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被维萨里奥稳稳接住。 和《悲喜剧》那玄之又玄的内容相比,反倒是《水银之蛇》这种跟着做就能有收获的踏实秘典更让维萨里奥得心应手。 维萨里奥就这样坐在仓库里翻阅起了《水银之蛇》第十页之后的内容。 不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维萨里奥使用老马提供的仪式,成功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却发现上面的内容正在飞速发生着变化。 维萨里奥盘腿坐了下来,图书馆那带来的强大记录能力让他清楚的看到了《水银之蛇》上,原本关于“大业”的记载正在逐渐被新的内容取代。 这是在干啥?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提前知晓了“大业”的四步走,在给自己生成新的内容? 维萨里奥不理解,但选择尊重秘典的选择,只要上面的内容别是瞎编的就行。 而在上面的文字终于固定好之后,维萨里奥稍稍有些意外。 没有帮维萨里奥把四个步骤拆解出来详细讲解,也没有继续教授维萨里奥如何深挖已经越来越熟练的水银特性,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基础之上:硫 第114章 “简单”的古典魔法 第114章“简单”的古典魔法 炼金术当中,硫不是单纯的“火元素”。 如果说水银是变化的可能性,以及连接的桥梁,变化的中间态。 那么硫则是推动变化发生的力量。 打个比方,曾经的炼金术士们在思考为什么种子能够不断成长? 不是因为这个种子存在,而是因为有一种内部的推动力量在推动种子成长,这个力量就是硫。 听着很反常识,起码是很反现在的常识,但若是把这个硫理解成和哲学水银一样的虚构物质就能够理解了。 硫代表着生命力,激情,野心和创造欲,从这点上来说,热情之类的灵质也可以被当成一种硫物质来使用。 在简单的开始阅读之后,维萨里奥微妙的觉得这个《水银之蛇》刚才更换内容的表现是在卡自己进度。 毕竟如果直接讲述“大业”的话,维萨里奥能更好的对《水银之蛇》的内容与前世学到的古典炼金术进行比较,从而直接开始大跨步。 但现在却给自己讲起了基础中的基础。 秘典也会卡进度,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吗? 维萨里奥不知道,但显然《水银之蛇》失算了,维萨里奥一口气读了七页,详细了解了这个世界“硫”的概念,不是因为读不下去了,而是维萨里奥得消化和实践刚刚学到的知识。 按照《水银之蛇》上记载的灵性调配方法,维萨里奥抬起食指,使用《水银之蛇》赋予自己灵性“硫”的特性。 “呲——” 一声极轻的细响过后,一团没有黑烟,呈现出纯粹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维萨里奥指尖燃起。 硫不单纯是火焰,但硫可以是火焰,更可以是太阳。 硫既是毁灭,也是创造力。 但维萨里奥并不满足于此,他开始将自己获取灵质当中的热情,期盼,激情投入到“硫”当中,火焰瞬间像是得到了燃料一般变得更加盛大。 “原来如此。” 维萨里奥已经花了十分钟完全理解了这个世界硫的特性。 不过这样还不够,就这点火焰,拿来炒菜都不够用,要继续投入灵质助燃的话性价比也太低了,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优化的呢? 维萨里奥在脑海当中调度起了图书馆,将《焚园归契》给调度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应该是有属性这个说法的,虽然《水银之蛇》显然并不是偏物理属性的神秘学炼金术,但属性规律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客观规律,就像是之前维萨里奥一直无法尝试的《焚园归契》前半段。 其中就有以火为引的内容,不光如此,还有着起火地点,方向的描述与规定。 虽然无法像是这个仪式一样,真的去找人来烧,但如果是燃烧硫的话,能不能得到类似的效果呢? 毕竟从理论上出发,《焚园归契》的前半段仪式燃烧的是生命力,而硫又有着作为生命力的概念。 当然,这种概念性质的东西肯定无法和真正的生命力相提并论,但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整个仪式跑的通。 维萨里奥开始调动起了自己的灵性,按照《焚园归契》的内容在自己周围布下自己的灵性,使用《水银之蛇》将这些灵性转化成硫的概念,然后——点火。 在那一瞬间,维萨里奥仿佛恍惚中回到了那二十年前,不断燃烧的镜像界圣灵区当中。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火焰完全听从维萨里奥的指令,在维萨里奥身边熊熊燃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简单”的古典魔法(第2/2页)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位于镜像界当中的埃斯特尸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应激反应一样,突然在没有维萨里奥命令的情况窜了出来,接着维萨里奥就在这具骨头上看到了惊讶与尴尬的表情。 维萨里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自己使用《焚园归契》似乎让埃斯特的尸骨应激了。 在让这件危险的触媒回去之后,维萨里奥开始了复盘。 在特定的地方插入自己的灵性,将自己的灵性用秘典转化为硫特性,点燃之后使用特性相符的灵质进行助燃,仪式开始运转。 就这样,维萨里奥完成了一场小型的《焚园归契》仪式。 不过还真是复杂,用了这么多步骤,最后只是在自己附近创造了可以操控的火焰,这和维萨里奥前世看过的小说里的魔法完全不一样啊,简直就和写一套枯燥的底层代码差不多。 难怪大家都喜欢直接使用秘典呢。 维萨里奥收起了《水银之蛇》,火焰也跟着在仓库里消散的无影无踪。 ...... “舅舅,我不需要学习古典魔法吗?” 练完剑回来的薇薇安看向正在阅读着家族账单的马尔切洛。 老马没有抬头,只是在算完了一笔账目之后说道:“我亲爱的薇薇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可以教给你斯特罗齐家的那些仪式和古典魔法,包括收容秘典的方法。” “但是相信我,你是不会想学那些的。” 见舅舅这么说,薇薇安握住了剑,有些气鼓鼓和不服输的将剑收好。 听到薇薇安折腾出来的小动静,马尔切洛只是抬起头又笑了笑,显然是被之前维萨里奥迈入第十页,甚至开始冲击通读水平之后被刺激到了。 “不要和那家伙比,只是需要坐在屋子里就能学会的炼金术怎么能和你这需要不断练习的秘典比呢。” “可是舅舅你之前不还说《水银之蛇》很难学习吗?” 马尔切洛砸了砸嘴,补救道:“那是对于炼金术的秘典来说,而炼金术的秘典普遍都没那么难。” 没等薇薇安说什么,马尔切洛就拿出了一份仪式,转移话题说道:“这是一份基础的仪式,如果你能把这份仪式拆解,把你的灵性注入其中,用这份仪式完成你想做的事情,那么你就可以学习古典魔法了。” 薇薇安晃了晃脑袋,显然无法理解这么抽象的事情:“仪式不都是用来收集灵质的吗?” “那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虽然没有秘典,但对古典魔法还是有一定了解和熟练度的马尔切洛说道:“仪式的基础便是对灵性与灵质的掌控,通过单纯灵性与灵质的控制来完成你想达到的效果。” 马尔切洛耐心的和薇薇安说起了古典魔法和秘典的区别,如果把灵性和灵质比喻成基础物质的话,那么秘典就是编译器,只需要简单的语言,就能通过编译器实现完整的代码运行效果。 而古典魔法就是纯靠手搓,仪式不过是老前辈们留下来的规则,新手古典法师抄袭规则,熟练之后运用规则,老手创造规则。 薇薇安在仔细听完之后,流露出了像是听家庭教师分析维萨里奥戏剧小说一样的清澈目光:“舅舅,听不懂。” 马尔切洛则是用一种维萨里奥看到之后会怀疑人生的慈祥笑容表示:“没关系,听不懂是正常的,让维萨里奥那小子来也听不懂。” 第115章 家族会议 第115章家族会议 同一时间,在远离波波利山丘的另一处波波利支系庄园内,厚重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宽大的圆桌上摆着几座银质烛台。 这个场景和科隆纳家的秘密会议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这里要比维萨里奥的地下教会更像是什么邪教现场。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贵族审美是怎么被统一起来的,大概是因为神秘学动荡留下的古怪审美。 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正站在长桌的一端,正神情激动的对着在座的其他波波利支成员系慷慨陈词。 “我的长辈们,弟弟们,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街道吧!” 尼科洛用力挥动了一下手臂,声音越来越高。 “因为那该死的剧院,现在整个花都的街头巷尾,沙龙酒馆,谁不知道薇薇安的名字?” “在那些外人眼里,他们都已经默认薇薇安就是我们波波利支系的唯一代表!” “你们这些还没有下场的不要再搞什么平衡了,也不要再觉得无所谓了,现在可是波波利支系生死存亡的时刻!薇薇安正在和斯特罗齐家用那些戏剧和报纸侵蚀我们的话语权!” 圆桌末端,薇薇安一众叔叔当中年纪最小的柯恩正小声嘀咕道:“可是...现在支系名下的剧院和画廊收益都翻了倍,《花都评论报》地位也越来越高,波波利这不发展的挺好的吗?” 不过柯恩的声音太小,完全被尼科洛的下一句话给盖了过去。 “你们还在等什么,真的等到那个小妮子成年吗?” 他又是一拍桌子,以至于桌上茶杯里的茶水都跟着晃荡了一圈。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想办法把波波利家族的控制权拿回来!不然等到以后,薇薇安用她舅舅教她的手段,把我们这些长辈一个个清算了,然后带着波波利的财富嫁给其他什么贵族,我们就这样在自己的宅子里看着自己的资产被别人吃绝户吗?” 柯恩低头看着茶杯,继续小声说道:“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招赘吧?而且主家的皮耶罗大人还在上面看着呢,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支系被外人吃绝户?” 就在柯恩想着虽然不可能被外人吃绝户,但也确实有可能被其他美第奇支系吞并的时候,尼科洛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与其拱手送给外人,我们不如联合其他支系,一起夺回属于我们的权力!” 在这一瞬间,柯恩的脑子一片空白,在一位有理智的贵族来看,其他支系恐怕要比外人的威胁还要更大,因为他们是真的会吃你绝户的。 不过圆桌上的其他几位长辈和叔叔都已经被尼科洛所描绘的“被清算”的恐怖前景彻底点燃了焦虑,他们纷纷点头,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表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柯恩很快想明白了,这些人害怕的压根不是被吃绝户,而是薇薇安真的完全接手整个支系,会大权独揽,与他们彻底切割。 与其这样,倒不如真的引狼入室,一起瓜分波波利支系,起码还能保住自己的一部分资产。 看着火候已经烘托到位,尼科洛大手一挥,说道:“我们要给薇薇安和斯特罗齐家一个明确的警告。” “先把那个给薇薇安一直写戏的家伙,那个叫维萨里奥的剧作家给彻底除掉!只要斩断这支不断用笔尖攻城略地的手,薇薇安在文化产业上的扩张自然会停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其实在场不少人是非常欣赏维萨里奥的才华的,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激了,但最后,这些人还是开始附和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家族会议(第2/2页) 有才华的人哪都有,维萨里奥最多就是长的比较帅罢了,死就死了,长的再帅还能有金枝币好看? 但柯恩终于忍不住了,他弱弱的举起了手:“尼科洛老哥。” 在斟酌了一会儿用词之后,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前几天我们不是找人占卜过那个编剧吗?结果却是模糊不清,这说明可能是斯特罗齐家或者那位弗朗切斯科大人已经开始对这个编剧的保护了。” “我们这个时候去动他,是不是太冒险了?” 尼科洛转过头,看向这位最年轻的族弟,发出了一声冷笑,说道:“我们当然不会蠢到用家族的名义动手。” “虽然议会有规定,不能用神秘学手段直接攻击未接触秘典,以及蒙学水平的贵族,但那小子并不是贵族,严格来说他不在庇护范围内,就算真死了,也只能怪斯特罗齐家没有保护好而已。” 尼科洛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座位,开始绕着圆桌转起了圈。 “那个编剧最近刚从马尔切洛手中,拿到了属于我们波波利支系的《水银之蛇》。” 圆桌上的其他人瞬间发起了一阵骚动,显然是众人对那本晦涩难懂的秘典有一些印象。 “那是一本纯粹的学者型秘典,里面全是枯燥的基础原理和炼金术名词解释,就算他是个天才,短时间内也连个火星子都撮不出来!他没有任何的直接战斗力,如今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尼科洛的语气了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笃定:“不过那本晦涩的秘典学术价值确实不菲,有一位混进来的猎书人听到了这个传言,见财起意,痛下杀手,夺走秘典遁逃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用像是戏剧里的腔调说道:“这可真是遗憾,原本应该成为我那侄女中流砥柱的剧作家,刚刚踏入神秘学的新星,花都目前最瞩目的文学家,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完全不懂艺术的歹徒手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文学不能真的当铠甲使,我们波波利支系会铭记这位剧作家的贡献的,他将和他的诗一起,永垂不朽。” 显然尼科洛还对当初那第一首打脸了他的诗念念不忘。 没有什么惊天和复杂的权谋,尼科洛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至于后续的报复?难道马尔切洛那家伙还真能撕破脸不成? 他们可都是波波利支系的人,再怎么搞也是美第奇自己的家事,若是马尔切洛真的搞出了什么大动静,把主家给吸引过来,到时候情况反而可能不好说了。 此时有人附和了起来,说道:“我懂,尼科洛,斗而不破嘛~”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没人反对这个计划,但还是有人问了一句:“但是尼科洛,那个杀死我们伟大剧作家的歹徒靠谱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太强了的话,反而会显得太过明显,毕竟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也快到了,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也会太过显眼。” 尼科洛摆了摆手,说道:“不算强,大概是三十四页左右。” “这哪是不算强啊,这都已经不是议会军官水平能拦住的家伙了。” 尼科洛只是笑了笑:“但这对于那些大贵族的手笔来说确实不算强,不是吗?” “你这家伙。” 有人有些不解的说道:“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尼科洛用了一句海员们流传的一句俗语说道:“海妖可不会因为船小而松开触手。” 第116章 杀手 第116章杀手 圣灵区的平价酒馆当中,猎书人昆提斯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只穿着一件袖口磨起粗毛的粗麻布短外套,似乎常年没有仔细搓洗过,完全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面前木制酒杯里的麦酒已经被喝了一半,这让昆提斯似乎微微有些醉意,正和坐在他面前的海员吹着牛,说着他曾经在海上看到过怎样的怪物。 那海员也是喝醉了,和昆提斯对着吹了起来,将自己的海员生涯描绘的栩栩如生,并声称自己看到的章鱼绝对要比昆提斯说的海蛇还要大,一条触手就有海蛇那么大。 昆提斯非常享受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融入,不光能够对周围的人进行观察,更能加深自己对那本心相规律秘典的理解。 作为一名阅读进度达到三十四页,稳稳处于“释义”级别的资深神秘学家,尤其是心相规律的神秘学家,他非常清楚应该如何隐藏自己的信息,以及如何调查对手的信息。 许多神秘学家会觉得打情报战的好手应该是命运规律的秘典,但实际上心相规律得到的情报往往更加准确。 就像是昆提斯现在做的一样,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甚至没依靠秘典力量,他就已经通过这个海员把圣灵区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加上雇主那边提供的部分情报,整个圣灵区的画像在昆提斯的脑海当中逐渐成型。 三个离谱的地下教会,以及一个在地下教会当中卧底的鸢尾花议会搜查官。 不过看来这些地下教会和自己的目标关系不大,再加上里面还有个议会的搜查官,这让昆提斯不打算去和这个地头蛇进行交涉。 干猎书人这一行,活得久的秘诀就在于只做收了钱的买卖,绝不节外生枝。 那三个地下教会在干什么,那个卧底搜查官在查什么,昆提斯都毫不关心。 他要做的只是在这个角落安静的喝完酒,收集完情报,然后把那把淬了毒的利刃送进目标的喉咙,再拿着《水银之蛇》直接跑路,就这么简单。 在把对面的海员完全喝倒之后,昆提斯拿起了海员手里抓着的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花都晨报》最后面的小说连载板块正刊登着维萨里奥的新作预告,晨报的主编,那个知名的维萨里奥支持者朱利奥正在大肆吹捧着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而且同样是所有人都能欣赏的故事,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看到复仇这个单词,昆提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复仇?可惜维萨里奥是没这个机会了。 在来的路上,为了打发时间,昆提斯倒也看过不少维萨里奥的作品,说实话如果不是任务需要,他还是挺喜欢这位剧作家的,无论是他的戏剧还是小说,都给昆提斯带来了不少乐子。 但是很可惜,他似乎是看不到维萨里奥的新作了。 可惜归可惜,这种廉价的伤感并不会影响昆提斯的拔刀速度,雇主给出的情报非常清晰,报酬也丰厚的让人难以拒绝。 就算对方在文学界的影响再大,在神秘学领域里也不过是个毫无根基,还只拿到了一本极其晦涩的学者型秘典《水银之蛇》的新人而已。 一个连“蒙学”都没跨过去的菜鸟,加上一本没有直接战斗力的秘典,对昆提斯来说,危险程度和和酒吧后台那个拿着擀面杖的老板娘也差不了了多少。 为了确保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昆提斯不光带上了自己的触媒,还提前打听清楚了那位大文学家的行动轨迹:金盏花剧院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了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每周都会有一天晚上来进行一场没有任何观众的排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杀手(第2/2页) 昆提斯并不在乎那种排练究竟是不是和金盏花剧院说的一样,是对剧本做出一些调整和更好的进行排练,他只在乎那个时间节点,那是维萨里奥唯一会走夜路返回公寓的时间段。 为了这次的暗杀,雇主还给了昆提斯一个能把人拉入到镜像界小空间当中的触媒。 昆提斯端起那杯劣质麦酒,将报纸塞回了海员手中,紧了紧怀里的那本名为《恐惧症谱》的心相规律秘典,踏出了酒馆。 正如昆提斯所调查到的情报一样,太阳落山之后,金盏花剧院又进行了一次彩排。 这一次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切萨雷和贝雅倒是熟练了很多,二人的配合已经快追上薇薇安剧院手底下那批人了。 不过其他学徒的配合还差了不少,他们打起来就真的纯粹只是打起来而已,没有薇薇安剧院下面那种类似后世音乐剧的站位和美感,不过圣灵区的大伙儿说不定确实更喜欢看这种风格。 维萨里奥一边复盘,一边沿着这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线朝着公寓走,鞋底踩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节奏拖沓且散漫。 一边走着,维萨里奥一边复盘起了接下来的稿子,也就是那本大名鼎鼎的《基督山伯爵》。 《基督山伯爵》的原稿已经送到了瓦伦蒂的庄园当中,这份原稿可是耗费了维萨里奥的不少心血,相当于重新写了一个开头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国还在发育,没有马赛,更没有那些地名,直接把原名端上来恐怕是不行的。 但是《基督山伯爵》当中的基督山也有着很强的宗教与象征意义,比如说基督代表着唐泰斯“经历死亡并复活”,然后以审判者的身份降临人间。 在仔细考虑之后,维萨里奥还是决定进行一定程度的虚构,搞个虚假的圣辉山出来,然后再查一查有没有什么死后复生的圣徒故事,把这层意象给套上去。 后续开头当中,还有着许多关于当时法国政局的剧情,这方面也必须要进行修改。 就在维萨里奥思考着后续如何改编的时候,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突然慢了下来。 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虽然周围还是弥漫着雾气,虽然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但维萨里奥却明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没有大火,没有亡灵,但踏入过镜像界的维萨里奥还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再次踏入了一个和现实重叠的镜像界小空间当中。 “哒、哒、哒。” 轻微但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白雾如同一层被粗暴撕开的破布,向两侧翻卷。 一个穿着灰褐色粗麻布罩衫的男人从迷雾里踏了出来,男人头顶上扣着一顶破旧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将大半的脸都藏在了阴影当中,这副模样给了维萨里奥一种强烈的威压感,那是一种猎手在确信猎物绝对无法逃脱时,特有的从容与精确。 “看来情报稍稍有点误差。” 昆提斯的声音顺着迷雾传达到了维萨里奥的耳中。 “能这么快察觉到自己掉入了镜像界,你对神秘学也并非是真的一窍不通。” 第117章 相同类型的秘典 第117章相同类型的秘典 说实话,维萨里奥想过会有人对自己下手,但没想到会这么果断以及来的这么快。 而这种遭遇战也把维萨里奥的两本秘典弱点给暴露无遗。 《水银之蛇》只是一本纯粹的学者型炼金术秘典,搞搞后勤和研究还行,但正面作战大部分情况下是两眼一抹黑。 而悲喜剧的暗示明显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毫无作用,总不能指望来的杀手敬仰自己吧?至于舞台幻象能力,面对一个底细完全未知,一上来就直接能把人拉入镜像界的杀手来说,维萨里奥根本不知道应该编造出什么样的幻象才能契合对方的认知框架。 要让对方相信幻象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情报差的工作。 不过好在维萨里奥也不是毫无准备,他还有着埃斯特的尸骨可以调动。 虽然埃斯特的尸骨显然不符合维萨里奥的两本秘典规律,但维萨里奥还有着大量的灵质可以用来抵消这种跨规律使用触媒的副作用。 但就在维萨里奥要动手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走神,就像是写稿写到一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上号了一样。 原本清晰的战术规划被硬生生掐断,而当那段短暂的意识空白区过去,维萨里奥的瞳孔猛的一缩。 在那个杀手的身后,一团巨大的黑影悄然升起。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躯干节节分明的多足昆虫怪物。 成百上千只长满倒刺的步足正在虚空当中毫无规律的扭动着。 在维萨里奥走神的一瞬间,对方就已经趁机召唤了这种怪物。 维萨里奥哆嗦了一下,怎么对方召唤出来的东西正好是这种东西,多足节肢虫子和带点软体形态的蠕虫正是维萨里奥最害怕的玩意儿之一。 昆提斯的手上依然出现了一本秘典——《恐惧症谱》。 这是一本心相规律的秘典,被昆提斯翻到了第三十四页,而令人走神的强制打断效果只是这本秘典的基础能力之一,这支多足怪物正是《恐惧症谱》的结晶。 虽说在执行召唤的时候需要入侵对方心神,会恰好让昆提斯也处于脆弱状态,但两个能力相互弥补,让昆提斯每次召唤都几乎没有失手。 那只巨大的多足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节肢摩擦响动,毫无征兆地向前扑落,密密麻麻的步足朝着维萨里奥所在的方位猛劈而下。 维萨里奥侧身躲开,刚一离开原地,那怪物重重地砸在石板路上,几条带着倒刺的肢体深深凿开地面,将青灰色的砖块直接碾成了粉末。 那怪物庞大的身躯完全扭曲,几截虫节诡异地反向折叠着继续追击,带出阵阵腥臭的劲风。 虽然这条怪物的行动速度并不算快,但整个身体却似乎可以随意转动,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和生物学。 眼前这只虫子绝对不符合常理,更不可能是对方随意召唤出来的什么恶魔凶兽。 就在维萨里奥要继续分析的时候,那短暂的走神再次袭来,好在维萨里奥这次有了准备,或者说足够戒备,再次躲开了那只庞大虫子的攻击。 这种一旦心中有了准备便能防御起来的攻击让维萨里奥想到了《悲喜剧》的暗示能力,同样有着前置条件,同样需要对方心理配合,同样有了防备之后效果会大打折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相同类型的秘典(第2/2页) 心相规律秘典? 那么这条多足虫子倒是也能解释了,如果是幻觉的话,这条虫子那些奇怪的转向,完全违背物理学和生物学的冲击和身体都能解释的通了。 但真的只是幻觉吗? 不,应该不是,虽说那只虫子本身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但它造成的物理破坏是完全符合直觉,没有任何问题的,奇怪的只是这条虫子而已。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维萨里奥的心思开始转动。 果然,随着维萨里奥内心想法的改变,这条虫子的尾巴处长出了另一个脑袋。 昆提斯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怪物的变化,眼神当中掠过一丝的意外。 “真是让我惊讶,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猜透了《恐惧症谱》的能力之一。” 昆提斯带着那份属于猎手的傲慢,说道:“确实,它是从你的思想里掏出来并赋予形体的怪物,但这可不是幻觉,只是我把你害怕的生物赋予了实体罢了。” 随着这声笃定的解说,多足怪物的攻势骤然变得狂暴,维萨里奥的动作此时也突然一顿,就像是突然放空了大脑,又再次走神了一般。 庞大的节肢纵横交错,彻底封死了周围退避的路线。它猛地向前一扑,密集的步足精准地将躲避不及的“维萨里奥”死死钉在地面上。 紧接着,残酷的摧毁开始了。 怪物扭曲的口器开合,几条带有锯齿的前肢轻易地撕开了猎物。 那具躯体没有流出温热的鲜血,而是如同干涸脱水的水泥浇筑物一般,发出沉闷的断裂响动,随后被虫子囫囵吞入了口中。 昆提斯收起了秘典,这不过是一位三十四页的秘典持有者对付一个菜鸟的正常结局而已,不过那本《水银之蛇》昆提斯倒不打算真的接手,在杀了这名文学家,剧作家之后,那本《水银之蛇》反倒是一本烫手山芋。 干脆随便找个机会丢到大海里吧,然后等着这本《水银之蛇》再次出现在梦境界当中,自己就安全了,反正雇主给的钱也够自己混上一段时间了。 就在昆提斯这么思考着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一抹阴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昆提斯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既然维萨里奥已经被吃掉了,恐惧的源头已经死亡,那为什么那只由对方内心投射出来的多足怪物还完好无损的趴在那儿? 逻辑的链条在这里发出了尖锐的断裂声,作为心相规律秘典持有者的昆提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幻觉! 同样是老阴比规律的昆提斯的反应可以说是相当迅速。 他猛然转头,真正的维萨里奥早已站在了他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一具漆黑骨架从维萨里奥的身前被释放了出来,骨架的骨骼上还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余烬火光。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这个一眼看着就不简单的危险触媒是什么东西? 情报里不是说维萨里奥所持有的秘典只是一本学者型的转化规律秘典吗?怎么看起来更像是和自己同一类型的秘典? 第118章 实战 第118章实战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小小的镜像界空间当中炸开。 昆提斯手腕发力,那把本应该刺入维萨里奥胸口的匕首硬生生的招架住了埃斯特尸骨的攻击。 但也正是这一下,昆提斯的右手臂已经不光是脱力了,几乎是快要废掉。 猎书人可不是那些有着家臣与护卫保护的贵族,他们是纯粹的打手,无论是那条规律的,他们都会先锻炼战斗技巧,其中就包括近战手段。 昆提斯认为自己的力气不小,近战实力也不弱,不然也不会敢接这么个任务了,但没想到这具骷髅势大力沉的一击差点直接给他崩飞,还废了他一条手臂。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触媒,至少那具尸骨绝非什么普通人炼制而成的。 昆提斯啐了一口,心中把自己的那位雇主骂了一千一万遍。 说好的对方只是个初入神秘学,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学家呢? 现在都已经不是能不能领到赏钱的问题,是自己的命会不会交代在这里的问题了。 那条多足昆虫怪物成百上千条长满倒刺的步足在地上一撑,庞大且极度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躯干猛的开始蠕动,张开布满黏液的丑陋口器,直直奔向那具焦黑骷髅。 维萨里奥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开始不断提供灵质的同时,用灵性操控起了那具骸骨,在强行拽住昆虫怪物的一个脑袋之后,一具骷髅和一条巨大虫子瞬间在碎石堆里斗成一团。 在激烈的拉扯当中,维萨里奥开始不断盯着那蠕动的虫子,既然对方是自己恐惧的产物,而且自己之前的恐惧能够反向强化那个怪物,那么自己是否能够通过克服恐惧来弱化对方呢? 昆提斯已经把自己的右手臂归位,有些惊讶的看到维萨里奥眼神的变化。 “放弃吧。” 昆提斯一边用左手在怀里掏着什么,一边解说道:“人类或许能够短暂的克服内心的恐惧,但永远也无法战胜骨子里的恐惧本能,你越是回避,它回馈给你的尖牙就越锋利。” 正如昆提斯所说,那条多足双头昆虫并没有被削弱多少,反倒是更加死死的缠住了埃斯特。 虽说可以继续挣扎出来,但维萨里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如果打的太久把克拉丽丝给吸引过来,身份暴露就尴尬了。 想到这里,维萨里奥掏出了《水银之蛇》,那正在被虫子纠缠的焦黑骷髅的骨架内瞬间开始点燃火花,被火焰直接触及的多足怪物发出尖锐的节肢摩擦声。 代表“硫”特性的纯粹火焰开始在埃斯特的身上熊熊燃烧。 真是对不起这位老修士了,明明是被烧成活死人的,死了之后还要被维萨里奥继续烧。 在心中默默对埃斯特道歉之后,维萨里奥开始使用灵性操控埃斯特反向压制自己的“恐惧”。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开始直面这条恶心虫子的维萨里奥直接加大了火力。 那些令人作呕的软体组织在橘红色的烈焰下急剧碳化、收缩,原本疯狂挣扎的巨大躯干被死死压制在地面上,节节断裂。 刚刚休整完成的昆提斯眼神骤然变的更加急切,他自然也在担心那个卧底在圣灵区的搜查官察觉到什么,虽说平时的他绝对有自信从搜查官手中逃走,甚至是直接战胜搜查官,但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被抓住是小,给金主添了麻烦就完蛋了。 那些个金主只是因为维萨里奥的身份没办法直接下手,想要捏死自己一个猎书人可是相当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实战(第2/2页) 以想到这里,昆提斯就不再所有顾忌,从怀中掏出了一截被扭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金属触媒,那是一个三角铁,在这个时代一般被用作宗教音乐。 昆提斯想要用右手握住,却发现右手依旧还是不能动,他干脆有些狼狈的咬住三角铁,直接用自己的匕首敲了一下。 “叮——” 金属敲击的嗡鸣声并非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就钻入了维萨里奥的大脑当中。 在那一瞬间,维萨里奥感觉所有的光线在这一瞬间被抹除,眼前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漆黑。 不对,这不是自己看不见了,而是自己的视觉被幻觉所剥夺了。 可即便维萨里奥意识到了这是一种强行生效的幻觉,因看不见而产生的未知还是在维萨里奥的心中逐渐滋生成了更大的恐惧。 昆提斯的嘴巴松开,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恐惧来源于想象,更来源于未知。 一旦无法从视觉上获得情报,即便是再冷静的人内心的恐惧也会被不断放大。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那条扭曲的虫子变得更加庞大,死死压制住了燃烧着的埃斯特。 昆提斯做出了一个准备突进的动作,只要没有那个强悍的尸骨触媒,这个奇怪的剧作家绝对顶不住自己的一刀! 恐惧确实被放大了,但昆提斯却没有发现维萨里奥的慌张,虽然失去了视觉,但维萨里奥仿佛早已做好了某种准备。 在将硫这个概念注入埃斯特的时候,维萨里奥就已经开始布置起了仪式。 昆提斯才刚踏出一步,纯粹的灵质像是助燃剂一样,在周围迅速点燃了硫元素,这些哲学概念上的硫被《焚园归契》所指引,瞬间把这不大的镜像界空间化作了一滩火海。 一圈又一圈的实体高温火焰不断的从碎石缝隙里咆哮着,聚集着。 昆提斯刚踏出一步,火焰就如同实质一般缠绕上了他的身体,橘红色的“硫”死死附着在他的体表,剧烈地灼烧着皮肤与肌肉。 那条“恐惧”也瞬间被《焚园归契》所吞没,变为了仪式的第一个祭品。 不过说实话,献祭什么的都是无所谓的,维萨里奥压根就没学那段把祭品转化为灵质的过程,他就是单纯的借用这个仪式纯粹的攻击性。 “不...这tm是什么东西?!” 昆提斯踉跄的在火海当中后退,剧痛将他内心的防线彻底击碎,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火焰是真的越来越大,还是这个诡异剧作家再次制造的幻觉。 “古典魔法?tm是古典魔法?” 他的认知出现了致命的崩塌,甚至在心中怀疑这是金主给自己下的局。 说好的是个新手呢,说好的只是一本转化规律的炼金术秘典呢?怎么对方不光有和自己相同类型的秘典,还会使用古典魔法? 秘典持有者之间的对决,没有情报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得到了错误情报。 强烈的求生欲最终还是盖过了昆提斯的惊骇,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制造出这个小型空间的,金主给的触媒,想要从这个荒诞的镜像界当中逃出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汹涌的火海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熔炉,将昆提斯拼命挣扎的身体一点一点,完完全全的吞没进极致的高温之中。 第119章 一如往常的清晨 第119章一如往常的清晨 第二天早上,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喝着从东方运回来的昂贵茶叶,享受着这个惬意的清晨。 从报纸开始发明出来的一大段时间里,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反胃,每个报纸字里行间全是对维萨里奥的狂热追捧。 就连曾经和尼科洛站在同一战线的《科隆纳早报》也完全被那无聊的爱情悲剧所征服,彻底沦为了和朱利奥那小子一样的维萨里奥无聊的追捧者。 但今天不同。 “去外面的街区跑一趟。” 尼科洛对着身边的仆从说道:“把今天花都发行的所有报纸,每样都给我买一份回来,尤其是那个《花都晨报》。” 仆从低头领命,快步退出了书房。 在等待的间隙,尼科洛感受着茶叶的回甘,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待会儿去见自己那侄女的措辞。 他甚至连语调的起伏都已经想好了,要用一种沉痛且充满长辈关怀的声音,对他那还没踏出蒙学水平的侄女说:“花都的暗巷总是充满着意外,那个年轻人的死亡确实是文学界的巨大损失,但美第奇的产业不能停摆,你必须把精力放回更重要的地方。” 一想到这儿,尼科洛的嘴角就扬起了微笑。 就算那个侄女猜到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他代表的是波波利支系的另一股意志,而且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美第奇贵族,薇薇安还能杀了他不成? 就算薇薇安那小姑娘不成熟,背后的马尔切洛也会知道该如何处理。 虽然这么做对尼科洛自己的声望也会有所损失,会让那些贵族觉得他实在是不够“体面”。 但说实话,贵族的体面原本就是消耗品,就是要在必须的时候拿出来使用的,为了那可笑的荣誉和体面而爱惜羽毛那不叫贵族,那叫蠢货。 半小时后,仆从抱着一叠厚厚的报纸走进了书房,将报纸整齐的码放在了尼科洛的手边。 尼科洛随意的抽出最上面的那份《花都晨报》,他的视线掠过头版,快速在整个版面搜寻了起来。 按理来说,如果维萨里奥的尸体已经被发现的话,作为维萨里奥最大的支持者,《花都晨报》绝对会临时下架原本的内容,暂时停刊或者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这一惊天信息。 但是没有,没有任何信息,就宛如是一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报纸。 哦,大新闻还是有的,那就是维萨里奥的第二部连载小说正式开始连载了。 《圣辉山伯爵》:讲述了一个叫艾德蒙·唐泰斯的年轻水手,在刚刚的一场航行当中展现了出色的能力,正稳步受到提拔,他可能即将成为船长,还有着爱他的未婚妻,他的生活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这些文字里透露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和在世俗里上升的欲望,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那些珍珠城和花都的船员们会对这个幻想故事喜欢的不得了。 尼科洛握着报纸的手逐渐收紧,他撇下了《花都晨报》,转头看向其他报纸,没有,全都没有,没有任何一个报纸上刊登了维萨里奥的死讯。 “这就没了?” 尼科洛将这些报纸重重的拍在餐桌上,问道:“外面的街头巷尾就没什么流言?比如昨晚哪个死胡同里发现了尸体?或者有人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仆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低声汇报道:“大人,圣灵区那边平静的很,没有任何动静,要说部队的话,就是花都的码头和街上的陌生人与外来者变多了。” 尼科洛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这他当然知道,最近因为和北方签订了和平合约,花都和珍珠城的贸易都变多了,外来者也自然变多了,不然他还雇佣不到释义级别的猎书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一如往常的清晨(第2/2页) 难道说昆提斯带着自己的定金跑了? 不,不可能,猎书人有猎书人的规矩,除非昆提斯之后不想在猎书人的圈子里混了,不然他都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定金和触媒跑路。 难道说是马尔切洛那条老狐狸出手了? 这倒不是没可能,虽然他应该猜不到自己的底线有这么低,会破坏潜规则对维萨里奥这种还没踏出蒙学的人下手,但极有可能防范于未然。 可马尔切洛真会这么在意这个编剧吗?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此时书房的门扉被轻叩了两下。 “进。” 另一位贴身仆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封口处印着鸢尾花的小册子,这是鸢尾花议会内部流通的情报册子,不过这是以前的说法了,现在叫做内部邸报。 尼科洛的视线快速在邸报上扫了两眼,终于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报纸上看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可惜的是他所需要的不一定就是他想看的。 “因为与北方合约,开放贸易的缘故,近两周有大量流浪猎书人涌入花都。” “昨日深夜,于圣灵区的窄巷内发生超凡者内斗,现场检测到空间规律触媒残留,镜像界内部情况未知。” “死者确认为猎书人,持有秘典为心相规律秘典《恐惧症谱》,灵性判定在三十页以上,死者全身高度碳化,右手严重骨折。” “初步判定为外来猎书人内斗,或是与地下势力未谈妥利益导致的交火。请各家族约束手下人员,严禁近期插手黑市秘典争夺。” 内斗?开什么玩笑?自己给了昆提斯一个能把人锁进去的空间规律触媒,给了他定金,他居然去搞什么内斗? 不会是自己把任务说的太简单了,导致那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吧? 与地下势力交火倒是更有可能,尼科洛多少也听手下的奇克人说过圣灵区最近有着一股奇怪势力开始崛起,搞不好就是昆提斯中途和对方撞上了,结果利益纠纷没谈拢,与对方火拼了起来。 又或者是这股地下势力本身就在庇护着维萨里奥,毕竟维萨里奥可不光是贵族之间的名人,更是圣灵区的摇钱树。 光是住在圣灵区,就让圣灵区的许多街边收入上涨了许多。 让议会清剿地下势力? 不,不可能,别说议会能不能做到,其他贵族就不会同意,这么做纯吃力不讨好,谁不知道花都地下势力背后都是站着各家贵族? 你尼科洛说清缴哪边就清缴哪边,万一哪天清缴到自己头上了怎么办? 花都贵族的利益纠缠是尼科洛突破底线的护身符,但也是绊脚石。 他可以突破潜规则去针对一个还未突破蒙学水平的编剧,但如果真的关系到其他贵族的利益,尼科洛比谁都清楚那些贵族会瞬间化为“正义的化身”来对尼科洛指指点点。 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尼科洛还是非常清楚的。 必须要想办法继续把那个该死的编剧给杀了,至少要给自己的侄女一个下马威。 但是看了看桌上那封鸢尾花议会发来的通知,尼科洛还是冷静了下来。 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就快到了,皮耶罗·德·美第奇不允许在这段时间内花都出现任何乱子。 看来得先稍微隐忍一下了,但也不能就这么闲着。 尼科洛把目光回到了圣灵区那神秘的地下势力之上,虽说不能直接清缴,但稍微调查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对于这种地下势力,亲自出手还是稍微有点麻烦,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尼科洛还是决定把这种脏活累活外包给那些奇克人。 第120章 不必管他 第120章不必管他 秋天的夜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刮骨的寒意,这个冬天估计又将会是一场寒冬。 废弃染坊的地下室里,几盏防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几百个挤在一起的底层平民让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料,汗味和刚出炉的炖菜香气。 维萨里奥披着那件暗红色长袍,站在充当演讲台的木箱堆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气温都会逐渐下降。” 维萨里奥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在昏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像是一个邪教徒,反倒像是个街道办主任般的说道:“我知道入冬之前各位都想多存点钱,但无论是去码头扛包,还是在河边洗衣服,必须保证你们的手脚是暖和的,或者至少有个能够暖和起来的地方。” 他在台上来回走动了两步,木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家里屋顶漏风的,或者准备过冬但买不起柴火和木炭的,明天日落前去登记,教会会拨一笔过冬的互助金,不收取利息。” 维萨里奥抬手,自然而然的指向了站在角落里,正拿着账本的克拉丽丝和兰特。 “具体支多少钱,领多少柴火,去向克拉丽丝执事或者兰特汇报。” “同时若是家里有困难的,可提前向教会说明,虽说教会的宗旨是互帮互助,但也莫要等到情况紧急了再麻烦其他信徒和街坊。” 角落里,穿着一身打补丁麻布裙的克拉丽丝正握着炭笔准备记录今晚的开销,听到台上那位红衣教主的演讲,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两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记录着“买白菜三十铜币”、“修补某某家漏水屋顶五十铜币”、“某某冻疮药费”的账册,心里升起一股荒诞的错位感。 她可是鸢尾议会直属部队的精英军官,是受过严格军事与神秘学训练的官方神秘学家,曾经潜伏进地下邪教是为了调查那颠覆花都的恐怖阴谋。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既不像是精英军官,也不像是邪教的高层执事,反倒更像是个被发配到贫民窟,天天为几捆柴火和白菜价格精打细算的基层街道公务员。 布道的最后,是信徒与教主直接沟通的赐福环节,这也是这三个抽象密教的老传统了,曾经是为了施加暗示控制人心,但现在却成了维萨里奥了解信众情况的重要渠道。 人群排着队上前。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被母亲牵着走到了木箱前,那是夏天时患有严重呼吸系统疾病的拉雅。 她已经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紧张和喘气,虽然依旧瘦弱,但脸颊上已经有了一丝健康的血色,呼吸声也不像几个月前那样如同破风箱般嘶哑。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这位女孩的好转堪称奇迹。 维萨里奥原本是不太相信什么心理学行医的,但现在看来人体还真是神奇。 这种级别的暗示原本应该只能压制女孩因病痛产生的惊惧和不安,可却真的让女孩的身体和精神得到了放松,让她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当然这也和女孩的父母工作终于稳定,没再被克扣工钱,开始积极治疗有关。 似乎是得益于去“考古”第二罗曼帝国,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也和造纸与印刷术一样得到了提前的发展,甚至要更加超前一些,毕竟对那些贵族来说,命是自己的,医疗技术肯定是最先被研究和扩散的。 维萨里奥蹲下身子,温和的握住拉雅那有些冰凉的小手。 “你会平安长大的。”维萨里奥轻声说道:“愿神明保佑你。” 站在一旁的克拉丽丝听到这句话,正在整理账册的手重重的停顿了一下。 虽然这个场景十分感人,但在克拉丽丝眼中却是抽象的不能再抽象。 神明?克拉丽丝在内心吐槽,这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抽象的地下密教,从“周四”到“面粉”再到“滑轮组”,压根连个明确的信仰神祇都没有。 就算偶尔提起也更像是虚构的,随口一说的,教主这是让哪个神明保佑这个女孩? 总不能是那个什么面粉之神吧?可教会并没有明确的教义说有什么面粉之神,那总不能是让光明之主保佑吧? 没想到这位教主大人的人脉还挺广的。 但吐槽归吐槽,当克拉丽丝看着那个女孩脸上纯粹的笑容,以及周围那些因为领到了过冬承诺而眼神不再麻木的平民时,她的心情又变得无比复杂。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红袍教主敢在官方的眼皮底下有恃无恐,因为这个所谓的教会完全填补了如今花都最需要的秩序。 这不过就是个披着密教皮,甚至没有明确信仰的地下帮派,而这样的地下帮派,花都还有很多。 聚会散场后,信徒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地下室,各自结伴夜巡回家。 在不知不觉间,三个密教的规模居然已经如此之大,完全覆盖了整个圣灵区,以至于克拉丽丝在教主不在的时候忙的像个陀螺。 更让克拉丽丝感到惊奇的是,规模明明已经如此之大,但整个密教系统居然运行的相当完好。 虽然忙的像个陀螺,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密教的人手有些稀缺,目前只有克拉丽丝和兰特两个执事。 这套被教主称为“居委会”的构造如果能有合适的执事的话,还能继续扩大。 克拉丽丝合上账本,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教主身边,轻声说道:“今天早上议会那边发了一份通报。” 这位军官小姐连掩饰消息来源的客套话都省了,直接提醒:“议会表扬了我,并把那个猎书人的尸体和秘典都进行了回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不必管他(第2/2页) 维萨里奥在成功干掉那个杀手之后沉思了好久该如何处理。 首先秘典是不能带走了,关于秘典维萨里奥听到最多的词就是收容。 这就意味着如果把秘典单纯放在家里的话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不光是议会那边的麻烦,还有秘典本身带来的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法当然是直接丢给议会,也算是让克拉丽丝有个交代。 维萨里奥不是没想过要自己读,但目前看来自己还不太适合同时研究三本秘典。 最近光是在读《水银之蛇》就已经让《悲喜剧》的阅读进度有些卡住了,再来一本只能空耗灵质。 就算维萨里奥家大业大,也得留点灵质驱动埃斯特,防止再出现这种针对自己的暗杀情况。 至于那个把人拉进镜像界的触媒则似乎是一次性的,在那猎书人最后打算逃走的时候已经被使用,而且被维萨里奥给顺手烧掉了。 但那个三角铁维萨里奥倒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正好可以给自己的炼金术练手用。 猎书人身上的钱也被维萨里奥扒了个干净,反正议会也不在乎这点钱。 虽然维萨里奥也不在乎,光是瓦伦蒂给他的报纸分成和老马的家臣津贴就足以让维萨里奥活的很滋润,甚至有能力自己负担一些有形灵质了,更别提还有戏剧和小说的分成。 不过这点钱倒是可以直接收入教会库中,毕竟这是教会为数不多的“合法收入”,一个外来的猎书人和本地帮派起了冲突,被干掉了也很合理吧? 唯一担心的就是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为此维萨里奥今早还特意咨询过克拉丽丝。 不过克拉丽丝给出的回复倒也简单:哪个猎书人团体敢来花都放肆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无论是克拉丽丝还是维萨里奥都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地下教会被花都官方庇护了一样? 但也确实有道理,如果猎书人团体真有如此紧密,为了一个任务失败和本地帮会起冲突的家伙在花都发生大规模火拼,那么着急的应该是议会而不是维萨里奥了。 所以最后商量之下,还是决定把这份功劳“喂”给了克拉丽丝。 “写,猎书人潜入圣灵区与本地帮派发生冲突,命丧于此。” 披着红袍的维萨里奥对克拉丽丝说到。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 美第奇本家宅邸当中,皮耶罗看着上面提交下来的报告,神情疑惑。 一般来说,一个三十多页的猎书人死在花都这种小事压根放不到皮耶罗的桌上,但议会那边的命运规律秘典持有者进行占卜的时候,虽然把这个猎书人的信息给扒了个干净,但却始终无法查清究竟是谁杀了这个猎书人。 下面推测是圣灵区的地下帮派干的,那个地下帮派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神秘学力量。 是的,实际上鸢尾花议会对那三个抽象密教的定义是地下帮派而非密教。 没办法,说是密教都有些侮辱其他邪教了。 这个密教既不搞什么血腥献祭,也不搞什么崇拜仪式,就连集会都是在分发柴火。 如果严格按照议会的法律,就算他们突袭了那密教...帮派的据点,最后恐怕还得给他们捐点儿。 哦,这个情报还是源自于上报这件事情的克拉丽丝军官。 以至于整个事件变成了诡异的克拉丽丝军官卧底的帮派干的,克拉丽丝军官上报,克拉丽丝军官受赏。 “没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圣灵区的情报就不用再推给我了。” 作为花都实际掌控者的皮耶罗比谁都清楚在圣灵区,如果命运规律的秘典持有者查不出什么动静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猎书人盯上了不该盯上的猎物。 看来是伊莎贝拉终于厌烦了底层权力缺失的圣灵区,在暗中庇护那个神秘的地下帮派。 但这和那些花都贵族们干的事情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庇护者从花都本土贵族,变成了曾经美第奇的神秘学盟友而已。 谁家没点黑手套?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腌臜事情? 皮耶罗还没闲到连这种事情都要管,几个无害的地下帮派而已。 “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北边来的使团上。” 皮耶罗对着自己的秘书说道。 ...... “伊莎贝拉夫人,这次的表演怎么样?” 刚刚排练完朱丽叶戏份的贝雅特莉切蹦跳着来到伊莎贝拉的面前,而伊莎贝拉不太恰好的打了个喷嚏。 这是自己的灵性感觉到了有谁在念叨自己? 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欣欣向荣剧院的普通老板娘而已,她已经下定决心,尽量不再干涉神秘学界的事情。 哦,亲爱的维萨里奥最近似乎在忙些什么,但伊莎贝拉知道,介入别人的命运是会被强行牵扯进去的,到时候想脱身可就难了。 想到维萨里奥,伊莎贝拉又想起了最近剧院的变化。 要不还是稍微帮一帮?朱塞佩看中的孩子好不容易开窍了,死在神秘学路上就太可惜了。 一想到自己那早逝的老公,伊莎贝拉夫人又忍不住开始念叨。 “好呀,演的真好,都让我想起我的朱塞佩以前的事情了,噢,要是我的朱塞佩还在...” 贝雅特莉切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了,无奈说道:“最近天气确实变冷了,夫人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第121章 毕竟是维萨里奥 第121章毕竟是维萨里奥 十字区,一间奇克人投资的屠宰场地下室当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几乎化不开的铁锈味与防腐香料的混合气味。 放贷人霍克站在暗红色污垢的排水渠边缘,尽量不让自己昂贵的皮鞋踩进那些粘稠的液体里,他是个见惯了打断腿和逼良为娼的黑帮放贷人,但在面对眼前这群人时,他依然觉得反胃。 地下室中央拼接的长条木桌旁,站着十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女。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花都街头随处可见的纺织工,鞋匠或者家庭主妇。 这些人没有穿着兜帽长袍,也没有进行任何大声的狂热吟唱。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毛骨悚然,那些地下邪教的成员,居然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混进了花都。 想想也是,大部分邪教徒都不是那种可以坐在教会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人,他们依旧有着正常工作,平时可能是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上司下属,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恐惧和不安。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妇人,正哼着走调的乡村摇篮曲,用一把钝口的裁缝剪刀,心平气和地顺着木桌上那具不知名“祭品”的轮廓剥离组织,而那具“祭品”显然不是屠宰场当中常见的肉类。 旁边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正拿着一只木碗,恭敬地接住滴落下来的黏稠液体,脸上带着一种好学生在课堂上做笔记般的认真和虔诚。 他们的动作太熟练了,犹如在准备一顿祈祷日的家庭晚餐。 “霍克先生。” 长桌尽头,一个穿着围裙,刚刚处理完另一具祭品的中年男人将双手浸入满是血水的铁盆里,慢条斯理的搓洗着。 “您在这个时间打扰我们准备的血肉洗礼仪式,最好有着足够有价值的理由。” 霍克捂着鼻子,手掌摆动,似乎是要驱散周围的腥臭气味。 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些白骨教会的成员,虽然他们的手艺确实不错,但却更像是一群野蛮的疯子,而不是精致的享用者。 霍克觉得恶心并不是因为这些家伙所做的事情,而是这些家伙的手法太过粗暴,这和他们的表面工作屠夫一样恶臭且肮脏。 但作为一个能平事儿的黑手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最近白骨教会的其他人也都趁着最近开放和北方的贸易混入了花都,现在正是双方互帮互助的时候。 “我们的生意在圣灵区受到了影响,你们必须要干预了。” 霍克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鹰钩鼻,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我之前让老鼠帮去警告了一下,但是圣灵区的帮派太没礼貌了。” “那三个名字听起来抽象得像笑话一样的地下教会,把整个圣灵区搞得像个铁桶!那个叫克拉丽丝的女人带着一群泥腿子工人,把我们的人像赶过街老鼠一样赶了出来!” 角落里的切割声没有丝毫停顿,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老鼠帮的人被像老鼠一样赶出来,倒是挺合适的。” “最可恨的,是那个写剧本的维萨里奥!”霍克咬牙切齿地控诉着,满腹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之前写的那出《悭吝人》,把整个花都的人都煽动起来看我们的笑话!他把我们写成一毛不拔的阿巴贡!简直是恶毒的污蔑!我们哪里守财了?我们对你们教会那些‘材料’的投资,明明一直都非常慷慨!” 听到这个回答,中年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浓,甚至让霍克都有些害怕了起来,但中年男人还是强行压制住了笑意,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毕竟是维萨里奥(第2/2页) 这些奇克人在游说邪教,寻找保护伞这方面确实算是比较舍得花钱的了,以至于教会高层里就有不少奇克人或者他们的门客。 但这些奇克人终究还是只能接触到教会最下沉的一部分,毕竟花都不是奇克人的主场。 “你需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的声音重新变得枯燥且平淡,没有任何语气起伏。 “报复。” 霍克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要求:“报复圣灵区那三个碍事的抽象教会,报复那个带头砸我们生意的克拉丽丝,甚至给整个圣灵区一点颜色看看,顺便帮我搞清楚那些个教会究竟在做什么。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霍克攥紧了手里的丝绸手帕:“解决掉那个维萨里奥。我要花都再也听不到他写的那些嘲讽我们的烂台词!至少要让他的手指再也无法握笔,最好把他的嘴也撕烂!” 这三点并非真的是霍克的诉求,他其实不太想招惹那个维萨里奥,毕竟对方现在和斯特罗齐家走的很近,但霍克的上面给他们释放了信号,可以对那个歧视他们的编剧下手。 这就不一样了,这就意味着即便是霍克真干了,上面的人也会给他们兜底。 反正奇克人们早就想整一整那个剧作家了,顺手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中年男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用一块脏兮兮的粗布擦了擦手。 而那对祖孙和其他白骨教会的成员似乎也完成了对祭品的剥离,那些祭品被剔成了干净的白骨,并且直勾勾的坐了起来,邪教徒们仿佛是欣赏着某种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这些祭品。 “我要用这根骨头做把骨剑!” “不行,这根骨头品相不错,可是要送去给大教堂添砖加瓦的。” 老妇人拍打了一下自己孙子那不太干净的小手。 中年人来到骨架面前,似乎是在评估这个骨架的完成度,他将那根要送去给大教堂的骨头拆下,然后手一拉,这具骨架就好似一具木偶一般,成为了中年男人的傀儡。 “我们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三个不知所谓的密教。”男人的声音平板得像是在汇报肉价。 霍克刚要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个男人便操控着骨架开始处理其他尸体。 “但是维萨里奥,不行。” 霍克愣住了,他看着这个杀人就像讨论杀鸡一样的邪教头目,不解地反问:“为什么?多加钱也不行?他不过就是个写戏的……” “不是钱的问题。”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霍克,说道:“是因为新上任的主教大人是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 地下室里的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哈?” 霍克愣了愣,这些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也看戏剧和报纸?也会欣赏那些戏剧? 虽然天天抱怨维萨里奥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们,是在歧视他们,但是霍克内心的第一想法是:这些邪教徒也能看戏?也配看戏?还是维萨里奥的戏剧。 但仔细想想,霍克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一张帅脸。 如果是维萨里奥,那也合理了。 假如维萨里奥在自己手底下写戏,他也会喜欢维萨里奥,甚至愿意按照市面合同上的条例给维萨里奥发钱。 霍克点了点头,说道:“也对,毕竟是维萨里奥嘛。” 第122章 小把戏 第122章小把戏 对这些地下邪教来说,传教不是打打杀杀,毕竟这里是花都,偶尔小偷小摸不要紧,真敢大规模动手,那么花都的猎犬们就要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些地下邪教实际上有着一套自己的拉人和运作体系。 十字区屠宰场的那对祖孙以及其他的白骨教会人员最近搬到了圣灵区当中,每天深夜,他们都会在圣灵区内举行仪式。 即便是十字区也没有精力去管控这些地下邪教进行这种小型仪式,就更别提底层治安几乎已经快要被放弃的圣灵区了。 祖孙当中的奶奶半蹲在小楼楼道的拐角处,宽大的黑袍下摆拖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浑浊的双眼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她手中那具被剥了皮的黑猫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她将带着余温的尸骸随意的丢弃在楼梯的正中央,随后用手指蘸取粘稠的深色液体,在斑驳的墙壁上缓慢且扭曲的绘制图案。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古典魔法,通过语言和符号来激活有形灵质的部分力量,让触媒的力量获得激化,达成施法者想要的效果。 就比如这位恐怖老奶使用黑猫尸体为阵眼,用猫血与人血混杂而成的有形灵质绘画图案,这些图案是无法被真正擦去的,每当被擦去,都会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再次慢慢浮现。 说实话,这种连基础的基础都算不上,在真正的神秘学家看来不过是骗人的小把戏。 但那也是对于神秘学家来说,对普通人来说这可就实打实的惊悚片。 这是一种古老但有效的手法,通过制造渗入日常生活的诡异怪象,来刺激那些懦弱平民的神经,在那些平民的神经逐渐衰弱,被神秘学所带来的不可名状彻底压垮后,地下教会就可以入场了。 虽说这种侵蚀方法更像是在运用心理学而非是真正的神秘学力量,但因为确实使用了灵质,这些符号团里也确实有着某种影响人心的力量,所以勉强也算是某种魔法吧。 符号的最后一笔勾勒完成,这位恐怖老奶起身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她在等待,等待着圣灵区的人成为她的新同伴,又或者是为她和她孙子贡献更加精致的骨头。 就在这个时候,木制楼梯下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住在这栋楼的两个港口工人似乎完成了一天的劳作正在回家。 “唐泰斯也太惨了,要是我碰到这种事情,我绝对会崩溃的,明明距离船长位置,距离自己的未婚妻就差一点了。” “你别急,我之前遇到在港口采风的维萨里奥先生了,他说这一次不是悲剧,你就放心好了,唐泰斯被关进监狱说不定有转机呢?” 两个港口工人在聊的正是最近刚开始在《花都晨报》上连载的《圣辉山伯爵》,维萨里奥修改了《基督山伯爵》里大量不符合时代的内容,说实话,这个工程量可比堂吉诃德以及之前写过的戏剧要大的多了。 除了之前提到的小说标题,港口也要编造的更像是这个时代的风味,好在圣灵区本身就有着港口码头,维萨里奥也接触过不少海员信众,这方面倒还是顺利。 最难修改的就是里面的政治内容,也就是那封来自拿破仑党人的信。 不过之前弗朗切斯科也是给维萨里奥恶补了一通历史知识,维萨里奥随意的从那讲述表层历史的手稿里挑选了一段半岛和北方关系微妙的时间,稍微化用了一些,倒也算是顺畅。 而这个被维萨里奥精心雕琢的开头,对花都港口的人们来说代入感可就太强了,海运、船长、未婚妻,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足够的刺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小把戏(第2/2页) 在唐泰斯蒙冤入狱之后,《花都晨报》收到的信件可都快赶上当初《堂吉诃德》刚完结的时候了。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已经知晓后续剧情的朱利奥绷力已经不同往日,在面对那些人的询问的时候已经轻松绷住,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没办法通过这位《花都晨报》主编的表情猜测后续剧情。 只不过即便是强如朱利奥也有破绷的时候,那就是当晚他便察觉到了有人使用命运规律的占卜来窥探维萨里奥的手稿。 那并非是对《花都晨报》与瓦伦蒂家族的攻击,单纯只是想窥探手稿知晓后续剧情。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神秘学家把危险的神秘学用在了偷窥手稿这种事情上,但朱利奥还是让姐姐亲自出手拦住了这些窥视。 开玩笑,要是真让不知道哪来的家伙知晓了维萨里奥的后续剧情,直接把后面没公开的内容抄出来了怎么办? 而在窥视失败之后,科隆纳宅邸的某个书房内,得到家臣汇报的乔瓦尼攥紧了手,咬牙切齿的低语道:“特莉丝!!我就想看看,就想看看怎么了?” 当然,这些码头工人们并不知道这些幕后的事情,而且即便有盗版他们也很少去看,这是一种对维萨里奥先生的尊重,要知道维萨里奥先生可是给圣灵区捐了不少钱,就这他们还要去看盗版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很快,两个上楼的码头工人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什么味道?” “不会是那个大妈又在煮她家那个发芽的豆子吧?” “卧槽,这tm是什么?” 一个码头工人跳了起来,看到了楼梯中间被剥了皮的未知生物以及墙上散发着腥味的血迹。 白骨教会的恐怖老奶在阴影当中发出了低声怪笑,这种凡人的恐惧总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虽然她也只学了一点皮毛,但她已经自觉的和这些凡人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她也算是某种程度上高贵的神秘学家了。 即便她压根没有战斗力,只能通过这种小把戏招摇撞骗,但这在那波里,已经是能当个乡村巫婆了。 “大哥哥...” 恐怖老奶的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个码头工人的身后,吓的两个码头工人一个激灵。 “让一让...” 两个码头工人看清来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好像是新搬来的那户人家,不过这个小孩的脸色还真是惨白吓人。 奇怪的邻居,神秘的符号,扭曲的动物尸体,这些暗示已经完全在这些普通居民的心中住下,剩下只需要等待这些恐惧在心底生根发芽。 恐怖老奶看着两个对着现状沉默的工人,摸了摸自己那回来的孙子的头,强行将自己的笑意压了下去。 等会儿这两个工人估计就会把人叫来一起讨论,又或者是自发的清理这些痕迹,但无论那种,只要有形灵质依旧附着于这片空间,这些诡异的场景就永远不会被清理干净,永远都会无限回来。 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就当作是她在圣灵区收集的头两具尸骨或者信徒吧。 不过两个工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眼神当中的恐惧逐渐被某种心理暗示给压制,他们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理智。 他们没有像是b级恐怖片一样惊叫失控或者毫不在意,而是出奇的冷静。 “先联系克拉丽丝大姐头吧。” 其中一个工人说道。 第123章 扩张的开始 第123章扩张的开始 恐怖老奶预料当中的失控并没有到来,来的反而是一个虽然看着很像平民,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人。 那个被称作“大姐头”的年轻姑娘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这个楼道,但只是看了一眼就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不过跟着那个大姐头来的其他人倒是都充满了好奇。 没人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逃窜和惊叫,他们只是围绕着那具尸体蹲下,提着灯,任由昏黄的光线将那扭曲尸体和符号照的显露无疑,让克拉丽丝看的更加清楚。 “血还没凝固,应该是刚杀不久。” 圣灵区那位屠夫的语气十分冷静,他甚至还想伸手去舔一舔扭曲尸体的鲜血来做出更好的判断。 这个举动让在暗中观察的老奶和那个孙子都愣了愣,这个密教不是打着密教名头的兄弟会帮派组织吗?怎么这些看着像是普通人的家伙这么冷静? 简直...简直就和自己这些邪教徒一模一样。 此时住在这层楼的一位大妈说道:“半夜总是听到有人刮地板的声音,而且每个人都说是从自己楼顶传来的。” 那也是白骨教会其他人的杰作,所采用的方法同样是借用有形灵质所完成的把戏。 克拉丽丝点了点头,目光刺向那道恐怖老奶藏身的半掩着的门扉。 在那一刻,恐怖老奶感觉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意刺穿了脊椎。 她本该是黑暗中的捕食者,此刻却在这群平民毫不掩饰的议论当中变成了被摆在明面上拆解的证物。 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发现了,恐怖老奶带着孙子推开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害笑容,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我的乖孙说一群人聚集在了楼里...噢,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原本这位白骨教会的成员还打算用自己的触媒加强这片空间的诡异氛围,但在楼道当中,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祖孙二人。 不知为何,在面对尸体都能像是做菜一样剔骨刮油的祖孙二人反倒是在被活人的注视之下感受到了一瞬恐惧。 她们比谁都明白死人不可怕,活人要比死人恐怖的多。 而在这一刻,这种恐惧仿佛是具象化了一般。 孙子抱紧了奶奶的大腿,奶奶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那是一种普通人误入邪教现场的恐惧感,可这种感觉一般是发生在那些普通人撞见他们白骨教会聚会的现场。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才是邪教徒,却会有着这种感觉? 克拉丽丝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对下面的人说道:“去提两桶盐水过来,把这个尸体给烧了,楼道全部清洗一遍。” 马上就有人脱离队伍,似乎是去准备克拉丽丝所需要的材料了。 恐怖老奶怔了怔,盐代表防腐,火代表焚毁,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净化,这是普通人能获得的最简单的净化工具。 对方这是懂行的,果然表面上的兄弟会架构只是幌子,对方实际上还是一个地下邪教吗? 不,这个大姐头也可能是其他邪教的卧底,又或者刚好是圣灵区里为数不多懂点神秘学知识的人。 还是说圣灵区的教会实际上的实力要超过白骨教会那边的评估和想象? 恐怖老奶在内心疯狂推测着眼前这个克拉丽丝大姐头的身份。 在克拉丽丝指挥着其他人处理了那具楼道的尸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她踏着脚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徽章,来到这位白骨教会的信徒面前。 “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克拉丽丝·维斯孔蒂。” “你们涉嫌传播非法灵质,制造恐慌,请跟我走一趟。” “哈?!” ...... 维萨里奥刚从弗朗切斯科的宅邸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扩张的开始(第2/2页) 在得知维萨里奥成功从蒙学进入通读之后,弗朗切斯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给维萨里奥开小灶。 当然了,主要还是为了保护维萨里奥,担心他被其他势力给盯上,毕竟进入通读之后,就意味着正式踏入到神秘学界了。 尤其是最近圣灵区还发生了疑似超凡者火拼的现象。 对此维萨里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临走前弗朗切斯科还提醒维萨里奥,最近有股神秘学力量在不断窥探他留在瓦伦蒂家的原稿,询问维萨里奥以后要不要把原稿放在他这儿,毕竟没人敢用神秘学力量窥探美第奇本家的宅子,被维萨里奥委婉拒绝。 回到圣灵区没多久,维萨里奥就收到了来自克拉丽丝的汇报。 “其他地下教会的人?” 披着红袍的维萨里奥沉吟了片刻,虽然知道早就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都被我举报直接抓到议会那边了。” “......” 看到自己的红袍教主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克拉丽丝毫无心理负担的说道:“那些都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不用为他们担心,议会会公平的对待他们的。” 合着自己这个教会不是杀人不眨眼是吧? 好像还真不是。 维萨里奥稍微听了听克拉丽丝的汇报,便突然理解为什么议会那边对自己这儿迟迟不下手了。 和那群真的掠人和搞颠覆的邪教徒相比,圣灵区的三个地下教会简直就像是一群小绵羊。 但一直依赖克拉丽丝也肯定不行,圣灵区那么大,即便信徒之间的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抓的过来。 而且从汇报上来看,那些邪教徒也不是蠢货,他们抓人入教和洗脑的方式其实非常隐秘,如果普通人中招了,是压根无法意识到的。 就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看过的那些鹰酱的邪教电影,往往是主人公深入调查之后,才能发现一个地方其实是邪教徒老巢,才能看到那些邪教徒骇人听闻的仪式。 “最近北方的事情平定,无论是陆地还是海上的贸易路线都越来越多了,也有越来越多来自北方或者那波里的邪教徒混入了花都。” 克拉丽丝像是对上级一样进行着讲解:“就连圣灵区这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都被盯上了。” 似乎是看到了这位神秘红袍教主有什么想法,克拉丽丝主动询问道:“教主大人,您怎么看?” 不管是用什么方法,能够把那些邪教徒压制住也算是大功一件,毕竟不可能每个议会直属部队的军官都和克拉丽丝一样这么闲,每天都在圣灵区当个居委会大姐。 “传教。” 维萨里奥轻声说道:“不光要在圣灵区传教,还要在其他地方传教。” 这招虽然不能阻止那些邪教徒入侵,但却可以彻底切断那些邪教徒的根源——我把所有人都变成我的教徒,不就没有其他邪教徒了吗? 维萨里奥甚至已经做好了规划,之后的三个地下教会会由一个核心组织进行管理,并且外围信徒不需要再用《悲喜剧》的力量进行暗示,作为穿越者,维萨里奥有一万种手段控制那些浅信徒。 听完自己教主的这套理论,克拉丽丝点了点头。 作为部队军官当中真出任务的实干派,她比谁都清楚只要掐灭了基层传播途径,保证那些普通人在约束之内,邪教就会如同失去水源的鱼一般,传教困难,甚至会无所遁形。 至于圣灵区的地下教会不是邪教? 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的集会现场,以及自己手里整合物资的账本。 呵呵,按照鸢尾花议会对邪教的定义,他们来了都还得捐点再走。 第124章 传教 第124章传教 克拉丽丝挎着一个装满煮鸡蛋的柳条筐,站在一张临时拼凑而成的长条木桌旁,而在她的对面则是一长排伸过来的,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 这位习惯了掏出秘典与拔剑的鸢尾花议会军官,此时表现的无比僵硬。 她单单知道要传教,但没想到连她这个执事也要过来亲自传教。 那位教主真是逮着谁好用就往死里用啊。 传教?传个屁的教! 自己可是军官!是卧底!怎么在这里在帮那三个抽象教会亲自传教? 卧底也是有脾气的! 最让克拉丽丝觉得屈辱的还是她最近收到了来自上头的通知。 在最新的议会官方定义当中,这三个地下教会并非什么“密教”和“邪教”,而是属于“地下帮派”一栏。 “不过是三个名字里带着宗教名称的帮派而已”,起码报告上是这么说的。 不是,议会真打算捐两个再走啊?她之前开玩笑的。 克拉丽丝心中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的卧底身份都被大打折扣了一般。 但她还是拿起了一枚温热的鸡蛋,放进一个洗衣妇粗糙的手心里。 该说不说,分发鸡蛋这个方法确实是天才又有效,能很大程度的吸引周围的那些普通人,调动积极性,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入教,这些人总是会来看一眼。 没想到当地的光明神教居然对这种事情不管不问,想想也是,最近越来越多的邪教团体混入了花都当中,花都的教会估计已经应接不暇了。 自己这个周四圣餐会既不偷也不抢,发发鸡蛋怎么了? 得益于之前那个横死在圣灵区的猎书人,周四圣餐会和另外两个兄弟教会才有钱来发鸡蛋,这个时代的鸡蛋虽然不至于说烂大街,但也不是什么天天都能吃的便宜货。 抱着这么一种奇妙的心态,克拉丽丝从脑海当中搜刮出了前些日子那个红袍教主定下的教义,僵硬的对来领鸡蛋的那些普通人说道:“我们...我们是来庇护大家过冬的,欢迎大家加入...加入永恒周四圣餐会。” “在这里...大家可以找到和实现自己的价值...呃...” 克拉丽丝真的尽力了,她不是记不清传教的台词怎么说,而是作为军官的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在底层代码的冲突之下,克拉丽丝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寒风当中。 不过当听到那些普通人接过鸡蛋之后说着谢谢,倒是让克拉丽丝心中的纠结减轻了许多。 而一旁的另一个执事兰特则是要专业的多,他像一个狂热的邪教徒,用最虔诚的语气说着最一本正经的话:“别管你们以前是洗衣工还是抗包的,也别管你们兜里还有几个铜钱,只要有困难,你们就来找我们教会。” “别的不说,我们一顿饱饭还是出的起的,生病了也有人照顾,屋顶漏了也有人帮忙。” “但是这些鸡蛋不是白领的!如果有人遇到了困难,你们也要伸出援手!会修屋子的就去帮别人修房顶,有力气的就去帮忙照顾别人,会做面包的就多剩一点面包屑出来,一点也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只要放在对的地方,我们就能一起熬过这个冬天!” 大概是因为维萨里奥最近在脑子里重新研究人文主义,地下教会的传教都带着一股子人文主义的味道。 人文主义能在这个时期发展起来自然是有这个道理,在被维萨里奥这么包装一番之后,还真在这些圣灵区周边的地区开始慢慢传教了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传教(第2/2页) 人群当中,一个瘦小的男人排到了桌前,他穿着一件领口宽大的破旧长袍,遮住了脖颈深处几道像是指甲深深抠出来的伤疤,正是来到圣灵区刺探情况的卧底。 在接过克拉丽丝递来的鸡蛋之后,男人退到了一边,作为白骨教会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邪教嘴上说着好听,但实际上入教之后,他们会用各种方法来控制这些信徒。 就像当初的白骨教会一样,传教的时候甚至画的大饼比这些抽象的地下邪教还要美味,但真正摆在人面前的,只有无尽的血腥与献祭以及永远无法逃离的束缚。 在白骨教会内部,那些拒绝血腥献祭,拒绝残暴分尸的“巧取派”只能被用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豪夺派”压着打。 所以这个白骨教会的卧底在等待,等待这些个地下邪教展露真容的一刻。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个披着红袍的,圣灵区三个地下教会的教主很快来到这些刚刚聚拢在一起的新教徒面前布道。 但这个红袍教主说的话却很奇怪,他没有向信徒收取任何的东西,只是简单的给这些新到场的人们做了登记,他甚至不称呼在场的其他人为信徒,而是询问每个人的职业和特长,询问每个人有什么困难。 之后教会居然真的开始帮助这些人,比如说照顾孩子,比如说修缮窗户,比如说把那些没办法过冬的人提前聚集在一起,大伙儿一起生柴火过冬。 随着一项项事情被登记,这个卧底忍不住来到那位红袍教主身边,询问道:“教主,你不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吗?” 维萨里奥转过身,说道:“不需要,反正你们都没我有钱。” 这一句话差点把这个白骨教会的卧底给噎死,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只是哪家贵族少爷单纯来过邪教瘾的。 这个卧底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道:“那么你该怎么维系这个教会,你又该如何让信众们跟随你呢?” 维萨里奥停下了手中不断记录着的成员信息,红袍之下的阴影似乎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信众,他本来想说无所谓的,但仔细想想,确实应该找个办法把这些新加入的信众纳入自己的体系当中。 “你说的对。” 增强凝聚力和归属感嘛,这种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维萨里奥拍了拍手,丝毫没有教主架子的把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让这些人开始讲述自己遭遇,自己的故事。 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非常扭捏,直到一个妇人开始抱怨起了十字区的地下高利贷,那些奇克人垄断了贷款,正规银行不肯贷给她们,她们只能向那些奇克人借钱,然后开始利滚利,一次又一次,最后把全家都变成了奇克人的奴隶。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彻底敲碎了原本坚硬的冰面。 人群当中很快有人开始诉苦了起来,抱怨那些奇克人,抱怨那些老鼠帮,甚至还有人大胆的开始说光明神教什么也不做。 诉苦与认同的声音在空地上互相漫延,不需要那个红袍教主做什么,这个地方,这个教会就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一个港湾。 那个白骨教会的卧底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袍教主似乎是看出了眼前小伙子的犹豫,他轻轻推了一下这个小伙子,说道:“去吧,把你心里的委屈也说出来。” 第125章 使节团 第125章使节团 最近的平民区十分热闹,各方势力开始因为和平合约的签订,以及花都的开放不断的涌入花都。 而花都贵族们的日子也同样因为和平合约变得相当的忙碌。 在美第奇的本家宅邸当中,宴会厅的穹顶之下挂着一排排沉重的纯银烛台,数以百计的蜡烛燃着暖色的亮光,将墙壁上精致的壁画照的添加了几分神圣。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这些蜡烛每一支其实都是触媒,无论是气味还是安全性,乃至于照明程度都要远超于普通蜡烛。 皮耶罗·德·美第奇端坐在主位上,将杯子举起,殷红的葡萄酒在杯底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米兰德方面已经在撤去原本的军事关卡,我们美第奇的银行也能正式顺着各位来时的车辙,与帝国建立互惠联系。” “让我们为和平干杯。” 坐在皮耶罗对面的是神圣罗曼帝国的一位中年贵族,胸前佩戴着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黑色双头鹰徽章,他端起酒杯,与皮耶罗隔空致意,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文学与艺术之都,就连这里的葡萄酒都更加的甘甜醇厚。” 帝国代表舔了舔嘴唇,发出由衷的赞叹。 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真的是在称赞这杯葡萄酒,还是在称赞花都,或者说美第奇家族把神秘学技术用在现实生产力上的各种小巧思,毕竟这杯葡萄酒一品就能品出绝对是炼金造物。 众所周知,神圣罗曼帝国和第二罗曼帝国没什么直接关系,第二罗曼帝国的古籍反而是在半岛五国,尤其是花都当中居多。 而无论从文化传承还是这种炼金术应用上,花都其实比神圣罗曼帝国更像是第二罗曼的继承者。 当然如今这方面其实并没有人在意,花都乃至半岛五国都没有什么继承第二罗曼的意思,想回到当时的社会环境不等于想要继承帝国,所以这位使者才能如此真心实意的评价。 “说实话,在帝国宫廷的时候,我对花都所谓的文化是不屑一顾的,但真正在踏入半岛之后,我才发现花都的文化着实令人赞叹。” 帝国代表称赞道:“无论是对宗教典籍的解读,还是对历史的研究,花都着实已经走到了我们帝国的前面。” 如果说对北方来说,花都最盛产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学者,尤其是历史学者。 对于如今科技靠考古的世界来说,历史学者的地位自然是不用多说。 “文化与艺术本就是福伦斯馈赠给整个大陆的礼物。” 皮耶罗的声音平稳:“美第奇家族始终致力于为一切杰出的思想提供生长的土壤,既然阁下有兴趣,接下来几日的行程,我会带着各位到城中最好的几家剧院坐坐。” 虽然维萨里奥的几部剧在花都都非常火爆,但皮耶罗并不会真的用那些剧目招待外宾,而是用一些更为稳妥,经过历史检验的圣徒剧本。 毕竟无论如何,这种情况下,安排几出流传在整个大陆之上的圣徒剧是不可能出错的。 更何况剧院只是给双方一个详谈的理由,又不是真的要去看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使节团(第2/2页) “真是感激不尽,我们早已对花都的艺术向往已久了。” “哈哈,我们也十分期待日后与帝国的合作。” 皮耶罗刚准备吹捧一下对方,却发现使节团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皮耶罗扫过餐桌,发现那把被垫高了的红木椅子空荡荡的,刀叉也完全没有移动过的痕迹,餐巾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应该不是中途离席,而是一开始就没来。 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皮耶罗就确定了那把垫高了的椅子是给使节团当中的艾格尼丝皇女殿下。 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不见了? “说起来,今天的晚宴特意准备了一些甜点,本想是给艾格尼丝皇女殿下品尝的。” 皮耶罗将话题转移到了那位使节团的花瓶身上。 “但我似乎没有在席间看到殿下的身影,是因为旅途劳顿,身体抱恙了吗?”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使节团的代表尴尬的笑了笑,但很快这个尴尬的笑容就变成了非常标准的官方笑容。 “劳您费心了。” “皇女殿下的身体非常健康,只是...呃,殿下对花都的文化与艺术仰赖已久,作为使团的代表之一,已经亲自带人去实地考察与学习花都的文化艺术了。” “未能出席宴会,还望您海涵。” 代表都这么说了,皮耶罗又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呢,那位帝国的皇女肯定是熬不住一群老家伙互相打机锋,直接在宴会开始之前就跑路出去疯玩去了。 想想在使节团来之前听说过的传言,皮耶罗也是点了点头,帮忙遮掩道:“原来如此,求知是一切伟大思想的开端,能够毫不犹豫的实践更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 “艾格尼丝殿下能对我们花都抱有如此强烈的热情和兴趣是我们的荣幸。” 从米兰德和珍珠城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个神圣罗曼帝国的皇女确实是个闲不住的主。 虽说真正受宠的皇女是不会跟着使节团来进行外交工作的,但如果不受宠也无法担待这份吉祥物的工作。 毕竟那不单纯的是一位皇女,更是一份行走的外交资本,以后说不定还要留在花都进行学习和政治联姻的。 不过现在来看,那位皇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宠一些,居然能脱离使节团单独行动,使节团还管不到对方。 当然,这位皇女如今在不在席上其实都无所谓,小女孩就让她玩去吧,现在谈论的事情和那个小女孩无关,而是花都和帝国的贸易和交流问题,最多就是让美第奇的护卫和使节团的护卫交接一下。 使节团的代表显然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端起酒杯迎了上去。 “那么,祝愿艾格尼丝殿下在花都的‘游览与学习’中,能收获一段充实且愉快的时光。” 皮耶罗说道。 “敬花都的繁荣与文化。” 使节团代表顺水推舟的附和。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将这件无关痛痒的逃席事件彻底糊弄了过去。 第126章 艾格尼丝 第126章艾格尼丝 “殿下,这里的脏污实在不符合您的身份。” 女仆压着嗓门,快步凑近说道:“我们应该尽早返回宅邸。” 艾格尼丝提着自己的长裙下摆,昂贵的鹿皮短靴灵巧的跳过了一滩浑浊的水渍,轻快的跨上了一截稍高的台阶。 “回去做什么?” 她转过头,漂亮的淡金色长发在秋风的吹动下有些散乱。 “去陪那些满脑子都想着联姻和税收的大人,坐在长桌旁大眼瞪小眼吗?” 艾格尼丝哼了一声,抱怨的说道:“等他们聊完了,肯定又要安排去看那些无聊透顶的圣徒剧,谁要看一群人在台上端着架子演一堆看过千八百次的东西?” “我还不如再去看一遍《堂吉诃德》呢。” 女仆听到这句话,吓的瑟瑟发抖,说道:“殿下,这,这...” 大概是因为圣灵区在之前维萨里奥戏剧爆火的时候就有不少贵族来过这里。 加上也有一些维萨里奥的狂热贵族粉丝会到金盏花剧院来朝圣。 所以路过的人们对这位明显不是普通人家大小姐的女孩最多只是默默让开道路而已。 但这反而让艾格尼丝非常的享受,正是这种带点尊敬又不那么疏远的距离,让艾格尼丝终于能够喘口气。 “我们在珍珠城停留的时候,卡戴珊夫人举办的沙龙多有趣,所有的人都在谈论那个维萨里奥的剧本和连载小说。” 艾格尼丝一边说着,一边从街边的“报刊亭”那儿买了一叠厚厚的报纸,摊主甚至望着递过来的金枝币不知道如何找钱,还是女仆上前用银叶币帮忙付了款。 这位神圣罗曼帝国的皇女随意的抽出了一份报纸,将剩下的交给身旁的女仆,一边走一边看了起来。 虽说许多报纸都是写过去时候的报纸,上面的新闻早已失去了时效性,但艾格尼丝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这个《花都晨报》就是维萨里奥连载小说的报纸吧,确实不错,帮我都收藏起来,等到回去的时候,我们也想办法办一个差不多的报纸。” “这个《花都评论报》怎么一股子老人味儿,感觉像是那些宫廷里老家伙喜欢读的,尤其是这个叫弗朗切斯科的。不过这个特里希诺写的文章倒确实不错。” “这个《科隆纳早报》写的都什么玩意儿?什么叫猜测使节团的艾格尼丝皇女会和哪个贵族联姻?我可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联姻的!” 虽然听着艾格尼丝在一份份报纸上抱怨,但显然这位皇女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偶尔还会被报纸上的笑话逗的捧腹大笑。 这副模样在圣灵区倒是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融入了进去,因为今日的圣灵区似乎有些特别,大街上全是看着报纸的人。 即便是那些普通铁匠,路边的工人,都会和其他人共同阅读一份报纸,甚至有人在当街给其他人讲起了报纸上的连载小说。 刚刚看完《花都晨报》上《圣辉山伯爵》部分连载的艾格尼丝的耳朵动了动,显然对方在讲的是最近几期的连载内容,艾格尼丝迫不及待的跟着这些人靠在了路边,毫无违和感的跟着女仆混了进去,听起了连载。 当听到唐泰斯那最底层的牢狱生活时,艾格尼丝身边的那位小女仆的心明显就给揪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唐泰斯还在幻想着“事情会查清楚的”,“莫雷尔先生会来救我的”,“等到出去了就和亲爱的梅尔塞苔丝结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艾格尼丝(第2/2页) 然而,这些一开始支撑着唐泰斯活下去的希望,却逐渐成为了折磨他精神的幻象。 一个相信公平,相信未来的年轻人硬生生的被折磨成了一个想要自我了断的疯子,之前唐泰斯眼前的前景有多美好,现在便有多么的绝望。 以至于一些人觉得维萨里奥先生是写悲剧写上瘾了,新的连载故事也完全停不下来了。 甚至那些船员在听着的时候因为代入感太强已经开始大骂了起来。 不过那位“吟游诗人”或者说这个时代特有的“说书人”却只是嘴角微微一笑,并没有停下,他开始继续念诵报纸上的内容。 故事里,唐泰斯开始听到了墙后的声音,开始与那位法利亚神甫相遇。 在终于有了倾诉对象之后,唐泰斯开始和法利亚神甫倾诉起自己的遭遇。 这位一开始还有些暴躁的神甫很快帮唐泰斯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听到这里,艾格尼丝终于听出了点味道来,这个神甫很不简单。 如果说唐泰斯是个聪明的老好人的话,那么这个神甫则是经受过了完整的贵族教育的人,他的思考方式和思维逻辑,乃至于对整个世界政治的认知都和唐泰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位看起来活泼的皇女殿下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精明。 随后的剧情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神甫同样发现了唐泰斯虽然聪明但缺少正规的教育,于是便开始教授他真正的知识。 这些知识的覆盖面非常广,包括了历史、地理、数学、哲学,乃至于政治和社交礼仪。 水手们只听着小说里的描述,便知道了唐泰斯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艾格尼丝却能从唐泰斯和神甫的最新对话当中,了解到了唐泰斯的更多变化。 他已经能够控制情绪,会思考如何逃脱监牢,会观察守卫习惯。 而这份理智的完美体现,便是在后续法利亚神甫还是和唐泰斯讨论宝藏的时候。 不同于古老故事当中老者直接点名哪里有宝藏,你去取吧。 在这个故事当中,师徒二人是通过思考推断宝藏相关信息的。 法利亚根据账目,遗嘱和家族记录推断出了财富隐藏在哪里。 而唐泰斯则是怀疑这是不是老师的执念或者幻想,帮老师开始验证。 周围的那些船员和水手们在听到宝藏之后兴奋的嗷嗷直叫,这正是他们想听的话题,毕竟如果说什么东西在船员之间最为流行,那大概就是大海上的宝藏了。 但艾格尼丝却从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法利亚神甫快要不行了。 这是这位老人最后在交代遗言。 不过艾格尼丝和她的女仆也同样和那些水手船员们一样,抓心挠肝的等着说书人讲着接下来的故事。 “然后呢?唐泰斯拿到宝藏了吗?他怎么逃出去找那些小人算账的?” 这样的询问此起彼伏的在这些水手当中响起。 说书人翻过报纸的背面,上下看了看,满脸遗憾。 “没了。” 接着就是同样此起彼伏的花都雅言。 第127章 领鸡蛋 第127章领鸡蛋 在此起彼伏的花都雅言当中,女仆将正打算跟着这群水手船员一起骂街的皇女殿下给拖了出来。 艾格尼丝挺起胸膛骄傲的哼了两下,怒斥维萨里奥:“怎么会有这种卡文的恶棍!艾德蒙·唐泰斯到底是怎么越狱的,究竟有没有拿到那笔宝藏,法利亚神甫究竟怎么了,他是一个秘密都不肯说!” “他要是我的家臣,我一定把他关进唐泰斯的同款监牢里,不写完就不许出来!” “然后等我看完之后,他才能一点一点的,把稿子更细碎的连载出来,把那些普通读者钓的抓心挠肝才好!” 女仆低头吐槽道:“您这好像更恶劣吧...”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在寒风当中,艾格尼丝的眼珠子一转,对女仆说道:“明天一早...不,今晚,今晚我就让代表团的骑士来一趟这里,去以神圣罗曼帝国皇女的身份,把那个可恶的恶棍从被窝里抓出来。” “然后让他把剩下的手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交到我手上!”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吐槽着自己小主人的女仆瞬间放松了下来。 回去好啊,回去好啊,至少不用待在这个平民区了。 只要殿下肯回去,什么都好说,至于那个卡文的恶棍... 女仆想了想,就由着殿下去吧,她其实也想知道后面的剧情,还能跟着殿下把后面的剧情一起读了。 “那么殿下,我马上安排...” 女仆的话还没说完,艾格尼丝的眼珠子又是一转,马上发现了不远处的街角正在排着长队,她似乎又忘记了刚才说的话,马上一蹦一跳的到了队伍后面。 “这位先生,这里排队是做什么的?” 艾格尼丝礼貌的询问着排在自己前面披着斗篷的老人,老人见艾格尼丝的装扮,马上吓了一跳,说道:“这里...这里是发鸡蛋的,贵人您不用排在这里,都是我们这些下等人才排的。” 听完之后,艾格尼丝更加疑惑,问道:“免费的吗?” “是的,免费的,只要听完一段话,符合他们的要求就是免费的。” “我要排我要排!” 艾格尼丝兴奋的蹦跶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大眼睛越过前方的肩膀,一眨不眨地盯着最前端的木桶。 原本维持秩序的信徒正要发作,但看到身贵族穿搭,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就连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给艾格尼丝让出一片空地。 女仆马上插队来到艾格尼丝身边,一边对着周围的人点头道歉,一边小声劝道:“殿下,不是说好回去抓人的吗?” “想抓维萨里奥什么时候都可以,先把队排完再说。” 艾格尼丝背着双手,跟着队伍一点点的往前挪动,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好像是教会的那种布施现场,但没有人磕头,也没有人念着赎罪词,拿了食物的人会自觉的转身离开,有人去帮忙打水,有人则是回头维持秩序,确认没人重复领取。 更重要的是,帝国那边教会的布施其实是不会深入到这种平民区的,就算真在平民区,也不会发放鸡蛋这种不算贵,但也绝对不算便宜的东西,相反可能还要这些人捐上一笔赎罪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领鸡蛋(第2/2页) 队伍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艾格尼丝乖巧的在发放物资的女人面前站定,双手摊开,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对方。 正在低头整理名册的克拉丽丝从木桶里摸出一枚鸡蛋,习惯性的递过去。 但刚准备将鸡蛋放在对方掌心的时候,克拉丽丝的动作便顿时僵住了。 作为议会直属部队的军官,以及花都贵族,克拉丽丝只是看了一眼艾格尼丝的打扮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贵族。 更重要的是克拉丽丝完全不认识对方。 虽说家族地位不高,但花都的主流家族克拉丽丝即便谈不上如数家珍,至少也是比较眼熟的。 一个外来的贵族?在圣灵区老实排队向自己要鸡蛋? “怎么了?” 艾格尼丝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 克拉丽丝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将鸡蛋放在了艾格尼丝的手心,准备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这位贵族小姐快点离开。 但艾格尼丝却是没有如克拉丽丝的愿,反倒是问出了克拉丽丝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不对呀大姐姐。” 艾格尼丝不满的撇了撇嘴,指着刚才离开的人,说道:“你刚才给他发鸡蛋的时候,说了一长串的话,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说了?” 说?说什么?给一位贵族传教吗?开什么玩笑? 其实克拉丽丝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在这个时间点,花都的外来贵族实在不多。 但克拉丽丝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毕竟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又或者说克拉丽丝就不愿意使节团出现在这里。 “你拿走这份饱腹的食物,便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克拉丽丝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转动,临时编造出了一段剔除了所有永恒周四圣餐会相关的发言。 “每个人都有其对应的价值,哪怕你只是简单的帮忙维持秩序,帮忙打个水,路上遇到有困难的人伸以援手,都算对的起这份恩赐。” 说完之后,克拉丽丝长长舒了口气,至少算是勉强过关了,这都不叫传教,最多只能算是闲着没事干在发鸡蛋。 但克拉丽丝很清楚对方既然听到了自己对上一个人所说的话,那么内容也肯定是全听进去了,包括那些关于地下教会的传教发言。 希望这个外来贵族不要产生什么误会才好。 不过眼前的贵族女孩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发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说的真好。” 那个笑容很好看,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 艾格尼丝小心的将鸡蛋揣进斗篷内侧的口袋,提起裙摆转过身,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骄傲小雀,顺着队伍蹦蹦跳跳的带着女仆离开了。 第128章 这位大姐姐,你也不想... 第128章这位大姐姐,你也不想... 在离开队伍之后,艾格尼丝并没有直接返回,而是迈着轻盈的步子在圣灵区闲逛了起来。 女仆跟在后方,刚想要继续劝说艾格尼丝回去,但却被艾格尼丝一个极度平淡的注视给憋了回去。 这位神圣罗曼帝国的皇女虽然表面上的姿态没什么变化,可却让人觉得和之前相比,她稍微收敛了一些东西。 艾格尼丝向着几个圣灵区的普通妇人走去,她微微睁大澄澈的眼睛,面部肌肉放松,呈现出一种天真烂漫的无害姿态,对着几个妇人打起了招呼:“女士们好呀,外面的风真冷。” “我在圣灵区逛了一会儿,怎么好像这里要比其他平民区都要干净呢?” 不提艾格尼丝在神圣罗曼帝国里偷偷跑出去玩时候看到的平民区景象,从北边一路走来,她也看过不少米兰德和珍珠城的情况。 而在来圣灵区的路上,她也不是没看过花都其他地方的情况。 虽说圣灵区和其他那些平民区相比同样落后,甚至是更加破旧,但显然圣灵区要干净许多。 这里的干净不是指什么水沟里没有垃圾,而是街道上井然有序。 即便是那些喝醉了的醉汉,也会找个污水沟吐进去,而不是和其他地方一样大街上什么乱七八糟都有,甚至一不小心还会踩到“惊喜”。 随着艾格尼丝的发问,周围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隐藏的心相规律神秘力量顺着艾格尼丝的语调和呼吸节拍,毫无阻碍的渗入了妇人们的认知边界,完全剥离了这些妇人们的戒备。 “哪来的可爱小姑娘。” 一位妇人率先发出了惊呼,完全忽视了艾格尼丝身上那套尊贵的装扮,而是把艾格尼丝当成了宠爱的小姑娘,平淡的和艾格尼丝介绍了起来。 “这当然是因为教会的功劳了,哦,不是光明神教,而是永恒周四圣餐会。” “对的对的,还有神圣炼金面粉密教和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 妇人们争先恐后的给眼前可爱的小姑娘给介绍了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稍稍听过这些教会的名字,但在真的听到这三个妇人说出口的时候,艾格尼丝还是怀疑自己心相规律的秘典修炼的不到家,或者这里即便是普通人都有什么精神保护措施。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粉色,加强了神秘力量,问道:“是叫这三个名字吗?” 妇人们面露疑惑,但还是对着眼前的可爱小姑娘说道:“是啊,就是这三个教会。” “不过教会的规矩是挺严格的,如果有人触犯了规矩,教会会先警告,等到再犯的时候会处罚那家伙。” “怎么处罚?” “唔...好像是说什么社区劳动,总之就是帮大家清理街上的垃圾。” 妇人们面露疑惑,仿佛这对她们来说就是常识中的常识。 艾格尼丝又想起了那个发鸡蛋的大姐姐对其他人所说的话,想要加入教会要的不是什么金钱,而是劳动。 就像是那个大姐姐说的,每个人都能在教会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谢谢,我知道了。” 艾格尼丝点了点头,优雅的提裙离开,在离开的时候那些妇人们还在讨论这是哪家的孩子如此可爱。 随后艾格尼丝又如法炮制的在圣灵区其他地方询问起了不同的人,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之下,起码圣灵区的普通人在艾格尼丝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这位大姐姐,你也不想...(第2/2页) 很快,艾格尼丝就得到了许多自己想要的答案。 比如说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混混被制的服服帖帖。 以及圣灵区没见到有奇克人在发高利贷,那些奇克人可是敢在神圣罗曼帝国皇帝眼皮子底下放贷的。 整个圣灵区似乎都在遵守一种隐藏的规章制度。 在寒风当中,艾格尼丝静静的站在酒馆里,听着那些路人和酒客们毫无保留的讲述。 短短几句话,她就已经将那三个听起来滑稽可笑的地下教会名称完全连接了起来,这是一套完全覆盖了信徒饮食起居和公共安全的庞大网络,而且和艾格尼丝所熟知的任何邪教都不同。 不,这不是邪教,而是一个架构有些超前的地下帮派。 说是帮派也不合适,与其说是地下帮派,不如说从结构上来说,这个组织比官方还要官方。 和那些邪教与帮派用神秘力量或者暴力胁迫百姓们不同,这些百姓是纯粹的自发遵守这些规则。 但如果说这是某个贵族的杰作,那又有些太完美了。 神圣罗曼帝国的底层街区也不是没有贵族尝试过进行改变,为此还出了一大笔钱。 结果那些钱最后不是便宜了当地的官员或者地头蛇,就是完全养出了一批只会吃干饭的白眼狼。 相比之下,这个圣灵区的制度要更完善,更规范,甚至有些超越这个时代。 别的不说,如果艾格尼丝有这么一块地下势力的话,她就已经领先许多她的兄弟姐妹,甚至是许多帝国官员了。 在这一刻,艾格尼丝对这三个密教的兴趣甚至要超过了对那位维萨里奥的兴趣。 伴随着心中萌生的想法,艾格尼丝开始朝着之前发鸡蛋的地方走去。 空地上的长队已经散去,克拉丽丝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把账册放在怀里,准备结束今天的卧底工作。 她微微叹了口气,脑海里全是今天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在复盘之后,克拉丽丝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使节团的一员,如果对方上报,把这件事闹大的话,即便这个教会再怎么纯良估计也会被重点关照。 不对,自己不是卧底吗?担心这个干嘛? 自我嘲讽了一下之后,克拉丽丝就准备要指挥其他人收摊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才刚抬起头的克拉丽丝就又看到了那可爱的小姑娘。 这让克拉丽丝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我想加入你们教会,请问是在这里登记吗?” 小女孩如同童言无忌一般的话语却在克拉丽丝的脑海里直接炸响。 果然这个小姑娘当时就已经听清楚了克拉丽丝对其他人说的是什么,更清楚这里发鸡蛋意味着什么。 “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只是做慈善的,给穷苦街坊发点过冬食物的施粥点,没有什么正式的教会。” 克拉丽丝不自觉的开始帮密教遮掩了起来。 艾格尼丝并没有因为这段话而退缩,反倒是那双大眼睛缓缓眯了起来,显露出更加天真的笑容,用最纯真的语气说着克拉丽丝最不想听到的话。 “这位大姐姐,你也不想关于圣灵区地下教会绑架神圣罗曼帝国皇女的事情,在明天早上闹的人尽皆知吧?” 第129章 伪装成邪教的邪教 第129章伪装成邪教的邪教 抱着一种非常古怪的心情,维萨里奥站在了平时信徒聚会的废弃仓库里。 原本正在赶稿的维萨里奥在昨晚的定期联系当中收到了克拉丽丝的汇报,一位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的成员要加入教会。 不光如此,对方还威胁,若是不加入的话,就去宣称地下教会绑架了她。 如今对花都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正是来自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 就连尼科洛那家伙都因为这件事情最近选择了蛰伏,整个花都的贵族都为了这支使节团而让路。 如果在这个时候传出绑架消息,那不管三个地下教会名字多抽象,到底干没干,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面对如此直白的威胁,维萨里奥这位教主只能亲自出马了。 当到达约定时间的时候,女仆推开了废弃仓库的沉重木门,艾格尼丝穿着一套新的可爱装扮轻快的踏入了废弃仓库当中。 “初次见面。” 艾格尼丝只是稍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当中的维萨里奥,行礼寒暄道: “我是神圣罗曼帝国第六皇女,艾格尼丝。我希望能够加入这片街区的地下教会,哪个都行。” 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当站在维萨里奥身边的克拉丽丝听到这个头衔的时候还是猛的顿住。 虽说那位第六皇女只是使节团当中的吉祥物,但正是因为地位尊贵才有资格当吉祥物的。 要是擦破了点皮,神圣罗曼帝国和鸢尾花议会估计都会直接应激。 这两天在和薇薇安的书信当中,薇薇安也稍微提起过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 这位第六皇女并不负责具体事务,而是以帝国代表和学习的名义来到花都。 “尊贵的殿下,这里只是劳工与洗衣妇们用泥水和脏污堆砌而成的谋生处。” 维萨里奥还是决定尽量不得罪这位看起来就无比天真的皇女。 “如果您是要玩什么游戏的话,我们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乐意奉陪,但是加入教会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艾格尼丝并没有因为维萨里奥的委婉拒绝而表现出什么情绪,她只是将双手放在身后,在废弃的仓库里迈步走着,像是一个静不下来的小姑娘。 “昨天我在这里做了一番非常有意思的走访。” 随着小女孩甜蜜的声音响起,艾格尼丝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讲了出来。 “你们这里的管理结构非常的高效,有明确的规矩,有惩罚和奖励制度。” “基层的官员...姑且先这么说吧,也在大部分人的监督之下。” 红袍下的维萨里奥微微皱眉,他似乎不能把眼前这位看起来像是在找乐子的皇女真的当成一个小女孩来看待了。 “整个社区所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哪里搬来了个新人,哪家生了孩子,谁欠债了,谁发财了,都会通过你们的教会进行流通。” “而你们还在帮助各家聚集在一起,用柴火一起过冬。” “有人负责捐钱,有人负责出力,有人负责提供情报,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资源重新整合分配。” “你们已经完全垄断了基层的法律权力,出了什么事情,大家不去找治安署,也不去找光明神教,而是直接找你们教会进行评判。” “你们的信用已经高过治安署,高过光明神教。” 艾格尼丝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几乎把三个地下教会最近的行动完全扒了个底朝天,她甚至能从教会最近的公共活动,估算出地下教会的组织能力和大致人数。 她甚至自己悟出了所谓的社会信用,这也是三个地下教会能完全掌控圣灵区的关键之一。 “你们巧妙的把一个简单的政府结构包装成了所谓的地下教会,把一个个施政手段当成了所谓的教会教典,你们是一个披着邪教与地下帮派外衣的地下政治机构。” 听着这一连串的分析和名词,站在维萨里奥身边的克拉丽丝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教主,似乎是第一天认识对方。 这位教会的执事这才警觉,圣灵区怎么好像已经变成一个脱离了花都和光明神教的地下王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伪装成邪教的邪教(第2/2页) 而自己好像正是这个王国除了教主之外的权力最大之人。 “说的太夸张了。” 等到艾格尼丝说完之后,维萨里奥才无奈说道: “我承认我的教会确实可以做到一些事情,但这些都只是在制度的夹缝之间才能存活,如果花都的议会真的想要接手,随时都可以。” 维萨里奥这是实话,他所搭建的这个社区结构,除了由《悲喜剧》打下的基础之外,其实就是大致照搬了前世的居委会结构。 要是真有什么上层力量介入的话,很容易就会被直接接管。 维萨里奥甚至连账本都保留着,这不光是为了监管那些之后可能会管钱的普通人,更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艾格尼丝却是笑了笑,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真的是这样吗?那大哥哥你为什么要用‘教会’的方式进行管理呢?” 没等维萨里奥回答,艾格尼丝就自问自答的说道:“因为地下邪教天生就足够隐秘也足够容易传播,而且信徒这个身份本身也更容易融入组织。” “职位可以被任命,但身份却无法被接管,即便哪天你真的交出了权力,整个地下教会也不会脱离你的掌控。” 此时克拉丽丝的脸色再度变了变,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原来自己不是卧底在什么抽象教会,而是真的在卧底一个极其危险的邪教,一个“伪装成邪教的邪教”。 克拉丽丝忍不住稍微挺直了腰杆,冷汗直冒。 该死的邪教教主,居然差点把自己给骗过去了,自己以后可要好好卧底! 维萨里奥其实想说不是这样的,而是因为原主一开始只是想用邪教骗钱,自己接手之后迫不得已才用了点现代的手段。 但事实确实如此,整个圣灵区的地下却是完全在维萨里奥的掌控之中,即便维萨里奥不在了,或者把权力交还给议会也一样。 红袍之下,维萨里奥重新审视着这位帝国的第六皇女,在天真烂漫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扎实的权术教育。 这个世界的皇家教育体系都这么超前的吗?还是说老李教育子孙后代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类似帝王心术的秘典? “既然殿下看的如此通透,又为什么还要加入我们呢?” 维萨里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起了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微笑着说道:“诸位称呼我的故乡为‘帝国’” “但实际上,只要稍微知晓一些历史的人,就会知道如今的神圣罗曼帝国不过是一个靠着松散联姻与妥协拼凑起来的诸侯联邦,完全不复曾经第二罗曼帝国的辉煌。” “在那座看似宏伟的皇宫里发出的政令,就连那些自由城市都无法完全执行,更别提那些大公和选帝侯的领地了。” 这也是神圣罗曼帝国最严重的症结之一,虽然拥有庞大的领土和丰富的资源,但却像是一个身体强壮,动作失调的残疾人。 以至于明明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却只能和半岛五国不断拉扯,到最后签下了和平合约。 维萨里奥明白了,两个世界的神罗都微妙的面临着同一个问题:本质是个大号的散装帝国。 所以艾格尼丝才是“皇女”而非“公主”,因为在神圣罗曼帝国下面,公主有好几个。 无论是公国,还是依附的小国,乃至其他诸侯,甚至自由联邦里都有他们的“公主”。 所以维萨里奥很快理解了这位皇女的想法,说道:“你想用类似的模式,绕过被诸侯分割的旧政治体系,从底层逐渐收回帝国的政治权力?” 听到这个总结,艾格尼丝恍惚了一下,然后兴奋的有些发颤,说道:“没错!没错!正是这样!” “什么信仰永恒的周四,信仰炼金面粉,乃至那些杠杆都是幌子,这些东西可以换成任何其他的东西,甚至是光明之主!” “你总结的实在是太棒了!正是要从底层逐渐收回我们皇室的权力!” “所以我要加入教会,不,请您让我加入教会。” 第130章 感觉维萨里奥不如教主 第130章感觉维萨里奥不如教主 波波利庄园大厅的穹顶垂下繁复的水晶吊灯,将光影切的柔和细碎。 而在大厅之内,乐器的低鸣与贵族们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了一起。 “在这段叙事当中,古典的韵律将天体运行的轨迹转化成了对人与自然的隐喻。” 薇薇安挺直脊背,语速均匀,生硬的和艾格尼丝谈论着一首古典长诗。 “这首诗描述的不是单纯的救赎,而是对理性与秩序的严苛质问,试图在二者之间找到一个绝妙的平衡点。” 她的语气僵硬的像是在读稿,好吧,其实就是在读稿。 如果这个时候艾格尼丝问一句:“那么这首诗的作者找到了吗?” 那此时的薇薇安估计会哑口无言,接不上话,毕竟这些回答都是她按照文学顾问的推荐背下来的。 那些充满着隐喻的古典长诗远远不如维萨里奥的诗那么直白热烈。 即便是维萨里奥的诗薇薇安都要等着文学顾问分析,就更别提这种和神学沾边的玩意儿了。 不过艾格尼丝并没有这么问,她只是像一位正儿八经的帝国皇女,又对着薇薇安点头:“确实如此。” 艾格尼丝还真大概听懂了。 文学是皇储的必修课,艾格尼丝虽然贪玩,但在这方面并不算是一窍不通。 就好像在圣灵区,艾格尼丝能比那些船员和水手注意到更多《圣辉山伯爵》里的细节。 因为还要商谈具体的合作项目,神圣罗曼帝国的代表团还要在花都待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自然需要和花都的贵族走动。 马尔切洛那个老狐狸为了让薇薇安能继续在贵族圈内露个脸,特意策划了这场沙龙,还邀请了代表团里的吉祥物皇女艾格尼丝。 给出的理由也是非常充分,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自然更容易走到一起,也能体现花都与神圣罗曼帝国和平与交好的决心。 当马尔切洛提出来的时候,尼科洛偷偷啐了下,吐槽了一句花都贵族圈子里适龄的女孩不遍地都是? 但就连尼科洛也不得不承认,在维萨里奥的加持之下,薇薇安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维萨里奥的那些东西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吸引力是致命的,也正好能稍微拴住一下这个天天往外跑的皇女。 “这些古典作品的底蕴固然深厚,但是薇薇安姐姐,这两天我听的最多的,还是关于《圣辉山伯爵》里,那份监牢当中的宝藏。” 艾格尼丝的眼中适时的出现了对流行读物特有的热情与兴趣:“听说那位维萨里奥先生是你名下的家臣与编剧,你这里有《圣辉山伯爵》的后续手稿吗?” 提到维萨里奥,薇薇安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骄傲了起来。 “手稿在印刷坊和瓦伦蒂家族那边,毕竟他们才是《花都晨报》的创建者,维萨里奥也在他们那边挂名当主编。” 薇薇安的语调明显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不过如果我有要求的话,维萨里奥会在书信里稍微透露一些后续的剧情,就比如说那位艾德蒙·唐泰斯之后是如何逃出监狱的。” 艾格尼丝的眼中闪过亮光:“姐姐姐姐,那能稍微和我说说吗?就在这里稍微提示我一下!” 这倒不完全是演戏,艾格尼丝确实对后续的剧情发展非常感兴趣。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弹簧理论,但她知道,既然那位狠心的作者先生让唐泰斯吃了那么多苦,接下来的复仇大戏肯定会把这些痛苦和压抑成倍的给释放出来。 不过在这两天跟着圣灵区的地下密教学习了传教方式和组织架构之后,这种世俗上的文字对艾格尼丝的吸引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故事写的再惊心动魄,终究只是纸上的墨水,远不如她在密教学习到的那些驾驭人心之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感觉维萨里奥不如教主(第2/2页) 那些用最廉价的黑面包和水煮蛋编织起来的情报网,那些将几千名信徒死死抓在手中的政治结构,才是真实世界运转的暴力齿轮。 诚然,那位叫维萨里奥的编剧有着十足的巧思,作为消遣是个非常好的选择,艾格尼丝甚至在看完《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后真心实意的哭了一场。 可一旦和那深奥的密教架构与一环套一环的传播方式比起来,终究也只是一场消遣。 艾格尼丝转过视线,余光扫向沙龙里那些谈论着诗歌韵脚的贵族。 那些年轻的贵族渴望通过自己的才华吸引这位神圣罗曼帝国皇女的注意,有人大声念诵着自己的诗歌,想要复刻维萨里奥所创造的那些神话,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看在家族面子上鼓鼓掌而已。 还有一些年轻贵族幻想着什么自己和可爱的艾格尼丝皇女来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恋爱,可惜的是这位皇女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人,少部分时间都待在严格筛选的社交圈子里。 这些人即便是想当罗密欧都没有机会。 而在这些人当中,也就那个叫乔瓦尼的让艾格尼丝稍微看的顺眼了一些。 科隆纳家不愧是老牌贵族,作为如今科隆纳家年轻一代当中的领头者,那个乔瓦尼的言谈举止都十分得体,诗歌虽然比不上特里希诺和维萨里奥,但也算是有所巧思和融会贯通。 只可惜艾格尼丝总觉得那个乔瓦尼的脑子不太好,虽然他本人在尽量控制,但似乎没聊几句乔瓦尼就要扯到没到场的维萨里奥身上。 那个朱利奥·瓦伦蒂倒也不错,把《花都晨报》办的有声有色,性格长相能力都十分出色,听说神秘学才能上也只比他那神秘的姐姐差了一些。 可惜的是他也和乔瓦尼一样,甚至还要更加毫不掩饰,没两句就要提一下维萨里奥。 《科隆纳早报》和维萨里奥稍稍有点过节,而《花都晨报》正是维萨里奥和朱利奥联合创办并运营的,这两人的态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这些信息在艾格尼丝的脑海当中过的很快,此时薇薇安正要接着刚才的话题给艾格尼丝稍稍剧透一下,大厅入口处传就来了一阵骚动,人群自发的让开一条道路。 一位穿着简单外套的年轻男子穿过人群,对着薇薇安行了一个家臣的礼节。 “这位便是维萨里奥,如果你想知道后续剧情的话,可以直接找我的这位家臣谈谈。” 薇薇安见维萨里奥终于到场了,也是放松了下来,给艾格尼丝介绍了起来。 艾格尼丝在触及到维萨里奥面容的瞬间,瞳孔就短暂收缩了一下。 饶是艾格尼丝在神圣罗曼帝国和之前拜访过的国家见到了不少人,像是如此美貌之人恐怕也只有前两天见的特里希诺能与之匹敌了。 纯粹的建模美,纯粹的数值,即便是最讨厌维萨里奥的《科隆纳早报》,也由乔瓦尼亲自夸赞过维萨里奥的容貌。 这位第六皇女礼貌的颔首致意,而当她再次看向维萨里奥的时候,总觉得这位诗人和剧作家有点熟悉,有种自己好像见过的散漫感觉,并且散漫当中带着一丝的审视与警惕。 不过艾格尼丝很快平复了心情,不过是长的帅,顺便会写点文章写点诗罢了。 作为帝国的皇女,艾格尼丝在帝国也没少见过这种人。 艾格尼丝更注重的还是实际的神秘学能力以及政治能力,没有这两样的支撑,再好看的皮囊,也不过能当个男宠而已。 相较之下,圣灵区那位神秘的教主又强大又有着极强的手段,如果非要艾格尼丝选择的话,她还是会选择那位神秘的教主。 艾格尼丝很快收起了目光,稍稍有些敷衍,但热情的和维萨里奥谈论起了《圣辉山伯爵》。 第130章 底层冲突 第130章底层冲突 艾格尼丝略微提起了繁复的宫廷长裙,原本思绪翻飞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透亮,变成了纯粹的好奇与天真。 她像个,不,应该说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向自己最喜欢的作者询问着在追读小说的情况。 “维萨里奥先生,既然你就在这儿,那么一定要解答我的疑惑。” 艾格尼丝的声音高了几分,语调轻快,充满着活力。 “监牢里的唐泰斯究竟有没有逃出去?他是用那个神甫挖的地道离开的吗?” “那个宝藏究竟是不是真的,您似乎对神圣罗曼帝国的宫廷礼仪也有一定了解?” 一连串的问题密集的抛出,完全不考虑维萨里奥是否真的能一口气给她解答。 不过维萨里奥却并未表现出局促,而是摆出了标志性的营业笑容,应付道:“尊贵的殿下,故事的全部秘密都已经封装在瓦伦蒂家即将印刷的报纸里。” “如果您实在好奇的话,可以明天早上让您的侍从给您带上一份。” 艾格尼丝依旧不依不饶,有些胡搅蛮缠的想要继续撒娇。 但就在这个时候,右侧的人群被分拨开来,两名穿着有些厚重服饰的青年无视了社交沙龙应有的距离,直接挤到了维萨里奥的身边。 “亲爱的维萨里奥,最近我们《科隆纳早报》也有连载小说的计划,不知道您是否有空给我们的报纸也写一篇连载小说,又或者是一个短篇的故事。” 率先开口的正是乔瓦尼,他对艾格尼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就把目光完全放在了维萨里奥身上。 而在另一边,朱利奥则像是一道水闸一样拦在了乔瓦尼和维萨里奥的身前,说道:“维萨里奥,我和特里希诺想要和你聊聊后续的剧情进展,有一些地方或许需要避讳和不太合适。” 乔瓦尼虽然嘴上还挂着微笑,但语气已经有些阴冷了起来:“朱利奥,你想要和维萨里奥交谈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不要打扰我们家族和维萨里奥谈论生意。” “维萨里奥不是你的家臣,也没和你们签订什么契约,他想要去哪儿写都是他的自由。” 显然乔瓦尼是在提醒朱利奥,别搞的那么过分。 但朱利奥却是回敬了乔瓦尼一个眼神,显然是知道对方不安好心。 两位各自代表着花都老牌势力的年轻人此刻算是卸下了体面的伪装,将维萨里奥身边的空间彻底垄断,试图把维萨里奥拉到自己这边。 直到薇薇安亲自咳嗽了一下,两个人才似乎想起维萨里奥如今是谁的家臣,态度稍稍放松了一些。 艾格尼丝这才在薇薇安的介绍下重新和维萨里奥搭上话,不过她倒是并没有恼火,反倒像是看了一出有趣的戏剧。 在艾格尼丝看来,这些艺术与文学确实有着其可取之处,但和她在那地下教会里真正学到的东西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 像是为了知晓后续剧情而争夺一个文学家的样子实在是太丑陋了,她可不想变成这样。 在那地下教会里学到的东西,才是她这趟外交之行最完美,最致命的战利品。 ...... 大概是因为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还留在花都的缘故,这几日花都的沙龙可以说是日夜不歇,以至于维萨里奥半天写稿经营密教,晚上还得加班去沙龙刷脸。 下午还得抽时间给艾格尼丝补课,让艾格尼丝接触一下现代化的管理体系。 艾格尼丝学的很快,只是她的目光看的红袍下的维萨里奥越来越不舒服。 怎么感觉和沙龙上的那个乔瓦尼一样,好像好把自己给生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底层冲突(第2/2页) 就在随着维萨里奥的讲解,艾格尼丝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的时候,克拉丽丝敲了敲门踏入到废弃仓库当中。 “教主大人。” 克拉丽丝看了一眼正在像是一个乖学生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的艾格尼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吧。” 维萨里奥反倒像是松了口气,让克拉丽丝直接开口。 他多少已经看出来了,就算自己让艾格尼丝离开,她也会通过其他手段打听到发生了什么。 “在十字区传教的兄弟们和白骨教会的人打起来了。” 克拉丽丝略微叹气,说道:“对方还疑似使用了超凡力量,而且他们那边的超凡力量似乎失控了。” 一听这个,艾格尼丝似乎已经兴奋了起来。 是的,她要看的就是这个。 不过在听到对方因为超凡力量失控,导致只有白骨教会自己人受伤之后,艾格尼丝的兴致瞬间就去了一半。 维萨里奥略微皱起了眉头,白骨教会的那些家伙不知道最近花都正在严打吗?怎么还敢主动挑事的? 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向克拉丽丝询问:“白骨教会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根据我们那个卧底传回来的情报,白骨教会最近似乎是因为内部权力斗争导致管理越来越松散。” 克拉丽丝想起了之前那个白骨教会想要卧底进来,但反而成了自家卧底的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哎,自己以后不会也变成这种双面卧底吧? 不,自己可是花都贵族出身,正儿八经的老资历,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当这种邪教的卧底呢? 克拉丽丝赶忙将这个想法抛出脑海,但马尔坎利用圣灵区晋升和复活的计划却始终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克拉丽丝啊克拉丽丝,你不能有那种想法,等到任务结束了,自己依旧是花都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的军官。 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之后,克拉丽丝回答道:“和我们发生冲突的应该也不是白骨教会的核心干部层,更像是那种帮教会做事的,类似老鼠帮的底层,他们偶尔也会用一些触媒来展示自己的武力。” “我明白了。” 维萨里奥大致清楚了是什么情况,最近教会在十字区也有传教活动,估计是触犯到了一些这些非核心层的利益,然后发生了冲突。 但这些家伙一般都是欺软怕硬之辈,大概是看圣灵区的地下教会都没怎么表现超凡力量,从而起了打压的念头。 对付这样的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警告,以暴制暴,你的态度越是强硬,他们反倒就越是害怕。 毕竟他们的本质只是普通人,没必要真的为了这点事情得罪一个真正的神秘学家。 更何况最近花都正在严打,白骨教会的高层估计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在考虑完了之后,维萨里奥推掉了今晚的沙龙。 ...... 傍晚,薇薇安看着书桌上的信件有些奇怪。 贵族们因为一些事情委婉拒绝沙龙邀请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明明之前还算给她面子的那位皇女殿下今天“请假”了。 与之一同“请假”的还有维萨里奥。 哦,乔瓦尼那个维萨里奥出现他就必在的家伙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事情请假了。 薇薇安将这些信件收好。 只是巧合吧。 第132章 追随者 第132章追随者 来到白骨教会据点的乔瓦尼看着眼前的景象冷哼了一声。 “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让出了一部分《科隆纳早报》权益,换来接手家族地下产业权限的乔瓦尼有些焦头烂额。 科隆纳家族精通于死亡规律,所以白骨教会能在花都站稳脚跟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依托于科隆纳家族的存在。 只不过乔瓦尼也没想到,之前那些家族成员对白骨教会的管理简直能用一坨屎来形容。 整个白骨教会松散的完全不像话,内部混乱不说,神秘力量还到处乱用。 白骨教会说是邪教,家里那群家伙还真敢把白骨教会当邪教运营啊,接私活都算了,现在内部还出现了神秘力量的失控。 见整个白骨教会成员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披着长袍的乔瓦尼有些冷淡的说道:“现在是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拜访花都的时候,你们这个时候搞出触媒失控,是想让白骨教会在花都的势力完全覆灭吗?” 此时有人不服气的说道:“但是大人,那是圣灵区的家伙主动到我们这边传教,和我们争抢信徒...” 乔瓦尼只是瞥了一眼,说道:“收起你们那些在北方和那波里传教的习惯,这里是花都,单靠你们那种绑架威胁一样的传教是行不通的。” 之前这些家伙接私活到圣灵区,结果反手被抓到议会那边的时候乔瓦尼就已经警告过了,没想到这些底层的邪教徒完全不听话。 没办法,这些外围邪教徒一直都是各大邪教当中必须要招募,但又无法稳定管控的存在。 随后乔瓦尼看向了失控的白骨教会成员,那几个白骨教会成员正反常的抽搐着,骨头断裂与血肉充足的声音从身体内噼里啪啦的传出,乱窜的神秘力量完全侵蚀了这些家伙的身体。 不过这个失控倒不完全是坏事,原本科隆纳家族还有些头疼于白骨教会内部分裂的巧取派和豪夺派,这下倒是可以有理由直接介入了。 乔瓦尼随手接过了身后随从递来的关于圣灵区地下教会的资料,只是看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 作为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乔瓦尼感觉到不知为何这三个奇怪教会的教义,怎么有种维萨里奥提出的“人文主义”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还没有那么快的意识到这些教义里所藏着的蛛丝马迹。 但作为读过所有维萨里奥文章,包括那些老学究们对维萨里奥分析,细细品味了维萨里奥思想的人来说,乔瓦尼还是很快从教义当中读出了一点东西。 莫非那三个地下教会的教主也是维萨里奥的粉丝不成? 带着心中的疑惑,乔瓦尼和白骨教会的其他人来到了还在对峙的地方。 此时那位所有人都知道是在卧底的克拉丽丝正在维持着秩序和场面,见到披着斗篷的白骨教会负责人也点了点头。 夜色当中,披着红袍的圣灵区地下教会教主同样现身,对白骨教会的负责人打起了招呼。 原本维萨里奥还以为这件事情白骨教会那边没那么简单解决,但没想到对方也是相当重视,直接派出了一位能拍板的头领。 既然如此,那事情应该能很快解决了。 乔瓦尼看向那位红袍教主,但心思却已经从白骨教会的事情飘到了维萨里奥身上。 对方是圣灵区的地下邪教,那么受到维萨里奥影响,是维萨里奥的粉丝似乎也很合理了。 想到这里,乔瓦尼打算给这位同好一些面子。 “此间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寻常误会。” 除了对方大概也是维萨里奥的粉丝之外,在这个使节团还在花都的时候闹起来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平时经营一下邪教没关系,如果真的蹬鼻子上脸,皮耶罗就要告诉你什么叫做美第奇家的大手了。 科隆纳家没必要为了一个外来邪教和美第奇真的闹翻。 “至于那个失控的隐患,我们已经亲自清除,关于两方传教的问题,我们可以日后详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红袍之下的维萨里奥了然,看来对方也是相当清楚这不是闹起来的好机会。 加上确实没有流血事件,红袍之下的维萨里奥顺势抬起手臂,再轻轻下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追随者(第2/2页) 原本那些正在对峙的核心信徒们,开始纪律严明的有序后撤。 看到这一幕的艾格尼丝藏在袍子之下的眼睛忽闪忽闪。 虽然有着秘典暗示的力量,但能明显看出,这些后撤的信徒们能如此默契,依赖的可不光是神秘学力量。 如果自己也能有这么一批供自己驱使的信徒的话... 一想到这里,艾格尼丝的眼睛就越发明亮了起来。 见到对方后撤,乔瓦尼也是优雅的躬身,然后带着身后白骨教会的信徒们开始消失于黑暗之中。 密教不是什么做生意,双方自然不可能要求对方赔偿什么,又或者是提出什么诉求。 不过对乔瓦尼来说,真正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 虽说这个地下密教看起来像是维萨里奥的粉丝创建的,但这种在维萨里奥生活区域活动的密教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 毕竟乔瓦尼看过太多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背地里却是危险无比的密教。 他怎么能放心维萨里奥生活在这么一个密教所统治的区域呢? 乔瓦尼的眼底燃烧着一种由狂热与极度理智混合而成的病态光辉,为了维萨里奥的安全,他必须要好好调查清楚这个圣灵区的密教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普通的占卜手段已经试过了,完全行不通,想要派卧底混进去之前也失败了,整个圣灵区被经营的像个铁桶一样滴水不漏。 普通邪教到这个程度就应该放弃了,但科隆纳想要调查清楚一个密教有着更多诡谲的方法。 乔瓦尼随手挑出了一件家族里炼金术士制作的空间规律触媒,轻轻捏碎,进入了镜像界中。 虽然身处于镜像界,但他却可以通过镜像界看到现实世界当中的样子,并在镜像界里移动来同时观察现实世界。 就在乔瓦尼准备借着这个触媒去跟踪那位密教教主的时候,前方路径突然被一道毫无预兆降临的身影给彻底封死。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少女,乔瓦尼在呆愣了一下才认出对方究竟是谁。 艾格尼丝的双脚踩在漂浮在空中的一处房屋尖顶之上,衣摆在错乱的空间当中猎猎作响。 那位在艾格尼丝身边寸步不离的女仆此时表情冰冷的跟在艾格尼丝身后,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科隆纳家族的代行人。” 这位皇女据高临下的俯视着乔瓦尼。 “费尽心思的在一群邪教徒面前演戏,现在又急不可耐的钻入到这片空间当中,你究竟想做什么?” 乔瓦尼稍稍有些意外,说道:“没想到殿下还喜欢玩这种游戏,但这种密教游戏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乔瓦尼的态度不卑不亢,但更多的是完全不在意,仿佛眼前的皇女无法调动他的一丝兴趣。 但艾格尼丝还是说道:“不管你想做是,我只能告诉你圣灵区的这些地下教会你不能动,至少在我离开前不能动。” “我本就没想动手。” 乔瓦尼平静的说道:“殿下,我只是在看到这个密教教义的时候,想到了我的那位朋友维萨里奥。” “这个密教的教义和维萨里奥在《花都评论报》里提出的思想有些相似,所以我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密教教主究竟是不是也是维萨里奥的追随者。” 乔瓦尼的这个说辞让艾格尼丝愣了愣,原本冰冷的气场逐渐消散,询问道:“维萨里奥的追随者?” 纯粹的疑惑,那个充满着智慧和对基层绝对掌控的密教教主会是那个文学家的追随者? 对于维萨里奥,艾格尼丝也就看了一些戏剧和写的小说,关于在《花都评论报》上所表述的思想倒是真没怎么在意。 难道说那位密教教主对底层把控的方法是从那位维萨里奥那里获得的灵感? 不,不可能吧? 虽然理智告诉艾格尼丝不可能,但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若真是从那位文学家那儿获得的灵感,艾格尼丝就要重新审视对方了。 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艾格尼丝跳了下来,警告道: “只允许你去刺探那位教主的真实身份。” 镜像界当中,艾格尼丝跟上了乔瓦尼的步伐。 第133章 密教与链式传播 第133章密教与链式传播 回到圣灵区,在用《悲喜剧》让一些信徒不自觉的帮自己戒备之后,维萨里奥钻入小巷,将红袍收回到了秘典当中。 此时的维萨里奥不再是那个动一动手臂就能指挥诸多信徒的教主,只是一个疲惫的打着哈欠的无情赶稿人。 在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之后,维萨里奥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最近底层的传教活动似乎有些越界了。 虽说之前无论是发鸡蛋还是搞宣传都非常有效,吸引了大批量的外围信徒。 但也引起了像是白骨教会这样邪教的警惕。 如果不解决这个矛盾,这次的底层冲突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维萨里奥来到港口边上,吹着海风,望着开始下班的工人们和逐渐热闹起来的酒馆,开始慢慢思考和总结 如今这个密教已经不单单是维萨里奥的护城河,它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如果那三个密教崩溃,整个圣灵区的底层规则也会随之崩溃。 之后那些好不容易有办法熬过冬天的信徒们,又会重新变回曾经那对着冬天束手无策,只能去借高利贷或者直接卖身的状态。 而那个生着肺病的小姑娘拉雅,先别说心理暗示的治疗,她父母的工作可能也会随之消失。 无论如何,如今这三个密教都不能消失,这条路只能进,不能退。 “该开始考虑切割掉那些有些张扬的扩张手段,让整个教会真正融入到民众之中了。” 之前艾格尼丝总结的那种“伪装成邪教的邪教”模式还能更进一步发展,而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维萨里奥翻开了《悲喜剧》,反正秘典的页数用不完,而且别人也无法窥探到上面写的内容,用来当做笔记本记录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如今的密教体系当中,维萨里奥套用了居委会的框架和运行模式,像是克拉丽丝那样的执事其实和居委会大妈也没什么区别。 这套体系虽然从密教的角度来看有些别扭,因为没办法真的像是一个密教一样,有着信众和教会的强相关。 但如果把它看做一个基层体系,那么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超模的。 这个“居委会”虽然没有军队,没有税收,但却掌握着所有人的信息。 谁是谁,谁信谁,谁有什么需求,谁需要帮助。 再加上现代化的框架,一旦整套体系运转起来,其效率和归属感要远超这个时代所出现的所有地下帮派。 就如同艾格尼丝总结的一样,起码在圣灵区地下,教会的信用已经超过了议会甚至是光明神教。 只可惜现在教会里面能管事的人实在太少,兰特只是一个足够忠诚的普通人,克拉丽丝这么个卧底有些不够用了。 维萨里奥又不能真的去和鸢尾花议会说:给我多派一些卧底过来,教会执事要不够用了。 看来得再去找一些人才帮自己管理密教了。 至于教会今后的发展路线,维萨里奥在《悲喜剧》上开始进行分析。 传统的邪教模式并不适合如今圣灵区的三个教会,虽然传统的邪教模式管理严格,严进严出,能很好的杜绝那些混日子的人和卧底。 但相较之下,传统邪教的运营成本大,运营风险高,更重要的是维萨里奥的最终目的和那些传统邪教压根不一样。 维萨里奥只是想让信徒们活下去,顺便再帮自己遮掩一下身份,帮自己收集一下情报,成为自己的护城河而已。 维萨里奥继续在《悲喜剧》上写道:“如今已经有了稳固的基础信徒,可以开始考虑用一些现代的方式进行传教了。” 而所谓现代的方式,自然就是使用诸如工匠协会,免费识字班,互助会之类的名头进行活动。 这么做完全放弃了邪教的纯粹性,无法保证每个信徒的忠诚,甚至信徒们可能连自己究竟入没入教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家教主究竟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密教与链式传播(第2/2页) 但这正是维萨里奥想要的,这么做虽然放弃了整个组织的忠诚度,但却换来了无与伦比的扩张能力,还能减弱底层外围信徒和他这个中心的联系。 即便有人做坏事被抓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个人是加入了什么邪教。 但相反,如果教会想要这个人做什么,则是可以直接用工匠协会或者互助会的名义去影响这个人。 这就和《悲喜剧》的群体型暗示一样,虽然无法直接对人进行操控,但这种间接影响往往是最难预防的。 这个模式所培养的不是信徒,而是一种社会关系。 在确认了发展方向之后,维萨里奥开始继续写下之后的具体发展策略。 他之后要招募的不是“信徒”,而是“传播者”。 就像是之前发鸡蛋一样,从实际需求出发,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然后这种制造变化的“传播者”在遇到新的信徒苗子的时候,又会进行裂变,互相建立推荐和帮助关系。 平民们在领到粗面包,获得夜晚庇护又或者是得到过冬柴火之后,会自发的开始推荐这套互助网络。 这些人完成从受助者到推荐者的身份转变,将这条链条自然延伸,并且关系要远比那些邪教使用神秘学和强迫手段拉人来的牢固。 推荐关系层层嵌套,形成连绵不断的单向裂变。 最后即便抹去那些地下集会,每一个获得实惠的洗衣妇,每一个免于挨打的搬运工,都会化作向外蔓延的组织根须,无孔不入的刺入花都的市井生活。 更重要的是,这一层身份和所有人的其他身份都完全不冲突,你可以是普通工人,可以是老板,甚至可以是其他教会的邪教信徒。 信徒们甚至会在光明神教每周的祈祷日完成信息交换,然后再进行传播。 他们自己都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传播情报。 只要你还在生活,你就会不知不觉的接触到这套传播体系,而且你甚至无法判断那些好意究竟是不是在拉你进入这套体系。 而那些互助会和工匠协会,也可以嵌套进居委会的模板,形成相对独立的管理体系。 这套新生框架将不再招募信徒,亦不索要绝对的服从。 它所构建的,是一张基于相互依存与利益输送的庞大社会网络。 一个生活在花都的农民,商人和海员不会去加入一个要求风险财产乃至更贵重东西的邪教。 但如果你要让他们加入一个免费识字班和慈善互助会,甚至是工匠协会之类的东西,他们是不会直接拒绝的。 等到那三个密教真的在花都铺开,即便那些成员们不是狂信徒,他们也会自觉的开始维护起“教会”。 教会只需要控制住一些上层,就能控制住大部分触须。 而在现代,维萨里奥这种链式传播方法有个更加臭名昭著的名字。 相信各位聪明的读者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注意在现实当中碰到这样的组织不要上当受骗哦。 当然了,维萨里奥并不打算搞什么空头支票,他不是为了赚钱。 毕竟费尽心思搞这种方法骗钱,他还不如多抄几部那种商业大作来钱快。 在秘典上理清了思路之后,维萨里奥在“渗透”这个词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这就是之后传教的调整方向了。 就在维萨里奥收好秘典,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猛的一回头。 但在维萨里奥的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错觉吗?” 维萨里奥挠了挠头,他在刚刚一瞬间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自己,但身边那些看似在休息的信徒们没什么反应,自己身边也确实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毕竟自己目前还没有什么感知技能,也不是什么命运规律秘典的持有者,灵性直觉没那么准确,出现错觉也情有可原吧。 “还是先回家吧,玛莎应该在等我了。” 第134章 狂热 第134章狂热 镜像界,艾格尼丝的女仆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虽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看到维萨里奥究竟在秘典上写了什么,但女仆可以通过维萨里奥的手指和手臂运动,以及笔杆的位置变化完全复刻出维萨里奥的笔触。 伴随着尖锐碳条摩擦纸张的声音,那清晰的落笔痕迹开始一行行被复刻了出来。 说实话,艾格尼丝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位神秘莫测,手段高深,轻而易举把圣灵区经营成了一个铁桶的教主,居然是那个看似温文尔雅,长的还很好看的维萨里奥。 在昨天,她还觉得那个被贵族围绕的年轻编剧只是一个比较会写故事的文学家而已。 但如今,那位红袍教主反而对艾格尼丝有了一种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一面利用诗歌和戏剧在贵族们面前表现的优雅又浪漫。 另一面却在阴暗潮湿的暗巷里,用严密的框架和信息,编造出了一张权力之网。 这种随心所欲的身份切换,能够同时应付贵族和平民的人才正是艾格尼丝如今最为需要的。 而当艾格尼丝看完女仆所抄录的内容之后,甚至红袍教主的真面目已经无关紧要了。 原本艾格尼丝觉得密教里那套被命名为“居委会”这个奇怪名字的结构就已经十分完美了。 但是当看到维萨里奥关于后续传教和教会定义的调整之后,她才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教主大人所搭建出来的体系。 这是何等完美的统治手段,完全脱离了那些庸俗的邪教统治方式。 不光更加高效,也更加隐蔽,甚至能把所有的人都囊括其中。 什么叫做邪教,这才是真正的邪教! 潜藏于每个人的日常当中,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可当你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头平日里悄无声息的巨兽便会随着你的意志悄然苏醒。 再搭配上教主大人所布置的架构,只要稍微煽动一下,控制一下,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艾格尼丝都不敢想象。 维萨里奥可能没那个意思,但在艾格尼丝的眼中,显然那位教主布下如此隐蔽又规模宏大的布局,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让底层的人们能够过个温暖的冬天。 更不可能只是为了让那些普通人能在奇克人和邪教的剥削下活下来。 他一定有着更深的谋划! 虽然一些神秘学家,尤其是那些贵族出身的神秘学家经常把那些普通人比作割了还会长的耗材,以至于催生出了牺牲普通人来提取灵质的仪式研究。 但别说已经在教会里实践了两天的艾格尼丝,即便是之前,作为皇女的艾格尼丝也知道这些普通人的追随究竟有多重要。 光明神教为何能在这数百年间屹立不倒? 不就是因为他们统治了普通人的信仰,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吗? 别管如今的光明神教究竟是怎么样,曾经的光明神教,那是真的靠普通人的信仰一砖一瓦,结结实实给堆起来的。 即便是现在光明神教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如果那位教皇真的对神圣罗曼帝国的现任皇帝发起绝罚,虽然帝国不至于瞬间崩塌,但也绝对会掀起一场大战和反叛。 皇室的统治合法性,灵质来源这些都会瞬间腰斩。 那么如果艾格尼丝真的用这套体系在帝国的基层搭建起了类似的网络,彻底把控那些基层情报呢? 一想到这儿,艾格尼丝就兴奋的发抖。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将帝国真正归于一统的方法。 而在艾格尼丝的身侧,乔瓦尼的姿态则是有些僵硬。 他实在没想到,那位妙笔生花的文学天才居然在背后是一位密教教主,一位每日只是计算着底层食物和柴火的密教教主。 但这非但没让乔瓦尼失望,反倒让乔瓦尼对天才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没人比乔瓦尼更清楚技术岗位和管理岗位的差距有多大,一个好的文学家能把贵族和百姓的故事都写的入木三分,但如果真让他们管理产业,可能会两眼一抹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狂热(第2/2页) 乔瓦尼自己就在逐渐接手科隆纳家的产业,没人比他更清楚许多贵族其实压根没有打理那些产业的能力。 即便是强如那位神秘学天才特莉丝,也得依靠自己的弟弟和特里希诺来打理家族的产业。 像是这种全才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起码就乔瓦尼来说,科隆纳家大部分都是废物,都是一些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接手却完全不如自己的废物。 但维萨里奥呢? 虽然只是一个平民,一个普通人出身,但却能够自己创建并经营着三个密教! 乔瓦尼想明白了,什么报纸是维萨里奥和瓦伦蒂家合办的,那压根就是维萨里奥自己的主意! 否则维萨里奥怎么能直接拿出那般精妙且远胜于自己的排版? 而且这种报纸的传播性质,不恰好对上了维萨里奥那三个地下邪教的发展方向了吗? 维萨里奥,你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崇拜填满了乔瓦尼的脑海,尤其是在看到维萨里奥后续所制定的密教发展方向。 这是何等伟大的构想,乔瓦尼的胸膛起伏幅度明显加大,眼底正疯狂向外翻涌着骇人的亮光。 这哪是什么互助会?这甚至不是普通的邪教,而是在用戏剧的严谨结构,在对整个圣灵区,甚至是花都施加一场宏大的舞台调度! 尤其是乔瓦尼还注意到了这套体系虽然可以用来盈利,但搭配上维萨里奥那套基层的“居委会”设计,压根就不是为了盈利的。 是啊,伟大的维萨里奥怎么会拘泥于盈利这种无聊的理由? 他只要随手一写,花都和珍珠城的金枝币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口袋。 维萨里奥不光在舞台上导演出了完美的戏剧,在舞台下更是把整个世界都当作了舞台,而他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导演和编剧。 他正以绝对冷酷的姿态,亲自在这充满着泥泞与血污的世界舞台上拉开帷幕。 这种将世界当作创作素材的行为让乔瓦尼的理智被一种名为艺术殉道的疯狂彻底淹没。 原本乔瓦尼还觉得,只有维萨里奥这般的天才才能理解自己,可在看了那恐怖的传播架构之后,乔瓦尼才惊觉的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维萨里奥。 就像是科隆纳家的那些庸俗之人无法理解他一样,他也无法理解维萨里奥了。 但这反倒让乔瓦尼陷入了更深的狂热当中。 是的,正是这样,维萨里奥怎么可能只是和自己同一级别的天才呢,他应该属于更高,更高的级别。 维萨里奥已经远远将他甩在了身后,乔瓦尼甚至不理解这个并不盈利,就连灵质都无法贡献太多的密教究竟有着什么用处。 绝对,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保护那些平民!亲爱的维萨里奥绝对有着更雄伟,更宏大,以至于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这是只有他一个...不,两个人掌握的秘密。 他已经领先朱利奥那家伙了! 这让乔瓦尼兴奋的几乎窒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镜像界除了女仆之外的两人同时转过了视线。 必须要让对方住嘴!这是艾格尼丝和乔瓦尼共同的想法。 “你最好...”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并且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一阵长达数秒的诡异沉默。 双方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艾格尼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面无表情的让女仆开始收拾笔记,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这里的空间介质实在太过浑浊了,以至于帝国的皇女和女仆什么都没有看清。” 那位女仆微微低下头,默认了艾格尼丝的说法。 乔瓦尼则是笑容灿烂的说道:“确实,我的这个触媒出了一些问题,只能看到现实世界里模糊的景象,看不到圣灵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没看清那个教主究竟是谁。” 镜像界内,两个人的笑容不知道是因为空间乱流还是因为光线问题,逐渐变得扭曲。 第135章 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第135章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鲁杰罗将磨损的羽毛笔插回墨水瓶当中,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面前的笔记本上,整齐排列着他刚刚完成的一幕五步格传统悲剧对白。 那是由极具韵律感的辞藻堆砌而成的神圣故事,符合他心中贵族舞台应有的一切美感与体面。 鲁杰罗是花都的一名普通但又不怎么普通的贵族。 说普通,是因为他的姓氏在花都贵族圈子当中非常普通,属于是一个板砖扔出去能在沙龙当中砸到好几个他这种层级的贵族。 说不普通,是因为最近鲁杰罗在花都的文学圈子里稍稍有点声名鹊起。 自从科隆纳家族在针对维萨里奥的舆论战围剿偃旗息鼓后,花都的主流报纸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赞美着那个年轻的,那个被弗朗切斯科大人认可的新人。 但鲁杰罗并不这么认为,众人觉得好的,他偏就要说上两句,只有这样才能足够凸显出他的文学功底和与众不同。 哪怕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鲁杰罗都得说上两句什么悲剧太刻意,什么反转太突然,以及贵族没贵族的样子,神父更没有神父的样子。 鲁杰罗乐此不疲的在那几份边缘小报当中不断的投稿,维持着最后的高贵阵地。 并且逐渐以批评维萨里奥的作品缺乏修辞学底蕴,完全是对戏剧崇高性的粗暴践踏而闻名。 这种固执的坚守,还真让鲁杰罗在部分保守派当中赢得了一小批忠实簇拥。 这也让鲁杰罗愈发坚信自己的审美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底线。 为了确保自己的批评切中要害,鲁杰罗秉持着一个传统文学家的严谨,对维萨里奥的所有连载小说一期不落地进行了“学术性审视”。 尤其是当《圣辉山伯爵》开始连载之后,鲁杰罗可以说是火力全开。 今天说《圣辉山伯爵》的遣词造句过于简单,不但丧失了那种戏剧的美感,还让所有人都能直接读懂。 明天说这部什么小说讲的居然是海员的故事,却被冠以什么伯爵之名,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贵族。 在接过今天的《花都晨报》之后,鲁杰罗熟练的翻到了最后的小说片段,并在心中开始自我催眠,这是为了给明天的抨击文章寻找一个新的靶子。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维萨里奥联合瓦伦蒂家搞出的这个报纸确实是好东西,至少让花都的文人们打嘴仗都有了去处,不需要特意再开个聚会沙龙什么的。 报纸上的剧情承接了上一期的发展,唐泰斯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监牢里学习了法利亚神甫的毕生知识。 而那位被视为疯子,但到最后已经和唐泰斯情同父子的法利亚神甫,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将逃脱的希望和所有宝藏的秘密都一同托付给了唐泰斯。 鲁杰罗的背脊不知何时离开了高背椅。 唐泰斯借用老神甫最后留下的计谋,借用老神甫的死亡,自己钻入装尸体的袋子,代替老神甫的尸体被丢了出去。 整整十四年的冤狱与压抑,随着狱卒将麻袋抛出悬崖,轰然砸向冰冷幽暗的深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第2/2页) 利刃划破粗糙的麻布,不再年轻的海员在咸涩的海水中挣脱束缚,浮出海面,在雷雨交加的夜空中迎来了第一次自由的呼吸。 曾经的那个普通水手艾德蒙·唐泰斯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新生的圣辉山伯爵。 昂贵的红茶杯被彻底推到了一边,鲁杰罗的视线在密集的字行间快速向下滑动。 剧情没有任何拖沓,被走私船救起的唐泰斯凭借狱中积累的学识完美的隐藏起了身份,并在之后踏上了那座埋藏着宝藏的岛屿。 当岩洞中的泥土被刨开,难以计数的金币、钻石与珍珠在火把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时,一场积压了十四年的宏大复仇序幕,正不可阻挡地缓缓拉开。 鲁杰罗的手指捏紧了报纸的边缘。 作为花都最了解维萨里奥写作风格的人之一,他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后续的走向。 这个掌握了惊人财富与渊博知识的男人,必将重返那个毁掉他一生的家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将那些窃取了地位与名誉的仇人挨个拖入深渊。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折磨过唐泰斯,让唐泰斯跌落到如此境地的人在绝对的审判面前颤抖的惨状。 报纸的故事当中,唐泰斯已经打点好行装,那艘开往家乡的船只即将起航。 油墨在这里戛然而止,下方是报纸的防伪花纹与下一期的发售日期。 鲁杰罗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报纸,随后不死心的将版面翻到背面。 除了两则威尼尔香料商会的广告和一则马车租赁信息,什么也没有。 “下面呢?”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侍从。 侍从快步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报纸的版面,不知道自己的老爷今天又是发什么疯,但还是耐心解释道:“老爷,连载的文章就印到这里,工房那边应该是没有任何遗漏的。” 鲁杰罗瞪着那片空白的纸页,一股难以名状的急躁与恼火直冲胸腔。他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橡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羽毛笔从黄铜架上滚落。 他飞快的捡起那支羽毛笔,抽出一张信纸,用极快的速度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包括“玩弄读者的无耻之徒”,“你的下一章呢?你的下面呢?”,“你这该死的,断章的狗!”等词汇的痛骂,字迹因为愤怒而失去了平时的优雅,几乎可以用潦草来形容。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叠,点燃蜡烛滴下一滩鲜红的火漆。 就在他习惯性地拿起代表家族身份的黄铜纹章印戳,准备重重压下去的瞬间,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鲁杰罗瞬间反应了过来,换上了一枚普通印戳。 “帮我匿名寄给《花都晨报》!” 把信甩给侍从后,鲁杰罗提醒道:“另外下期给我订两份...不,三份吧,免得《花都晨报》的印刷质量太差,耽误我做文学批评。” 第136章 语及怪力乱神 第136章语及怪力乱神 “我感觉最近都没办法去修道院扫地了。” 玛莎一边把洗好的几件衬衣用力抖平,一边转头对着维萨里奥抱怨:“昨天我刚进门,就有七八个见习修女把我堵在院子里,问我接下来唐泰斯要去做什么。” “我感觉最近来修道院的夫人们越来越多了,有些远远的看着我,有些直接问我能不能见见你。”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玛莎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过,显然打算照常去上班。 她轻哼着从修道院学来的圣歌小曲,挎上挎包,看了一眼维萨里奥,提醒道:“你最近要不还是别出门了,我看那些码头的水手眼睛都熬红了,说是等不到下一期的报纸,干脆用麻袋把你套到码头,把你关在船舱里写完了再放出来。” 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花都的文学氛围确实浓厚,就连那些水手都能识一些基础的字,一旦有什么好作品都是全面追读。 “这个切萨雷已经和我说过了。” “之前去剧院的时候,他就说他已经被绑架过一次了,那些水手求着他把我请来。” 维萨里奥这么说着,算是认同了玛莎的观点,最近除了必要的工作和社交内容还是暂时不出门了。 哦,密教经营算工作。 在玛莎离开之后,维萨里奥也开始收拾了起来,准备前往薇薇安举办的沙龙。 反正有专门的人来接自己,倒是应该不用担心绑架。 就在维萨里奥刚打开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薇薇安的贴身女仆。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来接自己的,但贴身女仆却是语速平稳的说道:“维萨里奥先生,小姐派我来提醒您,今日的沙龙您不必出席,请安心在家休息。” 维萨里奥微微一顿,现在正是因为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的到来,而处于花都社交最为密集的时候,即便薇薇安愿意给自己放假,老马也是不会同意的。 “庄园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了吗?” 维萨里奥出声询问。 “是有一些混乱,小姐说这两天的报纸内容已经让一些人失去了体面,许多人都在等待着您踏入到沙龙当中。” “她担心您应付不过来,便说您身体抱恙,请您在家好好休息。” 维萨里奥心中了然,听朱利奥说最近还有人用神秘学力量窥探维萨里奥放在瓦伦蒂庄园的存稿,花都的这些贵族还真是疯狂,为了存稿居然连神秘学都用上了。 希望日后不会有什么神秘学催更吧。 为了应付可能会有的神秘学催更,维萨里奥得加紧阅读进度才行。 “替我向小姐转达谢意,祝她今晚晚安。” 就在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女仆突然抵住了门扉。 那名一直保持着严谨贵族规矩的女仆,此刻一手用力扒着门板,原本低垂的目光直勾勾的盯了过来,语速稍稍有些急切的询问道:“维萨里奥先生,既然您今晚有空,能不能告诉我……唐泰斯从那座岛上离开后,会回到故乡吗?他到底要怎么去找那些仇人算账?他究竟是怎么变成那个什么伯爵的?” 扒着门缝的女仆看向维萨里奥:“您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 沙龙当中,艾格尼丝坐在天鹅绒高背椅里,手里端着杯只轻轻抿了一口的果酒。 当女仆向她通报了维萨里奥今天抱恙缺席的消息时,艾格尼丝稍稍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不过这层失望却很快被更多的期待所取代,这里的所有人只能像是被断了粮的难民一样,在沙龙上面红耳赤的争论着唐泰斯到底会怎么复仇,期待着维萨里奥能在沙龙上和他们侃侃而谈。 但艾格尼丝不一样,她能直接在下周的聚会上和那位伟大的作家亲自接触。 虽然没办法直接询问剧情,但一想到能亲眼旁观那位掌握着底层生杀大权的教主亲自架构起整个框架,就让艾格尼丝兴奋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语及怪力乱神(第2/2页) 这位小皇女抬起头,扫过了在场的贵族,开始作为地下教会的一员进行“传教”。 是的,艾格尼丝认为如此伟大的教会不应该只存在于平民之间,像是贵族间的许多人,许多渴望力量,渴望权力的人也是可以进行传教的。 就像是神圣罗曼帝国里,实际上有许多贵族背后就站着邪教一样。 邪教利用贵族,还是贵族利用邪教,实际上早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艾格尼丝勾起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朝着她这些天观察到的,完美的传教对象走去。 “花都真是一座让人惊喜的城市。” 艾格尼丝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我这些天因为好奇,让马车去了一趟南边的平民区。” “那里的人不光自己掏钱建立工匠协会,还让那些粗鲁的码头工人按街区划分,轮流负责夜间巡逻和调解纠纷。” 她若无其事的称赞道:“那可是连治安署都管不好的地方呀。不需要士兵,也不需要长鞭,仅仅用几块面包和互助的名义,就能让成千上万个最底层的平民像军队一样守规矩,甚至自发地把这种规矩推荐给每一条街巷。” “花都还真是神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 小皇女的语气当中带着明显的暗示,愚蠢的贵族开始给艾格尼丝讲起了他们是如何使用贵族的礼仪规训那些平民的。 而当这些落魄贵族们听到小皇女口中的情况时,心中都不免开始泛起一丝的好奇和贪婪。 他们开始好奇,开始询问,开始心思活泛。 他们需要政治投机,需要管理手腕,需要一个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基本盘。 或许他们不会很快找到圣灵区的地下教会,可等到他们往后接触到的时候,就会很快想起艾格尼丝的询问。 艾格尼丝在这些落魄贵族当中悄然种下了一颗狂热的种子。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截然不同的整合正在幽暗的地下进行。 乔瓦尼·科隆纳靠坐在一把由动物尸骨拼接而成的椅子上,吹了吹自己刚磨好的骨制匕首。 而在他前方的石板地上,站着十几个脸色惨白且衣着各异的信徒。 其中有街头医生,有铁匠,有屠夫以及普通海员。 这些白骨教会的忠诚信徒此刻都在那名年轻贵族冷淡的注视下保持着死寂。 他们都是白骨教会当中“巧取派”的一员,主张通过非暴力的交换手段获取尸体和骨头,和之前“豪夺派”的那些喜欢搞阴谋诡计吓唬人,或者直接绑架的不同,他们追求的是质而不是量。 也因为手段更加温和,在白骨教会内部的人数一直比较多,尤其是许多边缘信徒都可以归为这一类。 但因为战斗力实在不如那群和暴力帮派一样的豪夺派,双方一直处于拉锯阶段。 不过现在不用拉锯了,花都的豪夺派被乔瓦尼直接赶走和剿灭了。 “一群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花都不是北方,不是那波里,他们留在花都迟早出事。” 乔瓦尼是对家族里这么说的,绝不是因为那些豪夺派会影响维萨里奥伟大的计划。 而且他确实受够那群豪夺派的文盲了。 “不要带着你们的骨头架子和劣质魔法去惹事。” 乔瓦尼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白骨教会的成员,语气中透着一种狂热期待:“去那些免费的夜间识字班,去加入工匠协会。” 此时有人鼓起勇气站了出来,询问道:“大人,我们加入那些地方做什么?” 去做什么?当然是去学习维萨里奥伟大的人文主义构想。 不过作为白骨教会在花都的代理教主,乔瓦尼自然不可能这么说。 乔瓦尼的语气变得森然:“当然是去好好读书!好好工作!” 第137章 释义 第137章释义 留在公寓里的维萨里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的写完了存稿,随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秘典之上。 和最近有些安静的《水银之蛇》相比,悲喜剧倒是开始在维萨里奥的胸口散发出淡淡的热量。 在此之前,这本册子就是一件完全的死物,只有维萨里奥主动翻开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异常。 但随着密教规模的扩大,维萨里奥使用的越来越频繁,这个心相规律的秘典似乎也随着维萨里奥的熟练使用而活跃了起来。 维萨里奥掏出了《悲喜剧》,熟练的拨开锁扣,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悲喜剧》上的内容逐步在维萨里奥的眼前展开。 纸面上的排版依旧像是个精神分裂者的草稿,不过上面也有许多维萨里奥自己记录的笔记,反倒是让整本《悲喜剧》都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有了阅读《水银之蛇》的经验,维萨里奥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对《悲喜剧》上和神秘学无关的内容随便读一读,而是开始认真的阅读和思考起了这些内容。 如果说《水银之蛇》上的这部分内容是无聊至极的炼金术,以及各种炼金术的比喻和谜语的话,那么《悲喜剧》就是一套舞台表演方法和表演心理学。 它在教导持有者如何完全的“入戏”,如何通过极致的情感与自我欺骗,让一个演员融入角色。 不光如此,随着维萨里奥的深入阅读,上面还出现了如何控制自己脸上表情,如何掩盖自己情绪的方法。 这些都并非是神秘学,而是普通人也可以掌握和学到的知识。 《水银之蛇》上也有类似的内容,可以让普通人也进行的炼金术,当然真想学会又是另一回事了。 维萨里奥的眼眸当中闪烁着理智的微光,手指在书页上不断翻动。 而当页数停留在三十页的时候,维萨里奥稍微愣了愣。 这一次的阅读非常顺利,大概是因为上面的许多内容其实维萨里奥已经实践过了,毕竟许多书上的内容,看了许多遍也不如实际去做一次。 不过就在维萨里奥静静的等待这次要阅读到三十页往后会出现什么课题的时候,《悲喜剧》的反馈却是戛然而止。 没有课题,只有读到三十页的停顿。 维萨里奥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读到三十页的“释义”水平,得也对秘典进行“释义”才行。 从一到三十页,从蒙学到通读,在这两个阶段当中,秘典就像是一本使用说明书,教你如何控制灵性与灵质,如何使用秘典的能力,只要照着做,力量就会生效。 但是现在,说明书到头了。 下一步是“释义”,这就意味着持有者必须要理解秘典的意思,甚至是有自己的理解。 大概也是因为一路过于顺利,让维萨里奥有些傲慢了,他这才意识到“释义”这个词的难度,也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碰到的神秘学家,比如克拉丽丝和葛兰娜都停留在通读。 葛兰娜大概是因为她和加布里埃都是野路子出身,而克拉丽丝估计是在打基础。 毕竟到了释义,秘典开始要求持有者用自己的理解去解释这股力量的本质。 就比如《悲喜剧》的力量究竟是单纯的情绪欺骗?还是重塑现实的意志? 你必须得拿出一套能够自洽的,属于你自己的“理论框架”,并且在现实中证明它。 如果拿不出这套解释,就会永远被锁死在第三十页。 此时的维萨里奥不禁感慨,要是自己也和薇薇安一样,有着专门教授神秘学的家庭教师该多好。 可惜这是《悲喜剧》,如果告诉老马自己《水银之蛇》读到三十页了,需要释义,老马估计也会帮忙抬一手。 在收敛了心神后,维萨里奥开始从头重新开始阅读《悲喜剧》,并直接在《悲喜剧》上开始记录心得和体会。 实践他已经做了很多了,而现在要做的则是研究。 随着阅读的深入,维萨里奥似乎找到了前世还在老李下面当牛马的感觉。 维萨里奥逐渐把现实当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和《悲喜剧》所要表达的力量开始结合。 就比如之前白骨教会刚刚踏入到圣灵区,准备使用一些邪教手法拐人的时候,用有形灵质,也就是一只死猫作画,绘制了一幅在无人的时候会重新生成的画。 这幅画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恐惧,让人以为是什么超自然的诅咒。 它不是直接使用心相规律操控人的心灵。 可若是普通人遇到,搞不好真的会相信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释义(第2/2页) 维萨里奥在这条不起眼的信息上画了个圈表示重点。 这种方法其实和《悲喜剧》的第一个能力很相似:暗示。 维萨里奥似乎有些明白了,并有点揭开那《悲喜剧》能力秘密的感觉。 重要的不是如何通过心相规律这种神秘学手段控制别人的思想,至少那不是十几页三十几页的秘典能够办到的事情。 即便是之前那个来猎杀自己的刺客,他的秘典能力之一也只是让人暂时走神而已。 那么《悲喜剧》又是如何通过这一点点的力量,撬动那些普通人的思想的呢? 维萨里奥将笔记本上白骨教会那劣质的“诅咒画作”信息和地下教会连了起来。 在维萨里奥接手地下邪教之后,最开始他确实动用了《悲喜剧》的群体暗示能力,在布道当中向平民们的潜意识里打入了一枚名为“互助与服从”的钉子。 可在那之后,真正让这庞大的地下网络运行起来的并非是《悲喜剧》的神秘学力量。 而是维萨里奥后续制定的规则,统一分配的资源,以及相互帮助的实际推行。 平民在其中切身感受到了生存的保障,他们便会不自觉地将这种安全感投射到教会本身。 他们开始自我攻略,将那些冰冷的条条框框奉为教典,并认为教典上所记载的内容真的有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悲喜剧》在暗示什么了,更不需要依靠《悲喜剧》来维持所谓的忠诚。 维萨里奥将目光再度投向《悲喜剧》,这本秘典确实带着一丝暗示的力量,但所记载的内容更多的是指导戏剧,剖析心理,它从来都不是一本直接进行脑控的秘典。 它的真谛,更像是在告诉持有者如何通过像是在戏剧舞台上调动灯光,调整走位,使用肢体动作等等行为进行暗示。 最后让“台下的观众”相信这出戏剧是真实的,并完全投入其中。 就好像维萨里奥所制定的那些规则。 只要观众相信了,虚构和真实的边界便不复存在,那些规则就真的有着某种不做不行的约束力。 这个能力的具体体现则是在通读之后的“舞台幻象”能力上,对方越是笃定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幻象也就越真实,甚至能够到达欺骗五感的程度。 这套像是现代心理学和戏剧表演理论的分析框架在笔记本上逐渐成型,像是一篇短篇论文。 伴随着维萨里奥写论文的笔尖停下,完整的能力剖析在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不断完善。 《悲喜剧》不是控制心灵,制造幻象,而是“让人相信”。 这个结论不一定是对的,但确实对《悲喜剧》做出了“释义”。 在写完后,维萨里奥默默的等待着《悲喜剧》做出反应。 自己已经提交了“论文”,可以开始“答辩”了吧? 果然,在这份“释义”在意识当中成型的那一刻,第三十页下方的那片泛黄空白处,开始有细微的深色墨迹从纸张中渗透出来。 “指导表演一场小有名气的戏剧,让观众的情感完全沉醉其中。” 而在这条课题出现之后没多久,就被一道更深的墨迹给划去。 “课题”,已经提前完成了。 给活人演戏要更加困难,但显然对维萨里奥来说,这个课题反倒是比之前要更加简单。 仔细想想也是,其实这些课题对普通人来说是比较超纲的,但显然在戏剧这一条路上维萨里奥已经算的上是一骑绝尘了。 只是才三十页就要求小有名气,维萨里奥很怀疑自己的存货能撑到什么级别。 不管以后怎么说,现在课题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关于“学费”,也就是灵质了。 灵质的总量倒是不用担心,随着《圣辉山伯爵》的连载,如果把灵质比作牛奶的话,维萨里奥现在可以说是喝一杯倒一杯。 真正的问题是所需要的仪式。 《焚园归契》本身是个邪修套路,老马给的又都是基础仪式,自己现在总不能去和老马说自己已经要晋升释义了,让老马把释义级别的仪式交出来吧? 不是不可以,但起码得等《水银之蛇》到了释义级别再说,而且老马给出的仪式也不一定适合心相规律的《悲喜剧》。 最近葛兰娜那边也是许久没联系自己了,不知道那波里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否则倒是可以去问下葛兰娜野生神秘学家都是从哪里获取晋升仪式的。 第138章 入梦 第138章入梦 随着马车的停下,维萨里奥踏入了中心区的宅邸当中。 看着周围那并不宏大,但却精致的房屋,维萨里奥再次感慨着花都建筑行业的领先。 这一次维萨里奥是来拜访弗朗切斯科的。 如果说老马是自己的投资人,那么弗朗切斯科其实更像是导师,只不过这个导师有着自己的课题,平时基本看不到人。 但弗朗切斯科明显要比老马和前世的老李都要靠谱很多,听到维萨里奥有问题咨询,很快就空出了自己时间。 至于为什么选择老弗也很简单,老马城府太深,他眼里只有薇薇安和其他人,而老弗则明显对自己带着一些欣赏,并且和前世老李一样有着某种指导欲,很容易套话。 “研究‘哲学之硫’和‘哲学水银’吗?” 弗朗切斯科在听完维萨里奥这些日子阅读《水银之蛇》的汇报之后,靠在了舒适的天鹅绒软垫里,表情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但也掺杂了一丝文人特有的探究欲。 “我必须承认,维萨里奥,其实我对你的预期已经很高了,但是你的阅读进度还是超过了我的预期。” 维萨里奥适时的表现出了谦虚和专注,让弗朗切斯科继续说了下去。 凭借自己多年在老李下面打工的经验,拿捏老弗就像是情场高手拿捏萧楚南。 “不过有点奇怪,有记录的,使用过《水银之蛇》的波波利家臣,在你这个阶段无一例外的看到的都是是黑化、白化、黄化与赤化这四大炼金步骤的宏大框架。” 弗朗切斯科面带疑惑:“而你似乎绕开了那四大步骤的介绍,直接开始研究《水银之蛇》里面两大元素的本质结构了。” “也许是因为我还没读到后面那些深奥的章节。” 维萨里奥维持着无懈可击的谦逊,他大概猜到了老弗其实准备了关于四大步骤的课题准备给自己讲解,但《水银之蛇》的突然变更内容让老弗扑了个空。 所谓维萨里奥补上了一句:“如果之后真的出现类似的,我不懂的内容的话我会再来拜访您。” 果然,老弗听完之后非常受用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你这次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关于硫的特性吗?” “不,我这次来是因为一些和《水银之蛇》无关的问题。” 维萨里奥开始慢慢主导对话的节奏,说道:“当我在阅读秘典的时候,我想起了之前您和我说的,那些各个家族下面的神秘学家想要晋升的话,都得从家族里面学习仪式,并且为了保密,学完之后都会忘掉。” “既然如此,那么那些野生神秘学家又是如何生存和晋升的呢?” “就比如说那些野生的神秘学家到了需要构筑自己理论的‘释义’阶段,没有对应的高阶仪式,他们难道就只能彻底堵死吗?” 听到维萨里奥的这个问题,弗朗切斯科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一个聪明的家臣在追逐知识的同时试图去了解整个神秘学生态的框架,这是一件理所当然且值得鼓励的事情。 “说实话,能思考这个问题,说明维萨里奥你已经是一位具备自己思考能力的合格学者和家臣了。” 老弗先是夸赞了维萨里奥,随后稍微挪动了一下屁股,挺直了腰背,开始用一股子维萨里奥熟悉的老登味道科普道:“那些野生神秘学家自然不可能被完全堵死,之前你在的圣灵区就有一个三十四页的野生猎书人。” 维萨里奥尴尬的挠了挠头。 “对那些野生超凡者来说,除了向家族或者其他大势力低头之外,他们还有一条‘正规渠道’,那就是纯银之器拍卖行。” “拍卖行?” 维萨里奥适时的发出疑惑捧哏。 “是的,那是一个绝对中立和隐秘的销赃...置换渠道。” 原本想说是销赃的弗朗切斯科改了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比如说自己家族也和拍卖行有合作之类的。 “花都暂时没有开设分行,但如果你要找的话,可以凭借‘会员卡’在梦境界当中进入。” “在那里你能买到任何仪式,优质有形灵质甚至是一些危险的触媒。” 弗朗切斯科看了维萨里奥一眼,说道:“不过那里全是竞争者,起拍价也往往高的离谱,甚至不保证一定能拍到好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不问买家卖家身份,对客户的保密工作十分严格。” 维萨里奥在心中默默记下,但并不打算现在去接触。 毕竟就连老弗这种学者都说起拍价贵的离谱,那就说明自己这点资产大概也只够勉强上桌。 “那么如果没有筹码呢?毕竟不是哪个野生神秘学家都那么有钱的吧?” 维萨里奥继续捧哏,不让话掉到地上。 “那就只能用命去填了。” 老弗的语气冷淡了几分,说道:“梦境界。” “那里面可不光有旧帝国的遗迹,或者说旧帝国只是梦境界遗迹里很小的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入梦(第2/2页) “过去的仪式残留,失控者遗留的有形灵质,重新在梦境里长出来的秘典和散落的危险触媒,全都是致命但诱惑十足的宝藏。” “就算不适合自己,也能卖给拍卖行,让拍卖行给你估价,并帮你留意你需要的东西,等到真的有你需要东西的时候,拍卖行会通过特殊的方法联系你。” 维萨里奥了然,梦境界和那个虚无缥缈的东方一样,是一个大型的地下城副本。 难怪葛兰娜那种水平的制图师都能在梦境界里闲逛,地下城里有个向导确实很重要。 “那么有稳定进入梦境界的方法吗?我偶尔能进入梦境界,但那似乎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维萨里奥其实有些紧张,毕竟老弗一直都是一副希望维萨里奥和自己搞学术的态度,应该不会同意这种带着危险的事情。 但没想到弗朗切斯科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有些严肃的说道:“梦境界确实很危险,但你确实应该去了解它。” 维萨里奥稍微愣了愣,这次的意外表情倒不是装出来的。 “觉得奇怪?” 弗朗切斯科似乎有些满意维萨里奥的反应,解释道:“你现在是薇薇安的家臣,之后你和薇薇安可能还要面临各种各样的试探,而在神秘学暗杀手段里,最隐蔽的一种就是通过特殊方法强行把人拉入梦境界里试探乃至行凶。” “而且就算不是如此,神秘学家迟早也要面对梦境界这么个庞然大物,哪怕是你这种纯粹的学者型神秘学家一样,你要了解旧帝国的历史,你就不能只是在纸上查看。” “你得知道那里的‘方向’是如何判定的,如何知道自己是在浅层还是深层,迷失区里如何自救等等等等。” 弗朗切斯科起身,从书架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写的是一套入梦方法,能够帮人在睡眠的时候稳定进入梦境界不怎么危险的区域。 接着又拿出了一个仅有半个手掌大小,极具工艺感的玻璃瓶子。 “你应该知道这个方法如何使用,这个就连蒙学都能学会。” “还有这瓶魔药。” “魔药?” 维萨里奥好奇的问着。 “是的,但不是让你喝的。” 弗朗切斯科说道:“这是醒神香氛,当你在梦境界里迷失方向无法醒来,或者遇到了危险的时候,可以直接砸碎这个玻璃瓶子,它的味道能帮你把意识强行拉回肉体,让你直接苏醒过来。” 维萨里奥收好这瓶香氛,弗朗切斯科继续指着羊皮纸对维萨里奥补充道:“虽然这个入梦方法说是能让你进入到安全的地方,但梦境界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虽说有着很强的指导欲,但弗朗切斯科还是非常负责的对维萨里奥补充说道:“入梦到的地方其实和你每天所想的事情有着很强的关联,一些梦境界里的寻宝猎人就会通过一些特殊的自我催眠方法,让自己在入梦的时候抵达自己想要的地方,找到自己想要的宝藏。” “但这个方法也不是完全有效。” 弗朗切斯科叹了口气,说道:“有无数人想要踏入梦境界当中的旧帝国遗址,但无论白天在怎么念想,晚上入梦的时候都无法准确的看到旧帝国那些遗址。” 从弗朗切斯科遗憾的神情来看,他自己就没少尝试入梦到旧帝国遗址之上。 “我明白了,无论入梦到哪里,我都会谨慎的。” 听到维萨里奥的回答,弗朗切斯科满意的点了点头。 ...... 夜晚,维萨里奥开始按照弗朗切斯科提供的方法入梦,尝试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仪式。 “要是有恰好适合我心相规律释义翻页的仪式就好了。” 按照弗朗切斯科提供的玄学,维萨里奥一边入睡一边念叨着。 没过多久,在一阵迷迷糊糊的下坠感之后,维萨里奥在一片荒原当中醒了过来。 成功入梦了,也不是在迷失区,维萨里奥左看右看,虽然周围异常的荒凉,但怎么说也算是正式进入到梦境界当中了。 披着红袍的维萨里奥有些兴奋的搓着手,自己这也算是可以正式进入梦境界当中冒险了吧? 这种感觉还有点像是前世玩过的那些dnd的里的新手冒险者,充满着对一个新世界的好奇。 毕竟之前几次掉入梦境都是在迷失区,压根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梦境探险。 但就在维萨里奥打算看看梦境界里的月亮,发出感慨的时候,却突然爆出了一句前世粗口。 “卧槽!” 不远处的荒原之上,出现了一片古罗马...不,这个世界应该说是古罗曼和现代风格结合着的遗迹建筑。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花都吗?” 第139章 大书库 第139章大书库 维萨里奥其实并没有见过第二罗曼帝国的古建筑,但他还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荒原之上那片建筑群的建筑风格。 毕竟虽然外围的神殿和其他建筑保持着古罗马式的风格,但墙体内部却裸露出了钢筋和黑色的混凝土。 毫无疑问,这正是李建国的杰作。 不过没想到当初帝国居然都已经搞出并开始应用混凝土了。 大概也是得益于这种材料,从远处看的话,整个遗迹的城堡在月光下显得相当震撼,甚至给了维萨里奥一种前世第一次到冷冽谷的伊鲁席尔的感觉。 老李不会还在里面藏了个教宗或者什么吞噬神明的玩意儿吧? 没多久,维萨里奥就缓缓的踏入这片以遗迹当中,甚至距离短的要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此时维萨里奥终于明白了葛兰娜“定位”能力的含金量,在这片方向感完全不管用的空间当中,确认自己走了多远也是一份重要情报。 在这片遗迹当中没有风声,没有雾气当中藏着的蠕虫,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就好像一片让人不安的阈限空间。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维萨里奥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却不自觉的慢了几分。 当初就算是在迷失区,沼泽之下都还有着什么东西跳动和呼吸的感觉,迷雾里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也潜藏着不少生物。 整个迷失区就像是一座鬼屋,虽然没人但是挺热闹的。 可这片遗迹却不同,那是真的连个鬼都没有。 而遗迹内部的风格也让维萨里奥大概了解了当初的第二罗曼帝国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地下裸露的管道和地上铺设的铁轨。 维萨里奥在一座宏伟的建筑面前停下,大门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敞开着欢迎着所有人。 在确认了真的没有任何活物之后,维萨里奥还是踏入了这栋建筑当中。 说来也奇怪,周围可能有着什么生物会让维萨里奥警惕,但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反而会让维萨里奥害怕。 这栋建筑似乎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大书库,从那些不断延伸的弧形回廊以及直达穹顶的书架就能看出来了。 但是书架之上却没有一本书。 维萨里奥有些不死心的开始在这座大书库内搜寻了起来。 毕竟就连老李那看不懂的日记都能在这个世界卖出高价,更别说其他旧帝国的遗产了。 但说实话,这个书架简直比维萨里奥的脸还干净,别说秘典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了,就连什么纪念品都没有。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维萨里奥找到了一个类似前台的地方,以及前台上密密麻麻的文件袋。 小心翼翼取出一叠文件,纸张的边缘已经完全脆化,但不知道是不是本身文件袋也是一种触媒,这些纸张居然还能勉强阅读。 可惜这些文件袋里也并非什么神秘学典籍,而是这座大书库的出借记录。 出借记录上都是维萨里奥不认识,但也有些在之前弗朗切斯科手稿上看到过的,稍微有点印象的名字姓氏,都是帝国后期有名有姓的大贵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大书库(第2/2页) 毕竟这些名字后面要么跟着家族徽章,要么跟着官位后缀,甚至有地方行省的大员。 出借的书籍从死亡规律的献祭手册到空间规律的驿道节点坐标,从转化规律的炼金理论到心相规律的深入研究应有尽有。 而借阅理由一栏从一开始的“帝国边疆防务”,“行省农业改良研究”,“神秘学教育参考”这种冠冕堂皇的措辞变得越来越潦草,到最后甚至已经懒得编理由了。 到最后,归还日期也越来越敷衍,明显已经不打算还了。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在脑海当中回忆起了弗朗切斯科之前借给自己阅读的手稿内容,大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显然是在帝国末期的贵族篡权时期,那些贵族们使用大量“合理合法”的理由,把帝国大书库当中的书本借走,这一借就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没想到比寻宝猎人更早来到的是当初的帝国贵族。 当维萨里奥稍微朝着深处走一点的时候,发现深处要比外面保留的更加完整。 不,不如说是仿佛千年来就没人来过,就连寻宝猎人也没有。 是因为那些寻宝猎人对已经被搬空的大书库没兴趣? 不,不可能,这里是旧帝国的遗迹,就算是一块石头都是有价值的,那些寻宝猎人估计连前台的文件袋都不会放过。 毕竟旧帝国的相关梦境本身就没办法稳定进入,就算你白天念叨着老李的名字也不一定能够踏入到旧帝国相关的梦境界空间。 哦,真名倒是不一定,自己搞不好就是这么进来的。 那么是寻宝猎人没有发现过这片空间? 又或者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这片空间,但察觉到了这片空间有什么不对劲都直接跑路了? 能搜寻旧帝国遗迹的寻宝猎人绝对不是简单的寻宝猎人,如果就连那些寻宝猎人都选择直接跑路,那么这层梦境当中究竟藏了些什么? 维萨里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手里攥紧了醒神香氛。 好吧,希望都是自己吓自己。 而伴随着探索的深入,维萨里奥找到了一处位于大书库当中的广场。 该说不说,作为现代人,老李的基建还是牛的,居然在这么个大书库里还有个似乎是锻炼比武用的地方。 广场周围的架子上还有着许多旧帝国风格的武器,可惜都已经明显脆化,即便是维萨里奥如此孱弱的身板,只要稍微用力一抓都能直接抓断。 “哎,老李啊,你就不能给我稍微留点好东西吗?” “如果你真留下了什么大坑,真要我给你擦屁股的话,起码给我留点能用的吧?” 就在维萨里奥有些遗憾的打算继续深入探索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回应维萨里奥的问题,一块镌刻在广场上的石碑引起了维萨里奥的注意。 维萨里奥用官方正言缓缓念出了石碑上的标题。 “第二罗曼帝国基础通用仪式二式?” 第140章 灰烬骑士们 第140章灰烬骑士们 维萨里奥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个晋升用的仪式会掉到这里来了。 这个地方还真有老李留下来的仪式啊。 再看看这个大石碑,也是还好是用碑刻的方式,那些贵族们借不走才留了下来。 但此时维萨里奥此时的心情却是一点也不美丽。 这个标题是怎么回事,老李你不是比较文学的导师吗?你不是精通欧洲历史和文学吗?你是怎么能取出这种和隔壁工科院一样的名字的? 什么叫第二罗曼帝国通用基础仪式二式? 好吧,搞学术的,严谨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维萨里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连马尔切洛给自己的那份基础仪式,上面记载的起码都是什么《灵性感知与无形灵质收纳法》这种类似的风格,更别提脑子里那份燃烧了整个圣灵区的仪式《焚园归契》了。 在这个世界突然看到这种朴实无华的名字还是突然有些不适应。 说实话,光是看着这个仪式名字,维萨里奥就已经开始想睡觉了。 尤其是在维萨里奥顺着标题往下看之后。 [1]灵质的定义与分类。 不光有简单的有形灵质与无形灵质的差别,还有无形灵质当中不同灵质的不同性质,不同性质的不同处理方法。 不,这不是定义,这tm是实验报告吧? [2]秘典对灵质的吸收机制以及不同灵质与不同规律的吸收效率。 谢谢,已经开始困了。 [3]灵性梯度的建立与维持。 [4]灵质转化与消耗过程中的常见误差与校正方法。 [5]不同特性灵质的兼容性处理。 [6]仪式构筑及仪式操作流程。 [7]仪式失败后的安全回退流程。 [8]附录:通用符号对照表。 也是多亏了脑海里有个图书馆,维萨里奥才能把这么一长串的流程给瞬间录入下来。 和维萨里奥之前一整套都是给你讲实操的仪式不同,眼前的这块石碑讲的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专门给晋升设计的,让秘典吸收灵质的仪式。 它会告诉你“为什么照抄答案的步骤会生效”,甚至举例了一些常见错误,而不是直接把标准答案放在你的脸上。 这也让维萨里奥对老李的研究进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套仪式不光能匹配《悲喜剧》这次的晋升,如果啃透了的话,说不定下次晋升都能用的上,甚至可以去拆解和校正其他仪式。 虽然这种事情维萨里奥之前已经做过了,但那更多的还是简单的把仪式里的一部分单独给摘了出来,而非改良。 如果把马尔切洛给的那些仪式比作钥匙的话,那么老李留下的就是一套完整的开锁工具,如果真的熟练掌握整套体系,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创建晋升仪式。 但维萨里奥也大概知道了这套方法没有流传下来的原因。 它太难了。 这块石碑压根就不是给普通人学的,虽然看似把基础都掰开揉碎了,但就像是维萨里奥学过的那些教材一样,前面大段其实都是废话,真正要考的只有中间那一段。 而那一段难到上天。 就好像一个人学完高中数学之后,丢给他一本微积分,说:“你基础都打好了,来试试这个吧,只要基础打的好,这个很简单的。” “人再蠢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好吧,这个似乎要比微积分简单一些,但光看一眼维萨里奥也知道这绝对超过了普通神秘学家的学习难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灰烬骑士们(第2/2页) 石碑上的内容太枯燥,太直白,不像是神秘学,更像是某个偏执的皇帝留下来的技术规范。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不着急,这次已经不算是毫无收获,这个仪式可以先存进脑海里的图书馆慢慢研究。 起码他本人似乎能稍微看懂一些其中的门道。 但就在维萨里奥准备前往更深处探索的时候,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广场边上,那个原本融入阴影当中,被维萨里奥判定为摆设的骑士铠甲动了。 “为了...父亲大人。” “驱逐...入侵者。” 声音从板甲封闭的接缝处挤出,那是一个极度沙哑的女声。 话音未落,那具体量庞大的铠甲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没有任何加速的前摇,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宽厚巨剑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撕裂了寂静的空气,斜劈而下。 维萨里奥几乎是下意识的用灵性调度出了埃斯特,并把所有灵性进行灌注。 黑色的骷髅降临,带着死亡与信仰的力量,在生死一线之间挡在了剑锋的必经之路上。 二者相撞,没有僵持也没有缓冲,一击把暗杀者手臂废掉的埃斯特被直接打的散架,巨剑毫无阻碍的碾碎了埃斯特的胸骨,剑刃的余威直接把维萨里奥和埃斯特都给崩飞了出去。 哪怕维萨里奥现在的身体只是单纯的灵体,也犹如被一辆大卡车撞了一下,结结实实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撞进了书库的某条走廊里。 维萨里奥挣扎着起身,埃斯特仅仅只是挡了一击,就直接回到了镜像界,而维萨里奥自己也差点再次转生穿越了。 维萨里奥在心中暗骂:果然这个地方压根就不简单,tm一个活物都没有是有理由的。 再怎么说维萨里奥也是半只脚踏入释义级别了,埃斯特的尸骨强度更是足够碾压那些正面攻来的同级别强者,但埃斯特居然像是撞了大运一样被秒杀了。 没有任何犹豫,维萨里奥掏出了弗朗切斯科给自己的醒神香氛,用力扔在了自己身边的石板上。 玻璃碎裂。淡蓝色的液体溅洒在地面上。 然而,即便闻到了醒神香氛的味道,维萨里奥也没有醒来。 他被强行留在了这个噩梦当中。 就在维萨里奥在脑海当中回荡“现在想来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的时候,那把想象当中的巨剑并没有斩向自己的头颅。 广场的中央,那名刚击飞他的骑士停住了脚步。 因为就在她挥出那一剑的同时,广场周围另外五个隐没在暗处的“摆设”,也全部苏醒了。 那些骑士在看了维萨里奥一眼之后,并没有和那个女骑士一样驱逐入侵者,而是转头将剑锋直指那个扭曲失控的女骑士。 而在起身之后,维萨里奥才看清了广场上的情况。 这些骑士全身上下的重型板甲都像是覆盖着一层白灰,犹如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的余烬。 而被围在中间,把维萨里奥打飞出去的女骑士头盔缝隙里正在不断的溢出火光,那些火光和其他骑士不同,显得扭曲且疯狂,与其说是余烬,不如说是在燃烧着的熊熊烈火。 “必须...为了父亲大人。” 高大的女骑士开始对着周围的同伴下手,而那些其他的骑士们则是没有理会维萨里奥,而是不断的和那高大的女骑士交替交手。 宽刃巨剑与重型铠甲的碰撞声,在被锁死的虚无大地上轰然回荡。 老李确实没有藏什么教宗或者吞噬神明的伪娘,但tm怎么好像藏了个不死队。 第141章 生活区 第141章生活区 维萨里奥扶着柱子边缘,强行支撑着灵体开始朝着大书库的深处逃去。 在刚刚的广场中央,几名和大运一样的骑士正在互相交手着。 五名骑士的武器以一种绝对的压制力将那名失控的同伴钉死在了石板上,但却被对方瞬间挣扎了下来,挥剑再次撞开其他的骑士。 这已经不是几辆大运之间的交战,而是五辆大运和一辆脱轨的火车了。 至少在这些大运骑士跳街舞的时候,维萨里奥现在是别想从这个广场经过了。 维萨里奥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有些一瘸一拐的开穿过了一道厚重的反常的推拉门。 在关上门之后,维萨里奥开始喘着粗气休息,外面打斗的声音被彻底隔绝,这让维萨里奥稍稍安心了一些。 就像那似乎从来没人进入过的广场一样,门后的世界也别有洞天。 这里没有什么宏伟的书架和精致的浮雕,更像是藏在大书库当中,管理人员生活的功能区。 生锈的金属高低床,还有紧贴着墙壁的铁皮柜,以及散落着笔记和武器的长条桌。 说实话,很像维萨里奥的大学宿舍。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保存相当完好。 但这种保存完好并没有让维萨里奥在心中觉得侥幸,反倒是一股不祥的感觉再次顺着脊椎爬上了脑子。 前面的大书库除了借阅的记录,连一张纸都被旧帝国的贵族搜刮了个干净,这个地方居然留下了如此完整的生活区。 维萨里奥可不相信当时的旧贵族会大发慈悲,放过这个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看似生活区的地方,有着某种凌驾于贪婪之上的恐惧,让那些旧帝国的贵族不敢伸手。 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挣扎着起身,小心翼翼的穿越在狼藉的走廊里。 凭借着墙上残存的勤务板和散落的笔记,维萨里奥推测出了外面那些骑士的真实身份。 灰烬骑士,直属于黑色皇帝的近卫。 他们是黑色皇帝最忠诚的骑士,负责守卫和封印那些最核心的研究机构。 维萨里奥甚至在这里看到了灰烬骑士的守则以及关于那些秘典的学习笔记。 而当维萨里奥看到那些学习笔记的时候,脑海中又冒出了新的疑问。 这些灰烬骑士用的居然都是统一的秘典。 学习笔记当中甚至出现了“制式秘典”这样的词汇。 这些秘典是人造的? 不,应该不是,如果真是人造的,这些秘典应该是不会有这些差别才对。 而且从学习笔记上来看,秘典的痛点也依旧没有解决,依旧需要自己阅读,自己参悟,最多只能是大伙儿互相交流,压根不能算是形成了体系化。 按照维萨里奥对老李的理解,如果真的能够人造秘典的话,老李应该会尽量把秘典的阅读难度和危险性降到最低。 至于秘典本身力量会下降什么的其实无所谓,只要让人人都是神秘学家,神秘学也就不再神秘了,老李的超凡力量应用化的伟大构想也能铺开了。 但是不行,根据这些笔记来看,灰烬骑士们依旧有着失控的风险,阅读的时候依旧需要灵质来进行辅助。 这些秘典和其他的秘典没有区别,只不过这些秘典的“研究方向”都是帝国和光明神教罢了。 就好像是同一规律的同一分支,大方向是一致的,可能存在这个人的是戒律,那个人的是守则这样的不同。 这些细微的差异会导致秘典的能力方向各有侧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生活区(第2/2页) 也就是说这些秘典其实是自然形成的吗?是秘典的形成会根据时代产生新的秘典,还是一个时代人们留下的手写物会逐渐变成秘典? 维萨里奥不知道,不过从这些笔记当中,维萨里奥大概能推断出,虽然秘典应该不是老李人造的,但估计有某种方法能够干预秘典的形成。 不然就算真有信仰老李的秘典,也得等到老李死后一段时间才能形成才对。 维萨里奥还在学习笔记上甚至看到了一些骑士对《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的吐槽:“这个仪式究竟哪里通用了,怎么感觉还不如家族里给的《光之镜》仪式好用。” “完全看不懂。” “赞美帝皇就完事了。” 很难想象这些被称为帝国最后余烬的骑士们在学习的路上也会有着和凡人一样的吐槽。 而且那个《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确实也不是给普通人学习的,就连这些进入老李保安队的精锐都学习困难。 还有懒鬼试图通过直接赞美老李来参透秘典,也不知道呕心沥血编写《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的老李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这上面倒也不是真都是这种学渣懒鬼,有人则是翻出了黑色皇帝的施政纲领,准备从这上面进行突破。 比如那些修建福利设施收养战争孤儿,保护普通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等等。 估计老李是照搬了前世经验设置的这些纲领。 这些笔记很快被维萨里奥读完,维萨里奥的目光也看向了这片区域的深处。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面的打斗,维萨里奥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打完没有,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进,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好东西。 既然醒不过来,不如先搜刮一番再说。 伴随着维萨里奥向着走廊深处继续移动,地上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灰烬骑士的尸骸。 那些盔甲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扭曲,撕裂。 一些骑士的头盔内部依旧有着余火在无声的燃烧。 但真正让维萨里奥感到不安的,还是维萨里奥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些尸体的真正死因是失控。 大概是因为身处于花都这个世界上文化最为领先,拥有最多旧帝国典籍的地方,维萨里奥压根没有见过失控的秘典持有者。 毕竟和外面那些秘典持有者比起来,花都能有秘典大部分都是有着背后势力的,几乎没有葛兰娜那样真正的野生神秘学家。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真出现失控,也会先被家族内部或者鸢尾花议会给处理掉。 但在这些尸体身上,维萨里奥感觉到了浓郁的压抑氛围。 《悲喜剧》在维萨里奥的怀中轻轻颤抖着,心相规律总是对这种残留的情感最为敏感。 这些尸体上充满着怀疑与自责。 他们怀疑帝国,怀疑教会,怀疑自己的理想,怀疑自己的一切。 他们自责自己没能履行职责,自责自己已经失控,自责不能继续为皇帝尽忠。 一些尸体是被人用利刃刺穿,还有一些则是用剑自尽。 漫长的尸骸走廊构成了苦痛之路,但维萨里奥还得前进,停在原地只能等死。 维萨里奥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幸运硬币抛了起来,虽说这枚硬币在这种时候肯定没办法做参考,但重要的是抛起硬币的时候,维萨里奥脑海中就已经有了决定。 希望这扇门后有条活路吧,维萨里奥还是缓缓推开了那扇回廊深处的门扉。 第142章 塔维娅 第142章塔维娅 映入维萨里奥眼帘的房间无比干净,而且风格和外面那种现代工业风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座小型的祈祷室。 空气里没有浓重的血腥或腐朽气味,反而透着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灰尘的极度洁净。 在房间的中央,粗大的生铁锁链纵横交错,将一个圆柱形的巨型玻璃容器牢牢固定在地砖凹槽内。 玻璃管内部漂浮着半截夸张的节肢躯体——足有半人多高,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银灰色鳞片,腹部的复足僵硬地蜷缩着。 维萨里奥的瞳孔一缩,他认识的虫子不多,毕竟他害怕的就是像蜈蚣一样的节肢类虫子和蠕虫,但玻璃内的虫子却是维萨里奥为数不多认识的类型。 衣鱼:一种实际上应该十分微小的,喜欢黑暗潮湿地方的虫子。 最重要的是,这虫子喜欢吃书。 不是那个吃书,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吃书。 在一个以秘典为主要力量的体系里,出现了一只喜欢吃书的虫子? 就在这个时候,玻璃管内的银灰色鳞片猛地翻动。 那半截残躯的复眼赫然转动,死死锁定了门边的闯入者。 铁链在剧烈的冲撞下爆出刺耳的金石摩擦音。 恐惧瞬间填满了维萨里奥的脑海,但在稍微冷静了下来之后,维萨里奥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深呼吸。 果然,眼前的幻象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躁动的,散发着温度的《悲喜剧》。 在刚才,《悲喜剧》失控了。 仅仅只是注视这只虫子的尸体,《悲喜剧》就失控了,失控的《悲喜剧》对维萨里奥使用了舞台幻象。 也是还好《悲喜剧》的能力都十分尴尬,暗示需要前提条件,幻想也要以“对方相信”为前提。 维萨里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庆幸自己的能力不强吗? 很难想象这只虫子还活着的时候究竟要如何把它给彻底封印。 在深呼吸了之后,维萨里奥开始注意到房间角落和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一系列设备。 角落墙上嵌着几块暗色的金属面板,面板表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各种仪表盘。 这套设备居然还在运行,而且运行状态还不错。 不过上面的数字已经微乎其微,看来千年过去,被封印的那个东西似乎也已经死亡,留下的影响也正在衰弱。 难怪这个梦境暂时还算是安全——如果排除掉那些疯掉的骑士的话。 “行吧,至少证明帝国的贵族不全是蠢货,还是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碰的。” 维萨里奥叹了口气,不知道算是夸奖还是吐槽。 而在这个还在运转的设备边上则是一本封面已经有些脆化的笔记本。 所幸帝国出品值得信赖,这本笔记本依旧能够翻开进行阅读,字迹是帝国正言,笔画工整,每一行的间距都控制得很均匀。 “观测对象状态稳定,实验用的秘典无变化,计数器维持在安全阈值内。” “今日轮值:塔维娅·奥蕾莉亚·克劳狄娅,灰烬骑士团第一骑士长。” 维萨里奥稍微愣了愣,这似乎是一本观察日志,而观察的主要对象就是被封印在玻璃里的衣鱼。 每篇日志的开头都有清楚的日期标注,以及今日的轮值。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这个灰烬骑士团的第一骑士长,几乎不用灵性指引,维萨里奥就把这个名字和撞飞自己的那个大运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骑士长的姓氏和老李的姓氏一模一样,不过是在作为女性姓氏的时候遵从正言的习惯把克劳狄乌斯改成了克劳狄娅。 之后的记录似乎都很正常,日期,字迹,签名都无比清楚。 但是当维萨里奥翻到中间的某一页的时候。 “第二骑士在轮值时突然哭泣。问她原因,她说不知道。她说只是突然觉得很难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观测对象状态无变化。封印容器数据正常。” “但我有些睡不着。” 从这一页开始,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而且记录的内容已经不再单纯的是观测数据。 “父皇今天又没来,我已经给他写了七封信,每一封都附上了观测对象的状态,但他一封都没回复。” “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塔维娅的措辞从“皇帝陛下”变成了“父皇”。 果然,这位骑士长是老李的女儿,这个变化发生得如此自然,以至于在连续阅读中几乎不会被察觉。 但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塔维娅在个过程当中发生的心境变化,她开始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急躁了。 接下来的字迹开始变化的更快,更细密,像是写字的人在直接把脑海里的东西都一口气丢到纸上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塔维娅(第2/2页) “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是他的第一骑士,我曾是最受宠的女儿,我的《灰烬骑士的戒律》已经读到了二百三十页。” “编纂级!” “没人比我更敬爱父皇!没人比我更加忠诚!” “但父皇从来不问我读到哪儿了,他只问我喜欢吃什么,他只问我累不累,就像是对其他孩子那样。” “我不想这样,我只想父皇看着我,只看着我!” 此时的维萨里奥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都有些被感染了,也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 这就是二百页的强者吗?光是在情绪牵动之下写下的文字都有种莫名的神秘力量,仿佛让人感受到了塔维娅当时的心情。 然而当维萨里奥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甚至下意识的开始调用灵质来帮忙阻挡书页中的强大压力。 “父皇死了。” “父皇死了。” “父皇死了。” “父皇死了。” 光是阅读这一行,维萨里奥就像是在阅读一本晦涩的秘典一样艰难。 “他们不让我回去参加葬礼,他们说这里必须要有人值守,说这是父皇生前最后的命令。” “但父皇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维萨里奥沉默许久才逐渐消化完这一页所蕴含的情绪。 这观察日志怕不是放久了也能变成一本秘典。 “父皇最后给我取了个名字,是他的骑士从首都带来的,只有一句话。” “‘李自豪’,我看不懂,听骑士说发音是lizihao。”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了深研院所有的学者,没有人知道。我查了帝国秘学院所有的语言档案,没有找到对应的词根。这不是旧罗曼语,不是北境蛮族语,不是任何一种方言。” “父皇为什么要给我取一个听不懂的名字?” “他是不是在惩罚我?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 “我明白了,我好像明白了,原来是我已经失控了。” “哈哈哈,我已经失控了。” “最后父皇这是给我下了诅咒,他是在担心我摧毁整个研究所。” “lizihao。” “lizihao。” “lizihao。” “对不起...父皇。” 维萨里奥看着那抄写过来的歪歪扭扭的汉字,以及被反复书写的拼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李啊,你还真不会给女儿取名字啊,哪有给女儿取名叫自豪的。” 嗯,一股老登味儿。 不过这种老登味儿还真挺有李建国风格的。 然而当维萨里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字迹又突然恢复了工整,字母的棱角分明,间距均匀,仿佛写字的人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把自己从疯狂的泥沼里硬生生拔了出来,只为留下这几段话。 “致所有灰烬骑士。” “对不起,我已经失控了,对不起。” “我已经记不得时间,我向帝国秘书院发出了最后一份求援,但没有收到回复,我甚至不知道帝国还是否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但如果我也变成了那扭曲的怪物,请取下父皇亲自锻造的触媒,用那把灰烬骑士的处决佩剑...” “不要犹豫,不要手软,杀了我。” “这是我作为第一骑士长,对你们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塔维娅·奥蕾莉亚·克劳狄娅。” 维萨里奥合上观察日志,抬起头。 那里有着一个简单的金属挂架,架子上是一柄细长的利剑,裸露的剑刃在室内的强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泽,剑鞘挂在剑刃下方,。 剑身上刻着像是铭文的东西,但只要稍微一看,就知道其实是中文:“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克劳狄乌斯·李建国。” 真是老李亲自锻造的,莫非老李的秘典是转化规律相关的不成? 看来走廊上的那些灰烬骑士尸体大部分都是这把剑造成的。 他们失控了,然后其他灰烬骑士用这把剑把他们给处决了。 但是现在,剩余的灰烬骑士似乎都已经陷入疯狂或者半疯狂当中了,无法再使用这把剑。 或许他们是已经无法再对剩下的同伴下手了,但却还在遵守着你的命令。 说实话,如果塔维娅还清醒的话,维萨里奥真的很想和老李的女儿聊一聊。 维萨里奥默默伸出手,取下了处决佩剑。 第143章 今天我们攻略了大书库 第143章今天我们攻略了大书库 这柄剑并没有维萨里奥想象中的沉重,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把普通的佩剑。 但维萨里奥可不会觉得这把剑就如此简单,它可是处决塔维娅,甚至是处决其他不稳定因素用的。 只是这把剑现在还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想要真正激活,还得把它变成维萨里奥自己的触媒。 维萨里奥驱动着《水银之蛇》,毕竟是转化规律炼金术的秘典,用来试探一下这柄利剑应该没问题。 随着灵性缠绕上这柄处决之剑,维萨里奥大概感受到了这柄剑有着两种规律:转化和契约。 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碰到两种规律的触媒。 如果是真的两种维萨里奥完全不熟悉的规律,那可能还会比较麻烦。 毕竟埃斯特修士的尸骨维萨里奥就要用大量的灵质驱动了,老李炼制出来的东西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呢。 但既然其中有着转化规律,那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使用《水银之蛇》进行收容。 维萨里奥尴尬的自嘲一笑,自己这也算是“蛇”吞象吧。 伴随着灵性驱动《水银之蛇》,这柄接下来可能要处决帝国公主的佩剑正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而维萨里奥才刚将灵性灌入,那些灵性就如同流矢射在了坚不可摧的混凝土堡垒上一样,没有一点回应。 或许等到《水银之蛇》也读个几百页就能够解析这件触媒的具体结构,并从反向开始破解这个老李留下的“防盗”系统了,但让现在才读了十多页的《水银之蛇》去尝试收容和破译这把处决之剑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维萨里奥不想放弃,不然他可能真要一直待在这个噩梦里了。 维萨里奥开始驱动灵质,尝试通过灵质来力大砖飞,哪怕只能使用一次也行,只要能使用一次,就能帮老李的女儿解脱,顺便自己逃出去了。 就在维萨里奥使用灵性驱动灵质,开始尝试力大砖飞式的收容时,处决之剑里面所蕴藏的力量突然开始反向侵蚀维萨里奥。 如同当初的红袍在得不到鲜血之后开始反噬主人一般,这些触媒可不是可以随意尝试收容的玩具。 而老李给这个触媒设计的反噬效果似乎要更夸张,甚至其风险要远超维萨里奥的想象。 处决之剑当中蕴藏的力量开始倒灌,开始通过灵性侵入到维萨里奥的秘典,甚至是维萨里奥的灵体和意识之中。 维萨里奥的灵性顿时如同一条溪流被汪洋大海倒灌,他的灵性只能在海水当中不断挣扎,直到窒息着沉入海底。 但就在维萨里奥准备切断灵性的时候,处决之剑的深处响起了一道亲切的家乡机械音。 “认证成功。” 处决之剑的权限被开放了。 ...... 大书库的后方广场上,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与散落的灰烬仍然在战场上飘扬。 塔维娅以一敌五依然不落下风。 其他五个灰烬骑士开始尝试使用各种手段,包括秘典的力量与塔维娅抗衡,但塔维娅只是单纯凭借力量就将这五名灰烬骑士给死死压制。 就在这个时候,那道通往深处的门扉再次被缓缓推开,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正在交战的灰烬骑士都在同一个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调转方向,锁定了回廊的出口。 维萨里奥有些一瘸一拐的,把处决之剑当成拐杖用的从回廊深处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今天我们攻略了大书库(第2/2页) “他娘的,回过头才发现灵体都快散架了。” 被大运骑士给撞了一下,又被处决之剑的力量给倒灌,如今维萨里奥的灵体还能行动只能说天赋非凡了。 维萨里奥看向塔维娅和其他灰烬骑士战斗的广场,又感慨了一句:“这地方还真是耐造,老李当初到底是怎么修建的?” 广场上虽然到处都有战斗过的痕迹,但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裂痕,还保持着基础的样子,看来这个广场原本就是给这些灰烬骑士战斗爽的。 看着这些纷纷看过来的灰烬骑士,甚至是塔维娅,维萨里奥的心中稍微放宽了一些,甚至都有心思吐槽了。 这把处决之剑是真的有用。 “停下。” 维萨里奥的声音虽然不算高亢,但处决之剑当中的契约规律开始覆盖整个场地,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灰烬骑士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五名灰烬骑士手中的武器直直坠落,发出沉闷的声音,沉重的盔甲发出缝隙互相挤压的摩擦声。 他们没有任何抗拒,齐齐对着维萨里奥的方向单膝下跪,垂下头颅。 而塔维娅则依然还在抽搐,色彩犹如溢出的颜料在盔甲缝隙间不断流出,似乎在本能的抗拒这道命令。 但在她的头盔视线捕捉到维萨里奥手中那柄朴实无华的佩剑之后,所有的挣扎都陷入了停顿当中。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护臂,握紧拳头,对着自己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闷响,塔维娅跪了下来。 维萨里奥愣了愣,动作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为了对着老李留下的处决之剑下跪,在恢复清醒之后把自己的膝盖砸碎了。 老李你都给自己女儿教了什么玩意儿? 维萨里奥没再把这把处决之剑当作拐杖,而是强撑起了身体来到了塔维娅的面前。 随着靠近,维萨里奥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这具铠甲周围,那让人陷入疯狂和无意识状态的反噬污染正在逐渐消散。 在有些吃力的拔出处决之剑后,维萨里奥将剑尖对准了塔维娅的铠甲中央,收紧力量,试图刺入对方的躯体,但剑尖只在坚硬的铠甲表面留下一道划痕。 这下稍稍有些尴尬了,但塔维娅抬起了手,抓住了抵在胸口的剑刃。 没有任何停顿,凭借着残存的力量,塔维娅将剑刃狠狠的向内一拉。 处决之剑刺穿了塔维娅的铠甲,切开了被锁死的灰烬躯体。 随着处决之剑的刺入,转化规律似乎开始生效,塔维娅的身体开始被转化规律当中的“白化”力量影响,被不断净化。 失去了大半体力的维萨里奥被这一拉也有些站不住,靠在了塔维娅的铠甲之上,似乎听到了头盔里传来的,如同微风吹过般的呼吸声。 “黑色皇帝留给你的那个名字...” 维萨里奥对着这位自己某种意义上的“小师妹”说道:“是在说他为你感到骄傲,也希望你为自己感到骄傲。” “li是他真正的姓氏。” 空气稍微安静了数秒,原本从盔甲缝隙当中不断溢出的火光逐渐干涸,只剩下从头盔眼睛处溢出的火光,像是两道泪痕般垂了下来。 伴随着铠甲内最后一丝余烬的熄灭,那具沉重的躯体连同铠甲一起,在微弱的荧光中化为飘散的尘埃,最终融入了这片死寂千年的废墟残骸里。 第144章 处决之剑 第144章处决之剑 随着塔维娅消散,周围的那些灰烬骑士也都收起武器,一言未发的退回到了广场边缘的阴影当中。 他们的铠甲归于沉寂,重新化作这片古老废墟当中最忠诚的守卫,哪怕只剩他们五人。 至于维萨里奥手中的处决之剑,他们似乎没有意愿,也没资格收回。 维萨里奥收起处决之剑,回到那个记录了《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的石碑下面,暂时休息了起来。 压抑在这层梦境上的噩梦似乎已经消散了,但距离自然醒还有些时间,趁着这个机会,维萨里奥打算先复盘一下。 这把处决之剑绝对不是毫无理由的就认证成功的,加上认证成功时候脑子里响起的中文,估计是老李留下了什么后门。 在处决之剑反噬自己的时候,读取到了自己脑海里的什么东西,把老李的后门给激活了。 维萨里奥感受着这把处决之剑,将这把剑慢慢收回到了《水银之蛇》当中。 虽然有大象配合,但没想到真的完成了“蛇”吞象。 不过自己好像暂时只能使用这把处决之剑的基本功能,也就是契约规律和转化规律的基本能力,“命令”与“白化”。 命令能力因为带着一丝黑色皇帝的威能,对和第二罗曼帝国相关的东西非常有效,就比如维萨里奥就不知道跨越了多少页数,直接对那些灰烬骑士们生效了。 对于其他活物应该也是有效的,但就没有黑色皇帝的加成了,具体还得看维萨里奥自身的能力。 不过从自己身上红袍对这把处决之剑的畏惧程度来看,就算忽视掉维萨里奥自身的能力,这些同样是触媒的玩意儿似乎对处决之剑也是充满着畏惧。 而另一个能力维萨里奥就要熟悉很多了,毕竟也是属于炼金术的能力。 在维萨里奥刚才刺入...好吧,是塔维娅自行处决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出现了“白化”现象。 稍微复习一下,在炼金术当中,白化这个步骤里也有着“净化”的含义。 所以在最后,塔维娅身体里的彩色物质才会逐渐减少。 说是“处决”,但在“命令”之后却是“净化”对方吗? 没想到老李对人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考虑到灰烬骑士们的工作性质,如果不在处决之前净化的话也会很麻烦吧? 但维萨里奥宁愿相信这是老李对自己保安们的最后一点温柔。 仔细想想,自己这个解释还真是带着点浪漫主义。 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重新看向了处决之剑。 “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如此简单的道理维萨里奥又怎么会不知道,但老李是他的导师,他不能放下老李的事情不管。 好吧,其实是估计想逃都已经逃不掉了,自己正常入梦都会掉到这种鬼地方,鬼知道老李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在收好处决之剑后,维萨里奥将目光转向了《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准备开始借着这个仪式让《悲喜剧》翻页。 维萨里奥闭上眼睛,开始控制起了自己的灵性和灵质,使用这个通用仪式的架构进行引导和注入。 和之前维萨里奥学习到的那些仪式不同,这个仪式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直接失败了。 但维萨里奥却是并没有气馁,而是按照石碑上记录的,将失败的仪式进行回退。 这大概是这个通用仪式和普通仪式最不相同的地方,它的过程是可以回退的,虽然无法返还消耗的灵质,但却可以保护仪式的使用者不被反噬,或者说反噬的影响非常小。 当然,前提是回退的过程和步骤没有出错。 而整个过程枯燥无比,精神压力还相当的大。 甚至给了维萨里奥一种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的感觉。 不过维萨里奥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悲喜剧》开始思考了起来,似乎有些掌握了这个通用仪式的用法。 他刚才使用通用仪式上的示范例子,但失败了,接下来只需要重新开始试验,然后再在过程当中不断摸索,不断回退,把仪式调整成自己所需要的样子就行了。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更换一开始的参数,而维萨里奥则稍微聪明一些,可以根据结果来调整一开始的灵性“走线”和注入量。 在试验了六次之后,这些灵质逐渐在《悲喜剧》的内容面前形成了一张淡淡的保护膜,原本狂躁的《悲喜剧》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处决之剑(第2/2页) 维萨里奥翻开了第三十一页,开始慢慢阅读了起来。 看到《悲喜剧》第三十页之后的内容,维萨里奥稍微开始慢慢琢磨。 没有像是之前那样顺利的阅读体验,整个秘典的内容开始变得深奥了起来,直到醒来的时候,维萨里奥也只读了两页,到了三十二页为止。 《悲喜剧》除了基础的舞台表达之外,开始更加深入的剖析起了“观众”这一概念。 如何从观众身上看到他们对表演者的反应?如何看到观众对剧本的反应?如何判断观众是否满意呢? 秘典开始涉及到了概念和正儿八经的心理分析。 而这种分析也逐渐影响到了维萨里奥的视野。 维萨里奥似乎能够看到“观众”的情绪了。 就比如在醒来之后,看着一脸迷糊,正在洗脸的玛莎,维萨里奥就不自觉的对玛莎的表情和心理开始了分析,琢磨玛莎的情绪。 “唔...怎么了小里奥,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姐姐的脸看啊?” 玛莎的声音打断了醒来之后就对着玛莎发呆的维萨里奥。 刚从玛莎的脸上分析出疑惑和宠溺情绪的维萨里奥愣了愣。 “啊?” 维萨里奥有些不理解的说道:“以前我也是一直盯着姐姐看吧?” 玛莎的表情变得有些得意:“以前你都是盯着姐姐的胸口的,怎么了?今天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好吧,难怪以前维萨里奥都没注意到玛莎起床时候的慵懒表情,原来是真没看着对方的脸。 自己居然是获得了新的神秘学知识之后才开始正儿八经的看着玛莎姐姐的脸,维萨里奥啊维萨里奥,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哎,你知道的,质量比较大的东西引力就是比较强,目光被不自觉吸引过去有是情有可原的。 在完成自我和解之后,维萨里奥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能力。 就比如维萨里奥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之前那个来暗杀自己的刺客,只是稍微看了下自己的表情,就能推断出自己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能力。 虽说正常推测也能办到,但这个能力似乎是心相规律的通用能力之一,能够通过一些外在条件推测出人的情绪或者其他心理想法。 不,这个能力虽然确实算是通用的之一,但维萨里奥的应该不太一样,似乎《悲喜剧》的释义能力有着这方面的专门强化,甚至能够通过这个能力稍微预判对方动作。 不光如此,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似乎也更强了。 “只是感觉玛莎姐姐今天变漂亮了。” 维萨里奥认真点头,这可不是说谎,在同居之后,因为完全习惯了和维萨里奥在一起,没有之前那种自卑,玛莎的气色变得更加红润了起来,气质肉眼可见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你不这么说,姐姐也会给你准备早餐的哦。” 玛莎倒是没有娇羞,而是仿佛习以为常般的和维萨里奥调笑。 在简单吃完早餐后,送走玛莎的维萨里奥准备抽空去实验一下实验一下自己的新能力,但在那之前维萨里奥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 “塔维娅?” 弗朗切斯科看向维萨里奥,有些疑惑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最近在钻研旧帝国相关资料的时候注意到的这个名字,是黑色皇帝的女儿之一吗?” 维萨里奥露出恰到好处的求知姿态。 弗朗切斯科点了点头,从书架上取出了一份手稿,说道:“那是黑色皇帝十三个孩子里的第四位,是黑色皇帝最忠诚的护卫之一,也是最早的一批灰烬骑士。” “历史上对她的记载很少,因为她一直在帮黑色皇帝看守一些重要的东西。” “不过她的结局不怎么好,按照专门研究黑色皇帝家谱的组织来说,她似乎在黑色皇帝离世的时候陷入了失控当中。” “直到现在都还有着死咒公主的噩梦这个梦境界里的传说。” 弗朗切斯科坏笑着说道:“那个噩梦里听说有着宝藏哦。” 维萨里奥收下了弗朗切斯科递过来的那份手稿,上面是对塔维娅的部分考据,但更多的是对灰烬骑士的研究。 “那还有黑色皇帝的支系后代活着吗?” 听到维萨里奥的这个问题,弗朗切斯科说道:“理论上应该是没有的,不然在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站出来了。” 但刚说完,弗朗切斯科就话锋一转:“但是谁知道呢。” 第145章 彩排表演 第145章彩排表演 可惜的是弗朗切斯科没有再和维萨里奥多说什么,毕竟研究黑色皇帝的家谱并不是弗朗切斯科的专业。 他还是更偏向整个帝国而非黑色皇帝的私人生活。 但如果维萨里奥感兴趣的话,他也可以引荐一下研究黑色皇帝家族的学者,不过那个学者得过一阵子才能随着北方封锁的开放来花都。 在离开弗朗切斯科家之后,维萨里奥来到了圣灵区的一处小巷子里,稍微暗示了一下周围的信徒,让那些信徒们和往常一样守在路口闲聊着。 而在不久之后,一个穿着粗布衫的普通人正从小巷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肩膀宽阔,手指粗大,显然是平时在码头卖力气的人。 此时他已经有些喝醉,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只要稍加暗示,他就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圣灵区大名鼎鼎的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微微眯起眼睛,进入释义之后,他的观察力也跟随着秘典的阅读进度开始出现了明显上升。 而现在,维萨里奥发动了《悲喜剧》在迈入释义之后,所获得的名为“彩排表演”的能力。 维萨里奥就像是一个老道的驻场编剧,台下的观众是喜欢还是讨厌,是善意还是恶意,全部都在维萨里奥的观察下展露无遗。 彩排表演的基础能力之一,就是加强了心相规律到释义之后原本就拥有的感知能力。 它可以感知到一个人的情绪,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甚至实现一种类似浅层读心术的效果。 看着走来的醉汉,维萨里奥没有动身,只是继续调动《悲喜剧》,然后开始出口稍微嘲讽了一下眼前微醺的普通人。 随着《悲喜剧》的调动,醉汉停了下来:“小白脸!你挡老子路了!” 男人粗鲁的吼了一声,借着自己的蛮力,直直的对维萨里奥轰出了拳头。 而在维萨里奥的眼中,这个男人右肩下沉的趋势,手臂挥动的轨迹乃至指节擦过空气的虚影,都像是舞台地板上提前画好的走位线一样清晰可见。 随后维萨里奥的身体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行动,左脚向后稍稍一撇,腰部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转,整个身体朝着身边稍稍靠去。 动作丝滑的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那场开局打戏里特意设计的场景一般丝滑流畅。 男人的拳头紧贴着维萨里奥的大衣擦了过去,连衣角都没有摸到,反倒是自己踉跄的差点向前扑倒,差点就跌落到了一旁的水坑当中。 除了这种情绪读取之外,维萨里奥的身体控制力也大幅度上升,除了动作更快之外,还能做出更多以前做不到的动作,并且搭配之前的观察力提升,还能大致预判对方的进攻意图。 这也是彩排表演真正的重要能力。 “抱歉,刚才挡你的路了。” 维萨里奥主动开口和解,调动起了《悲喜剧》的基础能力。 那个男人挠了挠头,说道:“我才是...嗝!” “好像喝酒...有些多了。” 维萨里奥点头,说道:“以后少喝点,路上小心。” 在送走了男人之后,维萨里奥稍微理解了这个“彩排”的具体能力。 这个能力大概分为两部分:对原本心相规律感知情绪的强化和扩展,以及对自身身体的操控。 不像是之前那个刺客能直接把人脑海当中恐惧拉出来那般狂拽酷炫,但说实话也足够好用了。 至少弥补了维萨里奥在正面作战时候的不足。 虽然无法弥补维萨里奥这副身体还是太弱小了,几乎没有力量加成的弱点。 但这个能力真正的用处其实有点像是低配版的蜘蛛感应和自动回避。 不光能通过读取对方的情绪与恶意防范于未然,也能在贴身交手当中尽量回避那些致命攻击。 相比之下似乎和那个刺客的能力差距还是挺明显的,对方不光搞偷袭是一把好手,还拥有着强悍的正面作战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彩排表演(第2/2页) 但《悲喜剧》显然要更加的苟一些,释义的能力也是强化了心相规律的某个基础能力,至今为止的能力都是在告诉你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么看来,即便是同规律的秘典,因为各自性质的不同,最后所表现的能力也是天差地别。 心相规律这种一眼不适合正面作战的规律都能拥有那么简单粗暴的秘典,说不定其他看起来凶狠的秘典实际上也有着诡谲的能力。 当然维萨里奥这个能力也不是真的毫无正面作战的能力。 如果像是玛莎那样的身体有“彩排”能力的话,说不定真能和差不多页数的打一打,甚至能凭借着彩排的下意识回避在近身战当中占到明显上风,但就维萨里奥这个小身板... 维萨里奥披上了红袍,哎,还是先上班吧。 在推开仓库的木门后,教会里的三个人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 兰特在沉默的整理着物资。 克拉丽丝在翻看着账本。 艾格尼丝坐在木箱上甩动着可爱的双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悲喜剧》加强过的感知情绪能力不自觉的发动,维萨里奥简单扫过了三人。 脸上带着刀疤,看似凶狠无比的兰特反倒是没有什么焦躁尖锐的情绪,而是像块石头般厚重。 虽说是原主留下的教会执事,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更没有接触神秘学,但却忠心无比。 而在那忠心之下,似乎是对最近教会发展的安心。 嗯,不错,虽然看着凶狠但老实憨厚,教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维萨里奥又看向了克拉丽丝。 这位议会的卧底军官正耷拉着脸,翻动着教会近期的物资账本。 单从手指翻页的急躁当中就能看出这位军官的不耐烦,显然最近给这位军官的压力有些大了,得找机会挖掘一些新的人才给克拉丽丝分担压力。 但是这些烦躁更像是因为重复劳动而感到厌烦,而非对这个工作本身。 在克拉丽丝的情绪当中,有着一股微妙的警惕,但更多的还是和兰特一样产生了一种更微妙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维萨里奥能明显感觉到克拉丽丝是真的想为那些普通人做一些事情,所以现在正在痛苦并快乐着。 最后是艾格尼丝,她的眼神清澈,透露着天真无邪,看到维萨里奥进来的时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也很快消失不见。 然而在强化后的情绪感知之下,维萨里奥似乎看到了这个女孩的真实样子。 和脸上的天真完全相反,艾格尼丝的情绪当中出现了一种让维萨里奥感到有些危险的...狂热。 虽然维萨里奥也察觉到了艾格尼丝的野心与政治图谋。 但在这些之外,维萨里奥感觉到了艾格尼丝的心情当中还有一股狂热,一股和政治并没有太多关联的狂热。 在仔细品味之后,维萨里奥似乎有所察觉——这是冲着他,更具体的是红袍教主这个人来的。 个人崇拜。 可为什么这个皇女会对自己产生这种崇拜情绪? 虽然维萨里奥之前没有获得释义级别的,感知情绪的能力,但也能察觉到之前这位皇女对自己的看法更多的应该是个有能力的人,是打算学习和合作的。 怎么感觉这个感情有些变质了? 就在维萨里奥要继续观察的时候,艾格尼丝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对着维萨里奥露出了一个更加天真的笑容。 而从这个笑容里,维萨里奥察觉到了一个更明显的事实:自己窥探艾格尼丝的想法被对方知道了。 居然同样是心相规律的秘典。 但艾格尼丝在知道了之后,并没有控制和收敛自己的情绪,而是干脆更加直接,毫不掩饰的放出。 整个崇拜的情绪几乎要凝结成如同黑洞一般的实质。 “早上好啊,教主大人。” 第146章 并非通用 第146章并非通用 维萨里奥使用“彩排”能力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然刚才光是艾格尼丝所散发的强烈感情就已经让维萨里奥哆嗦了一下。 “新的传教体系进展的怎么样了。” 维萨里奥问向了负责新的传播体系的二人。 艾格尼丝从木箱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维萨里奥面前,跟着维萨里奥在书桌边上坐了下来。 “‘种子’已经在各区开始种下去了,我稍微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在其他各个区都建立了类似互助会这样的组织。” “而且裂变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尤其是十字区。” 艾格尼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是知道十字区的白骨教会那边是谁在负责。 “白骨教会已经有不少人同时是我们以及白骨教会的信徒。” “十字区那边已经可以不用理会,只要过了这个冬天,享受过互助会帮助的人,自然就会成为互助会的一员。” “加上那边距离我们更近,估计能直接发展成第二大的区域。” 克拉丽丝一脸迷茫的看着比自己还要认真的帝国第六皇女。 显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游戏的范畴。 但她不敢问,只能配合着说道:“因为那些互助会的铺设,我们还缺少一大笔资金,资金出现了不小的漏洞,不过被皇...艾格尼丝和另外一些来路不明的捐款给填上了。”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其中有一部分是他偷偷捐的。 但维萨里奥不知道,有另外一大笔是从白骨教会那边捐过来的。 “不用和那些本地的地下教会起冲突,记住我们这不是传教。” 二人了然的点头,尤其是艾格尼丝,她压抑着兴奋,说道:“我明白,我是不会越界的。” 随后维萨里奥看向克拉丽丝,仔细想想克拉丽丝不光是老资历,虽然是卧底。 而且一直干着大部分脏活累活,虽然是卧底。 自己也应该给对方一些奖励了,虽然是卧底。 嗯,之前对于从梦境当中获得的《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维萨里奥刚好也有一些猜想,可以通过克拉丽丝和艾格尼丝稍微验证一下。 就把《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当成是奖励吧,不然克拉丽丝一直忙于世俗的事情,没办法阅读和晋升就麻烦了,虽然是卧底。 好吧,就连维萨里奥都觉得不用再特意强调对方是卧底这个事实了,不如说维萨里奥压根不担心卧底的事情,还不如多来几个这种苦力。 “最近你们辛苦了。” 红袍之下,维萨里奥的目光扫过二人,说道:“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克拉丽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她放下账本,开始警觉了起来。 她是卧底,她可是卧底,而且是明牌卧底,这位教主要给她什么奖励? 当看到维萨里奥递过来的笔记时,克拉丽丝心中稍稍震惊了一下。 仪式,居然是仪式! 果然,这个隐藏在红袍之下的密教教主,终于要向她展示那属于黑暗深处,需要鲜血与疯狂来献祭的邪恶知识了吗? 她必须要把这些邪恶的步骤给记下来,这是未来向鸢尾花议会提交的最核心的证据。 同时必须要悄悄使用护住心神的触媒,防止这个仪式内容上有什么邪恶的内容侵蚀她的心智。 克拉丽丝提起了精神,开始仔细看向那邪恶的仪式内容。 随着克拉丽丝扫过仪式内容,原本绷着准备迎接精神冲击的表情,一点点的转变为了疑惑。 纸上确实是仪式,而且精确到了每一个步骤,甚至详细标注了意识灵性的调动,以及有形灵质无形灵质的互相替代法,还有精确的位置方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并非通用(第2/2页) 但这些方位并不是固定数,而是需要根据自身的灵性,灵质特性进行调整和重新计算。 没有什么祭祀,更没有什么祈祷词,只有什么一二三四的无情标题,以及什么“灵性梯度变化”这种拗口的词汇。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克拉丽丝无法理解的机制:回退机制。 克拉丽丝听过仪式失败可以使用一些特殊方法止损的,但没听过仪式失败还能回退,然后再连续重新反复进行的。 这位卧底抬起头,看向红袍教主,就像是第一次接触到高等数学的清澈大学生:“教主,这是什么仪式?为什么上面的每一个单词我都认识,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特别是这个回退的部分,怎么感觉不像是现代仪式?” 看着克拉丽丝的反应,维萨里奥心中大致有了个推测,但只是高深莫测的说道:“这是一种通用的晋升仪式,其他的你不必多问。” 克拉丽丝愣住了,通用? 倒不是没有那些基础框架牢固,可以有多种用途的仪式,但这个通用晋升仪式是什么意思? 用来翻页的仪式居然能通用,这是怎么办到的? 哦,是根据上面那些公式办到的,不同的秘典,不同的灵质,不同的灵性,乃至不不同的情况,都可以代入同一条公式。 但说代入容易,计算和实操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就算是单纯的数学公式都足够让人算上好久了,更别提这不光是数学,还有要了解灵性灵质的性质。 简直就像是为那些从小身边灵质充足,对灵质性质了解的十分透彻,灵性控制也十分强悍的世家大族继承人准备的。 这个仪式看起来通用,但实际上一点也不通用,光是学习门槛就把一堆人给堵死在了门外。 克拉丽丝自认为有一些天赋,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招入议会直属部队,成为军官了。 但显然,这些天赋只能勉强读懂这个仪式在说什么。 克拉丽丝甚至觉得这个仪式的真正作用其实是催眠,让人看一眼就想睡觉。 艾格尼丝也看完了笔记,相较于克拉丽丝更多的困惑,艾格尼丝显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仪式。 但她的困惑也只是更少了一些,并非没有。 她能勉强看懂,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实践,就连回退机制也能大概理解其运行原理。 “教主大人。” 艾格尼丝询问道:“这个仪式显然并不简单,在我的国度,如果想学习这种仪式,恐怕也得付出一些东西才行。” “但在这份抄本上,却没有任何‘看过既忘’和‘精神锁定’这样防止泄露的手段,您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限制我们吗?” 维萨里奥只是淡然说道:“我就是让你们学习和钻研的,你们泄不泄密和我无关,去互相讨论也没关系。” 其实是维萨里奥并不会用这种手段。 当然了,感受着两个人的困惑,以及对着仪式发呆的样子,维萨里奥也大概理解了这个仪式对如今的神秘学界来说是什么难度。 就好像维萨里奥前世流传的一个段子:《钱学森力学手稿》这样的天阶功法就摆在面前,诸位道友为何驻足不前?是不想学吗? 显然,这个《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也是因为差不多的原因失传的。 所以即便是二人把这个仪式流传出去了也无所谓,还正好能帮维萨里奥选拔人才。 说是通用,其实一点也不通用。 第147章 开放与交流 第147章开放与交流 维斯孔蒂的家族宅邸并不像是瓦伦蒂或者科隆纳那般豪华,反倒是显得有些古朴素雅。 毕竟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就像是这个家族在议会里的地位,不大不小。 老维斯孔蒂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这位昔日花都的重骑兵头领如今戴着镜片厚实的老花镜,仔细阅读着克拉丽丝提交上来的报告和仪式。 他的目光从那些枯燥的文字上扫过,看了足足半刻钟,才缓缓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卧底到现在,那位教主给你的‘奖励’?” 老维斯孔蒂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克拉丽丝依旧是保持着挺拔的站姿,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她补充道:“甚至那位教主没有施加任何防止泄露的神秘学手段,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了我们,连底稿都没收走。” 老维斯孔蒂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神色,而是问道:“既然看过了,那你学会了吗?” “只能看懂一点点,还没办法学会。” 克拉丽丝实话实说。 老维斯孔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调整了心情,说道:“你的那位教主非常的傲慢,他知道大部分人都学不会这上面的仪式,所以没做任何加密措施,就这么把旧帝国的玩意儿送给了你们。” “这是旧帝国的?” 克拉丽丝的语气稍稍有些惊讶。 “没错,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的可不是一般人,不要因为那个教主没做任何加密就放松警惕,他估计只是不屑于做。” 听到祖父的分析,克拉丽丝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那个教主不可能是才刚接触神秘学几个月的新手,不可能连基础的防止泄密的触媒或者仪式都没有。 “那么需要把这份仪式交给议会吗?如果真的是某种通用的晋升仪式...” 听到孙女这么说,老维斯孔蒂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问道:“这确实是通用的仪式,但你能用吗?” 克拉丽丝瞬间尴尬的低下了头。 “把这个叫做通用,发明这个仪式的人确实是傲慢到无可救药了。” 老维斯孔蒂看着孙女,有些不甘的说道:“这种仪式虽然少,但议会贵族的宝库里并非没有,你猜猜为什么那些贵族们自己不学?” “压根就没多少人看得懂这种给你拆解基本原理的枯燥结构图,贵族们更喜欢那些只要献祭点东西就能立竿见影的古典仪式。” “哦,这个也是古典仪式,但有些太古典了,我指的是那些神秘学动荡时期的古典仪式,而不是旧帝国时期的。” 老维斯孔蒂把报告和笔记推还给克拉丽丝,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润了润嗓子,主动转移了话题说道:“这段时间外部局势算是彻底定下了。” “花都的那些大贵族,还有皮耶罗大人与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该谈的事情已经全部谈完,接下来的几年,北方边境会彻底安静,接着是各地的贸易和交流会逐渐增长。” 他转过头,看向了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曾经的盔甲,叹了口气说道:“骑士的时代确实结束了,维斯孔蒂的新生代已经无法复刻曾经的荣耀。” 随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孙女,说道:“使节团过几天就会离开花都,但艾格尼丝殿下会按照计划留下,她会在花都学习绘画和建筑,以及一些神秘学基础知识。” 听到这个消息,克拉丽丝的表情有些微妙,艾格尼丝殿下学的可不止这些。 不过老维斯孔蒂要说的也不是艾格尼丝,或者说艾格尼丝只是后续发展方针的表象之一。 “皇女殿下留下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次谈判之后,议会高层也顺势通过了一个决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开放与交流(第2/2页) 老维斯孔蒂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说道:“之后花都会放宽对于神秘学家间交流的限制,也就是说之前花都设立的那些神秘学封锁,会慢慢取消和放宽。” 克拉丽丝立刻重新变得严肃,常年待在直属部队的嗅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那不是说外面那些不受管控的神秘学家,也可以大摇大摆的踏入到花都当中?” “没错。” 老维斯孔蒂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那些神秘学治安问题肯定会越来越多。” “而这也是我们接下来的转型方向,维斯孔蒂必须从传统的骑士家族转型成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家族。” 也就是所谓的神秘学保安。 只是听到这些克拉丽丝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不是不能接受神秘学保安这种脏活累活,毕竟这些和她在议会直属部队干的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疑惑:这么做真的有必要吗? 似乎是看出了孙女的疑惑,老维斯孔蒂解释说道:“花都不是在欢迎那些危险分子,而是花都需要北边的人才,需要那些能带来真金白银的贸易,需要那些有形的和无形的灵质。” “光是花都本地的灵质产出是肯定不够的,花都必须要传播自己的文化,确立自己的地位,也必须要踏入北边和整个大陆的神秘学界厮杀。” “开放是相互的,也是必要的。” 老维斯孔蒂站起身,走到一排装着旧帝国文献的书架前,说道:“你要明白,在城里搞雕塑,在教堂绘画,在剧院写戏剧的艺术家们本身就是拿着秘典的神秘学家。” “如果花都还是像以前一样,表面开放,实际上全是几个大家族圈起来的自留地,那么那些北方的人才一个都不会留在这里。” “他们会去米兰德,会去珍珠城,会去教皇国甚至是那波里。” “甚至花都自己的人才都会向着北方转移。” “而且即便继续维持原来的样子,花都周边地区又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即便是在城内,现在的圣灵区都已经没有多少治安力量了。” 他转过身,双臂比划出了一个笼统的范围。 “现在是一个新的时代,想要把这座城市变成全大陆聪明人和金币扎堆的漩涡中心,就必须完全敞开大门。” “每个城市都必须要学会处理神秘学事件,议会的直属部队就是美第奇为了如今这个时代所做的提前预演。” 可克拉丽丝还是面露犹豫,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乎引狼入室的行为。 克拉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些不自信,问道:“那么教皇那边呢?” 虽然如今的教会内部即便是克拉丽丝都听说了风评有些糟糕,但只要这头骆驼还待在那儿,光是骆驼的阴影就足以让那些宵小不敢动弹。 老维斯孔蒂则是问道:“你有多久没听到那位教皇大人慰问信徒的消息了。” 克拉丽丝恍如明悟了什么,答道:“大概小半年了。” 祖孙二人没在这个问题上细说,毕竟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老维斯孔蒂话锋一转: “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学会这种‘外松内紧’的保护方式。看清那些藏在贸易和文化交流背后的脏东西,这是你,也是维斯孔蒂家族活下去的本钱。” 活下去的本钱吗? 克拉丽丝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位教主大人在底层布下的庞大无意识网络。 看来自己辛辛苦苦过目的那些账目和教会记录也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明白了,那么圣灵区和十字区的神秘学治安问题,接下来可以交给我来负责。” 老维斯孔蒂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48章 又一场沙龙 第148章又一场沙龙 波波利山丘的大厅里,壁炉烧的正旺。 多日未露面的维萨里奥终于再次出席了薇薇安的沙龙聚会。 其实薇薇安是不想让维萨里奥来的,因为随着《圣辉山伯爵》新一期的发表,那些年轻贵族们变得越来越狂热了起来。 如果把维萨里奥喊过来,搞不好会给维萨里奥添麻烦的。 只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维萨里奥,薇薇安这边居然收到了一定的压力,越来越多的年轻贵族们想要再多见一见维萨里奥,而且那些贵族后面的姓氏也越来越有分量。 哎,想想以前,这种指名道姓要见维萨里奥的基本还是那些贵妇人,现在怎么年纪开始变得越来越小了呢。 “维萨里奥先生,那些陷害唐泰斯的人都已经变成贵族军官和银行家了,他到底要怎么扳倒他们?” “维萨里奥先生,为什么唐泰斯要匿名帮助莫雷尔船主,直接亮明身份不更痛快吗?” 维萨里奥的脸上则是挂着僵硬的微笑应付着这些贵族们,同时默默使用新的“彩排”能力观察起了这些“观众朋友”们。 大多数人的情绪底色都比较浅,情绪里充斥着好奇,兴奋以及单纯对爽文剧情的追捧。 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因为《圣辉山伯爵》连载的爆火而产生的社交焦虑,担心自己跟不上话题,在沙龙里显得落伍。 没想到维萨里奥如今也是能左右一个高层沙龙的话题了。 维萨里奥一边感谢着自己的这群衣食父母,一边默默观察着整个沙龙会场。 喜欢《圣辉山伯爵》的还是年轻人居多,这些热情的年轻人甚至把维萨里奥老牌的粉丝:那些贵妇人们给挤了出去。 当然,还有更多的保守派对《圣辉山伯爵》不感兴趣,那些年纪比较老的贵族们和这些年轻贵族泾渭分明,躲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 那些老牌的文学家们显然不太喜欢《圣辉山伯爵》这样比较“轻佻”的爽文,毕竟虽然作为爽文鼻祖,而且算是正经的文学作品,但原作《基督山伯爵》里其实也有不少没办法细想的内容,尤其是从那些正经贵族的角度来看。 最近报纸上就开始批判《圣辉山伯爵》为了戏剧效果而牺牲现实合理性。 就比如逃脱的方法太过草率,融入贵族圈子太过简单,身份伪造过于顺利,这些问题在大仲马连载时期其实也被提起过。 其实那些作家们可能要比大伙儿想的更接地气,如果不是时代所限,一些作家可能真的会搞个类似的“脑子寄存处”。 但这甚至不需要维萨里奥亲自出手,知名的“孝子贤孙”朱利奥就已经先冲锋陷阵了,维萨里奥本来就是编剧,为了戏剧效果做一些取舍无可厚非。 只要不是太离谱,大伙儿其实也不会太在乎。 就在维萨里奥有些疲于应付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泰斯如今只有钱没有势,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来者正是乔瓦尼,他帮维萨里奥回答着读者们的问题,然后硬生生的为维萨里奥挤出了一条道路。 他的面容依旧消瘦深邃,扫了一眼周围试图还在往前挤的贵族们。 那些贵族们瞬间变得礼貌了起来,纷纷重新想起了贵族礼仪,不过人群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阵嘟囔的声音。 而在周围的人离开之后,朱利奥热情的准备拥抱维萨里奥,却被刚来的乔瓦尼给拉住了。 朱利奥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乔瓦尼,随后说道:“恭喜!维萨里奥,你的小说又迈进了一大步,因为最近花都要搞文化交流,已经有大批北边的人对我们的报纸和小说感兴趣了。” 如此值得庆贺的事情确实值得一个拥抱,不过维萨里奥却对这个并不乐观,说道:“但是花都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吧?” 说是感兴趣,但应该大部分都是盗版。 “管他呢,至少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印上你的名字的,因为那能卖更多的钱。” 两个人相视一笑,诚然维萨里奥现在已经不缺钱,朱利奥也明白报纸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但谁不喜欢金灿灿的有形灵质呢? 维萨里奥下意识的使用释义的新能力查看起了朱利奥的情绪,那是一种明亮纯粹的崇拜,混杂着敬佩和喜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又一场沙龙(第2/2页) 虽然情绪要比周围那些读者更深,但实际上却是要轻松许多,毕竟朱利奥是真能拉维萨里奥到家里喝茶聊天的。 “维萨里奥,关于在北边的发行权限可以交给我们,科隆纳家族在米兰德以及更北边的地方都有一些人脉。” 乔瓦尼适时的插入话题。 朱利奥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喜欢乔瓦尼,《科隆纳早报》总是喜欢报道一些压根不存在,或者干脆就是歪曲事实的东西,甚至在早期还批评过维萨里奥。 虽然科隆纳家族在北边确实有一些影响力,但如果可以的话,朱利奥是绝对不想和乔瓦尼合作。 “感谢你的关心,但是乔瓦尼先生,北边的事情马尔切洛阁下已经在帮我谈了。” 乔瓦尼听闻暗暗啧了一声,如果是其他贵族还好说,但斯特罗齐家的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马尔切洛压根没走自己的路子,而是在前几日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离开的时候,直接和使节团以及艾格尼丝接洽的。 老贵族就是老贵族,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和挣名声的机会。 维萨里奥又用彩排能力看了看乔瓦尼,随后手中的酒杯差点因为拿不稳而晃了晃。 不对。 乔瓦尼的情绪颜色完全不是商业合作者的欣赏,或者想搞个大新闻的心机,而是某种更加狂热的情绪。 如果说朱利奥的情绪如同壁炉里的烈火,那么乔瓦尼则像是一层随时可能爆发的岩浆。 不过这层情绪很快消失,因为乔瓦尼在看向朱利奥之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原本沉重的情绪突然变成了一种专门针对朱利奥的优越感。 人的情感还真是复杂啊。 维萨里奥一边感慨着,一边看向拿到了自己作品发行权的艾格尼丝。 此时的艾格尼丝正坐在薇薇安的边上,和薇薇安讨论着她最近学习到的绘画技法。 小皇女今天穿着考究的深色长裙,脚上还是那双细致的鹿皮短靴。 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天真又好奇,带着一点对异国文化的热情,完全就是一个沉醉于艺术氛围的北方贵族少女。 似乎是注意到了维萨里奥的目光,小皇女对着维萨里奥轻轻点了点头。 可在维萨里奥的眼中,这位皇女殿下同样在那一瞬间,情绪出现了极致深沉的狂热颜色。 那是比乔瓦尼更沉重,更压抑,带着某种图谋的东西,像一一座深沉的冰山,谁也不知道水下的冰山究竟是什么样。 维萨里奥哆嗦了一下,重新看向那位皇女,发现艾格尼丝的情绪又变回了天真烂漫的样子。 又是错觉,看来是自己刚拿到彩排的能力,还不太熟练,以至于经常看错。 得找个时间稍微了解和练习一下这个能力才行。 维萨里奥这么想着,关掉了这个能力,只留下了最基础的感知大致情绪以及危险的能力。 “艾格尼丝殿下?”薇薇安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艾格尼丝从对维萨里奥的注视当中回到了现实。 “您刚才说到大教堂的那幅壁画...” “是的薇薇安姐姐。” 艾格尼丝换上了天真少女的笑容,说道:“我的绘画导师说那种技法在那波里已经失传了,所以劳烦您之后有空带我去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该死的,乔瓦尼那家伙怎么就可以这么简单的接近维萨里奥? 算了算了,反正在地下教会的时候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待在教主身边。 艾格尼丝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在沙龙上还觉得这一幕是场滑稽有趣的戏剧,恨不得自己上去顶替乔瓦尼或者朱利奥的位置。 只可惜自己的剩下的学习时间也并不算长,等到使节团返程的时候就要跟着离开了。 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位波波利的家臣绑到自己的车上才行。 艾格尼丝的目光当中闪过一抹决心。 第149章 菲洛与玛蒂娜 第149章菲洛与玛蒂娜 最近花都的港口可以说是船来船往,络绎不绝。 即便是圣灵区这种在花都港口里属于是倒数的港口,也开始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 在往日里,临近冬天的这种时候,船只数量应该会明显减少。 但随着花都上层和神圣罗曼帝国的一系列合作条约签订,人们的热情冲似乎破了秋风的萧瑟。 菲洛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迎面扑来的不是海水的腥气与寒风,而是难得的好天气,以及混着缆绳味道和油墨味的微风。 这是花都的圣花港,算是花都最大的港口之一。 “这就是花都吗?感觉比珍珠城那边的港口还挤。” 菲洛好奇的东张西望,贪婪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从北方内陆过来的她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腻大海,尤其是花都这个一直在北方流传的,大陆的文化中心。 “这里也是会长大人预言的地方之一。” 菲洛身边,玛蒂娜修女的说话声音很轻。 和好奇的菲洛不同,玛蒂娜虽然也很好奇,但目光总是保持着克制。 “圣母说不定会在这个地方降生。” 菲洛顺着玛蒂娜的目光看去,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玛蒂娜说起这个预言了,但当真正站在这座城市当中的时候,她才真正相信了这个预言。 在这里,热闹的码头工人的吆喝,马车碾过石板的闷响,以及某个广场上传来的悠扬手摇风琴的声音,都是在北方不可想象的。 这里是如此的热烈,如此的活泼,正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花团锦簇。 “这里就是我们之后要传教的地方吗?” 菲洛问。 玛蒂娜点了点头,二人沿着码头大道往城里走去。 菲洛穿着一身商人常见的深色旅行装束,衣料裁剪的干净利落,袖口收紧,腰间系着鼓囊囊的牛皮钱袋,但其实真正的钱袋藏在菲洛有些贫瘠的胸口当中。 而玛蒂娜则是步伐沉稳,深灰色的修女服一丝不苟,没有像是花都的修女那样剪短或者开个缝隙来方便行动。 和像只小猫的菲洛相比,玛蒂娜的身型高大许多,修女服因为有些不太合身而显得异常贴身,加上双手握住祈祷的时候还会挤压着胸前无用的脂肪,走在大街上经常收获来自各方的认可目光。 玛蒂娜有些苦恼,显然巨大的宝箱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祈祷姿势,圣母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祈祷不够虔诚呢? “要是在以前我们想要来花都可是还要检查的。” 菲洛一边走,一边说着,语气好像是期待了很久:“想要进来,还得有本地贵族的担保才行。” 玛蒂娜则是解释道:“你可是五十多页的释义,再多读两年可能就到注解级别了。” “而我也已经到了六十多页的注解水平,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能掀翻一个地区的教堂了,不能再像是小时候一样任性了。” “如果我们两个再强一些,鸢尾花议会就得专门派人亲自看着了。” 菲洛很少见的点了点头,但却不是对玛蒂娜解释的理解,而是对花都实力的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菲洛与玛蒂娜(第2/2页) 注解级别在北方的混乱局势当中已经能算是一股中坚力量了,但在花都,这座大陆的文化中心,旧帝国古籍最多的地方,六十页的注解只能算是“值得注意”的程度。 她们被放行,本身就说明议会对她们这个级别的实力评估是“可控”的。 想想也是,听说那个叫圣灵区的穷地方,曾经的神父都有七十多页水平,更遑论其他富裕的区域呢? 只是听说花都最近的教会势力也不太行了,一些地方甚至是三个地区合用一个大教堂。 这也不是偶然,整个大陆的光明神教教廷力量都在衰弱,似乎是因为“信仰”的灵质越来越少了。 哦当然,还有她们荆棘圣母会这种打着光明神教旗号的教会分流走了一部分信徒。 当走到花都深处,到了那些普通人生活地区的时候,二人才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街道逐渐变窄,两侧建筑挨的很近,甚至有一些窗户都快碰到一起了。 晾衣绳横跨巷子上空,挂着还在滴水的粗布衬衫和围裙。 菲洛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书架上摆着几本书封都被磨破的旧书,而最上面那本摊开的扉页上,则用精巧的花体写着《维萨里奥戏剧集——金盏花剧院授权抄本》。 其实金盏花剧院从来没搞过什么授权,因为维萨里奥的剧本版权在薇薇安,更准确来说是老马手上,但这并不妨碍这种和正版一样的盗版横行。 “噢!维萨里奥,我知道这个名字!” 菲洛兴奋的说道:“他的堂吉诃德我看过!最后堂吉诃德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剧情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个好像是其他人写的盗版...” 玛蒂娜有些无奈的一边解释一边祈祷,祈求圣母宽恕菲洛的罪过。 随后玛蒂娜随意的翻了翻,发现这上面确实有着《狂欢夜》和《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说是剧本,其实更像是有人看完了维萨里奥的戏剧,根据舞台表演写下的台词抄本,只是加了许多舞台和动作描写。 算是早期的枪版电影了。 玛蒂娜红着脸,飞快的和老板结账买下了这本戏剧集。 “圣母大人,请您原谅,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了解花都的文化,并不是想要谈恋爱了。” 玛蒂娜在内心偷偷祈祷着。 看到玛蒂娜这副模样,菲洛笑嘻嘻的说道:“这里不是修道院,玛蒂娜,你之前藏的那些违禁书籍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看哦。” “什...什么违禁书籍?” 玛蒂娜的身体像是应激一样颤抖了起来,但随后似乎想起了这里确实不是修道院,松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说道:“菲洛,你说的不对,那些书籍在花都可不算违禁。” 菲洛鄙露出了一副“真的吗?”的表情,说道:“可是我听说正经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里,可是也没有‘那种剧情’的哦。” “什么!居然没有吗?!” “怎么可能会有啊!” 第150章 荆棘圣母会 第150章荆棘圣母会 “虽然衰弱了,但光明神教在这里的势力还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啊。” 在各种书店报刊亭和工艺品店逛了一圈的二人终于把话题拉回到了工作上。 菲洛说道:“刚才走过三个街口,我就已经看到两座教堂了。” “因为花都离教皇国很近。” 玛蒂娜的语气终于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再加上统治花都的美第奇家族非常重视文学和教育,这里的修道院和教会学校要比北方多的多。” “那我们该怎么传教?” 显然菲洛已经认识到了她们平日里在北方传教的常规手段无法在花都使用。 玛蒂娜倒是不着急,说道:“我们和光明神教也算是有些‘远亲’关系。” “不如说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光明神教的一员。” 没等玛蒂娜说完,菲洛就补充道:“只是手段极端了一些,和某些派系关系闹的很僵而已~” 这种话菲洛在北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是的,我们其实还是有着正经的光明神教身份,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接触到其他势力接触不到的地方。” “比如说修女修道院,也就是修女学校。” “花都的修女修道院因为归光明神教和美第奇共同管辖,所以里面的修女对教义和谱系没那么敏感,只要我们不公开打着荆棘圣母会的旗号,而是以这次我们来花都的表面身份。” “也就是北方修女交流团,以及荆棘商会的旗号,就可以进入到那些修道院之中,没人会拦。” 菲洛点了点头,她不是第一次用这种迂回的渗透手段,在北方的几个城邦当中,荆棘圣母会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扎下根的。 邪教一开始压根不会和你说是邪教,而是以一种更加温和,甚至是官方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就好像是那些快招公司喜欢说自己是正经公司的下属产品一样。 不过荆棘圣母会和那些骗子快招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们真的是从光明神教出来的,许多北方教会的修女,其实已经是荆棘圣母会的一员了。 荆棘圣母会在北方之所以能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正面和光明神教对抗,而是利用这种模糊的灰色地带,渗透进那些被正统教会忽视的角落。 “而且我们也不是唯一进来的。” 玛蒂娜继续向前走,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北方的其他势力也到了,比如说纯银之器拍卖行,比如说正午教团,鸢尾花议会的公告一出来,他们就以各种名义安插人手进了花都。” “他们已经在和花都的本地势力交流了。” 菲洛停下了脚步,直接让玛蒂娜的巨大宝箱撞到了她头上。 “正午教团?” 显然菲洛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也来了?” “虽然是一群疯子,但他们手上确实有着许多资源。” 玛蒂娜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花都虽然看似开放,但在之前实际上只是对半岛五国的其他国家开放。” “花都手里有着许多旧帝国的典籍,北方的那些势力早就对花都的文化和旧帝国典籍垂涎已久。” “但同样的,花都也对北方神秘学动荡留下来,或者说还在持续变化的神秘学研究非常感兴趣。”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花都会开放神秘学者的进来?” 菲洛听完,露出一阵嗤笑。 “那些花都贵族,居然想要北边的那些神秘学技术?” “说实话,就北边那些神秘学动荡时期留下来的东西,尤其是正午教团的,别说是交换,就算是送我我都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荆棘圣母会(第2/2页) “鬼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突然活过来。” 正如维萨里奥之前从弗朗切斯科手稿上推断出的信息一样,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动荡并没有真正结束,尤其是在混乱的北方。 而正午教团只是那群疯子的“谦称”,他们在其他神秘学者口中有个更加贴切的别名:末日教团。 那是一群专门研究并使用神秘学动荡时期留下的神秘学的家伙,天天宣称着末日即将来临,只有加入他们才能有办法抵御末日。 如果说维萨里奥在花都学习的那些神秘学基础知识是经过特意筛选,为了维持稳定了而能公开的东西的话。 那么之前马尔坎·科隆纳为了翻到一百零一页而搞出的大型仪式只能算是正午教团在北方搞的常规操作。 而且这群家伙还在北方搞开源,许多邪教的神秘学源头都是正午教团。 当然,即便开源了,正午教团手里也依旧有着许多未公开的神秘学知识和典籍。 野是真的野,但说实话,没人不垂涎他们的技术。 “不过花都怎么会愿意放那些危险分子进来?虽然那些疯子很擅长伪装,但花都虽说不能完全拦下,警告对方也是能办到的吧?” 听到菲洛这个疑问,玛蒂娜只是眯起眼睛说道:“二十年前,半岛和大陆之间的信息还并不怎么流通,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即便是当时那种双方还处于战争时期,花都的神秘学界就已经出了一个大事了。” “科隆纳家的那位天才,为了冲击一百零一页的勘校级别用了一个违禁仪式,把一个城区的人都给烧了个干净。” “虽然那件事被花都的鸢尾花议会强行压了下来,但你知道吗?科隆纳家的那位天才,用的正是正午教团流传出去的仪式哦。” 菲洛马上心领神会,说道:“原来如此,当时正午教团的仪式为什么会流传到敌对状态的中心花都,真的好难猜啊。” 作为荆棘圣母会当中的商人,菲洛并不是不了解神秘学界的深水区,只是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在经商上面,没时间了解而已。 老实走文化路线去收集灵质晋升,很辛苦吧? 但菲洛还是不理解,问道:“就算花都内部有需求,那美第奇家族就不怕正午教团失控吗?” 玛蒂娜只是平静说道:“美第奇家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有着不同的声音,尤其是支系的,一些支系,比如说波波利·美第奇都还在内斗。” “美第奇家族不是洛伦佐一个人的,更不属于如今明面上的领袖皮耶罗,它是一整个利益集团的集合体。” “皮耶罗只是这个集合体当中最大的一块儿,就好像美第奇家族只是鸢尾花议会当中最大的一块而已。” 玛蒂娜的眼睛微微眯起,说道:“就好像你做生意一样,你做生意的时候并不是直接和眼前的秃顶商人对话,而是在和金枝币,在和利益对话。” “何况正午教团虽然是疯子,但他们还是有些自制力的,他们狂热的追求旧帝国时期的典籍,而花都的一些人又需要正午教团手中的力量,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是个双方合作共赢的局面。” “至于随着正午教团而来的那些麻烦,你以为完全禁止正午教团乃至禁止其他北方人就会没有了吗?” 听完玛蒂娜的讲解,菲洛看着这座完美的城市有些忧心忡忡:“哎,大家族的情况还真是复杂啊。” 玛蒂娜点头:“反正都没把我们这些普通人当人看。” 第151章 哪来的神秘学野人 第151章哪来的神秘学野人 “坐。” 斯特罗齐家的书房内,马尔切洛正把脚放在桌上,舒适的享受着这个姿势。 而维萨里奥也是按照马尔切洛的命令在他面前拘谨的坐了下来。 和之前不同,今天没有薇薇安在场,显然是老马来找维萨里奥单独谈话。 “《水银之蛇》读到哪儿了?” 马尔切洛一边翻看着报表一边询问。 “十七页。” 维萨里奥谦虚的说道。 在《悲喜剧》成功到达释义水平之后,维萨里奥就开始回头研究起了《水银之蛇》。 其实不光是因为《悲喜剧》在释义之后阅读变得愈发困难了的原因,还有就是埃斯特的骸骨之前在梦境界被打散了。 维萨里奥又不可能找其他人去修补这件触媒,只能自己学习《水银之蛇》看能不能自己动手稍微修复一下了。 毕竟这也是维萨里奥的底牌之一,能修好还是得尽量修好。 马尔切洛的眉毛挑动了一下,他这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很离谱的数字,但没想到居然还在自己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虽然这个进度已经远超之前的《水银之蛇》持有者,但说实话比起马尔切洛的最大预期还有些距离。 其实老马的预期是没错的,主要还是最近维萨里奥把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悲喜剧》上。 “不错,不过这次我也并不是来检查你的功课的。” 老马只是微微抬手,身边的文学顾问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袋子,放在桌上。 “光读书不实践可不行,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有形灵质,你可以先用这些东西尝试炼制触媒或者魔药。” “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配方,你可以参考一下。” 维萨里奥接过袋子,里面是一群处理好的有形灵质,包括存放在玻璃管中的奇怪血液,蝙蝠翅膀,青蛙尸体等等。 还有一些颜色鲜艳的矿物粉末以及草药。 有形灵质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等你读到了三十页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帮你准备你翻页要用到的有形灵质。” 听到老马这句话维萨里奥有些奇怪,问道:“不是只需要用灵质和仪式就行了吗?” 老马听完维萨里奥的回答更奇怪,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他像个老师一样,看着记错知识点的学生说道:“理论上,无形灵质加上对应仪式确实就可以完成晋升。” 老马把“理论上”这个词咬的很重。 “打个比方,无形灵质就像是刚从河里打上来的生水,你能喝,但喝多了会不会拉肚子,纯看运气。” “而有形灵质的性质要更加的稳定,功能也能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塑造。” “比如说魔药不光能够帮你稳定在翻页时候查看新内容的精神状态,对应的有形灵质也能在仪式过程当中补充仪式可能会缺失的相应节点。” 虽然老马自己没有秘典,但显然为了薇薇安,老马做了很多功课。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真的只是常识。 “不如说晋升这么大的事情,是个人都会做足充足的准备吧?就连没学过这些的野生神秘学家都会撒点金粉和对应规律的触媒碎片辅助。” “只靠无形灵质和仪式就去晋升的是从哪个时代过来的神秘学野人?” 维萨里奥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神秘学野人竟是我自己。 不过马尔切洛只当是维萨里奥之前阅读太顺利了,说道:“总之,释义和之后的晋升,一般来说都会做足准备。” “也难怪你《水银之蛇》读的那么快了,在神秘学上思维这么古板,搞不好你还真挺合适《水银之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哪来的神秘学野人(第2/2页) 似乎是终于看到了维萨里奥也有不擅长和出错的时候,老马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笑容,就差直接说杂鱼杂鱼了 不过在微笑过后,马尔切洛还是正经的和维萨里奥说道:“好了,这次来也不光是来找你谈论这个的。”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码头上的生面孔比上个月多了好几成。” “议会那边开放了限制,来了许多北方的艺术家和学者。” “但你也知道,艺术家和学者们大部分本身就是神秘学家,哪怕没有秘典,也或多或少的接触过神秘学。” 维萨里奥点头,他其实已经通过地下教会的情报网以及艾格尼丝给自己透露的只言片语了解了情况。 使节团离开之后,花都和北方的交流正式开启。 “有一些家伙已经混了进来,有人是借着贸易的名义,有人是借着文化交流,还有的干脆什么伪装都没有,大摇大摆的跨过城门。” 马尔切洛开始简单给维萨里奥介绍了一下来自北方的家伙们。 “尤其是那些奇克人。” 老马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说道:“你在圣灵区应该已经接触过了,毕竟你的那家剧院之前还欠着奇克人的钱呢。” “那些奇克人在半岛没掀起什么风浪,是因为半岛的银行和经济都被花都和珍珠城控制着。” “但是在北方,那些奇克人的势力可是比你想的大的多,他们甚至敢在神圣罗曼的皇帝眼皮子底下放贷。” “你没还完贷还好说,你要是还完贷了,你反而是那些人的仇人。” “而且那些尼科洛和那些奇克人走的很近。” 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虽然你有弗朗切斯科的庇护,但也不要太过放心。” 老马一脸傲娇的说道:“你要是死了,薇薇安会很困扰的。” “我知道了。” 维萨里奥乖乖点头,马尔切洛也是发出一阵短哼,表示自己纯粹是为了薇薇安考虑。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好好练习炼金术,这些材料用完了再来找我,下次我希望《水银之蛇》能翻过二十页。” 维萨里奥离开斯特罗齐庄园,还是有些疑惑,弗朗切斯科之前给自己补课和给了个香氛就能算保护吗? 而且弗朗切斯科也没给自己任何防身的东西,怎么感觉老弗也觉得是老马已经在保护自己了? 不过至少这趟没白来,老马出手还真是大方,这一袋有形灵质估计值不少钱,而且还都是细心的处理好的。 但维萨里奥也没有直接乖乖回家,而是披上了红袍来到了那间被维萨里奥收拾出来当炼金场所的废弃仓库内。 在之前被塔维娅撞散架了之后,埃斯特的尸骸就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能动的就只有上半身的半截骨架和两条手臂,其他的地方已经完全解体。 往好处想,虽然暂时只能跟着维萨里奥移动,但起码还能用,而且也没被直接撞成粉末。 等到维萨里奥的炼金术水平上去了,说不定还能把埃斯特给拼回来。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用炼金术加强一下。 哦,可以找找白骨教会,询问下有没有修复骷髅的手段,这方面他们应该很擅长。 就在维萨里奥翻出《水银之蛇》,准备召唤出埃斯特的尸骨,看看老马给的材料能不能用于修复埃斯特的时候,怀中的《悲喜剧》反倒是有了反应。 “彩排”能力带来的危险预警正在疯狂报警。 有“观众”正在关注着这场演出。 第152章 青金石 第152章青金石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阴影当中走出。 只不过这个“走”有些诡异,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行走的痕迹,更像是在平移。 维萨里奥看向来者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者小小一个,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版型有点像是前世的学士服,但又带了些这个时代修女服的特征。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衣服,而是那个小女孩的头。 在那个女孩的脖子上有一个铁笼,或者说是小型牢笼。 笼子锁住了她的整个脑袋,一道锁扣紧紧锁住了笼子的开口,头发随意的盘在笼子内部。 铁笼上一些地方还有着暗红色的锈迹,笼内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脸。 那明显是一张带着几分可爱的萝莉脸,但瞳孔却和章鱼一样,呈现出了诡异的一字型。 在维萨里奥的彩排视角之下,这个小女孩的情绪完全被铁笼遮挡,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没等维萨里奥开口,对方就先弯下了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动作幅度控制的恰到好处,但似乎是因为头上的铁笼有些重,加上这副身体有些矮小,以至于弯下来的时候头垂的有些低。 “地下密教的教主大人。” 对方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恭敬说道:“我是正午教团的青金石,这次冒昧来访是想邀请您,以及其他的花都地下势力负责人一起开个会。” 维萨里奥回想起刚才老马给自己说的情况,心中了然。 这些进入花都的神秘学家动作真是迅速,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听对方的语气似乎也已经联系完了花都的其他地下势力。 根据老马的描述,正午教团只是他们的自称,其他神秘学家更喜欢叫他们末日教团。 青金石微微抬起沉重的脑袋,说道:“您应该也知道花都如今的情况,各地的神秘学家如今都在朝着花都赶来,如果没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规则,到时候很快就会陷入混乱当中。” “所以我们希望能牵头组织起一场集会,把大家的边界划定清楚,时间定在三天后,至于地点...” 这个怪人抬起手,伸进宽松的袍子内侧。 但维萨里奥的视角当中,这个怪人的恶意,或者说攻击欲望并没有消失。 果然,在青金石刚抬起手臂的时候,她的袖口突然膨胀,十几条深灰色的粘腻触手从深灰色的袖口,领口和袍子之下同时涌出。 每一条都有手腕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吸盘,在空气中扭动时发出湿滑的摩擦声。 这些触手的目标十分明确,直直的奔向维萨里奥。 早有准备的维萨里奥倒是没有慌张,半截的埃斯特尸骸出现在维萨里奥面前,带着火焰的炽热拦下了第一波的触手攻击。 紧接着维萨里奥掏出了处决之剑,剑尖磕在仓库的地面之上,伴随着剑身发出的嗡嗡声,维萨里奥轻声说道:“停下。” 维萨里奥的声音不大,但随着这道命令,所有的触手瞬间停下了动作,开始迅速退回到了青金石的袍子当中。 虽说处决之剑主要是对第二罗曼帝国的事物有特攻,但毕竟是老李亲手锻造的,本身的威能就足以压制许多东西。 现在来看,这个自称青金石家伙的触手也在处决之剑的压制范围之内。 青金石开始主动收回其他触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说道:“抱歉,我是混沌规律的,有时候身体就是会不受控制。” 她还是和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一样礼貌,甚至多出了一丝诚恳的歉意。 维萨里奥并没有收起处决之剑,说实话刚才还是挺紧张的,但考虑到老马也说过,那些真正的大能花都应该是不会简单放进来的,老李的处决之剑应该能应付下大半的情况了。 “刚才的攻击可不像是失控的样子。” 红袍之下,维萨里奥使用彩排能力控制着身体,尽量显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青金石(第2/2页) “随便您怎么理解。” 青金石的语气轻飘飘,随后再次伸手进了袖子。 这次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攻击欲望,而是真的掏出了一封请柬,说道:“我真的只是来送请柬的,您可以在入梦之后抵达开会场地,正午教团等候您的光临。” 青金石弯着腰慢慢向后退去,直到彻底融入到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在等了十数秒,《悲喜剧》的感知能力彻底感受不到窥探气息之后,维萨里奥才逐渐收回了埃斯特以及处决之剑。 擦了擦流下来的冷汗,维萨里奥瘫坐在了地上。 啥玩意儿?对方的秘典是啥玩意儿?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 圣灵区的窄巷之中,月光被两侧的旧公寓切成窄窄一条,完全照不到地面。 而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内,青金石抵着砖墙,铁笼靠在墙上,发出一阵轻微的磕碰声。 她喘着粗气,掀起袍子的下摆,那十几条深灰色的触手依旧僵硬的蜷缩成一团,吸盘紧闭,表面那层湿滑的黏液已经干涸成一层紧绷的薄膜,以至于青金石不得不偷偷切换回人类形态使用双腿来移动,否则之前可能连走都走不出去。 青金石抬起一只手,用指尖戳了戳袍子下面一根僵直的触手。 触手抽搐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缠绕她的手指,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除了发抖什么都不会。 她试图用灵性去控制,但是触手纹丝不动。 “停下”的命令,还没消散。 青金石在模糊之中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花都的家伙都是怪物吗?” 她对着虚空开口,金属牢笼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明明我的触手告诉我,那个教主最多就是个释义级别。” “结果那家伙随手就掏出了一具起码是六七十页注解级别尸体的触媒。” “还有那把剑,那不单是契约规律的‘命令’,我的触手还在本能的畏惧那个东西。” 青金石挣扎着起身,继续说道:“我压制了自己的页数到七十页,但我的触手们可没有。” 梦境当中传来了回应,那道回应听着青金石的抱怨没什么情绪,只是简单说道:“这就是花都。” “大陆上旧帝国典籍最多的地方。” “青金石,你刚才的试探实在是太过傲慢了。” 青金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是花都,但我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而那道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分析:“你太过依赖你的触手了,你只知道你能听到触手提供的情报,却不知道花都的底蕴不是北方那些乡野邪教能比拟的。” “就算是针对混沌规律的研究,旧帝国的典籍可能比你还要深入。” 对方的话语之间充满着对旧帝国技术的推崇,而青金石也没有反对,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她确实太过依赖触手的低语了,虽然触手在北方几乎没有出过差错,但那些在她脑海当中的呓语本质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而非全部的真相。 如果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压制页数,或者那个红袍根本不是对方的本体,触手也会说出对方只有释义这个级别的“客观事实”。 梦境当中依旧在帮青金石进行着复盘:“如果你仔细查看那件尸骸触媒,就能发现那件尸骸触媒本身就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处于被打散的状态。” “究竟是什么级别能对那种触媒造成如此伤害?能参与那种级别战斗之人,怎么可能又只有释义级别?” 青金石沉默的从梦中醒来。 圣灵区的夜依旧很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愧是花都。” 青金石感慨着,正了正自己脑袋上的笼子,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第153章 开源精神 第153章开源精神 “正午教团?” 艾格尼丝略微有些惊诧,不是吃惊于正午教团出现在了花都,而是教主已经和正午教团交手过了。 把请柬还给维萨里奥后,艾格尼丝介绍道:“正午教团在北方可是臭名昭著,被我们神圣罗曼帝国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神秘学组织。” “他们的核心教义是末日即将降临,只有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逐知识,才能在末日降临前找到解决的方法。” 红袍下的维萨里奥轻轻点头,吐槽道:“很像是正经的邪教教义。” 随后艾格尼丝的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说实话,以末日为理由传教的邪教我们在神圣罗曼帝国处理过很多。” “但正午教团是里面最特殊的一个。” “任何人,任何势力都可以进入他们的教会学习,他们的大部分知识都是公开的。” “北方许多邪教技术的来源都源自于正午教团。” 听到这儿,维萨里奥开始警觉了起来。 要知道花都的那些家伙们可是把神秘学知识捂的严严实实,甚至过目即忘的触媒和仪式已经成了标配。 没想到这个邪教还挺有开源精神的。 但说实话,随着维萨里奥进入释义,以及神秘学理解的加深,他已经逐渐理解神秘学开源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神秘学开源不是什么大伙儿都可以学习神秘学,最后大伙儿一起攻克神秘学难关,一起共建美好生活。 更有可能的是大部分人都完全无法理解神秘学,只有少数人稍微学懂了神秘学,然后使用那些神秘学招摇撞骗,成立自己的教会。 即便是在花都,白骨教会的那种诅咒画作都能骗到普通人,就更别提混乱的北方了。 这还只算了人性的影响,没有提及神秘学本身其实非常危险。 维萨里奥没体会过失控的感觉是因为他本身就不缺灵质,资质还很高。 正常人只能像是白骨教会一样,在挣扎当中失控。 果然,艾格尼丝继续介绍说道:“光是有记录,能追溯源头的,正午教团在这十数年内就起码造成过几十起大规模的神秘学污染事件。” “甚至有人利用正午教团的知识,把一个村的人都变成了活体触媒。” 光是听到活体触媒这个词,维萨里奥几乎就已经能想到什么了。 “教会不管吗?” 克拉丽丝忍不住在一旁插嘴。 “当然会管,但只有在那些有钱的自由城邦和其他诸侯的核心领土才会管。” “很多情况下压根不会上报。” 艾格尼丝向克拉丽丝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克拉丽丝完全无法理解,转头看向自家教主。 维萨里奥叹气说道:“穷人死了是没人关心的。” “而且搞不好正午教团本身就和诸侯有着合作,压根就不会上报给教会。” 这个其实不难猜,但克拉丽丝就连马尔坎·科隆纳那样的事情都无法接受,就更别提这些事情了。 说实话,正午教团这种开源精神很难不受帝国内那些诸侯的欢迎,他们完全就是一个天然的神秘学宝库,有些合作完全不奇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开源精神(第2/2页) 艾格尼丝点头,补充道:“不光如此,正午教团确实在践行他们的教义,吸引了不少学者的加入。” “而且他们本身的神秘学水平也对得起他们的教义,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光明神教很难彻底铲除他们。” “在北方,只要你听到了什么非常难以置信的神秘学灾难,推给正午教团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好家伙,还是个背锅会。 不,这么说也不对,如果真按照艾格尼丝所说正午教团的大部分技术都是开源的话,还真得他们背锅。 克拉丽丝在听完之后有些恨恨的说道:“这群家伙来花都开会肯定没好事。” 艾格尼丝却是毫不在意,反倒是抱着几分期待的看向自家教主。 “教主大人,我们要参加这个聚会吗?” 没等维萨里奥回答,克拉丽丝就说道:“当然,不然谁知道那群家伙想在花都做什么?” 维萨里奥也是点头说道:“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在花都的传教。” 艾格尼丝兴奋了起来,举起手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 三天后,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使用特定的入梦方法抵达特定的地方。 这个方法听说是源自于曾经的旧帝国。 昔日旧帝国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统御整片大陆,防止信息流传不及时而造成的滞后。 而正午教团选择的开会地点居然是在迷失区当中,虽然维萨里奥没什么感觉,但跟在维萨里奥身后的克拉丽丝却是能察觉到这是正午教团在向本地势力示威。 能够清晰的锚定迷失区的坐标,并且把人引入到这里面,虽然议会不是不能办到,但显然也没轻松到能把所有人都指引到这里只是为了开个会。 迷失区泛起的迷雾倒是提供了很好的掩护,维萨里奥找到请柬上的圆桌位置随意坐下,扫视了一圈周围,基本只能看到所有人的大致轮廓。 此时一位披着灰袍的人在维萨里奥身边坐下,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维萨里奥认出了这就是当日的白骨教会负责人。 “好久不见,圣灵区的地下教主。” 乔瓦尼热情的打着招呼,虽然因为身上披着的是件触媒的缘故,导致维萨里奥看不清楚对方的情绪,但也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所以也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在那天的冲突之后,不知道白骨教会内部发生了什么,总之圣灵区的教会在十字区传教异常的顺利,顺利到了维萨里奥都有些担心的程度。 而艾格尼丝自然是知道这个白骨教会的负责人究竟是谁,看到是乔瓦尼出席,也很快明白了这场聚会的意义。 美第奇的主家和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完成了表面上的合约签订,而现在,该签一些私下的东西了。 在这个圆桌之上,恐怕并不止科隆纳一家的代表。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入座,有些身影是一位高大的修女,有些身影则是只有一道精致的剪影,这张圆桌的位置被逐渐坐满。 第154章 会议 第154章会议 雾气当中,青金石缓缓现身,那些深灰色的触手从袍子下摆探出来,但没有攻击任何人。 “诸位。” 她的声音在雾气当中极为清楚。 “感谢各位能在这个时间来到我们正午教团组织的聚会,我们不是为了立谁的规矩,而是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型瞳孔透过牢笼的金属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鸢尾花议会放宽了神秘学家的交流。” “北方的学者,商人和工匠都纷纷在朝着这座城市集中。” “在座的有花都本地人,也有刚从外面到花都来的人,对大家来说,这是一场机会,但也是风险。” 随着青金石的触手在桌上释放黏液,石桌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张完整地图。 “花都不光是一座城市,它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范围。” “从南郊的农村到北边的山峦,从东部的大道到西边的码头。” “在这些地方有着太多的普通人,他们的识字率高,教育水平好,情感丰富,信仰也虔诚。” 青金石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如果说整片大陆有哪里是最适合收集灵质的地方,那么这个地方只有可能是花都了。” 圆桌周围的几个代表微微点头,包括那些花都的本地势力。 美第奇和教会推行教育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普通人就像是牧场里的牛,养肥了才能产奶。 “但是人一多就会有摩擦,传教范围重叠,灵质采集冲突,触媒交易纠纷,这些都只会让我们在追逐知识的道路上陷入无限的内耗。” “而且那样也更容易吸引光明神教的目光。” 说实话,正午教团这已经算是妥协了,在北边,他们可从来没顾忌过什么规矩。 “所以我们正午教团斗胆向各位提出一些意见和规则。” 触手再次探出,虚幻的协议文档浮现在桌上,字迹工整,分类清晰。 维萨里奥大致看了一下,主要是根据各家规律特性和灵质需求划定传教范围和人群,有重叠的则是各凭实力。 并且划定了冲突的方式,尽量不引起教会注意。 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花都可是距离教皇国非常近。 接着就是一些资源互助机制,就比如说有擅长处理人体组织的教派可以帮忙剔除人体组织,而骨头则由白骨教会这样的教派优先收购。 一些教派在“传教”过程当中产生了自己不需要的副产品,可以和对应教派进行交易。 在这一整套流程下来,邪教们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悄无声息的完全消失。 迷雾中的人们像是讨论着今日的肉价一样,讨论着花都的那些灵质。 原本花都的本地帮派们似乎没什么意外,仿佛他们原本就处于这套体系当中,最多就是对正午教会所提出的互助方式提出疑问,并对自己原本的领地划分表示不满。 而正午教会则是表示可以通过技术进行交换,虽然他们秉持着开源精神,但也有许多普通人学不了的神秘学知识。 迷雾里,一个穿着朴素外套,鹰钩鼻即使隔着雾气也能看到轮廓的男人说道:“这个互助机制很不错。” “我们奇克人手底下有着大量借贷者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住址和家庭成员。” “当然,如果各位需要什么特定的‘人才’或者‘信徒’,我们也可以帮忙把特定的人合法变成借贷者。” 他在“合法”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后在草案右下角签下了名字。 整张草案协议就这样顺着圆桌开始慢慢流传,而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克拉丽丝的手指正在逐渐紧握。 她想起了那些领个鸡蛋就千恩万谢的普通人,想起那个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些人跟在她身边,终于有了勇气驱赶放贷人的样子。 而现在,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正在被当成一团有形灵质去售卖。 虽然能从大概的形象推断出这些家伙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即便上报了价值也不大。 但只要能继续待在教会当中,说不定就能接触到这些家伙了。 艾格尼丝看了眼身边这位卧底小姐。 可怜的克拉丽丝居然还想举报吗?她莫不是觉得这还是那些外围信徒的小打小闹吧? 艾格尼丝和克拉丽丝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沉默着的教主大人,想看看教主大人究竟要不要签下这份协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会议(第2/2页) 克拉丽丝是知道的,虽然被称作密教,但实际上三个地下教会什么都没有,几乎和超凡力量完全不沾边。 可一旦签下,地下教会就能真的朝着那个方向开始运转起来。 艾格尼丝也十分好奇,虽说普通人集合起来的力量确实能够影响整个世界格局,可神秘学力量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看向了迷雾当中,眼眸逐渐变成粉色,一些人的样子在她的视野当中稍微清晰了起来。 有和光明神教相关的势力,还不止一个。 看啊,光明神教都避免不了有着黑暗的一面。 那么教主大人,您会怎么选择呢? 维萨里奥看了眼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协议。 说实话,在这群集会者当中,维萨里奥并不显眼,圣灵区不是什么花都的重要区域,尤其是二十年前还被烧过一遍。 但毕竟是花都城内的地区,而不是许多外来者只能盯上的花都郊外区域。 说实话,有不少势力都觊觎着这块贫穷的地方。 越是贫穷,越是容易藏污纳垢。 “我拒绝。” 维萨里奥的声音不大,和平时在圣灵区地下室里宣布发放过冬物资的时候差不多,但在迷雾当中,毫无疑问是给所有人都浇了盆冷水。 维萨里奥看向这些邪教徒,开什么玩笑?让他把自己的信徒当成牛羊一样卖掉?就为了换回那点神秘学资源? 他办不到,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前世的教育让他无法做到而已。 那些信徒们相信了这三个地下教会,维萨里奥就会庇护着他们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仅此而已。 艾格尼丝的眼眸转向自己的这位教主,眼眸中的粉色逐渐凝结成实质,秘典在艾格尼丝的怀中微微发烫,似乎是正在过载。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教主为什么拒绝,因何拒绝? 是因为协议上的内容不对吗?是因为利益不够大吗? 她看到了自己教主的情绪,那是一种让艾格尼丝感到错愕,但在看清之后又觉得本该如此的情绪。 傲慢。 一种纯粹的,根植在骨子里的傲慢。 不是贵族对平民,更不是神秘学家对普通人那种可怜的,居高临下的蔑视,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东西。 仿佛教主大人知道“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样。 他拒绝这份协议不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不是因为传教区域划分的不够大,不是因为正午教会给的“知识”更少。 他拒绝,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和他所想的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裁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天呐,这是何等的傲慢! 艾格尼丝感到一阵战栗。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狂热。 此时的艾格尼丝再看向在场的其他人,居然还在算计着那三瓜两枣,甚至有人察觉到了艾格尼丝的窥探,发来了警告的目光。 土鸡瓦狗,何等愚笨的一群土鸡瓦狗。 圆桌周围又沉默了几秒,直到白骨教会代理教主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白骨教会也拒绝。” 乔瓦尼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兴奋的不成样子,浑身颤抖的艾格尼丝。 作为维萨里奥的追随者,艾格尼丝的判断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还能不如这位后来者皇女不成? 伴随着这两道拒绝,圆桌的氛围开始出现了诡异的裂缝。 几个原本已经点头的代表在白骨教会和圣灵区地下教会之间游弋,随后又开始仔细检查起了协议。 随后那位体型巨大的修女身影也开口说道:“荆棘圣母会也同样拒绝,我们并不需要正午教团的‘知识’,而这上面的内容对我们的传教途径也帮助甚少,需要重新考虑。” 青金石的一字型瞳孔看向了红袍教主,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后面几道拒绝的声音点了点头,说道:“有人对这上面的内容不满是很正常的。” “这才是第一次集会,大家之后可以接着谈,继续谈,谈到满意为止。” “正午教团会继续调整方案。” 一字型的瞳孔似乎要透过迷雾把那件红袍烧穿,但想起之前的经历以及上面的警告,青金石收回了目光。 第155章 争夺信徒 第155章争夺信徒 圆桌周围的人都离开之后,青金石依旧坐在原位。 正如她所说的,一次谈不成可以继续谈,正午教团早就做好了和花都本地势力慢慢谈的准备。 可青金石能明显感觉到,后面几家可能是如此,但圣灵区的那个红袍并非是利益原因。 她的触手从长袍内侧掏出一只袋子,袋口松开,触手从里面掏出了一枚蓝色的硬块。 青金石的触手卷起其中一颗,送进关着脑袋的笼子当中像是嚼糖果一样慢慢嚼了起来。 这是“理智”的灵质。 她的秘典刚需“理智”类型的灵质,需要不定期的进行吞噬,否则她的理智就会因为触手的低语而快速消耗。 伴随着“理智”被吞下肚子,她的一字型瞳孔逐渐恢复清澈,滑腻的触手重新拿起了那份契约。 正午教团其实并没有像是外界想象的那么疯狂,她们确实是在疯狂的追求知识,但就像是青金石手中的这袋“理智”一样,追求知识的前提正是“理智”这类东西。 她们所追求的可不是那些普通邪教所追求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对旧帝国时期的典籍那么痴狂。 所以这些契约并不是为正午教团争取利益的,她们只是真的想在花都扎下根来,和花都本土的势力进行知识的交换。 “既然圣灵区的地下教主不屑于遵守规则。” 青金石又拿出了一枚理智,说道:“那就各凭本事了。” 在青金石看来,传教是整个密教经营体系里最简单的一环。 她们只需要展示“知识”,那些渴求知识的人自然就会送上门来。 而只要她们稍微展示一些能够让人活下去的资源,只要她们比那些动不动就杀人血祭的邪教更加遵守“规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们自然就会向她们靠拢。 这是青金石作为外围成员在管理正午教团信众时候学到的最有效的经验。 在北方,那些欠了高利贷的赌徒,那些被工厂赶出来睡在桥洞下的工人,那些死了丈夫,和三个孩子挤在棚屋里的寡妇。 只需要一碗热汤,一句“知识改变命运”的承诺,一本免费发放的手册,她们就会跪下来亲吻你的靴子。 尤其是现在,冬天正在来临。 在这个时代,许多人辛苦劳作大半年,可能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和那些家人度过漫长的冬天。 而这对正午教团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青金石不知道那个教主的底气来自哪里,但只要下面的普通人全部都变成正午教团的信徒,那个红袍教主究竟签不签也都无所谓了。 来吧,圣灵区的教主,该让你见识一下你们这些贵族,这些高高在上之人最瞧不起的普通人的影响力了。 ...... 三天后,青金石在梦境当中听着手下信徒的汇报,在黑暗之中,触手随意的甩动。 底下在梦境当中聚集的信徒们看着这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只敢低头,不敢直视青金石。 但此时的青金石正被触手托着,口中嚼着蓝色的“理智”。 该说不说,花都的教育水平确实要远超北方,在北方,青金石可吃不到这么有“嚼劲”的理智。 而在花都,只是和某个贵族稍微达成了合作关系,交换了一下双方的“知识”,就有着充足的“理智”赠品。 听着手底下的人们汇报有多少人沐浴在了正午的阳光之下,获得了知识的洗礼,青金石就十分欣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争夺信徒(第2/2页) 花都的传教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正是这种接受了基础教育的人心思更为活跃,更容易渴求到更多的知识。 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剧作家,那些投稿被拒的诗人,那些渴望功成名就的学者,只要稍微流露出正午教团那知识疯狂的一角,就有源源不断的信徒投来。 “干的不错,那么圣灵区呢?” 对于有多少贵族和正午教团合作,有多少文人和普通信徒加入教团,青金石虽然在意,但脑海当中始终有一抹红袍挥之不去。 听到圣灵区,梦境之中那几个信徒面面相觑。 “没有...” 其中一个信徒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他们眼中的青金石可不是什么可爱的章鱼娘。 估计信徒们脑补的外貌和维萨里奥前世的深潜者比起来没好到哪儿去。 “一个也...没有...” 触手停下了蠕动,青金石稍稍坐直了身体,问道:“为什么?” “不是给你们足够的资金了吗?” “是的,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到圣灵区和周围去宣传。” “我们没说教会的事情,只说能帮人过冬,能帮人消债,能免费给孩子认字。” “但是没什么人理我们,反倒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对我们指指点点。” 另一个信徒也是跪在地上,脑袋顶着地面,浑身的肥肉发颤:“圣灵区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他们已经连过冬的柴火都准备好了。” “我们的人才刚踏入圣灵区就已经被发现了。” “然后...然后...” 那个信徒说话开始结结巴巴。 青金石却是直接问道:“然后什么?” “他们开始向我们介绍什么永恒周四圣餐会,说如果我们过不了冬了,也可以来加入他们...” “有免费的炖菜,味道还不错...”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个信徒说道:“我就吃了一口,就一口...” 最后,想象中的惩罚没有到来,有的只是冰冷的回应:“我知道了,你们暂时先退下吧。” 等到这些信徒离开之后,青金石看向迷失区的虚空之中,汇报道:“圣灵区的传教失败了。” “那个红袍教主的教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已经覆盖了整个底层,难怪他不愿意签订契约。” 她的一字型瞳孔微微眯起,问道:“要强行‘传教’吗?” 所谓的强行传教,自然就是绑架,蛊惑,洗脑一条龙。 虚空当中传来了一阵嗤笑。 那个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有的只是转瞬即逝的轻蔑。 青金石的触手僵硬了一下,说道:“是我着急了,这种方法根本无法产出灵质,更无法保证忠诚,还会破坏我们与花都签下的契约。” 她谦卑的低下头,金属牢笼的细条在梦境的地上投下栏杆状的阴影。 “虽然圣灵区的传教并不顺利,但其他地方我们还可以和其他的势力谈,我会尽量想办法绕开圣灵区。” 听到青金石改变策略,虚空当中的巨大影子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外面对正午教团有着非常多的误会,但它们确实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相反和那些“邪教”当中,正午教团有着分明的底线并且会遵守世俗的规矩。 毕竟在正午教团眼中,它们可是正规教会。 第156章 灰烬骑士的阅读方法 第156章灰烬骑士的阅读方法 斯特罗齐庄园的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了快半个下午。 而薇薇安面前的《灰烬骑士的戒律》则是一页也没有翻过去。 并不是薇薇安学习不够努力,更不是她没有仔细阅读秘典,而是她总觉得差了什么。 秘典上的内容她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可却总是感觉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一般。 “大小姐,不必着急,您已经读到了第十四页,进展已经非常快了。” 马尔切洛的文学顾问已经给薇薇安讲了一下午的帝国编年史,以及灰烬骑士团的建制和历史。 其中有许多东西都不是外界能够读到的,薇薇安可以说一开始就已经领先在了起跑线上。 但还是不够,薇薇安一回想起维萨里奥之前的阅读进度就觉得还是不够。 他一定已经读到十五页之后了,自己这个家主怎么能比家臣页数低呢? 薇薇安却是趴在了桌子上,无奈叹气道:“顾问先生,这本秘典要我理解戒律的含义和背后意义,还要我亲身实践。” “可是旧帝国已经灭亡了千年,我又该去哪里实践?去如何向一位已经死去的皇帝宣誓效忠呢?” 这也是阅读这类旧帝国时期留下的秘典的常见问题,这些秘典通常需要信仰皇帝,信仰帝国,但帝国早已崩塌,又该去哪里寻找信仰? 不过也正是因为常见问题,所以斯特罗齐这类大家族自然也是有所记载。 “小姐问的好。” 这位顾问不急不慢的说道:“整本《灰烬骑士的戒律》这类秘典,看似是在讲述如何效忠帝国和光明神教,以及那些帝国骑士的规则和礼仪。” “但实际上,它所讲述的不光是表面上的规则。” “戒律的核心不是效忠的对象,而是效忠的这个行为。” 顾问随意的翻开笔记,说道:“骑士在重复这些戒律的过程当中,磨练的是自己的意志,以及对规律与纪律的理解和敬畏。” “如果一直盯着‘帝国’和‘光明神教’这两个词,自然读不了几页就会卡住。” 薇薇安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当初能一口气读那么多页,本身就说明薇薇安在神秘学上的天赋确实很强。 但理解是理解,秘典要求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手指在秘典上敲了两下,说道:“但是顾问先生,我现在读到的章节便是关于效忠的,并且最好是能够进行实践,我又该如何实践我的忠诚呢?” 文学顾问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旧帝国遗留秘典最难学习的地方。” “旧帝国的遗留秘典不光有着前人的经验,而且秘典本身的内容也偏向简单,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比那些混沌规律的秘典要好读的多。” “但这些秘典最大的难点也正在于此,它们所有的知识体系都是建立在旧帝国之下的,旧帝国没了,这些秘典的一些问题就得自己去领悟。” “不过小姐您也不用太心急,只要把秘典里的‘忠诚’和‘信仰’啃透,翻译成现在我们能做到的事情,磨练您的精神,就迟早能够读通这本秘典,何况您的天赋如此之高。” 马尔切洛坐在自己的书桌边上,之前一直没有插话,等到顾问说完,他才称赞道:“不愧是薇薇安,想的如此长远,完全不是那些觉得自己读通了就万事大吉的凡夫俗子能比的。” “灰烬骑士效忠的对象不只是帝国,他们的誓词里还有光明神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灰烬骑士的阅读方法(第2/2页) “你可以先去增加对着光明之主的祈祷次数来试试,如果戒律里的‘虔诚’能够有反应,这至少也算是一种实践了。” 薇薇安点了点头,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好像知道这本秘典在说什么,又说不清楚。 马尔切洛则是看着薇薇安沉思的样子也在思考着。 花都最近来了不少外人,其中倒是有一些人和马尔切洛也有着合作,尤其是纯银之器和正午教团的人,都对旧帝国有着比较深的研究。 如果薇薇安真遇到了瓶颈,倒是可以和那些家伙稍微谈一谈。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 侍者推开门,通报道:“维萨里奥先生到了。” 维萨里奥最近虽然比较忙,但总体来说也算是忙的过来。 说实话,这某种意义上还多亏了大仲马老师。 在《基督山伯爵》连载的时候,大仲马老师可没少水字数,《基督山伯爵》的支线开了一堆又一堆,到最后都没能完全收回来。 当然,大仲马老师的水文水平还是不太一样的,就比如维萨里奥现在写到的“巴黎篇”,原著里就详细构筑了当时的巴黎上流社会,并让读者明白唐泰斯已经并非是之前的水手,算是为“基督山伯爵”的身份合理性进行说明。 嗯,大仲马老师绝对不是为了水上更多字数拿更多稿费。 “维萨里奥,你对旧帝国的研究课题学习的怎么样了?” 马尔切洛没有询问维萨里奥的秘典进度,担心这家伙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把薇薇安给刺激到了。 “今天正好顾问先生在给薇薇安讲旧帝国历史和灰烬骑士团,所以我拉你来一起旁听,毕竟弗朗切斯科说了,你的学术方面也决不能落下。”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明白这是让自己当陪读了,虽然圣灵区的教会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但有艾格尼丝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薇薇安又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己的秘典问道:“舅舅,但是我总觉得这本灰烬骑士的秘典不应该是单纯的去教会祈祷,我觉得我应该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顾问则是来到维萨里奥身边,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毕竟维萨里奥之前就已经在神秘学上展露了惊人的天赋。 虽然秘典规则不同,但差不多水平的维萨里奥说不定能有什么想法可以参考。 维萨里奥看向了薇薇安的秘典,当然,上面的内容什么也看不见,但听到薇薇安这句话维萨里奥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家主的阅读进度最近稍微有些卡住。 这让维萨里奥想起了自己在梦境当中看到的那些灰烬骑士们的笔记。 当然,宣誓对老李效忠这个方法应该行不通了,老李在世的时候估计都效果有限,更别提老李如今生死不明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不过那些笔记里倒是有一些非常值得参考的方法。 “建一所福利设施怎么样?” “我是说,一所收留孤儿和老人的设施。” 维萨里奥解释道:“灰烬骑士效忠的对象是帝国,但如果帝国是个抽象概念呢?” “帝国究竟是指什么?我觉得肯定不光是指黑色皇帝,根据我这些天来对黑色皇帝政令的研究,他似乎十分重视民生。” “如果没办法效忠一个不存在的帝国,那么就效忠帝国留下的政治政策和精神呢?” 第157章 拍卖行的银夫人 第157章拍卖行的银夫人 梦境界的空间相当混乱,所以一般来说,普通的组织是很难在梦境界当中有着固定的基地的,就连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的联系点都是只有几个固定的坐标点,寒碜的连个书房都没有。 其他一些研究比较深入的,或者是鸢尾花议会本部倒是有一些固定的坐标和建筑,但也大多数是一座独栋小楼,不能更多了,最多就是占据一些较大和比较完整的遗迹。 但在梦境界当中,有着这样一座宏伟的建筑,它不像是那些后来修建的独栋小楼,也不是那些残破的,后续修补的遗迹,而是一整座行宫。 纯银之器拍卖行华丽的像是真正只出现在梦境界当中的建筑。 而在纯银之器拍卖行的书房内,马尔切洛无论看多少遍都会好奇,如此庞大的建筑是如何稳定牢固的安置在梦境界当中,既没有扭曲也没有梦境界的恶魔或者是其他生物打扰的。 书房的内部装修非常朴素,而且非常的像是一座“书房”,不是马尔切洛书房那种办公场所,而是真的塞满了各种精装典籍和羊皮纸,似乎还有新的报纸被存放在了书房当中。 书桌上有着几份没处理完的契约,墨水瓶里的墨水似乎永远不会干涸,羽毛笔永远插在笔筒里的同一个角度。 书桌对面的女人戴着银色头纱,质地薄的不像是布料,但却只能看到女人若隐若现的五官,以及察觉到对方的大致表情。 外界称呼她为银夫人,其真实名字和来历已经完全无从知晓,甚至有人推测她本来便是梦境界的生物,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对方在梦境界有着这么一座行宫。 不过银夫人从来不辩解什么,来路不明在神秘学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所以斯特罗齐家的小家伙,这次你需要什么?” 虽说马尔切洛已经一把年纪,但面对这个称呼,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道:“我需要一些第二罗曼帝国时期的行政资料。” 对面的女人有些意外,问道:“是美第奇家那个叫弗朗切斯科的小家伙让你来的?” “不,是我需要。” 马尔切洛强调道:“尤其是黑色皇帝所建立的...呃,那些福利设施,你懂吧。” “就是孤儿院,济贫所和免费诊所这一类东西。” 女人非常意外,问道:“你们斯特罗齐家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她的语气带着些嘲讽,说道:“不会是你们斯特罗齐家准备改行当个善良的文化人了吧?” 马尔切洛没有避讳,而是说道:“我的那个外甥女在学习旧帝国时期的秘典。” “但是她一直无法参透那本《灰烬骑士的戒律》的核心,也就是无法找到效忠一个已经死去皇帝的方法。” 听到马尔切洛说着什么死去的皇帝,对方面纱之下的表情变得有些生气,显然对方是学术上认为黑色皇帝还没死的那一派。 但马尔切洛并不在乎,他又不是真来讨论学术问题的,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她需要去践行那位皇帝留下的东西,来作为另一种形式的效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拍卖行的银夫人(第2/2页) “而那些旧帝国时期行政框架之下的福利机构正好能够帮助她,不光能了解旧帝国,更能直接践行秘典上守护‘帝国’的内容。” 而当听完马尔切洛的这个解释之后,面纱下的表情马上变得柔和了起来。 女人沉默了几秒,银色的头纱之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之后才对马尔切洛问道:“这个方法是谁教你的?” 马尔切洛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意外,于是端起了架子,像是一位抬价的商人一样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随后马尔切洛推出了一袋处理过的有形灵质,说道:“我知道你们纯银之器内部肯定有着相关资料,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进行交易吧。” 但女人却是摇了摇头,解释道:“确实,你要说旧帝国黑色皇帝时期的行政框架和那些所谓的机构,我这儿确实有一些零星的记载。” “不过千百年来可没人问过这方面的问题,就像是那个弗朗切斯科一样,所有人都只关心帝国所铸就的伟业,以及在神秘学上获得的成就。” “那些资料才是大家关心的,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至于你说的这个福利设施,没人在乎。” 女人的嘴角勾起,似乎是在嘲笑那些只追求着帝国在神秘学上研究的人。 他们只会追随帝国的伟业,却没人在乎这个伟业是如何实现的。 “所以这么冷门的东西,我们虽然有,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整理。” 女人随手接过了马尔切洛所提供的有形灵质检查了起来。 袋子里的好东西不少,甚至包括一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材料,但女人的眉头还是微微蹙了起来。 “就这么点东西也想从我这里买到东西?” 显然女人对马尔切洛的“诚意”并不太满意。 但马尔切洛却是说道:“你也说了,那些玩意儿没有人在乎,更没人买,而且你也没说你只卖贵的东西吧。” “我还特意挑了些外面少见的货,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不缺,但确实已经不便宜了。” 女人却是依旧有些生气,她原本以为马尔切洛已经理解了帝国为何伟大,却发现马尔切洛只认为那些情报只值这点钱,完全比不上那些诉说帝国伟业功绩的记录。 但在最后,女人还是说道:“等整理完了之后我会把资料送到斯特罗齐家里。” 马尔切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等我的外甥女页数高了,我也会来买些重要的触媒,放心,之后都是大生意。” 女人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在女人的心中,帝国这些重要的政令其实才是“大生意”。 等到送走了马尔切洛之后,女人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直到身边的女仆给她送来了一部分从仓库里找到的旧帝国时期的行政命令,她才伸出带着丝绸手套的手仔细摸索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可惜记忆早已不太清晰,就像是在迷失区当中回望来时路一样,能看见的只有模糊的影子和白色的雾气。 第158章 慈善 第158章慈善 马尔切洛的大手让维萨里奥知道了什么叫做效率。 在薇薇安无法完全支配波波利家资产的情况下,马尔切洛直接大手一挥,在圣灵区买下了一座老旧的棉纺厂,并直接改成了福利院。 虽然还在装修当中,但说实话,圣灵区也没那么多孤儿,就算有也被维萨里奥纳入到教会的体系当中了。 新增这个福利院,实际上只是把原本互助会地下运行的机构搬到了台面上来。 但这不光不需要维萨里奥发钱,也能给那些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毕竟这件事关乎薇薇安的秘典理解,老马可以说是相当上心。 其实这个世界并非没有收养孤儿的福利机构,且不说教会,一些钱多的没处花的贵族也会搞一些类似的东西。 但那些福利机构和后世的福利机构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这也是老马特意去找了旧帝国时期行政命令和相关制度的原因。 要说最直接的差别,那就是如今的大部分福利机构就真的只是福利机构,他们只是“救济贫困者”,而非是“管理人口”。 在这个时代,如果那些一时好心的贵族们不再捐钱,福利机构的松散框架就会迅速滑落,甚至直接变成雇佣童工的人贩子中介。 但在旧帝国,这些福利机构则依赖的是“公共制度”,他们有完善的规则和制度,有专门的目标和条例。 当然,制度并不靠谱,专门的拨款反而更容易成为腐败滋生的温床,维萨里奥甚至不好说这种公共福利制度和教会如今在实行的纯靠教会神父修女和信徒良心的制度哪个更好。 这个制度明明是维萨里奥自己提出来的,但却维萨里奥还是如此的担心。 这还得是拜大缺大德的带英所赐。 狄更斯老师就在《雾都孤儿》的开篇里毫不掩饰的掀开了当时带英济贫制度的遮羞布。 那些被济贫院收养的孩子并不是未来的希望,反而变成了能向政策要多少资金的冰冷数字。 毕竟当时是按人头进行补贴,这方面就有着大量的漏洞和操作空间。 而那些拨给孩子们的钱,谁知道去哪儿了呢?反正孩子们活着就行了。 哦,死了也无所谓,无非就是那些绅士来的时候多做做样子。 当时带英济贫院批发童工劳动力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死亡率高的甚至能用“合法谋杀”来形容。 不过起码现在马尔切洛所照抄的老李的制度还是靠谱的,不光是因为老李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更偏向公共人口管理,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带英的漏洞,更是因为如今暂时只有一个福利院,还是薇薇安直接管辖。 薇薇安平时也是很忙,抽不开身,那么这个福利院的管理自然落到了身为唯一家臣的维萨里奥头上。 更别提福利院还是选址在圣灵区。 要是福利院突然冒出了个机灵鬼,领悟到带英那套做法,打算钻一下漏洞,那么第二天就可以丢到港口里去cos海藻了。 其实身为家臣,维萨里奥还应该提醒一下薇薇安里面的门道,但是看到阳伞下面,薇薇安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扬起的嘴角,维萨里奥还是决定日后挑个日子再说说。 不扫兴也是一位家臣的职责。 看着那些孩子们不断被修女们领进门,薇薇安忽然开口,声音要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维萨里奥。” “说实话,你之前在书房里说要办一个福利机构的时候,我觉得你说的有些太轻巧了。” “把效忠帝国的概念,替换成修建一个福利院,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更像是一个沙龙聚会上的文字游戏。” 薇薇安转过头,眸子里意外的明亮。 她只是对那些古板的文学不感冒,并不是真的愚笨,否则也无法在叔叔们的监督下,把波波利家族的一些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那可不是单纯的老马在幕后发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慈善(第2/2页) “但我现在好像有些理解了,帝国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它更像是一套秩序,一套普通人也能活下去的框架。” “黑色皇帝建立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彰显仁慈,只是因为那是帝国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帝国在守护他的人民,仅此而已。” 维萨里奥称赞道:“不愧是小姐,你已经完全理解了秘典,之后阅读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超过我了。” 薇薇安嘟起了嘴,抱怨道:“你怎么开始变得和舅舅一样了。” 不过压不下去的嘴角还是证明薇薇安其实很开心,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丝价值,而不是被淹没在家族斗争的海洋当中。 这个福利院倒也不完全是老马在掏钱,实际上薇薇安和老马也都分别邀请了一些贵族。 确实有部分贵族觉得与其丢给那些不知名的福利机构或者越来越堕落的教会,还不如直接丢给薇薇安和马尔切洛,起码也能卖个面子给对方。 所以在福利院正式开门之后,薇薇安还特意举办了一场沙龙宴会进行感谢,维萨里奥自然也作为薇薇安的家臣来帮薇薇安撑撑场面。 而在这场沙龙上,让维萨里奥有些意外的是特里希诺居然也出席了。 不光如此,他捐的钱似乎是最多的,还在《花都评论报》和《花都晨报》上大力赞扬薇薇安的这套制度。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后面类似的制度被带英玩成了什么样,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对旧帝国文化的复兴。 特里希诺甚至专门写了一首十四行诗来赞美这个行为,估计等特里希诺的这首诗流传出去之后,花都又要多出许多慈善家了。 不过聚会上,特里希诺的目标倒也是很明确。 “维萨里奥,这套福利院的架构是你的主意?” 虽然二人基本上只在各种沙龙上点头打招呼或者简单聊聊,但实际上通过朱利奥和《花都晨报》,二人的联系倒也是没断过。 不过维萨里奥不太擅长应付特里希诺,特里希诺特别喜欢和维萨里奥辩经,尤其是人文主义的辩经。 虽说专业对口,但特里希诺实在太聪明了,即便是维萨里奥也多少有些应接不暇。 “不光是我的。” 维萨里奥含糊说道:“掏钱的是马尔切洛先生,下决定的是薇薇安小姐,我只是大致提了个方向。” 特里希诺看着维萨里奥,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悲喜剧》的能力居然没怎么看透特里希诺的情绪。 “说实话,我原本担心你在接触了神秘学之后,原本的想法也会有所改变。” “毕竟以前就有许多和你一样的人,在自以为真正看到世界的真相之后,马上就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了。” 随后特里希诺真心实意的称赞道:“但起码就这件事上,我相信你是真的在研究旧帝国的历史,也是真的在复兴旧帝国文化和实践你说的‘人文主义’。” 看着眼前俊美男人眼中冒出的仿佛找到了知己的目光,维萨里奥稍微缩了缩,忙称不敢。 维萨里奥开始学习神秘学显然在贵族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都成为薇薇安的家臣了,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特里希诺则是毫不避讳的说道:“最近花都来了一堆外人,你也要注意安全。” 就在维萨里奥点头,准备顺带通过特里希诺了解一下那些外来者的时候,特里希诺忽然说道:“对了,我听说花都的下面正在流行什么互助会。” “我稍微观察过,那些互助会挺有意思的。” “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第159章 互助会 第159章互助会 如果不是维萨里奥用《悲喜剧》的力量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他的脸上就差点要绷不住了。 他带着几分不解,以及发自内心的疑惑问道:“互助会?” 这个疑惑绝对发自真心。 他就是圣灵区地下密教的教主,他怎么不知道互助会已经发展到特里希诺那边去了。 “什么互助会?” 维萨里奥想确认一下特里希诺说的互助会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特里希诺解释道:“最近在圣灵区底层冒出来的,由穷人之间组织起来的类似工会的东西。” “他们会定期发放物资,安排人巡逻,守夜,驱逐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说道:“听着像是街坊之间互相帮助。” “没错。” 特里希诺说道:“正是很像那种街坊之间的普通帮助,但这些帮助的结构要更加有组织。” 虽然特里希诺一脸轻松的靠在墙边,但他的气场似乎在暗示周围的人不要过来,他在谈正事。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让朱利奥把这个当做底层之间的什么小新闻。” “但是当我让家族的‘记者’,你是这么称呼的吧,去了解过后,才发现这些互助会的背后并不简单。” “说真的,他们之间的理念很像你的‘人文主义’。” 维萨里奥在心中暗骂:这个时代的记者这么有职业精神做什么? 屁民的互助会有什么好报道的?就不能学习后世吗?追着切萨雷那家伙屁股报道多好? 特里希诺摇晃着酒杯,继续说道:“他们坚信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奉行着一种相当乐观的互助理念。” “当然,我说他们的理念‘像’你的人文主义,也真的就只是‘像’而已。” 维萨里奥不知道特里希诺调查到了哪一步,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打趣到道:“哦?你是说他们没学到精髓吗?” “不,是他们太激进了。” 特里希诺喝了口酒,淡淡说道。 虽然维萨里奥无法通过《悲喜剧》的释义能力直接查看特里希诺的情绪,但可以通过非神秘学手段,也就是《悲喜剧》上教授的那些普通心理学知识直接的查看特里希诺的面部动作。 那张精致好看的不像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思。 这么看来这次找自己谈话应该不是真发现了什么,而只是有疑惑而已。 特里希诺没有加入互助会,但显然他对互助会的理解恐怕要比维萨里奥本人还要深。 “他们激进的像是人文主义的下一个时代的产物。” 特里希诺的目光顶着酒杯里剩下的液体,说出了让维萨里奥有些骇然的判断:“那不光是人文主义的实践,更像是旧帝国的某些制度真的重新降临了。” “不,不对,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人文主义的下一个时代呢?” 特里希诺那漂亮的脸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是你在构建人文主义的时候参考了旧帝国的一些制度和律令?” “还是旧帝国的一些制度也是从你所说的‘人文主义’慢慢发展过来的?” 他开始慢慢思考,打算搞清楚这个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维萨里奥看向特里希诺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维萨里奥有不少感觉到恐惧的时候,面对刺客,面对大运街舞队,面对那个疑似秘典是克苏鲁的触手萝莉。 但这一次,维萨里奥感受到了不同的恐怖。 再给特里希诺一些提示,他怕不是能猜到什么不该猜到的东西。 “大概是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互助会(第2/2页) 维萨里奥不敢装逼了,他不敢再跟上特里希诺的思路一起去解释去辩经,去搞清楚什么是人文主义,生怕这个天才又悟出了什么。 “也对。” 特里希诺终于放下了疑惑,点了点头说道:“世界上很多思想都是相近的,而且我们花都的旧典籍最多,更容易引起思想上的共鸣。” “但说实话,这样的话我反倒是更希望你能来到我们瓦伦蒂家了。” 特里希诺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说道:“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们复兴旧帝国的文化。” 维萨里奥笑着打了个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那么你有考虑过吗?加入那个互助会,毕竟互助会听说是从圣灵区开始发展起来的。” “毕竟你的思想已经在影响那些人了。” 听到特里希诺这么说,维萨里奥倒是认真考虑了起来,如果不是以教主的身份,而是以剧作家维萨里奥的身份真的加入会怎么样? 但是维萨里奥还是摇了摇头,这不符合他接下来的渗透方针,而且实在是太高调了。 “时机到了的话我会考虑的。” 特里希诺倒是也不意外,说道:“我理解你的顾虑。” “不过那些个互助会说到底也只是底层居民自发组织的,最多就是有好心的商人和贵族捐点钱,他们本身并没有神秘力量保护。”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帮助一下他们。” 这是在指点自己可以绕过自己的影响力,从暗处帮助他们,是在说这些互助会可以收编为自己的黑手套,成为像是以前码头兄弟会那样的组织吗? 不,维萨里奥这说不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特里希诺可能只是不想看着这个组织消亡罢了。 毕竟这个互助会应该是最接近旧帝国时期理念的组织了,作为旧帝国的粉丝,特里希诺肯定不想看到这个组织如此轻易的消失。 “我明白了,但你怎么确定他们没有什么神秘力量保护?” 听到这个疑问,特里希诺笑了起来,说道:“如果这个不断在各地开花,规模开始逐渐扩大的组织背后有神秘力量支持,那么那个神秘力量想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而且假如里面真有神秘力量,鸢尾花议会对待这些互助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维萨里奥打了个哈哈,还真是。 整个组织的神秘力量最多只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卧底。 下层的信徒就真的只是互助会成员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特里希诺的画风一转:“但是即便没有神秘力量,这个组织架构也非常危险。” 他放下酒杯,有些怅然的说道:“说实话,这些个互助会组织完成了我长久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特里希诺看向了维萨里奥,至于是什么事情,自然是打破美第奇家族对这座城市的垄断。 而那些遍地开花的互助会确实从某种程度把底层给团结了起来。 可惜维萨里奥如今已嫁...已经是美第奇支系的家臣了,特里希诺自然不能就这么和维萨里奥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对这个互助会很感兴趣,不过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调查。” 他看向维萨里奥,真诚的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去好好研究和调查一下,这些个互助会,以及互助会背后组织的真正目的。” “目的就不能是让那些普通人们能过个温暖的冬天吗?” 维萨里奥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特里希诺笑了,说道:“真是浪漫的想法,和你的《圣辉山伯爵》一样浪漫。”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互助会背后的家伙还真是傲慢。” “远超美第奇的傲慢。” 第160章 修女修道院 第160章修女修道院 菲洛和玛蒂娜二人走在圣灵区的街道上,有些兴奋的讨论着刚才在金盏花剧院看到的剧情。 “虽然没有我想看的画面,但说实话也足够刺激了。” 玛蒂娜的脸上布满红晕,说道:“说实话,比我们北方那演的强多了。” 菲洛则是满脸怀疑:“都说了不可能有那种情节的啦。” 当然,二人到圣灵区也不单纯为了看戏的,还有顺便进行传教。 在之前梦境界当中的圆桌会议上,玛蒂娜同样代表荆棘圣母会拒绝了正午教团的提议。 而她们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们荆棘圣母会并不依赖地区传教方法,而是对特定的人群和职业进行传教。 显然正午教团所提出的传教方法完全是在偷懒,那个划分方法比起荆棘圣母会这种更加正儿八经的教会,更适合那种谁都可以进入的邪教组织。 “这里就是今天要参观的修道院了吧。” 在看完戏剧之后,二人来到了原本预定的目的地。 玛蒂娜看着眼前占地面积不大,但精致的修女修道院。 “在我们北方,这样专门供修女读书的修道院可没多少。” 玛蒂娜感叹道:“一般都只有那些大城市才能供的起这样的修道院,没想到在花都,就连圣灵区这种平民区都有这种规模的修道院。” 菲洛点了点头,说道:“听其他到花都的外来者说,圣灵区周围的传教似乎都特别困难,因为本地帮派的影响力太强了,普通的传教方法是没办法拉人入教的。” “但应该对我们的传教影响不大,毕竟我们的传教对象也和那些邪教的传教对象完全不同。” 荆棘圣母会能发展到如今规模,就是因为没有和北边漫山遍野的邪教一样荤素不忌,走的是半精英路线。 在遍地文盲邪教的北方,荆棘圣母会算是少有的识字率比较高的教会了。 虽然听说圣灵区的那个什么地下势力很广,但那个地下势力基本走的是普通民众路线,刚好和二人主要拉拢教会修女的路线岔开了。 所以在圆桌上的反对,不光是因为正午教团的分配原本就不合理,更是卖那位圣灵区教主一个面子,方便大家日后合作。 二人来到门口,和门口看门的门卫说了声之后,一位嬷嬷就热情的从修道院里出来迎接二人。 正如之前玛蒂娜所说,她们某种程度上和光明神教有一些关系,甚至一些成员本身就是光明神教的一员,二人更是名义上的在职修女。 她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教组织,更像是一种有着自己思想的修女互助会。 毕竟没有哪个邪教在活动的时候还会打着邪教的名号,能和正规教会有关系的肯定都会拼命往上蹭,告诉世人自己才是正统。 所以只是稍微运作一下,二人就得到了合理在花都内部那些修道院参观的资格。 老嬷嬷带着二人穿过了光线充足的圣歌堂,以及宽敞的祈祷室和厨房。 这里的一切虽然不算奢侈,但却井井有条,透露着一股子踏实的生活气息。 当二人询问的时候,老嬷嬷也是自豪的说道:“这几年花都确实繁华了不少,连带着咱们这种小地方修缮款都批的痛快。” 虽然花都距离教皇国很近,但听说花都的教会,不,应该说半岛五国的教会都是独立运营的,经济状况也各有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修女修道院(第2/2页) 没想到教皇国在北方的影响力很大,但面对自己周围的城市,却只能放出独立运营的权限,和当地的贵族势力共同管理。 其中独立权限最高的当属花都和珍珠城的教会了,尤其是珍珠城那边,他们的教会拥有自己的行政体系,如果在北方绝对会被打为已经独立的异端,但没想到在教皇眼皮子底下,反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界还真是奇妙。 穿过走廊之后,三人来到了宿舍后面的洗衣院。 七八个年轻修女正围在木盆前洗衣服。 而在最大的木盆前,站着一位红发蓬松,脸上带着淡淡雀斑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修女服,袖子高高卷起,动作干净利索的在帮其他修女们把衣服一一拧干,挂上晾衣绳。 即便是那些有些厚重的床单,红发修女也能轻松的拧成像个麻花一样。 周围偷懒的小修女们看着红发修女发出阵阵崇拜惊呼和称赞。 而红发修女似乎非常享受这些,插着腰挺起了胸脯,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修女们:再多依赖姐姐一些也没关系。 但就在这个时候,老嬷嬷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洗衣院内的氛围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那些小修女低头开始自己洗衣服,红发修女也尴尬的缩了缩,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老嬷嬷无奈的说道:“玛莎修女,我是来让你监督她们的,不是来让你帮她们的。” “连自己的衣服床褥都洗不好,以后怎么侍奉神明?” 玛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哎,你就是太宠溺她们了,这群小家伙迟早被你宠坏了。” 老嬷嬷虽然这么说,但更多的是种无奈。 随后她向来参观的两人介绍道:“这位就是玛莎修女,她其实是南郊那边乡下教会的。” 玛莎在不远处开心的挥了挥手,笑容灿烂的没有一丝阴霾,鼻梁周围那点淡淡的雀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随后老嬷嬷继续介绍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玛莎修女是维萨里奥先生的姐姐。” 玛蒂娜马上来了兴趣,问道:“是写戏剧和小说的维萨里奥先生?” “可不是他嘛。” 老嬷嬷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笑着点头,像是为了给教廷来参观的使者留下更好印象的说道:“一开始维萨里奥先生还没成名,玛莎修女就在我们这儿打工照顾他。” “现在维萨里奥先生是花都的大名人了,玛莎修女却也不肯闲着,非要来继续帮忙。” “这么久了,大伙儿也都把玛莎修女当修道院的亲人了。” “咱们这儿没一个修女不喜欢她的。” 玛蒂娜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浑身上下透着生机,被整个修道院喜爱的红发修女。 不简单,那绝对不是一个单单力气很大的乡下女人。 毕竟如果真是一个正常的,力气很大的乡下女人,那么应该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形象。 但是玛莎修女身上却是完全不一样,完全看不出那些特征,你甚至不知道她那浑身的力气是从哪来的。 此时菲洛拉了拉玛蒂娜的修女袍衣角,说道:“生命力。” 是的,那位玛莎修女拥有着无可比拟的生命力。 第161章 传教的修女 第161章传教的修女 修道院的祈祷室内,光线透过彩色玻璃落在了一排排长椅之上。 玛莎坐在最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样子有些局促,似乎不知道北边来的修女单独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坐在她对面的是玛蒂娜和菲洛。 “不必紧张,玛莎修女。” 玛蒂娜的声音很轻,仿佛带着某种能够让人放下心来的魔力。 她目光平静的落在玛莎那毫无防备的脸上,带着某种引导问道:“我听说花都的教会都很富裕,这也是光明之主的恩赐。” “但在我们北方,那里的教区有一些...不太一样的规矩。” “就比如说用钱财换取的赎罪金,还有想成为高级神职人员的那些潜规则。” “你觉得,通往神国的路,真的需要这些金钱和利益铺垫吗?” 她的语速不快,因为知道在花都同样有着这些事情。 在此之前,她就是用这样的话术来引导那些修女们加入她们的圣母会的。 说白了,在加入教会的时候,谁没有过梦想,谁不想好好努力,争取为信徒们做贡献呢? 越是被现实伤害过,就越会理解那些教会的不同分支。 她们并不是反对光明神教,而是觉得光明神教不应该是如今这个样子而已。 当然,事到如今,双方究竟是怎么想的已经没人说的清了。 玛莎听完之后歪着脑袋,红色的长发有些散乱的垂在肩上。 “赎罪金?” 玛莎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然后有些茫然的看着玛蒂娜:“我好像听说过,但那是城里大教堂才有的吧?” “我们乡下教堂连修漏雨的屋顶都要到城里报告,村里人给神父修女的只有鸡蛋和腌肉,没见过什么赎罪金。” 她顿了顿,又认真的补充道:“至于上神国,老嬷嬷说只要每天好好干活,不偷乡亲们的羊,光明之主就会保佑我们吃饱穿暖。”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玛莎识字,也背过一些经文,不然也没办法成为乡下修女了。 但乡下修女的入职门槛就是这么低,如果不是进城了,玛莎可能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赎罪金。 菲洛的目光当中露出一股无奈之色,转头看向玛蒂娜。 两人确认了一件事,玛莎身上的修女袍就真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对她来说,修女只是一个身份,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做的事情其实和修女都完全不搭边。 玛莎既不知道教廷的腐败,更听不懂复杂的神学理论,她的信仰只是一种生活习惯。 但二人不打算就这样放弃,毕竟在玛莎的身上,二人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虽然如此天真的修女实在不像是荆棘圣母会预言里追求的圣母,但若是能把这位也拉入到圣母会当中,凭借对方的天赋以及与那位著名剧作家的关系,都肯定能帮助到圣母会的发展。 “你说的对,干活和吃饱穿暖才是真切的恩赐。” 玛蒂娜顺着玛莎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 “不过现在的花都也不太平,我们一路走来,听说城里和周边多了不少...说不清的怪事。” 这句话终于让玛莎也认真了起来,她稍微收起了一丝迷茫,回应道:“是有点不对劲,最近大厅里来的那些贵妇人,都开始祈祷神明大人去保护她们,还拉着嬷嬷的手要一些护身符,说总是能在中午和晚上听到看到奇怪的东西。” 说实话,这些倒不全是那些外来的神秘学家们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传教的修女(第2/2页) 毕竟她们虽然来了花都,也准备在花都传教,但大部分都还是在鸢尾花议会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敢过的太过分。 但最近无论是北方还是半岛,神秘学相关的案件都开始越来越多。 就像是曾经的神秘学动荡时期一样,镜像界和梦境界与现实之间的界限似乎开始逐渐模糊。 许多神秘和灵异事件,都是诸如触媒和有形灵质造成的,一些严重一点的,甚至可能是那些恶魔或者其他灵性生物的手笔。 而花都最近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频繁了,这是普通人很难意识到而已。 玛蒂娜甚至有种感觉,下一场“灾难”搞不好就会在花都发生。 “是的,最近的花都越来越不太平了。” 玛蒂娜看着她,说道:“无论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你在乎的人,比如说你的弟弟,我们都得拥有力量才行。” “我有力量!” 玛莎立刻接话:“我能一个人扛起两袋面粉呢!金盏花剧院舞台修的时候我也去帮忙了!” 菲洛差点被玛莎的回答呛到,但也是马上用咳嗽掩饰了过去。 “我说的不是这种力量,玛莎修女。” 玛蒂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引导:“我说的是,在面对那些单凭力气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你还能保护你重要的人吗?” 玛莎沉默了,她似乎想起了几个月前面对那个穿着血色衣服的疯子时候。 虽然她靠着蛮力打退了对方,但如果那个怪物更加凶狠一些,甚至如果找上的不是她,而是维萨里奥的话... 玛莎身上的轻松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玛蒂娜见状也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朴素的木质手环,整个手环像是用剃掉了刺的荆棘编织而成。 “这是一个护身符,是我们用晨露和圣水养大的植物做成的。” “带着它,它能在你看不见的暗处,保护你和你身边的人。” 玛莎看了看那朴素的木质手环,又抬头看了看两位微笑着的北方修女,既然是同教修女姐妹好心送的,肯定是件好东西了。 “谢谢。” 她大方的笑了起来,把手环套到了手腕上。 ...... 傍晚时分,圣灵区的气温降的很快,不过家家户户都开始弥漫起了烟火的气味,倒是让回家的玛莎感觉没那么冷了。 当玛莎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篮子里的食材。 维萨里奥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正坐在长桌前整理着《圣辉山伯爵》接下来的剧情。 见玛莎回来,维萨里奥如同往常一样和姐姐打起了招呼,并打算找个借口来帮忙。 就在维萨里奥起身的时候,目光却被玛莎的手环所吸引。 大概是《悲喜剧》加强了维萨里奥的观察力,以及在学习《水银之蛇》的炼金术之后,对触媒比较敏感,维萨里奥察觉到了这个手环的一丝不对劲。 “买新首饰了吗?” 维萨里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询问着。 “哦,这个呀,这个不是买的哦。” 玛莎在厨房开始处理食材,笑着对自己弟弟说道:“两个北方来参观的修女送的,她们人挺好,说最近城里不太平,送了个护身符给我。” “说是能够保平安呢。” “嗯,是挺合适的。” 维萨里奥不动声色的帮着玛莎准备晚饭,但在转过头之后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第162章 无法解开的死结 第162章无法解开的死结 修道院的客房内,荆棘圣母会的二人组正点着灯。 菲洛在计算着荆棘商会的账目,而玛蒂娜则是在翻看着之前买到的《维萨里奥戏剧集——金盏花剧院授权抄本》。 看着读着读着就面色潮红的玛蒂娜,菲洛好奇的问道:“你就这样把‘无法解开的死结’给送出去了?” “那可是我们这次带出来的,危险级别最高的触媒之一。” “如果只是为了拉拢那个修女或者保护她,我这儿有更合适的触媒。” 玛蒂娜翻开了下一页,说道:“这可不是小题大做。” “花都现在内部暗流涌动,一路上南边教廷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压根就没比我们北方好多少。” “而且最近花都周围空间越来越不稳定,神秘学动荡现象越来越频繁,像玛莎修女那般天赋,迟早会被卷进漩涡当中。” “即便她现在不加入我们,把她保护起来也是必要的,等到她看清了教廷的真面目之后,加入我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菲洛还是有些不解,说道:“那可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你应该知道,那玩意儿不是表面上的禁制级触媒那么简单。” 两人都没提起什么秘典的事情,因为荆棘圣母会本身就不怎么依赖秘典,她们原本就是光明神教的修女,即便有秘典,大多数也都是和光明神教相关的秘典。 一旦是使用秘典培养新人,她们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所以荆棘圣母会一开始的创建者就把目光放在了古典魔法上。 虽然古典魔法的门槛很高,但也不是真的没有一点培养方法,甚至在一些情况下要远比秘典灵活。 再加上秘典本身就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尤其是在北方,完全不像是花都这样有着统一管理,各家势力是真的会为了一本秘典开战的。 在这些限制和历史原因之下,荆棘圣母会的成员更偏向学习和使用古典魔法,本身教会内部的秘典存量非常少,而且教内的秘典持有者大多数也都是正教相关的神职人员。 所以在北方一些地方,荆棘圣母会与其说是圣母会,反倒更像研究触媒和使用魔法的魔女会。 面对菲洛的疑惑,玛蒂娜则是平静的抬头说道:“普通的危险,那位玛莎修女光是靠她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就能自己挺过去。” “真正遇到连她都对付不了的大麻烦的时候,只有‘无法解开的死结’才能帮到她。” “至于副作用,虽然那件触媒确实会吸收佩戴者的生命力,但那位修女身上的生命力如此旺盛,压根就不成问题。” “最多就是刚戴上的几天,玛莎修女会稍微显的没精神一点罢了。” 可菲洛却完全不像是玛蒂娜那么放心,她可是见过这个触媒真正的威力,再次强调道: “那可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玛蒂娜摸了摸菲洛的头,说道:“好啦好啦,别担心了,正是因为解不开,我们才能确信那位修女会加入我们,不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无法解开的死结(第2/2页) ...... 同一时间,圣灵区,维萨里奥租住的公寓客房内。 玛莎正躺在不算宽敞的木板床上,进入了熟睡状态。 她的睡相实在有些糟糕,厚实的亚麻被子早就被她一脚踢到了床尾,而在这个冬天玛莎也丝毫不觉得寒冷,仿佛永远都不需要盖什么被子来御寒。 可能是因为热,也可能是因为巨大宝箱的压迫感让胸口闷的慌,玛莎那本就宽大的睡衣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领口散乱着,露出了丰满的宝箱轮廓。 此时的玛莎嘴里发出轻微而平稳的鼾声,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右手迷迷糊糊的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挠了两下。 而在她的左腕上,那个由荆棘编织而成的手环正在黑暗当中逐渐生长。 原本被打磨的光滑的木质表面,此时正发出只有在安静夜晚才能听见的,类似老树崩裂的细微生长声。 而原本被剔除了刺的荆棘也在此时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几根尖锐,深色的木质荆棘缓缓从手环内外探出,悄无声息的延长着,准备刺入玛莎的皮肤。 就在这个触媒按照着本能,准备享用那磅礴的生命力,第一根荆棘几乎要贴上玛莎手臂皮肤的时候,所有的棘刺都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房间仿佛被某种沉重到极点的力量给彻底压死,那是一种足以让这件触媒感到战栗的静默。 荆棘停止了生长,那些藤蔓和棘刺也都僵硬在了原处。 一个黑色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床边。 维萨里奥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依靠着彩排的能力,在打开房门,进入玛莎房间的时候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水银之蛇》被维萨里奥翻开,一把直剑从秘典里被缓缓抽了出来。 处决之剑。 这柄由第二罗曼帝国黑色皇帝亲自打造,承载着绝对的契约与转化双重规律,前不久还刚帮一位公主解脱的触媒,在被抽出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柄处决之剑还没完全抽出,房间里的灵性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坍塌,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层正常人完全感受不到的压力。 “无法解开的死结”在处决佩剑刚抽出来的这一刻就如同被踩住了尾巴的兔子,比用生长出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十倍不止的力量,嗖的一下全部缩回了木头内部。 那些诡异的棘刺被瞬间抚平,并开始疯狂的收敛着所有的气息。 似乎是看到处决之剑还没收回去,原本还有些凹凸不平,有些咯手,没处理干净的棘刺都纷纷开始抹平自己的棱角。 它把自己盘的要比白天玛莎刚戴上的时候更加的圆润平滑,乖巧的贴在玛莎的手腕上,仿佛它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件地摊上买来的,带着点精致的手环而已。 玛莎此时舒服的翻了个身,口中呢喃着梦话。 手环也乖巧的配合着玛莎翻身的姿势调整着自己的形状。 见状,维萨里奥慢慢抽回了处决之剑,盯着手环退出了房间。 第163章 暂时信任 第163章暂时信任 两天后,玛蒂娜和菲洛刚走出一家面包店就被拦住了去路。 维萨里奥站在街角,姿态散漫,但站位恰好卡死了两人前往主街的道路。 一大一小两个修女走在街上实在太过显眼,整个地下教会的情报网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两人的踪迹。 其实在二人刚踏入圣灵区的时候维萨里奥就已经得到了情报,但碍于这两个人当时啥也没做,只是来看戏剧的,所以维萨里奥当时也没管。 “两位女士。” 维萨里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给玛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好歹也是学了点神秘学知识,我可不觉得那是单纯的护身符。” 菲洛看到维萨里奥还有些紧张,她们自然清楚维萨里奥实际上已经是波波利·美第奇家的家臣,背靠斯特罗齐家,和一些上流人士交往也很深。 这样一位人脉广泛的剧作家,说不了解神秘学是不可能的。 不过玛蒂娜却是神色轻松,她习惯性的双手合拢,巨大宝箱从祈祷动作的缝隙当中被包裹的紧紧的,甚至从双臂当中溢出来来一部分。 看来应该是这位维萨里奥先生发现了玛莎身上出现了不对劲的情况。 “早上好,维萨里奥先生,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的声音十分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请不必紧张,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维萨里奥没有接话,而是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玛莎修女有着你们难以想象的天赋。” 玛蒂娜继续解释道:“而最近花都的局势越来越乱,神秘学动荡也会开始越来越频繁。” “凭借玛莎那耀眼的天赋,即便我们不插手,她也迟早会卷入到一些致命的神秘学事件里。” “而那件触媒,则是我们给她的保命手段。” 虽然眯着眼睛,但玛蒂娜的目光没有闪躲:“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去调查那件触媒的来历,调查我们荆棘圣母会。” “我们一直在帮助那些底层的牧师修女,并不是什么邪恶组织。” 维萨里奥对此不置可否,在玛莎戴上那个手环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维萨里奥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两人的来历,并且到瓦伦蒂家问了下特里希诺和查阅了资料。 为什么不去找老马? 不是维萨里奥不信任老马,而是老马那个人精肯定会意识到什么。 如果让对方知道维萨里奥对自己的这位姐姐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即便薇薇安不想那么做,马尔切洛也说不定会用其他方法把玛莎控制起来,确保维萨里奥不会背叛。 当然,也可能是维萨里奥想多了,自己在老马心中或许没那么重要。 但老马是真的干的出来这种事,即便他可能完全没有恶意,单纯是为了薇薇安考虑。 而在特里希诺那里查到的资料也表明这个荆棘圣母会并不是单纯的邪教,而是由一群底层的牧师修女发展而来,甚至有传言说有许多教廷内部人士也是其组织成员。 但并不是说这个组织就干净了,因为她们信仰的方向和光明神教主流并不相同,导致内部关系十分复杂。 为了反抗,也为了表达自己的诉求,这个组织也用过一些极端手段。 起码从维萨里奥的视角来看,这个组织不是很值得完全相信。 至于玛莎手上的东西,虽然没查到具体是什么,但应该是这个组织内部所使用的一种用黑荆棘编织而成的触媒。 在炼金术和有形灵质的分类上,荆棘代表着边界,拒绝和守护,以荆棘为材料或者原型的护身符触媒还真有些说法。 但玛莎手上那个手环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尤其是所用荆棘是荆棘圣母会内部培育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维萨里奥并不接受这套说辞,玛蒂娜继续解释补充道:“那件触媒会让玛莎修女稍微虚弱一段时间,但是凭借她的生命力,只要熬过最初的适应期,很快就能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暂时信任(第2/2页) “至于那点副作用,和‘无法解开的死结’的能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维萨里奥的语气依然紧绷着,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要帮助玛莎?” 他可不相信这些人对玛莎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因为她需要一个真正的归宿。” 玛蒂娜看向维萨里奥,说道:“维萨里奥先生,您是波波利·美第奇的座上宾,甚至是斯特罗齐和瓦伦蒂家族的朋友,他们会为了家族,为了利益保护您,但绝不会去保护一个在修道院洗衣服的乡下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是您的姐姐。” “那些贵族甚至会把她当成用来操控你的工具。” 玛蒂娜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们不会强迫她,也不喜欢用秘典那种危险的东西,而是使用古典魔法。” “古典魔法不像是秘典一样读了之后就只能不断前进,随时都可以放弃。” “如果玛莎修女到时候真的学不会我们那些古典魔法,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她,到时候最多就是收回那件触媒罢了。” 不过维萨里奥很快反驳道:“古典魔法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 虽说确实要比读了之后就无法摆脱的秘典看似要灵活一点,但维萨里奥清楚,一旦踏入了神秘学界,一些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看到维萨里奥对玛莎如此关心,玛蒂娜非但不着急,反而松了口气。 这证明维萨里奥是真的想保护那个红发修女,有着这位大剧作家的暗中庇护,起码玛莎修女短期内不会遇到什么明面上的危险。 就在玛蒂娜要解释什么的时候,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小里奥!你怎么在这儿?” “还有菲洛修女和玛蒂娜修女?” 玛莎手里提着一个装了修道院中午食材的巨大麻袋,脚步生风的从街角路过。 她的脸颊因为早上的冷空气冻的有点微红,红色的头发在冬日阳光下十分惹眼。 她不仅没有任何虚弱与疲惫,反倒是要比两天前还要精神几分。 玛蒂娜和菲洛看向玛莎,两人的目光深处同时闪过一丝的错愕。 二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的看向玛莎的左手手腕,荆棘手环依旧戴在玛莎的身上,而且似乎比两天前要更加的圆润。 如果说两天前还能看出是用荆棘编织而成的手环的话,现在则像是一件已经被盘的包浆的精致工艺品。 别说那些棘刺了,就连一个突起都没有。 而维萨里奥也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完美完成了切换,原本的冷峻和压力瞬间变回了疲惫和无奈,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 “这不听玛莎姐姐说起这两位修女吗?路上刚好遇到,就顺便聊一聊。” “她们还很喜欢我的戏剧和小说呢。” 菲洛和玛蒂娜看着瞬间变脸的维萨里奥,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也跟着表演了起来,带着几分尴尬,微笑的冲着玛莎点头。 玛莎眼睛一亮,大方的朝着二人挥手,语气自然:“我就说城里人都喜欢看你的戏!你们聊,我还要去修道院帮忙呢,先走啦!” 她大大咧咧的提起沉重的麻袋,快步朝着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玛莎离开之后,维萨里奥又是马上变回了那副阴沉的模样。 变脸速度给两个修女看的目瞪口呆。 虽然不知道二人给的触媒究竟是什么级别有什么功能,但显然那晚被维萨里奥用处决之剑威慑过之后,那个触媒变的乖巧无比。 而且两人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如果真有什么人盯上了玛莎,那个触媒说不定真能起到什么护身符的作用。 归根结底还是维萨里奥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强,没什么能够稳定保护玛莎的触媒。 算了,暂且先借用这些人的力量吧。 “我就相信你们吧。” 维萨里奥盯着二人说道: “暂时的。” 第164章 惊吓 第164章惊吓 随着冬天开始接替秋日,花都的气温也逐渐开始变得寒冷了起来,夜晚街道的人影也是越来越少。 入冬后的花都雾气里总是带着从大海上飘来的腥味,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是不愿意出门的。 但作为今日巡逻的巡逻队,三名工人还是提着防风灯,穿着教会发放的大衣在圣灵区内巡逻。 领头的工人打着哈欠,和身边的两名同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们聊着最近圣灵区新开放的福利院,那儿至少能让那些没有工作或者没办法养活自己的孤儿们有了一个能安稳过冬的去处。 这半年来,圣灵区的日子不说越来越好,起码也是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巡逻。 就在这个时候,风声穿过小巷,带来了一阵女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三个工人立马警觉了起来。 圣灵区这半年的治安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谁敢在大晚上欺负圣灵区的女人? 三人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开始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借着昏黄的灯光,三人很快来到了传出声音的小巷当中。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女人正背对着街道,整个人蜷缩在墙根的阴影里,肩膀随着啜泣声微微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子?” 领头的工人率先出声。 “你是哪家的?谁欺负你了?” 不说圣灵区教会互帮互助的规矩,即便是平日里他们看到这样的女人也起码都会拉一把。 那个背影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埋头哭泣着。 领头的工人带着另外两人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不管是谁,我们互助会给你做主。” 但就在这个时候,领头的工人发现了不对劲,手感不对劲。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而是一种坚硬,粗糙的温度。 领头工人愣了下,取下腰间的提灯,缓缓,缓缓照向女人的侧脸。 而此时,女人也恰好慢慢回过头,看向了那三名工人。 那是一张精致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但整张脸却是灰白色的,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坚硬而惨白。 那压根不是人类,而是一座本应该待在教堂里的圣母像。 这座本该是死物的圣母像就这样回头用那充满着慈悲的表情盯着三名工人,就像是平日里在教堂里看到的一样。 圣母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啜泣声却依旧源源不断的从石像内部传来。 领头的工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哭泣的圣母像,屋顶上拉长的人影,不存在的打铁声和画作里消失的人物吗?” 克拉丽丝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眉头紧锁着。 原本那场梦境界里的圆桌会议之后,克拉丽丝还以为那些外来势力会没那么快行动,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这种躲在暗处偷偷散播恐惧的做法明显不是正午教团,更有可能是其他那些不入流的邪教团体,通过散播恐惧来找机会诱拐信徒。 面对这些通过超凡力量肆意妄为的家伙,克拉丽丝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她也有些分身乏术,即便每晚她都能跟着巡逻队伍,但圣灵区那么大,地下教会的影响范围甚至比圣灵区还大,她一个人根本保护不过来。 整个地下教会因为没有什么神秘力量,而在官方的档案记录当中甚至不能算是一个邪教,起码官方觉得每周聚在一起吃一顿炖菜什么的完全不能算是邪教仪式。 这么做确实换来了无与伦比的扩张能力以及安全性,但取而代之的就是底层真的就是一群普通人。 放在以前的花都环境都还好,虽然会容易和白骨教会那样的地下组织发生冲突,但在改变传教策略之后,和其他花都势力基本是谁也不挨着谁。 可现在,这些外来势力显然盯上了圣灵区这块鸡骨头,肉再少也是肉啊,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没有神秘力量保护和坐镇的肉。 那位教主再强,能每天啥也不干坐在那儿保护信徒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惊吓(第2/2页) 那些邪教真发起狠来,可不是靠着世俗手段能够应对的。 向官方举报? 克拉丽丝自己就是鸢尾花议会的军官,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无法说出是谁在搞鬼,没有直接证据的举报议会直属部队是不会受理的。 你还能把直属部队拉过来当圣灵区的保镖不成。 哦,克拉丽丝除外。 谈判?不可能,别说是教主大人,克拉丽丝自己都无法接受。 那么只能加强巡逻力量了,刚好白骨教会有许多人也加入了互助会,可以让那些掌握神秘力量的信徒们稍微去帮忙一下,也不至于一点反抗力量都没有。 克拉丽丝在整理好了新的巡逻名单之后微微叹气。 为什么上面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那些外来者对底层人的影响? 他们难道不知道外面的神秘学势力会对花都周围的普通人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吗? 或许他们很清楚,但只是不在乎罢了。 或许这些底层人原本就是利益交换的一环,就像是正午教团能明目张胆的开个什么集会,让所有势力过来签契约。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大伙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克拉丽丝不知道,她只能尽量保护着自己周围的人。 花都是个很大的城市,和其他地方越来越频繁的神秘学事件,甚至出现了失控触媒和秘典的地方相比,圣灵区的遭遇似乎已经算是非常好了,至少还没人失踪,也没人成为祭品。 当有一个夜晚到来的时候,圣灵区边缘一处屋顶上。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瓦片边缘,看着浓雾在脚下的街道缓缓流淌,手里摆弄着一件干瘪的眼球状物体。 这是一个禁制级别的触媒,按理来说应该是带不到花都当中的,当然也只是按理来说。 既然花都放宽了策略,人都能进来了,这些触媒自然有一万种方法带进来。 “正午教团那帮人,真是在北方待久了,连胆子都缩水了。” 男人俯瞰着下方街道,自顾自的继续嘲笑着正午教团:“居然被一群发鸡蛋和卖面粉的下等人吓了一跳,真就不在圣灵区传教了,还说这里深不可测,真是笑话。” 惊惧之眼在这些天已经把圣灵区给摸透了,这里没有任何仪式防护,更没有什么大规模的神秘学陷阱。 它就像是一头臃肿的,毫无神秘学武装的肉猪。 只需要用一点恐慌作为引子,就能将其彻底撕裂。 只要恐惧在这片街区漫延开来,惊惧之眼就能代替那可笑的教会,顺理成章的接管这片区域。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触媒,目光在雾气当中搜寻着合适的猎物。 很快他就看到了下方一条青石板路上,一个女人正独自走在迷雾当中。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寡妇装扮,头发梳成低髻压在颈后,手里似乎抱着一本旧账簿。她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单薄又孤立无援。 没想到圣灵区居然还有这种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寡妇吗? 在这些天当中,男人其实一开始对圣灵区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那些普通人们都喜欢成群结队,让他们一开始不是很好下手。 但在发现了那些人没有任何神秘力量和知识之后,男人就开始放下了心来。 有着四十页伟力的他在这个没有神秘学力量庇护的地方几乎是无敌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比他要强上许多的人不知道是和正午教团一样被这个规模吓到了,还是压根看不上这片贫瘠的区域,居然没人来? 这完全是一片没被开发的宝地啊! 而在这个圣灵区之中居然还有着这种落单之人。 这可太好了。 男人从斗篷内抽出了自己的秘典,将那枚干瘪的眼球放在秘典之上。 他已经想好了一场完美的,足以让那可怜寡妇理智崩溃的惊吓。 第165章 雾中瞳 第165章雾中瞳 站在屋顶的男人缓缓将灵质推入了那颗干瘪的眼球。 雾中瞳立马给出了回应,下方的街道上,原本厚重的浓雾开始如同活物般扭曲,翻滚。 街角的破旧木桶,散落的麻绳都在雾气的包裹下逐渐拉长,怪异的轮廓如同在跳舞一般扭动着。 男人就这样盯着下方那个独行的寡妇,已经准备好从对方身上抽取那纯粹的恐惧灵质。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方的雾气确实在堆叠,但雾气也正在开始逐渐上涌。 就连男人身边的雾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郁,粘稠的完全化不开。 男人皱起了眉头,觉得是自己的灵性没有控制好,开始使用触媒雾中瞳继续调整雾气方位。 但就在男人低头查看自己的触媒雾中瞳状态的时候,那枚本应该紧紧盯着街道的触媒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 那浑浊的,充满血丝的瞳孔宛如活过来了一般,正越过男人的手指,盯着他的脸。 没等男人做出反应,眼球表面的血丝突然暴起,如同蛛网一般顺着干瘪的眼白漫延而出,直接爬上了男人的手指。 这些血丝像是废弃房屋的藤蔓一样,顺着他的手背,手臂,甚至要一路爬进他的眼眶当中。 男人瞬间发出一声尖叫,就像是那些被他所吓到的普通人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触媒失控?还是被其他神秘力量所影响?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危险。 他想要甩掉这个触媒,但血丝已经死死的把雾中瞳缝在了他的手心当中。 极致的恐惧摧毁了男人的理智,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圣灵区,什么任务,只想要快点逃走,回到自己的教会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男人才刚转身,就看到了一道惨白的面孔正在盯着他。 那是刚刚还在街道上的那个寡妇。 伊莎贝拉的面孔虽然有些惨白,但起码还有着人类的血色,更别提这张脸本身就漂亮的不像话。 但此时在男人的眼中,这张脸却是要比真正的幽灵更加骇人。 那些雾中瞳创造的东西都是死物,都是徒有其表,临时凝聚而成的有形灵质。 而站在男人面前的,恐怕是一个真正危险的神秘学家。 “真是可怜的孩子。” 伊莎贝拉缓缓开口说道:“跟着这群人办事,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男人惊惧的后退,他明白眼前寡妇这些话不是开口对他说的。 这家伙在和一个已经死去了的眼球对话! 雾中瞳顺着男人的身体移动,跳到了伊莎贝拉的手上,干瘪的眼球当中居然泛起了一丝灵性的泪水。 伊莎贝拉看着手背上的雾中瞳轻轻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他们杀光了你的家人,还把你的眼睛在活着的时候就剜了出来吗?” “这样做确实能保持触媒的活性,但说实话效率有些太低了。” 伊莎贝拉的语气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评价一个事实,她低垂的眼眸看向了男人,身后的鬼火开始熊熊燃烧。 “啊,真是可怜的孩子,你的眼睛被挖去的时候都还没成年吧?” 在熊熊鬼火之中,一具骷髅在火焰当中缓缓现身。 骷髅被擦拭的很干净,漂亮的像是石膏做的一样。 伊莎贝拉紧紧贴着这具骷髅,像是依偎在爱人的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雾中瞳(第2/2页) 而那只瞳孔则像是个乖巧的孩子,跳到了伊莎贝拉的肩膀之上。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惊惧之眼的男人双腿已经开始不停使唤,不住的颤抖。 这一幕虽然荒诞,但如果让一个怪诞爱好者来看的话甚至有些温情。 可如果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实力,那么恐怕大部分神秘学家表现并不会比这个男人要好到哪里去。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雾中瞳早就已经是死物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让一个死物重新复活的? 尤其是这个死物还像是找到了母亲一样和眼前的女人诉苦? 这已经超出常识了,起码是超出眼前男人的常识了。 惊惧之瞳教会主要是研习死亡规律和心相规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男人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究竟有多离谱。 他只听说过有人能对着死去之人的脑子或者其他完整尸体进行通灵的,但没听说过有人能光是通过一个眼珠子就把亡灵召回的。 别说是脑子和完整尸体对比一个眼珠子的难度了,通灵和意识召回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能力! 更别提这个眼珠子明明已经被他们制成了触媒! 这都已经不能算是“尸体”的一部分了,根本就是另外一个被转化规律重塑过,和原主人毫无相关的新东西才对。 “要是朱塞佩还在,他一定不会原谅这种拿无辜之人炼制触媒的行为的。” 眼前的女人说着奇怪的台词,靠拢在了那漂亮的骨架之上。 但在男人眼中,却是这个女人的灵性开始行动了。 原本的尖叫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呜咽声,此时的邪教徒已经连尖叫都没办法发出了。 难以自控的失禁感伴随着浓雾,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没在了难以名状的崩溃当中。 那具漂亮的骷髅开始行动,手指骨节开始靠近男人的眼眶,就像是当初男人对这件“雾中瞳”的来源做的一样。 不,应该说要更加温和,甚至没有任何残忍的仪式和痛苦,但男人却在忍不住的发抖和害怕。 雾中瞳欢快的跳了起来,靠着伊莎贝拉的脸颊磨蹭,而伊莎贝拉则是像个小女人一样继续依偎在骷髅怀中,疑惑的问道:“原来你们也会害怕吗?” 伴随着男人肉体发出的粘稠声音,两个眼球被取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们在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觉悟呢。” “北方的家伙们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一点干邪教的精神都没有。” 这是男人在痛的昏厥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在眼球被取出之后,那双骷髅的大手抵在了男人的头顶。 “以前的邪教可要厉害多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们可是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包括他们自己。” 随着骷髅大手的抽离,男人的灵体被直接从身体当中剥离了出来。 “当初那些和米兰德交战的邪教们可是在砍断别人双腿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己被拦腰截断的准备。” “在挖去别人眼睛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己脑袋被砸的稀烂的准备。” “在献祭别人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己灵体被撕碎的准备。” 男人的灵体逐渐扭曲,被伊莎贝拉的那本旧账本吸收了进去。 “可不会像你们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 第166章 安静的圣灵区 第166章安静的圣灵区 尸体是在第二天凌晨被发现的。 说实话,一开始克拉丽丝听到尸体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想着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那群该死的外来者终于忍不住,开始触犯底线了吗? 但是当得知是外来者尸体的时候,克拉丽丝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那具尸体很快便被转移到了废弃仓库之中,大概是因为是外来者,所以虽然死相很诡异,但在圣灵区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声。 克拉丽丝看着这具尸体眉头紧锁。 作为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的军官,辨别尸体死因只是一项基础技能。 尸体上没有任何致命的物理外伤,只是眼球被剜的很干净。 至于死因,克拉丽丝没在尸体上感受到任何灵性残留,但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即便是没接触过神秘学的普通人,他们的身体上也会有着灵性和灵质,哪怕是死亡,这些东西也不会立刻消散。 这也是通灵的一部分基础原理。 所以克拉丽丝初步判断对方是被死亡规律抽走了灵体,但想要得到更具体的信息还是得把这具尸体送到专门检测的地方。 不过这是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军官的做法,但克拉丽丝现在是卧底。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惊惧之眼的人过来讨要尸体。 来者只是一个低着头,穿着普通罩袍的男人,而且还是花都本地人,应该是不久前才加入惊惧之眼的。 对方把尸体要回去之后就匆忙离开了,没有提及其他任何事情。 这个组织克拉丽丝有印象,似乎是研究死亡规律的,算是刻板印象中喜欢拿人体当摆件的传统派邪教。 原本克拉丽丝以为对方在通灵之后会放什么狠话,但是什么也没有,整个惊惧之眼安静的不像话。 而在之后的两天内,圣灵区和周边虽然依旧如同往日里一样热闹,但刚刚开始出现的诡异现象开始慢慢消失,甚至变得有些噤若寒蝉。 只是这种反应非但没让克拉丽丝放心,反倒是更加紧张了起来。 她至今都不知道那具尸体是怎么死的,究竟是谁抽走了灵体,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圣灵区内。 原本对圣灵区情报网信心满满的克拉丽丝第一次感到了无形的恐惧。 不过这件事情教主那边倒是看的很开。 至少目前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维萨里奥的看法其实很简单,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 对方既没有对圣灵区的人下手,滥杀无辜,更没有提出什么诉求或者来找自己。 既然如此,双方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对此一向直性子的克拉丽丝说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好好经营密教?哪有你这么不上心的教主?” 当然,克拉丽丝是不敢当面骂的。 她只能自己在聚会上发完炖菜之后小声嘀咕着,然后看着满足的吃着炖菜的信徒们又是在心中暗暗叹气。 在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要比那位教主更在乎这个教会。 克拉丽丝啊克拉丽丝,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你忘了你是来卧底的吗? 可看着那些压根不在乎是不是邪教的普通人们,克拉丽丝的心也软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安静的圣灵区(第2/2页) 虽然教主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夜晚,这位负责任到过劳死的军官开始主动提着灯,在圣灵区的夜晚巡逻。 那位密教教主可以不在乎圣灵区里究竟还藏了什么,毕竟只要不影响教会活动,对他来说可能确实无所谓。 但克拉丽丝不行,她不光是密教的执事,更是议会的军官。 若是真有那种能瞬间秒杀邪教徒的恐怖存在在圣灵区游荡,她至少也要摸清对方的活动范围,在必要的时候让这片地区的平民撤离。 可一想到惊惧之眼在收回了尸体之后,居然直接就陷入了沉默当中,克拉丽丝还是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入冬的街道要比平时都安静了许多,甚至就连那些往日里从酒馆回家的醉汉们都少喝了些酒提前回家。 克拉丽丝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秘典之上。 她走的很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阴影,任何一点可疑的声音。 是的,她很害怕,可即便再害怕,她也得巡逻下去。 她是密教的执事,是议会的军官,这是她的职责。 就在走到通往金盏花剧院的偏僻暗巷时,浓雾之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克拉丽丝骤然屏住了呼吸,她猛的握紧了秘典,手心渗出冷汗。 她的脑海当中甚至闪过了无数种面对梦境界恶魔或者其他神秘学生物的极端预案。 不过在看清楚对方之后,克拉丽丝松了口气。 “伊莎贝拉夫人。” 克拉丽丝快步走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 “最近街区不太平,以后要是这么晚了,您可以让剧院里的杂工来送你回家,或者和我们说一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来到伊莎贝拉身边,提起防风灯,准备照亮前路送伊莎贝拉回家。 “噢,谢谢你,克拉丽丝,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伊莎贝拉夫人依旧是低垂着眼眸,一副忧虑的样子。 在克拉丽丝眼中,伊莎贝拉夫人就是个经营着剧院的苦命人,不过好在奇克人都被赶走了,维萨里奥也接连写出了几部爆款,哪怕是接下来维萨里奥离开,光是剧院本身的名气,演一演其他剧本也足够活下去了。 只是这位老板娘喜欢经常提起她那个亡夫,平日里看起来非常憔悴。 “最近街区确实不是很太平。” 伊莎贝拉夫人说道:“哎,北边越来越多的神秘学家过来了,花都最近都乱七八糟的,我听到的哭诉声都越来越多了。” 克拉丽丝停下脚步,僵硬的转过头,怔怔的看着黑纱之下的伊莎贝拉夫人。 “还好圣灵区有你们在,那些家伙倒是不敢太过造次。” 伊莎贝拉夫人继续说着,但似乎注意到克拉丽丝停下了脚步,也回过头看着克拉丽丝,似乎是在示意克拉丽丝跟上。 “哦对了。” 伊莎贝拉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像是昨日刚杀了条鱼一样说道:“那个惊惧之眼的家伙是我杀的。” 第167章 浓情蜜意时 第167章浓情蜜意时 听到伊莎贝拉的话,克拉丽丝的呼吸放的很轻。 她看似没什么反应,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不是因为伊莎贝拉夫人所说的这个事实,而是一个随手能捏死惊惧之眼信徒的神秘学家就在圣灵区,但克拉丽丝居然完全不知道。 显然伊莎贝拉夫人很强,至少要比她还要强。 不过伊莎贝拉夫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克拉丽丝的情绪,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垂着眼眸说道:“哎,最近的花都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光那些进来的神秘学家不太守规矩,而且神秘学动荡似乎也开始影响花都。” “无论是梦境界还是镜像界都开始越来越混乱。” 随后伊莎贝拉夫人才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克拉丽丝。 “还好有你们在,真是辛苦你们了。” 此时的克拉丽丝才回过了神来。 是的,正如教主所言,无论那个捏死惊惧之眼的人是谁,至少对方没有表露出恶意。 尤其是伊莎贝拉夫人还在圣灵区住了这么久。 “您不必这么说。” 克拉丽丝换上了敬称,说道:“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也不知道是鸢尾花议会直属部队该做的,还是地下教会执事该做的。 “但是我想问问,您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克拉丽丝恐怕今晚都无法入睡了。 伊莎贝拉夫人看着弥漫的雾气,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人。” “剧院的生意不好做,尤其是最近又要翻新,还好亲爱的维萨里奥的那几部戏剧最近看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那几部剧已经播了挺久,但金盏花剧院也不是只演维萨里奥的戏剧。 而且最近花都刚好有大量的外来者涌入,这些人可早就听闻维萨里奥的大名了。 似乎是知道克拉丽丝想继续问什么,伊莎贝拉说道:“不过我以前和洛伦佐也有些交情,过去的时候我稍微帮了他们一把,就顺理成章的在这里住下来了。” 这句话让克拉丽丝稍微松了口气。 对方居然和那位显赫者洛伦佐大人有交情,还帮过美第奇家族,就证明对方是站在花都一边的。 虽然现在美第奇本家的家主是皮耶罗,关于洛伦佐大人的相关消息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但只要在花都,几乎没人不知道那位花都真正的精神领袖,显赫者洛伦佐。 “既然您有这种交情。” 克拉丽丝终于是跟上了伊莎贝拉,询问道:“那为什么要留在圣灵区这种平民街区,而不是去中心区呢?” “以您的能力,鸢尾花议会和美第奇都会为您提供最优渥的待遇。” 克拉丽丝知道对方没必要说谎,若是真有恶意,伊莎贝拉压根不用编造这种一眼假的谎言。 “因为朱塞佩在圣灵区啊。” 她安抚着怀中的旧账簿,像是在安抚一个睡着的孩子。 “我的丈夫在这里建了这个剧院,这里有他留下的东西,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可这句话却让克拉丽丝觉得更加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浓情蜜意时(第2/2页) 在克拉丽丝的眼中,神秘学世界里,尤其是在高阶领域,真的能有纯粹的感情吗? 就像是她祖父说的,神秘学界就只有利益,仪式和代价。 就像是所有人都觉得那位教主所图甚大一样。 尤其是这位夫人放着美第奇家的待遇不要,隐姓埋名的待在圣灵区,之前剧院还差点被奇克人给干破产了。 此时一个念头在克拉丽丝的脑海当中不可遏制的形成了。 难道说伊莎贝拉夫人如此深情是为了完成某个晋升课题吗? 她留在圣灵区,天天把亡夫挂在嘴边,是不是某种维持仪式的必需条件? 又或者,她的亡夫根本就是一个被她用来献祭的倒霉鬼,而她现在的深情人设,只是为了压制某种污染的反噬? 没办法,这似乎才是一个神秘学家的正常逻辑。 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一个强大的神秘学家为什么会甘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也可能不是普通人守寡。 伊莎贝拉似乎看出了克拉丽丝心底的揣测,她垂下眼眸,黑纱在防风灯下在雾气中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是不是在想,我可能是为了某个目的,某种仪式,才故意变成这样的?” 伊莎贝拉的语气不带责备,只是平静的像是和自己的孩子诉说一般。 “你们总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这位能够轻松解决那些邪教徒的夫人摇了摇头,说道:“那些看似高深莫测的秘典持有者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深不可测。” “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欲望,自己的烦恼,甚至可能要比一些只读了一百多页的神秘学同行们更像是一个人。” 当说到“一百多页”的时候,伊莎贝拉的语气就像是在念叨着一百个铜币一般。 克拉丽丝吞了口口水,一百多页已经是一个大家族的中坚战力了。 马尔坎烧了整个圣灵区也不过是为了读到第一百零一页而已。 但在伊莎贝拉口中,一百页似乎不过如此。 伊莎贝拉抬起手臂,在雾气当中轻轻招了下手,一具惨白的骸骨在鬼火当中逐渐浮现。 不同于克拉丽丝见过的尸骨那样带有死亡规律的强烈衰败气息,这具骸骨给人的感觉温暖自然,安静的就像是伊莎贝拉的半身一样。 伊莎贝拉偏过头,将自己略显苍白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冰冷的手掌上,亲昵无比。 “除了洛伦佐,所有人,包括皮耶罗似乎都觉得我在完成什么不可告人的仪式。” “好像没人相信我只是爱上了一个普通男人。” “我们可是纯爱啊。” 克拉丽丝的眼角抽了抽,看着和骸骨相依为命的寡妇,以及对方嘴里吐露出来的情话。 别说皮耶罗大人,她也不相信。 不过伊莎贝拉也不在乎,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克拉丽丝的这种表情,说道:“哦对了,明天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位教主吧。” 克拉丽丝瞬间警觉。 但伊莎贝拉只是平淡的说道:“动荡要来了,得让那位教主大人稍微做下准备才行。” 第168章 提醒 第168章提醒 废弃仓库内,光线被刻意调的有些暗淡。 克拉丽丝在把伊莎贝拉夫人带进仓库之后,非常识趣的拉着好奇的艾格尼丝退了出去。 伴随着关门声,仓库里只剩下了维萨里奥以及伊莎贝拉夫人。 说实话,维萨里奥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那个藏在圣灵区的神秘学家是自己剧院的老板娘。 毕竟不说伊莎贝拉夫人之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算是之前剧院快倒闭了,她也没使用过任何神秘力量。 一时之间各种疑惑和不解涌上了维萨里奥心头。 大概就像是克拉丽丝一样,不相信一位能认识显赫者洛伦佐的神秘学家不可能真的爱上一个普通剧院老板。 “噢,维萨里奥?”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切的惊讶,和平时在剧院后台核对账目差不多。 “我真没想到,那个地下教主居然就是你,我亲爱的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的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了半步,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的身份被强行扒光。 不过此时《悲喜剧》的能力并没有发动,伊莎贝拉夫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判断,维萨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不过是那位神秘的神秘学家变成了熟人而已,维萨里奥,冷静,冷静。 “伊莎贝拉夫人...” 维萨里奥的声音当中带上了一丝强装的镇定,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身上的那件红袍确实是一件不错的触媒。” 伊莎贝拉夫人像是在评价一件戏服一样说道:“但它本身并没有伪装和遮掩气息的能力。” 是的,普通神秘学家并没有神识这种作弊一样非常方便的探查情报的手段,但并不代表那些已经超越了常理的神秘学家们没有类似的侦察手段。 就像是维萨里奥刚刚获得的查看情绪的能力一样,这种手段并不少见,只是大家的侦察方向都不同,可能都没那么全面罢了。 不过认清了实力差距,还确认了伊莎贝拉夫人真的没有恶意之后,维萨里奥干脆也放弃了装神弄鬼的姿态,直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夫人拥有这种级别的能力...” 维萨里奥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我是说,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我,或者说圣灵区闹出了真么大动静,您作为一个神秘学家,就这么一直看着吗?” 伊莎贝拉低垂的眼眸当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亲爱的维萨里奥,你闹出的动静很大吗?” “......” “哦,抱歉,在神秘学界里是挺大的,说实话,我意识到圣灵区周围到处都已经是你的教会的时候,确实稍微吃惊了一下。” 伊莎贝拉夫人说道:“但我之前已经不打算插手神秘学界的事情了。” “对我来说,这些个教会还能维持一下圣灵区的治安,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背后的教主再强也没我强。” 说完之后伊莎贝拉夫人还痴笑了一下,说道:“更何况现在那位教主大人还在我手底下打工呢。” 维萨里奥直愣愣的看着伊莎贝拉夫人,对他来说只能进不能退的神秘学领域,对伊莎贝拉夫人来说却是可以完全不想插手。 伊莎贝拉夫人似乎是注意到了维萨里奥的目光,又变得有些惆怅的解释道:“等你到我这个水平就懂了。” 懂,懂什么啦? 维萨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平日里的伊莎贝拉夫人虽然有些像是祥林嫂一样念叨着朱塞佩老板,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正常。 可一旦知道伊莎贝拉夫人是隐藏在圣灵区的一位强大的神秘学家之后,维萨里奥就觉得伊莎贝拉夫人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不过夫人,既然你已经不再理会神秘学界的事情了,这次又是为什么来找我呢?” 维萨里奥原本是以为外来的帮派太没礼貌了,影响了伊莎贝拉夫人的隐居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提醒(第2/2页) 但伊莎贝拉夫人只是少见的抬起眼眸,提醒道:“神秘学动荡要来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次动荡爆发的中心,可能正是花都的周围,我来找你,是替那位显赫者提醒这个地下教会,这几天尽量不要让信徒们出门。” 维萨里奥瞬间挺直了背,神秘学动荡,这个词他在弗朗切斯科当初给他的手稿里听过。 大致指的是在黑暗中世纪时期,那些毫无底线的神秘学家们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回想起最近在花都听到的传闻和手下人传来的情报,维萨里奥问道:“是说花都最近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吗?” 其实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地下教主,伊莎贝拉这个时候就应该走人了,但看了看维萨里奥,伊莎贝拉耐心的解释道: “不,那只是连开幕都算不上的前戏而已。” “你知道那些灵异事件是怎么来的,如何出现的吗?” 听到伊莎贝拉这句话,维萨里奥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用神秘学知识来解释灵异现象的话,参考之前圣灵区出现的那些幽灵的情况,维萨里奥问道:“是因为边界变得模糊了?” “没错。” 伊莎贝拉点头。 “神秘学动荡其中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梦境界,镜像界和现实世界的边界变得模糊了。” “那些空间错乱,魔鬼游荡,死物变活本质上都是因为空间边界变得模糊而产生的。” “而这次在花都周围的神秘学动荡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边界变得模糊,不但容易遇到灵异事件,更有可能被那些现实之外的东西给盯上。” 维萨里奥了然,神秘复苏是吧。 “对普通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躲避进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和门本身就能形成一种简单的结界,能避免很多麻烦。” 伊莎贝拉夫人继续给维萨里奥讲解。 “神秘学动荡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次灾难,但对那些还在往上爬的神秘学家来说,里面也有不少的资源就是了。” “噢,当然,我不建议你去。” 伊莎贝拉夫人提醒道:“我们没必要冒险。” 没想到伊莎贝拉夫人会关心自己的维萨里奥问道:“我知道了夫人,但是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大概知道神秘学动荡什么时候来的,我好去让信徒们做准备。” “大概就在这两天吧。” 似乎是已经知道了维萨里奥想问什么,伊莎贝拉直接答道:“神秘学动荡没那么容易预测,至少我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次动荡是洛伦佐告诉我的,他在这方面的预言还是信的过的。” 关于那位显赫者,维萨里奥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是曾经花都的领袖,帮助花都在半岛站稳了脚跟,并且确立了通过文化艺术来获取灵质的基本方针。 只是洛伦佐后来便很少露面,美第奇家族也交给了儿子皮耶罗管理。 当然,对维萨里奥来说,可能在手稿和相关资料上看到这个名字要更多一些。 之前弗朗切斯科给他的手稿,以及后续和弗朗切斯科交流的信件和资料当中,有许多都是洛伦佐整理编订的。 尤其是关于焚书运动以及圣女莉莉耶的相关资料,洛伦佐掌握的或许要比光明教廷还要多。 这位被称为显赫者的花都幕后之人,之后似乎真的不问世事,而转向了纯粹的学术当中。 不过比起那位显赫者,显然维萨里奥还有更多的问题想问伊莎贝拉夫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维萨里奥的目光,伊莎贝拉夫人又低垂了眼眸,像是平时一样念叨了起来。 “噢,我可怜的朱塞佩,要是朱塞佩还在就好了,这些事情哪用得着我操心啊。” “......”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第169章 战前会议 第169章战前会议 皮耶罗·德·美第奇今日穿的非常正式,袖口的金线随着大厅穹顶的灯光闪烁着,整件礼服一丝不苟。 而在大厅当中,穹顶之下,美第奇家族以及花都主要贵族的家主们正聆听着这位花都实际掌权人的讲话。 “按照洛伦佐大人的说法,大雾最迟明早就会封锁整个花都。” 皮耶罗环视着大厅里的代表们。 说实话,如果这个时候有谁直接对着这个大厅发起攻击的话,花都估计得直接瘫痪。 当然,前提是真的能打的进来。 神秘学动荡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一些影响比较小的基本都非常直接,比如说什么全村人诡异失踪,或者不停的跳舞,不停的重复着某件事之类的。 另一些影响比较大的,往往会以一种更加符合“认知”的情况出现。 就比如说这一次,按照洛伦佐的预言,动荡的表现形式是漫无边际的大雾。 虽然表面上来看只是一次极端天气,但谁也不知道大雾究竟能掩盖多少东西。 “不要小看到时候的那些雾气!” 皮耶罗强调道:“按照洛伦佐大人所看到的预言,到时候梦境和现实的边界会逐渐模糊,这些雾气也并非是普通雾气,而是迷失区的雾气。” “相信各位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不用担心,洛伦佐大人会在迷雾当中引导各位。” “这是一场灾难,但也是一场机遇。” “从明天起,花都会暂时停摆,各家守好自己负责的范围,还有盯紧那些涌进城的外来势力。” 谈起这个的时候,皮耶罗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开始和那些家伙谈合作,那些家伙也确实是能够帮我们保护花都。” “他们趁着动荡拿走一些动荡产生的东西,我们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在帮助花都渡过这次难关。但他们不能触碰花都的底线,不能趁乱袭击花都的百姓,给我盯紧你们的那些‘朋友’,明白了吗!” 此时的老马其实并没有听进皮耶罗的讲话,反正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即便完全不听,他这种老油子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马尔切洛的目光落在了波波利支系所在的位置上。 薇薇安此时正听的聚精会神,身姿挺拔,举止从容有度,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若冰霜。 但在薇薇安身边,尼科洛同样代表着波波利支系,聆听着皮耶罗的讲话。 虽然马尔切洛觉得薇薇安继承波波利支系已经是胜券在握,毕竟薇薇安不光表现出了能够正常处理家族事务的能力,而且在重要的文化方面也没有丢分。 接下来只要按照美第奇本家的规则,薇薇安就能够继承整个波波利。 但是尼科洛毕竟也是波波利支系的话事人,从名义上还是薇薇安的监护者,所以依旧可以代表着波波利支系一起出席。 这让马尔切洛有些不爽,同样是理论上,尼科洛也依旧有着继承的资格。 尼科洛一日不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马尔切洛就一日不安生。 等到皮耶罗的声音终于落下,宣告了这场简短又稍微有些压抑的会议结束,人群当中开始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更多人则是在散场之后回家找自己的幕僚分析局势了。 许多人都没把这次动荡放在心上,毕竟那可是显赫者大人亲自坐镇。 当然,对大部分年轻一代来说,他们更关注的还是这次有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战前会议(第2/2页) 乔瓦尼·科隆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径直穿过两排人群。 在路过瓦伦蒂家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看向朱利奥,说道:“这次动荡你可别指望继续躲在你姐姐后面混过去。” 乔瓦尼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偏执,仿佛是在帮科隆纳家把之前在报纸文化产业上吃的亏给发泄出来。 朱利奥脸上涨的通红,这位知名喷子就要发作,却被一只戴着黑丝绒的手给轻轻按住。 特莉丝站在朱利奥身后,目光平静的扫过乔瓦尼那嚣张的脸,只是发出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管好你的脾气。” 特莉丝不知道是在对自己弟弟,还是对着眼前的男人说。 这个警告让乔瓦尼下意识的害怕后退,但他又很快强撑着抬起高傲的头向外走去。 虽然特莉丝很少露面,但作为洛伦佐大人钦点过的神秘学天才,她隐隐约约的不像是和朱利奥,乔瓦尼和薇薇安一样的新生代,更像是一位大家长。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马尔切洛离开了斯特罗齐家的队伍,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薇薇安。 “明天起雾之后会很混乱。” 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年纪还小,不要去争那些功劳或者神秘学材料,尽量留在庄园里,让女仆跟着你。” 没等薇薇安开口,一声短促的嗤笑声就从一旁传了过来。 尼科洛又恢复了曾经那副傲慢嚣张的样子,带着点嘲讽,慢条斯理的说道:“真是个好建议呀。” “有些人坐在庄园里烤着壁炉的时候记得自己是个贵族,等真到了要去保卫家园,为家族争取荣光和利益的时候,却把责任都忘的干干净净,只想着躲在厚重的庄园围栏后面了。” 尼科洛盯着马尔切洛,就像是曾经他和马尔切洛争锋的那样。 “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一个伟大的家族呢?” “你说是吧,马尔切洛·斯特罗齐?” 马尔切洛沉下脸来,他那双阴沉的眼睛盯住了尼科洛这个老对手,就要开口反击。 毕竟薇薇安还是太小了,她才刚踏入神秘学界没多久,这个时候让她去和依旧掌握着波波利家大部分资源的尼科洛比贡献是不太可能的。 尤其是神秘学动荡,万一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但薇薇安却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她那双湛蓝的眼睛没有看向尼科洛,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舅舅。 “舅舅,我会证明我是个合格的家主的。” 她用一种带着骄傲和自信的语气说道:“我是不会退缩的。” 尼科洛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这次还有洛伦佐大人顶着,我们只需要在后面处理一些小麻烦就行了。” “总不能未来波波利的继承人,连这点小问题都处理不了吧?” 虽然很想反驳,但马尔切洛也不得不承认,尼科洛这次说的对。 这一次马尔切洛并没有把维萨里奥喊过来,不光是因为维萨里奥只是个家臣,更是因为《水银之蛇》是一本纯粹的学术型秘典,喊来反而会拖后腿。 但薇薇安不行,她是波波利支系未来的继承人。 或许那些其他的中小贵族可以逃避,但作为姓氏里有着美第奇这个名号的薇薇安不行。 她天生是骄傲的,也必须是骄傲的,不能退缩的。 马尔切洛看着薇薇安的样子,逐渐和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妹妹逐渐重叠,心中五味杂陈。 第170章 大雾渐起 第170章大雾渐起 凌晨,花都最高处的观星台。 洛伦佐·德·美第奇此刻正坐在一张精致的木椅之上,满头白发让这位老人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这位显赫者已经许久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但江湖上对他的传说反倒是越来越广。 这大概也和他的那本秘典有关,直到现在都有人相信,花都的一切都依旧在显赫者的掌控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显赫者的阴谋。 书桌上,那本外界传说当中掌控着一切的《秘密之书》在无声的翻动着,上面写满了洛伦佐关于这次星象的观察记录。 只是和外界想象的不同,显赫者的《秘密之书》这数十年主要都在窥探神秘学和那些旧帝国留下的典籍之上,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花都的政事了。 观星台厚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伊莎贝拉穿着那身寡妇装,脚步轻缓的踏入了这片美第奇家族真正的权力中心。 她走到洛伦佐身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天空,问道:“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把我这个老寡妇也给喊了回来?” “我可是已经很久没有接触神秘学界的烂事了,剧院的账都还没算完呢。” 洛伦佐的视线从《秘密之书》上离开,落在了这位老朋友身上。 “天象不对。” “无论我用哪个公式,天象都和命运对不上。” 他沉了口气,说道:“我担心这次光靠美第奇和议会的力量压不住,所以找了你来搭把手。”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但又问道:“你在占卜里都看到了什么?” 虽然远离了神秘学和政治很久,但作为曾经美第奇家族,更准确的说是洛伦佐的盟友,伊莎贝拉比那些花都贵族多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神秘学动荡,这位老朋友绝对不会拉下面子把她给叫回来。 洛伦佐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合上秘典。 “什么都没看到,或者说看到的东西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秘典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 “说到底,占卜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可信,影响因素太多了。” “越是研究,你就越会发现所谓命运规律,其实更像是从混沌规律当中强行总结出来的不完整规律。” “它太无序了。” 伊莎贝拉却是不信,说道:“你最近的动作可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洛伦佐没有答话,而是把手按在了自己的秘典之上。 随着洛伦佐的灵性注入,石台上的《秘密之书》开始逐渐散发光芒。 一道无形的,庞大的精神网络以观星台为中心,向花都四周逐渐辐射开来。 而在花都的各个角落当中,那些平日里端着酒杯在沙龙上寻欢作乐的贵族们,面前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由灵性和灰尘共同构筑而成的“任务面板”。 那是洛伦佐在直接指挥和对各个贵族下达命令。 所有贵族都可以在上面接取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任务。 一些年轻的贵族看着眼前的面板充满着好奇,但老一些的贵族却已经知道,这正是那位洛伦佐大人的能力之一,还只是一个最为微不起眼的能力。 波波利山丘的庄园内,薇薇安没有穿着平日里那累赘的裙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轻甲。 带有防御性质的半边披风触媒挂在薇薇安的左肩之上,马尔切洛精挑细选的佩剑稳稳挂在腰间。 身后跟着马尔切洛最为信任的几个女仆。 薇薇安看着面前浮现的光尘面板,虽然她才刚刚迈入通读水平没多久,但清理一些边缘地区的低级怪物之类的还是轻轻松松。 在离开庄园之后,薇薇安看向了维萨里奥公寓所在的方向。 维萨里奥的秘典并不适合战斗,而且这次整个花都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应该是不必担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大雾渐起(第2/2页) 并不是薇薇安不谨慎,而是她也多少实在想不到,在花都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有什么难关是不能攻克的。 这是作为花都的贵族刻在心底的荣耀。 城市的另一端,平日里那些只会念诵典籍的修士牧师们也都换上了正式的长袍。 他们腰间挂着防风提灯,手里摇着沉闷的黄铜圣铃,圣水随着这些修士们在黑夜当中的移动随手被泼洒到了路边。 铃声和空灵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在月光下不合常理进行蔓延的黑暗,也在这些铃声和诵经声当中被逐渐压制了下去。 美第奇,或者说洛伦佐的影响力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形式展现在了那些外来者教会的面前,整座城市的所有资源都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在花都的一座钟楼顶端,青金石站在呼啸的夜色当中,藏在宽大罩袍底下的触手正紧贴着砖缝,显得这位正午教团的代表有些紧张。 脑海当中,触手的呓语从入夜开始就完全没有消停过。 这些触手的呓语并不是青金石能够完全控制的,一旦周围有什么神秘力量的反应,触手的呓语就会不断的涌入青金石的脑袋当中。 伴随着触手呓语里传来的那些情报,青金石原本准备看戏的表情开始逐渐收敛了起来,金属笼子下的一字型瞳孔开始逐渐变得严肃。 如果说之前在圣灵区,青金石已经见识到了花都地下力量的实力的话,那么花都“正规军”的力量则是让她收起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在北方,即便是正午教团,也没办法像这样一样把秘典持有者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 但花都可以,那些贵族们确实垄断了绝大多数秘典和神秘学知识,可也真的形成了一套可以尽量延续的贵族和家臣体系。 青金石似乎理解为什么北边的帝国为什么明明占据着那么大优势,却这么长时间也无法打开半岛,最后只能双方互相妥协了。 此时,青金石身下的触手开始有些躁动了起来,青金石也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她开始仔细聆听触手当中传来的呓语。 可此时的呓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完全听不清楚。 青金石愣了愣,开始尝试进入半梦状态联系自己的上级,但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入梦。 身下的触手开始逐渐变得不安,而青金石顺着钟楼往下看去。 大雾弥漫。 十字区,乔瓦尼穿着那身白骨教会代理教主的长袍,反手一挥,一根惨白的骨刺精准的将一条黑暗当中漫延出来的肥硕蠕虫钉死在了地上。 粘稠的暗绿色液体飞溅在了周围的石板上,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 在他的身后,白骨教会的成员以及科隆纳的家臣正使用刀剑和火把不断驱散周围的虫群。 这些蠕虫的身型并不大,也没什么进攻能力,以至于这活白骨教会都干的有些轻松,甚至连触媒都没使用,但乔瓦尼却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蠕虫,包括偶尔见到的游荡的食尸鬼不像是从黑暗当中涌现出来的,更像是惊慌失措的逃出来的。 不光如此,还有许多平日里在梦境界当中见不到的飞蛾也不断的在迷雾当中扑向他们随身携带的火光。 不过乔瓦尼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不是他们这些新生代应该考虑的事情,更何况这次有伟大的显赫者洛伦佐大人在主持大局,即便是骄傲的乔瓦尼,也并不觉得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就在此时,乔瓦尼眼前投射出来的屏幕突然开始了闪烁和扭曲,淡蓝色的灵性像是遭到了污染一般,开始变得逐渐模糊。 巷子深处的那些阴影更是如同活物般沸腾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个高大的,头上长着扭曲犄角,身后拖拽着残破羽翼的身影,正踩着满地蠕虫的尸体从黑暗之中缓缓浮现轮廓。 第171章 出逃的恶魔 第171章出逃的恶魔 在这个世界的神秘学谱系当中,恶魔和魔鬼的界限其实泾渭分明。 恶魔是一个种族,而魔鬼则是一种身份。 非要类比的话,魔鬼则像是恶魔当中的贵族和智者,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知名的梅菲斯特就是一个典型的魔鬼。 它会利用契约,利用规则来赚取自己需要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违约。 而恶魔则不一定拥有智慧。 虽然魔鬼一般不会违约,但二者比较,肯定还是那些拥有着知识,手段诡谲的魔鬼威胁要更大。 当然,在维萨里奥前世的研究当中,二者混用的情况居多,不用分的那么细致。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混用的情况,则要从词源和现实的宗教说起了。 值得庆幸的是,出现在乔瓦尼面前的并不是魔鬼,而是一头看着还没觉醒出智慧,或者说只有基础智慧的纯粹恶魔。 伴随着恶魔的残破翅膀挥动,腥臭味很快开始在雾气当中弥漫。 这头怪物压根没有交流的意图,而是直接扑向一旁的白骨教会信徒,锋利的獠牙和利爪直接撕开了那人脆弱的胸腔,伴随着黏糊糊的咀嚼声,恶魔正在大口的吞噬着新鲜的血肉以补充能量。 看到这一幕的信徒们差点失控,就要开始四散奔逃,他们虽然是白骨教会当中的精英,但也仅限于花都的白骨教会。 比起那些普通信众,他们也不过是多接触了一些神秘学知识而已,面对那些蠕虫可能还好,但当真正面对梦境界里的怪物时,他们并没有比普通人的反应好上多少。 乔瓦尼没有后退,而是大吼道:“维持阵型!” “你们在大雾天里逃跑,只会死的更快,给我到后面去,接下来由科隆纳家开始顶上!” 听到乔瓦尼的命令,那些陷入恐慌的信徒们稍稍止住了想要逃走的脚步,颤抖的强行盯紧了那个闪动着翅膀,飞行在半空中的怪物。 乔瓦尼的脑海当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按照洛伦佐大人的动员安排,他所负责的区域最多就是出现一些梦境界的蠕虫或者低级的食尸鬼,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恶魔? 虽然这个恶魔并不具有什么高级智慧,但显然在乔瓦尼准备之外。 洛伦佐大人的安排居然出现了失误? 只不过乔瓦尼没有时间细细思考这背后的问题,他必须要清除这头恶魔。 虽然花都的这些贵族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不当人,但他们比起北边的那些贵族们要更接近古代时候的贵族观念。 无论这些贵族平时怎么剥削负责地区的人们,别管平时对那些人什么态度,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必须要真的顶上。 花都的贵族更接近“承担统治职能的身份”,而非单纯的“拥有社会特权”的阶层。 他们并不是北方那种宫廷贵族,也不纯粹是早期的那种战士贵族,更像是处于二者之间的中间形态。 既会完全不把领民当人,甚至是当成可以交易的工具,又会为了自己的领地和领民真的站出来进行战斗,这就是这些贵族们最矛盾的地方。 所以这些贵族才会迷茫,才会想要在那曾经的旧帝国当中找到可以参考,甚至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乔瓦尼翻开了自己的秘典《骷髅之舞》,那是一本图画册,国王、信徒、骑士、商人全都在以白骨的形态起舞着。 伴随着灵质的灌注,那些秘典当中早已被乔瓦尼存放好的骷髅们开始从周围不断冒出,并迅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半空当中交织着,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骨阶梯。 伴随着乔瓦尼向下的手势,白骨阶梯末端牢牢锁住了恶魔的下半身,带着死亡规律的沉重,就要将这头怪物硬生生的从半空当中拽下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出逃的恶魔(第2/2页) 而乔瓦尼身后的那些家臣们也开始或是翻开秘典,或是高举触媒,死亡规律瞬间漫延到了半空之中。 不过这个恶魔似乎正因为刚刚吃饱,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咆哮。 它随手丢弃了手中的尸体,硬生生的靠着力量踩碎了锁在自己下方的骨刺。 白骨阶梯在它的暴力挣脱之下不断碎裂,骨渣飞溅。 恶魔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它很快锁定了乔瓦尼,像是一块坠落的巨石一般直直的冲向这个领头之人。 乔瓦尼的判断还是出现了失误。 虽然他的页数不高,也只是通读巅峰的水平,但那些骷髅可都是家族当中精挑细选的好货,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挣脱了开来。 这个恶魔看来要比乔瓦尼想象的更加暴躁。 此时乔瓦尼的家臣们开始救场,一些家臣们的身体里不断冒出骨刺尽量减缓着恶魔的行动速度。 但乔瓦尼没有逃走,他只是准备从怀中掏出触媒,对这个恶魔进行反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从雾气的另一端抛了过来,精准的砸在了恶魔的身上。 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金枝币瞬间在空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开来。 可惜现在雾气弥漫,如果是阳光照射,这些金枝币估计会闪的让人晃不开眼睛。 而那些代表着财富的钱币在接触到恶魔身体的刹那,便瞬间爆发出了一层无形的规则力量。 契约规律锁死了周围的空间,恶魔的动作被硬生生卡住,每一寸肌肉都被那些金枝币的力量放慢到了极限。 仿佛这头恶魔接下来的几秒钟内,都被这笔巨款所强行买断。 看到这个能力,乔瓦尼立刻明白了来的人是谁。 果然,朱利奥的声音从迷雾当中传来。 “我只能买下几秒钟!” “别愣着!” 乔瓦尼确实没愣住,而是直接掏出了一把死气缠绕的匕首,一边怒吼道:“多管闲事!” 配合着那些家臣以及朱利奥的能力,乔瓦尼将匕首硬生生的插入到了恶魔的身躯当中,伴随着手腕发力,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被硬生生剜了出来。 诚然,乔瓦尼的页数并不高,但作为科隆纳家族里新生代当中能力最强的人,他身上带着的好东西可一点也不少。 “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解决。” 乔瓦尼看向了在雾气当中缓缓现身的朱利奥,问道:“你不待在你自己负责的地盘,跑我这来做什么?” 而朱利奥的家臣们则是来到恶魔的尸体身边,开始捡起那些刚被抛出去的金枝币。 丢的时候确实很帅,但捡回来的时候是真的狼狈。 朱利奥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负责的区域,姐姐已经帮我清理干净了。” “但是姐姐占卜到这次动荡出现了一些计划之外的情况,让我顺着她的占卜来帮忙处理一些其他贵族遇到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就是你。” 乔瓦尼听到是特莉丝的占卜马上认真了起来,他不喜欢那个神神秘秘的女人,但绝不会质疑对方的神秘学天赋。 “洛伦佐大人的安排里,外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 乔瓦尼一边说着,一边踢了下这个恶魔的尸体。 “是的,按照洛伦佐大人的安排来说确实是这样,恶魔一般也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朱利奥重新将钱袋收好,说道:“但姐姐说这些恶魔是逃出来的。” 第172章 伟大存在 第172章伟大存在 一条深灰色的触手从半空当中垂落,瞬间就抓住了想要逃走的恶魔。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那长着翅膀的低级恶魔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硬生生拧断了脖子。 青金石随手就将这具尸体甩在了石板路上。 虽然那些花都贵族们不太喜欢外来者趁火打劫,但稍微帮一下忙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一头完整的恶魔在平日里并不好找,而且恶魔身上的许多东西也能炼制成触媒。 但这只是一头低级恶魔,说实话青金石多少有点看不上。 而且比起这头恶魔,青金石更关心的还是这些恶魔究竟为什么逃命。 她感觉到了,这些恶魔不是在单纯的侵入现实世界,而是为了躲避某个东西,正在拼命的奔逃。 恶魔们,或者说这片梦境界的生物们究竟在逃避什么? 青金石袍子底下的触手开始不安分的甩动了起来,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感觉到混乱的兴奋感。 越是混乱,正午教团介入并在花都撕开口子的机会也就越大。 她转身,用触手灵敏的重新爬上了那座高耸的钟楼。 呼啸的风夹杂着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迷失区的雾气能够阻隔感知和方向,但对于青金石的触手来说,这种程度的迷雾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从长袍里翻出了那本带着湿滑触感的秘典,《深渊的呼唤》。 其实秘典名字开头的那个词青金石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教团把它翻译成深渊,青金石也是这么理解的。 她将手掌紧贴在封面那些隐隐蠕动的触手上,闭上眼睛,开始聆听那些触手跨越空间传来的低语,试图从整个花都的灵性乱流当中,梳理出这场灾难的真实源头。 起初,那些声音还在青金石的理解范围之内,就像是她平日里听到的触手声音一样。 但仅仅过了几秒,那些原本可以被解析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变成了一团尖锐,模糊不清的呓语。 这股声音不讲任何道理,带着庞大的信息直接灌注进了青金石的脑海之中。 《深渊的呼唤》封皮上那些触手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一样狂乱的舞动了起来,甚至开始反向缠绕青金石的手腕。 青金石猛的跪倒在了钟楼湿润的石板上,她抱着头上那个金属牢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一字型瞳孔开始不断震颤,眼泪和混合着黏液的口水开始从不断从牢笼当中溢出。 毫无逻辑的低语从青金石的声带里发出,她的大脑正在被那股遥远的呓语重新改写认知。 在理智崩溃,秘典失控的前一秒,青金石硬生生操控着被触手缠绕的手臂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闪着冷光的“理智”。 她将这枚明显特殊的无形灵质塞进嘴里,连同那涌出的血水一起咽了下去。 属于人类的理智瞬间盖过了脑海当中无序的呓语,让青金石那些狂乱的触手逐渐收拢了回来。 她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狼狈的用触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刚抬起头,无数的信息瞬间又涌入了青金石的脑海。 不同于之前被呓语强行灌入,这些信息是青金石“看”到的。 似乎是经过刚才的失控刺激,和高纯度“理智”的控制,她秘典的能力之一“灵视”已经被拔高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理智”在告诉青金石这个时候应该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原本混沌规律的秘典就容易失控,现在这种情况更是如此。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作为正午教团的一员,知识要比生命更加重要。 在这个想法的驱动之下,“理智”开始告诉青金石应该如何在灵视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之后,还能留下能够提供给教团操控的线索,而不是自己如何活下来。 青金石开始布置起了记录仪式,并缓缓抬头,看向了之前呓语传来的方向。 ...... 洛伦佐·德·美第奇正带着伊莎贝拉和皮耶罗在大雾之中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着。 皮耶罗看了眼旁边的伊莎贝拉,说真的,他并不喜欢这位盟友。 虽然在十多年前,他刚刚开始接手整个美第奇家族的时候,伊莎贝拉帮着美第奇家族联合了当时还并不是正式盟友的米兰德,帮忙顶住了进攻米兰德的那些北方邪教。 在那之后战争还在继续,可伊莎贝拉居然在回到花都之后,直接隐退结婚了。 虽说当时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但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的皮耶罗觉得,这位在关键时刻隐居结婚的盟友是在掉链子。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伊莎贝拉是去准备飞升仪式了,那个男人不过是新的祭品而已,但没想到伊莎贝拉最后居然真的就跟着那个男人生活在了一起。 甚至在那个男人死后完全退出了神秘学界。 对此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表示了理解,但皮耶罗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伟大存在(第2/2页) 这对皮耶罗来说,这和告诉他伊莎贝拉完全失控了也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如今皮耶罗对这位盟友的态度非常复杂,对方确实很强,但皮耶罗总觉得对方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所以两人虽然一开始还带着些亦师亦友的情谊,但现在的关系却是非常的微妙。 至少皮耶罗是不想招惹这位曾经的盟友的,他完全猜不到这位曾经的盟友脑子里在想什么。 此时洛伦佐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形好似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压力一般向一旁倒去。 “父亲!” 皮耶罗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老人的手臂,这位花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脸上显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其实关于显赫者洛伦佐的状态,花都外界早有传言。 只不过花都内部消息被美第奇家族封锁的死死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洛伦佐的状态并不太好。 研究那些古籍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尤其是洛伦佐研究的已经太过深入,并且为后人驱散了许多封印。 在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下,即便是身为显赫者,他的精神状态和肉体状态也在逐年下降。 洛伦佐毫不在乎的推开了儿子的手,甚至目光有些鄙夷。 虽然在外人面前皮耶罗十分的强势,不光顺利接过了洛伦佐的权力,也打赢了对外战争,逼迫北方人和半岛人签订了和平合约。 但在洛伦佐看来,皮耶罗还是太软弱了。 只是遇到了自己处理不了,就连父亲似乎都无法兜底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好慌乱的? 神秘学界比这还夸张的事情多了去了。 就这个样子,之后还怎么领导花都,怎么让美第奇在神秘学界站稳脚跟? 洛伦佐摇了摇头,但又有些无奈的继续带着皮耶罗前进。 从皮耶罗对伊莎贝拉的态度就能大概看出,他的思维似乎跟不上那些真正的神秘学天才,或者说他还看不到神秘学深处是什么样子的。 美第奇家族不同于那些大家族,那些普通贵族的继承者神秘学天赋可以是一般般,甚至可以完全没有。 但美第奇的继承者不行,美第奇的继承者必须是优秀的,各方面都是。 不过皮耶罗拿来守成应该是足够了,他也给皮耶罗留下了不少能用的神秘学人才。 比如说自己身边这位。 洛伦佐看向了和自己同行的伊莎贝拉,说道:“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虚弱而减弱,依然带着那股绝对的掌控感。 “我原本以为,是某个‘具名者’在梦境界里搞出了什么乱子,让动荡在花都降临了。” “如果只是某位司书的具名者,我们两个的面子还是够用的。” 洛伦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份保存的极为完好,仅仅只有边缘微微泛黄的手稿。 那是属于曾经主导了焚书运动的圣女大人,莉莉耶留下的原件。 “但很显然,前面的东西应该是属于这份莉莉耶大人留下的手稿之上记载的内容。” 皮耶罗想要查看那份手稿之上写了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看透。 伊莎贝拉却只是看了一眼,低垂的眼眸当中便和洛伦佐一同望向了雾气当中的某个方向。 钟楼之上,青金石的视线跨越了花都,跨越了梦境界的边界,和迷雾深处的洛伦佐目光落在了同一个焦点之上。 在那个没有物理法则支撑的梦境空间内部,挂着一个庞大到让人丧失比例概念的虫蛹。 虫蛹表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粘稠质感,无数张人类,恶魔,甚至根本无法归类的畸形面孔正密密麻麻的贴在那层膜内侧。 他们张着大嘴,面容扭曲到了极致,拼命的向外顶出轮廓,试图从这个巨大的牢笼当中挣脱出来。 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最后这些面容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一般,慢慢消失在虫蛹之内。 “伟大存在...” 洛伦佐呢喃着。 对那些刚刚踏入神秘学的人来说,这是压根没听过的东西。 对那些已经有了一定阅历的神秘学家来说,这是传说中的东西。 但对于洛伦佐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这是踏入神秘学殿堂之后,和那些图书馆一样,属于必须要学习的内容。 这并非是特指某个种族,某个身份,某个级别的称呼,而是一种神秘学上的强大概念。 不,这些东西本身就可能是某个概念的具体化身。 从广义上来说,黑色皇帝和光明之主,乃至于那些司书也是一种神秘学上的伟大存在。 如果非要分类的话,眼前的虫蛹应该归于梦境界的原住民这一类。 “往好处想,洛伦佐,起码祂还只是在蜕壳,不是吗?” 没等伊莎贝拉说完,那巨大的虫蛹背部,一双迷幻的,带着亮片和骷髅图案的巨大翅膀便破茧而出。 第173章 正在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173章正在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维萨里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既然无论是伊莎贝拉还是薇薇安那边都让自己别出门,维萨里奥自然也懒的出门。 就算什么世界末日,什么邪神苏醒,天塌下来不也有个高的顶着吗? 哦,不能这么说,之前有个李某旺也是这么想的,最后他成个高的了。 对维萨里奥来说,这就像是暴雨台风天,虽然有些安全隐患,但也有种终于不用上班上学,有一段属于自己时间的闲暇。 而在桌上,《圣辉山伯爵》里,伏笔和剧情开始铺开,圣辉山伯爵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 如果在前世,这个时候喝上一口咖啡,梳理一下《基督山伯爵》里的所有支线,看一下窗外的浓雾,那别提多舒坦了,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属于自己的感觉。 而在维萨里奥的后面,坐在矮桌边上的玛莎正在缝着一件外套,这当然不是给维萨里奥缝的,而是给福利院里的那些小家伙们。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她跟着维萨里奥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浓雾。 “这雾也太大了。” 她把线头咬断,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操心。 “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福利院和修道院里的那些孩子有没有把柴火给生起来,这大雾天的可不太好生火,受潮了就麻烦了。” 嗯,还有爱的人待在自己身边,舒服。 就在维萨里奥回头准备接话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微小的,绵长的震颤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所有的东西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被改变了。 这无声的振翅仿佛在宣告着某种夜晚已经被强行拉开了帷幕。 当维萨里奥从这种感觉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的矮桌上空空如也。 玛莎消失了? 不,不仅是玛莎,房间里的那些细微的细节都在刚才的震颤掠过的时候发生了质变。 墙角的霉斑还在,书桌上的墨水瓶还在,但整个房间就像是一幅被抽干了水分和人气的劣质油画。 某种熟悉的感觉瞬间让维萨里奥想起了什么。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只是一个和他的公寓长的一模一样的地方。 梦境界。 不是玛莎消失了,而是刚才的力量让他无缝切换到了梦境当中。 不光如此,这层梦境界当中还有一股维萨里奥十分熟悉的感觉。 梦境锁死了所有人,无法用常规的方法醒来。 在现实世界里,“房间”和“门”这两个概念就能形成人类神秘学历史上最基础,也是最经久不衰的仪式结界框架。 但在梦境界这个连物理规则都已经好像不存在的地方,这个简易的仪式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所以维萨里奥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房门踏出房间。 既然自己是被传送到了梦境界里一个和自己公寓一模一样的地方,那么玛莎说不定也在梦境界的某个地方。 虽说之前荆棘圣母会给玛莎的手环号称能帮她挡住大部分危险,但维萨里奥可不会完全相信对方。 必须要出门找到回去的办法,至少得找到玛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正在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第2/2页) 门外本应该是昏暗狭窄的楼道,但灌进来的却是维萨里奥熟悉无比的,迷失区的雾气。 维萨里奥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爬上公寓楼顶,看着远处在迷雾当中隐约透露出来的熟悉建筑轮廓。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整个圣灵区,乃至是整个花都的轮廓都被一股不可理喻的力量一比一复制,然后把人强行拖入到了这层梦境当中。 没等维萨里奥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远处的雾气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巨响分别从不同的地方传来。 甚至维萨里奥能隐约看到一些火光,一些乱七八糟的植物,一些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奇怪生物的悲鸣。 《悲喜剧》的能力开始调动,在那如同剧院聚光灯的视角下,维萨里奥透过雾气隐约感觉到了周围那些情绪。 极度的恐慌,癫狂,甚至是绝望的情绪在雾中不断翻腾。 而在这些情绪当中,还有着一股维萨里奥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是在大书库遗迹的祈祷室外,那些灰烬骑士残骸身上带着的某种状态。 失控,在这个花都倒影当中,那些原本花都的神秘学家,那些接受了检查,来到了花都级别不高的神秘学家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影响,开始接二连三的失控。 看来不止维萨里奥被强行拉入到了这层梦境当中,而是整个花都都沉入了梦境。 就在维萨里奥开始检查自己状态的时候,却又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 自己的灵性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着,开始产生某种强烈的牵引力。 维萨里奥感觉到了某种名为命运的东西在吸引着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玩竞技游戏的时候“正在为你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样。 在这片混乱的梦境机制下,某种不讲道理的规则正在顺着他的灵性浓度和一些隐性条件,为他进行“匹配”。 紧接着雾气被粗暴的撕开了。 那个被“匹配”过来的存在速度快的惊人。 维萨里奥都只看到远处的建筑外墙上,一道诡异的残影正吸附着垂直的墙面极速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来人穿着一件由学士服与修女长袍风格缝合在一起的怪异衣服,整个脑袋被罩在一个细密金属条焊接的小型牢笼里,笼子缝隙间透出一双诡异的一字型瞳孔。 而在那宽大的长袍底下,十几根粗壮的,布满吸盘的深灰色触手正代替了双腿的功能,吸附在砖石墙面上,带着她在垂直的建筑之间飞檐走壁。 青金石。 仔细查看的话,她的一字型瞳孔此时浑浊无比,而她身上的气息显然已经失控。 维萨里奥看着那个裹挟着雾气冲向自己的铁笼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谁设计的傻x匹配机制?!” “啊米诺斯!” 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在这个荒诞的艺术之都倒影里,诚恳的骂了一句。 第174章 显赫者 第174章显赫者 巨大的虫蛹虽然长出了翅膀,但却没有继续破茧而出。 这让洛伦佐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如今这个玩意儿直接破茧而出,虽然不是真的毫无办法,但绝对是洛伦佐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刚才仅仅只是刚才扇动了一下翅膀,这个玩意儿就直接把所有人都拉入到了一场不怎么甜美的梦境当中。 洛伦佐回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花都一眼,叹气说道:“事情变得麻烦了,有人的秘典失控了。” 没等皮耶罗问出口,洛伦佐就仿佛预知到了皮耶罗会说什么一样,说道:“不光有我们的人,还有那些外来者。” “但不幸中的万幸,那些外来者因为我们的审核,页数普遍不高。” 皮耶罗刚想说这实在是太好了,他这就想办法让那些家族的老家伙们去处理那些失控者。 但他只是嘴唇刚刚微微张开,洛伦佐就说道:“不行,那些老家伙们要帮我们处理周围的高阶恶魔,还得帮我布置仪式。” “说实话,这场仪式就连我都没有什么自信,得必须所有人的力量都集合起来才行。” “至于那些失控者...” 皮耶罗点了点头,已经猜到了父亲大人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洛伦佐翻开了自己的《秘密之书》,说道:“命运会帮我们渡过这一关的,我会用我秘典的力量,让那些失控者去找上还没失控的秘典持有者,让那些没失控的家伙们压制住那些失控者。” 操弄命运,虽然只是操弄一些低页数的秘典持有者,但光是看着,皮耶罗心中就稍稍升起了一股敬畏。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操作,但每次看到,皮耶罗都觉得命运规律实在诡谲无常,甚至要比大部分混沌规律更加难以琢磨。 伊莎贝拉看着这对父子微微叹气。 洛伦佐说皮耶罗懦弱,虽然在外面表现的风光无限,但大部分时候都只会听父亲的话这件事还真不能怪他。 有一个能够预知未来,操弄命运的父亲在,很难不去依赖。 果然,发动了秘典的洛伦佐没等皮耶罗提问,就主动开口解说:“你不必担心,命运的指引会让两个能力水平相差不大的人进行战斗,而且未失控者要比失控者还强上一些。” “就这还处理不掉那些失控者,多少也太丢人了。” 但话才刚说完,洛伦佐就低头看了眼《秘密之书》。 有人压制了页数? 这还真是麻烦,就在洛伦佐抬手准备开始操控命运,让维斯孔蒂的老骑士去应战的时候,他的手却又突然放下。 匹配上了? 这是有哪个逃兵跑到外城区去了? 算了,这次就先不计较了,刚好能够让那家伙去处理那个压制了自己页数,现在失控了的外来者。 洛伦佐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啊,即便是自己这种具名者,都完全看不透命运的安排。 “伊莎贝拉。” 洛伦佐看向伊莎贝拉,说道:“帮我布置仪式吧。” 但伊莎贝拉却是没有行动,而是看向了洛伦佐,虽然皮耶罗看不出来,但伊莎贝拉却从老朋友的眼神当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她再次询问:“你在《秘密之书》里看到了什么,洛伦佐?” 当伊莎贝拉的这句询问说出口,另一旁正准备点燃灵烛的皮耶罗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位继承者猛的转过头,开始在父亲大人和这位盟友之间来回移动。 显然皮耶罗已经有些明白了伊莎贝拉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洛伦佐只是低头继续看着《秘密之书》,平静的说道:“莉莉耶大人曾经说过,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通过占卜得到的未来,从来都不等同于真实的结局。” 他看向了那巨大的虫蛹,以及虫蛹之上印着骷髅图案的遮天翅膀。 “尤其是研习命运规律之人,决不能被占卜的结果所吞噬。” “无论看到了什么,都要怀抱希望,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许多命运规律的人,可能直到最后未来降临的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洛伦佐其实早就看到了今天的结局,他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指哪一天,但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此时,那本不断运转的《秘密之书》开始逐渐散发出一阵阵光芒,代表着星辰的闪光在洛伦佐身边不断浮现。 如果维萨里奥在这里的话,会发现《秘密之书》所昭示的宇宙并非是维萨里奥前世所熟知的太阳系模型,而是一种神秘学概念上的微缩宇宙。 虽然渺小,但完整。 伴随着《秘密之书》启动,在不远处,那沉闷的浓雾深处开始亮起了一阵阵微弱的橘黄色火光。 那是花都大大小小的教堂里同时被点燃的烛火。 显然这并不是美第奇家族一开始时候下达的命令,而是洛伦佐通过自己的秘典临时做出的决定,让整个花都开始帮自己进行着某种仪式。 不光是教会,甚至就连那些正在发生战斗的地方似乎都被牵引到了特定的地方。 外界总是有着传言,说这位显赫者洛伦佐依旧在暗中秘密掌握着花都的一切。 显然这个传言还是低估了显赫者的力量,他不光能掌控花都的一切,甚至能直接控制更加具体,更加细微的命运。 在这一刻,花都这座城市仿佛觉醒了某种自我意识,里面的人们开始自发的帮助洛伦佐完成那既定的命运仪式。 这些发生战斗的地方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比例,整个花都宛如一座巨大的仪式现场,开始自行调整仪式结构。 皮耶罗很少看到父亲出手,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看到命运规律秘典的顶点之一究竟是什么样子。 洛伦佐的秘典能力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发挥作用了,明明是如此混乱的神秘学动荡,但到现在居然没有一户普通人家的门扉被攻破,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伤亡。 这些既是巧合又不是巧合,更准确的说法是洛伦佐通过秘典所编制而成的既定命运,他在随手庇护着花都的普通民众们。 难怪教廷会坚决反对神秘力量介入到世俗战争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显赫者(第2/2页) 这种程度的力量,要是打仗的时候,对方的军阵“恰好”摆成了什么自毁倾向的仪式,“恰好”又发动了仪式都有可能。 更别说这并非是《秘密之书》的全部能力,就算洛伦佐不直接介入,光是用《秘密之书》上每日刷新出来的“秘密”,就足以让一个军队,一个小国,一位国王崩溃。 洛伦佐却是透过迷雾回望了一眼自己当初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城市,有些怅然的摇了摇头。 此时他才在恍惚间发觉,自己去研究的这数十年当中,花都好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他自己却完全醉心于研究,对花都的事情知道的越来越少。 就连弗朗切斯科所大力吹捧的那个新人维萨里奥的戏剧他都没去看。 他是不是应该之前就抽空去看一眼,顺便帮那位年轻人占卜一下的呢? 洛伦佐从怀中给自己灌下了一瓶魔药,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改变这位正在重新降生的存在的命运。”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父亲大人想做什么,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皮耶罗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居然要改写一位堪比司书存在的命运。 洛伦佐重新面向伊莎贝拉,问道:“告诉我,伊莎贝拉。” “死亡是什么感觉?” 皮耶罗的脸色瞬间煞白,结合之前伊莎贝拉的询问,皮耶罗已经确定,这位花都的真正庇护者要离自己而去了。 “父亲!”皮耶罗的声音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 显然这位显赫者的继承人并没有外界看起来的那么威严和成熟。 “就不能直接把这位存在转移走吗?” 这位伟大存在还尚未降生,凭借美第奇的家产以及这两位的手段,绝对可以把这带来灾难的虫蛹丢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说你太懦弱了,皮耶罗。” 洛伦佐看向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严厉的说道:“你能转移走一次,那么接下来呢?后续其他动荡降临的时候呢?” “但只要‘蜕壳之蛾’在命运的位置上占据了花都,那么之后其他动荡就不会再降临了,这是一场灾难,但我们可以把它变成机会。” 在神秘学当中,位置的概念极其重要,一旦一个位置被占据,其他力量就很难再挤进这个位置。 与其把这位尚未降生的伟大存在给转移走,然后等着下次另一个成长完全的伟大存在驾临花都的时候束手无策,不如趁着这次直接将这位伟大存在的命运和花都绑在一起。 “但是父亲!”皮耶罗还想要说什么。 但伊莎贝拉打断道:“死亡不是终点。” “遗忘才是。” 伊莎贝拉看向这位权倾花都的老人,似乎看向了更遥远之前,那个把家族账本搞的一塌糊涂的年轻人。 而洛伦佐的目光则要看的更远,在迷失区的雾气当中,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坚定的身影。 那是那位带领人类走出黑暗动荡时期的圣女大人。 憧憬、敬畏、崇拜,这些在外界看来,显赫者压根不应该拥有的情绪洛伦佐的心底翻涌。 世人如今对莉莉耶圣女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圣女大人究竟有多么的伟大。 即便如今的教廷几乎已经快把莉莉耶捧成了伟大存在之下第一人,即便神秘学界认定圣女大人是伟大存在之下第一具名者,但这还不够,都还不够,起码对洛伦佐来说还不够。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就连洛伦佐自己都非常清楚的狂热。 此时雾气当中的火光开始不断亮起,将这片混沌的梦境照的一片昏黄。 老人推开了儿子的手,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伊莎贝拉。” 随着《秘密之书》的页数开始不断翻飞,整个超大型仪式也开始运转了起来,那微小宇宙的星辰开始不断暴涨,整个宇宙模型开始不断膨胀。 “花都,能拜托你吗?” “可以。” 伊莎贝拉像是在聆听一位老朋友最后的嘱托。 “我很喜欢这座朱塞佩诞生的城市。” 随后,她又补充道:“但我不是美第奇家族的人,所以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洛伦佐笑了起来,说道:“还真是绝情啊。” 伊莎贝拉夫人依旧低垂着眼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安静的承担起了仪式援手的职责,那本账簿当中的亡魂开始不断涌现而出,帮助洛伦佐压下了那些躁动的力量。 某颗代表着“蜕壳之蛾”的星辰开始不断膨胀,最终被洛伦佐牵引到了另一颗星辰的正上方。 洛伦佐转头看向皮耶罗,此时原本就已经显得苍老的显赫者变得更加年迈。 “这位伟大存在没有什么好坏善恶。” 洛伦佐最后叮嘱着自己的继承人。 “祂的命运和花都连接到一起之后,或许祂会继续沉睡,也可能会暂时苏醒,但你莫要着急。” 他像是叮嘱即将独立的孩子说道:“你可以培养祂的具名者,可以奉上祂喜欢的东西,但不要追随祂,不要尝试理解祂。” “祂并不像光明之主一样喜欢信仰的灵质,也不一定需要信徒。” 老人继续喃喃着,似乎是在告诉孩子自己的私房钱藏在哪里。 “莫要害怕,莫要被祂抓住心里的漏洞。” 他没有给自己的孩子讲述本质,凭借皮耶罗的神秘学天赋不一定能理解,还容易影响他的本心。 而伊莎贝拉只是靠在了那具最精致的骸骨上回望着花都。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显赫者在,就没有什么难关是无法跨过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便是伟大存在的幼体直接出现在花都,这位显赫者也已经有了充足的预案。 他甚至直接将伟大存在与花都的命运相连,在即将可能重新到来的黑暗动荡当中庇佑了花都。 显赫者无愧于他的威名,更无愧于花都众人对他的信任,只要他还存在,花都就不可能出事。 伊莎贝拉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开始运转的仪式。 但是,在那之后呢? 第175章 碾压局 第175章碾压局 维萨里奥在心中骂了一万遍这个世界糟糕的匹配机制,但似乎改变不了青金石对自己展开的,堪称报复的进攻。 在《悲喜剧》释义能力之下,青金石潜意识里的攻击意图被完全看透,毕竟对方现在似乎是已经完全失控,任何情绪都不再掩饰。 然而,看得到并不代表着躲的开。 《悲喜剧》的能力给了维萨里奥完美的身体掌控和蜘蛛感应一般的对攻击敏感,但他不是真的蜘蛛侠啊。 十数根粗壮的深灰色触手如同狂鞭般抽来,直接撕碎了迷雾,带着劈砖碎石的物理学之力狂轰而下。 维萨里奥的大脑已经规划出了最完美的躲避路线,但等到这具孱弱的身体逃出攻击范围,估计早就已经被触手贯穿了。 一口气那么多根,可是会死人的啊! 所以维萨里奥没有犹豫,直接抽出了处决之剑,这个动作可比直接逃走要快多了。 “停下!” 伴随着维萨里奥的灵性大量灌入,纯粹的契约规律开始以剑身为圆心扩散。 这个曾经能直接让灰烬骑士下跪的规则此时却显然没有那么好用,毕竟青金石并不是灰烬骑士。 青金石此时的状态就像是被压制的级别完全解放,处决之剑并没有像是上次在仓库里一样让触手瞬间崩解萎缩。 但好在那沉重的规则立场,终究也让那些触手像是被灌入了浓稠的胶水,行动肉眼可见的停滞了起来。 借着这救命的慢动作,维萨里奥狼狈的在楼顶来了个不死人翻滚,躲避了直接砸下来的触手。 触手末端的吸盘擦着他的外套重重抽在了刚才他所站立的位置上,泥土和碎石像烟花一样炸开。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维萨里奥注意到了锁住青金石脑袋的笼子正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在雾气当中发出“呲啦”的声音,仿佛正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力量。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开始源源不断的发起进攻,所幸老李出品,值得信赖,在契约规律的不断压制之下,维萨里奥虽然狼狈,但好歹还活着,甚至有余力利用处决之剑斩下了两根触手。 当然,这完全没用,那些缺口处很快又长出了新的触手。 这个脑袋罩在铁笼里的女人察觉到了自己的触手似乎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甚至被切断了两根之后,没有任何狂暴的嘶吼,而是非常利索的在自己的长袍里摸索了起来,随后掏出了一件用羊皮纸包裹的粉末状物品。 而在羊皮纸被掏出来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味道就穿透了迷雾。 那个味道维萨里奥熟悉无比,毕竟是维萨里奥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硫”的味道。 触媒? 说好的失控呢?怎么还会用触媒的?! 维萨里奥才刚在心中吐槽完,一条直径就快三米的,如同利刃从脚底刺出的火焰在维萨里奥两步开外冲天而起,狂暴的高温和冲击力直接将维萨里奥和周围的雾气全部轰飞。 如果不是紧急召唤出了埃斯特帮忙挡住了冲击波,维萨里奥就要直接去见老李了。 维萨里奥狼狈的爬起身,拄着处决之剑看向青金石。 才交手不到几分钟,他就已经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运动量都给透支了。 而且对方不是失控了吗?怎么看着战斗智商一点都没减弱?这压根就不像是失控的样子吧喂? 维萨里奥一边感受着对方下次的进攻路线,一边在心中开始思考了起来。 迄今为止,青金石采用的都是远程攻击,并且在触手被斩断了两根之后,虽然很快就复原,但之后却选择了使用触媒进行远程攻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碾压局(第2/2页) 虽然对方疯了,但显然还保留着战斗风格和战斗智商,刻意避开了和维萨里奥手中的处决之剑正面对决。 他娘的,这些失控者就不能好好的扮演一个没有智商的疯子吗?搞那么聪明做什么? 但既然对方畏惧,那就说明处决之剑是肯定有效果的。 更何况处决之剑内部有着转化规律当中“白化”的力量,只要让对方本体进入到处决之剑的影响范围内,只要处决之剑能够刺入对方的身体本体,就能够使用转化规律进行净化,说不定就能把对方重新打回镇静状态。 至于要怎么跨越这段距离? 维萨里奥不知道,只能尽可能的尝试了。 就在维萨里奥开始调度硫元素,准备开始调动“焚园归契”来一波“好啊,你玩火我也玩火”的时候,青金石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原本就散发着高温的铁笼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块被烧到了极限的烙铁。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就连声带都要被扯断的惨叫,沉重的铁笼宛如再也压制不住某个危险的东西一般轰然炸裂。 铁笼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头套,而是为了压制青金石那危险的混沌规律秘典而做成的封印。 但现在,伴随着青金石秘典的失控,这层封印似乎已经彻底失效了。 在失去铁笼的束缚之后,青金石原本可爱的脸庞开始扭曲了起来。 她的下颌几乎脱臼,嘴里不断的向外涌出细小的,沾满黑色黏液和血丝的触手。 青金石的喉咙里发出了阵阵诡异的抽泣声,似乎是身体感受到了痛苦而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用那沾满触手和鲜血的双手,从怀中一点点的拽出了那本表皮已经彻底狂化,长出了蠕动血肉的秘典。 青金石手里的那本秘典已经不能算是一本“书”了。 原本就颜色暗沉的皮质封面如今像是一层紧绷的坏死皮肤,皮肤本身还如同活物一般在剧烈的起伏着,撕裂着。 粘稠的血肉从纸页的缝隙里挤出,在不断翻涌着重组。 而在那些不断扭曲的血肉当中,硬生生的裂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黄色一字型瞳孔。 那只眼睛在迷雾当中转了半天,直勾勾的锁定在了维萨里奥身上。 紧接着那本秘典发出了一阵不属于人类声带结构的尖啸。 拄着处决之剑,让埃斯特挡在身前的维萨里奥,就这样看着周围的花都街道景色开始迅速塌陷。 就如曾经金盏花使用的同劣质的舞台布景一样。 这场笼罩了整个花都的幻梦,起码维萨里奥这个级别无法正常醒来的梦境居然被塌陷和改写了? 湿滑的石板路崩解成黑色的淤泥,周围的建筑被凭空出现的深海重压碾碎,咸腥的水汽和令人窒息的深海幻象瞬间吞没了原本的空间。 维萨里奥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青金石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是秘典彻底失控了,那本混沌规律的秘典正在强行把周围的环境拖入到它的世界当中。 维萨里奥已经不是在和失控了的青金石战斗,而是在和那本混沌规律的秘典进行着战斗。 那秘典显然放弃了青金石那种正面攻击,而是把维萨里奥拖入了它更擅长的精神攻击当中。 第176章 风味克苏鲁 第176章风味克苏鲁 如果说其他秘典都是一些正常人,除了自己的主人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秘典之上的内容的。 那么这本失控的混沌规律秘典完全是个毫无底线的暴露狂。 它正在试图把自己所承载的那一切不可名状的知识,强行灌入到周围人的脑海之中,仿佛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读过自己。 只不过这个周围暂时只有维萨里奥一个人罢了。 那些冰冷的,浩瀚的宇宙与深渊的疯狂信息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冲入了维萨里奥的意识当中。 如果是换做其他的神秘学家,在接触到这完全违背这个世界的知识时,估计会彻底沦为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疯子。 但维萨里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在意识当中出现了这本秘典的名字时,维萨里奥就下意识的试探性的问道:“克苏鲁?” 这本秘典的名字显然并不是《深渊的呼唤》,而是某本经典近代文学。 而被叫出真名之后,周围那些原本狂乱挥舞的触手,那些正在重组的海底幻象,乃至那颗盯着维萨里奥看的眼球都仿佛在一瞬之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突兀的被定格在了半空当中。 不过维萨里奥并没有放松,几乎被刻进本能学术精神开始代替了思考。 不对劲,从原作设定上来说,“克苏鲁”这个词其实是人类的发声器官无法说出来的。 但为什么这本秘典会对自己这个并不怎么标准的发声有反应呢? 维萨里奥回想起了之前学习秘典和秘典晋升时候的感觉,尤其是释义的时候。 人对秘典的理解是逐层上升的,重要的并不是你一开始的理解有多准确,而是你的理解方向,你是否有自己独到的,合理的理解。 也就是说虽然无法准确的发出“克苏鲁”这个读音,但维萨里奥的“方向”是对的。 伴随着这个思考过程,维萨里奥脑海当中的图书馆开始不断调动前世的相关知识。 虽然他的研究方向是欧洲古典文学,但作为一条饱读各类文献的学术牛马,他对爱手艺大神,以及近代的“宇宙冷漠主义”乃至《克鲁苏的呼唤》这种大众文化图腾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而伴随着维萨里奥脑海当中开始浮现相关的知识,这本秘典居然开始畏惧,开始惊恐,开始不断的收缩了起来。 维萨里奥则是继续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一本《克苏鲁的呼唤》? 或者说这本秘典真的就是原本的《克苏鲁的呼唤》吗? 原本维萨里奥还在担心这个世界真有什么“伟大的老资历”,那就真的完蛋了,但现在看来,即便有“伟大的老资历”,也并非是维萨里奥前世所认识的“伟大的老资历”们了。 否则的话这本秘典绝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应该更加癫狂,更加无法理解,而不是维萨里奥如今见识到的“风味克苏鲁”。 维萨里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那虚构出来的血肉。 “是本体吗?还是根据某种幻想搭建出来的体系?” 维萨里奥低语着,像是在对着一个书架上的书本进行分类。 要弄清楚这个可是很重要,这本秘典究竟只是那种只有血肉和触手的“风味克苏鲁”,还是真正的宇宙冷漠主义呢? 触手还在不断收缩,周围的梦境开始无限坍塌。 和之前不同,之前这些触手是在畏惧着维萨里奥手中的处决之剑,而现在,它们是在畏惧这个名叫“维萨里奥”的东西。 维萨里奥每前进一步,这些触手就收缩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风味克苏鲁(第2/2页) 触手仿佛被叫出了真名的恶魔,开始不断收回之前所暴露的那些知识,不断的溃逃。 因为它似乎察觉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对这个人来说并不致命。 或者说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这本失控秘典的预料范围,原本应该是致命的知识灌注和疯狂呓语,此时却是对对方毫无影响。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又正是这本秘典的力量根源。 但现在,这种恐惧被打破了,被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当维萨里奥抱着某种好奇的心态来到了青金石的面前,这些触手已经完全收回。 说实话,如果正面作战的话他是完全对这些个触手没办法的,但没想到对方失控了之后反而露出了破绽。 看来秘典代打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维萨里奥疲惫的拿起了处决之剑,在崩塌的梦境当中刺入了青金石的身体。 ...... 青金石的意识正在不断下坠。 包裹着她的是无边无际的深海噩梦。 以及在那噩梦当中,成千上万句根本不属于人类语言体系的呓语,正毫无规律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回荡、穿刺,试图将她仅存的认知撕成碎片。 她非常清楚,在那钟楼之上,当她强行用失控的高灵视去直视迷雾深处的巨大虫蛹,为正午教团拿到最新一手信息的时候,失控就已经注定了。 那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在抬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为正午教团探明这场动荡背后的真相,攫取那份足以改变地下格局的第一手知识。那是一个绝对清醒,绝对理智的权衡。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想要获取“知识”。 而现在,她后悔了。 她知道秘典一旦失控,人的精神会不可逆地滑向极端与疯狂,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本混沌规律的秘典失控之后会是如此的痛苦,秘典甚至会反向吞噬主人。 难怪正午教团和自己用同一个类型秘典的的人都要顶着这么个奇怪的笼子,不光是为了监视和控制,更是为了自我封印。 但这种后悔和之前的决心并不冲突,如果让青金石再选一次,她依旧会抬头用灵视观察记录,然后再次后悔。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会后悔,但如果再来一次,也依旧会那么选择。 或许只有等到她的肉体被杀死,然后教团的人过来取走她的意识自己才能得救吧? 但要等多久?她的意识还存在吗?教团还能不能顺利从秘典里找到她残留的意识? 这些青金石都不知道,在这片彻底闭合的呓语空间内,思考都已经成了奢望。 但就在青金石的自我意识快被无尽的,完全无法理解在说什么的呓语吞噬的时候,一束光毫无道理的顺着这片混沌空间的深处刺了进来。 某种冰冷的,带着旧帝国契约规律以及转化规律的力量像一根粗暴的钢钉,硬生生的楔入了这团不断膨胀的不可名状之中。 炼金术的力量开始净化周围的一切,那些那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深海呓语也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断,戛然而止。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了肺叶。 青金石缓慢且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之前圣灵区地下教主的利剑刺入了她的身体。 而在她一字型的瞳孔当中,倒映出了一张战损版的,有些疲惫的精致帅脸。 第177章 为姐则刚 第177章为姐则刚 玛莎踩在花都的街道上,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雾气当中的环境,确认自己是在花都的哪个地方。 几分钟前她还在公寓里缝着那件旧外套,好让福利院的孩子们能多件衣服呢。 但在一阵毫无征兆的恍惚之后,周围熟悉的公寓墙壁就不见了。 而且雾气都变得比之前更大,更难辨别方向了。 以至于玛莎虽然还在圣灵区,但居然有些找不到回去的路。 就在玛莎根据直觉,开始朝着公寓方向走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坍塌声和某种不似人类的嘶吼,而且越来越频繁。 玛莎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周围应该是打起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动静会这么大。 这城里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要是小里奥那种只会写剧本的老实巴交的孩子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呀? 玛莎越来越心急,原本停下的脚步也重新迈开并逐渐开始加快了起来。 必须要赶快找到维萨里奥才行,要是小里奥像是以前在教会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找不到姐姐怎么办呀? 但玛莎才刚踏出没两步,就突然感觉一阵诡异的牵引感在拉着她,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正在强行把她和某个东西绑定在一起。 玛莎停在了原地,身体不自觉的开始戒备起来。 没过多久,迷雾当中出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在倒着走路,直直的朝着玛莎走来。 玛莎稍微缩了缩,一些乡下教堂里喜欢说的鬼怪故事在她的脑海当中逐渐浮现,但她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毕竟花都人的喜好千奇百怪,万一就有人喜欢这么走路呢? “那个...” 玛莎对着那个倒着走的身影问道:“请问,需要帮助吗?” 没等玛莎说完,那个女人的脊背突然以一种违背骨骼常理的弧度向后弯折,肚子朝天,四肢倒着在地上快速爬行。 她的脖子上用麻绳拴着一叠厚重的笔记,随着她扭曲的爬行姿势在胸前不断拍打着。 仔细查看的话,还能看到笔记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 没等玛莎看清楚对方的脸,女人就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怪虫朝着玛莎飞速冲了过来。 不过玛莎并没有直接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退,虽然害怕,但她还是稳住了下盘,想起了乡下嬷嬷教给她的驱魔方法。 就在女人要冲到玛莎脸上的时候,玛莎完全凭借身体和眼睛预判了对方的轨迹,一边在心中对着光明之主祈祷,一边朝着对方的面门直直的打出了一拳。 一般妖魔鬼怪都挨不住玛莎的这一拳,至少教给玛莎这招的老嬷嬷是这么说的。 她告诉过玛莎,玛莎很有驱魔的天赋。 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没有直接命中,在拳头即将命中这诡异女人的瞬间,诡异女人突然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的方式改变了轨迹,跳到了一旁面包房的砖墙上,四肢犹如一只虫子扣住了面包房的墙沿。 这个已经失控的秘典持有者居然用扭曲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似乎是真的在畏惧着玛莎的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为姐则刚(第2/2页) 随后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一层层带着黏液的黑色甲壳从女人的皮肤下极速生长了出来,转瞬间就覆盖了她的整个“背部”。 玛莎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稍微往后缩了缩,忍着恶心吐槽道:“光明之主保佑,这得用大号的驱魔架势了。” 没等玛莎再次摆好姿势,墙上的虫化女人后腿猛的发力,面包房的墙沿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轰然坍塌,而那母虫子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朝着玛莎胸口撞去。 这次的速度远超之前,玛莎虽然看清了对方的动作,但显然这一招她没办法直接躲开。 玛莎只能咬紧牙关做出防守的姿势。 就在即将相撞的时候,玛莎手腕上北方修女赠送的木质手环突然活了过来。 伴随着木材爆裂的脆响,死结上的荆棘开始疯狂生长。 那些荆棘互相缠绕,编织,在玛莎的手臂前方瞬间形成了一面厚重带刺的木质屏障。 “砰!” 虫化女人的甲壳重重的撞在了荆棘屏障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玛莎脚下的路面直接开裂。 不过这个荆棘屏障吸收了大部分冲击,玛莎本人倒是没什么影响。 玛莎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护身符”,她想过护身符有很多种用法,没想到是字面意思上的“护身”啊。 那两位北方修女居然没有骗自己,之后遇到了得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不过眼前的虫化女人进攻并没有停下,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狂躁,不断的向荆棘发动进攻。 荆棘的颜色逐渐变得深沉,边缘的枝条开始变得细小而脆弱,甚至有一些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冲击而断裂。 玛莎看着逐渐疯狂的女人,她的全身都在虫化,甚至几乎看不出多少原本人类的样子,只能算是一头大型的虫子。 显然玛莎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行,这个护身符应该也是有极限的。 而且她必须要去找维萨里奥才行,要是小里奥碰到这种怪物他得有多害怕啊? 脑袋里才刚冒出这个想法,玛莎就决定主动进攻,她用力握住了已经变成黑色的荆棘,准备把这些荆棘当成武器来用。 自己可是姐姐,必须要去保护小里奥才行。 而在握住荆棘的那一瞬间,似乎是感受到了玛莎的意志,当然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某个名字,整个荆棘重新开始疯长了起来,顺着玛莎的想法改变了整个生长轨迹。 荆棘开始不断的收缩,凝聚,化为了一把狰狞的长柄大剑。 虫化女人此时似乎受到秘典的影响越来越深,从胸腔长出来的翅膀开始不断振翅,居然真的就带着这个女人直接飞了起来。 女人倒着的脑袋开始逐渐扭曲,最后居然直接“正”了过来,并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朝着玛莎俯冲而下。 玛莎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猛的往下一沉,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当中,抡起沉重的荆棘大剑就这么直直的撞了上去。 第178章 驱魔 第178章驱魔 另一边,在弥漫的浓雾当中,玛蒂娜和菲洛正在快速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那个玛莎修女不会有事吧?” 菲洛一边在屋檐下穿梭,一边有些焦急的压低声音询问。 “刚才那两个失控的秘典持有者扑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有人在强行操纵着整个花都。” “你说感觉到死结也进入到这层梦境里了,那如果玛莎修女也被卷进了这次动荡当中,真碰上了失控的正午教团就完蛋了。” 玛蒂娜和菲洛才刚解决了两个失控的秘典持有者,就感觉到了之前送给玛莎的触媒“无法解开的死结”同样进入到了这层梦境当中,二人现在正在朝着玛莎的方向飞速赶去。 “放心。” 玛蒂娜安慰道:“死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凭借那些在街上乱窜的外来失控者,连死结生成的荆棘都破不开。” “更何况你知道的,荆棘只是死结能力的表象,它真正的能力要比什么荆棘生长更加直指本质。” 玛蒂娜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街角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暴力砸碎了地面和骨肉的声音。 两名修女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刚拐过街角的一瞬间,前方的景象让二人都稍微愣了愣。 只见浓雾被粗暴的撕开了一大块,玛莎正站在一堆碎裂的石块中央,那身宽大的修女袍上沾满了红绿相间的血液。 有一部分是正常的人血,另一部分则像是某种属于昆虫的,泛着恶臭的血液。 玛莎手上握着一把由荆棘环绕而成的大剑,大剑尖端还挂着一串类似内脏和昆虫节肢的东西,正顺着荆棘在不断的往下滴落。 而在玛莎的前方,一个残缺不全的女人正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 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被砍的,或者说是砸的稀烂,她背上黑褐色的甲壳翅膀还在不断向外喷涌着血液。 这个失控的秘典持有者似乎还有着战斗的本能,但残缺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稳,加上身上荆棘环绕,只能徒劳的原地抽搐。 而她身上的那些荆棘像是有着生命一般,正贪婪的吸收着她身上流出的绿色汁水和血液。 玛莎转过身,看向了街角的二人。 她的脸上被溅了一道斜长的鲜红血迹,并对着二人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啊,是两位修女啊。” 玛莎随手将荆棘大剑插在地上,像是刚刚干完农活一样对二人说道:“这城里真乱,我正驱魔呢,不过这个虫子一样的怪物还真是皮糙肉厚,砸了好几下才消停,我还要去找小里奥呢。” 面对这混乱的局面和满地的鲜血,玛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第一时间就问起了自己的弟弟。 菲洛看着那把几乎快和玛莎一样高,沾满碎肉的大剑,搭配上玛莎那一脸的没事人一样的笑容,半天说不出话来。 驱魔?这叫驱魔?谁教她的? 玛蒂娜也是呆愣了片刻,她看向了玛莎手腕上的“死结”,还是和之前一样,别说荆棘,就连一点凸起都没有,光滑不像话。 死结没有吸收玛莎任何的生命力作为养料,相反,它似乎是自己找到了出路,正在疯狂汲取着那个失控秘典持有者的生命力。 而且就连玛莎身上被溅到的血液也都没放过,死结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清洁工,在小心翼翼的吸收着玛莎修女服和脸上被溅到的血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驱魔(第2/2页) 这个触媒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不光如此,玛蒂娜敏锐的发现,那些缠绕在玛莎手腕处的细小荆棘并不是杂乱无章的紧勒着,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生长着。 那些在玛莎手腕处的荆棘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用灵性缓冲,大大减缓了玛莎挥动大剑时候受到的反震力度。 玛莎修女的灵性就像是一头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捕猎的野兽,她虽然没有任何神秘学基础,但一接触触媒就知道该如何使用,并以最简单的方式完成了一个小型古典魔法的构建。 这仅仅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样能不让自己受伤”,所以她的直觉就驱使着灵性这么做了。 玛蒂娜见过很多天才,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在古典魔法领域如玛莎这般令人战栗的怪物。 不用系统性的学习仪式,只靠直觉和灵性就能硬生生的复现出古典魔法的仪式架构,这已经是圣人级别的了。 难道说? 玛蒂娜的心中开始不断打鼓,她突然庆幸自己把这个死结交给了玛莎修女。 在清了清嗓子之后,玛蒂娜看向了玛莎那张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带着点雀斑的漂亮脸庞,只觉得有些看不透对方。 “这个...是你干的?” “是啊!” 玛莎点了点头,有些苦恼的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虫化女人,说道:“雾太大了,这个东西突然冲过来,影响我去找弟弟了,我就给她驱魔了。” 玛蒂娜跟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失控的秘典持有者,应该是自然规律的,被自己的秘典吞噬融合了。 行吧,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驱魔了,对方又是失控的怪物又是邪教成员,怎么不算驱魔呢? 虽然驱魔的方式有些极端了点... 接着玛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你们给的这个护身符真的很好用。” “但这个东西看起来就挺贵重,刚才还帮了我大忙,现在安全了,我得摘下来还给你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摘下手腕上的手环。 玛蒂娜刚想提醒玛莎这个手环是摘不下来的,就看到那个平滑圆润的手环居然松动了一下。 吓的玛蒂娜赶忙拦住了玛莎,急忙说道:“不用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那是送给你的,玛莎修女,神明见证,你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这么完美的璞玉,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不,即便离开了,也必须要保护好玛莎修女才行。 得先稳住玛莎修女,至于她不愿意加入教会和她弟弟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谈。 “这怎么好意思呢...” 玛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看着玛蒂娜坚决的样子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哦对了,你们看到维萨里奥了吗?” 荆棘随着玛莎的想法开始不断收缩,完全收回了手环当中,玛莎很快接受了如今的情况,或者说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有着更重要的人。 “要是他也碰到这样的怪物就糟糕了。” 玛蒂娜露出敷衍的笑容,那确实是很糟糕了。 但哪边糟糕了还难说。 第179章 前朝落幕 第179章前朝落幕 不知何时开始,浓雾在花都的街道上肆意翻滚着,就像是一锅煮沸的铁水。 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走在花都的街道之上,他刚才稍微清理了一下两个逃出来的恶魔和食尸鬼,并按洛伦佐大人发布的任务驻守在了花都特定的地方。 但尼科洛转过身,看到马尔切洛依旧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 “马尔切洛,你到底还要跟在我后面多久?洛伦佐大人没把你安排到其他地方吗?” 尼科洛用手帕捂着口鼻,厌恶的驱赶着周围潮湿恶臭的空气。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会在这个时候对我那亲爱的侄女动手不成?” 马尔切洛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尼科洛说:“不好说。”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侧的阴影之中。 一只通体布满脓包,手脚带着镣铐的矮小恶魔正在从阴影当中爬出来。 马尔切洛随后抬起,五指在虚空当中靠拢。 那只刚准备对二人发起进攻的恶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捏住,躯壳瞬间诡异的向内塌陷。 最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骼破裂的声音,原本还藏在阴影当中的小恶魔化作了一摊分辨不出原样的碎肉。 “盯紧你就是我的命运,尼科洛。” 尼科洛看着地上的那滩肉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虽然尼科洛拥有秘典,而且作为家中次子很早就开始接触了神秘学,但说实话他的天赋并不高,远远比不上研习古典魔法的马尔切洛。 即便如今,尼科洛也依旧只是停在了释义阶段驻足不前。 但他还是逞强道:“你现在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马尔切洛,薇薇安毕竟是我的侄女,我还真能对她怎么样不成?” 马尔切洛也是毫不留情的回怼道:“是又怎么样,当个老母鸡总比你这种愚蠢的野心家要好,尼科洛,如果不是我在苦苦支撑,波波利的资产都不知道被你玩缩水多少了!” 尼科洛听完更加气愤,咬牙说道:“我们波波利的家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插手!老母鸡!老母鸡!” 马尔切洛看着像是小屁孩一样的尼科洛,只是跟着比了个鬼脸。 虽然凭借马尔切洛的古典魔法,他能在这个时候直接干掉尼科洛,但他倒也没真对尼科洛怎么样,毕竟无论怎样,尼科洛的姓氏最后依旧跟了个美第奇。 杀死一位美第奇的继承者?别开那种玩笑了。 哪怕只是有可能继承的都不行。 就在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吵架的时候,原本笼罩在二人上空的雾气开始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旋转了起来。 整个花都的现实与梦境,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同一种不可违逆的伟力。 那是一种能够生生攥住时间与空间,强行更改其流向的恐怖力量。 在迷雾被搅动之后,整个镜像界的天象都伴随着仪式的发动而开始了改变。 强大的占卜家通过天象窥探命运,而那位显赫者已经脱离了这个范畴,他正在通过操弄天象来改变命运。 尼科洛和马尔切洛都停下了争吵,看着整个花都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操控的,就连他们二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前朝落幕(第2/2页) 不过二人对此情景,甚至对自己的命运被掌控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那可是显赫者洛伦佐,强大到让人升不起一丝的反意。 可以说只要洛伦佐还活着,那些阴谋家们甚至连表露心迹都不敢。 就如同尼科洛之前说的一样,凡事都有洛伦佐顶着,轮不到他们来说什么。 尼科洛是真这么认为的,可并非是什么反派在搞事之前的装逼行为。 但没人能够想象那位显赫者离去之后,花都会是什么样子。 正如同没人能想到,这场被按死在发生之前的危机,是显赫者给予他们最后的庇护一样。 在雾气深处,在那巨大的虫茧之下,随着《秘密之书》的光芒暗淡,这场改变了神秘学界,乃至未来整个世界格局的仪式逐渐落幕。 如果某位制图师有着现实世界的神秘学势力地图,那么此时花都的位置上方,应该增添一枚飞蛾标本了。 或许之后花都会因为这位伟大存在,导致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变得更容易发生灵异事件。 但只要这位存在的“位置”依旧位于花都当中,那么花都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便不会有新的存在降临。 这也就意味着花都不会再有什么大的神秘学动荡了,剩下的便是鸢尾花议会和教会都能进行处理的局面。 在洛伦佐的干涉下,虫茧里的伟大存在暂时不会破茧而出。 即便是之后破茧,也不会粗暴的把花都的边界搞成一团乱麻,随后离开了。 这里便是祂的领地。 或许这位伟大存在其实也并不安全,但至少情况要更加可控。 此时的洛伦佐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轻,意识也逐渐模糊,甚至已经没有灵性维持那些他所积攒下来的灵质。 若不是伊莎贝拉用了一盏不知级别的幽绿色提灯,洛伦佐的灵体此时估计已经完全消散。 而在这最后的时光当中,他依旧在喋喋不休的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臂。 那是一种混杂了严厉与最后期许的威严声音。 “接下来是花都的事情,听好了,皮耶罗。” “花都接下来必须要尽快发展起来,你之前所主导的那些和平合约不过是过家家而已,只能暂时蒙住那些贪婪者的眼睛。” “把野兽关进笼子只是一时之策,你决不能站在那张废纸上,去向强敌乞求和平。” 此时整个花都的雾气都已经开始消散,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界当中。 《秘密之书》的书页开始不断收拢,微型宇宙已经开始消散,天上的星象也逐渐归位。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提灯,提醒道:“老朋友,时间不多了。” 此时的洛伦佐还是觉得这点时间还是太短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提醒皮耶罗,还有很多事情要唠叨。 皮耶罗有些哽咽,他也说不清楚此时的情绪,有一些对父亲即将离去的苦涩,还有一些对父亲完全没有提及自己这个儿子,全篇都在讲家族和花都的抱怨,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对未来花都的期待。 洛伦佐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但他声音还在雾气当中回荡。 “挺直你的脊梁,皮耶罗,该由你来承担整个花都的重量了。” 第180章 华丽的遮羞布 第180章华丽的遮羞布 那场撕裂了现实与梦境边界的迷雾已经在两周前彻底消散。 冬日的阳光重新铺洒在花都的街头,市井的叫卖声和马车车轴滚动的声音逐渐回归了这座城市。 不过此时的花都却是被一种微妙的哀伤所笼罩着。 那位如同巨塔一般庇护着花都繁荣的显赫者,洛伦佐·德·美第奇大人永远的离开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消息,但对于大多数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民众来说,洛伦佐大人那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是什么时候过世都不奇怪了。 所以比起单纯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怀念和怅然,他们自发的在广场上汇聚,将手中的白花叠在花都的纪念碑之下,以此来缅怀一个辉煌时代的落幕。 虽然按照洛伦佐大人最后的遗愿,花都对这场葬礼没有任何大操大办,几乎只有部分和美第奇关系密切的贵族参加了那场葬礼,就连丧期都被尽量压缩。 但鸢尾花议会还是下达了政令,原本在明年举办,三年一度的狂欢节被暂时搁置。 往日里总是喧闹到深夜的酒馆和剧院也都在此时默契的暂时歇业,包括那座在今年大受欢迎的金盏花剧院。 报纸倒是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分发,但少了许多娱乐内容,不光维萨里奥暂时停笔,就连臭名昭著的《科隆纳早报》都换上了严肃的内容缅怀这位显赫者的离世。 此时位于主城区内,一座守卫环绕,已经正式被确立为帝国大使馆的庄园当中,年轻的皇女艾格尼丝正站在卧室中央,掏出了一件带着帝国徽记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镜子。 原本光滑无比的镜面开始出现一道道隐秘符号,镜面原本倒映出的画面开始逐渐扭曲,变为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艾格尼丝坐了下来,开始对着镜子说道:“情况已经大致搞清楚了,并不是原本帝国那些占卜师们所猜测的那样,是某位具名者的阴谋。” “那位显赫者之前大概就已经占卜到了自己的结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所以一直在准备着,而这次便是他的占卜应验之时。” “说实话,我还是很难相信,那么强大的存在居然就在花都直接降临了,而且花都居然还像是没事一样硬撑了过去。” “要是放在帝国...” 艾格尼丝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如果是发生在帝国,哪怕是在首府,都没如此简单的就能挺过去,至少伤亡不会如此之少。 但这一次,那位显赫者直到消散为止都在使用秘典的力量庇护着花都。 以至于虽然有不少贵族负伤甚至战死,但居然没有一个平民身亡。 甚至所有普通人都没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这就是那位显赫者的力量,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此时镜子当中传来了一道模糊的女声: “我们这边国师昨日也大概算明白了,显赫者用自身的秘典和力量,以及整座花都完成了一场仪式,将那位伟大存在和花都绑定在了一起。” “显赫者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接下来无论那位伟大存在究竟对花都是什么态度,以及未来是否醒来,都不会再有其他存在降临在花都了。” “那些伟大存在的降临可不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改变。” “但显赫者居然真的巧妙的做到了,如果美第奇们当中真能出现一位那位存在的具名者,花都又将在即将到来的动荡当中安然无恙。” 艾格尼丝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在帝国的时候艾格尼丝就听那些老家伙们说花都的底蕴是如何深厚,但不亲眼到花都看一圈是无法理解的。 而艾格尼丝在来到花都之后,不光见到了保存完整的旧帝国古籍,还看到了那布满地下的密教体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华丽的遮羞布(第2/2页) 如今更是看到显赫者的这一步好棋。 这个行为不说其他势力有没有机遇模仿,就算真碰到了,大多数恐怕都办不到显赫者这样能够操控伟大存在的命运。 艾格尼丝甚至在这一瞬间觉得和平合约的签订是应该的。 此时镜中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位伟大存在的事情你就不用打听了,那不是你的本职工作。” “你更应该关心美第奇的内部动向,这直接关系到了和平合约是否还能继续执行和签订其他细节。” 艾格尼丝打起了精神,说道:“最近美第奇家族内部并不稳定。” “皮耶罗作为继承人是完全合格的,不光引导了和平合约的签订,而且也顺利继承了显赫者的庞大遗产,以家主的名义快速稳定了局势。” “但这还不够,我最近注意到,原本已经边缘化的,显赫者兄弟那一脉正在悄悄回归美第奇家族。” “尤其是皮耶罗的那位堂侄女伊波利塔,因为显赫者死亡,皮耶罗需要向其他盟友和教会说明情况,估计又要忙上一段时间。” “而他的那位堂侄女最近开始以协助的名义,插手处理美第奇家族的内部核心事务,甚至是包括分家的继承问题了。” 听完艾格尼丝的汇报,镜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笑,说道:“看来那位显赫者还是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诚然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整个美第奇家族虽然有别的声音,但总体还是一条心的。” “他所看到的自然是团结一致的美第奇” “但那位伊波利塔估计不会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和她的那位堂叔站在一起。” 听到镜中的分析,艾格尼丝作为心相规律的秘典持有者又怎么不知道,即便是她这类以看穿思想情绪为主的秘典都无法完全看透人心,更别提那些普通人了。 “皮耶罗的神秘学水平确实不行。” 艾格尼丝补充道:“但我听说他,或者说显赫者给他留下了一位死亡规律的盟友。” “花都的那些外来者最近似乎都因为那位死亡规律的盟友而异常安静,就连和其他花都贵族交流都变少了。” “但那位盟友似乎并没有干涉美第奇家族内部的意愿。” “显赫者死后,皮耶罗能压制住美第奇家族里的那些野心家们吗?” 艾格尼丝一边说着,一边感慨,像是在念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镜子上的纯黑晃荡了一下,说道:“谁知道呢?姑且先看着吧。” 艾格尼丝也是跟着叹气,说道:“我想在花都多待上一段时间,继续跟进局势。” 镜中的黑色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在片刻之后,模糊的声音响起:“可以,帝国使节团回来的速度也会相应放缓,等到春天的时候再返程,把你接走。” “如果这个冬天,那位伊波利塔没有什么大动作的话,美第奇家族估计也稳定下来了。” “姐姐你觉得那位伊波利塔会在这个冬天动手?” 艾格尼丝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觉得显赫者这才刚死,这个时间段直接动手会不会太快了? 镜子开始慢慢教导道:“艾格尼丝,南方的权力继承不像是帝国的一些地方那般血腥,动手也不一定是指暴力夺权。” “尤其是在花都这座城市,他们会用尽所有阴谋,所有资源去蚕食,去架空对方。” “他们会一直斗争下去,但绝不会让那张华丽的遮羞布真正破裂。” 第181章 炼金术大学习 第181章炼金术大学习 “所谓的‘黑化’过程,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需要你去撬动秘典的力量。” 弗朗切斯科的语调平稳,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严谨,说道:“譬如在制作药剂的时候,将草药放在钵盂中彻底捣烂成泥,这本质就是一个完整的‘黑化’过程。” “这个过程的核心就是将事物原本的形态彻底剥离,使其回归到‘原初物质’的混沌状态。” “在神秘学当中,意象要比实际操作重要,哦,这不是让你做做样子就行,相反这个过程你需要做的足够认真才行,只要足够认真,足够用心,即便是使用最基础的工具,也能完成这道工序。” 维萨里奥一边做着笔记一边点了点头,距离那场大雾已经过了两周多,而从一周前开始,似乎是预感到了某种危机一般,老马拜托了弗朗切斯科开始给维萨里奥不断补课。 说实话,感觉有些拔苗助长,但维萨里奥倒是居然真能跟上弗朗切斯科的补课节奏。 从理论上来说,即便没有神秘学力量,也能完成炼金术的四大步骤,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只要有合适的材料,普通人也能制作出真正的触媒。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普通人无法感知到灵性和灵质,容易造成失控,也就是爆炸。 不光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有神秘学意义上的。 而在完整学习了一整套炼金术基础之后,维萨里奥觉得这不像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炼金术师,更像是一个苦命的牛马工匠。 自己家主要什么,就得去打造什么。 在这些日子当中,维萨里奥已经开始正经学习炼金术,不像是之前那种使用《水银之蛇》把东西烧成一个的小把戏,而是一套完整的炼金流程。 而现在,就是在基础的炼金术上,给维萨里奥讲解正式的四步大业。 此时弗朗切斯科的讲坛还在继续:“你要记住黑化里的概念,越是接近‘无’,就越接近无限可能,黑化是将那些已经成型的,复杂的触媒熔炼成‘原初物质’的重要过程,好好学习和研究对你没有坏处。” 弗朗切斯科的这句话意味深长。 “当然了,你要是拿自己的黑化手段去对付神秘学家,那我是不管的。” 维萨里奥同样也是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黑化的延伸概念包括分解,死亡和腐败等等。 一个专精黑化的炼金术师,他可能专精的不光是炼金术了。 似乎是担心维萨里奥没真的听懂自己背后的意思,弗朗切斯科还补充道:“就比如说你如今正在学习的‘硫’这个概念,它同样可以用在黑化这个步骤之上,使用火焰将材料煅烧,回归到‘原初物质’,所以《水银之蛇》先让你学习‘硫’打下基础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你在这个步骤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要让硫之火焰沾染到其他人身上,若是沾上了,要用灵性快速控制收回。” 弗朗切斯科这是在反向提醒维萨里奥,若是之后他的秘典拥有了黑化的能力,可以借用硫之火为载体,直接把人给烧成“原初物质”。 所以维萨里奥点点头:“我明白,毁尸灭迹嘛。” “咳咳!” 弗朗切斯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可没教你这个。” 毕竟弗朗切斯科作为老学术家还是要点脸的。 虽然脸上尴尬,但弗朗切斯科却是没有停下指导,作为美第奇支系的家臣,维萨里奥接下来可不能就只当个技术型官僚,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战斗力。 授课结束之后,维萨里奥看着在不自觉转动着羽毛笔的弗朗切斯科,问道:“老师,你今天似乎有些疲惫?”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炼金术大学习(第2/2页) 即便再迟钝的人,这两周也能感受到在显赫者离开之后,花都上层的整体氛围都不太对劲,更何况天天和弗朗切斯科和老马打交道的维萨里奥了。 “有那么明显吗?” 弗朗切斯科似乎有些意外,但又苦笑了一下,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和我们这种搞文学和技术的人没什么关系。” 看来美第奇家族内部的斗争还没严重到弗朗切斯科这种纯粹的学术性人才都要被卷入的地步。 不过弗朗切斯科还是疲惫的说道:“作为家臣我可以置身事外,但说实话,作为亲人我最近确实有些累了。” “算了,不提这个了。” 弗朗切斯科主动转移了话题,他不想维萨里奥掺和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无论是炼金术还是文学上都天资卓绝的维萨里奥就不应该关心这些事情。 维萨里奥应该像是那些花都的人才一样,只需要研究文学和神秘学就行了,最多就是完成一些主家安排的工作。 “你在圣灵区搞的那个福利设施,最近怎么样了?” “整体还算平稳。” 维萨里奥顺着对方的台阶,转移了话题。 “就是这两天,出现了专门从别的城区跑到圣灵区弃婴的情况,让福利院的人手和口粮有些捉襟见肘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好。” 虽说福利设施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孩子,但显然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弗朗切斯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搞个慈善晚宴再捐一笔,至于那些跑到圣灵区来弃婴的情况我会去和议会对接一下,尽量快点出台相关法律的。” “正好我最近需要一些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上头有人还是好办事,维萨里奥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直接和自己姓美第奇的老师提两嘴就能让鸢尾花议会去讨论和立法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维萨里奥打开了一个木匣,里面是这一周多的时间内在弗朗切斯科的实验室里烧制的“原初物质”。 该说不说,有个名师指导真的很重要,尤其是炼金术士这种烧钱职业。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内,不光有着现场的手操演示,实验材料更是不要钱一样的砸下来。 维萨里奥烧坏了一些材料,还能接着用其他触媒或者材料继续烧。 普通神秘学家别说是这样实战了,估计见都见不到那么多的普通触媒和神秘学材料。 也是得益于此,维萨里奥《水银之蛇》这一周多的阅读进度也是突飞猛进,已经到了二十四页了。 炼金术相关的秘典,在了解了基本原理之后,剩下的就可以依靠大量的实际操作来堆上去。 而这些经过黑化炼制出来的原初物质,维萨里奥准备先喂给了红袍,把红袍的能力稍微加强一下。 毕竟维萨里奥感觉到了,红袍似乎已经有些跟不上强度了,若是对方真有意探查自己的身份的话,红袍很难起到之前一样的防止窥视的效果。 在回到圣灵区之后,冷硬的冬风顺着建筑缝隙刮过脸颊,维萨里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披上了红袍前往那个废弃仓库。 马尔切洛突然开始变得严苛,甚至不惜请弗朗切斯科来给自己开小灶绝对不是什么心血来潮。 加上这一周多和弗朗切斯科的相处,维萨里奥大概确定了花都高层应该确实是稍微出了点事情。 不过只要他不主动把头伸进那台绞肉机里,这股风暴暂时还刮不到他那间狭窄的公寓。 还是先回圣灵区处理一下政务,顺便看看能不能通过信徒们刺探一下情报吧。 第182章 具名 第182章具名 圣灵区的废弃仓库几乎已经成了地下教会的秘密基地。 而当披着红袍的维萨里奥推开侧门的时候,仓库内的视线马上聚拢了过来。 青金石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那颗刚换了新的金属牢笼的脑袋在看到维萨里奥的瞬间立刻端正了起来。 她整个人从木箱上跳下来,宽大长袍下弹出几条滑腻的触手,在半空当中盘绕弯折,下意识的卷成了一个个爱心形状。 加上那兴奋跑过来的样子,像是一头正冲着主人摇尾巴的深海小狗。 坐在长桌旁的克拉丽丝正端着一份名册,看着正午教团的代表那由触手拼成的爱心,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即便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位正午教团使者的怪异举动,但对方如此讨好的动作还是把她的三观震的粉碎。 大雾弥漫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教主大人这是对正午教团的章鱼怪物做了什么? 一旁的艾格尼丝倒是神色如常,喝着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女仆递过来的下午茶,似乎认为正午教团的这个章鱼怪物态度是理所应当的。 维萨里奥无奈摸了摸青金石头上的新笼子,问道:“你这几天就这么闲?” 在那天用处决之剑把对方净化之后,对方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恨不得直接趴在自己身上。 但其实当时维萨里奥是想一剑重创对方的,捅死不可能,只想给正午教团一个警告。 不过不知道是对方的恢复能力太强,还是维萨里奥的力量太弱,总之最后只有转化规律的白化能力发挥了作用。 在青金石的视角看来,单纯就是维萨里奥使用处决之剑救了失控的自己而已。 青金石的触手在胡乱的拍打着,说道:“和圣灵区地下教会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也是我的核心工作之一。”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在青金石向上层汇报之后,有上层根据青金石的记忆,认出了处决之剑是旧帝国的东西。 虽说他们看不懂汉字,但却是能大概认出剑上的“符文”和黑色皇帝克劳狄乌斯的秘密手稿是同一种文字。 于是青金石就顺理成章的多了一项接触这位教主以及地下教会的任务。 维萨里奥无奈看向克拉丽丝,克拉丽丝也是心领神会,开始公事公办的报告道:“最近圣灵区的神秘学事件开始显著上升了。”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我们在艾格尼丝小姐和青金石小姐的帮助下排除了大部分人为因素,可以断言几乎不是那些外来教会干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在那场大雾之后,整个花都的神秘学事件都在不断涌现,但那些外来者还算是安稳。” 青金石补充道:“这是当然了,虽然显赫者死了,但美第奇又找来了一位新的盟友。” “听说那是一位来自米兰德的夫人,她可和一直在研究古卷的显赫者不一样,是会真的动手杀人的。” “有两个想趁着这次动荡,有些躁动的邪教团体已经被杀的逃出花都了。” “我们教团那边已经在提醒我们最近不要轻举妄动了。” 这位章鱼娘的语气当中居然还带上了一丝敬畏,看来伊莎贝拉夫人的威慑力要比维萨里奥想象的还要大。 这个时候,克拉丽丝好奇开口问道:“那个新来的盟友究竟是什么来头?” 毕竟维斯孔蒂家族之后是要转型专门处理神秘学事件的,自然是要先了解一下那位美第奇的盟友,如果能搭上线,她们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回答克拉丽丝的不是青金石,而是艾格尼丝。 她喝了口下午茶,说道:“她是美第奇曾经的盟友之一,根据帝国的情报来看,她原本是米兰德人,在某次针对北方的战役之后神秘隐退,之后彻底不知所踪。” “这次应该是显赫者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把她给重新请出山了。” “那位盟友虽然强悍,但并非是和显赫者同级别的‘具名者’。” 具名者? 维萨里奥有些想要忍不住开口询问这又是什么设定。 克拉丽丝此时恰到好处的帮维萨里奥扮演了这个神秘学小白的身份,她皱着眉头,询问:“具名者又是什么?” 虽然克拉丽丝是鸢尾花议会的直属军官,但说实话,她的层级在这个仓库当中显然是最不够看的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具名(第2/2页) 问的好克拉丽丝,下周炖菜给你多加两个鸡腿。 这一次是青金石回答:“是一些被授予了专属称号的神秘学家。” “具名者并没有要求一定要阅读多少页秘典,但能成为具名者的,秘典阅读页数往往都远超常人的想象。” “而且具名者一般都和某些伟大存在保持着从属关系。” “比如说那位传奇圣女莉莉耶大人,就有传闻说她便是光明之主的具名者之一。” 青金石看向了维萨里奥,见维萨里奥没什么要补充的,她便自觉补充说道:“当然,这并不绝对。” “也有一些具名者会选择和伟大存在进行对抗,甚至压根就没有对应的伟大存在,但那些都属于超脱于凡人的神秘学知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太过详细比较好。” 显然,显赫者便是洛伦佐的“具名”,他是先成了神秘学界的“显赫者”,之后才成为了花都人尽皆知的“显赫者”。 不过伊莎贝拉夫人居然还没成为具名者,这让维萨里奥稍微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伊莎贝拉夫人是和显赫者同级别的。 艾格尼丝揶揄道:“正午教团还真是博学多才啊,连这种级别的神秘学知识都如数家珍。” 青金石扭过头,一字型的瞳孔盯着艾格尼丝,嘲讽道:“那神圣罗曼帝国的具名者还剩几个?别到时候遇到麻烦,能喊来的具名者还没有我们教团多。” 听到这个嘲讽,艾格尼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管好你自己的触手就行!” 看来在北方,正午教团和神圣罗曼帝国皇室的相处并没有那么愉快。 眼看话题即将滑向帝国和邪教互怼,不知道自己教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维萨里奥只好再次看向克拉丽丝转移话题。 “克拉丽丝,最近福利院的情况如何了。” 虽然明面上福利院是由“剧作家维萨里奥”主持的,但因为其中混入了不少地下教会的成员,不少教会成员都在福利院工作或者搭把手,所以实际上克拉丽丝也在福利院工作。 起码这个工作要比克拉丽丝整日待在仓库里算账体面和正常的多。 听到自己被点名,克拉丽丝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说道:“情况不怎么好。” “最近福利院收容的孤儿越来越多,很多不是意外走失,而是被父母故意遗弃在我们门外的。” “特别是最近港口贸易频繁,甚至有外地人把孩子丢了过来。” 维萨里奥叹气,看来自己当初还是想少了。 克拉丽丝抽出一本册子,说道:“今天早上我刚登记了一个小姑娘,她的情况尤为特殊。” “首先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和拉雅都差不多大,不光能清楚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而且也不哭不闹,她告诉我她不想回去。” “她是一个外面的私生子,她父亲在听说我们这儿有个福利机构之后,就趁着花都现在的贸易船队把她送到了我们这。” “一路上照顾她的水手说那个小姑娘非常邪性,但具体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来,按照那个水手和小姑娘家里人的说法,这个小姑娘和被某种力量诅咒了一样。” 维萨里奥好奇的问道:“所以呢?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灵性吗?” 既然见过的所有人都说邪性,那么那小姑娘肯定是有活儿吧? “不,没有。” 克拉丽丝摇头。 “除了聪明的不像是她那个年纪,还有画的一手好画之外,好像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也没有任何诅咒在身上,起码我是感知不到。”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当爹妈了。” 虽说克拉丽丝的神秘学水平大概是在场四人当中最拉跨的,但她可是官方的人,既然连她都说没有,那要么是隐藏极深,要么是真的没有了。 “那先收下来就是了,她喜欢画画可以让那些修女嬷嬷们教教她。”维萨里奥说到。 应该只是一个比较早熟的小姑娘罢了,维萨里奥并没有特别在意,但他还是问道:“哦对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克拉丽丝翻开那份粗糙的登记页,顺着墨迹念出了女孩的全名。 “丽莎,丽莎·德尔·焦孔铎。” 维萨里奥的大脑发出尖锐爆鸣。 第183章 蒙娜丽莎? 第183章蒙娜丽莎? 作为圣灵区波波利·美第奇福利院的负责人,维萨里奥其实平日里是很少去福利院的,只是偶尔去一次打卡。 除了最近的维萨里奥是个大忙人,不光要赶稿还要跟着弗朗切斯科学习之外,也是因为就掌控了整个圣灵区的维萨里奥来说,即便不去,福利院的一切也都在掌控之中。 更别提因为福利院开始和圣灵区的修女修道院合作,玛莎也经常去帮忙了。 不过今天,维萨里奥倒是特意安排了时间来到了福利院。 这所福利院已经被马尔切洛的大手改造完毕,修建的甚至有些奢华,像个文艺复兴时代的儿童乐园。 整个福利院的色彩艳丽,修建的儿童设施也是做工精良,更像是马尔切洛的艺术炫技,而不像是个普通的福利设施。 虽然有着马尔切洛的个人审美和艺术巧思,但既然老马是金主,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福利院的广场上,几个穿着粗糙但干净冬衣的孩子正沿着广场追逐滚动的破木球。 除了负责照看的修女之外,还有一些地下教会的平民妇女们正在帮忙。 维萨里奥到来的时候,一对坐在长椅上的中年夫妇率先起身来迎接维萨里奥。 那是拉雅的父母,他们并不知道维萨里奥就是那位教主,但也知道维萨里奥和那位教主一样给了他们家的孩子温暖和希望。 “愿光明之主庇佑您,先生。” 拉雅的父亲搓着粗糙的手掌,连连点头致意,粗布衣服的摩擦声显得这位老工人有些局促。 为了更好的照顾那个肺病小女孩,维萨里奥特意给拉雅的父母都安排了福利院的工作,这样至少要比去码头上吹冷风要好。 二人倒也是很努力,那些孩子们的玩具,一些老马关照不到的细节设施,都是夫妻二人合力打造的。 维萨里奥微微颔首,问道:“拉雅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拉雅的父亲有些尴尬,但母亲却是说道:“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现在到了夜里已经不再咳的喘不上气,也能安静入睡了。” “这几天都有力气在院子里跑动了。” 其实不光这样,拉雅都快混成福利院的孩子王了。 维萨里奥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还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这里的修女,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随后维萨里奥停顿了一下,问道:“她现在人在哪?” 拉雅的母亲面色露出了几分迟疑,说道:“拉雅正在宿舍...和那个刚来不久的小女孩待在一块儿。” “那个女孩有些太安静了,拉雅说要和她一起玩,不然说那个女孩会被欺负的。” 这倒是省了维萨里奥去找人的功夫了,维萨里奥其实这次来主要就是来找那位蒙娜丽莎的。 不过拉雅这个小姑娘心思还真是细腻,知道那样早熟又有些孤僻的性格容易被霸凌,居然主动去和那个孩子玩耍。 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维萨里奥感觉冬日的阳光都温暖了几分。 顺着指引,维萨里奥来到了宿舍,轻轻敲门之后推开了房门。 房间角落的矮桌旁,拉雅正跪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截断掉的碳条,在铺开的稿纸上用力涂抹。 那些乱七八糟的黑色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全符合她这个年龄段风格的可爱又充满活力的草图。 嗯,就是大家小时候喜欢画的那种,树是树,小屋是小屋,太阳是太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蒙娜丽莎?(第2/2页) 而在拉雅对面,坐着那位被送来不久的小姑娘。 丽莎·德尔·焦孔铎。 她身上穿着福利院孩子的统一衣服,和外面的孩子相比衣服干净无比,似乎从没有和其他孩子一样在广场上肆意玩耍。 那张早熟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只是眼眸半垂着,捏着一支炭笔在稿纸上专注的勾勒着什么。 看到来者是维萨里奥,拉雅马上起身行礼:“中午好,维萨里奥先生!” 在身体状况好转之后,这个女孩展现出了充沛的精力,似乎要把以前错过的活力全部给补回来。 “中午好,拉雅。” 维萨里奥笑着回礼,说道:“今天太阳这么好,不出去玩吗?” 聪明的拉雅也是马上理解了维萨里奥的意思,看了一眼丽莎,说道:“那我先出去玩啦!” 在拉雅离开之后,维萨里奥来到床边坐了下来,问道:“你不出去玩吗?” 丽莎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和自己说话的是谁,只是说道:“不去,没意思。” 女孩的声音沉闷的像是口古井,而且比老马那家伙还要低沉几分。 维萨里奥看向这个孩子的稿纸,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估计会稍微吓到。 稿纸上画的是圣灵区的港口,和拉雅那幅太阳是太阳,树是树的儿童绘画相比,稿纸上的画风已经接近专业水平了。 维萨里奥压住心中的惊诧,评价道:“线条层次很清晰,结构也搭的不错。” “不过手法还是差了些,用的颜料也不太行。” “如果你想学画画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找个好老师,你可以用上更好的画布和颜料。” 这也是事实,虽然结构专业的吓人,但显然对方没经过专业训练,技巧还非常不成熟。 其实在得知丽莎的身世的时候,维萨里奥就知道她不可能是历史上的蒙娜丽莎。 尤其是在得知丽莎有着超越普通孩子的早熟和天赋之后,维萨里奥感觉历史和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这位不像是历史上的丽莎·德尔·焦孔铎,反倒更像是达芬奇的身世和能力,蒙娜丽莎的样貌和名字。 这是什么?这是某月的世界观吗?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维萨里奥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只是这个孩子格外的聪明,并且恰好叫这个名字而已。 丽莎在画画的手停了下来,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女孩还是说道: “没兴趣。” 但是她也并没有继续画画,而是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靠坐在低矮的窗沿上,背靠着窗户,姿势散漫随意,温暖的冬日太阳透过有些模糊的窗户洒在维萨里奥身上,像是给维萨里奥披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边。 他那张本就被花都公认为无可挑剔的脸庞,在金色光线的勾勒下,定格成了一幅完美契合黄金比例的绝美画卷。 灰尘在光线当中静谧的悬浮着,反倒是赋予了这具躯壳一种超凡脱俗的神圣性。 尤其是那副表情,他的双眼明明没有在看向丽莎,却尽显悲怜。 他的嘴角明明是在泛起微笑,却是在透露着忧虑和思考。 丽莎呆愣了片刻,她此时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眼前的场景画下来,她的手抖了抖,用尽全力把这一幕记在了脑海当中。 第184章 维萨里奥的微笑 第184章维萨里奥的微笑 维萨里奥没有察觉到丽莎的异常,而是在仔细考虑了之后,继续说道:“如果不想学画画的话,其他的也可以。” 此时丽莎才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和我讲话?”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说法不太礼貌,她又换上了敬语,补充道:“您不像是那些修女一样,把我当成小孩子。” 维萨里奥看着性格上太过早熟的丽莎,叹气道:“有的时候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挺好的。” 丽莎不太理解这句话,什么都不懂在她眼中几乎等同于愚蠢。 但既然是维萨里奥说的,丽莎愿意先记下来。 见丽莎没接话,维萨里奥的目光转向了她的画作之上。 虽然看着像是在画圣灵区的码头,但那并不是单纯的风景画。 画面的核心是一个由木架,绳索和吊臂组成的精密起重机构。 不光如此,虽然画面粗糙,但该有的零件和细节全部一个不落,和维萨里奥脑海图书馆里的画面完全对的上号。 就在维萨里奥怀疑对方脑海里是不是也有个图书馆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注意到了那些仿佛是随手涂鸦的直线和箭头。 那些直线和箭头完美标注了支点和受力方向。 虽然经过老李的洗礼,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远超正经的文艺复兴时代,但这个时代并没有完善成体系的物理学。 更准确的说法是,这个时代的物理学还属于数学这个大分类,而这个时代的数学,比起后世的现代数学,更像是哲学数学。 其终极目的有点像是解释神明的创世规律,所以会掺杂一些宗教神学和哲学思考,而非是后世所熟知的数学体系。 维萨里奥看着这幅草图有些出神,问道:“你在画受力分析?” 这句话反倒是让丽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女孩的疑惑。 “什么是受力分析?” “呃...” 面对眼前这双涌起求知欲的深邃眼睛,维萨里奥久违的感到了一阵无力。 他不会,数学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尤其是物理,他只在高中学过一年,而在那一年的物理课上,维萨里奥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周公唠嗑。 不过好在脑海当中的图书馆在维萨里奥半梦半醒间的记录也很清晰,虽然没办法深入讲解,但讲一讲一些公式和基础概念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一种关于力量如何传递的运算规则。” 维萨里奥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和你讲讲,但我并不擅长这方面。” 丽莎少见的点了点头,少见的示意自己有兴趣。 明明之前还非常傲娇,甚至带点不屑的表示自己不想学画画,但是在真渴求什么东西的时候,丽莎反倒是表现的终于像个小孩子了。 见对方居然真的对物理感兴趣,维萨里奥只好拿起一张稿纸和炭笔,在图书馆里挖掘着自己当初半梦半醒的记忆,准备开始给丽莎打打基础。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的孩子们突然凑了过来,拉雅敲了敲窗户,问道:“维萨里奥先生,您是打算讲什么故事吗?” 她高高的举起了手,兴奋的说道:“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而跟在拉雅身后的那些孩子们,见到拉雅这副阵势,自然也都纷纷跟在拉雅身后,闹哄哄的要一起参与。 此时跟在孩子们身后的修女们有些犯难,毕竟已经到了午睡的时间了,但这些孩子一个个都精力充沛,如果再听维萨里奥讲完故事,估计就更睡不着了。 但说实话,她们倒是也挺期待的。 维萨里奥看着这些孩子和修女们,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 居然这么热情,那这就送你们去见周公,如果这个世界有周公的话。 于是维萨里奥开始在窗台边上讲课,没有巨龙和骑士,没有家族爱恨情仇,只有质量,重量和重力加速度。 其中还混杂着基础数学和几何原理。 说实话有些地方维萨里奥自己都不太清楚,毕竟他只是根据自己的记忆和记忆里的教科书照本宣科,数学还好,物理的地方维萨里奥就真能只能开始念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维萨里奥的微笑(第2/2页) 没过多久,原本嚷嚷着要听故事的拉雅,脑袋已经粘在了窗台上,眼睛合上又睁开,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其余几个孩子更是东倒西歪,甚至已经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几个看护的修女虽然没听到故事,更没听懂维萨里奥先生在讲什么,但也算是解脱了,轻手轻脚的抱起这些被“催眠”的孩子,到通铺睡觉去了。 阳光穿过窗台,在宿舍内投下金色的光柱。 虽然外面的人睡倒了一大片,但丽莎却是精神满满,她紧紧抱着自己的画板,上面记录着维萨里奥所讲的那些内容细节,以及那些神奇的公式。 丽莎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她抬起头,看向维萨里奥问道:“然后呢?” 然后?维萨里奥他怎么知道? 整个讲解过程下来就连维萨里奥自己都觉得吃力,更别说许多过程当中丽莎问出的问题,维萨里奥自己都没办法解释清楚。 但即便如此,丽莎依旧掌握了大部分的知识。 就连维萨里奥都怀疑这家伙不会真是这个世界的达芬奇吧? 不过当维萨里奥看向丽莎求知的眼神的时候,维萨里奥微笑着说道:“你现在终于像个小孩子了。” 丽莎愣了愣,想要回到之前那个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状态,但似乎又找不回之前的感觉了。 而维萨里奥则是实话实说道:“之后那些我也不太清楚了,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去总结。甚至我说的这些也不一定是对的。” 这是实话,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不然经过老李的洗礼,现在数学不可能依旧只是哲学数学。 但看着温和的维萨里奥,丽莎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维萨里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只是给我开了个头,给了我最基础的方法,让我自己去学习罢了。 丽莎看着自己画板上记录的那些公式,那些概念,那些计算方法,脑海里感觉有什么灵感正在逐渐浮现。 就在丽莎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时候,维萨里奥的目光变了。 他看到了丽莎身上不光是情绪正在发生变化,而且正在逐渐生成灵质。 不同于那些热情,冷漠,开心,活力。 而是一阵蓝色的,带着幽光的理智,和一丝奇妙的灵光一闪。 说实话,维萨里奥接触神秘学也有小半年了,接触灵质更是多的多,虽然不是没有见过理智的灵质,但更多的只是维萨里奥思考的时候闪过的一阵灵光,和写作带来的庞大灵质无法相比。 但丽莎身上的并非是普通人偶尔想通了某件事时所产生的一星半点的微光,而是属于求真者凝练出的特殊灵质。 维萨里奥看着那些聚集的灵质陷入了沉默,外面广场上风吹树叶的声音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位蒙娜丽莎的天赋究竟在什么级别,但现在来看他似乎要认真对待了。 维萨里奥从怀中掏出了当初那份老马给他入门的灵质收集方法,将这个方法递给了丽莎。 “收好。” 维萨里奥用带着点严肃的语气说道:“这上面的也要好好学。” 丽莎接过羊皮纸,立刻捕捉到了那些几何线条和带着点神秘味道的感受,或者说冥想方法。 “我不会让拉雅看到的。” 丽莎补充道:“还有嬷嬷们。”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维萨里奥说道:“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说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 在维萨里奥离开之后,丽莎仔细看了一遍这个羊皮纸,默默收好。 那高大挺拔的身姿,那无所不知的睿智,那面对知识时的谦卑,以及开始的时候,被冬日阳光切割出的完美轮廓比例。 尤其是那居高临下却温和微笑的模样完全填满了丽莎的心神。 就这样,小丽莎的审美被彻底定型了。 第185章 玛莎的学习 第185章玛莎的学习 公寓内,混杂着香料和肉汁的汤料在锅炉当中翻滚,炖肉和其他食材填满了这间略显拥挤的公寓。 维萨里奥这是在这个世界尝试火锅的做法,可惜他对火锅的汤底并不怎么了解,只能凭着感觉用这个世界的香料和酱汁来不断调整。 好在这种做法不管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而且不同于前世真正的文艺复兴时期,这个时期有着从“东方”带回来的各种香料。 所以维萨里奥也是如愿在这个世界吃上了味道有些奇怪的火锅。 也是如今维萨里奥家里有钱了,这些昂贵的香料偶尔负担一次完全没有问题,否则的话普通人还真经不起维萨里奥这么折腾,只能吃“清汤锅”了。 玛莎从锅里别扭的夹起了一块肉片,但那块肉片很快就掉了下去,显然她还不是很习惯用筷子。 在最后,玛莎还是一只手握着一根用木头削成的筷子,两只手一起发力才把肉片给夹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吹着气,等着稍微凉点再吃下去。 其实不光是香料的问题,一般家庭也没奢侈到用过冬用的宝贝炭火来一直烧锅。 玛莎一开始也是觉得浪费的,但在试了一次之后发现烧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倒也接受了维萨里奥这个吃法。 冬天能这么吃一顿,再加上那带着点辛辣味道的香料,能舒服的出身汗来。 看着玛莎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维萨里奥也是舒服的给肉片蘸了口酱汁。 玛莎的感觉并没有错,烧一次火锅确实是挺浪费过冬用的宝贵碳火的,但作为密教教主,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好吧,其实是维萨里奥在用《水银之蛇》的硫在不断的偷偷添火,所以消耗要比想象中的少很多,他倒也没真的那么浪费。 炼食物也是炼金,合理。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无法解决,维萨里奥为了吃上火锅其实省略了很多细节,包括火锅的“锅”,如果让一位能工巧匠来的话,完全可以做到节省烧炭的资源,而不是像维萨里奥这样还得用秘典顶上。 只可惜凭借维萨里奥如今的资产,也没办法做到天天吃火锅。 倒也不是真的吃不起,维萨里奥和玛莎的日常开支倒是不大,但维萨里奥不光要偷偷给密教捐钱,帮助信徒们过冬,还得用自己的一部分钱补贴福利院。 虽然这部分可以找老马报销,但太过挥霍确实不是维萨里奥的风格。 对了,老马。 维萨里奥不舍得花钱,可不代表老马不舍得。 要不要把火锅的吃法推荐给老马,到时候天天去老马家蹭饭就行了。 不过到时候要怎么把玛莎姐姐也一起带过去蹭饭呢? 就老马那副完全不把钱当钱的样子,多两个人吃饭他应该不介意的吧? 之前那场大雾里发生的事情被玛莎当成了一场相当真实和邪门的梦,虽然事实上也确实是在梦境界发生的事情就是了。 这只是玛莎对维萨里奥的说法,维萨里奥能感觉到玛莎姐姐其实已经发现了什么,玛莎可能也知道维萨里奥知道些什么。 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拆穿。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那场大雾之后,修道院里那两个北方修女对玛莎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带着友好的试探,那么如今可以说是有些谄媚,甚至讨好到了玛莎都觉得不适应的程度了。 那两位修女虽然没直接说明之前在梦中就已经见过,但却开始用各种暗示,各种方法来让玛莎学习一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似乎是准备慢慢告诉玛莎真相。 玛莎倒是也学的算是认真,在那场梦境当中,玛莎感觉到她找不到维萨里奥了,这让玛莎瞬间失去了安心感,她感觉到了这两位修女在教她一些非常危险的东西,但她还是用心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玛莎的学习(第2/2页) 维萨里奥在听玛莎讲完“梦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着类似什么聚合定律的东西,但神秘学家之间确实总是在相互吸引。 毕竟神秘学家不光有着人才属性,本身从神秘学角度来看也是一份难能可贵的资源。 互相吸引不光是神秘学上的状态,更是社会学上的意思。 抱着堵不如疏的心态,在那之后维萨里奥并没有反对那两位修女来找自己协商。 最后,荆棘圣母会通过把他们的荆棘商会挂靠在波波利支系以及斯特罗齐家的方法,来和维萨里奥达成了间接合作。 在之前的大雾失控事件之后,这些外来者们瞬间安静了不少,纷纷更加积极的在花都内寻找合作对象,在这个时候找薇薇安和老马合作倒也不算是特别显眼。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一旦开始建立起商业合作,只要她们还想在花都这座大陆公认的文化中心进行发展,起码不能表面上的违背维萨里奥的意思。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那两个人想教玛莎一些神秘学知识,顺便可能“偷偷”传一下教而已。 更荒谬的是,为了防止二人真教玛莎什么危险的东西,维萨里奥还提出了“玛莎学什么,我也要跟着学一遍”这种明摆着偷师和无理取闹的审查要求。 那两位修女居然也咬牙同意了。 维萨里奥至今不知道玛莎究竟在那两人面前展露了什么天赋,以至于两荆棘圣母会愿意接受这些霸王条款的。 “那两位修女今天又都教了姐姐你什么?” 为了确保自己学的和玛莎学的是同一份内容,维萨里奥偶尔也会进行“抽查”,问下玛莎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玛莎吞下肉片之后,擦了擦嘴角,说道:“说什么无形之器必须要用有形之器承托,我有点理解,又听不太懂,只大概记得是要从乡下修女到大修女的必备知识。” 维萨里奥点头,虽然荆棘圣母会的“开蒙”和维萨里奥学到的不太一样,但他大概能理解这是在告诉玛莎如何承托和收集灵质。 维萨里奥听到后半句话,说道:“其实姐姐不用去做大修女也行的。” “那可不太行!” 玛莎挺起巨大宝箱说道:“我可不能拖了你后腿,等到年后,我就要成为教廷正式的在册修女!” 要说那两位修女也是不容易,她们不光教了玛莎基础的神秘学知识,还负责起了玛莎的经学教育。 起码玛莎现在已经能完全理解农村修女其实并不算是教廷的在册修女,只能算是官方外包了。 在吃完火锅之后,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阵,又各自准备去上班了。 虽然和那两个修女签了一系列霸王条款,但维萨里奥本人其实也挺折磨的。 如今维萨里奥不光要去听弗朗切斯科讲解旧帝国历史以及炼金术,还要帮忙管理福利院以及薇薇安慢慢安排下来的其他事务,去指导和检查丽莎的灵质收集。 除此之外密教那边也需要维萨里奥偶尔去露面和布道,还得去学习和审核荆棘圣母会的教学内容。 更别提平日里还要赶稿和写下一部戏剧了。 哎,怎么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牛马生活? 维萨里奥看了下秘典上的日常表,下午老马似乎有事情要找自己。 推开木门之后,冬日午后干冷的风顺着门框涌入,维萨里奥拉紧了衣领,迈入了楼道。 第186章 分红与拍卖 第186章分红与拍卖 斯特罗齐庄园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将马尔切洛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映照在了那精致的雕花书架之上。 这位花都的头部贵族靠在椅子上,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不断的在进行信件往来,他的手里正无意识的在玩着一把拆信刀。 自从显赫者洛伦佐大人在那场大雾中离世之后,花都的中下层空气里弥漫着沉甸甸的哀伤。 但在那些高层和头部贵族当中,哀伤确实是有,更多的却是开始肆意发酵的野心与腐败的气味。 显赫者大人在世的时候,因为那本《秘密之书》,大部分贵族都不敢搞的太过分,数十年间花都所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科隆纳家把圣灵区给烧了。 至于反抗或者挑战皮耶罗大人的权威,更是敢都不敢。 毕竟可能才刚有这个想法,自己的命运就已经被显赫者给锁定了。 但现在,那位显赫者真的死了。 皮耶罗正式接手了权杖,但那位在父亲的庇护下统治了花都数十年的继承者,真的能压住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们吗? 尤其是马尔切洛是知道大雾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那个和花都命运相连的伟大存在很难不让那些野心家多想啊。 更让马尔切洛担心的还是皮耶罗之后的表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庇护,忙碌的皮耶罗显然已经乱了阵脚,居然把他的堂侄女给拉了过来。 伊波利塔·德·美第奇,显赫者兄弟的孙女。 相较于在神秘学上天赋平平的皮耶罗,这位伊波利塔可以说是天资卓绝了。 当然,这里的天赋平平是对于美第奇家族来说,并非是皮耶罗真的没有任何天赋。 不过马尔切洛却是觉得皮耶罗的这个行为完全是一步臭棋。 不光在那些步步紧逼的贵族面前露了怯,更关键的是自己打开了权力的缺口。 他可能觉得伊波利塔是个小辈,而且在美第奇家族当中只能仰赖自己,所以非常好操控。 但那位伊波利塔真的只是在神秘学的天赋上高吗? 更让马尔切洛无法接受的还是两天前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场鸢尾花议会的内部核心会议。 按照规矩,每个家族只能有一名代表入席。 但在那张长桌上,属于波波利支系的位置上居然硬生生的多出了一把椅子。 尼科洛那个家伙,居然与薇薇安同时坐在了那里。 两个代表,共用一张票。 虽然薇薇安之前在会议上都是单纯的花瓶,跟着自己的舅舅投票,但好歹也是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 而这个时候议会多安排了一把椅子是什么意思? 马尔切洛当时看向了代为主持会议的伊波利塔,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对自己没有直接站队的警告。 哼,开玩笑,自己堂堂斯特罗齐的家主会因为这种情况就退缩? 波波利继承人的位置一定是薇薇安的,谁也拿不走! 就在马尔切洛在考虑着如何反击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虑。 “家主,维萨里奥先生到了。” 维萨里奥在进入房间之后轻车熟路的脱下了大衣,舒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老马倒也没对维萨里奥这种熟的像是自己家一样的行为有什么意见,毕竟维萨里奥也算是他的半个家臣。 “《水银之蛇》读到哪儿了?” 依旧是日常的查询进度。 “二十六页了。” 维萨里奥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打算。 “这几天我跟着弗朗切斯科大人继续学习了基础炼金术,基本已经能完全操控硫这个概念了。” “波波利名下的那些剧院账目我也已经帮薇薇安小姐梳理了一遍,暗账和窟窿都做好了标记,您可以随时派人查看。” 马尔切洛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维萨里奥在数学和账目上的天赋的,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他已经开始让维萨里奥接触一些薇薇安的账目来给薇薇安分担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分红与拍卖(第2/2页) 就连马尔切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维萨里奥的定位,已经从一开始的薇薇安名下艺术家和神秘学家臣,逐渐变成了大管家。 “你的下一部戏剧呢?有眉目了吗?” 虽然马尔切洛也有些沉迷《圣辉山伯爵》,但如果维萨里奥一直写这种长篇,那么还在帮忙管理着薇薇安下面剧院的马尔切洛可不会答应。 “已经有了,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是部喜剧。” “只不过这部喜剧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像是妖精之类的民俗和奇幻力量,所以我需要查阅一些相关的资料。” “可以。” 马尔切洛说道:“你可以自由出入斯特罗齐家的图书馆,反正那些家仆都认识你了,到时候我去打声招呼就行了,要借什么书自己去登记。” 涉及到奇幻力量的戏剧这个时代不是没有,但都是什么圣徒相关的奇迹剧。 所以维萨里奥还是得小心不要犯什么忌讳,毕竟这个世界是真有神秘学力量,别到时候真招来什么东西。 等到再过些日子,显赫者的丧期过去,薇薇安的剧院就可以借着这个再收集一波灵质。 马尔切洛也没想到,之前那个只会写酸诗的小白脸,如今居然已经成为了政治对抗当中的重要筹码。 嗯,还是自己识人有度,教人有方啊。 马尔切洛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拉开抽屉,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推到了桌上。 最上面是一叠盖着珍珠城和花都联合商会印戳的银行汇票,显然金额要比维萨里奥从卡戴珊夫人那儿拿到的第一笔投资大的多。 而压在汇票之上的,则是一个防潮铁盒。 即便隔着金属外壳,维萨里奥也能感受到那里面散发出来的,高纯度的灵质波动。 “这是你应得的分红和一点私人奖励。” 马尔切洛的语气恢复了从容,说道:“前阵子我稍微欠了纯银之器一些人情,作为交换,我承诺会在之后去光顾他们的生意。” “不过最近我很忙,所以你代我去一趟,刚好他们那里最近在搞活动,进了一批成色极好的材料。” 理论上来说,在显赫者的丧期内,拍卖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大多数也都是配合的关门歇业了。 但显然纯银之器并不在乎花都的规则。 之前的大雾里不少人都收集到了不少好东西。 有从梦境界当中合理收集到的,有直接解决了失控者,不好出手的。 他们都急于通过纯银之器拍卖行把这些战利品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至于让维萨里奥帮自己去,也是让维萨里奥开始尽早接触那些和家族有关系的神秘学势力,继承一点自己的人脉,好在之后帮薇薇安铺路。 维萨里奥看了眼,汇票上还夹了一张羊皮纸,上面记录着进入纯银之器拍卖行的仪式以及引导用的入梦香薰。 “哦对了,弗朗切斯科让你顺便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旧帝国新出土的残卷和文献,没破译的也行,有的话替他拍下来收着。”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清点了一下灵质和汇票,表示自己知道了,顺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份笔记,递给了马尔切洛。 “这是什么?” 马尔切洛看着上面的香料,开始不自觉的思考起了这些香料代表的神秘学属性。 “一份吃的。” 维萨里奥带着点期待的简单解释道:“我琢磨出来的,您可以尝试一下,味道很不错。” 马尔切洛面露鄙夷:“口腹之欲罢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早点把下部剧本写出来给我。” 但最后,马尔切洛还是把这份笔记递给了身边的文学顾问。 第187章 拍卖行 第187章拍卖行 梦境界,虽然维萨里奥如今也算是来过不少次数了,但还是会为梦境界的复杂而惊叹。 尤其是当前面出现了一座豪华的,和整个梦境界荒芜的画风完全不符合的行宫时。 哪怕已经听老马的那位文学顾问大致科普过纯银之器拍卖行,但当那大到几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宫殿出现的时候,维萨里奥依旧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太奢华了,大概也只有在梦境当中才能出现这种宫殿了。 维萨里奥拉紧了老马给他准备的深灰色披风,顺手正了正那枚遮掩面容的纯白面具。 这倒不是老马赠送的触媒,而是纯银之器给受邀者遮掩身份和气息的道具。 纯银之器在这方面确实没的说,维萨里奥尝试对周围那些一样穿着的人使用《悲喜剧》的能力,但对方身上的情绪都被完全遮蔽。 应该是所有的探查手段都被这一身行头给遮蔽了。 可惜这么好用的玩意儿只能在拍卖行周围生效,没办法在其他地方使用。 维萨里奥跟着众人踏入了这座豪华的行宫当中,不过才刚进入,马上就有侍者引着维萨里奥前往楼上的专属包厢。 虽说纯银之器对客户的隐私执行严格保密,但并不代表客户本身信息对拍卖行也保密,所以拍卖行对客户其实也是有进行分类的。 而老马的面子显然还是挺大的,纯银之器愿意给老马的代理人一个专门的包厢。 这场拍卖会是花都之前那场大雾里所获得的神秘学材料的“销赃现场”,但并不意味着来参加的人就全是花都或者半岛人了。 也就是说哪怕是放在整片大陆的势力当中,老马的面子也是属于排的上号的类型,至少值得纯银之器特殊对待。 起码维萨里奥完全不需要像是其他参加者一样排队检验,更没有那些神秘学门槛和繁琐的验证流程。 就连老马带来的那盒灵质都有专门的侍者带走,然后帮维萨里奥转化成了专门的资产用于接下来的拍卖。 维萨里奥要做的就只是来到包厢,享受这个时节理论上不可能吃到的果蔬和茶点。 真没想到老马的面子居然这么好用,维萨里奥原本还觉得只有美第奇本家才能有这个待遇呢,难怪就连北边的帝国都要来花都学习。 如果自己以后出去旅游的话,真碰到那些大贵族,说不定老马的面子还真能管用。 包厢内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维萨里奥只看一眼就知道非常昂贵的油画,那些油画乍一看像是宗教主题,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所描绘的都是旧帝国时期的场景。 不光如此,那些油画并不是单独的油画,油画内部的光源居然是真的在发光,不光照亮了油画内部的光源,甚至让整个包厢都充斥着柔和的自然光。 即便是维萨里奥这种神秘学新人,都能知道这些油画绝对贵到肉痛。 也不知道其他包厢是不是也是同样主题的油画,如果是的话,那么纯银之器的主人还真是旧帝国的狂热粉丝啊。 拍卖会还没开始,一旁的侍者就为维萨里奥添茶,并递上了一张印着银色纹路的硬纸板。 上面清清楚楚的列着今晚所有的拍卖品名称,底价和拍卖行鉴定结果。 当然,鉴定结果仅供参考。 “这些是所有人都有吗?” 维萨里奥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 “每位包厢的客人都有,若是在下面大厅的客人,则是在大厅当中有着专门的地方可以查看。” 侍者的服务态度非常完美,不光给维萨里奥详细介绍了这块板子,还顺便讲解了拍卖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拍卖行(第2/2页) 听完之后维萨里奥有些微妙的失望。 拍卖行的流程也太商业化和效率至上了,几乎快要从根源上断绝了以前网文里的经典桥段。 毕竟有没有什么惊艳宝物,各家看一眼就知道了,并且会在心中有着大致价位和预估,基本上不可能争抢的你死我活。 心里有底之后,基本不会出现那种什么“神秘宝物出世,各家疯狂加价,主角中途截胡打脸”的冲动消费经典戏码。 哎,还真是可惜。 不过非要说的话,就维萨里奥现在这坐在包厢里的身份,他估计是被装逼打脸的那一个。 喝了口茶后,维萨里奥扫过了清单,并且很快锁定了今晚的目标。 一份可以承担炼金术当中“中和”作用的高品质蜜蜡,一本写满了“黑化”实验记录的炼金术士手稿,以及各类乱七八糟的有形灵质。 维萨里奥没敢买太多自己真正需要用到的东西,毕竟自己虽然是来给自己买东西的,但却是以老马的名义来的。 虽说纯银之器执行的是绝对保密,但保不齐老马这个老银币查一查自己账号的交易记录就知道维萨里奥买过什么了。 所以维萨里奥还是尽量买了一些符合《水银之蛇》直觉的东西。 至于真正要买的材料则被维萨里奥藏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有形灵质当中。 其实老马应该不介意维萨里奥买一些奇怪的,无法解释的东西,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摆在台面上来比较好,不然对两边都麻烦。 而清单里还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说某位制图师制作的梦境界深处的地图,标价很高,应该是给那些梦境行者们准备的。 还有某些信息和线索也能拿出来拍卖的,拍卖行还会认真的对那些信息和线索进行占卜,认为可行可信之后才会拿出来拍卖。 看着五花八门的神秘学物品,维萨里奥不禁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不知道再过个几十年,自己的手稿是不是也能拿出来卖了? 当然,重头戏也是有的,就比如说清单最下面的那份黑色皇帝遗留的手稿。 在这项后面特别标注了“拍卖行鉴定为真迹,但内容不明。” 内容不明?那可太好了,那不就是老李的私人日记了吗? 整个拍卖过程非常平稳,并没有维萨里奥期待的突然插入一个新的拍卖品,然后各家为了那个新的拍卖品争的你死我活,最后被一个神秘的普通买家买走的桥段。 即便偶尔有稍微激烈的竞价,也都维持在了一定的幅度之内。 维萨里奥按照预算,稳当的拍下了自己需要的材料之后,终于来到了重头戏。 此时大厅当中的人其实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估计大厅里的都是一些野生神秘学家,或者是以个人身份来到拍卖行的。 对这些人来说,老李的日记,哦,是伟大的黑色皇帝的神秘学手稿有些太过虚浮和学术,并不怎么实用,所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真是现实啊,这些神秘学家。 但那些坐在包厢当中的人倒是一个没走,即便不打算真的买下,他们也有兴趣见识一下那位黑色皇帝的亲笔。 随着展台上的灯光逐渐暗淡,一道穿着考究长裙,戴着银色头纱的身影从幕后缓缓走上拍卖台。 银夫人优雅的向众人行了一个礼节,如果对旧帝国稍微熟悉的话,就能够明显看出那是属于旧帝国的宫廷礼仪。 “各位,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黑色皇帝的亲笔手稿。” 第188章 《克苏鲁神话》 第188章《克苏鲁神话》 大厅当中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而银夫人则是抬起了被银色丝绸包裹的右手。 伴随着某种空间规律的波动,一张奢华的黑曜石展台无声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侧,暗淡的灯光将这座豪华展台完全包围。 展台中央,一块晶莹剔透的结晶静静悬浮着,内部封存着的正是那张黑色皇帝的手稿。 “各位。” 银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却能清晰的传达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经由我们鉴定,这正是那位黑色皇帝的手稿无疑,纯银之器可以为此保证。” “各位可以先欣赏一遍黑色皇帝所创造的神秘学文字,之后我们再进行竞拍。” 说实话,一般来说黑色皇帝的这个手稿倒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 毕竟上面的内容看不懂,而且因为和黑色皇帝相关,也无法使用占卜直接读取内容,手稿本身更不具备什么真正的神秘学力量。 但可能是银夫人的个人兴趣,她对所有黑色皇帝相关的拍卖品都是这么郑重。 这张手稿的内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印在了维萨里奥面前的包厢玻璃之上,一笔一划的细节都被放大的显露无疑。 虽然这上面是施加了和那些仪式同款的看过既忘手段,但说实话,如果真要有人要突破这个限制,复印一份的话也是可以的,最多只是和纯银之器的关系稍微下降一些而已。 毕竟你要说有多贵重,无法破译的内容好像也贵重不到哪里去,原本这种手稿就是收藏价值大于实际含义,复印一份说实话没多大意义。 可能就连纯银之器所施加的过目既忘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至于有人真破译了怎么办? 那么那个破译的人可能要比这一份手稿还值钱了。 当然,维萨里奥是不敢真说自己看懂了的,他不敢想如果自己说自己看懂了手稿会发生什么。 所以维萨里奥也只是端起茶杯,仔细阅读起了老李的种田日记。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维萨里奥就大概知道这是老李当上皇帝之后写的了,但应该是刚当上没多久。 “今天又一位女儿降生了,母女平安,我很欣慰,好像自己又在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牵绊,有了一份意义。” “但看着这宏伟的宫殿,看着那些崇拜我的妃子和大臣,我不得不反思。” “作为帝国的皇帝,我怎么能如此堕落?如此沉醉于这种腐朽的后宫享乐之中?” “克劳狄乌斯啊克劳狄乌斯,你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你立下的宏愿呢?你之前的理想呢?必须要开始将精力投入到神秘学研究当中了!” “今日起,我便不再踏入后宫半步!” 维萨里奥被茶水呛了一下,旁边的侍者适时的递上了手帕,维萨里奥一边擦着嘴角一边在内心吐槽,老李这个老不正经的,在异世界过的很开心嘛? 而在楼下银夫人正以一种咏叹调一般的庄重口吻讲述着:“这手稿上或许记载着颠覆整个神秘学的深邃真理,以及黑色皇帝在跨越时空与维度的冥想当中写下的神圣启示。” “不然他为何要用这么一种无人理解的神秘学文字进行书写?” 包厢外的大厅以及其余隔间里传来了不少恭敬的附和声。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上面一定记载了非常严肃的,甚至可能会颠覆世界的神秘学秘密。 维萨里奥看向一旁恭敬看着手稿的侍者,尴尬的一起点头附和。 好吧,看来就算维萨里奥说自己看得懂,把上面的内容复述出来,估计也没人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克苏鲁神话》(第2/2页) 维萨里奥继续看向日记的后半段,而后半段的字迹则是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 如果不是维萨里奥是老李的学生,真让其他懂汉字的人过来还真不一定能看懂老李的草书。 “我的研究最近也获得了一些突破。” 维萨里奥开始正襟危坐。 “在接触到秘典的形成过程之后,我开始思考,既然这个世界的一些体系和我前世的研究方向很像,甚至有和前世书名一样的秘典。” “那么如果是前世的其他文学概念呢?能不能形成对应的秘典?”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我在几个月之前亲自‘编纂’了一套《克苏鲁神话》的合集。” 维萨里奥瞬间想起了青金石的秘典,在之前和青金石交战的时候,维萨里奥就已经怀疑过,她的那本秘典虽然叫《克苏鲁的呼唤》,但却可能和前世的“伟大的老资历”并没有直接关系。 原来这本秘典的源头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老李的杰作吗? 日记上的内容还在继续。 “这些‘克苏鲁神话’体系的秘典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反应,不像是其他我编纂的秘典一样很快开始成型,似乎就是一堆普通的文学作品。” “但在今天晚上,它们居然真的完成了灵性的聚拢,开始朝着秘典的方向转化。” “说实话,这有点邪乎了。” “但在反复的测试之后,我稍微放下了心来,这本秘典并没有真的联系上什么外神或者旧日支配者。” “而是这个世界在利用本土的神秘学力量,‘解释’和‘具象化’我所描写的体系。” “秘典里所描写的内容虽然是前世的克鲁苏神话,但承载的力量却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对应体系,比如说深海,触手,精神侵蚀,神秘学知识污染等等。” “也就是说,这些克苏鲁神话体系的秘典,其实性质和我正在构思编纂的灰烬骑士系列没什么两样,不过因为内容问题,它们的偏向要更加危险而已。” “不过这个时代真有人能读懂洛夫克拉夫特的宇宙冷漠主义吗?我写的这玩意儿怕不是比现在存在的任何一本秘典都难读。” “估计能发挥出一些遍地触手的风味克苏鲁能力就不错了吧?” “算了,如果真发挥出秘典里所描写的力量,让不可名状降临,那这个世界就真完蛋了,哈哈。” 维萨里奥的眼角抽了抽,还哈哈?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万一真有什么伟大的老资历看过来了怎么办? “不过这玩意儿还是太邪性了,要是真有什么性质接近的伟大存在和这些秘典产生联系就糟糕了,还是放进我的收藏里,不给人读了吧。” 可惜,已经被人拿去用了。 而且从青金石的表现力来看,即便只是风味克苏鲁,杀伤力和功能性依旧是实打实的。 也难怪那个时候青金石的秘典会畏惧自己,原来那秘典确实只是风味克苏鲁,在畏惧维萨里奥脑海中的真正理解。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维萨里奥此时还并没有意识到。 此时,大厅里银夫人已经在开始亲自为黑色皇帝的手稿开锤竞价。 而老李日记上的内容依旧在继续。 “这个研究倒是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 “正如我的秘典所说: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重要的并不是这本秘典所讲述的事实,而是通过这本秘典之上记载的神秘学概念,从对应关系以小见大,领悟到世界某个规则的运转逻辑!” 第189章 灵光一闪 第189章灵光一闪 “秘典本身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在这个世界神秘学上的对应关系。” 老李在日记上继续写道:“正如同这本盗版的《克苏鲁神话》一样,这个世界并没有对应的外神和旧日支配者,但却有着近似的诡谲力量,就比如确实有着藏在深海当中的伟大存在。” “而且我也在之前的平叛当中见到了,这个世界也有着类似于‘灵视’和‘san值’这类coc当中经典设定的概念,只是在不同的秘典当中称呼不同。” “也就是说,我所写的这本并非只是单纯的邪典神话,而是一本神秘学典籍,通过里面的相近内容,牵动了这一部分的力量。” “不光如此,正如同我之前编纂的其他秘典一样,这本秘典的内容也被这个世界进行了一定修改,一些地方会更加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律。” “我所编写的《克苏鲁神话》已经并非是前世的文学作品,而是一本通过隐喻表达了某种神秘学知识的神秘学书籍。”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以成就太一之奇迹。” “前世在研究《翠玉录》的时候还如同雾里看花,如今我才真正明白所谓的上与下是什么。” “天与地,内与外,微观与宏观,低层级与高层次,具体的存在和整个宇宙。” “上者如下者,下者如上者。” “正是这种神秘学上的对应关系,所以才形成了完整的秘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感觉我对《翠玉录》的理解又加深了。” “难怪正常的编纂要二百页这么高的页数,也只有如此之高的理解,才能找到其秘典的对应关系,才能真正具有神秘学效力。” “秘典其实就是用更加安全的方法来理解世界,并运用世界规则!” “我已完全理解!” 理解个屁! 看到这里的维萨里奥不禁吐槽,如果这个时间段的老李真的完全理解了这个世界,完全理解了秘典,那么根本就不会有后续晚年的那些事情。 虽然不知道出生的是老李的哪个女儿,没办法推算具体的时间节点,但这明显是帝国新建,刚刚成为皇帝没多久,老李还沉迷洗脚时候的日记。 那个时候老李在干什么?在用神秘学大力搞基建。 难怪那个时候老李那么自信,原来他似乎真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秘典,完全研究透了这个世界。 还好维萨里奥提前了解了老李晚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不然真要相信了。 但老李的实验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哪怕是维萨里奥,代入老李的视角也看不出任何问题,甚至老李的秘典还是《翠玉录》这种东西,他所知道的情况绝对要比自己清楚。 更何况帝国的神秘学基建搞了好几年,到老李晚年才突然开始大拐弯。 也就是说老李的理解不一定是错的,也有可能是中途执行的时候出了bug,或者在研究推进的过程当中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老李的实验其实就是在说秘典就像是一本写满了隐喻和对应关系的神秘学说明书,通过这些隐喻来理解和学习某些规则,并使用那部分规则的力量。 而且老李也不光是在克苏鲁上实验,灰烬骑士团的那些秘典以及帝国的其他秘典估计都是他的手笔,从后期来看,起码灰烬骑士团的秘典算是老李写的比较成功的秘典了。 别说,还挺有学术精神的,至少在后期也算是成功研究出什么了。 好吧,现在不是吐槽老李学术问题的时候。 重要的不是老李的学术课题,而是老李的课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就比如那句重要的,知名的“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以成就太一之奇迹”。 《翠玉录》其实有着非常多的翻译版本,不同的传统,不同的翻译版本都会造成理解的完全不同。 就比如英语版本和拉丁语版本,乃至当年牛爵爷翻译的版本,理解上都会有着细微,甚至是显著的不同。 如果换成《水银之蛇》的内容来理解的话,那便是哲学水银与哲学之硫就是下者,而它们所对应的诸如流动、变化、循环,燃烧、毁灭、净化的就是上者。 二者对应,互相影响,从而成就神秘学上想要的效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灵光一闪(第2/2页) 而后面的“以成就太一之奇迹”,在《水银之蛇》这种传统炼金术当中,自然指的就是“大业”了。 这种先说明神秘学上的对应关系,也就是让维萨里奥先学习了哲学水银和哲学之硫的概念。 再成就“大业”,也就是维萨里奥之后要学习的四步大业,炼成终极的贤者之石,不正是成就“太一之奇迹”吗? 上者之性,可见于下;下者之形,亦可返照于上! 原来如此,我也已完全理解! 维萨里奥此时的想法和老李一模一样,只能说不愧是老李教出来的。 但才刚想到这里,维萨里奥便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拍卖大厅里的叫价声变成了模糊遥远的嗡鸣。 他的意识断片了。 当维萨里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冬日的暖阳已经斜斜的打在了他的床铺之上。 太阳已经字面意义的晒到屁股了。 维萨里奥扶着窗沿,顶着沉重的脑袋起身,下意识的开始洗漱。 来到客厅之后,维萨里奥看到了放在木桌上的半块面包,以及一张玛莎留下来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以确认是玛莎亲笔写的了。 “叫了你好几声都没醒,一定累坏了吧?我先去修道院了,面包在桌上,多睡一会儿。” 没有多余的寒暄,但粗糙的字符却透露着溺爱。 这道关心让维萨里奥稍微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之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维萨里奥咬了一口面包,脑子开始继续思考了起来。 《水银之蛇》并没有直接教授维萨里奥四步大业,而是讲述了水银与硫的对应关系和概念,然后才迈入了四步大业当中。 这正符合了如其在上,如其在下,成就太一之奇迹。 原来《水银之蛇》才是真懂,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学习过程啊。 就在维萨里奥顺着之前的逻辑链条继续向下推演,甚至打算从图书馆当中调出前世的《翠玉录》研究的时候,那股诡异的断片感再次传来。 维萨里奥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放空了大脑,不再思考。 “呼...” 维萨里奥长呼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灵性还没准备好接受答案,或者说即便理解了这层知识,但维萨里奥如今的力量还不足以承接这份知识的恩赐。 尤其是维萨里奥怀中的《水银之蛇》,此时似乎正因为维萨里奥的理解而微微发烫。 在真正理解对应关系这个神秘学概念之后,维萨里奥之前那种只是照本宣科的使用《水银之蛇》力量的感觉消失了。 这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随心所欲的释放,不像是之前一样,小心翼翼的确认硫的位置,然后再启动仪式。 整个施法过程随着维萨里奥的理解加深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起来。 不光如此,在刚才自己理解了那句话,不,这么说有些太狂傲了。 更正一下,应该是自己对那句话有了自己的理解之后,维萨里奥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当中出现了一种完全特殊的灵质。 那是之前在丽莎身上见到过的“灵光一闪”,但显然要更加的耀眼。 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灵质,能用来做什么呢? 维萨里奥在自己的手上凝聚了这纯澈透亮的蓝色灵质,而《水银之蛇》当中的处决之剑居然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 这应该和老李没直接关系,而是如此纯澈的灵质,终于达到了处决之剑的吸收标准。 如今的维萨里奥也是对触媒和炼金术有了一定的了解,大概知道这是能给处决之剑“充电”了。 但维萨里奥并没有着急,毕竟从处决之剑到手的时候没有任何灵质来看,这些“电量”应该是会慢慢消散的,所以还是等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维萨里奥默默收好了处决之剑和这份“灵光一闪”,回头看了看房间周围。 自己在拍卖行里买下的东西呢? 好吧,应该是自己突然断片了,对方把自己的灵体送回来之后,把东西送到老马那边去了。 第190章 新课题 第190章新课题 维萨里奥在纸条上给玛莎留下了一句:“去斯特罗齐家一趟,午饭不用留我的了”后,便穿上大衣,起身离开了。 斯特罗齐庄园的私人餐厅内,弥漫着一股与古典风格极其不相符的浓郁辛辣味道。 长桌的中央架着一口铜锅,那些从海上来的昂贵香料在沸水当中肆意的翻滚着。 马尔切洛坐在座位上,将烫好的肉片放进调满酱汁的碗碟当中,裹了一圈之后才放入口中。 见到维萨里奥过来,他满脸无语的说道:“我让你去纯银之器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顺便帮我把之前账上银夫人的人情还了。” “结果那边主管半夜专门派人来给我递消息,说我的代理人在他们包厢直接昏迷了过去。” 维萨里奥看着沸腾的铜锅吞了口口水,昨日老马不还说这不过是口腹之欲吗?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吃上了? 那铜锅这么快就造好了,不会是用炼金术造的吧? 还有那些香料,维萨里奥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显然老马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了,而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调配的汤底和蘸料。 老马确实不是第一次吃了,甚至一天过去,这是他吃的第四顿了。 也不完全是老马贪嘴,而是维萨里奥所造的这个所谓的“火焰之锅”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有了一些猜测,所以才准备帮薇薇安先实验一下。 而这口锅也是为了验证他内心的想法,绝不是他贪嘴了。 维萨里奥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对老马说道:“拍卖会上看到了很多之前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包厢内想着炼金术的事情。” “最后我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往深处想了想,就突然失去意识了。” 马尔切洛用叉子精准插住羊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灵感迸发啊,这对于这个心思活络,习惯靠想象力吃饭的剧作家来说确实有可能。 那些写戏剧的,画画的,总之就是搞艺术的在接触神秘学之后,确实有可能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阅读进度和神秘学理解,乃至于世俗上的功业都突然进了一大步。 只不过马尔切洛不喜欢这样,或者说是不希望看到维萨里奥这样。 倒不是说老马妒忌维萨里奥,觉得维萨里奥进展太快不是好事什么的,他有一万种方法拴住维萨里奥。 真当维萨里奥和荆棘圣母会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不知道吗?他只是不屑于去管而已,甚至会主动帮维萨里奥控制那个圣母会。 既然维萨里奥表现的如此听话顺从,他自然要以诚意回报。 就像是他和他的那位文学顾问一样,亦主亦友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之所以不希望看到维萨里奥突然来灵感,是因为这类神秘学家虽然神秘学水平高,但基本精神都有问题。 倒也不能说问题,而是有缺陷,对一位家族的压舱石,大主管来说并不是好事。 维萨里奥的神秘学水平和秘典页数自然是越高越好,但精神稳定,理智充沛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维萨里奥有着那方面的倾向,那么马尔切洛对维萨里奥的定位就要重新评定了。 “那么你都想到了些什么?” 马尔切洛用丝巾擦了擦嘴角,捧起了旁边的茶杯准备缓解一下香料带来的辛辣感。 而维萨里奥则是挑了些能说的说道:“一些炼金术上的事情,哦对了,我在来的路上翻看《水银之蛇》,发现已经到了三十页,并且课题已经浮现了。” “这次来也是顺便来向您借用一下炼金室,顺便申请一批我课题要用到的材料。” “咳咳——咳!” 马尔切洛被刚喝下一半的红茶呛的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新课题(第2/2页) 佣人马上递上水盆和毛巾,马尔切洛在擦干净了之后,有些警告的看向维萨里奥:“以后这么重要的事情别专门挑我喝水的时候说。” 维萨里奥压住了嘴角的笑容。 好吧,被老马看穿了。 “三十页,而且你居然没遇到释义的问题,你这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虽然不讲道理,但说实话,还在老马的接受能力之内。 又不是两本三十页的秘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吧,你的课题是什么?有什么要帮忙的?” 虽然在警告维萨里奥,但老马有事他是真出钱啊。 维萨里奥拿出了《水银之蛇》,翻到了三十页,说道:“一次完整的炼金。” “炼金要求是将有形灵质和无形灵质结合,最终敲定成一枚成品的触媒,品相不能太低。” 马尔切洛点了点头,只是看向了坐在他身边,同样在吃着火锅的文学顾问。 文学顾问心领神会,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红油,咳嗽了两声说道:“维萨里奥先生,这个课题真正的陷阱不在于炼金本身,而是无形灵质。” “无形灵质因为没有形体,处理起来本身就比有形灵质麻烦,而且大部分炼金术士对无形灵质的处理都非常粗糙。” “若是搞不懂情绪,概念这些抽象的东西,在从无形灵质剥离之后如何用炼金术进行熔炼,很容易造成失败。” “至于第二个陷阱则是在品相上。” “品相和触媒的级别并不一样,触媒的六个级别是人定的,但品相是客观存在的,即便您练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危险品,可能对于这个课题来说,还不如一根品相完好的羽毛笔。” “而品相又是非常考验炼金术士基本功的一环。” 维萨里奥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虽然不能直接帮忙代做课题,但有家臣帮忙把课题分析的头头是道,里面的陷阱,注意事项都给剖析的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只能自己摸索的《悲喜剧》阅读确实困难许多。 在听完分析之后,维萨里奥说道:“我已经有思路了,炼金室什么时候能空出来。” 顾问愣了愣,但也没有反对,毕竟维萨里奥的天赋他也已经见到了,直接上手对这种天才来说确实要更合适。 “随时都行,你要的材料斯特罗齐家也会提供给你,只要不是特别贵重。” 此时一位侍者来到维萨里奥身边轻轻点头,维萨里奥看了一眼桌上的火锅,还是忍住跟着侍者前往炼金室。 该说不说,老马确实仁义,还以为材料会从自己的分红里扣呢。 至于已经有了思路也并非谎话。 在看过老李的日记之后,维萨里奥确实对炼金术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至于无形灵质?只要顺着老李日记的对应关系,无形灵质就非常好处理。 只要把无形灵质,诸如激情,冷静,安逸之类的灵质应对到相符合的神秘学属性,就可以在炼金术当中进行融入。 之后再利用《水银之蛇》当中,哲学水银的概念充当终结者和万能溶剂,就能够制作出想要的触媒。 品相什么的就纯靠基本功了,没什么好说的,但为了不让老马破费,维萨里奥还是决定尽量认真,一次就成。 至于要做什么,维萨里奥也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的秘典是《水银之蛇》,那么要做的自然就是“水银”了。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成就太一之奇迹。” 维萨里奥在进入炼金室之后缓缓念道。 第191章 活体水银 第191章活体水银 斯特罗齐家的炼金室可以说是非常完备,显然马尔切洛平时没少让家臣在这里炼制东西。 但维萨里奥没有着急开始炼金,而是先接过了他让仆人之前去拿的配方手稿。 维萨里奥一边翻看着手稿,一边用笔记写下自己所需要的有形灵质,把清单递给了仆人。 在思考了一阵之后,维萨里奥对仆人说道:“帮我去圣灵区的修女修道院和玛莎修女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回去吃饭了。” 马尔切洛给维萨里奥安排的仆人在维萨里奥的指挥下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维萨里奥要炼制活体水银,一种能够自由变换形态的水银,换个更加容易理解的概念,其实就是低配版的月灵髓液。 这玩意儿比较麻烦,首先能够制作的炼金术士本身就不多,得像是维萨里奥这种本身秘典主题就是水银这样的中介粘合之物的才方便。 其次就是这玩意儿使用和操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单纯的灵性牵引是很难直接操控沉重的水银的。 想要如臂使指就要注入灵质才行。 还有就是炼制起来比较麻烦,比较烧材料,但反正一切都是老马买单,维萨里奥自然就放开手脚干了,不薅白不薅。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个,倒不是维萨里奥想把这玩意儿当成是进攻和防御的触媒,起码就维萨里奥现在这个炼金水平,也办不到把这玩意儿当成主力。 之所以选择这个,是维萨里奥要借助这个活体水银,把埃斯特被打散的尸骨黏合在一起。 没办法,维萨里奥如今的水平想要修好级别远超自己的埃斯特尸骨实在是有些困难,只能用这种取巧的方法了。 也是之前和弗朗切斯科学习了完整的炼金术流程,维萨里奥这才能有自信直接开始这个课题。 身边仆人们搬来的材料也越来越多,在准备就绪之后,维萨里奥才终于开始了行动。 维萨里奥将大衣的领口高高竖起,又扯过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将自己的口鼻捂住。 没招,在炼金过程当中产生的大量有毒气体,暂时只能用这种简单的物理方法解决了。 哎,神秘学还真是辛苦啊。 感慨完后,维萨里奥在炼金室的一角用仆人送来的材料构筑了一个聚拢无形灵质的仪式,将自己接下来要用到的无形灵质慢慢的在这个地方汇聚,以备接下来的炼金流程使用。 随着釜底被点燃,维萨里奥将仆人搬来的那罐“未定之物”,也就是基础水银倒入到已经灌满炼金溶剂的大釜之中。 之后维萨里奥将代表着死亡和沉重的铅块投入到釜里,并从那被聚拢的无形灵质当中投入“悲伤”,“羞耻”,“绝望”这些代表着沉重和负面的无形灵质。 大釜马上开始沸腾翻滚了起来,这个大釜已经不是单纯的在进行物理反应了,而是化为了一场由《水银之蛇》主导的炼金仪式。 在这场仪式当中,“未定之物”正在被逐渐杀死。 看着翻滚的大釜,维萨里奥又从有形灵质当中洒下了盐粒,这些盐粒代表着封闭与凝结,正在锁死“未定之物”当中的物质,并加速整个“黑化”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活体水银(第2/2页) 而在最后阶段,维萨里奥调动“激情”和“活力”,加强了《水银之蛇》当中的硫,并用最后的硫完成了对大釜当中未定之物的“谋杀”。 维萨里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逐渐平静的大釜,开始了“白化”阶段。 整个白化阶段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那么精细神秘,本质就想办法从大釜中把那些被烧出来的杂质给提取出来。 其实这一步最好也最正统的方法应该是进行蒸馏,马尔切洛的炼金室也有专门的蒸馏室,但维萨里奥是在使用《水银之蛇》炼金,而不是单纯的物理炼金,他还暂时做不到神秘学上的“蒸馏”。 所以只能用笨办法,也就是把那锅滚烫的液体倒入进一个铺满木炭碎块和细密金属滤网的仪器当中。 还好这个炼金室功能齐备,维萨里奥可以用杠杆把大锅里的液体倒出来,否则的话还得让仆人帮忙,浪费不少时间。 看着不断过滤的液体,维萨里奥感慨果然炼金术是门烧钱的学问,如果没有这个炼金室,单凭《水银之蛇》的硫煅烧不知道得耗费多少灵性和时间,还做不到这种效果。 看来单纯的神秘学炼金只能当成快速炼金应急,真正想要搞个好用的触媒还得使用正经的炼金室才行。 随着液体的倒入,黑色的废渣被粗暴的物理过滤,木炭吸附掉了多余的杂质,留下的液体重新显露出一种冰冷而纯粹的银色光泽。 维萨里奥换了另一个大釜,将提纯后的水银倒入其中,开始进入“黄化”阶段进行升华。 此时维萨里奥开始改变对应关系,硫不再代表燃烧和毁灭,而是开始变为主动性和活力,不断的对这个被搅拌的水银进行提升。 等到了最后的赤化,在角落里聚拢起来的无形灵质被维萨里奥缓缓引导进锅中,维萨里奥搅着大锅开始让这些无形灵质和提纯后的水银慢慢融合。 这些灵质既能成为活体水银接收对应灵质的接口,也能利用各自所代表的神秘学概念,让活体水银灵活的展现出不同的形态。 例如激情应对强化的攻击形态,活力代表扩张,理智能让水银更好的理解维萨里奥的灵性指令等等。 之后还要加入诸如月桂这类代表灵感的有形灵质,提升水银的感知和变化属性。 维萨里奥像是在“捣年糕”一样,将一部分灵质注入,搅拌,再注入,再搅拌。 至于出锅时间也有讲究,毕竟这是神秘学炼金,是可能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的。 维萨里奥考虑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决定第二天正午出锅。 这个时候生命力是最强的,也恰好对应了一天一夜的完整时间,象征着衰败,死亡,纯化,重新鼎盛的四步大业。 好吧,看来是要熬夜了。 维萨里奥喊来了仆人,准备和这些仆人进行交替搅大锅。 虽然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步骤,但还得是维萨里奥亲自看着才行,参与度也是某种玄学,可不能偷懒。 第192章 成果 第192章成果 第二天,斯特罗齐庄园的私人餐厅内依旧弥漫着火锅汤底的热气和香味。 马尔切洛坐在主位上,将烫熟的肉片叉进碗碟当中,但视线却是穿过升腾的热气,落在了坐在对面的维萨里奥右肩上。 “这就是你的炼金成果?” 维萨里奥右肩上是一坨样子看起来银光闪闪的水银,但并非是配方上记载的史莱姆形状,而是一条细长的银色小蛇。 它正安静的盘踞在维萨里奥的大衣肩头,流线型的身体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概是因为《水银之蛇》的特性,所以最后的成品看起来不像是史莱姆而更像是一条蛇。 维萨里奥将肉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其实还能变大很多,甚至能拉伸成武器或者盾牌的形状。” 不过现在维萨里奥是没什么多余灵性操控这条活体水银变型了,反倒是让这条水银钻入了《水银之蛇》的秘典当中,留了一截尾巴露在外面,并把《水银之蛇》缠绕了起来,像是一个金属挂件。 说真的,维萨里奥只知道炼金会很累,但没想到会这么累。 这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惫,不光要紧盯着大釜里的状态,还要不断的调整加入有形灵质和搅大锅。 就这副身体来说,这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在咽下食物,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之后,维萨里奥说道:“搭配上您刚才给我的仪式,我已经正式跨越了‘释义’的门槛。” 就在维萨里奥要继续给马尔切洛汇报自己的能力的时候,马尔切洛却是摆了摆手。 他只是喝了口茶水之后,说道:“你不需要把每一张底牌都翻给我看,我也不想听那些枯燥的能力汇报。” “斯特罗齐家,哦,是薇薇安不是要剥夺你的一切,我...咳咳!薇薇安允许她的家臣和盟友拥有秘密。” 虽然老马依旧摆着一张臭脸,语气中透露着骄傲和从容,但却让维萨里奥放松了下来。 “你只需要保持你的忠诚,以及不断向薇薇安证明你的价值,那么你的那些小秘密就是绝对安全的。” 维萨里奥心中了然,看来随着自己展露出来的天赋,老马也是稍微查了查自己,就是不知道查到哪儿了。 但从老马现在的态度来看,他应该还是放心的。 哪怕老马只是为了拉拢人心,这么做也算是真把维萨里奥给拉拢到了。 半小时后,斯特罗齐家的车驾正在送维萨里奥返回圣灵区。 维萨里奥靠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那在老马面前炼成的气味羽毛笔。 在慢慢聚集剩余的灵性之后,这一支普通的玩具级别的触媒的神秘学构成逐渐被维萨里奥分析了出来。 不过这个和《悲喜剧》的那个视野能力不同,这个能力其实只和维萨里奥对炼金术的理解相关,与其说是什么探查视野,不如说是作为一名炼金术士的经验判断。 在迈过三十页大关,进入释义之后,维萨里奥对触媒和炼金术的理解上升了,所以能大致感觉到一件触媒的性质和构成了。 随后维萨里奥开始调动灵性,发动了释义之后的真正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成果(第2/2页) 属于古典炼金术当中的分解力量顺着维萨里奥的灵性漫延,羽毛笔的表面开始逐渐褪色,碳化,最后这些情况开始一点点的扩散开来。 这份玩具水平的触媒就这样被维萨里奥分解成了原始物质形态。 不过因为其中所蕴藏的神秘学力量实在太少,所以基本等于化成灰了。 黑化,四步伟业当中的第一步。 随后维萨里奥的灵性改变了性质,一些特殊的有形灵质开始从这些灰烬当中被分离了出来。 白化,四步伟业当中的第二步。 维萨里奥搓了搓指尖的灰烬,看着它们顺着车窗的缝隙飘散在了风中。 有了这个能力,维萨里奥处理起炼金材料会方便很多,就像是之前炼制活体水银,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不需要那么多有形灵质进行辅助了。 不过这个能力看似很强,但想要直接用在战斗上还是有些吃力。 抛开只能作为辅助的白化能力先不谈,理论上黑化能够施加在人和打过来的攻击身上,用来直接分解敌人和攻击。 但这招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起码维萨里奥现在用起来并不快,实战当中敌人不可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让维萨里奥读条,更别提要分解一个大活人所需要的灵性消耗可是非常高的。 想到达到弗朗切斯科当初教自己的直接用在人身上有些勉强,但毁尸灭迹应该是足够了。 等之后自己页数高了说不定能开发出点新花样吧,现在这个技能最大的作用还是得用在炼金术上,尤其是用来处理杂质非常方便。 等到维萨里奥推开公寓的木门,正在吃午饭的玛莎马上就转过了脑袋。 维萨里奥看了眼桌上,显然在只有玛莎一个人之后,她的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一下。 维萨里奥刚要开口,玛莎就抱怨着问道:“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剧院的债不是早还清了?你还这么拼命做什么?” 维萨里奥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斯特罗齐先生有事找我处理,我就去帮忙了一下。” 但玛莎并没听维萨里奥的理由,而是皱起了眉头,说道:“那也不行,工作可以以后再做,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玛莎那不容拒绝的目光,维萨里奥只好点了点头准备去补觉。 “哦对了,上午报社的人来了一趟。” 玛莎将一个信封递给了维萨里奥,是朱利奥寄来的。 维萨里奥拆开之后简单查看了一下,上面是朱利奥华丽的花体字,但其核心内容其实就最后一段话: “在这个充满哀思的初冬,为了不让悲痛笼罩花都,影响花都的正常运转,按照显赫者大人的遗愿,显赫者大人的丧期已经快结束了。” “市面上的娱乐禁令即将解除。” “请您务必尽快将唐泰斯先生接下来的复仇篇章送至报社,这不仅是商业的需求,更是全花都读者的殷切期盼。” 说的文绉绉的,但其实就是催稿来了。 就在维萨里奥准备起身整理手稿的时候,又收到了玛莎警告的目光。 抱歉了朱利奥,明天,明天一定。 第193章 微妙的和平 第193章微妙的和平 随着显赫者丧期的结束,花都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了起来。 在这场大雾之后,花都的一些东西似乎改变了,但大多数普通民众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 最能清楚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是那些治安官们,因为那些无法解释的案件变多了。 虽然圣灵区也有这个趋势,但不知为何,虽然圣灵区的治安官数量很少,但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 这大概也和圣灵区的那些普通人们有关,那些普通人们的素养似乎要更高一些,遇到奇怪的事情第一时间虽然慌乱,但也会去上报,或者一起处理。 如果能看到鸢尾花议会的卷宗的话这种感觉会更加清晰。 其他地方已经出现了不少被蛊惑的人,但在圣灵区几乎没有,甚至就连关于恶魔这类东西的报告都很少。 圣灵区微妙的和平着。 当然,比起这些,最直观的变化还是那些重新开张的酒馆和剧院,以及那些不需要报童们吆喝就被抢购一空的报纸。 那些读者们早就已经饥渴难耐,若是再不更新,哪怕是《悲喜剧》的心理暗示,怕不是都要压不住圣灵区的狂热读者们了。 而在圣灵区的福利院当中,壁炉烧的正旺,驱散了冬日的湿冷。 在一群席地而坐的孩子中间,已经声名大噪的切萨雷正站在一张木桌旁,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像是朗诵一样给屋内的孩子们讲着最新一期的故事。 虽然之前的切萨雷喜欢喝酒,喜欢闲逛,喜欢和水手船员们吹牛,但在这座福利设施开业后,他又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给这群孩子们读报纸,讲故事。 在最新一期的连载当中,万众瞩目的唐泰斯并没有像是大众期待的一样,直接轻飘飘的用大量的金钱压倒那些仇敌,而是先开始套起了马甲收集情报。 是的,在如今网文当中经久不衰的给主角套马甲的行为其实大仲马老师早就已经用过了。 唐泰斯套的还不止一个马甲,为了收集情报,他在剧情当中创造了非常多的假身份。 而唐泰斯的第一个复仇对象也并非一开始就是那三个主要的仇人,而是卡德鲁斯,一个知道当年情况的小角色。 在之前的连载当中,回到家乡附近收集情报的唐泰斯便已经找上了卡德鲁斯。 当时的唐泰斯便用了布索尼神父这个马甲来进行套话,用一颗钻石让贪婪的卡德鲁斯将当初唐泰斯被诬陷的真相全盘托出。 可惜的是卡德鲁斯的贪婪并未止步,他在把钻石换成钱的过程当中贪念不断膨胀,最后杀死了珠宝商,想要钻石和钱全部到手,却因此在之后过上了流亡生涯。 而在这次的连载当中,这个角色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终局。 卡德鲁斯还是没有放下贪念,在不断勒索假扮贵族的贝内德托的过程当中,胁迫对方一起去盗取圣辉山伯爵的的财产。 可惜的是伯爵早有布置,在卡德鲁斯刚进入宅邸的时候,就以布索尼神父的身份拦住了对方,并且在这次审问之后,卡德鲁斯交代了自己和贝内德托的全部过往,还透露了贝内德托和自己与伯爵另一位仇人维尔福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微妙的和平(第2/2页) 不过最后伯爵还是放走了卡德鲁斯,原本以为逃出生天的卡德鲁斯又被一直被勒索的同伙贝内德托一剑刺中要害。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卡德鲁斯又再次见到了布索尼神父。 布索尼来到卡德鲁斯面前,关切的询问卡德鲁斯的伤势,卡德鲁斯在最后挣扎着,让布索尼神父去告发贝内德托,并用最后的力气在口供上签下了名字。 但在最后,布索尼并没有叫来医生,而是询问卡德鲁斯是否还记得唐泰斯。 卡德鲁斯看着布索尼神父的脸疑惑点头,布索尼神父则是开始脱下假发,垂下了漆黑的头发,展露了原本英俊的脸庞。 他既是圣辉山伯爵,又是布索尼神父,更是当初那个被诬陷,被扔进监狱的唐泰斯。 原本拒绝忏悔的卡德鲁斯完全陷入了惊惧之中,他看着唐泰斯的脸,向神进行了最后的忏悔,在悔恨当中死去。 “在认出这张脸的瞬间,这个自私怯懦的小人,在无尽的惊惧与懊悔当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切萨雷念完这最后一段剧情之后,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又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呼和掌声。 哪怕是听不懂在说什么的,年纪较小的孩子们,也被氛围所鼓舞。 而一些年纪稍大的,显然已经把伯爵当成了神秘,有钱,能转变身份的大英雄。 拉雅坐在前排,兴奋的拍着小手,因为激动,她原本苍白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丽莎坐在拉雅旁边,她听到的不是简单的惩奸除恶的故事,而是维萨里奥在文字当中所展现出来的,和圣辉山伯爵一样的掌控力。 圣辉山伯爵不是单纯靠着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去复仇,而是步步为营,一环扣一环的通过情报手段,织起了复仇的大网。 切萨雷则似乎很享受这种与孩子们一起玩闹的氛围,这要比在酒馆里和吹牛的水手们喝闷酒有意思多了。 不过在角落里,老嬷嬷却是看着这么一群因为一个凶杀案而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深深皱起了眉头。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给壁炉添柴的兰特,语气里透露着担忧。 “兰特兄弟,给这些还没长大的羊羔们念这些充斥着谎言,复仇和死亡的东西真的合适吗?” 兰特没有立刻回答,这位外表凶悍的信徒只是稳稳的将一根柴火扔进壁炉里,火星炸裂开来,将更多的热量辐射整个房间。 等了一会儿之后,一直不善言辞的兰特才说道: “至少孩子们不用去泥坑里捡煤渣,也不用去通烟囱,不是吗?” 兰特很喜欢这些孩子,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老嬷嬷虽然点了点头,但看着淘气的孩子们还是有些忧虑。 嗯,等下次维萨里奥先生来的时候,让他编写一些适合孩子们听的故事吧。 圣辉山伯爵的故事虽然刺激,但也有些太过刺激了。 第194章 伊波利塔 第194章伊波利塔 花都的整体氛围正因为逐渐显赫者最后的愿望而逐渐开始回升,仿佛回到了大雾之前的样子。 但在花都的高层,或者说是贵族之间,显赫者死亡的影响依旧在持续着。 伊波利塔靠在天鹅绒靠垫上,一边喝茶一边扫过了《花都晨报》的最后一页。 “真是傲慢啊。” 伊波利塔放下茶杯,点评道:“一个原本连忏悔和神明都不屑一顾的亡命徒,却在最后认出了唐泰斯的时候喊出了神的名号,并开始忏悔。” “写这段的人是把唐泰斯,还是他自己当成了神的审判使者了吗?” 虽然嘴上批评着,但伊波利塔嘴角的笑意却是没有压下来过。 那不是为了维持优雅的笑容,而是真的非常感兴趣。 不过坐在对面矮凳上的尼科洛却是完全没有意会到伊波利塔的深层意思,他从袖口抽出了一枚丝质手帕,擦了擦因为过大而冒出的虚汗,逢迎道: “是啊是啊,那么乡下来的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会写几首酸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角色了。” “连这种无聊经不起推敲的故事都在往报纸上印,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伊波利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但却也是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张写满了急切和逢迎的圆脸上,直接转移了话题。 “之前的鸢尾花议会的那场会议,你感觉如何?” 尼科洛脸上的肥肉挤出了一堆褶子,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 “都是托您的福,伊波利塔小姐!” 他连连点头,双手在大腿上紧张且局促的搓着。 “自从那天我坐在我那侄女旁边之后,卡法乔罗和穆杰罗的那几位支系的兄弟都来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他们可要比以前热情多了。” “哦,虽然不是他们的家主来和我打招呼,但我已经能感觉到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伊波利塔没什么反应,尼科洛马上反应了过来,谦卑的说道:“您放心,关于下场会议,您提出的议题,我都会以波波利支系长辈的身份第一个举手赞成。” 伊波利塔这才恢复了微笑,微微颔首:“只要事情办的干净,主家自然不会亏待明白人。” 一个家族虽然两张椅子,但只要两张椅子的投票方向不一样,按照规矩,这个家族的意见就不会被采纳。 虽说有点两败俱伤,而且提前把波波利支系的矛盾给摆到了台面上,但只要能将一军斯特罗齐家的那个老家伙,伊波利塔还是觉得值得的。 随后两人又就最近花都的灵异事件和外来者聊了两句,伊波利塔便让仆人送客了。 随着房间里又只剩下一个人,伊波利塔脸上的笑容逐渐冷淡了下去,不再是在其他贵族面前那副明艳到有些妖艳的样子。 她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花都活跃的各家贵族。 在波波利支系的那一行,伊波利塔用羽毛笔工整的画了一个钩。 但在沉吟片刻后,她又在钩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尼科洛是个好用的蠢货,薇薇安也不过是个小姑娘,但马尔切洛那家伙不是,波波利支系还是未必能收入囊中。 随后伊波利塔又将目光滑向了笔记本上的瓦伦蒂家族。 之前她便已经给特莉丝写信邀请过对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伊波利塔(第2/2页) 可惜的是,特莉丝给她的回信虽然字迹工整,通篇都在用着无可挑剔的尊敬赞美,但最后却是婉拒了她。 看似是婉拒,实际上态度坚决。 伊波利塔有些不理解,她早就看清了特莉丝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野心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但为什么如此之好的机会她要拒绝呢? 如今显赫者已经无法再庇护花都,花都的贵族们也终于从那本《秘密之书》下解放了出来,无数贵族都在渴求着新的秩序。 也正是因为如此,伊波利塔才能重新回到美第奇本家的视线当中,并且有了现在的权势。 当然,这主要还得归功于伊波利塔的那位堂叔,皮耶罗的盲目。 在显赫者离开之后,皮耶罗这才算是真正的完全掌控了花都。 但很可惜的是,大概是因为失去了显赫者的《秘密之书》,皮耶罗在一开始的时候犯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错误。 虽说那些错误有伊波利塔背后的那些老家伙们在背后搞鬼,但不可否认的是,皮耶罗的威望因为显赫者的离开而出现了瑕疵。 这才给了伊波利塔进入权力旋涡当中的机会。 当然,如今的伊波利塔起码在表面上是完全拥护皮耶罗的。 在伊波利塔加入之后,皮耶罗的一些政策终于可以流畅的执行了下去,而伊波利塔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皮耶罗的“左膀右臂”。 但皮耶罗如今只看到了那些大贵族,却完全忽视了那些对如今秩序愈发不满的小贵族们。 这位天之骄子似乎忘记了,那些散布在花都的小贵族们,才是真正的政策执行者。 或者说他太关注自己擅长的外交领域了,开始在显赫者离开之后,急于做出证明自己的功绩。 对此伊波利塔自然是举双手支持堂叔。 回到关于花都内部局势的话题,伊波利塔对着瓦伦蒂家思考了起来。 瓦伦蒂家虽说原本就很重要,但在掌握了《花都晨报》这个武器之后,伊波利塔又把瓦伦蒂家的重要性往上提了提。 以至于伊波利塔背后的老家伙们都疑惑为什么伊波利塔要和瓦伦蒂家较劲。 呵呵,那些老家伙们是不会理解报纸这个东西究竟有多重要的。 “特莉丝啊特莉丝。” 伊波利塔靠在椅子上,有些失望的喃喃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为何你还要拒绝我?” “明明我们的利益一致,莫非这世上还有着什么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吗?” 此时的伊波利塔想起了信上特莉丝说的,为了花都的繁荣和稳定。 可笑,若是特莉丝真是这么想的话,那么特莉丝的觉悟也不过如此,完全浪费了她的才能。 伊波利塔的目光继续在小册子上游移,最后又回到了波波利支系上。 不过这次伊波利塔并没有在继续思考如何用尼科洛来打开这个缺口,而是目光在桌上报纸上的连载与波波利支系上游移。 但在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马尔切洛那个老狐狸和尼科洛不一样,估计要付出不少代价才能交换到那个维萨里奥。 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业,伊波利塔只能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反正催稿的手段千千万,完全不必把那个作家绑到小黑屋里去。 第195章 虚幻的边界 第195章虚幻的边界 夜风卷着冬天的寒意,穿过了圣灵区逼仄的街道。 维萨里奥拉紧了围巾,吐出一口热气,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根据克拉丽丝报上来的信息,这条街巷里时不时会看到蠕动的阴影,踏入之后还会听到某种带着诱惑的奇怪声音。 果然,维萨里奥才刚迈出两步,脚边的阴影就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虽然维萨里奥提着灯,但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影子在不断的扩大。 一阵分不清性别的低语在维萨里奥的耳边,或者说是脑海当中直接响了起来。 “名声...财富...又或者是无上的权柄,只要你想,只要你能敞开心扉...凡人,我能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维萨里奥很想接一句“我希望世界和平”,但在神秘学当中,无论你做出了什么回答,应答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维萨里奥也没有浪,只是在阴影即将笼罩他的时候,随手掏出了秘典。 伴随着水银流动的声音,一具通体焦黑的骨架缓缓从虚空当中出现。 原本已经被打散的关节处流淌着一层银白色的活体金属,像是最坚固又最灵活的道具,将所有被打散的骨头连接在了一起。 这副有些狼狈的模样,却是让藏在阴影当中的东西一个激灵,几乎就要遁走。 但埃斯特的骨架动作要更快,直接朝着那团漆黑的阴影一抓,蠕动黑影的实体就从阴影当中被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那是一头不到半人高的恶魔,灰褐色的皮肤上还附着着被一起带出来的黑色阴影,丑陋的羊角间长着三只浑浊的复眼。 在被埃斯特扣住脖颈之后,他挥舞着爪子拼命的在骨架上抓挠,阴影也顺着爪子爬上了骨架。 但显然因为级别差距过大,这个恶魔就连一丝抓痕都没留下。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拎住的是个恶魔,就这么个恐怖场景,谁是反派还真不好说。 恶魔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吐出一团阴影,就要跑路。 但维萨里奥只是打了个响指,布置好的硫元素瞬间顺着改良过后的焚园归契燃烧了起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哀嚎,在火焰以及黑化力量的加持之下,这头恶魔很快化作了一摊神秘学素材。 维萨里奥收回埃斯特,打着哈欠走出了小巷。 自从大雾散去之后,花都的“边界”越来越不稳定,这样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 那些不知道是从镜像界还是从梦境界里跑出来的恶魔在花都引诱着那些或是贪婪,或是走到绝路的家伙。 好在圣灵区的大部分人都在《悲喜剧》的潜意识暗示与地下教会的规范之下,基本没有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有人都遵循着遇到怪异的事情不凑热闹,先逃跑再汇报的原则。 至于是汇报给光明神教还是地下教会? 都可以,能处理干净就行。 那么地下教会该怎么处理呢?小事是克拉丽丝和白骨教会帮忙处理,像今晚这种稍微麻烦点的就只能维萨里奥这个教主晚上cos百特曼了。 毕竟不能真让那位帝国的皇女去处理这种事情吧? 偶尔青金石也会来帮忙,但也只是顺路而已,维萨里奥还不敢太过直接和“威名赫赫”的正午教团合作。 如今的维萨里奥可以说是被抽成了陀螺,完全是在连轴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虚幻的边界(第2/2页) 白天偶尔要去弗朗切斯科那里听课,还得赶稿,有时候会去老马那儿蹭两顿火锅。 同时要抽出时间去那两个修女那学习古典魔法的基础知识,处理地下教会和福利院的事情,同时还要钻研秘典。 晚上除了cos百特曼,睡着了之后还得入梦继续学习。 不过也是得益于这种陀螺生活,维萨里奥的神秘学,尤其是基础神秘学可以说是进步明显。 像是这次小巷里的这个小恶魔,维萨里奥只是看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水平和能力,然后再确定自己能不能处理。 维萨里奥一边走着,一边翻出了一本笔记复习了起来。 这是今天在老马那读书查资料记录下的学习笔记,除了是为了补习神秘学知识之外,还有就是为了下一场戏剧做准备了。 《仲夏夜之梦》,虽然这部戏剧是莎翁的经典,但在此之前,维萨里奥其实一直对这类文抄作品保持着微妙的态度。 毕竟如今维萨里奥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千奇百怪,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力量了,在真正的搞懂基础神秘学之前,文抄这种题材的作品容易搞出乱子来。 其实老马已经听维萨里奥讲过了大致剧本,虽然他也觉得这确实非常接近神秘学戏剧,但又吐槽维萨里奥是不是太过担心了。 没办法,越是了解这部作品的影响,就越是会小心。 在《仲夏夜之梦》之前,妖精基本上只是中世纪当中流传的一种民间传说,并没有形成具体的体系。 但在《仲夏夜之梦》后,妖精便有了具体设定。 不光如此,就连《浮士德》当中都有《仲夏夜之梦》的影子。 乃至后面的维多利亚时代文学,以及近代的奇幻文学都摆脱不了《仲夏夜之梦》当中搭建出的妖精乡体系或者形象。 前世的影响力如此巨大,这个真存在神秘学力量自然要慎之又慎。 不过在老马的图书馆查遍了资料之后,以及最近恶补了基础神秘学之后,维萨里奥倒确实是放心了不少。 原先的剧本当中确实有几处非常微妙的地方。 就比如说剧中出现的森林里的妖精乡,这种边界之地就像是现实世界和梦境与镜像的边界一样。 仲夏夜本身又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神秘学节点。 至于剧中所强调的梦境与妖精宫廷,更是直接在梦境界和现实的边界反复蹦迪。 凭借维萨里奥如今的影响力,以及所能带来的大量灵质,维萨里奥可不敢保证真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但只要搞清楚了神秘学的原理,这些玩意儿就完全不用担心,只要微妙的调整一些台词,一些演员的方位,就能避免台词和站位引导灵性。 在其他那些邪教在千方百计的搞什么戏剧仪式的时候,维萨里奥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不让自己的戏剧变成一场大型仪式了。 不过以后不会有人专门把自己的戏剧...自己文抄的戏剧改成什么神秘学仪式吧?应该不会吧? 冷风从巷口灌来,让维萨里奥稍微清醒了一些。 算了,这种事情自己也管不了,还是先把《仲夏夜之梦》的底稿赶出来吧。 不过维萨里奥总觉得这场《仲夏夜之梦》,或者说如今的戏剧缺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维萨里奥摇了摇头,玛莎应该在等自己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第196章 舞台装置 第196章舞台装置 第二天,维萨里奥裹着厚重的大衣走进剧院,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哈欠。 看来晚上入梦学习对精神的消耗还是有点大,日常还得注意休息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切萨雷勾搭在了维萨里奥肩膀上,问道:“维萨里奥,你说老板娘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作为知晓老板娘真实实力的人,结合最近花都发生的事情,以及老马和那些贵族们所透露的一些信息,维萨里奥其实大概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估计是因为显赫者洛伦佐的人情,去帮助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美第奇本家了。 不过维萨里奥还得是帮伊莎贝拉夫人遮掩一下,说道:“可能是去谈什么合作项目吧,你看金盏花剧院不在重新装修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和审批都要谈。” 在入冬之前,因为今年的金盏花剧院大赚了一笔,所以老板娘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冬天要把金盏花剧院给完全翻新一遍。 不是之前那种针对包厢的翻新,而是整个剧院,包括核心的舞台都要重新设计。 听到这个话题,老托马索也点了点头,说道:“外面来看戏的越来越多,原来的剧院说实话给那些外人看都有些丢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金盏花剧院没钱呢。” 维萨里奥打了个哈哈,前半年确实是没钱。 此时剧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打断了老托马索那带着些骄傲的自吹自擂。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剧院有些沉闷的空气和寂静,贝雅特丽切牵着几个被冻的鼻尖发红的小孩走了进来。 那些孩子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穿着破旧大衣的孩子。 这是圣灵区福利院安排的活动,让这群孩子们来剧院里参观玩耍。 这个活动还是切萨雷提出来的,至于审批就更不是问题了,维萨里奥既是金盏花的编剧又是福利院的负责人,闭着眼睛就给过了。 “是那个讲故事的大叔!” 显然孩子们认出了切萨雷。 “叫我大哥哥!” 切萨雷纠正道,但却还是开心的大步迎了上去,带着这些小屁孩就去大厅和舞台上玩耍。 贝雅特丽切有些担忧的说道:“后台有不少道具,别让孩子们去后台哦!” 但显然切萨雷好像并没有听到。 又不少人也认出了维萨里奥,不过大概是因为那些修女嬷嬷都对维萨里奥毕恭毕敬的缘故,所以大部分的孩子都不敢来找维萨里奥来玩。 只有拉雅和一些其他大胆的孩子来和维萨里奥打了招呼,然后便跟着去舞台上玩耍了。 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怎么自己好像变成教导主任了?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维萨里奥倒也不介意,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氛围来思考昨晚留下的问题,那就是他总觉得这个时代的戏剧缺了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看着登上舞台的孩子们,老托马索对着那些在剧院实习的学徒们喊道:“把灯都点起来!” 如今的金盏花自然是不缺这点钱的,既然孩子们要来玩,自然要把灯都亮起来。 看着那些灯光,维萨里奥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就在这个时候,维萨里奥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丽莎没有跟着那些孩子去玩耍,而是留在了维萨里奥身边。 “怎么了,不去玩吗?” 维萨里奥其实觉得像是丽莎这个年纪,还是去一起玩会比较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舞台装置(第2/2页) 但丽莎却是摇了摇头,对维萨里奥说道:“您之前寄给我的题目我都已经解开了。” “今天有新的习题吗?” 维萨里奥在上次教导完丽莎之后没有撒手不管,而是根据图书馆里的记忆手写了不少试卷给丽莎。 没想到丽莎这么快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这就轮到维萨里奥尴尬了,他脑海里的理科卷子真没多少,都是用图书馆那回放一样的作弊能力复刻出来的,以至于他连批卷子都不一定能帮丽莎批改。 就在维萨里奥有些尴尬的时候,灯光照亮了维萨里奥和丽莎,原来是学徒们把两人在的观众席灯光也给点亮了。 金盏花现在还真是财大气粗,灯和不要钱一样的挂着。 看着那些灯,维萨里奥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戏剧缺少什么了。 灯光装置,更准确的来说是舞台装置。 这个时代的戏剧其实已经有了对灯光的运用和简单的舞台装置,就比如薇薇安旗下的那个大剧院就有着专业的舞台团队,能够实现维萨里奥要求的那场阳台戏的上下分割。 虽然方法笨了点,那就是做一个带轮滑的阳台,阳台戏开场的时候推出来,退场的时候推回去。 至于灯光,这个时代的灯光只能控制哪片区域亮一些,哪片区域暗一些,再多的技巧就只能看剧院特色了。 当然,如果从神秘学角度,这个方法倒是很好解决,但哪怕是薇薇安旗下那座对贵族开放的剧院都不会闲着没事把神秘学用在这上面。 虽说神秘学是公开的秘密,但你不能真完全公开啊。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有超出时代的玻璃制造工艺... 维萨里奥忽然回头对丽莎说道:“丽莎,你看那些灯光。” 丽莎顺着维萨里奥的目光,看向了舞台上的灯火。 “你说有没有一种方法,通过打磨成特定形状的玻璃,把那些散乱的灯光聚拢在一起,变成一道光柱,然后打在舞台的某个人身上。” 没等丽莎开口,维萨里奥就继续说道:“你看老托马索拉起的那块幕布,那是和码头上一样原理的省力装置,你说有没有一种方法,把那些省力装置用在舞台的其他地方上,来让场景动起来,或者让演员能飞起来之类的呢?” 在前世,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是最早开始运用灯光和舞台机械的地方,但显然,维萨里奥现在应该是类似中世纪和文艺复兴的交接时间点,类似的概念还没完全成型。 维萨里奥也是陷入误区了,觉得既然玻璃和照明技术都这么成熟了,整个社会氛围又像是文艺复兴,就理所当然的觉得这种问题不用自己操心了。 但回过头才发现,在一些维萨里奥认为的理所当然的领域,其实还有着非常大的开发空间。 《仲夏夜之梦》里带有非常多的奇幻元素,如果能运用上舞台灯光和机械装置的话,所呈现出来的效果绝对要好的多。 听着维萨里奥的假设,丽莎的眼睛越来越亮。 说实话,她早就想要实践那些自己在码头上研究的机械装置和维萨里奥教给她的理论知识了。 她开始认真打量起了金盏花剧院的整体结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装修的演出场所,而是一座等待被拆解和重塑的巨大实验室。 一扇名为光的大门在丽莎眼前缓缓打开。 第197章 改造计划与投资 第197章改造计划与投资 斯特罗齐庄园的书房内,马尔切洛将最后一页《仲夏夜之梦》的手稿翻过去,随后有些意犹未尽的放在了书桌上。 他靠向椅背,端起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 “故事不错,结构很完整。” 马尔切洛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种错位的爱情故事多少有些《狂欢夜》的影子,说实话,我感觉你可以写的更好。” 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确实,《第十二夜》和《仲夏夜之梦》在故事主题和结构上是有些相似的,都是讲的错位的爱情戏码,不过《仲夏夜之梦》涉及的角色更多更复杂而已。 显然马尔切洛对之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般惊艳的戏剧念念不忘,想着维萨里奥能再写出那般伟大的作品。 不过老马也知道,指望一个编剧一直创作不朽的诗篇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维萨里奥,也不可能每部作品都达到那种高度。 更何况《仲夏夜之梦》的剧本水平绝对不能算差,只是对于马尔切洛来说没那么惊艳而已。 “文字能带来的终究是有限的。” 维萨里奥没有反驳,而是借着老马的吐槽说道:“所以这次我想在舞台本身上动点手脚,让这出戏剧在表现上更加惊艳。” 就在马尔切洛回忆着剧本里有没有类似阳台戏那样经典的戏码,来让舞台表现更加立体的时候,维萨里奥直接递上了一本小册子。 马尔切洛接过册子,开始快速扫视了起来。 其实这也是老马欣赏维萨里奥的一点,像是一些重要的事情,维萨里奥都会先打报告,写清楚想法和大概的解决方案。 不过老马倒是没在家族里强行推行这一点,毕竟维萨里奥是维萨里奥,其他人是其他人,不能用天才的做法来要求所有人。 在小册子上,维萨里奥写清楚了自己的舞台改造构想,包括通过一些特殊的机械装置来控制灯光,控制部分舞台的升降和背景的变化。 说实话,这对老马来说可能要比刚才的剧本更加有意思,因为老马很快就嗅到了这背后的商机。 如果维萨里奥的这个想法能够成功,那么那些玻璃厂,那些专门制作机械和省力装置的工厂又要大赚一笔了,如果薇薇安能把那些提前买下来的话...... 在这个想法的背后,还夹杂着几张用炭笔画的滑轮组,算是这些舞台装置的雏形。 后面还有玻璃对光线影响的笔记,能看出来这个项目其实已经在实验和推进当中了。 虽然整个笔记还略显杂乱,但能看出画出这些线条之人背后的严谨和认真。 就连老马身边的文学顾问都凑了过来,开始对着那些线条认真思考了起来。 马尔切洛在认真看完之后,询问道:“维萨里奥,这些都是你的想法?” “点子和大概的结构确实是我想出来的。” 维萨里奥明白在老马面前撒谎是没有意义的,直接说道:“但后面那些具体结构的图纸并不是我画的,而是福利院里的一个孩子。” 马尔切洛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维萨里奥自己画的太丑,才请了个孩子帮忙,但也在心里稍微记下了这个情况。 维萨里奥继续补充说道:“这些构想都只是非常粗糙的版本,还要经过大量的实验,真要开始施工的话,具体的承重和结构可能都要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改造计划与投资(第2/2页) “还有光线控制可能没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可能需要定制大量的玻璃。” 倒不是维萨里奥想多吃一些回扣,而是他确实没自信完全实现小册子上的舞台装置,维萨里奥和丽莎需要大量的实验,能有一座专门配合的玻璃厂就更好了。 马尔切洛这才重新翻开小册子,看了看维萨里奥写下的大概预算。 哦,原来是维萨里奥写的预算太过便宜了,第一次翻看的时候马尔切洛直接忽略了。 看着那贫瘠的数字,马尔切洛嗤笑了一声,未来薇薇安的大管家和主心骨在钱的问题上如此抠抠搜搜可不行。 “这是一张汇票。” 老马没多说什么,随手抽出了一张银行的汇票。 “要多少你自己填,填完去银行领...算了,还是我来填吧。” 老马不是怕维萨里奥填多了,而是怕他填的太少了。 在交给维萨里奥之后,他又对身边的文学顾问说道:“去联系一下距离圣灵区最近的玻璃厂,把厂子买下来,来配合维萨里奥。” 随后他又回头,对维萨里奥说道:“我记得圣灵区就有机械加工厂吧?这个你就自己去谈吧,谈不拢再说,总之尽量在冬天结束之前把你在这上面说的东西给搞出来。” 马尔切洛在该花钱的时候是绝对不含糊的,尤其是在和薇薇安相关的投资上。 他非常清楚,如果维萨里奥的这些舞台改动真能成功,那么薇薇安的名字将和维萨里奥一起留在历史当中。 此时的马尔切洛想的还没那么遥远,或者说对这些舞台装置的效果还没有什么实际感受。 对他来说,无非就是给那些高端戏剧表演当中用到的杂技道具多加几个齿轮,多放几盏灯罢了。 即便是强如老马,在面对没见过的事物时也很难去想象究竟能带来什么影响。 不过其实老马已经算是拿出自己所预估的,最大的影响来对待这件事了。 他甚至没直接让薇薇安的剧院成为第一个试验场,而是对维萨里奥说道:“不过这次就不必在薇薇安的剧院先开幕了。” “你先对金盏花剧院进行改造,然后再按照你的方法在金盏花剧院里开幕演一遭,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再在薇薇安的剧院上使用。” 先让金盏花剧院进行实验,已经算是老马最认真的重视。 当车窗外的冷风灌入车厢的时候,维萨里奥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老马谈完了剩下的细节。 说实话,不光是比想象的要顺利,老马居然会如此简单的就给了这么一大笔投资,并且认为这个方向能行。 如果说之前维萨里奥的剧本算是符合人文主义的潮流的话,那么对舞台的改造则算是要彻底和旧时代进行区分了。 维萨里奥甚至想过可能会有阻力,例如说那些花都的保守派之类的。 毕竟对一些保守派来说,任何对舞台,对戏剧的大范围改动都是不允许的,否则他们所建立的门槛和权威就会荡然无存。 但没想到马尔切洛同意的如此干脆。 维萨里奥在车厢内苦笑了一下,还真不愧是人才辈出的时代,倒是自己想的太多,在马尔切洛这样的老家伙面前反倒是稍显保守了。 第198章 新灯具 第198章新灯具 在老马的大批资金支持下,维萨里奥和丽莎很快就开始了关于舞台装置的设计和修改工作。 就连码头上的那些工人,也就是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的成员们也都被维萨里奥用悲喜剧进行暗示,给二人提了不少实用的意见。 当然,主要是丽莎在和那些工人交流,并且把那些意见落在实处。 没办法,维萨里奥的物理水平一言难尽,对那些省力装置的理解也就仅限于见过,以及大概能从脑海中的前世记忆里知道大概的发展方向。 真要让维萨里奥这种物理水平去指挥内行反倒是会闹出乱子来。 所以维萨里奥不敢自以为是,全权交给了丽莎负责。 除此之外,舞台灯光方面也在逐步推进着。 这个世界的玻璃工艺要比维萨里奥前世历史上的强上太多,这也正是维萨里奥想要改造舞台灯光的底气之一。 在老马包下了距离圣灵区最近的一座玻璃工房之后,那间工房便开始全力按照维萨里奥的要求烧制和打磨玻璃。 而在此期间,维萨里奥也和丽莎不断的使用各种带有不同弧度的透镜进行着实验。 在经过两天的高强度实验和讨论之后,除了原本聚拢光线用的透镜,丽莎还让工人们打磨铜片来对光线进行反射和聚拢。 不光如此,她还把柔光罩给赶制了出来,让光线变得更加柔和。 就这样,一个简易版的聚光灯成型了,光线不散乱不晃眼,能清楚的照亮一个地方。 甚至能通过更换玻璃镜片,实现“柔光”和“硬光”的效果。 当然,比起聚光灯,这个版本其实更像是打光灯,毕竟普通油灯的亮度实在有限。 不过这难不倒丽莎,既然已经到达了亮度的极限,那就通过其他方面来想办法。 在一周后的傍晚,金盏花剧院的大门紧闭,大厅里一阵黑暗。 老托马斯以及贝雅特丽切站在观众席,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维萨里奥,或者说是那个叫丽莎的小姑娘所设计的舞台装置。 为了实现这个舞台装置,他们可是生生的在舞台之上重新搭建了一个新的“二楼”。 “开始吧。” 在那新搭建的二楼上,维萨里奥平静的对周围的学徒喊道。 而丽莎则是紧张的拽住了维萨里奥的衣角。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全力的支持着自己,丽莎也为此耗费了诸多心血,甚至每天都泡在玻璃厂里。 伴随着诸多内圈的多芯油灯被点燃,原本黑暗的舞台上,一道明亮且边界清晰的光束从二楼斜射而下,精准的找在了舞台之上的切萨雷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微小尘埃在光柱内不断翻滚,整道光柱犹如神迹降临。 切萨雷一边念着台词,一边朝着某个方向跨出了一步,而那位负责灯光的学徒也赶忙调整灯光装置,跟着切萨雷的脚步进行移动。 全场黑暗,但唯独切萨雷站在光中,整个剧场的视线和情绪都被完全吸引到了切萨雷的身上。 “我的神啊...” 老托马索被这个效果震惊的说不出话,他无法想象如果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情当中,当灯光打到两位主演身上的时候会造成什么效果。 不过此时的丽莎却是看着舞台上沉醉于自己的打光效果的切萨雷陷入了忧虑和沉思当中。 维萨里奥摸了摸丽莎的脑袋,对丽莎说道:“已经很完美了,你已经尽力了。” 为了解决光线不够强的问题,丽莎所想出的解决方案就是暂时关掉其他地方的灯光,只要周围足够黑暗,那么这束打光就能显得足够明亮。 这么做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周围的场景太过黑暗,会把其他演员完全笼罩在黑暗当中,会少了很多其他演员表演的细节,乃至连场景都会在黑暗当中完全隐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新灯具(第2/2页) 还有就是最多只能有两束这种灯光,如果再多的话,灯光就会混杂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毕竟这只是油灯的亮光,即便丽莎用了各种方法来进行约束,总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突出主角的话,这个效果是完全值得的。 就算不能多打灯,也可以用不断切换灯光来避免这个缺陷。 至于其他的舞台灯光就不用说了,在连聚光灯都被攻破的前提下,那些其他的灯光表演完全不在话下, 像是舞台需要一明一暗,甚至是需要某种“滤镜”一样的灯光,都能通过不同弧度,乃至不同颜色的玻璃简单实现。 其实维萨里奥的脑海里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能让聚光灯也达到近代的效果。 那就是使用氢气和氧气,以及石灰来制造燃烧时的强光。 它的效果绝对远超这个时代的多芯油灯,但可惜的是维萨里奥是文科生,他只大概知道原理,但真要让他实践也是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在不使用神秘学的情况下,氢气氧气的提取对维萨里奥来说太头疼了,他的化学成绩和物理成绩不相上下,卧龙凤雏。 而且这个方法很危险,有可能会爆炸,是真正的爆炸,物理意义上的。 所以维萨里奥也只能暂时使用这种调控全场灯光的笨办法了。 但好在方法虽笨,但也足够,不过维萨里奥还是大致把这个想法和原理跟丽莎简单说了一下。 至于维萨里奥的其他要求,诸如机械结构之类的舞台装置,对丽莎来说就更简单了。 但才刚过两天,丽莎便又找到了维萨里奥。 “老师,我发现了只要修改一下灯芯,就能让亮度再度提高了!” 丽莎兴奋的对维萨里奥说着,并拿出了她让匠人打造的样品。 那盏精致的灯具添加了环形的灯芯和一个玻璃烟囱,让空气从内外两侧同时进入火焰。 “您之前不是说充足的空气有助于火焰燃烧吗?” 丽莎看着那要比多芯油灯更加明亮的灯具,说道:“所以我就稍微改进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维萨里奥有些呆愣的看着那盏明亮的灯具。 阿尔甘灯...一个十八世纪才被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这就是文科生的劣势了,虽然维萨里奥知道这玩意儿,但不知道具体的结构是怎么样的,让维萨里奥下意识的选择了忽略。 以至于维萨里奥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在历史上为欧洲照明带来变革,又很快被淘汰了的灯具。 但其实维萨里奥是知道大概原理的,他只是单纯的被自己的知识给束缚住了,想要一步到位。 所以当丽莎把这玩意儿端上来的时候,虽然和维萨里奥看到过的不同,但维萨里奥还是马上认出了这个灯具。 而丽莎还在给维萨里奥讲着原理:“您看,这个环形的灯芯能让火焰也变成环形,那么下面气孔所流进的空气,就可以顺着这个玻璃烟囱进入到环形火焰当中了。” “这样火焰就能得到更多的空气了!” 明明维萨里奥只是和丽莎说了下空气这个概念,以及空气当中有着帮助燃烧的物质,丽莎就直接完成了发明到理论的大跨步。 说真的,这已经是天才到有些妖孽的程度了。 这让维萨里奥想到了一个称呼:全能之人。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眼角抽了抽,夸奖道:“做的好!” 此时丽莎的身上那哪怕不使用仪式聚拢,都能看到那几乎快要凝聚成实质的“理智”。 第199章 仲夏夜的开幕 第199章仲夏夜的开幕 今天是维萨里奥的新剧开幕的日子,但刚刚结束了在花都其他区域工作的青金石却是没有直接去剧院观看。 对青金石来说,并非是她对戏剧不感兴趣。 相反,在正午教团当中有着各类艺术领域的人才,许多成员也都对这类艺术和表演有所涉猎。 能加入正午教团的无一不是某方面的智者,说她们不懂欣赏戏剧当然是在开玩笑。 但是,在那群更关注神秘学的家伙眼中,戏剧更像是一场无形的仪式而非消遣的工具。 而这次回来,有着一件比维萨里奥戏剧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青金石发现了一个行走的“理智”。 这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形容词,而是圣灵区真的出现了一个天才,一个身上理智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才。 即便是在北方,青金石也很少看到有人的理智能浓烈到那种程度,青金石简直想要上去舔上两口。 而且不光是理智,那个女孩身上还有着许多灵光一闪,那可是要比理智更珍贵的灵质,普通的庸人可能一身都没几次,但那个女孩身上却是宛如不要钱一样的批发。 这种天赋即便是在正午教团的核心修道院里,也是百年难遇的顶级天才。 如果能把那孩子带回北方,用神秘学知识进行雕琢,不出十年,她必然能成为一位站在顶端的神秘学家。 青金石长袍之下的触手微微摆动,有几条还顺着长袍缓缓探出,在触手的帮助下,阴影中的青金石可以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吞了吞口水,最后还是忍住了,直接上嘴撕咬她人灵质这种事情还是太野蛮了。 不过就在青金石的触手要去和那个女孩“打个招呼”的时候,女孩却是来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金盏花剧院的后台入口处。 “老师!” 丽莎快步朝着维萨里奥的方向奔跑,原本平淡冷漠的脸上少见的浮现起了一丝潮红,并给维萨里奥递上了一个帆布包。 维萨里奥拉起丽莎的手一边朝着剧院里走去,一边说道:“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这是又做了什么?” 丽莎解释道:“一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如果舞台装置卡壳了可以用这些油脂涂上去试试。” 维萨里奥看着居然会紧张的丽莎,摸了摸脑袋说道:“放松些,不过是一场戏剧罢了,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的,但丽莎却是露出了认真的眼神,对她来说,这场戏剧用到的舞台装置就是她的一场实践考试,她绝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了后台。 青金石在听到那个称谓的时候就收回了触手,默默退回到了阴影当中。 而在另一边,稍微有点文采的普通贵族鲁杰罗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金盏花剧院里走去。 “平民区就是臭烘烘的,和真正的贵族完全没法相比。” 鲁杰罗拍打着自己的袍子,一边挤一边嫌弃。 在冬天人们是很少干活的,但这个冬天似乎是因为对外界的开放而导致整个花都异常的活跃。 在维萨里奥的新剧消息放出之后,更是吸引了许多完全闲下来的贵族们,可以说大半个花都的人潮都在朝着圣灵区挤来。 以至于虽然天气寒冷,但街上反倒是越来越热闹了起来。 在好不容易挤进金盏花剧院后,鲁杰罗也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仲夏夜的开幕(第2/2页) 他刚觉得有些燥热,想脱下袍子吐槽一下这座剧院的主人品味真是不怎么样,完全比不上美第奇大剧院,但才刚脱下袍子,动作就硬生生的停住了。 坐在他左手边,隔着一条窄道的赫然是科隆纳家族负责市集账目的管事。 在他的前两排,几个平日里在文学沙龙当中昂着下巴点评神学诗歌的学者们正在窃窃私语。 右手几个连排座位处,瓦伦蒂家族的书记员们正精神抖擞。 此时甚至有一位贵族认出了鲁杰罗,在和鲁杰罗挥手打着招呼。 鲁杰罗缩了缩脖子,他平时可没少在报纸上蛐蛐维萨里奥,要是真被什么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看到了就麻烦了。 这一次鲁杰罗是收到了某位贵族,好吧其实就是尼科洛的赞助,来观看维萨里奥的最新戏剧。 尼科洛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鲁杰罗像是之前在小众文学周刊上做的一样,用最尖酸刻薄的语气把维萨里奥批评的体无完肤。 其实尼科洛有些多此一举了,就算他不出钱,鲁杰罗原本也是来打算看“首映”的。 不提鲁杰罗是怎么在那文学周刊上批判维萨里奥的,维萨里奥的所有小说报纸他都收藏了三份以上,所有的戏剧他也都看了三遍甚至更多。 还包括那些模仿维萨里奥的“同人”戏剧和改编版,可以说是一个不落。 这种第一时间的新作,鲁杰罗自然是要好好品鉴的。 而且也不光是这个原因,鲁杰罗这次心中可是带着火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批判维萨里奥,他甚至觉得自己如今正在思如泉涌,就差看完新剧之后把维萨里奥拉下神坛了。 在显赫者大人丧期内,全城的娱乐活动都自觉停摆,包括《花都晨报》也是暂时取消了小说连载内容。 说句对不起显赫者大人的,鲁杰罗在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抓心挠肝,他太想看到圣辉山伯爵是如何复仇的,太想看到那位归来的审判者是如何在上流社会搅动风云的了。 结果呢? 鲁杰罗还记得那天清晨,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就催促着仆人去购买最新一期的《花都晨报》。 但维萨里奥居然只是照常更新了两章! 故事就那样停在了伯爵在最后对卡德鲁斯揭晓了真实身份上。 鲁杰罗不得不承认那两章写的确实精彩,简直把他看的欲罢不能,甚至恨不得自己代替伯爵在卡德鲁斯面前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在这之后,便是鲁杰罗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句话:下期待续。 怎么能这么短?怎么能就更新这么点? 整个丧期的空白,那个该死的乡下编剧居然连一个字都没补! 一想到这里,鲁杰罗胸口那郁结的闷气就顶的他喉咙发干。 放着这么一部足以载入历史的小说不去全力以赴,居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新剧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懈怠了,简直是对所有忠实读者的蓄意谋杀! 鲁杰罗已经决定了,他将要在专栏里用最严厉的词句,勒令这个不知轻重的作者立刻滚回书桌前去继续书写唐泰斯的复仇! 无论维萨里奥的新剧究竟是什么样,哪怕是超越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即使他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加更!加更! 第200章 瞠目于光中 第200章瞠目于光中 舞台很快开幕,第一幕的剧情很直白,而且也非常有“维萨里奥的风格”。 大致讲述的是一名父亲以古老城邦的法律,强迫女儿赫米娅嫁给青年狄米特律斯,否则就要将她送入修道院。 狄米特律斯虽然也爱着赫米娅,但赫米娅却早已倾心另一位青年拉山德。 而赫米娅的好友海丽娜,偏偏对狄米特律斯一往情深。 不光有着经典的多角恋,还是维萨里奥最喜欢的爱情大乱炖。 不过在看到拉山德说既然赫米娅的父亲如此喜欢狄米特律斯,干脆让狄米特律斯娶了赫米娅的父亲算了,包括鲁杰罗在内的大部分贵族还都是会心笑了下。 嗯,经典的维萨里奥式幽默,还带点低俗笑话。 之后便是赫米娅和拉山德约定到城外投奔拉山德的伯母,两人一起前往城外的森林。 而海丽娜因为对狄米特律斯一往情深,告诉了狄米特律斯这个消息,狄米特律斯便往着森林追去,海丽娜自然也跟在了狄米特律斯身后。 看完第一幕,鲁杰罗在心中冷笑了一下。 戏剧确实不错,但维萨里奥的风格太过浓烈,虽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鲁杰罗这里就是不合格。 这种把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搅的一团乱麻的手法维萨里奥在《狂欢夜》里已经用过一次了,这次只是人数更多,更加复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鲁杰罗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到:“自我重复的平庸范本,毫无深度的情感闹剧。” “不过台词还算不错。” 故事很快进入了第二幕,伴随着场景切换到森林当中,鲁杰罗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场景开始变了,灯光也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提醒观众现在进入了新场景的变化,而是整个画布居然在缓慢的流动平移,错落的树影在舞台深处透过光影层层叠叠的交替而出。 配合着从上方斜照下来的清冷月光,硬生生的在狭小的舞台上展现出了一片带着点梦幻感的林地。 紧接着,仙王奥伯龙与仙后缇坦妮娅出场。 两个人因为一个小男孩侍从发生争执,就在他们语气抬高的瞬间,剧院周围那些原本就昏暗的照明烛火被同时掐灭,整个剧院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但是下一秒,两道锐利且明亮的光线犹如两柄利剑插入到了舞台当中,照在了仙王与仙后的身上。 周围的布景都褪去了轮廓,只留下奥伯龙和缇坦妮娅二人在一唱一和的吵架争执。 正如维萨里奥之前所调查的一样,这个时代其实是有舞台灯光和舞台装置的研究的,但是并不深入。 最多就是通过舞台灯光的明暗表示时间是白天还是黑夜,以及像是美第奇大剧院那样,用强烈到奢华的灯光照亮整个舞台。 像是这种通过光影搭建的场景,通过聚光灯来强化角色在舞台的地位几乎从未有过。 虽然这个光影达不到后世那般透彻明亮,犹如完美的切割线,但已经能让观众的目光完全聚焦到所照射的角色身上。 阿尔甘灯那远比普通油灯更加强烈的亮光此刻展露无遗。 在观众席上,已经有一些贵族开始惊呼,尤其是那些之前研究奇迹剧的学者们更是抱着脑袋毫无形象的大叫了起来。 这种光影要是能添加到那些圣徒戏剧当中,他们简直不敢想会给戏剧带来怎样的骇人变化。 在这一刻,维萨里奥的世俗剧作家的身份或许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之前还拿鼻孔看人的学者们恨不得现在就去后台把维萨里奥给抓过来,询问维萨里奥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尤其是随着两位演员的走位,那两道光柱开始跟着移动的时候,鲁杰罗已经感觉到有人掏出了秘典,甚至教会的修士都开始检查这场舞台戏剧是否使用了神秘力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瞠目于光中(第2/2页) 而随着舞台灯光的恢复,鲁杰罗也大致看到了那些刚才检测是否使用了神秘力量的人的表情。 从那些人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没有使用任何神秘力量,不然他们的嘴巴也不会要张成o型了。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不是说戏剧不够精彩,而是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维萨里奥究竟是如何在不使用神秘力量的前提下控制住光线的。 要知道,教会一直在推行奇迹剧,但因为要遵守自己发布的,不让世俗人们接触到神秘学的规则,所以在戏剧上他们也只能使用世俗的力量。 教会里的那些进步势力何尝不想改写那些奇迹剧,但奇迹剧的内容已经被限死在了框架内,想要进行改写,就只能从舞台上下功夫。 那还有什么是比这种不依靠神秘力量的光线魔法更适合奇迹剧的呢? 想想看,当圣徒布道的时候,舞台灯光骤然暗下,一束光照射在圣徒身上。 想想看,当圣徒牺牲的时候,舞台灯光全部熄灭,黑暗当中合唱响起,圣徒在光中现身,最后光芒越来越亮,然后整个舞台被全部重新照亮。 如果换做电影比喻的话,那么就是单单维萨里奥设计的这一个镜头,那些浸淫于奇迹剧的学者们就能想出一万种延伸用法。 教廷此前一直没有联系维萨里奥,因为他们对维萨里奥的态度非常的微妙,或者说维萨里奥虽然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但还没到教廷需要认真对待的地步。 就比如说虽然在花都,维萨里奥和那些模仿维萨里奥的戏剧几乎完全挤压了奇迹剧的生存空间,把原来用来收集信徒信仰的奇迹剧挤到了角落边上。 但原本花都就是奇迹剧最先开始式微的地方,即便没有维萨里奥,也会被其他通俗戏剧所排挤。 而且这种冲击在外界暂时还没那么明显,维萨里奥的戏剧虽然已经开始有着不断向外扩张的趋势,但还只流传于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和贵族之间。 像是北方,像是南边封闭的那波里,大部分信众都还在看奇迹剧以及其他并不是主流的杂剧。 虽然随着半岛和大陆的贸易往来,北方被维萨里奥的传统戏剧冲击也是迟早的事情,但起码事情还没发生。 但现在如果把这种技巧用在奇迹剧上,毫不夸张的说,奇迹剧可能将要迎来新一轮的春天了。 尤其是北方和那波里那种乡下地方,表演这么一出神迹降临,能造成什么样的反响简直想都不敢想。 维萨里奥亲手摧毁了奇迹剧的根基,让整个戏剧的大潮朝着世俗方向奔涌。 但同时,他又为奇迹剧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新的出路。 当然,后续这点可能连维萨里奥自己都没有想到。 此时,坐在上方包厢当中的马尔切洛只觉得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他清楚的听到了手下人的汇报,有几位教廷高层的神职人员已经当场离开了。 但并非是觉得这出戏剧冒犯,又或者是什么古板保守的原因。 而是这群家伙居然用神秘学手段去加急联系各自在教廷的人脉了。 教廷里可能有保守古板的家伙,但能在花都这么个地方任职,又能保守古板到哪里去呢? 老马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着两道远超自己想象的光柱,这才惊觉似乎有些玩大了。 但他在回过神之后,还是不紧不慢的对着旁边的文学顾问问道:“之前让你帮薇薇安买下的那些玻璃厂和机械加工厂,都确认买下了吗?” 文学顾问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老马露出了笑容,老马见状,也相视一笑。 第201章 梦醒时分 第201章梦醒时分 且不论那些离开的神职人员,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在奥伯龙和缇坦妮娅吵架过后,为了惩罚缇坦妮娅,让淘气的精灵帕克去找寻一种名为“爱懒花”的魔法花朵,只要将花的汁液滴到人的眼皮上,他就会爱上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 在穿插了拉山德和赫米娅进入森林休息的情节之后,缇坦妮娅再次出场。 这一次,缇坦妮娅的出场还带来了许多生活在森林当中的小妖精。 但这些小妖精,维萨里奥并没有让那些学徒们上场表演,而是让那些福利院的孩子们登台。 当然,维萨里奥在此之前已经让这些孩子们一起彩排过了,挑选的也都是聪明听话的孩子,还有拉雅这个孩子王来领头。 维萨里奥没有给这些孩子们安排什么专业的步伐,他们就这样在月光下追逐嬉闹,遵循着孩童的本能,宛如真正从童话当中走出来的妖精。 哦,这个时代还没有正经童话。 但台下的人很快就理解了维萨里奥的用意,一些研究戏剧的学者们更是爆发出了惊呼。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剧作家敢进行这种安排,那绝对就是毫无章法和计划,完全违背了舞台的严谨和韵律。 但这是维萨里奥,那么维萨里奥这么安排就是开创性的,具有深意的。 不过这个安排确实很成功,一下子就把夏夜的梦幻感给衬托了出来,尤其是这些妖精形象几乎完美符合了传统民俗故事当中调皮捣蛋,善恶不明的妖精。 戏剧在这里接入了另外一条线,那就是工匠们在为公爵忒休斯的婚礼准备彩排戏剧。 一场巧妙的戏中戏,不光有着之前维萨里奥在《狂欢夜》当中打破第四面墙的味道,更有着那么一丝《堂吉诃德》后半部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那些工匠们洋相尽出,让不少了解维萨里奥的人放下了心来。 其实许多人都会担心,前面写的如此风趣幽默,是不是后半段又要和《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开始“大杀特杀”了。 但这群工匠们给这出戏定下了基调,这是一部纯粹的喜剧,大家放心观看。 随后正如同那些了解维萨里奥的人们所猜测的一样,这场爱情喜剧因为帕克的误会而导致四个年轻人的爱情完全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原本深爱着赫米娅的拉山德和赶来的狄米特律斯因为爱懒花的缘故,反而同时爱上了海丽娜。 海丽娜却觉得两个之前还深爱着赫米娅的男人以及赫米娅是在一起嘲笑自己。 而在另一边,高贵的仙后缇坦妮娅也因为奥伯龙的惩罚,爱上了被帕克变成了驴头的织工波顿,对着一个驴头吐露着肉麻的情话。 甚至让那些服侍自己的小妖精们去服侍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驴头。 这荒诞的剧情搭配上聚光灯和舞台灯光所营造的极致氛围,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奇妙反应。 观众席里不再有窃窃私语,取而代之的则是因为剧情和巧妙光影爆发出的阵阵欢笑和惊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梦醒时分(第2/2页) 最终,奥伯龙解除了魔法,一切混乱在黎明到来的时候归于原位。 奥伯龙和缇坦妮娅和解,那两对男女也在公爵的见证下,与公爵一起迎来了荒唐而又热闹的婚礼。 工匠们也成功在公爵和那对新人的婚礼上,表演出了他们的戏剧。 这些工匠们排演出了一场滑稽搞笑的烂剧,但一些细心的人发现,这些工匠们排演的其实就是另一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在原作当中,莎翁给这群工匠排演的戏剧其实便是《皮拉摩斯与提斯柏》,这个故事可以算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先祖版本了。 家族阻挠,二人相爱,偷偷见面,然后误以为对方死亡,接着自杀殉情。 但滑稽的是,在《仲夏夜之梦》当中,这场戏剧被编排的相当滑稽,皮拉摩斯和提斯柏通过墙上的裂隙偷偷交谈,所以工匠们需要有一个人来演“墙”。 于是这名工匠对着观众解释自己是墙。 哦,里面月亮也是让人来演的,工匠们打着灯就上了。 到最后的狮子表演也是,工匠们害怕观众万一真觉得舞台上的是狮子怎么办,于是狮子的演员要先一本正经告诉大家他是狮子,而且不会伤害女人。 在这种荒诞的戏中戏之下,观众席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之前有不少沉浸在《罗密欧与朱丽叶》悲伤当中的人们都因为这出“烂戏”而开怀大笑。 而在闹剧过后,演员们带着那些孩子齐齐上场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和祝福。 随后众演员退下,留下了帕克一人,灯光照射在了帕克身上,这位调皮的帕克也唱起了最后的独白。 其大致意思是,如果我们的微贱之作冒犯了各位,请您就当作是做了一场梦,请求观众包容剧中漏洞和冒犯之处,并厚着脸皮请求观众们的掌声。 又是维萨里奥经典的打破第四面墙的念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太性情了兄弟,掌声给你就完事了。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决堤的潮水,从一楼的观众席一路席卷到了整个金盏花剧院。 鲁杰罗呆愣愣的坐在座椅上,他没有第一时间鼓掌,而是先愣神了一会儿。 他好像真的做了一场梦,一场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非常开心的幻梦。 鲁杰罗看着笔记本上之前写下的“自我重复的平庸范本,毫无深度的情感闹剧”,把那页撕下来揉碎,藏在了大衣当中,然后才起身跟着鼓掌。 精致的台词,完善的剧本,还有那让人完全沉醉的,如梦似幻般的舞台。 如果说之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代表着维萨里奥已经开始登堂入室,对演员的表演和舞台的空间都有了自己的理解。 那么这次的戏剧,不,是这场奇幻的《仲夏夜之梦》则代表维萨里奥已经完全超越了那些世俗的编剧,他真的用舞台和灯光谱写了一篇让人沉醉的幻梦。 鲁杰罗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伟大的维萨里奥正在书写不朽的杰作! 第202章 大雅之堂 第202章大雅之堂 尼科洛并没有去金盏花剧院观看维萨里奥的新戏剧。 对尼科洛来说,维萨里奥的戏剧确实非常精彩,但那是建立在完全客观公正的角度上来看的。 让尼科洛从客观角度去评价维萨里奥的戏剧本就不可能。 就像是上一次尼科洛看完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后,整场戏剧表演的越是精彩,尼科洛就越是心痛的不能起身。 这意味着,在关乎家族资源和投资眼光的明争暗斗里,那个曾经在艺术审美上和他半斤八两的侄女已经远远把他甩在身后了。 尼科洛可能在绘画领域上还能凭借着多年经营紧紧咬住马尔切洛的投资,但在戏剧和文学领域上可以说是已经一败涂地了。 但尼科洛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其实一直在背地里偷偷支持那些批评维萨里奥的小众周刊,还悄悄资助那些敢于抨击维萨里奥的“文学家”们。 更重要的是,尼科洛其实和许多保守派一样,并不是那么看好维萨里奥的前景。 也不知道是尼科洛天天和那些保守派们混在一起,批判维萨里奥批着批着自己都信了,还是那些保守派反向影响了尼科洛。 总之,像是维萨里奥那种喜欢讲荤段子,沉醉于世俗狂欢和普通人生活的跳脱戏剧,在那些完全不懂得欣赏艺术的普通人眼中确实非常讨喜。 可一旦传播开了,离开花都和珍珠城这种太过自由奔放的地方,就会很快撞上光明神教这个庞然大物。 恰好,最近伊波利塔女士正在通过长辈关系和教廷的枢机们接触。 虽然不知道伊波利塔女士究竟在和教廷沟通什么,但尼科洛相信,只要维萨里奥的戏剧被彻底搬上台面,搬到了教廷面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尼科洛和其他家臣的分析当中,维萨里奥的这些戏剧虽然精彩,但终究会被打上“难登大雅之堂”的标签。 到时候,他所赞助的那些保守派自然能重新拿回“真正艺术”的解释权。 虽然不一定能够和维萨里奥拉开差距,更有可能是分庭抗礼,但对尼科洛来说已经足够了。 像是那种所有人都能看懂的算什么艺术?艺术就应该所有人都看不懂才对! 而现在,尼科洛要做的只是等待回信,等待那篇由花都传统文学界的标杆,鲁杰罗先生亲自操刀的重磅批语! 哦,这个花都传统文学界标杆是尼科洛封的。 当然了,鲁杰罗因为敢于批评维萨里奥,最近倒是真获得了一些声望。 伴随着管家的敲门声,尼科洛瞬间兴奋了起来,鲁杰罗先生的稿子和回信终于寄过来了吗? 他兴奋的挑开封蜡,快速抽出了里面的信纸,靠在椅背上美滋滋的看了起来。 但才扫过三行,尼科洛就发现了不对劲,而在看完之后,尼科洛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尼科洛将信纸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开始烦躁的绕着自己的书桌走动。 “什么叫他不干了?” “什么叫他没办法昧着良心写下那些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大雅之堂(第2/2页) “什么叫他看完之后想起了艺术的真谛?!” “什么叫他要写一篇公正客观的长评发表?还把我的赞助全退回来了?” 要知道尼科洛赞助鲁杰罗就是看中了鲁杰罗之前“敢说话”,敢顶着压力去,骂维萨里奥。 而且在尼科洛靠着人情帮鲁杰罗抢到票之后,鲁杰罗是怎么和自己保证的? 他说就算维萨里奥这出戏剧再精彩,他也愿意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去充当诋毁维萨里奥的急先锋。 尤其是当时尼科洛是真的能看出鲁杰罗对维萨里奥的极度不满,看出了对方身上那不用心相规律都能看到的怨气。 怎么看完一出戏还给看倒戈了? 如果鲁杰罗只是个为了糊口在街头接散活的落魄编剧,尼科洛有十几种方法让对方身败名裂,但鲁杰罗偏偏是正儿八经的花都贵族。 虽然地位不高,但好歹也算是个正经贵族。 在书房里走了好几圈之后,之前急的跳脚的尼科洛还是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只要教廷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种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两天后,尼科洛就收到了一则好消息。 教廷的人直接找上了马尔切洛那家伙,并且在后续传唤了作为赞助人的薇薇安进行了一场谈话。 太好了,教廷那边终于注意到了在花都蹦跶的维萨里奥,果然那些保守的神职人员无法忍受这种跳脱的民间戏剧在挑战奇迹剧的地位。 然而,就在尼科洛准备开瓶好酒庆祝的时候,教廷和薇薇安以及斯特罗齐家却联合发布了一份正式的公文。 教廷非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或者下达封杀令,反而高调的和波波利·美第奇以及斯特罗齐家达成了一项合作。 波波利·美第奇和斯特罗齐两家自愿将《仲夏夜之梦》当中所使用的舞台灯光技术分享给教廷使用。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教廷付出了什么,但教廷马上宣布他们在花都的特使,那位地位尊崇的西尔维奥·帕塞里尼主教,将在下周亲自出席那场薇薇安名下大剧院的《仲夏夜之梦》的演出。 只要不是蠢货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马尔切洛利用那个什么该死的舞台灯光技术,拉拢到了教廷给薇薇安的剧院和维萨里奥的戏剧站台。 公文上的每一个字,在尼科洛看来都像是马尔切洛那张精明又充满嘲讽的老脸。 其实教廷的内部关系是很复杂的,这次站台并不意味着教廷就承认了维萨里奥的戏剧如何。 但显然在这次站台之后,那些说维萨里奥的戏剧过于冒犯的批评都将无法成立。 这不是哪个贵族心血来潮为维萨里奥站台,而是代表了教廷,起码是花都教会的态度。 尼科洛瘫倒在了椅子上,仿佛全身都被抽走了力气。 虽说他的艺术眼光和那个倒霉侄女差不多,但对文学界和艺术界的基本常识和判断还是有的。 从此之后,维萨里奥的戏剧,真正有了“迈入大雅之堂”的资格。 第203章 灯的订单 第203章灯的订单 “原来如此,居然是使用环形的灯芯,加上这种进气结构吗?” 波波利庄园的大厅内,一名穿着考究的贵族学者正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注视着墙上的新灯具。 不光是这位学者,其他贵族和他们带来的工匠也都在十分好奇的观看着。 “为什么这个结构会让火光更明亮呢?难道火焰的明亮程度和接触的空气有关吗?” 一位秘典是转化规律的贵族摸着下巴沉思着。 而那些贵妇和小姐们更多的则是对灯内灯芯燃烧的环形火焰惊呼不已,对她们来说,这种结构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当然了,更因为这盏灯具疑似就是《仲夏夜之梦》当中那清晰的舞台灯光的来源。 在这个照明亮度大部分靠灯芯数量硬堆的时代,这么一个清晰明亮的阿尔甘灯显然要更加符合这群向往艺术的贵族审美。 不过在这个世界,这种灯也不能叫阿尔甘灯了,维萨里奥把它命名为了更加直白的环形焰灯。 虽说大家都在围着新的灯具看,但今天在波波利庄园举办的倒不是什么灯具展,而是一场正儿八经的艺术沙龙。 只是那些新展出的画作都没人去看了,对大部分人来说,显然照亮这些画作的灯具才是这次沙龙的重点。 那可是《仲夏夜之梦》当中所使用的灯具! 而且从照明效果来看,亮度甚至要远超传统灯具。 有几位年轻的贵族和商会代表已经完全按捺不住,准备上前和薇薇安搭话,谈论这些灯具是否愿意出售。 作为家臣,一直待在薇薇安斜后方的维萨里奥往前迈了半步,非常熟练的就接管了这片社交阵地。 虽说薇薇安有在打理家族账目,但这种事情还得是找手下人合作体面。 不然了解薇薇安的人都知道,可能没聊两句薇薇安就要露馅了。 以前这种事情都是马尔切洛给薇薇安的仆人们接手的,现在倒是轮到维萨里奥了。 “诸位如果对这种新式的灯具感兴趣。” 维萨里奥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 “可以留意一下南区,也就是圣灵区周围那些刚换了招牌的波波利玻璃工坊。” “那里提供与剧院同规格的环形焰灯的定制服务,现在预订还有《仲夏夜之梦》的纪念款黄铜底座,只是最近材料有限,可能没办法满足所有人。” 见是维萨里奥来和自己谈话,那些年轻贵族们非但没觉得冒犯,反倒是更加兴奋了起来。 “我要预定!” “隆萨尔家族先订十套!” “维萨里奥先生,圣辉山伯爵的下一个复仇目标是谁?能透露一下吗?还有我也预定十套!” 大概是因为维萨里奥毕竟不是真正的贵族,所以在维萨里奥面前,这些狂热粉丝们完全不用表示自身的矜持,能和维萨里奥搭话,别说能顺便订购那些灯具了,就是让他们白掏钱他们都愿意。 甚至有一位来自珍珠城的狂热粉丝兼商人,直接挥舞着汇票要进行合作投资。 他甚至豪爽的表示他要先大规模预定一个工坊在整个冬天的产量,无论谁和他竞争,他都愿意再额外加上百分之五的价格。 朱利奥倒是没像是往常一样往维萨里奥身边挤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原来这套灯具这么值钱吗?亲爱的维萨里奥之前还给瓦伦蒂家送了十套完整的灯具,现在已经装在瓦伦蒂家的大厅和书房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灯的订单(第2/2页) 朱利奥的语气当中透露着明显的炫耀之色。 而在朱利奥身边,朱利奥的主要炫耀对象乔瓦尼却是神色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 在乔瓦尼眼中,他已经和朱利奥不是一个境界的人了,他可是知晓维萨里奥的另一个身份。 当然了,羡慕还是有那么一丝的。 看来得找机会改善一下科隆纳家族在维萨里奥眼中的不良印象了。 环形焰灯的制作方法并不难,凭借这个世界的玻璃制造技术,估计那些顶级工匠们只要搞清楚原理,不光能造出来,说不定还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进。 所以在把聚光灯和那些舞台灯具的技术让渡给教会之后,老马就和维萨里奥聊了一会儿,最终二人决定把环形焰灯给公开出来。 毕竟这个灯具不是为了舞台专门制造的,日常生活当中也完全可以使用,老马还没目光短浅到对这种技术要求低的日常用品一直保密。 而且老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玻璃厂和加工厂早就被老马给盘了下来。 现在那些玻璃厂和加工厂可以说是在自己升值当中。 想要大规模采购,自然是要向那些薇薇安和马尔切洛掌控的工坊下单。 虽然之后肯定会有人进行仿制,但老马从没想过靠着这么个简单的技术吃到死。 加上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专利的说法,但毕竟是波波利·美第奇和斯特罗齐家的产业。 在花都这片土地上,小作坊没产能抢那些大生意,而那些能拉起产线的贵族,多少也得顾忌一下波波利·美第奇和斯特罗齐两大家族的脸面,犯不着为了这个生意和两家撕破脸皮。 所以起码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贵族最多也就关起门来让工匠仿制几套在自己使用,不会明着上去争抢这门生意。 至于剩下的广阔市场和外部订单,自然全部都被波波利玻璃工坊和加工厂稳稳接下,甚至因为《仲夏夜之梦》,那些外部商人还会更加狂热。 毕竟他们买的不是灯具,而是身份,是艺术。 直到一个小时后,维萨里奥才把那些狂热的家伙们给打发走,沙龙算是迎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 维萨里奥跟着薇薇安来到偏厅休息,而身后的管家立刻走上来,把刚才谈好的账目递交给了薇薇安。 当薇薇安看到账目之下那汇总的庞大数字的时候,即便是她也稍稍出现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不是说这个数字有多大,毕竟薇薇安也是在帮忙管理家族产业的,对她而言,钱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真正让薇薇安震惊的是利润,即便是放在花都溢价十分严重的艺术领域,这份利润也是堪称恐怖了。 看着终于算是面露震惊的薇薇安,维萨里奥也是有些骄傲。 而抱着薇薇安家臣的身份,维萨里奥下意识的准备帮薇薇安进行规划,问道:“大小姐,接下来这笔钱该投到哪个地方呢?” 薇薇安被这个问题拉回了神,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露出了终于算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容。 “多建几个圣灵区那样的福利院吧。” 维萨里奥愕然,随后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哎,还是和老马待久了,他都变成充满铜臭味的商人了。 第204章 西尔维奥 第204章西尔维奥 在这场沙龙之后,薇薇安的剧院便开始了《仲夏夜之梦》的第二场演出。 虽说是第二场,但因为金盏花剧院有限的座次和在平民区的尴尬情况,对于花都大部分贵族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第一场演出。 相较于金盏花剧院,这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剧院有着更加宏大的空间,更加完善的机械装置和老马那不计成本的聚光灯。 在万众瞩目当中,地位尊崇的教廷特使,主教西尔维奥·帕塞里尼穿着考究的长袍,和马尔切洛并肩坐在了视线最好的包厢里。 这场最高规格的演出虽然很精彩,但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波澜不惊,在整个过程当中,西尔维奥和马尔切洛两个人都打着官腔,随口说着毫无营养的社交辞令。 不过在西尔维奥看到那切割了黑暗的惊艳灯光效果的时候,倒是由衷的称赞了两句。 西尔维奥这次来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教廷特使,稍微隐晦的表达了教廷对这种通俗戏剧的态度。 只要不涉及教廷的底线问题,不触碰核心教义,教廷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打理这些市井之间的喧嚣。 甚至如果你愿意帮教廷宣传,或者贡献像是《仲夏夜之梦》这样有着有利于教廷的技术,做的好的话教廷过来走个过场也不是不行。 虽然只是默许,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在演出的过程当中,维萨里奥感觉自己怀中的《悲喜剧》也正在逐渐发烫。 看来不光是写剧本,这些类似的舞台改造也是在《悲喜剧》的阅读和理解范围之内。 原本进度有些卡住的《悲喜剧》反倒是在老马这不计成本的舞台装置之下,开始变得更容易理解了起来。 在这场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铜碳炉里的火锅翻滚着热浪,切的几乎半透明的鲜肉和几种不同的香料蘸酱被摆在了桌面上。 马尔切洛显然是越来越喜欢维萨里奥所带来的这种吃法,足够爽快也足够美味,甚至这种吃法已经渐渐开始流传开来,成为了上流贵族在聚会当中的流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吃法有时候不太体面。 但马尔切洛只要往那一坐,他就是体面,即便是吃的满头大汗都是礼仪的一环,自然没人敢说什么。 马尔切洛也不是自己嘴馋,他总觉得这个吃法和神秘学有些关联,准备下次去银夫人那儿的时候推荐给对方。 “关于那个小姑娘。” 老马用叉子将一片肉片捞进瓷碟,视线穿过白色水汽,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维萨里奥。 “你之前提到过,她很有绘画天赋,斯特罗齐的绘画工坊可以专门为她留一个位置。” 在满足的将肉片吞下后,马尔切洛继续补充道:“我可以为她聘请专门的导师,不光是绘画,还有一些她感兴趣的工匠技巧,甚至是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丽莎的存在是瞒不住的,想要让她在艺术和机械领域继续深造,老马的财力和人脉不可或缺。 不过维萨里奥作为丽莎的老师,现在也算是兼职监护人了,还是得对丽莎的教育问题负责。 “我不反对她去工坊学习。” 维萨里奥像个固执的家长,说道:“但是我和丽莎聊过,她很喜欢福利院的环境,所以我希望她只是白天过来听课,晚上回到福利院。” “另外,还得给她留出定期的假期,还有我偶尔也会去亲自指导她一些东西,这些不算在假期里。” 虽然历史上的达芬奇是个精力充沛的学魔,但毕竟是自家学生,维萨里奥还是希望丽莎能够有着自己的空余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西尔维奥(第2/2页) 马尔切洛有些不理解,能够进入斯特罗齐家的工坊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那些小屁孩为了留在老师身边多偷学一些手艺,吃在工坊,睡在画架底下,一天只休息一点时间都是常态。 哪有什么假期和休息的? 除了这个原因,马尔切洛对那个小女孩的定位还是薇薇安的另一位家臣,维萨里奥的副手,自然应该从小开始接受专业的培养。 这不是压榨,而是马尔切洛的一种看重。 起码马尔切洛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既然是维萨里奥的意见,马尔切洛也是点了点头,不过是每天多安排马车跑一趟圣灵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光是那个环形焰灯带来的收益,就足够马尔切洛加大对丽莎的投资了。 虽然马尔切洛同意了,但维萨里奥还是准备多说两句什么儿童心理建设之类的话题。 不过维萨里奥才刚准备解释,马尔切洛就直接抬手打断了维萨里奥。 “行了,维萨里奥,你不必多说。” 马尔切洛舒适的抿了口茶水,说道:“我和你说过了,我允许你们这些家臣有自己的小秘密,包括那些古怪的想法和坚持。” “我只需要你们足够忠心,仅此而已。” “尤其是那个小家伙是这次舞台的功臣,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虽然在外人看来,马尔切洛对家臣和下属十分严格,哪怕是薇薇安,马尔切洛也安排了沉重的课业。 但说实话,真正相处下来,老马要比其他贵族拟人和洒脱许多。 而在另一边,伊波利塔的私人宅邸内,另一场会谈也在进行着。 西尔维奥并没有直接回到教廷,而是作为特使主教在花都留了下来。 “那么特使大人,你对维萨里奥的新剧有什么看法?” 伊波利塔端庄的坐在主座上,好奇的看向西尔维奥。 西尔维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虽然他的年纪比马尔切洛那辈人要稍微年轻一些,但却显得要更加的冰冷且不近人情。 “说实话,那位剧作家的戏剧如果让其他地方也开始效仿的话,奇迹剧看的信徒可能会越来越少。” “但那些戏剧也确实给那些普通人和贵族提供了足够的乐趣,在艺术上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尤其是那个舞台灯光确实惊艳,哪怕是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我都怀疑这些新灯具能成为新的仪式载体。” 西尔维奥看向了伊波利塔房间里已经出现的环形焰灯,说道:“作为教廷的特使,同时也是美第奇家族的亲信,我愿意给那个年轻人留出一些属于他的舞台空间施展才华。”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帮忙维持教廷和美第奇统治的稳定。” 在表达完了自己的态度之后,西尔维奥看向了伊波利塔,反问道:“倒是伊波利塔,你是喜欢维萨里奥的作品吗?” 伊波利塔的身形显然顿了顿,似乎是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对艺术和舞台的狂热。 “或许吧。” 伊波利塔说道:“但是我更喜欢美第奇家族。”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冷酷,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美第奇家族的利益,维萨里奥虽然不在我这边,但他确实能给花都和美第奇带来稳定的收益,仅此而已。” 西尔维奥点了点头,目光当中终于带上一丝找到了同类的赞赏。 第205章 冬日无战事 第205章冬日无战事 虽然花都的上层暗流涌动,但对维萨里奥来说,这确是一个又忙碌又平淡的冬天。 冬日无事,维萨里奥如今每天要做的就是学习和写稿,顺便帮薇薇安处理一些难缠的账目。 在这平静的日复一日当中,冬天也终于快过去。 维萨里奥完成了自己当初的承诺,圣灵区的地下教会控制范围内,没有一个人因寒冷和饥饿而死。 在这段时间里,维萨里奥的神秘学基础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两本秘典的阅读进度也都在稳步增长,《悲喜剧》已经是四十七页水平,而《水银之蛇》也到了四十二页。 也是多亏了之前舞台装置的推进让《悲喜剧》的阅读进度提升了一大步,不至于让《悲喜剧》被后面的《水银之蛇》给反超。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又感觉到稍微有些到了瓶颈,光靠知识的汲取和阅读似乎有些难以突破。 估计得像是之前在大雾里和青金石战斗的时候那样,强迫自己频繁的使用能力,或者像是之前看老李日记的时候灵光一闪一样,才能更好的阅读了。 好在维萨里奥自己的心态很好,完全不着急,虽然忙碌,但维萨里奥似乎多少找回了一些前世的生活节奏。 没有什么突发的危机,自己的神秘学水平也已经完全脱离新手阶段,起码在花都发生的大部分灵异事件维萨里奥都能进行处理。 哪怕是在外来者当中,凭借着身上的触媒,维萨里奥倒也没有真正的怕过谁。 也难怪那些外来者都羡慕花都的神秘学家,如此一个平和安静的环境,确实是能让人有空余的精力去研究神秘学。 而除了薇薇安那边和《花都晨报》的日常连载之外,维萨里奥要忙的就是地下教会那边的事情了。 因为显赫者的影响消失,中下层的贵族是最先感觉到水温变了的。 原本面对贵族传教还比较困难,但现在,居然真的有一些中小贵族开始对圣灵区的地下教会开始感兴趣。 有些人是想借用地下教会的人脉和信息网络,而有些人,则好像是真的认可了地下教会的理念。 居然真会有贵族认同地下教会这一套理念吗?说实话,这多少有些离谱。 但想想这里是花都,好像也就没那么离谱了,甚至是各种更加离谱的教会都已经开始在花都地下冒头了。 这该怎么说呢?显赫者的死亡造就了花都的思想解放? 不,不对,应该说是开始了群魔乱舞才对。 但维萨里奥却是来者不拒,因为经过将近一个冬天的运作,地下教会早就已经完成了去中心化,无论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最后最多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而在这个冬天,在花都的文学界也发生了一件和维萨里奥相关的,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就是在这个冬天声名鹊起的评论家鲁杰罗发表了最新一期的戏剧和文学长评,其中就包括了对维萨里奥《圣辉山伯爵》的长评。 鲁杰罗原本应该算是维萨里奥的黑粉,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黑粉越来越像是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了。 而在《圣辉山伯爵》的剧情随着冬天的快要结束,推进到了完成对最后一名仇人,唐格拉尔的复仇之后,鲁杰罗更是演都不演了。 鲁杰罗在长评当中用词已经激动到几乎失态:“这场复仇绝非是一些人预想的那样,简单粗暴的摧毁肉体和人生的粗略桥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冬日无战事(第2/2页) “伯爵的刀刃,精准的砍碎了那些背叛者灵魂里最看重的东西!” “负责投递诬告信的费尔南将家庭,荣誉和贵族身份视为生命,但唐泰斯借助海黛的证词,一点点的剥开了他的英雄身份,让他身败名裂,最终让梅尔塞苔丝和阿尔贝都离开了他。” “知道当初唐泰斯无罪,却还是做出了判决的检察官维尔福,他痴迷于自己检察官身份的权威和家庭声望的纯洁无瑕。” “于是唐泰斯伯爵让他的私生子贝内代托在他最看重的法庭上指认了自己的亲身父亲,让他的检察官身份荣誉扫地,同时他的妻子又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继承财产,毒害了其他所有的继承人。” “至于那令人作呕的守财奴唐格拉尔,伯爵用经济手段让他破产只是前奏,将他扔进强盗巢穴,看着他为了换取一块面包而耗尽最后的资产,让唐格拉尔追逐了一生的金钱沦为他的刑具才是真正的审判。” “每个人遭受的审判都对应了他们所最看重的东西。” 而在这篇长评的最后,鲁杰罗还借用自己如今知名评论家的身份,当众向维萨里奥发起了催稿。 也是好在《圣辉山伯爵》的复仇篇章已经写完了,如果是卡在复仇完成之前的话,维萨里奥大概真的要躲进老马的庄园里了。 不过鲁杰罗这是真的冤枉了维萨里奥,维萨里奥可是只用了一个冬天就快要把《圣辉山伯爵》的全书给改完了,中间还不算显赫者的丧期停刊呢。 在前世,《基督山伯爵》可是连载了十七个月,当然,这个时间对于《基督山伯爵》这种长篇来说其实已经挺短的了。 如果再催更的话,维萨里奥就只好霸占全部的《花都晨报》版面,每天更新了。 虽然这么做那些维萨里奥的粉丝会举双手双脚赞成,但《花都晨报》显然不能这么干,哪怕朱利奥可能也会赞成。 这篇长评其实本身的内容倒还好,毕竟那位知名的特里希诺在此之前就已经总结和评价过《圣辉山伯爵了》。 真正让这片长评成为争议的其实是鲁杰罗这次终于不演了。 在之前,鲁杰罗就一直是以敢于批判而活跃在文学圈子当中。 之前的《仲夏夜之梦》的点评虽然让一些人觉得鲁杰罗背叛了他们,但好歹《仲夏夜之梦》也是那位教廷来的特使亲自站台的,大伙儿都不好说什么。 但这一次,鲁杰罗的倒戈让原本保守派的阵营反应激烈,甚至直接掀起了一场席卷了整个文学圈子的骂战。 毕竟他们不敢也不能直接去攻击维萨里奥,只能去攻击那些维萨里奥的追随者了。 《圣辉山伯爵》掀起的风暴还远没有结束,随着这个冬天花都和半岛以及北方各地的贸易往来,《花都晨报》也开始随着船队在北方传播开来。 起码在水手们之间,埃德蒙·唐泰斯这个名字已经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也是好在这个时代的信息交流还比较滞后,等到《圣辉山伯爵》在北方火起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北方可不会像是花都那么文雅,只在口头上说说而已,不过维萨里奥也暂时没有到北方去的计划,暂时的。 那么我们亲爱的维萨里奥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他在写童话,在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写童话。 第206章 人的价值 第206章人的价值 特里希诺在看完维萨里奥写的《穿靴子的猫》后,吐槽道:“估计外面那些吵翻天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写了一个冬天黑暗复仇故事的维萨里奥,最近的作品是关于一只猫的故事。” “而且还是给小孩子看的。” 其实《圣辉山伯爵》维萨里奥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花都晨报》把剩下的稿子全部慢慢放出来而已。 面对特里希诺的这个吐槽,维萨里奥只是礼貌的回应:“孩子们也需要文学,或者说文学当中应该有孩子们的一席之地。” 特里希诺点了点头,这个时代其实还没有童话的概念,这最多算是一则民间故事。 但特里希诺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维萨里奥对这个故事的认真程度丝毫不比那关于唐泰斯的复仇计划差。 他是真的打算写给那些孩子们看的。 其实特里希诺原本是想告诉维萨里奥,这些终究只是一些小技,像是维萨里奥这样的天才,重心应该是放在戏剧和长篇连载之上。 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福利院里那些奔跑的孩子的时候,她又把这个冲动给按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维萨里奥和花都其他所谓的思想家并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实践自己的“人文主义”,哪怕是这些孩子,也都在维萨里奥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在福利院内玩闹奔跑的孩子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整个《圣辉山伯爵》,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在监狱里的那部分。” 维萨里奥识趣的搭话,问道:“哦?为什么?” 特里希诺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维萨里奥,说道:“仅仅只是那位老神甫留下的财宝,并不足以让一位被诬陷的水手蜕变成一位全知全能的伯爵。” “真正让唐泰斯变为圣辉山伯爵的,是老神甫留给他的那些关于语言,礼仪,历史和数学的相关知识。” 此时特里希诺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探究:“这就是你在小说里想要表达的,‘人文主义’的观点吗?” 维萨里奥稍稍愣了一下,其实从学术上来说,《基督山伯爵》是一部标准的浪漫主义作品。 虽说因为维萨里奥之前文抄了《堂吉诃德》,让这个世界的人文主义和浪漫主义稍微有些混在了一起,但特里希诺还是指出了《基督山伯爵》里最具有人文主义的一段剧情。 毕竟浪漫主义也是从人文主义发展来的,在《基督山伯爵》当中,确实保留了相当程度的人文主义味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维萨里奥并不打算辩驳,显然在这个时代和对方讲浪漫主义和人文主义的区别只会让对方觉得维萨里奥是个精神分裂。 而且浪漫主义对这个时代来说也多少有些太过激进和虚无,人文主义就刚刚好。 于是维萨里奥顺着特里希诺的话说道:“人的价值本就不应该完全由出身,血统和社会地位决定。” “财富可以被剥夺,权力可以被收回,但那些后天的教育,理性的思考,以及人本身所掌握的能力是谁也拿不走的。” 维萨里奥的目光看向福利院里的那些孩子,说道:“就像是那些孩子,虽然出身卑微,但如果受到了足够的后天教育,我相信里面也能出现不输那些贵族的天才。” 特里希诺似乎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人的价值(第2/2页) “你说的对,理性和能力才应该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东西。” 这位美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稍稍压低,说道:“如果出身和血统不能代表一切,那么是不是说,那些天资卓越,有着自己理性和能力的贵族,也能超越美第奇家族呢?” “而如果美第奇家族如果犯下了同样的罪行,是不是也应该和普通贵族,乃至那些平民一样接受审判和制裁呢?” “人和人之间的重量是一样的吗?” 冬天的风穿过院墙吹了过来,带起了一丝寒意。 维萨里奥的眼角猛的抽了一下。 这是干啥?要造反吗? 但是维萨里奥现在名义上可是波波利·美第奇的家臣,他的屁股可不在特里希诺这边。 没等维萨里奥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特里希诺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说道:“抱歉,我只是随口说说。” 无论再怎么强调人文主义,维萨里奥也终究还是美第奇的家臣,哪怕只是分家的。 特里希诺起身,看向了福利院,那一丝失望最终还是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当中消散殆尽。 重要的不是看人怎么说,而是看人怎么做。 姑且先把维萨里奥列为可以争取的对象吧。 特莉丝这么想着,转头对维萨里奥说道:“瓦伦蒂家族下周会以报社的名义,向这里的福利院捐款,就当是感谢维萨里奥先生带来的惊人利润了。”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同时补充道:“哦,记得帮我把这篇《穿靴子的猫》登上去。”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个故事幼稚,或许会有人把这个故事当成一则有趣的笑话,但维萨里奥相信,其他地方像是曾经拉雅那样的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嗯,自己是不是该顺便把《灰姑娘》和《丑小鸭》给写出来了? 虽说这个冬日很平静,但在梦境界当中却是并不平静。 忙碌了一个冬天的伊莎贝拉带着皮耶罗来到了那巨大的虫茧之下。 虽然整个虫茧不像是之前那样,还有着许多人形的东西在茧内挣扎,但伊莎贝拉却是提醒道:“这不是这位伟大存在重新睡过去了,相反,祂是已经消化完成了。” 皮耶罗的目光有些疲惫,除了失去父亲的悲伤让他现在都没有走出来,还有便是因为父亲的死亡,外部的外交局势也需要重新调整和考量。 他看向虫茧,问道:“那么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知道,可能是继续寻求贡品,可能是会安静的等待下一次蜕壳。” 如果伟大存在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可以预测的话,那么显赫者也不用想尽办法把祂绑在花都了。 “总之,最近的花都需要特别注意,你可以让维斯孔蒂家族忙碌起来,尽量控制住那些神秘学事件。” “无论是因为伟大存在的影响造成的,还是普通的神秘学事件,都必须要认真对待。” 听到伊莎贝拉的提醒,皮耶罗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花都内部这么稳定,即便有一些神秘学事件也无所谓,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花都外部环境的情况。 但考虑到伊莎贝拉夫人,他还是虚心问道:“伟大存在已经开始影响花都了吗?” “当然。” 第207章 注视 第207章注视 在波波利的另一座庄园当中,负责更换壁灯灯芯的女仆端着托盘,手抖的厉害。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四次更换搭档了。 前三个负责搭手的男仆都莫名其妙的因为“家里有急事”,然后“连夜回了老家”。 女仆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些都是那位面无表情的管家说的。 最开始的时候,仆人们只是私下抱怨有人不告而别,但随着失踪人数的增加,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开始在佣人们之间蔓延。 尤其是最近几天,整个庄园的气味似乎都变了。 在靠近尼科洛大人房间的地方尤为明显。 那不像是下水道堵塞反涌的臭气,而是一种混杂着大量劣质草药,石灰和一些刺激性极强的香料味道,简直就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一样。 女仆换完最后一根灯芯,不敢朝着尼科洛的书房多看一眼,就匆匆端着盘子逃似的下了楼。 而在书房内,宽大的木桌上,原本整齐码放的投资报表和商会信息被粗暴的扫到了一边。 虽说尼科洛的投资并不能算亏了太多,只能算是不上不下的水平,但是和薇薇安名下玻璃厂那日进斗金的业绩比起来,他的投资就如同维萨里奥戏剧中的丑角那般可笑。 哪怕伊波利塔给尼科洛在议会当中留了位置,但尼科洛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帮伊波利塔占着这个位置恶心马尔切洛那家伙而已。 虽然名义上他还是波波利家族的继承人之一,还是薇薇安的监护人。 但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薇薇安的考核期结束,自己账面和声望都已经被那个黄毛丫头甩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只要美第奇本家按照原本的规则决定继承人,薇薇安则是毫无疑问的第一顺位。 世俗的权力游戏,他已经彻底出局了。 尼科洛不甘心,明明在一年前,他和薇薇安分明拉开不了多少差距,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尼科洛并没有感到多少挫败,或者说他对这些已经不甚在意,因为一个月前,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生意...投资...嘻嘻嘻嘻...” 尼科洛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压低着声音低笑着。 这些世俗的功业在神秘学的伟业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诚然,作为家主并不需要太强大的神秘学力量和知识,但如果尼科洛的力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呢? 尼科洛来到书房的角落,那里正是书房恶臭的根源。 角落里,一个用粘稠到发黑的混合物绘制的复杂图形正在微微散发着亮光。 无数珍贵的香料,草药,以及石灰被铺在了上面。 而在这些昂贵材料下面,则是一个个正在腐化的肢体。 尼科洛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他就感受到了一种冰冷和混乱,但这种冰冷和混乱却是让尼科洛享受的深吸了一大口气。 在一个月之前,尼科洛因为一笔投资亏了一大笔,无处发泄的时候,梦境中的神明向他投来了目光。 对普通神秘学家来说,那种什么梦境中的神明自然是不能随意相信,甚至应该躲的远远的才对。 不过尼科洛虽然页数不高,只有释义级别,神秘学水平倒还是可以的。 他非常清楚这些所谓神明的本质,不过是某种梦境界当中的某些生物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注视(第2/2页) 可能是梦境界的原住民,可能是某些魔鬼,还有可能是什么藏在梦境界当中的神秘学家。 而向他投向目光的,则是藏在之前那场大雾当中的伟大存在。 伟大存在的注视让尼科洛在恍惚的梦境当中获得了某些知识,得到了某些仪式和对应的力量。 但同样的,尼科洛需要不停的献祭,不停的回应那道声音。 其实尼科洛听不清那虚幻的声音在说什么,更说不清那注视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但尼科洛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伟大存在认定的特殊之人。 起码尼科洛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双方就能各取所需,这还有什么害怕的?反正他尼科洛这辈子做过的交易也不少了。 所以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最怕半桶水。 如果是一个神秘学新手,感受到了那恐怖的注视,估计会马上撒丫子跑路,几天内都不会再使用神秘学的力量。 如果是一个完全理解是什么东西回应了自己的神秘学老手,会知晓这些注视的本质,立马切断和那个存在的联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个半桶水,会觉得自己能操控这背后的力量,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机遇,是自己所梦寐以求的力量。 尤其是当他的行为真的获得了对应的力量的时候,这种虚假的反馈会让人更加的疯狂和迷信。 尼科洛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他真的通过这个仪式得到了新的力量,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凡人之上,乃至是超越马尔切洛那个老家伙的错觉。 那个存在是如此慷慨,只要自己继续进行仪式,说不定真的能完成“飞升”。 一个只是释义级别的人究竟应该如何飞升呢? 尼科洛不知道,他早已被那慷慨的恩赐冲昏了头脑。 但这种美妙的战栗感正在迅速衰退。 那些复杂的线条中央,那一点材料里藏着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榨干,只留下了一滩辨认不出原貌的灰黑色残渣。 不够,还不够,仪式的胃口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大,下一阶段要求的材料也越来越高。 尼科洛需要新的材料,新的活人。 可是庄园里的仆人已经不能再动了。 再莫名其妙的少人,哪怕那些仆人再愚笨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这个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少,那些仆人越来越不愿意到自己的庄园里工作,自己迟早也会被发现不对劲。 感觉到自己灵性正在慢慢枯竭的尼科洛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这座不大但精致的庄园。 看来必须要找到新的途径,要更隐蔽,数量也要足够才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完成完整的仪式,他必须要完成这条路上最后的“飞升”。 想到这里,尼科洛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等到自己“飞升”之后,本家那边一定会求着自己继任家主的。 不,区区一个家主之位,他到时候都未必在乎了。 到时候如果马尔切洛那家伙愿意舔自己的靴子的话,他心情好说不定能够让自己的那个侄女继承波波利的位置。 第208章 美第奇的重量 第208章美第奇的重量 维斯孔蒂家族的书桌上摊着几份鸢尾花议会的内部治安简报。 老维斯孔蒂戴上了眼镜,视线落在了案发地点上。 在那场波及全城的大雾之后,神秘学相关的异闻和失控事件确实迎来了井喷。 但那些大多数都是由边界模糊引发的灾难,大多数都是无序和混乱的,最重要的是并非人为的。 但在郊区这几起案件实在是太像人为的了。 最开始,这些失踪者还仅限于那些无亲无故,或者单独住在偏僻地方的平民。 但到了最近,作案痕迹开始变得粗糙而急躁,失踪者也没有像是之前那么精挑细选,更像是随机作案。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份卷宗才摆到了议会内部。 作案者的胃口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老维斯孔蒂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几个大概的调查方向,甚至有了一些怀疑的外来者人选。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那些地方并不是他负责的区域,即便有了思路,他也只能给其他神秘学治安官们一个参考和意见,无权越权执法。 毕竟花都看似自由开放,但实际上每个贵族都有势力划分,如果他强行派人去调查和干涉,明天的日常议会上就会堆满关于他“越权”的弹劾。 老维斯孔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个新的神秘学治安官制度还有着许多改进的空间。 而在另一边,花都周边郊区,一条泥泞的小路上,一位负责巡逻的神秘学治安官正提着灯在黑暗当中穿行。 “该死的,这种倒霉事情怎么就让我碰上了?” 这名治安官一边走着一边骂。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一份简单轻松的工作,毕竟没有哪个外来者敢在花都放肆,或者说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但没想到,刚才在巡逻的时候,他真的在路边发现了一顶掉落的毡帽,旁边还有着凌乱的挣扎痕迹。 他高举着手中的提灯,顺着拖拽的痕迹来到了树林当中。 果然,不远处的树林内,一个佝偻的人影被提灯照射,停在了那里。 那人正抓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而显然那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站住!干什么的!” 治安官几乎是本能的拔出了佩剑,大声呵斥。 那个人影明显僵硬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松开了昏迷的男人,随后缓缓转过身来。 治安官提着灯快速逼近,当光束打在那人脸上的时候,这个新上任的神秘学治安官动作僵硬了一下。 花都的贵族有很多,但那些大贵族几乎都在一个圈子里,很好辨认。 对一些出任神秘学治安官的普通贵族来说,那些个大贵族的样貌几乎是印在了脑海当中。 “尼...尼科洛大人?” 这名神秘学治安官显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结结巴巴的确认着:“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大人?” 对花都的大部分人来说,别说是斯特罗齐和科隆纳那种顶级的贵族,哪怕是波波利·美第奇这种美第奇的分支都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尤其像是这种贵族的姓氏当中可是带着个美第奇。 虽说一些衰落的支系地位可能不如其他的外姓贵族,但光是这个姓氏,就足以让花都的大部分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何况波波利家并不是什么衰落的支系,他们的那一把椅子在议会上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再加上最近皮耶罗和伊波利塔大人正在整合美第奇的所有力量,这些美第奇的人可不是他一个在城郊当神秘学治安官的小贵族能惹的起的。 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况,这个神秘学治安官宁愿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危险的外来者,至少自己牺牲了,自己的家族也会得到相应的荣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美第奇的重量(第2/2页) 此时的尼科洛也是愣在了原地。 在被呵斥的瞬间,他的内心却是闪过了一丝恐慌。 那是背着人进行神秘学仪式被抓住现行的本能恐惧,他甚至想要下意识的松手逃跑。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甚至连剑都在颤抖的治安官,一种属于大贵族的优越感以一种荒谬的形式在他的脑海当中重新连接。 尼科洛不再遮掩自己的面容,他直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领口,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人欠了我一大笔钱。” 尼科洛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平民,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一件被弄脏了的旧外套。 “我亲自来讨债的,有什么问题吗?” 显然这个理由鬼都不信,但眼前并不是个鬼怪,而是活生生的,生活在花都的人,还是一个波波利·美第奇随手就能碾死的小贵族。 治安官看了一眼地上的受害者,咽了口口水,随后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笑脸,就连腰也顺势弯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抱歉大人,实在抱歉,是我打扰到您处理私人债务了。” 地上的男人究竟有没有欠债,治安官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说,尼科洛就能马上让他的家族欠债。 看着男人滑稽的模样,尼科洛问道:“你就不继续调查吗?毕竟这看着就像是神秘学事件啊?” “不,不必了。” 男人连忙摆手:“您可是美第奇,能欠您钱就已经是荣幸了,哪里轮得到我们插手,我这就走,保证不让人来打扰到您‘讨债’。” 尼科洛低笑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治安官慌忙谄媚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尼科洛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回去等着波波利家族的报酬吧。”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 治安官连连欠身,提着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场荒诞的“交易”完成了,四周重新陷入了黑暗当中,尼科洛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材料”。 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许多担忧都是错误的,他是美第奇,他可是美第奇! 之前不过是因为他的对手都是自己的侄女,是马尔切洛,是其他的大贵族,所以才显得尼科洛无力又无能。 可一旦脱离了这个层次,来到那些普通人面前,他就是花都地位尊崇的美第奇! 在如今的这座城市里,在显赫者大人刚刚为这座城市牺牲的时刻,美第奇的姓氏就是可以抵御一切世俗规则的通行证! 那些普通人的命,甚至连请他到治安署走一趟的资格都不够。 就算今晚那个治安官不识相,面对自己一个波波利的继承人,一个家族的长辈,议会最多也只是口头警告而已。 尼科洛原本紧绷的老脸突然开始放松了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普通人的性命怎么能和美第奇的相比呢? 他就算是杀了普通人又能怎么样? 显赫者大人可是刚刚庇佑了花都,虽然你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但给我们美第奇做出一些牺牲不是应该的吗? 想到这里,尼科洛心中的最后一丝负担也都没有了。 他可是美第奇!他不会被审判,更不会因此而死! 人的重量是不一样的,这个姓氏就是更加的高贵。 尼科洛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偷笑,他的笑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哈哈哈哈!桀桀桀桀!” 尼科洛仿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而他,将能抵达飞升。 第209章 诱拐 第209章诱拐 圣灵区福利院的孩子们这个冬天过的很充实,尤其是那些参演了《仲夏夜之梦》的孩子们。 大概是因为这些孩子表演妖精的效果太过出色,以至于在那之后,经常有买了《仲夏夜之梦》剧本的剧院们邀请这些孩子们来表演。 对此这些孩子们自然是兴奋的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个年纪最是活泼好动,谁不想到花都的其他地方去看看呢? 于是在这个冬天,这些孩子们抱着像是旅游一样的心态,在花都的各个地方玩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表演结束的时候,那些观众们都会非常热情的在孩子们离开剧院的时候给孩子们投喂各种糕点零食。 而孩子们也会在结束之后在周围玩耍嬉闹。 今天,孩子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仲夏夜之梦》的演出,他们此刻正聚集在剧院后巷的石板路上,分享着那些好心人们给他们准备的零食糕点。 拉雅的父亲搓了搓冻的有些发红的手,看着那些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转头向妻子交代了两句,两人开始叮嘱这些孩子们别跑的太远。 面对这些孩子们仿佛用不完的活力,两个打了半辈子工的中年夫妻却是有些跟不上这些年轻孩子们的节奏了。 好在兰特兄弟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虽然兰特兄弟看着凶狠,脸上还有一道不长不短的疤痕,但只要是稍微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知道这位兰特兄弟是个非常实在的人。 倒不是说兰特兄弟其实很反差,看起来凶实际上非常温柔。 起码在面对那些陌生人或者图谋不轨的家伙时,兰特兄弟就会告诉你他的脸为什么长成这样。 但面对自家兄弟姊妹的时候,兰特兄弟有事情是真的会帮忙顶上。 至于带着孩子们来演出,虽然辛苦,但夫妻二人倒也能离开圣灵区,偶尔还能到那些以往只有大贵族和他们的家臣才能踏足的富丽堂皇之地。 而且这可比之前在码头上扛包要轻松太多了,对夫妻二人来说已经是一份想不到的幸运了。 就在夫妻二人准备把孩子们聚集起来,离开了这里回到圣灵区的时候,一辆宽大考究的马车带着车队来到了孩子们打闹的空旷巷子,稳稳的停到了不远处。 拉雅的父亲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但他看到马车车厢上的家徽图案时,整个人却是放松了下来。 那是波波利·美第奇家的标志。 夫妻二人对贵族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福利院的真正主人正是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小姐,这个家徽他们在薇薇安小姐来的时候看过不少次。 兰特和拉雅的父母凑了上去,还以为是薇薇安小姐有着什么最新的吩咐。 不过车门打开之后,出现的不是薇薇安小姐,而是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人。 尼科洛·美第奇的目光扫过这对拘谨的夫妇,又看向了不远处那些满是活力的孩子们,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流露出一丝的精光,像是在审视一批新鲜的材料。 不过这个感觉转瞬即逝,尼科洛只是亲切的询问道:“这些就是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吧?” 拉雅的父亲赶紧点头,有些局促的说道:“是的大人,请问您是来?” “我是薇薇安小姐的亲人。” 尼科洛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傲慢,打断了拉雅父亲的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诱拐(第2/2页) “城东有一场加急的演出,需要请这些孩子们过去一趟。” 听到加急演出,拉雅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目光当中看出了一丝的疑惑。 虽说这些孩子们是来演出的,但福利院还是遵从了孩子们的自愿原则,而不是当成童工压榨,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加急演出的。 而且一般情况下来联系的也不是波波利家的,而是斯特罗齐家的人。 但毕竟对方的马车上有着波波利的家徽,这个时代可没什么人敢冒充贵族,尤其是这些拉雅父母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大贵族。 “抱歉大人。” 拉雅的父亲率先开口,硬着头皮小声询问道:“请问...您有薇薇安小姐的手信或者批条吗?” 尼科洛看着眼前两个升起警惕的平民,心中有些不满,但他反而是顺理成章的笑了笑,说道:“您还真是负责,手信当然有,薇薇安特地给我写过。” “不过手信在马车上,还请各位到马车里来和我确认,还有薇薇安小姐的其他命令不方便在这里透露。”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兰特站了出来,登上了马车查看薇薇安留给他们的手信。 有了兰特打头阵,夫妻二人也是稍稍放下了心来,跟着兰特登上了马车。 几分钟之后,紧闭的车门并没有再次打开,而是车窗厚重的天鹅绒布帘被慢慢掀起。 拉雅的母亲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喜怒,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表情。 整个人的动作也像是被切断了关节后重新拼接起来的傀儡,机械而僵硬。 她慢慢的抬起手,对着还在嬉闹的孩子们说道:“孩子们...薇薇安小姐...让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玩耍。” 拉雅母亲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这些孩子们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对他们来说,薇薇安小姐说要带他们去好玩的地方,那就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 在面无表情的侍者接引下,这几个懵懂的孩子们排着队,兴高采烈的登上了马车。 在神秘学界,因为教廷的约束,对普通人使用秘典,乃至是其他神秘学力量都是违法的。 但这种违法一直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毕竟教廷的约束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以至于像是花都,都已经开始自己监管起了那些外来的神秘学家。 可如果是花都自己的贵族在普通人面前使用了神秘学力量呢? 马车内,尼科洛收好了触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无非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像是当初的科隆纳家族一样。 正如他之前所领悟的一样,他可是高贵的美第奇,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模糊当中听到了伟大存在想要这些孩子,但无所谓,尼科洛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报复一下自己的那位侄女。 尼科洛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伟大存在的意思,听懂了伟大存在那讳莫如深的低语。 只要把这些孩子献给伟大存在,那么自己飞升的日子就指日可待呀! 第210章 失踪 第210章失踪 最先发现那些孩子和拉雅父母以及兰特失踪的是那名原本负责接送的马车夫。 但那位马车夫也不确定究竟是三人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了,又或者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去了什么地方。 这也不能全怪马车夫,毕竟花都的治安其实已经算很好了,很久都没有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绑架案,一般人都不会朝着这方面去想。 更何况还有兰特那看着就很凶狠的家伙在。 加上孩子们演出结束之后本就是接近傍晚的下午,所以马车夫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确认情况。 而当维萨里奥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才刚得到消息,维萨里奥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写信给了薇薇安。 薇薇安在得知孩子们出事之后,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着急忙慌的就提着裙子来到了自己舅舅的庄园。 显然是她开会的正装都还没来得及脱下来。 马尔切洛在得到薇薇安的手信之后,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但在维萨里奥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原本紧张的马尔切洛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薇薇安刚踏入庄园,就顺手让斯特罗齐家的占卜师进行了占卜去查找孩子们的下落。 在维萨里奥讲述完大致情况之后,那名占卜的家臣带着自己的罗盘来到了书房内。 在得到马尔切洛首肯之后,这名家臣对着薇薇安致歉:“很抱歉薇薇安小姐。” “我无法定位到那些孩子们的精确坐标,占卜似乎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回馈非常的模糊。” “我只能看到成片的树林,他们似乎被带到了某处林地当中,但具体是哪里,是梦境界还是现实?我的水平无法看清。” 这名家臣的水平并不低,既然连他都无法精准占卜,那就说明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 马尔切洛让这名家臣退下,同时开口说道:“花都周边的林地,都多到能藏下半个雇佣兵团了。” “而且有不少家族的私人庄园里就带着成片的树林,还有许多属于那些家族的猎场。” “单凭这种模糊的线索,想要找到那些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位斯特罗齐的家主看着外甥女那焦急的脸色,最终还是硬生生的把原本准备说出口的那句:“不过是一些普通人罢了,没必要小题大做”给咽了回去。 他换了一种更加委婉的说法说道:“我会派人继续留意,等有确切消息了再联系你。” 此时维萨里奥打断了老马的拖字诀,说道:“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在孩子们的最后一场表演之后,有人看到了带着波波利家徽的马车出现过。” 维萨里奥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那辆马车不是薇薇安安排的。 至于这份情报,则是维萨里奥在联系薇薇安的时候自己跑了一遍,用《悲喜剧》亲自从路人口中问出来的,还经过了当时恰好在附近的教会成员的确认。 只可惜毕竟是在圣灵区之外,地下教主的身份不是很好用,信徒也不是很多,无法确认最后那辆马车究竟朝着哪个方向离开。 马尔切洛微微挑眉,他的视线在维萨里奥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对这个年轻人所掌握的情报网络有些意外。 但他不确定这是维萨里奥接触的那些三教九流的功劳,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马尔切洛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知道维萨里奥想说什么的马尔切洛无奈提醒:“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但是维萨里奥,没有直接证据,想要在鸢尾花议会起诉一个大贵族是很困难的,而且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胆大妄为之徒在冒充波波利家。” 薇薇安没有像是平日里一样,像个乖乖的花瓶跟在舅舅身后,而是直接说道:“我去请求我的其他朋友帮我占卜!” “维萨里奥,你也去一趟瓦伦蒂家,瓦伦蒂家的特莉丝女士也是命运规律的秘典持有者。” “她的神秘学水平很高,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能占卜出孩子们的具体位置。” 听到正牌家主的命令,维萨里奥没有犹豫,马上起身对薇薇安说道:“我这就去,另外这件事情暂时瞒着丽莎,不要让她知道拉雅也失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失踪(第2/2页) 薇薇安同样点点头,刚要跟着维萨里奥离开,马尔切洛就伸手拦住了外甥女。 “等一下薇薇安,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薇薇安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舅舅,但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您想说什么,舅舅?” 马尔切洛看了一眼离开的维萨里奥,等待维萨里奥完全离开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去请那些贵族亲自占卜一次需要付出些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耐心与关爱,仿佛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贵族之间的人情往来是非常昂贵的,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大家族,从来都只有其他人欠我们的,我们绝不能轻易的欠下人情债务。” 贵族之间的人情本质上并非是普通的“帮忙”,而是一份政治资本的交换。 如今要是为了一些平民欠下人情债,就意味着之后波波利家族要在政治上回馈对方。 说实话,这非常不利于之后薇薇安要继承波波利家族,或者说是随着薇薇安继承波波利家族,这份人情债务会跟着膨胀。 说的更直接一点,这就是一种关系网络和政治信用,美第奇家族早期便是依靠着这种利益关系起家的。 而那些只是一群普通孩子,就算是演出了几场《仲夏夜之梦》,其价值也完全不值得让薇薇安欠下人情。 所以马尔切洛这是为了薇薇安考虑,否则之后薇薇安在花都的政治厮杀当中会因为这些无用的平民而走的磕磕碰碰,甚至付出一些高昂代价。 这并非是马尔切洛冷酷无情,相反,这完全是出于对自己外甥女的疼爱。 在马尔切洛眼中,那些普通孩子,乃至那些平民压根不能算是人,他必须要考虑这些人会不会对自己宠爱的外甥女造成什么贵族关系网络当中的不利影响。 但他愿意考虑薇薇安的感受,愿意用薇薇安能接受的方式尽量和薇薇安解释。 如果失踪的是丽莎这种马尔切洛给薇薇安安排的未来家臣,那么都不用薇薇安开口,老马就会通过自己的手段去严查到底了。 薇薇安听着自己舅舅说的话愣了愣,显然她并不甘心止步于此。 她咬了咬牙,反问道:“舅舅,如果这次真的像是维萨里奥调查的那样...是尼科洛叔叔做的,那难道不是一个扳倒他的好机会吗?” 这回轮到马尔切洛愣住了,薇薇安在这个时候这么聪明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带着一丝外甥女长大了的欣慰说道:“就算真是尼科洛那家伙做的,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绑架几个平民孤儿,这确实会对那家伙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但这并不关键。” 薇薇安再次发愣:“不关键?” “是的,这动摇不了他的根基,也定不了他的死罪。” “议会不会为了几个平民,尤其是一些无权无势的孤儿,去审判一位美第奇支系可能继承者。” 在马尔切洛眼中,生命的价值和重量是不一样的,就算这件事情闹大了,最后也不过是家族内部解决。 那可是一位美第奇,哪怕是支系的,只要他不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只要伊波利塔还在支持他,他就不可能接受真正的审判。 就算是伊波利塔也抛弃了尼科洛,尼科洛最多也不过是丧失继承权罢了。 哪怕是薇薇安真要从这方面入手,也完全没必要如此上心,当成一步闲棋,等到后面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能发挥出比现在更大的效果。 马尔切洛期待着开窍了的薇薇安能够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但薇薇安没有继续争辩,没有说自己的舅舅是对的还是错的,而是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走去。 “我去找弗朗切斯科老师帮忙。” 马尔切洛依旧坐在原地,看着外甥女那执拗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叹了口气。 但最终,马尔切洛还是看向了一直在身边等候的文学顾问,语气恢复了平时处理家族事务时候的不容置喙。 “去确认一下维萨里奥说的马车情报。” 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说道:“跟进一下这件事情。” 最终,马尔切洛还是心软了。 第211章 人情与占卜 第211章人情与占卜 瓦伦蒂庄园的会客厅内,壁炉将冬天末尾的最后一丝寒冷隔绝在外。 这是特莉丝第一次以瓦伦蒂家族家主的身份和维萨里奥见面,而不是之前在沙龙里和他探讨诗歌与人文主义的特里希诺。 所以特莉丝保持着大贵族应有的矜持,端着一只精巧的白瓷茶杯,用杯盖轻轻磕碰着杯沿。 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特莉丝在听完了维萨里奥的讲述之后,没有着急去看维萨里奥带来的那些小物件和旧衣物,而是问道: “你这次来找我帮忙,薇薇安知道吗?” 维萨里奥看着特莉丝的动作,脑子也是飞速的转了过来。 如果是薇薇安的请求,那么这件事就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交易。 如果是自己的请求,那么就是他欠下了瓦伦蒂家的人情。 “她知道。” 维萨里奥并不打算继续和特莉丝打哑谜,他摸不准这个瓦伦蒂的家主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惜特里希诺不在,如果特里希诺在的话,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来帮忙的,其实维萨里奥还是更愿意欠特里希诺的人情。 “但是我自己要来的。” 特莉丝将茶杯放回托盘,微微点头,但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原本特莉丝就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把维萨里奥拉入到瓦伦蒂家族当中,这个人情算是有了一个开头。 而且看维萨里奥这副着急的样子,特莉丝也能确认,维萨里奥的人文主义是真的在知行合一。 她站起身,示意身边的弟弟朱利奥带上那些孩子们的物品。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大门紧闭的宽阔房间,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桌子。 不,那不是桌子,而是一张详尽的,充斥着各种符号的星盘。 维萨里奥不懂占星术,但凭借最近积累的炼金术知识,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件造价昂贵的触媒。 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向特莉丝呈递托盘上一枚看起来同样昂贵的水晶球。 特莉丝接过水晶球,将其滚入到星盘之中,随后翻开了一本厚重的星图秘典,开始慢慢念诵起了维萨里奥听不懂的内容。 伴随着秘典的念诵,星盘上的刻度发出微弱的机械摩擦声,水晶球的滚动开始变得违反物理常识,犹如一颗流星在复杂的星盘当中寻找着对应的位置。 然而,就在水晶球即将停在某个位置的时候,特莉丝停下了念诵,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先出去。” 特莉丝的声音透露出了一丝紧张。 朱利奥抱着那些衣物,看了看自己姐姐,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维萨里奥,最终还是乖乖到门口等候,也没心情和如今的维萨里奥聊聊后续稿子的事情。 他是第一次见到维萨里奥如此严肃的表情。 在经过焦躁的等待时间之后,特莉丝才重新推开门走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脸上透露着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人情与占卜(第2/2页) 没等维萨里奥开口,特莉丝就主动说道:“在东郊的一处近郊地带。” 特莉丝报出了一个大致的位置,随后说道:“但我无法锁定具体的地方。” “这场占卜非常诡异,一场无边无际的大雾屏蔽了所有的信息,就像是之前花都的那场大雾一样。” 并不是特莉丝无法占卜到孩子们,而是因为孩子们的情况和伟大存在牵扯上了关系,所以用正常方法占卜的时候,会被引导到伟大存在之上。 维萨里奥愣了一下,问道:“很危险吗?” “危险已经过去了,但在神秘学的世界里,真正危险的永远是人。” 特莉丝没有明说,显然单单只是那些孩子们,是无法和伟大存在牵扯上关系的。 维萨里奥认真的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份人情。 虽然特莉丝显然不打算插手美第奇的内部事情,但能说到这里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就在维萨里奥准备离开,赶往特莉丝占卜出的大概地点时,特莉丝拦住了维萨里奥。 这次特莉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虽然特莉丝什么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这场占卜的结果,显然并不怎么好。 “维萨里奥。” 最终,特莉丝还是开口了,但她并没有进行说明,而是像寻求某种答案似的,问道:“人的重量,是一样的吗?”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即便是还没完全搞清楚情况的朱利奥,都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 维萨里奥看着这位瓦伦蒂家的家主,没有像是之前面对特里希诺那样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人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个回答,反倒是特莉丝愣了愣,这并不符合特莉丝,或者说特里希诺对维萨里奥的了解。 按照特里希诺和维萨里奥交谈过的内容,以及维萨里奥自己的态度来看,特莉丝还以为维萨里奥的想法是类似“人人平等”那样的激进主义。 特莉丝刚要继续询问,维萨里奥就说道: “人的重量从来都不一样。” “有人怯懦,有人勇敢;有人卑鄙,有人高尚。” “这些人的重量并不能一概而论。” “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真的衡量一个人的重量,但答案绝不在那人的姓氏之上。” 说完,维萨里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准备前往特莉丝占卜出来的大概地方。 特莉丝则是愣在了原地。 在这一瞬间,特莉丝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找到了让自己迷茫许久的问题答案。 “姐?” 朱利奥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特莉丝则是摇了摇头,似乎回想起了那日和维萨里奥的对话。 第212章 混乱的仪式 第212章混乱的仪式 时间回到孩子们被绑架的那天晚上。 偏僻的林地当中,因为冬日的残雪已经化开,整个林地的土地都像是一滩滩的烂泥。 而在这些烂泥之上,尼科洛用扭曲的线条绘制了一个嵌套着一个的扭曲仪式结构。 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在夜风里颤抖着,拉雅则是挡在了孩子们的最前面,单薄的胸膛因为冷风而剧烈起伏着。 “爸爸!妈妈!兰特先生!” 她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着,试图唤醒这几个她最熟悉的人。 但拉雅的父母,还有平时沉默寡言,但其实非常好说话的兰特,此时却是神情呆滞的站在尼科洛身后。 他们的眼珠微微上翻,手臂僵硬的摆动着,如同其他那些尼科洛的侍从。 这些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在尼科洛耳中却是如此的悦耳,压抑在尼科洛心底的某种报复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时可能尼科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一丝的问题。 尼科洛看了一眼天上被云层遮挡的半边月亮,确认了时间,掏出了一个十字型的黄铜人偶操控杆。 伴随着尼科洛的手指控制着操控杆的平衡,尼科洛下达了指令:“去里面拉出四个来,放到我画的图案里面。”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人就迈开了脚步,但才只是刚刚走出了一步,三个人的动作就猛的停顿了下来。 他们的骨节发出真正卡壳的声音,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前迈进,但上半身却在激烈的向后仰。 拉雅母亲的身体因为对抗控制而显得扭曲变形,浑浊的眼泪顺着她呆滞的目光砸在了泥地之上。 尼科洛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三个傀儡居然还保持着自己的思想? 不过尼科洛只是觉得是自己的这个触媒操控了太多的傀儡,所以不太好用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耐烦的继续使用操控杆,看向了另外几个已经被完全控制的普通傀儡。 那几个侍从接到指令,立马大步上前,在孩子们的尖叫和撕扯当中,四个哭的最厉害的被粗暴的揪住了头发和领口,拖到了地上的扭曲图案当中。 伴随着尼科洛那亲自绘制的法阵,亲自执行的献祭,那四个孩子的肢体分别被扯了一部分下来。 那些扭曲线条迅速被暗红色的东西所填满,那些哭声也越来越大。 诡异的是,那些孩子们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止血。 这让尼科洛感到有些奇怪,仪式里应该没有这个环节才对,在尼科洛自己根据那些邪教琢磨出来的仪式里,献祭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但尼科洛很快明白了过来,原来伟大存在是要细水长流啊,原来如此。 他原本的想法确实太浪费了,每个人扯下一个四肢,能反复献祭四次呢,还好伟大存在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但这还不够,大概是因为拉雅的反抗太过激烈,她被尼科洛单独的抓了出来,一起丢了进去。 尼科洛张开双臂,用一种带着狂热的语调,对着虚空高声称颂着。 “伟大的蜕壳者,请您享用,请您见证。” 伴随着尼科洛的吟唱,仪式继续发动,拉雅突然感觉自己的右眼传来一阵要将大脑撕裂的剧痛。 在一阵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过后,一枚沾血的眼球掉到了泥地之上。 拉雅倒在了泥地当中,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她的脑海一片混乱,痛苦和恐惧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给碾碎,但她还是想起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在福利院里听到的故事。 “他会来找你的...” 拉雅在水泥地里抽搐着,用漏风的凄厉声音高喊道:“圣辉山伯爵会来找你复仇的!她会把你关进地牢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混乱的仪式(第2/2页) 小女孩说出了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 尼科洛那张狂热的脸猛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那个圣辉山伯爵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但却像是刺痛了尼科洛的某个死穴一般。 “闭嘴!” 尼科洛恶狠狠的踢起了一脚烂泥,催动灵性,准备直接结束这个聒噪的祭品。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背后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撕裂声。 “跑!” 咆哮声在在林地当中炸响,大个子兰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控制,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从背后猛的撞向尼科洛,巨大的冲击让尼科洛直接摔倒在地。 那十字型的人偶操控杆也在这一刻脱手飞出,掉到了泥地里。 此时拉雅的父母亲也挣脱了束缚,跟着兰特死死的抱住了尼科洛。 “拉雅!带着他们快逃!” 拉雅的父亲连滚带爬的控制着尼科洛,母亲则是张开了嘴,狠狠咬在了尼科洛的手臂上。 拉雅捂着右眼,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居然真的站了起来,她拉着身边那几个已经僵住的孩子,带着其他孩子们头也不回的朝着漆黑的树林里爬去。 “你们这些贱民!” 尼科洛在泥水里翻滚着,从怀中掏出了自己那本信仰规律的秘典。 他的灵质疯狂灌入到书页当中,在顷刻之间,黑色的诅咒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爬上了拉雅父母和兰特的身体。 剧烈的痛苦和衰弱让三个人的身体痉挛了起来,拉雅的父母因为诅咒的侵蚀,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 但让尼科洛惊骇的是,这三个人根本没有松手。 他们在诅咒的折磨之下,如同是不顾一切的索命恶鬼,用手指,用牙齿,用身上的所有东西将他钉在了泥地当中。 看着这些比自己还疯狂的家伙,尼科洛彻底丧失了最后的体面,他歇斯底里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像是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反手朝着勒住自己的兰特和那对夫妻疯狂的刺去。 他可是要飞升的天才!是高贵的美第奇!怎么能被这些普通人按倒在泥地当中? 刀刃扎进皮肉的声音不断的在林地当中响起,鲜血四溅,溅到了尼科洛那张扭曲的脸上。 直到尼科洛从僵硬的动作当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叫兰特的大汉已经昏死了过去,而那对夫妇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尼科洛喘着粗气,一脚踢开了挂在自己腿上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黑暗的树林,仰起头,又看了看天上逐渐露出所有光芒的月亮,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他错过了最完美的仪式时机。 不过没关系,这片树林早就被布置下了带着混乱效果的仪式,那些孩子是逃不出去的。 那些在外面那些人一辈子接触不到的危险仪式和魔法,尼科洛只需要稍微动用一下人脉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 尼科洛停下笑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他看着那对夫妻残破的尸体,心中一阵的不爽,踢了两脚,又吐了口口水之后,把他们扔进了扭曲的线条中央,作为这次仪式勉强继续的燃料。 随后他回到兰特的身边,将这个昏迷的男人钉在了地上。 “没关系,我的时间还有很多。” 尼科洛整理了一下破损的外套,像是一位高傲的贵族刚刚参加完了一场舞会一般。 “等到明天晚上,我们再来一场狩猎游戏。” 第213章 搜救 第213章搜救 原本的尼科洛认为,就算是被自己的那位侄女发现了,估计他们也要过上几天才能找到这些孩子。 到时候这些孩子早就化为了尼科洛献祭的一部分了。 但尼科洛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维萨里奥就带着人来到了这片树林当中。 跟在维萨里奥身后的,是无视了马尔切洛的劝阻,执拗的提起裙摆踏进这片泥泞里的薇薇安。 刚踏入这片树林的时候,维萨里奥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不光是之前特莉丝的提醒,维萨里奥还闻道了一股子血腥味。 尤其是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着一些维萨里奥最近接触很多的炼金材料和香料的味道在往维萨里奥的鼻子里钻。 斯特罗齐的家臣们开始四散开来,在树林当中呼喊着孩子们的名字,而维萨里奥则是顺着气味,不断的朝着树林的中心前进着。 薇薇安刚要跟着维萨里奥踏出一片泥地,就突然被停下来的维萨里奥拦住了去路。 “别看。” 维萨里奥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些冰冷,但薇薇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本能的想要绕开维萨里奥看看维萨里奥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看到维萨里奥那副严肃的样子,薇薇安还是乖巧的后退了一步。 维萨里奥这才重新看向了树林中央的场景,缓缓朝着那片空地走去。 前方是一片被翻开的烂泥,烂泥当中画着维萨里奥看不懂的扭曲线条。 虽然看不懂,但维萨里奥能大概分析出这应该是某种献祭的仪式阵法。 而在那些扭曲线条的中央躺着两具已经看不出模样的成年人尸体。 他们的皮肉仿佛被利刃反反复复捅了无数次,像两块被遗弃在屠宰场的破抹布。 而在两具尸体的中央,散落着两条不同的小小胳膊和小小腿,以及一枚沾着暗红色泥浆的眼珠子。 维萨里奥下意识的转移目光,就看到了被匕首钉在泥地当中的兰特。 这名最早加入教会,原主留下的大汉此时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冰冷的泥水当中。 此时的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兰特被血液和泥土粘住的眼皮缓缓抬起。 不知道是因为血迹,还是此时他最想见到的人的缘故,不知道维萨里奥真实身份的他把维萨里奥看成了那位地下教会的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 兰特的意识开始溃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维萨里奥靠近之后,小声的对维萨里奥说道:“对不起...我没能守护住那些孩子...” 维萨里奥蹲下身子,轻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没人能想到,在这座城市当中,会有人光天化日的进行这种绑架,尤其是还借着波波利家的名义。 听到这句话,兰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死死的睡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搜救(第2/2页) 维萨里奥才刚起身,不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了斯特罗齐家家臣们的声音:“在这里!孩子们在这里!” 维萨里奥和薇薇安赶忙朝着家臣们传来声音的方向赶去。 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那些被绑架的孩子们挤在一起,紧紧的抱成一团。 在这些孩子当中,其中有四个各自缺少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似乎是因为某些扭曲的力量,这些孩子们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虽然血是止住了,但那些小小的身体气息已经十分微弱,宛如风中残烛。 薇薇安看到这个画面如遭雷击,她微微的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许多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维萨里奥越过呆滞的薇薇安,走到那群孩子中间。 见到是薇薇安和维萨里奥来了,还有意识的孩子们想要哭出来,但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维萨里奥弯下腰,把拉雅从孩子们当中抱了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拉雅的右眼空空的,脸上全是鲜血。 拉雅的身体烫的像是一块烧红的木炭,原本已经快要痊愈的呼吸如今也重新变得像个破锣一样开始喘息,甚至要比维萨里奥第一次见到拉雅的时候更加糟糕。 拉雅靠在维萨里奥的怀里,她剩下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 但此时的拉雅还是在用无意识的声音念叨着:“圣辉山伯爵...会给我们...报仇的。” “他会把坏人...全部抓起来...” 整片树林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那些见惯了诡异和生死的斯特罗齐家臣,还是站在原地的薇薇安,都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哪怕一点的声音。 所有人似乎都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教廷会明令禁止把神秘学的大手伸向普通人。 直到那名被马尔切洛特意安排的医生家臣硬着头皮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维萨里奥的肩膀,示意接下来交给他就行了。 显然马尔切洛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并且也同样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预判到了这个情况,贴心的在帮忙搜寻的家臣当中派了几位专业的医生。 维萨里奥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家臣。 那名家臣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一张悲痛欲绝或者扭曲愤怒到极致的脸。 但在这位大名鼎鼎的维萨里奥脸上却是没有太大的波动,他甚至还在使用炼金术当中白化的力量帮助女孩清洗着伤口,帮着这个女孩消炎。 他似乎非常冷静,表情平静到可怕,动作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但大颗大颗的泪水,却不断的从对方平静的眼睛当中流出,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到那满是血污的孩子身上。 第214章 庭审 第214章庭审 鸢尾花议会的这场闭门会议当中,桌面上正摊着一份让这次主持会议的法官面露难色的诉状。 单看诉状内容其非常简单,虽然掺杂着神秘学力量,但还不至于要送到议会上来评判。 真正难办的是诉状上的起诉者和被起诉者。 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和马尔切洛·斯特罗齐,以及最近花都知名的文学家和剧作家维萨里奥把薇薇安的叔叔,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告上了议会。 “所以,除了几个受到过度惊吓,甚至可能出现幻觉的平民孩童口供之外,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一名坐在旁听席的美第奇主家长辈开了口,语气当中透露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难道要只凭两个死人,和几个孩童的疯话,就要致一位美第奇的血脉于死地吗?” 此时另一位贵族开口说道:“更何况那些孩子不是都还活着吗?不过是死了两个普通护工而已。” 人与人的重量并不一样,显然这些贵族也是这么认为的。 主持的法官看着维萨里奥递交上来的那些线索,以及孩子们失踪当天一些人的口供,凭借着多年经验,大概猜到了确实是尼科洛干的。 但在显赫者死后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要为美第奇家族考虑,权衡美第奇其他分家甚至是主家的态度。 显然,虽然维萨里奥平日里很受这些贵族们欢迎,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政治上面,维萨里奥的重量并不够。 是的,在法官看来,这个诉状根本不是什么几个孩子,两个死者的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 美第奇分家当中,出现了侄女告叔叔的情况。 两人不光同为继承人,而且还是为了几个之前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以及两个用板砖到港口都能砸出一大片的普通夫妻起诉了自己的叔叔。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丑陋了。 这个案件无论怎么判决,都会得罪人。 其实抛开这起案件不谈,花都的律法是非常非常严格的,就如同维萨里奥前世历史上的这段时期一样。 哪怕是贵族,只要犯法,理论上一样会被处置。 当然,只是理论上。 具体怎么判罚,乃至案件的真相具体是怎么样的,都要由议会的老爷们先商议完了,才能敲定。 在显赫者尚在的时候,这些贵族们虽然也会搞些小动作,但倒也不敢真的做的太过分。 哪怕是科隆纳家那件事,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力气掩埋真相。 而且科隆纳家族在那之后也算是快速滑落,以至于现在当家的居然是个家族当中的小辈。 可现在,显赫者离开了,考虑到皮耶罗大人的政策,以及显赫者大人留下的美第奇需要团结一致的叮嘱,眼前的局势就复杂了。 最终,这位顶着巨大压力的法官没有宣布任何判决,而是说证据不足,暂停了这场内部官司。 休息室里,马尔切洛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看向坐在对面的外甥女和年轻剧作家,无奈叹气。 “我早就说过,单凭这样是扳不倒尼科洛的。” 马尔切洛这个老油条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法律是法律,执行是执行,尤其是尼科洛哪怕再怎么样,也是薇薇安你的亲叔叔。” “把这样的家族丑闻搬到议会上,本身就是一种越界,那些老家伙天然不会喜欢我们。” 在前世研究文艺复兴时期历史和作品的时候,维萨里奥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明明当时弗洛伦萨的法律非常的严格,理论上,哪怕是贵族也不能随意杀人,一旦杀死平民,也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判决和惩罚,这看似已经有了人人平等的影子。 那为什么后续还会衍生出人文主义这种思想浪潮呢? 从直觉上来说,能够催生出那样的法律,不就是说明在人文主义之前,在法律上就已经有了相关的思想了吗? 可人文主义明显不是从这些法律条文当中催生出来的。 维萨里奥和老李讨论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其实也和马尔切洛说的差不多。 毕竟在后来的弗洛伦萨,美第奇权势最滔天的时候,就流传着去法院不如去美第奇行宫有用的说法。 可在看到听众席上的那些贵族之后,维萨里奥才真正设身处地的理解了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贵族杀人犯法并不是因为贵族和平民人人平等,而是因为贵族不能凌驾于执政团之上。 换到现在这个情况,就是这次案件的核心并不是尼科洛杀了多少人,和什么神秘力量有接触。 而是尼科洛是否凌驾于鸢尾花议会之上。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反倒是薇薇安的行为看着更像是不把美第奇和议会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如此的难以判决。 但维萨里奥不能就此放弃,他的心中还抱着一丝,或许这个世界不一样的期待。 他从随身带着的包裹当中掏出了一叠文件,推到了马尔切洛面前。 马尔切洛仔细翻看着维萨里奥的文件,眼神逐渐变得诧异了起来。 上面不光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尼科洛庄园里失踪的仆人信息,还有着其他仆人的口供,以及花都其他地方失踪人口和尼科洛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从哪里搞到的?” 马尔切洛虽然知道一些维萨里奥的小秘密,但他真没想到维萨里奥的情报网已经延伸到了这种程度。 “用了一些小手段,顺便拜托了维斯孔蒂家族帮忙查了查。” 维萨里奥并不会因为这次帮忙而改变对那些贵族的看法,但也正是有着像维斯孔蒂家族这样,愿意冒着风险,帮维萨里奥查清真相的贵族,才没让维萨里奥对这座城市彻底失望。 此时薇薇安也开口说道:“递交上去吧。” 毕竟她才是维萨里奥的真正家主,她才有权命令维萨里奥。 马尔切洛看到自己外甥女的表情,无奈只能继续跟下去。 说实话,掺和这种事情对斯特罗齐家的名望和风评多少有点打击,但老马别的不说,他确实是非常的护短。 只要薇薇安不放弃,马尔切洛就会一直帮忙跟进。 几分钟后,这场会议重新开始。 当那叠维斯孔蒂家的调查报告被递交上去的时候,大厅的氛围又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有孩子们的证词还不好判决的话,凭借这些证据,议会怎么说也要开展对尼科洛的调查了。 “越权!” 尼科洛拍着桌子怒吼道:“维斯孔蒂的手怎么伸到其他人负责的地方了?这是对我,对整个花都秩序的公然挑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庭审(第2/2页) 而另外几个负责那些地方治安的家族贵族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怎么美丽,大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尼科洛看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维斯孔蒂,看向一直黑着脸的维萨里奥,深吸了口气。 “法官阁下,我请求暂时离开会议。”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说道:“我有些重要事情,需要和美第奇家的长辈们单独谈谈。” 显然这个时代的司法系统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在那些长桌后面的人们点头之后,尼科洛就离开了自己的席位,来到了偏厅当中。 “各位叔叔伯伯...” 尼科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声泪俱下的控诉道:“你们看到了吗?马尔切洛那个家伙,带着个平民,仗着我侄女年幼,就这样把手伸到了我们家族当中,在议会上这样欺负我这个亲叔叔!” 这个样子倒也不全是伪装,尼科洛确实没预料到自己的侄女会为了几个平民和自己歇斯底里。 他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不过是死了两个普通人,他们一辈子交的税能有我多吗?他们死了,我赔钱就是了。” “我不过是在梦中得到了伟大存在的启示,想要在这个混乱的局势里,借用这份力量为美第奇家族,为花都做一些贡献罢了!” “既然我那个侄女那么讨厌我,我自愿放弃和薇薇安争夺家主竞争,但我愿意把那份伟大存在的启示,无条件的贡献给家族!” 尼科洛的这些话可以说是错漏百出,如果他真有心为美第奇和花都做贡献,在他真得到伟大存在启示的时候,就应该通知主家了,怎么还要自己去找平民献祭的? 但在此刻却是没有人出声呵斥,毕竟尼科洛说的另一些东西也确实有道理。 就比如说马尔切洛,或者说薇薇安这次确实太过咄咄逼人了。 尼科洛又不是直接越过鸢尾花议会,越过花都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但薇薇安的做法如果闹大了,那教廷是真会把尼科洛给带走的。 而且把他得到的启示交出来也算是一种贡献,如果那真是伟大存在的启示,尼科洛确实有着不小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显赫者已经死了,那曾经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铁腕不在了。 皮耶罗大人的工作重心也放在了和半岛其他地方,以及北边的神圣罗曼帝国这些外部势力的斡旋之上,还刚刚强调了家族内部需要稳定的环境来让花都发展。 几个分家家主对视了一眼,一些美第奇主家的老人们讨论了一阵,最后其中一个人上前将尼科洛搀扶了起来,低声安抚了几句。 正如尼科洛所想的一样,难道美第奇分家的继承人,还真能因为杀了几个平民,被吊死了不成? 随后这场会议很快迎来了最终的判决。 法官看着后方的人们已经给出了答案,心中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他用四平八稳的声音说道:“鉴于目前的证据存在争议,议会决定,暂时取消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的支系继承资格,针对失踪案,将处以高额罚款和补偿金,并交由议会展开进一步调查。” 这份判决两边都不得罪,起码法官和美第奇家族的那些人是这样认为的。 尼科洛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保住了性命,甚至连牢都不用坐,但被剥夺权力就意味着继承人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而且议会随时能对他展开详细调查,相当于他的命根子被攥在了议会和那些老家伙手上。 另一边,马尔切洛的脸上没有任何起伏,他并不在乎尼科洛杀了几个人,他只在乎薇薇安的障碍有没有被扫除。 而现在,在政治上想要的东西他也确实拿到手了。 要是薇薇安开心,别说那些补偿全部塞给那些孩子,甚至是斯特罗齐家养他们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但不知为何,老马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情感到波动,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气。 人群开始散去,两边都对结果不满意,但两边似乎都能接受,就连那些长老们都觉得是个不错的结局。 尼科洛披上外套,在路过自己侄女那边的时候,看向了维萨里奥。 他稍微靠近了一些,丑陋的嘴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虽然对判决结果有些失望,但只要能看到这位剧作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就又觉得自己赢了。 “别生气嘛,大剧作家。” 尼科洛的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是死了两个人而已,我赔就是了,赔到他们能在金枝币里过一辈子都行。”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大厅。 议会那华丽的玻璃穹顶洒下的光斑依旧照耀在长桌之上。 维萨里奥没有发怒,没有拔剑,也没有说出一句什么证明自己很愤怒的狠话。 他只是来到了维斯孔蒂家族的席位那边,对老维斯孔蒂说道:“抱歉,连累你们了。” 老维斯孔蒂看到这个过来和自己道歉的剧作家,心情复杂,说道:“不,是我们没帮上什么忙才是。” 虽说这次的行为让维斯孔蒂家族之后可能会被那些贵族盯上或者孤立,但在听到孙女的请求,知晓事情的大概之后,老维斯孔蒂还是决定出手帮一帮这位年轻人。 他想要像是摸孙女脑袋一样摸维萨里奥,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最后还是拍了拍肩膀,说道:“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对这座城市感到失望。” 他想说这座城市里还是有着许多可爱的,值得守护的人,但看着维萨里奥,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老维斯孔蒂为了转移话题,笨拙的说道:“对了,你的《圣辉山伯爵》也快完结了吧?能告诉我在复仇结束之后,唐泰斯都去做什么了吗?” “唐泰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他在复仇的过程当中也伤害了一部分无辜的人,仇人的惨状也让他觉得自己无权代表神明审判任何人,复仇结束之后,唐泰斯失去了目标。” 老维斯孔蒂点了点头,说道:“就像是最后放过了唐格拉尔一样,噢,不过唐格拉尔还是疯了。” 维萨里奥点点头,说道:“最后,海黛给了唐泰斯救赎,唐泰斯把一部分财富留给了恩人的后代,带着海黛离开了。” “很不错的结局。” 老维斯孔蒂恭维着。 “但现在,结局要稍稍修改一下了。” 维萨里奥披上了自己的大衣,转身离开。 “我要做孩子们的圣辉山伯爵。” 第215章 规划 第215章规划 斯特罗齐庄园内,马尔切洛看着坐在阴影里的维萨里奥,开口说道:“美第奇那边的最新消息。” “尼科洛确实在梦境当中受到了一些伟大存在的影响,不过这远远谈不上是什么启示。” “花都之后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人和情况,但尼科洛的姓氏后面毕竟跟着个美第奇。” “只要沾上一点边,美第奇的那些老家伙们就不会放过这个培养‘特殊人才’的可能。” 虽说这种特殊人才并不是很稀缺,但尼科洛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更好掌控。 这对想要了解,甚至想要培养伟大存在具名者的美第奇家族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当然,马尔切洛没有和维萨里奥聊的那么深入,他以为维萨里奥不知道具名者是什么,最多只是和维萨里奥科普了下什么叫做伟大存在。 马尔切洛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所以这个老东西现在还能和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这位斯特罗齐的家主少见的叹气:“虽然他暂时失去了继承资格,但这下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如果以后他真凭借着那点神秘学联系在主家那边爬上去...” “那对薇薇安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当初马尔切洛才会不赞成薇薇安将矛盾公开化,这不光是体不体面的问题,更是因为一旦如此,双方就相当于不死不休了。 但既然薇薇安想做,那老马也自然是帮着薇薇安,甚至觉得要做就得做绝。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马尔切洛,估计就要耍一些手段了,但他现在老了,他要照顾薇薇安,他必须要考虑整个家族。 无论怎么说,这次也是帮薇薇安稳下了继承人的位置,也不算收获全无,所以对老马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结果。 虽说那些孩子们可能要终生残疾了,但那些赔款足够那些孩子们过上一生富裕的生活。 甚至马尔切洛可以看在薇薇安的面子上,招收那些孩子为家臣,给他们合适的教育,合适的环境。 但此时,维萨里奥却是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回应道:“我会去杀了他。” 马尔切洛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还以为这只是维萨里奥的一句气话,但是当看到维萨里奥那平静的表情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抽象了起来。 “维萨里奥!” 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严肃:“尼科洛再怎么荒唐,他也是薇薇安的亲叔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美第奇的人,还是本家看中的人。” “你不知道一个美第奇大家族继承人能调动多少触媒,更何况本家那些家伙给他的触媒和资源只多不少,不要冲动!”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道:“我有办法杀他。” 此时的马尔切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是之前进行舞台改造,制作环形焰灯的时候,维萨里奥所递上来的小册子一样。 当维萨里奥和他说明一件事的时候,就说明维萨里奥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维萨里奥是来通知他的,顺便和他谈一谈善后的事情的,而不是来征求意见的。 这位斯特罗齐家的老怪物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不舍,犹豫,沉思,算计得失,还有着对事物脱离控制的本能抗拒。 从政治博弈的角度来看,维萨里奥的行为完全是疯子的想法。 他很想开口教导这位年轻人,应该从权力和商业的缝隙当中去寻找机会,再花上个几年的时间把尼科洛的羽翼剪除,最后把尼科洛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才是最理智的玩法。 但最终,所有的长篇大论都没能说出口。 维萨里奥不像是薇薇安那么好忽悠,什么把尼科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说法,维萨里奥是不会相信的。 他估计已经看到了,哪怕最后真的把尼科洛给踩下去了,迫于他是薇薇安亲叔叔,以及有着那些美第奇本家长老庇护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是轻轻放下。 但马尔切洛并不希望维萨里奥去这么做,他真的舍不得维萨里奥。 不管是因为维萨里奥是薇薇安核心家臣的重要人选,还是因为他的个人感情。 马尔切洛非常护短,显然维萨里奥也算是马尔切洛的一个短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规划(第2/2页) “杀了之后呢?” 马尔切洛提醒道:“别因为这次的事情就真把议会的家伙当成傻子,在涉及到美第奇和他们利益的情况下,那群人可是精明的不得了。” “如果美第奇本家要调查,轻而易举的就能顺着痕迹抓到凶手。” 维萨里奥则是回答的十分干脆:“我已经安排好退路了。” “动手之后,我会跟着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离开,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神圣罗曼帝国的使节团? 马尔切洛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在冬天快要过去的这个节点,使节团确实已经回到了花都,正要接走那位艾格尼丝皇女。 “你要加入帝国?” 马尔切洛终于开始紧张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摇头道:“只是借着他们暂时离开花都避避风头。” “不要小看美第奇的影响力,哪怕你逃出花都,美第奇也可能会因为一个支系成员的死而疯狂报复!” 马尔切洛相信维萨里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直接加入北方的那个帝国,但他还是不自觉的为维萨里奥担心了起来。 毕竟维萨里奥的这个行为可是在打美第奇本家的脸,还是在狠狠的抽! 别看平日里尼科洛在马尔切洛面前总是矮一头,而且只是美第奇的分家,但那是站在马尔切洛这种花都顶级贵族的家主视角来看的。 放在其他贵族们面前,他们见到尼科洛可是要低头行礼表示尊敬的。 上一位被美第奇本家看中的人被谋杀,可能都要追溯到显赫者洛伦佐上位前的家族内斗当中了。 更何况维萨里奥显然不会让薇薇安背锅,马尔切洛也不可能让薇薇安背锅。 这就意味着维萨里奥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承担杀死一位美第奇的责任。 但维萨里奥只是从阴影里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说道:“我并不觉得死了的尼科洛还有什么价值。” 马尔切洛愣了愣,听到维萨里奥的这句话,老狐狸如他马上想通了里面的逻辑。 尼科洛现在的价值太过依赖他可能存在的价值,而不是已经存在的价值,这不是那些普通的政治资产,是无法继承给其他人的。 也就是说,尼科洛死了就是真死了,他的政治资产就彻底消失了,一旦一个人的政治资产消失,那么这个人也就不再重要。 老马突然更不想放维萨里奥离开了,能一眼看穿这种政治逻辑的人,简直就是老马一直追寻的家臣。 “但这也不保险,你毕竟杀了一个美第奇。” 马尔切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在跟着维萨里奥的思路走了,默认了尼科洛死亡的事实。 “不是有您在吗?” “而且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 听到维萨里奥的回答,马尔切洛最终还是苦笑了一下。 最后,马尔切洛没多说什么,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带着斯特罗齐家族纹章的银胸针,推到了桌面上。 “以后用这个联系。” 马尔切洛终于是恢复了他的精明,说道:“我会派人帮你在花都之外的银行开好账户。” “我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 维萨里奥说到。 “是什么?” 马尔切洛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要跑路,确实是多带一些触媒比较安全。 “一个能联系我在花都朋友的东西。” 维萨里奥拿起了那枚胸针,说道:“就像是这个触媒一样。” 马尔切洛了然,显然维萨里奥在花都有着自己的关系网络,但这反而让马尔切洛更加放心,维萨里奥越是在乎他在花都的手段和关系,就越不可能叛逃。 “我明白了,但这个我暂时没办法给你,毕竟你也不想蹭着斯特罗齐家的联络梦境吧?” 马尔切洛说道:“我会让纯银之器帮你留意的。” 看着维萨里奥离开的背影,老马摇了摇头,自己也是真的老了,居然如此畏首畏尾。 第216章 逃亡计划 第216章逃亡计划 维萨里奥自然是通过地下教会的渠道去联系艾格尼丝的。 他借用圣灵区地下教主的身份,让艾格尼丝在特定的时候带着“剧作家维萨里奥”离开。 其实原本维萨里奥是考虑过其他方法的,对此并没有抱太大期望,而且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没想到艾格尼丝当场就同意了一下,并表示会配合,她的船就一直停在港口,维萨里奥随时都可以过来,来就开船。 如此积极的态度让维萨里奥觉得艾格尼丝搞不好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正如马尔切洛的态度一样,有时候给盟友留下一些秘密反倒是更好,所以维萨里奥也没多问。 此时的维萨里奥正从斯特罗齐庄园回来,准备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并安排一下接下来圣灵区的运转和后续问题。 顺便还要写封信给丽莎说明情况,让丽莎接替自己的位置给马尔切洛打工。 不过当维萨里奥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本应该在上班的玛莎此时却是坐在餐桌旁,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当听到开门声音后,玛莎的目光马上锁定到了维萨里奥的身上。 “今天没去上班吗?” 维萨里奥和平时一样,将那件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玛莎却是没有和平日里一样接着维萨里奥的闲话聊天,而是直截了当的询问道:“我这两天又去了一趟圣灵区的福利院。” “拉雅不在,拉雅的父母也不在,之前那些参加演出的孩子和兰特先生也不在。” “他们在前几天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维萨里奥的动作僵硬的停了停,随后像是没事发生一样,说道:“可能是马尔切洛大人觉得那几个孩子有天赋,把他们接到斯特罗齐庄园里上课了。” “姐姐你知道的,贵族的规矩很多的,这么久没回来也不奇怪。” 玛莎没有出声,她只是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维萨里奥。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玛莎才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维萨里奥开始心虚的回答。 “你是不是又想像和以前一样,丢下姐姐自己离开?” 玛莎打断了维萨里奥心虚的回答,她的直觉依旧是准的吓人。 维萨里奥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的跑路计划只告诉了马尔切洛和艾格尼丝,最多算上青金石这个合作伙伴,但青金石可也不知道维萨里奥是要怎么跑路。 在原本的计划里,玛莎会在斯特罗齐家和薇薇安的庇护下,以及那两位圣母会的修女帮助下,远离风暴的中心。 看着维萨里奥的表情,玛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又要和以前躲着姐姐,是不是?” 玛莎站起身,来到维萨里奥的面前,那头红发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甚至有些张扬。 此时的维萨里奥才发现自己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玛莎,毕竟他没办法像原主一样,直接和玛莎说不要来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逃亡计划(第2/2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花都会很危险。” 维萨里奥的语气开始变得耐心和认真。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姐姐你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但玛莎却是粗暴的打断了维萨里奥:“我也要去!” 她没有问危险是什么,没有询问任何理由,而是说道:“你别想再把我一个人扔下来。” “姐姐...” 能和马尔切洛侃侃而谈的维萨里奥此时却是不知道怎么回话。 “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玛莎却是把比自己要高大的维萨里奥强行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拍打着维萨里奥的背部,轻轻说着:“没关系,再多依赖姐姐一些也可以哦。” 维萨里奥在这个拥抱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乖巧的配合着弯下了身子,闭上了眼睛。 时间来到下午,维萨里奥给玛莎简单交代了离开前的准备,便出门去找青金石安排一些具体的事情了。 当维萨里奥来到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维萨里奥!你在这儿啊!” 切萨雷挥舞着手臂,隔着老远就兴冲冲的和维萨里奥打着招呼。 “我正要找你呢!” 看着切萨雷这副活力四射的模样,就知道他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个好主意!你之前给那些孩子们写的《穿靴子的猫》和那篇刚写的《灰姑娘》,我准备把它们改编成一个简单的舞台剧,表演给那些福利院的那帮小鬼看!” 他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已经准备好要演王子了,不过说好了,千万别让贝雅特丽切演公主。” 切萨雷嫌弃的撅起嘴,开始大倒苦水:“她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排练的时候严厉的要命!” “让她去演恶毒的姐姐或者继母绝对更合适。” 维萨里奥站在原地,看着这位要给孩子们表演童话剧而兴奋起来的老朋友,心中五味杂陈。 “对了。” 切萨雷此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之前那些去表演的小鬼呢?我怎么都没看到他们了,福利院最近也都不让我进了。” “我还准备挑几个好苗子来一起排练呢。” 维萨里奥则是打着马虎眼,说道:“可能是去斯特罗齐庄园里上课了,这几天都没空过来。” “难怪呢,去大贵族家里学习是件好事。” 切萨雷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在为那些孩子们感到开心。 他一边朝着剧院方向走去,一边对着维萨里奥挥手,说道:“那你记得回去多写一点...呃...你说的那些个叫‘童话’的故事啊。” “我都准备好改编了,孩子们肯定喜欢!” “等春天来了,我就拉着他们一起上台表演!” 维萨里奥微笑着对着切萨雷点头。 “好。” “我会写好多童话给他们的,好多好多。” 第217章 契科夫之枪 第217章契科夫之枪 尼科洛稍微裹紧了一下自己的大衣。 这件之前还合身的大衣,现在因为尼科洛的身型越来越瘦削,已经显得有些宽松。 但尼科洛并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家族里那些长老们对他的态度。 之前那场算是兴师动众的听证会,最终也不过是让他损失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赔偿金而已,以及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毫无用处的继承资格。 说实话,在得到伟大存在力量的那一刻,尼科洛才发现什么家族继承,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新的神秘学道路。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神秘学才是最好的晋升途径。 相比于那些赔偿金和继承资格,真正让尼科洛觉得扫兴的是家族里长老们私下给他的警告。 诚然,那些长老们把尼科洛干的事情给压在了中层,毕竟不过是死了几个平民而已,这种事情没必要让皮耶罗大人亲自处理。 如果就连这种事情都要劳烦皮耶罗大人的话,皮耶罗大人估计晚上入梦都要在办公了。 反正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这些长老们自然就给压了下来。 权力的架空就是从这些细微的事情上发生的,在显赫者死后,这些原本在美第奇家族内挂机的长老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但毕竟皮耶罗还是家主,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所以这些长老们可以推出伊波利塔加入政治格局,可以去联系教廷,也可以把尼科洛的事情给压下来,可依旧要注意尺度。 就比如说尼科洛这次的事情,关键不是在于死了几个平民,而是尼科洛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在这个南北开放,使节团和外界的猎书人,神秘学家频繁涌入花都的节骨眼上,尼科洛居然把爪子伸向了自己侄女名下的福利院。 尼科洛不要脸,但那些美第奇的长老们还是要脸的。 所以那些长老警告了尼科洛,不要在这个时间点上节外生枝。 如果需要“继续研究”伟大存在的力量,他可以去找那些外来者,那些想在花都这座艺术之都碰碰运气的外来艺术家和猎书人。 那些带着神秘学气质的人不比普通人强多了? 为了安抚尼科洛,那些长老们还给了尼科洛不少触媒,其中甚至包括不少禁制级和封存级的好东西。 但尼科洛却是对这些长老们的安排嗤之以鼻。 到最后不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去凑祭品? 那些长老的白日梦做的倒是挺好的,真是一点脏活累活都不愿意干。 不过看在对方还算是慷慨大方的情况下,得到了最新情报的尼科洛开始朝着花都边缘的森林当中走去。 根据那些长老们的情报,以及从正午教团那获得的信息,这个和当初自己献祭那那些孩子们相近的森林里来了一批外来的猎书人。 估计是一群想要吃腐肉的家伙,闻着味就过来了,想要看看能不能吃点神秘学上的残羹剩饭。 但那群猎书人没想到最后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一想到自己能马上获得新的祭品,尼科洛的嘴角就微微翘起。 不过就在尼科洛朝着那边缘的森林走去的时候,却越发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起来。 周围的人在看他。 作为一名大贵族,尼科洛早就习惯了平民们带着敬畏或者是好奇的打量,而那些平民们的目光也确实如此。 并非是什么危险或者警告,真的只是单纯的打量,但那些打量却让尼科洛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就好像那些平民们是为了确认什么才看着他一样。 可那种目光又确实是一种无意识的目光,让尼科洛摸不太清楚情况。 在获得了伟大存在的力量之后,尼科洛的神经就变得异常敏感,这让尼科洛怀疑那些普通人被什么神秘学力量影响了。 不过尼科洛并没有在意,他的身上可是还有着封存级的触媒呢,而且他可是美第奇!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花都对美第奇下手! 但很快,更加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尼科洛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虽然这片区域是花都的边缘,这可是花都,每个地方都挤满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契科夫之枪(第2/2页) 就像是尼科洛之前遇到的一样,那么偏僻的地方都有神秘学治安官在巡逻,人少不等于没有人,更不等于连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如果是以前,尼科洛绝对察觉不到任何的不对劲,他只当是平民们今天太冷了不愿意出门而已。 但现在,尼科洛清楚的感觉到了有人在清场。 回想起之前那些人无意识的观看,尼科洛终于明白了过来。 那是有人在操控着那些普通人的无意识,在让那些普通人确认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慢慢让那些普通人们离开。 尼科洛放弃了今天的狩猎计划,他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惧和不对劲。 还是再确认一下吧,确认长老们和正午教团给自己提供的情报没有错。 不过就在尼科洛看着眼前的森林,准备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前几分钟还空无一人的泥土路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冷风吹起了那个人的旧外套,那个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底下那张哪怕尼科洛再恨,也不得不承认是神明完美之作的脸庞。 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尼科洛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本的紧张感更是一扫而空。 “我当是谁呢。” 尼科洛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前方的人说道:“原来是你啊,维萨里奥。” 他的神情轻松,甚至一边和维萨里奥打着招呼,一边思考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把那些人像是羊群一样赶走的?” “我听说你的秘典是转化规律的《水银之蛇》,应该是办不到的才对。” 他自顾自的走了两步,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哦,该不会是马尔切洛那家伙给你的触媒办到的吧?但那个老狐狸应该不会为了那些平民来让你对付我。” 紧接着,尼科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哦,我懂了,不会是我那个天真的侄女吧?她把触媒给了你,让你帮那些孩子们报仇,把我这个叔叔暴打一顿。” “哈哈哈!桀桀桀桀!” “她还真是天真的可怜,居然让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来对付我。” 尼科洛止住笑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反倒是带上了一丝被轻视的表情。 “我承认我的神秘学天赋并不高,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过才到释义水平而已。” “但现在!我手里握着的可是那群老家伙们倾力资助的触媒!” “我甚至得到了伟大存在的垂青!你一个才刚刚拿到秘典没多久的泥腿子,拿什么和我比?就凭我那侄女从马尔切洛库房里偷出来的触媒吗?” 他看着维萨里奥那张完美的脸,真心实意的说道:“维萨里奥,不如来为我做事,只要你肯加入我的麾下,我保证你能得到你写一辈子戏都得不到的东西!” 维萨里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水银之蛇》当中掏出了处决之剑。 看着那柄朴实的直剑,尼科洛笑的更大声了。 他不知道那柄剑是什么水平,反正不可能有他封存级别的触媒更强大,他对自己侄女的能力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不会打算用这根铁棍杀了我吧?” 尼科洛嘲笑了起来,这甚至不是杀死一位美第奇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 维萨里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之前那在纯银之器拍卖行,看完老李日记之后出现的灵光一闪的特殊灵质注入到了处决之剑当中。 在俄国剧作家契科夫的戏剧理论当中,如果第一幕里挂着一把枪,那么第三幕里这把枪就必须要开火。 那特殊的灵光一闪,便是为这把枪所准备的子弹。 伴随着庞大的蓝色灵质在处决之剑上噼啪作响,这柄专门处刑近卫乃至公主的触媒重新充满了能量,就如同一把上膛的猎枪。 冬日里原本就低沉的乌云,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拉扯,开始在街道的上方疯狂的聚集着,翻滚着。 整片天空仿佛沉沉的朝着大地坠落了下来,让人窒息。 这把契科夫之枪,要开火了。 第218章 一场好戏 第218章一场好戏 乌云仿佛要将树林边缘的树冠彻底压断。 而此时的尼科洛也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异动的天象直接朝着尼科洛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尼科洛开始本能的恐惧,本能的向后退去。 维萨里奥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提着那把直剑,一步一步的朝着尼科洛逼近。 “你到底用了什么东西?!” 尼科洛退到了林地边缘,看着那几乎要压到脸上的乌云怒骂道:“幻觉?还是障眼法?” 他自顾自的念叨着,仿佛自己看穿了眼前的幻觉,然后就能很快的回到现实当中。 但在念叨了几次,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之后,尼科洛那愈发敏感的神秘学神经让尼科洛直接掏出了那些长老们给他的底牌,一件手甲样子的封存级触媒。 按照花都留下的旧帝国部分文献记载,这是旧帝国曾经用来修建豪华行宫和其他大型工程会用到的触媒。 只要按照方法激活,就能生成一只巨大的灵性手臂,不光能够搬运巨石,还能防御一切的攻击。 不光如此,尼科洛手中的还是一件特殊的手甲,能够在灵性手臂之上再凝聚各种诸如砍刀和巨斧之类的工具。 甚至是旧帝国时期独有的神秘学工具,以至于议会给这个巨人手甲的评级来到了封存级。 这是真的能生成一条巨人的手臂,还附带各种神秘学工具的全能触媒。 尼科洛将拇指在手甲上的凸起尖刺上划了一下,随后让鲜血顺着生锈的金属纹路渗透进去,同时驱动自己的灵质,开始调动触媒的力量。 他等待着那种充盈四肢的力量,等待着虚幻的巨人之手的降临。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巨人手甲像是一块死寂的废铁,别说那些旧帝国时期的神奇工具,就连巨人手臂都没有出现。 尼科洛愣住了,他用力甩了甩手甲,试图重新调动灵性,但依旧一无所获。 “噤声!” 维萨里奥下达了命令。 只听“当”的一声闷响,那截巨人手甲脱离了尼科洛的控制,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像是跪着一般在朝着那柄利剑匍匐着。 尼科洛身上的其他触媒,尤其是其他和旧帝国相关的触媒,都在这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灵性,就如同那些曾经卑微的跪倒在尼科洛面前的普通人一般。 不,这些触媒甚至要比那些普通人更谦卑,更安静。 这些触媒跪拜着,如同在跪拜他们的君王。 寒意爬上了尼科洛的脖子,看着不断逼近的维萨里奥,尼科洛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剧作家要杀了他,是真的要杀了他,要杀死一位美第奇。 “救命啊!” 尼科洛蹬着双腿不断的向后爬去。 “救命,救命!” “你根本不是维萨里奥,维萨里奥,不,就连马尔切洛都不可能有这种玩意儿,你究竟是谁?你要对美第奇家族做什么?” 维萨里奥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朝着尼科洛逼近。 在巨大的压力下,尼科洛反倒是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狼狈的朝着林中逃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一场好戏(第2/2页) 几分钟后,当一截树根绊倒了尼科洛,尼科洛这才抬头发现,他已经来到了之前献祭那些孩子们的地方。 泥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红色扭曲线条,空气中还弥漫着他洒下的香料味道。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逃生出口,而是几天前,他亲手剜出那个女孩眼珠,献祭其他孩子的肢体,杀死一对夫妻的地方。 此时的尼科洛才反应了过来,刚刚从那柄利剑当中漫延出来的契约力量,不光封死了他的所有触媒,所有超凡力量,还给他在不知不觉间下达了一个指令:“逃到这里”。 所有触媒被噤声,所有灵性被封死,就连尼科洛这些日子的祈祷对象,那位伟大存在都已经完全联系不到。 恐惧彻底击穿了尼科洛的生理防线,湿润的液体在扭曲的线条上漫延着。 泥地里那些尼科洛按照伟大存在的“启示”亲手画上的线条此刻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像是无数藤蔓般蠕动着。 它们顺着尼科洛的脚踝攀爬了上来,将他牢牢的束缚在了这片充斥着死亡和亵渎的空地中央。 这个原本用来剥夺他人生命,献祭给伟大存在的仪式,发动了。 “放过我!” 尼科洛的声音凄厉的响了起来,干瘪的脸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我是美第奇!我可是美第奇!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求求你!” 维萨里奥看着如此凄惨的尼科洛,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处决之剑也插入到了泥土当中。 尼科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维萨里奥的动作,心中生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大笑了起来,声音癫狂而沙哑。 果然,他可是美第奇,他的生命重量是不一样的,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几个平民杀死一位高贵的美第奇呢? 但他才刚笑出来,就看到了那截巨人手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没等尼科洛收回笑声,巨人手甲突然开始发动,一道巨大的巨人手臂在天空之中浮现,手臂之上凝结出了一把精致的斧子。 没等尼科洛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他的手臂就被这凝结出来的灵性斧子给砍了下来。 紧接着是另一条手臂,然后是双腿。 鲜血喷涌而出,迟来的剧痛撕裂了尼科洛的神经。 尼科洛终于明白了,不是维萨里奥放下了那柄直剑,而是那柄直剑不屑于处决他。 巨人手臂犹如最高效率的屠宰工具,手甲亲自上手,让那布满锈蚀的尖刺不断逼近尼科洛的眼眶当中,精准的执行着“以眼还眼”的物理清算。 而那些被尼科洛亲手画下的扭曲线条也终于将这具残存的躯体彻底吞没。 在意识脱离身体的刹那,尼科洛终于听到了或者说听清了他在梦中一直苦苦追寻的,伟大存在的声音。 并非是什么启示,而是一阵如同观看了一场精彩戏剧一般的喝彩。 云层在翻滚,林地在歌唱,扭曲的光线从仪式当中迸发。 表演在掌声当中落下帷幕。 第219章 各方态度 第219章各方态度 “什么叫一位美第奇在花都被杀死了?” 皮耶罗在鸢尾花议会上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沉闷的响声在议会穹顶之下回荡着。 两天前,皮耶罗还在其他地方和北方来的其他国家的特使交谈,但在回来之后,花都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其实一些消息灵通的贵族在尼科洛死的当晚就已经知道了,毕竟那晚花都某个地方的天象确实很不对劲,只要稍微有心去查,基本第二天都能得到结果。 “那么凶手呢?” 皮耶罗无奈的坐回到了宽大的座椅里,揉着眉心问道:“那个叫维萨里奥的剧作家,他人呢?” 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家族代表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他当晚就跟着离开的帝国使节团,跑了。” 这让皮耶罗感到一阵心累。 “去联系帝国使节团,不管是交涉还是施压,让他们把那个维萨里奥带回来。” 皮耶罗一边对着自己的家臣下令,一边从座椅里起身,准备宣判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最终判决。 但这个时候,薇薇安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马尔切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自己外甥女的裙摆,想要把薇薇安拉回到座位上。 可平日里总是在议会当中保持沉默,和自己舅舅步调一致的薇薇安此时却是倔强的出奇。 “维萨里奥是我的家臣!” 薇薇安挺着身子,迎着整个大厅的目光,声音清冷又坚定。 “如果这件事情要处罚的话,我必须负一定的责任,议会不能只处罚维萨里奥一个人!” 皮耶罗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看向这位分家的亲戚,目光锐利。 “你的意思是?” “你让自己的家臣,去杀了你的亲叔叔?” 这么说的话确实可以减轻维萨里奥的罪责,但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薇薇安没有回答,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高傲的,不服输的天鹅。 就在这个时候,代表科隆纳家族的乔瓦尼突然开口:“皮耶罗大人,其实不必这么着急下结论。”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尼科洛自己先惹出来的麻烦,不是吗?” “这不是谁惹出麻烦的问题。”皮耶罗对乔瓦尼的插话感到不满,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姑且不论尼科洛做的对不对,就算是议会之前的判决错了,尼科洛也是受到了家族庇护的人。” “这么一个人被杀了,美第奇家族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皮耶罗的想法很简单,虽说家里那些老家伙们没和自己商量就擅自下了决定,但那个剧作家的处理手段也太偏激了。 就在这个时候,伊波利塔也加入了讨论。 “堂叔,您别太激动。” 伊波利塔像是哄小孩一样,对着自己的堂叔皮耶罗劝说道:“无论如何,尼科洛都已经死了,但维萨里奥还活着。” 此时的伊波利塔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席中的西尔维奥,然后继续说道:“尼科洛唯一的价值,就是他是美第奇分家的人,在和伟大存在建立联系之前,他到底有多少能耐,在座的不少人都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她没有把“草包”两个字说出来,但在场不少人都能听出伊波利塔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就连伊波利塔这么个和尼科洛合作的人都不打算替尼科洛出头,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且逼迫太紧的话,容易把维萨里奥逼到神圣罗曼帝国那边去。” 伊波利塔看着自己的堂叔,问道:“这笔买卖真正值得吗?” 西尔维奥此时才微微抬头,看向了皮耶罗和伊波利塔。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作为教廷特使和受到过显赫者照顾的美第奇亲信,他这个时候不太方便说话,毕竟他不是美第奇。 但显然,西尔维奥心中也已经有了判断,他还是更加认可伊波利塔的说法,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尼科洛自己造的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各方态度(第2/2页) 如果真闹大的话,花都教会,乃至教廷也无法对此置之不理。 西尔维奥是个理性的人,说实话,他觉得对于美第奇家族来说,维萨里奥这个外人可能真比尼科洛那个草包的作用要大的多。 此时马尔切洛也终于憋不住,适时的站了出来,接茬道:“皮耶罗大人,伊波利塔小姐说的有道理,如果这件事情闹的太大,对花都,对美第奇的名声都不好看,还是控制一下的比较好。” 斯特罗齐不怕和美第奇家族闹的关系僵硬,但显然马尔切洛还是不太愿意走到那一步。 而且正如维萨里奥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死了的尼科洛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即便是帮尼科洛出头,也无法继承尼科洛的政治资产,对那些精于算计的贵族来说完全没必要。 维萨里奥这是属于用那些精于算计的贵族思维反向推测了他们的行动。 见到斯特罗齐家的人都出来讲话了,皮耶罗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能理解那个剧作家的愤怒,但他必须要维持家族的体面。 “薇薇安·波波利·美第奇禁足,波波利支系的家主考核期无限延长。” “同时花都准备下达对维萨里奥的通缉令,我可以考虑在这件事情的影响平息之后不杀他,但他必须回来,给我和家族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实话,从一些美第奇长老和皮耶罗自己的视角来看,这个判决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对薇薇安只是禁足和延长考核,甚至也不打算杀死维萨里奥。 至于惩罚,皮耶罗还没想好,估计是准备看看后续家族当中对这件事的态度。 如果那位剧作家真的有才华,那么皮耶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大事化小,毕竟正如之前维萨里奥推测的一样,死去的尼科洛没有任何价值。 但此时,一直坐在瓦伦蒂家族席位上,藏在阴影当中的特莉丝终于有了动作。 “皮耶罗大人,关于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需要从头开始复盘一下。” 特莉丝看着议会众人,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如果回顾整个事件的发展,是尼科洛先对那些无辜者,对那些福利院的孩子们下手的。” 她的目光扫过了那些躲在皮耶罗身后的美第奇长老。 “维萨里奥在这之后甚至把希望诉诸于议会,结果呢?议会当时并没有给出公平的判决。” 那几个被特莉丝扫过的长老不知为何,竟真的心虚了起来。 特莉丝的声音还在继续:“维萨里奥不过是在不公平的判决之后,选择了对等报复罢了。” 这句话刺耳到了极点,它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掩饰的嘲讽着,正是因为议会的不公,才逼迫那位剧作家走上了复仇之路。 这位新生代当中举足轻重的贵族甚至把最核心的问题搬到了台面上,人生命的重量真的是一样的吗? 议会的律法究竟还有没有效力? 皮耶罗目光猛的一沉,在他看来,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美第奇家族内部的私事,这种心态让他觉得没必要上升到这种高度。 但就在皮耶罗准备反驳的时候,一位家臣慌张的闯入了议会现场。 “皮耶罗大人,出大事了!” 家臣顾不上在场还有其他贵族,声音都因为剧烈奔跑而变调。 皮耶罗的心情很糟糕,呵斥道:“有什么事情不能体面的说?非要在这里大呼小叫?出去,私下里和我汇报。” 家臣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还是尽职的来到皮耶罗身边,压低了声音,颤抖的说道:“大人...花都...花都城内。”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贵族们,小声汇报道:“包括那些内城区,都开始暴动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鸢尾花议会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唯有特莉丝依旧是坐在阴影当中,优雅的端起那套精致的白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第220章 两位罪人 第220章两位罪人 圣灵区今天的酒馆里格外的热闹。 大多数人手里都捧着一份报纸,今天正是《圣辉山伯爵》的完结日。 作为维萨里奥的忠实读者,甚至是维萨里奥的好哥们儿,切萨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这份《花都晨报》。 不过今天报纸的排版有些奇怪,那些总是放在最后面的小说连载,被突兀的提到了头版上。 切萨雷没有在意这个细节,毕竟是完结嘛,总得来点特别的仪式感。 书接唐泰斯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宽恕了唐格拉尔后之后。 最后的唐泰斯在岛上考验了恩人之子马克西米利安对爱情的忠贞之后,将假死脱身的瓦朗蒂娜交还给了对方。 看到这个好结局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些维萨里奥的粉丝们几乎同时会心一笑。 伯爵留下了一部分财富和一封信给二人,但随后的伯爵和海黛并没有离开。 在之前宽恕唐格拉尔的时候,伯爵觉得自己没资格审判任何人。 但现在,伯爵的想法又变了。 诚然,他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但审判那些人是神明应该做的事情,伯爵要做的就是送那些卑劣者去见神明。 伯爵用自己的财富设立了一个基金会,开始教育孩子,帮助善人,惩治恶人。 唐泰斯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十四年,那十四年的光阴永远也回不来了,但他可以让其他人不用再经历和他一样的十四年。 复仇结束之后应该怎么办?或许伯爵原本应该离开,但他选择了站在了弱者,站在了曾经的自己和海黛那一边。 唐泰斯不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复仇而行动,他开始为了其他人而成为圣辉山伯爵。 切萨雷逐字逐句的读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伯爵还宽恕了唐格拉尔,怎么又好像突然变回了那复仇的恶鬼? 虽然最后伯爵看似是释然了,开始慈善活动,开始设立教育设施,但最后关于复仇的解读显然和之前所流露出的那些伏笔并不一样。 作为戏剧主演,切萨雷多少还是有些文学功底的,维萨里奥怎么回事?如此突兀的心境变化不像是他会犯的错误啊? 不过切萨雷也只是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这种错位感在他的心中很快掠过,他开始像是平时一样下意识的找报纸上边角里的那些笑话打发时间。 但当切萨雷翻开背面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笑话,而是只有一篇没有标注作者的长文。 长文的标题《两位罪人》特地用了黑色加粗的字体印着,显得沉重又肃穆。 切萨雷只是随意的扫了两眼,原本刚看完《圣辉山伯爵》的兴奋荡然无存。 整篇文章就像是它的标题一样,用一种工整的,犹如诗歌一般优美的排比句,描写了花都最近的两位“罪人”。 第一位罪人是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 文章用一种华丽的辞藻,细数了这位大贵族的所作所为。 虽然这位罪人随机杀死了花都的平民,连自己的仆人都不放过,但他可是高贵的美第奇。 虽然这位罪人诱拐了自己侄女福利院里的那些可爱的小妖精们,但他可是高贵的美第奇。 虽然这位罪人杀死了福利院里的护工,护工被发现的时候就连尸体都已经辨认不出模样,但他可是高贵的美第奇。 虽然这位罪人残忍的将那些可爱的小妖精手脚砍断,把眼睛硬生生的给挖了出来,但他可是高贵的美第奇啊! 高贵的美第奇,怎么能算是罪人呢? 随后文章开始介绍起了另一位罪人,那就是杀死了尼科洛的维萨里奥。 虽然维萨里奥为那些可爱的小妖精们进行了复仇,杀死了那个残忍的家伙。 但那个家伙可是高贵的美第奇啊!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不就是对方在随机杀人吗? 不就是诱拐了小妖精们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两位罪人(第2/2页) 不就是杀死了护工,护工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辨认不出样貌了吗? 不就是让那些可爱的小妖精们变成了残疾而已吗? 维萨里奥他怎么敢的?他以为他是谁?无所不能的圣辉山伯爵吗? 噢,可悲的尼科洛,高贵的尼科洛,神圣的尼科洛。 丑陋的维萨里奥,卑鄙的维萨里奥,下贱的维萨里奥。 在写完了这段之后,这个作者还将那场被压下来的,毫无声息的审判一起搬了出来作为“佐证”。 当然了,比起佐证,更像是罪证。 这种眼熟的,用反话的方式将嘲讽拉满的华丽排比和行文风格,只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特里希诺的手笔。 表面上是在为尼科洛脱罪,在辱骂维萨里奥,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说明丑陋与高贵的反转。 切萨雷又怎么不明白这篇文章到底在写的什么。 他愣在了原地,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那些文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见到维萨里奥的最后一面。 当时他还兴冲冲的表示自己要把童话改编成舞台剧,演给福利院的那群小鬼看。 他还记得他当时在抱怨贝雅特丽切脾气大,还记得维萨里奥那毫无波澜的微笑和平静的承诺。 “我会写好多童话给他们,好多好多。” 切萨雷只觉得胸口挨了一记重锤,再说不出话来。 这位金盏花的首席男演员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嗡鸣,朴素的良知和愤怒彻底冲破了切萨雷的理智。 “嘿!切萨雷!” 旁边桌上,几个不识字的水手端着酒水凑了过来,催促着说道:“《圣辉山伯爵》的大结局出来了吧?快给大伙儿讲讲!” “我们可是等的望眼欲穿了啊!” 切萨雷没有回答,他猛的站起身,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手里的报纸快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大步走向酒馆的中央,在酒客们疑惑的目光当中,切萨雷没有去讲《圣辉山伯爵》的结局,而是将手中的报纸高高举起,开始了他此生最富有情感,最歇斯底里的一次表演。 “今天,我不讲小说,不讲戏剧!” 切萨雷愤怒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酒馆里回荡。 “今天,我给你们念一念,我们花都的两位罪人!” ...... 花都最先开始暴动的是圣灵区。 狂怒的平民们像是开闸的潮水,迅速涌上了街头。 他们高举着买来的报纸,挥舞着草叉和木柜,互相簇拥的朝着城中心走去。 人群当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号,要求重审尼科洛,释放维萨里奥。 圣灵区的治安署内,一位刚入职的新人治安官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街头犹如潮水涌过,群情激愤的游行队伍,有些不知所措的回过头。 “长官...” 看着那似乎就要冲击治安署的平民们,新人问道:“咱们真的不用管吗?” 坐在办公室后,刚刚看完报纸的老治安官慢慢走到窗前,顺着新人的视线看了一眼。 管?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时候走上街去阻止他们,说不定会被那些愤怒的平民们撕成碎片的,甚至还要被打成尼科洛的同伙。 而且在游行队伍的前排,平日里负责巡街的汉克,那个在《珍珠城商人》时期就拿到了维萨里奥签名的粉丝涨红了脸,拿着新一期的《花都晨报》,喊的比谁都要大声。 显然,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不过这位老治安官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管,当然要管!” 看着这个新人治安官,老治安官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拽住新人的胳膊,说道:“走,跟我上街去,把其他兄弟们都叫上!” 几分钟后,治安署的大门推开,这场几乎席卷了整个花都的暴动当中,悄无声息的加入了三十双圣灵区的靴子。 第221章 从港口到教堂,从平民到贵族 第221章从港口到教堂,从平民到贵族 在过去数百年的漫长岁月当中,人们精神层面的鸿沟从未像今天这样,被漫天飞舞的油墨轻易填平。 最初,在新一期的《花都晨报》上看到《两位罪人》这篇长文的时候,贵族区的大多数庄园和宅邸里并没有立刻爆发出同情或者愤怒。 诚然,有许多贵族在读完之后只觉得心中郁结,甚至想要上街大喊,为维萨里奥的遭遇而惋惜。 但在那之前,他们就会被家族里的老家伙们给拦住。 那些家族里精明的家臣和长老们,往往会将注意力放到那些华丽的修辞,极致的反讽和精妙的排比之外。 花都的文化圈子说大其实也不大,最多只能算是阶级分明而已。 而只要稍微了解过,光看上一眼这篇文章就能大概猜到真正的的作者是谁。 特里希诺,那位瓦伦蒂的家臣,维萨里奥的好友。 对贵族们来说,维萨里奥的遭遇固然是个悲剧,但更重要的是,瓦伦蒂家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这篇文章? 是为了替自己的朋友伸冤?还是想借着尼科洛的丑闻,从美第奇家族手里撕下一块政治版图? 好在现在的贵族区还算能够控制。 虽然偶尔有贵族们上街招呼同伴,为维萨里奥鸣不平,但比起平民区那如同潮水一般的游行,这里的声音零散而嘈杂,完全没有形成统一的意志。 直到那些平民区的怒火,带着实质性的破坏力,跨过了那条边界线。 外围贵族们的庄园和宅邸的大门被人群拍的闷响,无数举着草叉,木棍还有报纸的人愤怒的围住了那些贵族。 那些在思考着政治得失的贵族们才从推演当中恍然惊醒。 他们隔着二楼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些平时连头都不敢抬起的洗衣妇,搬运工和小贩们。 此时那些人双眼通红,将他们的庄园围的水泄不通,愤怒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要求这些平日里喜欢高谈阔论的老爷们给出一个说法。 在这个世界里,贵族杀死几个平民,虐待福利院里的孩子,只要处理得当,给足了封口费,那么教会和议会一般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有个前提,就是事情不能闹的太大。 一旦像是今天这样,半个花都的人都举着写满罪状的报纸涌上街头,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有些事情平时半两重都没有,可是一旦上了秤,那就是千斤都打不住。 最先倒戈的是那些基层的神父修女,他们在看完这篇文章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加入了游行的队伍。 尤其是圣灵区那三区合一的大教堂当中,那位曾经试探过维萨里奥的苦修士在看过文章之后,愤怒的振臂高呼,让整个教堂都加入了游行。 “如果连人们哭喊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他们身边,那么他们以后又该去哪里寻找公义呢?又因何能信主呢?” 那位苦修士是这么说的。 于是那些每天给孩子们洗礼的神父来了,那些给穷人们分发面包的修女来了,他们跟着信众们走到了街上。 那些平日里替他们祈祷,为他们洗礼,听他们忏悔的人走到了人群中间。 神父和修女们没有举起圣像,没有阻拦这些人,而是唱起了颂词和圣歌。 在这些基层神职人员的感染下,那些原本到教会讨公道的人们也跟着唱了起来。 信徒们的声音十分嘈杂,有人五音不全,有人找不到调子,但所有人都在大声呼喊着,原本神圣的赞颂声此刻显得刺耳又亲切。 在唱词当中,众人在称颂着光明之主的威严,在赞美着光明之主的仁慈,在诉说着信者在光明之主庇护下的美好。 可是在这个场景当中,声音却是越来越嘶哑,越来越悲伤,仿佛是一群孩子在向着自己的父亲哭诉一般。 花都的大教堂内,得知了消息的一位神父坐不住了,想要去请求阻止和疏散信徒。 但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花都教会的主教却是少见的在大教堂内现身,对着那位想要阻止信徒的神父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从港口到教堂,从平民到贵族(第2/2页) 随着这些基层神职人员的加入,这场游行的性质彻底变了,尤其是大教堂在第一时间的沉默,更是让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沉默就是暧昧,暧昧就是默许,正如同那些贵族们对尼科洛行为的沉默一样,大教堂,或者说教廷对这场暴动也采取了沉默。 而在贵族当中,最先直接表态和反水的是鲁杰罗。 他拿着一叠厚厚的信件,对着愤怒的人群们大喊:“都听我说,尼科洛那个败类早就给我写过信,他企图用金币贿赂我,让我去抹黑维萨里奥的作品!他一直都对维萨里奥先生和薇薇安小姐怀恨在心,这就是证据!” 他挥舞着信件,对着人群说道:“我把他的钱都退了回去,我绝不会出卖维萨里奥!尼科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他将自己的恨意漫延到了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虽然鲁杰罗说的话半真半假,但那些愤怒的平民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听到一个好像颇有威望的贵族也证实了尼科洛的卑劣,于是欢呼着拉上了鲁杰罗一起游行。 伴随着上街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原本打算当鸵鸟的大贵族们算是终于是掩盖不下去了,这场动乱早已超出了原来的实际意义,已经到了无人可控的地步。 此时,弗朗切斯科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正朝着逐步向核心区漫延的动乱人群走去。 弗朗切斯科虽说是美第奇本家,但只是一位学者,还没混到长老的地步,不用去开会,所以才能上街处理这场暴动。 但也正是如此,他要比所有人都更早的感受到了街头的疯狂。 弗朗切斯科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那天才般的学生维萨里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美第奇和皮耶罗的信誉估计是要摇摇欲坠了。 他走下马车,迎着满脸恐慌,甚至准备动用神秘力量镇压暴动的贵族们走去。 “诸位!” 弗朗切斯科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他在学术上的绝对自信。 那些贵族们一见来者是弗朗切斯科,瞬间放下了心来。 虽说弗朗切斯科平日里的地位非常微妙,但现在确实只有弗朗切斯科能控制局势了,不光是因为他是美第奇本家的人,更因为他和维萨里奥带着些师生情谊。 但弗朗切斯科却是没说着什么和稀泥的好话,或者说弗朗切斯科已经明白,事已至此,单纯的和稀泥已经没用了。 他只是平静的说道:“看看报纸上这令人发指的罪行,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撒手不管,或者为这样的败类打掩护吗?” 一些不理解弗朗切斯科用意的贵族犹豫的开口:“可是...尼科洛是美第奇...” “不!” 弗朗切斯科干脆利落的打断了那个贵族的说法。 “他不是!” “尼科洛的行为,是对所有贵族的侮辱,是对我们所坚守的荣誉和道德的玷污!” “我们今天站出来,不是批判某个家族,而是在将一个败类彻底从贵族行列当中驱逐出去!” 此时终于有人回过了味儿来,知道了弗朗切斯科想说什么。 弗朗切斯科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不应该再继续拥有贵族身份,他只是一个本该上绞刑架的罪犯!” 这番话老辣无比,瞬间就将原本逐渐变得庞大复杂的矛盾,精准切割成了尼科洛的个人问题。 它为在场的所有人提供了一个完美的道德制高点,提供了一个不得罪美第奇,又不得罪那些普通人,还可以指指点点的理由。 那些原本心怀鬼胎,要看美第奇笑话的人,那些真心觉得羞与尼科洛为伍的人,那些仅仅只是想平息那些普通人怒火而自保的人,此刻都找到了一个统一的宣泄口。 这下那些贵族们最后的负担也没有了。 在弗朗切斯科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贵族们也来到了街头,加入了这场浩浩荡荡游行队伍当中。 从圣灵区的港口,到花都的大教堂,再到核心的贵族区,整个花都彻底陷入了暴动。 第222章 妥协 第222章妥协 当皮耶罗离开鸢尾花议会的场地,来到贵族区大街上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居然就连贵族区都已经沦陷了,那些平时连下雨都要仆人铺地毯的家伙们,此时居然毫无顾忌的混在人群当中一起高喊着口号。 而当皮耶罗在得知花都外围的那些情况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局势已经彻底来到了悬崖边缘。 弗朗切斯科此时从人群当中抽身出来,快步来到皮耶罗身边,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当听到就连大教堂都保持了沉默之后,皮耶罗这才发现,这件事情的影响恐怕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在这场暴乱之后,那位剧作家的名字恐怕要被记在圣座之上了。 不,不光如此,整个半岛,整个大陆都将知晓那个剧作家杀了一位美第奇的罪...的义举。 他深吸了口气,暂时将心中的其他情绪都给压制了下去。 随着皮耶罗的大手一挥,那些心思各异的贵族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尼科洛的罪行不可饶恕!” 皮耶罗选择了接下弗朗切斯科给出的解决方案,死人确实要比活人好用的多,也好处理的多。 “他不再是美第奇的一员,家族会将他彻底除名,钉在耻辱柱上,警示后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贵族当中那些热切的目光,毕竟不是所有贵族都是被裹挟的,还有一些贵族是真的不屑于和尼科洛为伍,以及想要为维萨里奥发声的。 “至于维萨里奥,之前议会的判决有失公允,我将亲自重启判决,由我和各位家主们一起商讨,美第奇会给花都人民一个交代。” 如果是平时,一句话就推翻议会的决议会显得潦草且违规。 但现在皮耶罗顾不上那么多了,至少得先把花都的情况给稳住。 而那些贵族们也十分上道,在皮耶罗的这份声明发表之后,他们便让自己的家臣们去奔走相告。 得益于美第奇这么多年来的权势,以及刚刚离世的显赫者留在平民们心中的余荫,这份声明和承诺的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加上那些家臣们带着极强目的性的宣传,消息随着人群的口耳相传飞快的传播着,像是水波一样迅速朝着花都的各个角落扩散。 那些原本就是被《两位罪人》所点燃了怒火的平民们,在听说是皮耶罗大人亲自保证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放松。 皮耶罗不光要亲自为维萨里奥翻案,更要重审整个案件的消息让人们重新升起了希望。 在那些贵族家臣们的帮助下,这场差点掀翻半个花都的暴乱,就这样慢慢被有惊无险的控制了下来。 两个小时后,众人回到了会议厅当中,但这次可不敢搞什么闭门会议了,皮耶罗几乎是每十分钟就要问一遍自己的家臣情况如何了。 在得知暴乱终于逐渐平息,人们依旧愿意暂时相信议会之后,他才靠到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此时的皮耶罗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看向了桌子上这场暴乱的罪魁祸首,那最新一期的《花都晨报》。 皮耶罗倒是没有去记恨维萨里奥,能被选为继承人的他可能有一些缺点,但绝对不是蠢货。 他很清楚,维萨里奥只是一个导火索,只是这混乱复杂局势当中的一个引子而已。 真正让皮耶罗感到紧张和心悸的,其实是他发现自己对花都,对家族的掌控力已经开始衰退了。 一场发生在美第奇家族内部的谋杀,当被摆到他面前的时候居然不光被掐头去尾,还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给他收拾。 而当他准备和稀泥,并保证美第奇尊严的时候,花都居然因为这件事情而开始了暴动。 要知道,以前科隆纳家干的那些事情,都没有闹出今天这么大的动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份今年才刚出现的报纸。 说实话,皮耶罗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重视报纸这个东西了,可当他复盘起这次的动乱,才发现他对报纸的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他还是太低估了维萨里奥发明的这东西的重要性。 皮耶罗将目光移开,看向了负责《花都晨报》的瓦伦蒂家族代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妥协(第2/2页) 特莉丝注意到了皮耶罗的视线,她顺势看向了报纸,主动挑起了话题。 “这版面的文章究竟是怎么回事?” 特莉丝故作严肃的拿起了报纸翻了翻,说道:“朱利奥做事真的是越来越不仔细了,连这种东西都能过审,各位,非常抱歉,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我的弟弟。” 随后她又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无奈:“原本维萨里奥作为主编,也是要负责一部分内容的审核的,谁知道他突然就跑了,编辑室那边大概是乱了套,才闹出了这种岔子。” 皮耶罗听着这套说辞,无奈放下了报纸。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和瓦伦蒂家撕破脸皮,谁知道家族里的那些长老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瓦伦蒂家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把柄。 最重要的是,他远远低估了那个剧作家能带来的影响。 看来自己得抽空找个时间好好看看那位剧作家的作品了。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伊波利塔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心中却同样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特莉丝,心里默默将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原本她以为特莉丝之前拒绝结盟是因为软弱和避战,但现在看来,对方怕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 所有人都小瞧了维萨里奥发明的报纸,就如同所有人都小瞧了维萨里奥能带来的影响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皮耶罗和伊波利塔的目光都悄悄看向了薇薇安的方向。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他们居然惊讶的发现,在傲慢的美第奇家族当中,薇薇安居然是唯一一个拥有着高端报刊,能够影响花都全城的美第奇。 如果想要创办报纸,最好的切入点竟又绕回到了薇薇安和维萨里奥身上。 而在那两道视线离开之后,一直被盯着的特莉丝终于是伸出了颤抖的手,喝了口茶。 茶水因为特莉丝的手抖而洒了出来,但特莉丝已经顾不上这不太优雅的情况了。 说实话,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瓦伦蒂家的人在煽风点火,在把控着节奏。 但到了后面,那些基层教会的加入,大教堂的沉默,连贵族区都完全倒戈是特莉丝压根就没想到的。 那种强大的,完全失控的破坏力让特莉丝都感觉到了一阵后怕,更让特莉丝感受到了一种新的力量。 在冷静下来之后,看着皮耶罗身后那些坐都不敢坐下来的美第奇长老们,特莉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维萨里奥刚和她聊起报纸的那天下午。 在当时,特莉丝就注意到了报纸是一把足以撕开美第奇统治的利剑,但特莉丝也没想到这把剑会如此的锋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动乱看似平息了,但造成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她并不后悔。 谁也不知道,在那天晚上,和维萨里奥打趣过美第奇的重量是不是要比普通人更重的特里希诺,在得知愤怒的维萨里奥杀死了尼科洛之后是什么心情。 虽然她早就知晓了维萨里奥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但没想到维萨里奥居然真的敢对美第奇动手,真的为了那些孩子们而挥剑。 原本特莉丝还觉得自己和维萨里奥是同类,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人,但在那晚,特莉丝却是觉得自己已经被维萨里奥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维萨里奥用自己的行为给特莉丝,或者说是特里希诺当初的问题一个完美的回答。 所以她才精心策划了这场暴动,不光是为了给维萨里奥平反,更是为了追上维萨里奥的步伐。 人的重量是不一样的,尼科洛那个卑劣者的重量又怎么能够和维萨里奥相比呢? 维萨里奥决不应该像是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剧作家,只是和特里希诺齐名。 她会亲手把维萨里奥推到他应该在的位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此时思考结束的皮耶罗站起了身,他不太体面的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说道:“好了,今天得劳烦各位再召开一场紧急会议了。” “我们必须尽快重新商讨一下,关于维萨里奥的事情。” 第223章 最终判决 第223章最终判决 随着皮耶罗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关于尼科洛的处置已经没人在乎了,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家主亲自除名的人还是留给美第奇家里内部处理吧。 现在应该讨论的,是那位棘手的剧作家。 薇薇安作为维萨里奥的家主率先开口:“应该赦免维萨里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些执拗:“既然尼科洛的罪行已经确认,那维萨里奥的行为就是一种防卫和惩戒,他不应该接受处罚。” 这个提议天真的近乎单纯,让坐在薇薇安身边的马尔切洛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打断了薇薇安的讲话。 “这不可能,薇薇安。” 马尔切洛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和自己的外甥女说道:“不管尼科洛做了什么,维萨里奥终究还是杀人了,起码在明面上,决不能完全赦免无罪。” 薇薇安皱了皱眉,她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还不能赦免维萨里奥。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很快理解了马尔切洛的意思,维萨里奥可以轻判,甚至可以给他在监狱里安排最豪华的单间,但绝不能不判。 如果一个平民在街头杀死了一位贵族,哪怕是被除名的贵族,还能被官方无罪赦免,那么花都隐藏的默契就要被彻底打破。 就算抛开这个贵族身份,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是不是也要进行单独的讨论? 之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要不要赦免?要不要讨论?会不会有人专门钻这个漏洞? 总之,维萨里奥不能被赦免,但也不能被真正处罚。 “既然不能赦免,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科隆纳的乔瓦尼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把维萨里奥接回花都,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一座幽静的庄园,除了不能随意出门,他可以拥有最好的纸笔和剧团,最好的生活,让他进行正常的创作活动。” “科隆纳家愿意承担这笔软禁费用。” 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伊波利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这宛如捉住一只金丝雀的提议确实让她非常心动。 但很快,理智重新回到了伊波利塔的大脑高地,他对着有些狂热的乔瓦尼摇了摇头。 “不行。” 伊波利塔分析道:“外面的平民们刚刚为了维萨里奥掀起了一场暴动,如果在这个时候把维萨里奥请回来‘软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真的,这会让美第奇非常被动和下不来台,即便维萨里奥配合,那些藏在暗地里的野心家们和那些外来者可不一定。 到时候整个花都说不定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比如说那几位欺上瞒下的美第奇长老。 那些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在他们的观念当中,维萨里奥的唯一结局就只有绞刑架。 但当他们看到主座上那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皮耶罗时,又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局面在各方的拉扯下有些僵持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柔的女声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保维萨里奥那孩子不会被别的国家和势力招揽过去。” 众人顺着声音回头,不知何时,在皮耶罗位置的侧后方出现了一位披着黑色面纱的夫人,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像是一幅尊贵的油画。 看到这位夫人出现的瞬间,那些美第奇的长老们脖子瞬间缩了缩,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连这位夫人都惊动了。 皮耶罗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想到伊莎贝拉夫人在花都隐居的身份,他又瞬间像是了解了什么一般,问道:“那么夫人,您的看法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最终判决(第2/2页) 伊莎贝拉看向满桌的贵族,说道:“可以流放,但无论是小说还是戏剧,维萨里奥的所有作品都必须留在花都,在花都率先发表。” “不管如何判决,维萨里奥依旧是花都的人,这一点不能改变。” 把人流放出去算是一个让大家都能接受的提议,等到这段时间过去,维萨里奥再回到花都就不会引起那么大的风波了。 而把维萨里奥的创作留在花都,也算是给了那些平民们以及那些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们一个交代。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执行了,毫无意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斯特罗齐家的方向。 虽然薇薇安是名义上的家主,但显然这种事情还是得马尔切洛来拍板。 老马的老脸红了红,他确实能联系上维萨里奥,在这种时候明说出来就显得非常尴尬了,搞的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一样。 不过不要脸是贵族们的基本功,老马很快调整了心态,说道:“如果只是作品问题,我可以尝试联系维萨里奥。” 老马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骄傲,说道:“他依旧是薇薇安的家臣,作品会通过波波利的渠道送回花都,维萨里奥的忠心不用质疑。” 众人点了点头,就连皮耶罗也收回了目光。 没人真觉得维萨里奥会叛逃,毕竟他可是为了家主投资的福利院,就敢动刀杀死一位美第奇。 即便是再讨厌维萨里奥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维萨里奥的忠心,就和维萨里奥那张公认的完美面容一般。 更何况花都的那些人不是讨厌维萨里奥,只是讨厌维萨里奥不是自己的家臣罢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皮耶罗做出了最后的定调:“维萨里奥犯下了杀人的罪行,理应受到处罚,议会判处对维萨里奥进行流放。” “但考虑到维萨里奥是为了公义而杀人,这个流放时间缩短到三年。同时,根据他的后续表现,可以进行适当减缓。” 说实话,三年流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没有一样了。 而且在这个宣判过程当中,皮耶罗只字未提“杀了一位贵族”,算是给这件事彻底定了性。 此时伊波利塔补充道:“另外,既然流放期间维萨里奥的作品要送回花都,由花都出版和表演,那就需要给维萨里奥下达一份庇护令,哪怕是罪人,他也依旧是花都的人,受到花都的法律保护。” 决不能让维萨里奥被其他势力给挖走。 皮耶罗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补充条款,刚好他之前在和北方谈论外交事务的时候就有类似的协定,这也算是用上了。 只要维萨里奥不是跑到了太偏僻,这份庇护令就能生效。 不...随着报纸和花都商人以及珍珠城商人的传播,再加上教廷在这次事件当中那暧昧的沉默,恐怕再偏僻的地方都要知道那位剧作家的名字了。 在会议流程接近尾声,皮耶罗的家臣亲自将会议记录装订,准备发出公文的时候,皮耶罗看向了马尔切洛。 “马尔切洛阁下,麻烦让波波利的剧院安排一下,重新排演维萨里奥的作品。” 皮耶罗喝了口茶,之前因为要忙于南北开放的外交事务,随后显赫者又离他而去,导致皮耶罗几乎没有时间参与什么娱乐活动,从而误判了维萨里奥的价值。 而现在,他需要好好审视一下这位年轻人的作品。 “我要抽出时间好好看一看,维萨里奥的所有作品。” 第224章 盛大的流亡 第224章盛大的流亡 阳光穿透波波利庄园的玻璃,落在了长桌之上。 薇薇安坐在主座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下面那些波波利支系的美第奇们却都是精神紧绷,一下不敢动弹。 稍微了解薇薇安的就知道,虽然薇薇安一直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这位小女孩的伪装。 她总是用那些命令式的短句和刻意的傲慢来伪装自己的不成熟和胆怯。 但在今天,这副冷若冰霜的脸却并不是薇薇安走神或者刻意紧绷出来的。 薇薇安的二叔和其他波波利的支系们坐在长桌两端,神色慌张。 “把波波利的其他地契和尼科洛的收藏整理好,送到我的庄园之中。” 薇薇安扫视了一圈这些波波利支系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长辈,还有一些即便是同辈,年纪也比她大上不少。 但薇薇安的语气当中没有丝毫的尊敬,这甚至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薇薇安的另一位叔叔雅格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提醒道:“薇薇安,主家那边还没正式承认你的继承权。” “这...这不太符合规矩...” 雅格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显然没什么底气。 薇薇安没有反对,而是说道:“可以,那么谁来继承尼科洛叔叔的资产?” 尼科洛死后,不是说没人能够继承他的遗产和权力真空,但在之前那件事闹大了之后,整个波波利支系噤若寒蝉,没人敢再接受。 为什么?因为继承了资产和权力,就意味着要继续和薇薇安对垒。 和现在这个敢在会议上直接站出来说赦免维萨里奥的侄女对垒吗?他们宁愿去直面马尔切洛那个老狐狸,起码马尔切洛还知晓贵族的规矩。 但薇薇安就不一样了,她不太懂规矩,还有马尔切洛兜底。 真惹急了,那个不要命的维萨里奥回来可怎么办? 光是有人借着维萨里奥写篇文章都这样了,就维萨里奥现在的地位,他指认谁是尼科洛的同伙,都不用那些百姓们动手,议会就先保护性把人带走了。 更何况尼科洛现在还有个屁的政治资产,说是负资产都是高看他了。 如今的波波利支系,似乎已经不需要主家去证明什么了,薇薇安就是唯一的家主,也只能是唯一的家主。 “是...日落前我们便会送去。” 雅格低下了头,代表着波波利其他势力的彻底投降。 而在另一边,维斯孔蒂的宅邸当中,炉火烧的正旺。 老维斯孔蒂随意的抬起头,看向自己前方的孙女。 “所以圣灵区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那位把圣灵区搞的像个铁桶,信徒越来越多,甚至有信徒传教传到了我们家的教主大人,对尼科洛这件事,就没任何的表示吗?” 克拉丽丝愣愣的站在原地。 表示自然是有的,那位教主给她留了一封信,虽然信上没明说,只说自己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之后会通过触媒找克拉丽丝联系。 但在克拉丽丝收到那封信的当晚维萨里奥就把尼科洛杀了跑路了。 再加上之前那场闭门审判的时候,维萨里奥就来找过她,通过她才联系上了维斯孔蒂家族。 即便克拉丽丝再笨拙,再不愿意联想,也多少猜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盛大的流亡(第2/2页) 教主大人和维萨里奥绝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想要张口告诉祖父自己的这个推测,但声音却是堵在了喉咙里。 二十年前圣灵区的那场为了掩盖科隆纳家罪行的大火,《两位罪人》里尼科洛在林地里残害福利院孩子的事实,以及之前内部会议上那完全不公的判决。 这些东西犹如某种诅咒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克拉丽丝的脑海当中。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拔出,而现在,这颗怀疑的种子开始越长越大。 什么是公义? 克拉丽丝不知道,但她只知道维萨里奥真的动手了,真的为了那些普通人动手了。 “克拉丽丝?” 老维斯孔蒂没听到回答,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抱歉祖父。” 克拉丽丝说道:“一切正常。”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底下的人都在按照规矩发放物资,教主实现了他的承诺,圣灵区一整个冬天都没人冻死饿死,还有不少人找到了新的工作。” 克拉丽丝听着这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撒谎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老维斯孔蒂看了看孙女的眼睛,他没有去追问,因为既然能问出来,就说明他多少也是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那可是心爱的孙女卧底的地方,老维斯孔蒂怎么可能不去看着呢? 而且之前维萨里奥来找他帮忙的时候,老维斯孔蒂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从小到大,克拉丽丝都绝对的公正,公正到了甚至有些魔怔的地步,她从来不会撒谎。 但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撒谎的孙女,这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骑士却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也不知道维萨里奥先生怎么样了。” 老维斯孔蒂感慨着,回想起了那天维萨里奥离开的背影。 维萨里奥在干什么呢?他在莫名其妙接受到了庞大的灵质之后在梦境里听着老马讲述着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 “最后,皮耶罗大人预定了将在下周亲自去福利院慰问那些孩子们,并且承诺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治疗,算是彻底稳定了局势。” “之后你依旧是花都的人,是薇薇安的家臣,即便在流放期间,也受到花都法律的保护。” “但你的作品首发必须在花都,以后我们定期联系,你定期把稿子给我。” 马尔切洛将手中的判决书推过桌面,给维萨里奥翻看。 维萨里奥此时还没反应过来,问向老马:“我这是在做梦?” 老马白了维萨里奥一眼,说道:“是啊,不然你怎么见得到我?你不还在艾格尼丝殿下的船上吗?” 在简单的看了一遍判决书之后,可怜的维萨里奥询问道:“其他地方就算了,为什么我的小说剧作,还有其他形式的文学作品更新条款写的这么详细?” “这些个强制更新的要求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流亡者吗?” 马尔切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说道:“其实原本你现在就应该给我提交下一本小说或者戏剧的内容了,不过我心善,帮你和那些家伙苦苦周旋,才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月的假期。” 第225章 行万里路 第225章行万里路 说实话维萨里奥已经做好逃亡的准备了,在维萨里奥原先的计划当中,估计就是老马帮自己兜底,自己边走边写,等待机会蛰伏回到花都才是。 但没想到一篇文章直接让事情变得更加诡谲了起来。 维萨里奥沉默的敲着梦境界当中的桌子,低头思考着什么。 马尔切洛也没有打扰,显然两个人都不认为事情闹的这么大会是一件单纯的好事。 “教廷那边怎么说?” 维萨里奥问出了关键问题。 那篇文章虽说帮维萨里奥挣脱了困境,但却也把维萨里奥架在了火上烤。 后续安排也让维萨里奥觉得,那位家主皮耶罗应该是最近疏于对花都内部和家族的管理,最后也记恨不到自己头上。 但教廷呢?教廷会怎么看自己? 教廷在花都的影响确实有限,以至于在之前维萨里奥的生活当中,教廷像是个透明人。 可一旦离开花都,到其他地方,尤其是北方,那么教廷的影响可以说无所不在。 就连邪教都得打着教廷的名号,就知道光明神教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到了什么程度了。 “不好说。” 马尔切洛说道:“内部消息说教廷会在春天进行‘秘密会议’,来填补圣座的空缺。” 维萨里奥心中了然,现任教皇应该是不行了。 “但那位教廷的特使确实开始和我接触,包括花都教会的大主教都来询问你的信息,恐怕你的名字已经传达到了圣座之上。” “不光是现任的圣座,还有下一任。” 这个评价就有些恐怖了,这就意味着维萨里奥不是被某个人注意到了,而是整个教廷都因为这次的事件向维萨里奥投来了目光。 “总之,你在外面别再搞出什么岔子来。” 维萨里奥点头表示了解,他和教廷接触太少,也摸不清教廷眼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但从教廷对那场暴动的暧昧态度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负面形象。 而在提醒完之后,老马靠在了梦境中的椅子上,话锋一转,说道:“说回正事吧,你有什么打算?” “是去珍珠城还是米兰德公国那边买个庄园待着?反正就当是休假了。” 维萨里奥听完之后吐槽道:“那不就还是在花都的眼皮子底下吗?” “流放本来就只是个形式。” 马尔切洛说道:“只要你这三年内不踏进花都城门,就不算破坏规矩,你甚至可以回南郊搞个小庄园住着,如果你乐意的话。” 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还真是。 在前世对应时期的城邦,有人流放甚至只被流放了十几公里,可能连城门可能都没出去,也算是老传统了。 不过维萨里奥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去北边看看。” 马尔切洛原本轻松的神态收敛了起来,认真的看着维萨里奥。 “别看现在停战了,北边可是乱的很,可能一些大城市还好,但绝大多数地方可和花都不一样。” “我知道。” 维萨里奥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已经读了很多书了,但我见识到的世界还是只有花都而已。” “新书和新剧本的灵感也不是憋在庄园里能写出来的。” 早在决定跑路的时候,维萨里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行万里路(第2/2页) 越是文抄,维萨里奥就觉得这个世界越是无法完全和前世对上。 就比如《基督山伯爵》的改写就让维萨里奥查阅了许多资料。 想要克服这个问题,就得维萨里奥脚踏实地,到这个世界去看看才行,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维萨里奥也到了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境界了。 自己必须要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才能真正把那些前世的作品带到这个世界当中。 否则的话那些作品就只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 而且花都因为自己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自己还是出去避避风头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维萨里奥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的想法还真是越来越虚幻和抽象,越来越接近那些脑子不太好的艺术家和文人了。 马尔切洛也明白了这背后的意义,虽说大部分流放都只是走个过场,甚至是为了把人放在花都的眼皮子底下,但维萨里奥确实不太一样,他在这次事件当中表现出的影响力太大了。 如果继续让维萨里奥留在花都周围,继续写那些剧本的话,光是对他的争夺恐怕就要再次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维萨里奥本人暂时离开花都的视线算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事情。 “我明白了。” 马尔切洛最终还是权衡了一下,妥协说道:“但记住,不要走的太远,别看那些帝国的使节团们彬彬有礼,实际上帝国内部的情况混乱的很。” “如果真的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斯特罗齐家的信誉在半岛之外多少也算是管用的。” 维萨里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枚胸针,点了点头。 “你之前要的能够联系花都朋友的触媒,纯银之器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我会顺便给你和你那个姐姐准备一些在外行走和防身用的触媒,注意安全。” 马尔切洛的身影逐渐模糊,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如同水波一般扭曲和褪色。 当现实的感官重新涌入脑海的时候,维萨里奥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维萨里奥打了个哈欠起身,来到了帝国使节团那艘巨大客船的甲板之上。 天边还没完全亮起,远处的海平线被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所笼罩,但已经能看到一丝鱼肚白的痕迹。 木质甲板随着海浪轻微的摇晃着,海风温和,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在前世读过的古典文学和那些小说当中,主角在完成了复仇之后,通常会陷入一种空洞的虚无感,仿佛人生的意义被抽干,只能在冷风当中独自品尝孤独。 维萨里奥尝试了一下,似乎想要代入和品味一番唐泰斯在结束复仇之后的那一抹孤独,但却怎么也品味不到。 甚至与其说是品味孤独,倒不如说是维萨里奥在回味当时亲手复仇的感觉。 维萨里奥把手搭在沾着露水的栏杆之上,迎着初春早晨凛冽的海风,贪婪的呼吸了一大口带着腥气的空气。 如今的维萨里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自己亲手帮拉雅的父母,帮那些孩子,帮兰特给报仇雪恨了,甚至还把仇人狠狠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自己终于是办到了一些足以真正让人铭记的事情。 大仇得报,念头通达。 真的是,太tm舒服了。 第226章 热情的珍珠城 第226章热情的珍珠城 神圣罗曼帝国使节团的客船才刚抛锚,码头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不过这些人可不是珍珠城官方来迎接使节团的,而是那些贵族和商人们自发来迎接维萨里奥的。 在人群的最前面,卡戴珊夫人正穿着比维萨里奥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还要华丽的长裙热情的朝着维萨里奥招手。 “殿下,要让卫兵去阻拦一下吗?” 甲板上,艾格尼丝身边的仆人问道:“毕竟他的身份现在是花都的...呃...” 在使节团航行的路上就收到了花都的情报和通报。 说实话,就连艾格尼丝都没想到最后事情会闹成这样,所有人都还是太低估维萨里奥的影响力了。 虽然这更让艾格尼丝动起了直接把维萨里奥绑走的冲动,但也让艾格尼丝稍微冷静了一下。 只要看过那份最新的花都公告,就能品位出里面的矛盾之处。 虽然维萨里奥是流放者,但没人敢把维萨里奥当成是真正的流放者。 相反,如果一个贵族想要证明自己的善良和公义,就必须要善待维萨里奥。 何况这也让艾格尼丝从维萨里奥身上学到了新的东西,连她也没想到,维萨里奥收拢的那些人心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这让艾格尼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帝国实践她这一个冬天学到的东西了。 而在另一边,维萨里奥才刚下船,就被卡戴珊夫人带着一批人给团团围住。 这位精明的银行家夫人自然不在乎什么“花都流放者”的头衔,不如说这个头衔反倒是让维萨里奥的威望再次登上了一个台阶。 何况在珍珠城,谁能带来巨额的利润,谁就是真正的英雄。 而维萨里奥,即便是抛开那些荣誉头衔不说,光是他为他的剧院和家主带来的利润,就足以让珍珠城的一大批商人们眼红了。 就在这些人几乎快要把维萨里奥拉走的时候,还是卡戴珊夫人眼疾手快,直接拉着维萨里奥和玛莎上了一架豪华马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给维萨里奥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车厢内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熏香的气味,玛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铺着天鹅绒软垫的奢华马车,她的两只手完全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连背也挺的直直的,生怕拖累了维萨里奥的名声。 但维萨里奥却是舒服的靠在了坐垫上,他也算是到了某种不需要在乎他人眼光和礼仪的境界了,再往上就是他自己本身就是礼仪了。 “夫人。” 维萨里奥换上了商业微笑,看着这位曾经给自己第一笔大额投资的金主,打听着情况。 “港口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卡戴珊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抽出了一份报纸,说道:“我们在珍珠城可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你的故事,如果不是消息来的比较晚,我恨不得当场到花都为你摇旗呐喊。” 维萨里奥接过报纸看了看,是珍珠城本地发行的报纸,而在报纸的头版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被流放的英雄,维萨里奥的公义之路》。 再往下看,副标题写的更是惊心动魄,添油加醋。 整篇文章用了大量夸张的辞藻描写了这位剧作家是如何“一怒为红颜”,单枪匹马斩杀了邪恶的大贵族。 以及之后又是如何被审判,如何被释放的。 维萨里奥眼角抽了抽,这是在干啥?是什么新时代的同人连载小说吗? 什么叫一怒为红颜?红颜是谁?总不能是拉雅吧。 噢先生,这得挨不少电。 维萨里奥仔细看了看,哦,不是拉雅啊,是薇薇安。 考虑到薇薇安的真实年龄,可能电压会低一点吧。 “这写的也太离谱了。” 大致看了一遍之后,维萨里奥忍不住吐槽道:“简直比我看过的最离谱的骑士小说还要离谱。” 维萨里奥本人甚至都无法代入文章中的那个“维萨里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热情的珍珠城(第2/2页) 卡戴珊夫人则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在意那些细节,珍珠城的市民和商人们就喜欢看这种故事。” “而且这说的也大差不差,不是吗?” 维萨里奥一阵无语,问道:“那么这个下期待续是什么意思?” 卡戴珊夫人笑的更灿烂了,她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你肯定懂”的表情。 好家伙,这是真打算写个作家骑士维萨里奥的长篇了。 维萨里奥考虑是不是应该向这篇文章的作者收取什么肖像费用了。 马车一路疾驰,稳稳停在了卡戴珊夫人的庄园门口。 随后维萨里奥连一口水都没喝,就直接被无缝拉进了庄园大厅的沙龙当中。 这里早就聚集了一批珍珠城的名流,在维萨里奥到来之后,这群名流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来的不是一个剧作家,而是能带来无数利润的戏剧之神。 他们端着酒杯热情的围拢过来,毫不吝啬的称赞着维萨里奥的英雄举动,同时迫不及待的抛出了各种合作意向。 “维萨里奥先生,您能不能考虑再为我们珍珠城写一部专属的戏剧?价格您随便开!” 几位商会的代表挤到了最前面,疯狂的呐喊着。 “能不能在下部戏剧或者小说里加入一个名字,我愿意支付您在珍珠城和之后流放的所有费用!” “能不能在下一部戏剧里加入一位女演员,不需要当主演,只需要您为她加入一个角色,就一个!” 在花都能帮薇薇安在那群贵族之间回旋的维萨里奥是第一次面对贵族被打的节节败退。 花都和珍珠城都十分富有,但不同的是,珍珠城的人要更加的...奔放,或者说是更加的直接,更加毫不避讳的谈论交易和利益。 在维萨里奥艰难的应酬和回应的时候,他震惊的发现,在这个刚刚过去的冬天,那些进行着海上和陆上贸易的珍珠城商人们,已经快把维萨里奥的作品带到了大陆的各个角落。 甚至沙龙里还挂着一幅维萨里奥的私人肖像画。 那副画的滤镜极厚,把维萨里奥的忧郁气质放大了好几倍,也不知道是哪个去过花都的私生饭凭着记忆私下里画出来的。 这幅画居然还和丽莎发明的环形焰灯一样,被这帮商人们当成了某种时尚的标志。 “噢,天呐!您本人简直比那幅肖像上还要漂亮的多!” 几名穿着低胸丝绸礼服的珍珠城女性挤开了外围的商人,她们完全无视了社交距离,带着狂热的眼神,试图用各种方法凑到维萨里奥的身边。 在混乱当中,一只戴着名贵戒指的手甚至直接摸上了维萨里奥的手臂,顺着手臂就伸向维萨里奥的胸口。 维萨里奥吓的缩了缩,狼狈的躲过了这次的揩油。 被珍珠城市民的热情吓哭。 好在珍珠城还是有底线的,这场疯狂的应酬终于在傍晚结束。 当维萨里奥推开卡戴珊夫人为他准备的客房时,他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直接瘫倒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威尼尔人...实在是太疯狂了。” 维萨里奥吐槽着。 在花都那些贵族们还保持着克制,在珍珠城这些人居然是真敢直接上手。 在房间里等待的玛莎看到狼狈的维萨里奥,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玛莎帮维萨里奥倒了杯茶,说道:“这么多人喜欢里奥,姐姐就放心了。” 维萨里奥在玛莎的安慰下稍微恢复了些活力。 现在的维萨里奥只有一个想法,就这么去旅行...去流放的话是肯定不行,尤其是那些贵族和商人还在不断的下套,希望维萨里奥能称赞一句他们。 这是打算把维萨里奥的评价当成自己的招牌了,鬼知道里面要是有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出了问题的人们会不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哎,得先弄个假身份再说。 第227章 一位神父的诞生 第227章一位神父的诞生 那些珍珠城市贵族和商人们的热情在两天时间里没有丝毫减弱,但是好在卡戴珊夫人之后帮维萨里奥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 毕竟卡戴珊夫人只是需要维萨里奥来巩固自己身份,顺便蹭一下热度的,不是真要把维萨里奥拴在珍珠城。 维萨里奥也是在两天后终于有机会和玛莎好好逛一逛这座水上之城。 得益于那幅肖像画画的有些太过忧郁,还有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的看过维萨里奥一眼,并且忽视了玛莎,所以在维萨里奥出门的时候,终于不再有一群人围着维萨里奥转了。 和沉稳的花都不同,珍珠城威尼尔展现出了一种毫无节制的华丽。 密集的运河分割着这座水上之城,来往的货船和这里的特色小船“刚朵拉”在水面上穿梭着。 街道两旁的建筑刷着鲜艳的色彩,成排的立柱支撑着宽阔的拱廊,透明窗户几乎是不计成本的使用。 阳光穿过那些工艺成熟的玻璃,在运河的水面上折射出了刺眼的光波。 这里的艺术走向和在历史当中探寻着旧帝国足迹的花都不太一样,显然是要更加的热情奔放。 在穿过几座石桥之后,维萨里奥终于来到了卡戴珊夫人私人指引的那座教堂。 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奢华的商业会所。 毕竟这里教堂墙壁上的大理石浮雕和彩绘玻璃都在描绘着商船在天使庇护下满载而归的场景,商业气息可以说是浓厚到了让维萨里奥感受到熟悉的程度了。 “他们就管这叫教堂吗?” 玛莎跟在维萨里奥身边,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个修士连教典都没拿,还在抛着钱袋呢。” 这个行为在花都多少得被说是放浪,但在珍珠城却是随处可见。 “在这里,金币就是最好的祈祷。” 维萨里奥无奈的说道,算是对珍珠城的商业程度有了一个自以为清晰的认知。 二人朝着教堂的深处走去,很快就有一位穿着长袍的神职人员迎了出来。 显然那位神职人员被卡戴珊夫人打过招呼,但为了不暴露维萨里奥,还是客气的问着维萨里奥是来募捐还是祈祷的。 维萨里奥按照流程,抛出了卡戴珊夫人教给他的话术:“募捐,一笔足以让光明之主感到欣慰的大笔募捐。” 神职人员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欠了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引导手势就带着二人进了一旁的偏厅当中。 在送上两杯葡萄酒之后,这位神职人员切入了正题,给维萨里奥介绍了项目。 得益于珍珠城自身的历史和政治原因,这里虽然有着教会,但并不受教廷直接管辖,甚至要比花都的教会更加独立。 维萨里奥只需要缴纳一笔足够的“奉献金”,珍珠城的教会就可以在档案室里帮维萨里奥录入一个神职人员的身份,哪怕这个身份是虚构的,不存在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程序完全合法合规,而且是被官方教廷名义上承认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一位神父的诞生(第2/2页) “当然了,这个身份并没有实际的教堂管辖权,也没有教区的税收分成。” 神职人员将报价单推向了维萨里奥,像是一位导购一样笑容诚恳。 “它只是一份荣誉,但有了这份荣誉,您就可以拿着它,去珍珠城办理您需要的任何真实的通行证件。” 维萨里奥大致听明白之后擦了擦汗,在珍珠城,只要有钱,就可以左脚踩右脚搞出一个真实有效的身份。 这操作也太资本,太朋克了一些。 “不过,因为要保证文件的绝对合法性,档案的名额是有限的。” 神职人员继续解说道:“虽然其他地方确实是有那种不限制数量的身份名额,但我们并不会超法那种廉价的东西,所以一大笔‘募捐’和后续的‘税’是不可避免的。” 听着这个神职人员的补充,维萨里奥也大概明白了这套机制,这里出售的身份和职位是绝对真实和合法合规的,但不光需要大笔的钱,还需要后续的“维护费用”。 入门门槛之高算是杜绝了一批想要借着这个来用新身份搞骚操作的人,而且维萨里奥怀疑如果教廷想追查的话,恐怕还是能追查到这个假身份背后究竟是谁,毕竟查一查是谁在给这个身份募捐和交税就行了。 维萨里奥一时之间有些无力吐槽,是该说珍珠城这帮商人们居然把圣职做成了可以交易买卖的灰产,还是说他们还挺有契约精神,居然不肯超发凭证? 不过这些倒不是问题,不提老马给自己的那些资产,光是维萨里奥自己的稿费和分红就可以完全覆盖维持这个身份的开支了。 没钱还真是万万不能的,否则维萨里奥只能像是某个穷神一样,靠着变化样貌和各种关系去自己伪造身份了。 “高阶神父的头衔就可以。” 维萨里奥说着,推出了一张汇票,推了过去。 地区教主的头衔太过显眼,也不方便维萨里奥行动。 而且《基督山伯爵》里,唐泰斯除了那个伯爵身份,最常用的假身份就是布索尼神父。 自己这也算是致敬一回了。 神职人员看到汇票上的金额,眼睛猛的一亮,他用一种和神职身份完全不相符的敏捷动作,把那汇票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掌心当中,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与恭敬。 “您的慷慨一定会得到庇护。” 神职人员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摊开一份合同,语气谦卑且专业。 “那么,为了将这份荣誉记录在案,请问您要在这上面填下什么名字呢?” 这是在询问维萨里奥假身份的名字了。 虽然维萨里奥很想把布索尼神父的名字套进去,但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要么会把维萨里奥当成是维萨里奥的狂热粉丝,要么轻易就能猜到维萨里奥本人了。 所以维萨里奥脸不红心不跳,说道:“维萨斯,就这个名字吧。” 第228章 拉雅 第228章拉雅 维萨里奥在摇身变成维萨斯的时候,花都的圣灵区内,那座最近一直封闭着的福利中心宿舍终于开门了。 在事件结束之前,一直被马尔切洛保护在斯特罗齐家的丽莎推开房门,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还没进门丽莎就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和干净亚麻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有着一丝经常在维萨里奥先生身上闻到的,疑似是炼金术的味道。 借助那场仪式的止血作用以及后续美第奇家族为了挽回颜面不计成本的救助,那批被救回来的孩子们终于脱离了危险期,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他们虽然依旧虚弱,那些缺失的地方也暂时长不回来了,但起码还活着,而且身份地位变得特殊了起来。 丽莎的目光在那张熟悉的儿童床前停了下来,一道许久未见的身影正背着光站在窗户前。 拉雅的右眼处蒙着一块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黑色眼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能看出来已经恢复了气色。 她正对着进来的丽莎,双臂交叉。 “我是海盗之王,凛冽海之主!” 拉雅用故作低沉的声音大声宣布着,甚至努力挺了挺下巴,试图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势。 丽莎站在门口,看着那黑色眼罩。 她没有配合这个幼稚的玩笑,这个过于早熟的女孩只是抬起手背,悄悄擦了下眼角的眼泪。 这是她第二次喉咙发酸,视线模糊,书上管这种情况叫哽咽。 至于第一次,则是在斯特罗齐庄园里,听到维萨里奥老师真的把那个贵族大卸八块的时候。 “你回来了。” 丽莎的声音很轻,她问道:“感觉怎么样?” 拉雅则是收起了那副有些夸张的海盗派头,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道: “我回来了呀,感觉已经好多了。” 她坐在床边,从自己的小床下面拉出了一个药箱,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进到花都的中心,那里的房子可漂亮了,一个病床就有我们的卫生间那么大!” 拉雅张开双臂比划道:“而且那里的医生可负责了,他们甚至连我以前老咳嗽喘气的毛病都准备帮我一起治好,一天给我喝好几次药,检查好几次身体,好像生怕我死了一样。” 提到“死亡”这个单词的时候,拉雅的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 丽莎的嘴唇动了动,她想到了拉雅的父母,他们可能已经回不来了,但话到嘴边,丽莎硬生生的把这个话题给憋了回去。 “可不是怕你死了吗?” 丽莎顺着拉雅的话题说着,坐在了拉雅的床边,拉雅也默契的往里面挪了挪,给丽莎让出了位置。 “如果你们里面有人死了,那些花都的百姓们就又要上街闹一次了。” 拉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仿佛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一样。 不过她最后还是跟着丽莎一起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那暂时还是空无一人的福利院广场。 “我现在感觉可好了,而且后面的事情我后来也听护工阿姨们说了。” 拉雅压了声音,但却难以掩饰语气当中的兴奋,说道:“维萨里奥先生真厉害!” 她举起双手,在半空中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真的和报纸上的伯爵一样,把那些坏人全打死了!” 丽莎安静的看着那在半空当中挥舞着的小拳头,拉雅表现的越是轻松,她却反而觉得越是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拉雅(第2/2页) 此时的丽莎似乎终于明白了维萨里奥当初说的,有时候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不过看着拉雅似乎真的就这样撑了过来,丽莎紧绷的肩膀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转过头,准备叮嘱拉雅以后千万不要乱跑,或者自己干脆去和马尔切洛大人说一下,让拉雅一起到斯特罗齐的工坊里学画画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好了。 “不过有时候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拉雅放下了手,有些苦恼,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个声音在和我打招呼。” 丽莎刚准备说出口的叮嘱停在了喉咙处。 “什么声音?” 说实话,在斯特罗齐庄园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尤其是维萨里奥老师离开花都之后,马尔切洛单独和丽莎聊过。 老师跑路了,留下的东西自然是要交给他的学生处理了,所以马尔切洛对丽莎的教育可以说是非常上心。 显然丽莎已经在马尔切洛的指导下接触了一点神秘学的基础理论。 而且丽莎听马尔切洛说了,尼科洛之所以变得那么疯狂,就是因为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理解错了不该理解的东西。 “不知道,我没仔细去听。” 拉雅的脚丫子晃荡着,补充道:“不光是睡觉的时候,有时候白天睁着眼睛也会有,好像是一直在念叨着什么‘飞蛾’啊,‘蜕壳’之类的。” “还有什么光啊,舞台什么的,还说什么飞升和给我起名之类的,我以为是幻听,就没在意。” 宿舍里依旧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此时的丽莎却是已经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那些词代表着什么,但丽莎的直觉一直很准确,非常准确。 在丽莎身上,那纯粹的灵性在听到这些词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疯狂报警。 更何况她听马尔切洛大人说,蛊惑了尼科洛的好像就是一只大扑棱蛾子。 可是拉雅是怎么听到的? 而且拉雅应该是没什么神秘学天赋,或者说即便是有,按照丽莎最近学到的神秘学常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也轮不到拉雅才对。 不对劲,太过聪明的丽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你和其他人说了吗?” 丽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的惊慌失措。 “没有。” 拉雅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再被送去检查。 “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 丽莎马上抓着拉雅的肩膀,说道:“嬷嬷们也不行!” 拉雅问道:“薇薇安小姐也不行吗?” 丽莎犹豫了一下,在思考过后说道:“如果是薇薇安小姐主动问的话可以,但不要主动说起来。” “我有机会去问问老师!” 虽说维萨里奥跑路...是被流放了,但毕竟是象征意义的流放,想要联系上还是有办法的。 不过考虑到回信时间可能有点久,丽莎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去斯特罗齐家查下资料。 但拉雅显然没有丽莎想的那么多,她依旧是笑着说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从那些贵族那带回来了好多好多玩具!” “一起来玩呀!” 第229章 多此一举 第229章多此一举 梦境界,纯银之器拍卖行的客房内。 碳火在铜锅的底端烧的通红,沸水与白气一起在锅中和锅上翻滚沸腾着。 马尔切洛坐在桌前,熟练的用叉子叉起一卷肉片,在旁边的蘸料当中滚了一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烹饪方式。” 马尔切洛满足的吞下肉片,说道:“肉是有形之物,那些香料则是无形之物,它们在锅中沸腾,融合,就像是一场献祭。” 这个吃法虽然看似简单,但既像是仪式,又像是炼金过程,最重要的是味道确实不错。 坐在马尔切洛对面的银夫人则是少见的摘下了那标志性的银色面纱。 但即便没有面纱遮挡,她的面容在升腾的蒸汽与某种规则之下,依旧呈现出一种无法看清的模糊感。 她拿起餐具,小心翼翼的从翻滚的红油当中夹起一块食材,送入口中。 当那带着热度和辛辣味道的食材被吞下的时候,银夫人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味道,而是这一整套的动作。 “我好像...以前吃过类似的吃法。” 银夫人低声说着,隐隐透出了一种久远的恍惚感。 “但记忆太遥远了,有些想不起来。” “哎,活的太久就是这点不好,本来应该很开心的时候,却因为不是很重要,记忆里却已经记不清了。” 马尔切洛听到这句话,眼神当中露出思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这位合作者表现出这种态度。 “这个方法是谁教你的?” 听到这个疑问,马尔切洛终于确定,维萨里奥的这个吃法,可能历史上真的出现过,但不知为何遗失在了过去。 不过这也不奇怪,一些天才们所编织的仪式总是相近的,维萨里奥不过是把这个仪式表现在了口腹之欲上罢了。 但既然能引起银夫人的注意,看来马尔切洛确实应该更深入的研究一下了。 嗯,不是他自己想吃了。 “是最近那个虽然不在花都,但却把花都搅的天翻地覆的剧作家。” 马尔切洛的语气当中多少带着一些自豪。 听到这个回答,银夫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 “哦?就是上次在包厢里晕过去的那个小家伙?” 这句话让马尔切洛刚刚升起的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 银夫人自然是知道最近花都发生了什么,不如说几乎是整个神秘学界,只要消息灵通一点都知道花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场暴动所造成的影响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庞大的灵质如同奔流一般冲击了那座城市,不光是现实世界中的花都,还有着概念上,或者说是神秘学上的“花都”。 而这个概念上的花都里有什么呢? 显然,这场暴动的影响足够这些高页数和深层次的神秘学家们研究好久了。 “我其实很好奇。” 银夫人的单手撑着脑袋,将肉片放在蘸料里翻滚着,问道:“虽然尼科洛的水平确实不太行,但听说他的身上也是有着封存级的触媒的。” “那位剧作家,究竟是怎么杀了他的?” “是不是你私下里给了他什么危险的东西,才能让他有本事把尼科洛那个身上挂满了触媒的蠢货给杀掉?” 关于维萨里奥和尼科洛的事情,同样还有着许多未解之谜。 其中就包括维萨里奥究竟是怎么杀死尼科洛的?尼科洛听到的伟大存在的低语内容究竟是什么?维萨里奥究竟是如何联系上艾格尼丝,让对方愿意帮他逃走的? 虽然在后面花都发生的大暴动面前,这些都已经不算事了。 而且大部分人都认为是斯特罗齐家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甚至就连斯特罗齐家内部都觉得这一切都是马尔切洛的阴谋。 以至于马尔切洛在花都贵族和神秘学家们眼中变得更加的高深莫测。 哪怕是银夫人,都是这么猜测的。 其实马尔切洛什么都不知道,维萨里奥只和他说能确保杀死尼科洛,可没说是怎么杀死的。 马尔切洛只知道最后尼科洛是被打到反噬了,自己成了伟大存在的祭品,但是是怎么被打到反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多此一举(第2/2页) 他怎么知道? 所以马尔切洛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允许我的家臣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只需要他对我和薇薇安足够忠诚。” 听到这个回答,银夫人那模糊的脸上显然有些扫兴,似乎是在说连自己这个合伙人都不能告诉吗? 马尔切洛说的是实话,但没人相信维萨里奥是单凭自己的力量斩杀了尼科洛。 别说是银夫人了,就连薇薇安在这件事上似乎都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舅舅。 哎,和维萨里奥走的太近也不太好,搞的那小子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安排的一样。 老马无奈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转移了话题,或者说是终于进入了正题。 “之前我要求的那件触媒,有消息了?” 银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虽然这次的要求有些苛刻,不过看在金枝币的份上,我还是帮你找到了。” 随着银夫人打了个手势,一个纯银之器用来存放触媒的匣子就被端了上来。 马尔切洛打开看了看,是一把黄铜材质,造型古朴的钥匙。 从款式来看,应该是黑暗动荡之前的造物了。 “安全屋。” 银夫人说道:“这是命运规律的触媒,据说是旧帝国时期,那位黑色皇帝留下来的钥匙。” 听到“黑色皇帝”这个词,马尔切洛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说实话,那些号称是黑色皇帝用过的东西,简直就像是花都里那些模仿维萨里奥的盗版戏剧和小说一样,个个都在宣称自己是正版。” 银夫人被这个吐槽逗笑了,但她抿住了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触媒究竟是不是黑色皇帝用过的,毕竟时间太久,已经很难追溯了。” “但它确实符合你的要求,能够将入梦者拉入到一个固定的空间当中,而且可以通过命运丝线邀请其他人加入,不需要其他媒介。” “最重要的是,它还符合你的另一个需求,可以作为一个护身符来使用,在持有者陷入‘绝境’的时候,可以为持有者进行一次命运的指引,也就是一次占卜。” 维萨里奥在走之前希望老马帮他找一个能联系花都朋友的东西,虽然有着其他更便宜触媒,但既然维萨里奥真的把尼科洛那老家伙杀了,老马自然也不会吝啬。 当然,这笔账不可能走斯特罗齐家的公账,只能老马自己掏小金库了。 “多少钱?” 马尔切洛收好了这个匣子,表情有些肉痛。 银夫人随口报出了一个数,这个数让马尔切洛有些狐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银夫人。 太低了,在梦境界当中一个能作为联络的稳定空间虽然不至于烂大街,但也绝对不便宜,一般是只有像是斯特罗齐这样的大家族,大组织才会专门去使用和维护。 更别提这把“安全屋”还不是空间规律的,而是命运规律,虽说规律之间没有高低之分,但想要用命运规律达成这个效果,显然溢价会高很多,更别提那个护身符功能了。 这女人绝对别有用心。 银夫人没说话,只是依旧带着模糊的笑容。 最终,马尔切洛还是收下了这把钥匙,无论如何,这把钥匙的能力效果是实打实的,而且就算银夫人有着其他谋划,她也不是那种会坑盟友的家伙。 纯银之器的信誉分还是太高了。 随着空间发生细微的扭曲,马尔切洛的身影消失在了客房当中。 银夫人坐在桌前,随手用叉子从红油里叉起一块熟透的食材。 看着滴落着汁水的有形之物,她轻声笑了笑。 那把命运规律的钥匙确实有着顶级的庇护效果和稳定的梦境空间,但命运的指引从来都是双向的,它在保护持有者的同时,也会像是旧帝国的强相关物一样,把持有者朝着旧帝国的方向指引。 即便那个人和旧帝国毫无瓜葛,最后也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慢慢成为和旧帝国脱不开关系的学者。 这样一来,银夫人也能获得关于旧帝国的更多记忆,更多信息。 第230章 安全屋 第230章安全屋 维萨里奥这边,办理好新身份的维萨里奥终于算是从珍珠城繁杂的应酬当中挣脱了出来。 此时的维萨里奥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路线,之后就借用“维萨斯神父”这个身份,和“玛莎修女”走陆路前往米兰德这个半岛的大门。 而艾格尼丝此时也已经要离开,虽然作为帝国的使节团,在珍珠城受到的欢迎居然赶不上最近热度正高的维萨里奥,但其实帝国的使节团压根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不如说如果不是艾格尼丝拦着,帝国使节团真正的负责人已经开始招揽维萨里奥了。 别的不说,当帝国使节团的负责人得到花都那边传来的暴动消息的时候,原本觉得小皇女太过任性的负责人就差给艾格尼丝跪下了。 如果能把维萨里奥招揽到帝国这边,那么帝国能给花都多少外交压力,简直想都不敢想。 哪怕只是让维萨里奥写两篇文章,就足够抵得上他们这一个冬天的业绩了。 不过维萨里奥的态度倒是很坚决,私下接触之下,对方并没有什么加入帝国的意思。 当然,作为离开的礼物,艾格尼丝也是准备把自己的印章送给了维萨里奥。 使节团的人自然都没有反对,作为亲自看过花都究竟是多么富饶,多么强横的一群人,他们或许要比大部分帝国人更加知晓这名剧作家的价值。 “这东西在帝国内部不一定能办成什么大事,维萨里奥先生。” 艾格尼丝十分清醒的说道:“不过若是你之后来帝国旅行的话,这枚印章还是能为你提供个方便的。”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接过印章和艾格尼丝客气的寒暄着:“多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皇女殿下。” 确实,就帝国现在的格局,艾格尼丝的这枚印章最多只能当个身份证明。 “如果以后我真的到了帝国首府,我会去拜访您的。” 帝国的使节团没有走陆路,而是继续从海路出发,维萨里奥则是准备和玛莎度过在珍珠城的最后一晚。 当天晚上,到了和老马约定的时间点,维萨里奥再次入梦,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双方简单的聊了聊最近的事情,花都自然是岁月静好,在皮耶罗的一系列安抚之下,人们虽然还对维萨里奥的故事津津乐道,但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义愤填膺。 维萨里奥也给老马介绍了自己的新身份,当老马听到“维萨斯神父”的时候,吐槽道:“你咋不叫布索尼神父呢?” 对此维萨里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不过老马的眼神当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的羡慕。 这丝羡慕很快消失不见,老马又变回了那严肃的马尔切洛,他把存放触媒的匣子随意推到了桌上,说道:“之前说好的,给你联系花都朋友的触媒。” “命运规律的禁制级别,叫做‘安全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维萨里奥很快从这个词的拼写当中读出了问题。 “是黑色皇帝留下的触媒?” “哦?你怎么知道?” 维萨里奥在心中吐槽能不知道吗?听着就像是游戏里安全屋机制,但还是认真的应付着老马:“这种奇奇怪怪的单词组合很有黑色皇帝的风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安全屋(第2/2页) 老马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真和弗朗切斯科那家伙学了点东西。” 在简单介绍了这个触媒后,老马解说道:“如何使用不同规律的触媒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反正你也不可能缺那点灵质。” “之后这把钥匙就算你的了,按照银夫人的说法,这个命运规律的触媒还能在你陷入绝境的时候为你提供一次命运的指引,也就是占卜,算是附赠的庇护能力了。” “不要觉得禁制级别不怎么珍贵,说到底,触媒的级别都是人定的,而且是根据危险程度定的,这个触媒几乎没什么副作用,又是护身类型的,所以级别自然会有些虚低。” 老马特意提了一嘴,显然是虽然银夫人给了个友情价,但他的小金库依旧是大出血了。 维萨里奥听出了言外之意,适时的捧上一句:“这还真是麻烦您了。” 这句话让老马的嘴角微微翘起,以前的他可能会不屑一顾,但现在维萨里奥的吹捧居然让他感到身心舒畅了起来。 “那么祝你路途愉快,记得保持联系,大剧作家。” 在马尔切洛的灵体消失之后,维萨里奥并没有着急离开梦境界,而是拿出了黄铜钥匙,准备今晚就先试试这玩意儿的能力。 维萨里奥调动起了那些温和的灵质,将这把钥匙包裹,随后才慢慢的开始注入灵性。 之后一阵下坠感袭来,让维萨里奥仿佛从梦中醒来,但却发现自己还在梦境界。 说实话,进入这层梦境的感觉有些熟悉,有些像是曾经维萨里奥掉入到大书库所在梦境时候的感觉。 当那阵下坠感结束之后,维萨里奥再次抬头的时候,便已经不再原先的梦境界中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古罗曼式的拱顶结构,加上现代水泥风格的议事厅中央。 不过穹顶已经塌了一大半,残缺的墙壁上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钢筋。 整个议事厅保存完好的,只剩下了最中央的一张长桌和那些椅子。 维萨里奥似乎明白了什么,将灵性再次注入到了钥匙当中。 果然,在维萨里奥面前出现了一根根细小的丝线,这些丝线的粗细和颜色各不相同,但只要用灵性稍微感知一下,就知道都分别属于谁。 基本都是和维萨里奥在现实当中关系密切的人,但都是一些神秘学家,或者说起码是接触过神秘学的人。 这应该就是老马在介绍这件触媒时候所说的命运丝线了。 一条条的命运丝线宛如一道道拨号电话的号码,只要轻轻拨动,就能够邀请对方到这层梦境当中。 看到这些丝线,维萨里奥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安全屋”是命运规律而非空间规律了。 不过有一些命运丝线和其他的并不一样,仿佛是上了一层牢固的锁,让外人无法窥探。 最明显的就是薇薇安和艾格尼丝,这两人的命运丝线只有虚影,维萨里奥完全无法触摸和拨动。 搞清楚了用法之后,维萨里奥轻轻拨动了丽莎的命运丝线。 第231章 达芬奇 第231章达芬奇 丽莎最近过的很平淡,白天到斯特罗齐庄园学习神秘学,以及绘画和机械原理,顺便打听一些维萨里奥老师的近况。 而晚上则是回到福利院当中休息和睡觉。 马尔切洛倒是没有因为维萨里奥的离开就擅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培养丽莎,而是继续按照维萨里奥的叮嘱和这个女孩交流。 今天夜晚,丽莎仔细听着对面床铺拉雅传来的声音,在确认拉雅的呼吸均匀,甚至要比之前还要顺的时候,丽莎微微放下了心来。 关于拉雅的秘密,丽莎自然也是沉到了心底里。 在拉雅均匀的呼吸声中,丽莎逐渐沉沉睡去,在睡梦当中,丽莎感觉到了有什么声音在呼唤自己,那道声音很熟悉,也很让人安心。 丽莎试图回应着那道声音,而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进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当中。 这里像是她在美术学习当中了解到的古罗曼风格,但大部分地方都只剩残骸,唯有一张桌子和那些椅子完整。 而在主座中央,则是坐着位熟悉的人。 但丽莎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喊出对方的名字或者直接抱上去。 已经稍微了解了神秘学的丽莎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究竟有多危险。 维萨里奥见丽莎这副戒备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后随口说了道他之前出给丽莎试卷上的题目。 听着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题目,丽莎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丽莎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问道:“我不是在福利院的宿舍里吗?” “一点神秘学的小手段罢了。” 维萨里奥问道:“马尔切洛教给你关于梦境界的知识了吗?” 丽莎点了点头:“马尔切洛大人最近加快了我的学习进度,不光是那些绘画和机械原理,梦境界和镜像界的知识也教了我不少,但他不建议我入梦,说是等到选完秘典再说。” 维萨里奥认可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老马居然比自己还要上心。 随后维萨里奥也不打算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他直接问出了这次先把丽莎喊过来的原因。 “你知道圣灵区的地下教会吗?” “知道,偶尔听拉雅谈起过。” 丽莎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拉雅不是偶尔谈起,而是在之前就好几次想拉丽莎入会了,甚至就连拉雅已故的父母都是地下教会的人,连兰特先生好像都是。 如果不是这个教会,拉雅可能连去年的夏天都扛不过去。 如今维萨里奥主动提起,再想一想地下教会简直和圣灵区的福利院有着某种特殊关系一样,聪明的丽莎又怎么不明白,估计自己的老师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我在名义上算是那些地下教会的教主。” 维萨里奥没有丝毫隐瞒,说道:“但现在你也知道,我暂时没办法回到花都,不太好直接控制地下教会。” “为了保证那套互助体系不至于崩溃,我打算重新整合一下,把三个地下教会整合成一个。” 这件事情其实维萨里奥早就想做了,而且经过一整个冬天,三个教会的整合应该是没什么阻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达芬奇(第2/2页) 丽莎点了点头,问道:“老师希望我做什么?” “其实如果只考虑稳定运营下去的话,只要克拉丽丝女士,你认识她吧,她也算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只要她还在,稳定运营不是问题。” “但她一个人的精力有些不够,尤其是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的一些事情,克拉丽丝之后可能会越来越忙不过来。” “虽然之后会整合成一个教会,但三个教会的职能需要慢慢分开,而你负责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的事情。” 虽说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一开始也是和另外两个地下教会差不多的组织,但不知道是不是维萨里奥有意引导,兄弟会里的成员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起了机械结构,甚至考虑进行改进。 这让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已经从一个码头工协会逐渐变成了一个工匠协会。 维萨里奥非但没觉得棘手,反而震惊的觉得:哟?还有这种好事? 在维萨里奥还在的时候,想要管理这些逐渐朝着工匠方向靠拢的信徒们自然是容易的,但克拉丽丝作为一个纯正的卧底就不太行了。 而在原本的计划当中,可能是等丽莎培养出来了之后,再来接管这个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的,但现在这个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丽莎安静的听着,她其实听过这个工匠组织,而且圣杠杆滑轮组虽然听着有些古怪,但确实挺对她的胃口的。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依旧交给克拉丽丝负责,你只需要定期的解决一下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的信徒们提出的问题就行了,顺便有空帮克拉丽丝算下账。” “不过考虑到你的年纪,也不能像是克拉丽丝那样随意的在成年信众面前露面。” 维萨里奥补充说道:“我打算给你取个代号,以后你在地下教会里就用这个代号活动。” 听到“代号”,丽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虽说平时总是表现的过于冷静和早熟,但在一些奇怪的时候,丽莎那种属于小孩子的活泼还是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 她挺直了背,等待着一个足够神秘,足够强大,像是圣辉山伯爵那样的代号。 不过维萨里奥脸上的表情却是带上了一丝恶趣味。 “列奥纳多。” 维萨里奥一本正经的宣布:“你的代号就是列奥纳多·达·芬奇。”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丽莎刚刚亮起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去,她恢复了那早熟的模样,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老师,这听起来像是个老男人的名字。” 很少看到丽莎这无语样子的维萨里奥摸了摸鼻子,说道:“伪装,这是为了伪装。” 师生二人在一阵无语之后,就在维萨里奥准备披上红袍邀请克拉丽丝的时候,丽莎突然说道:“老师,最近拉雅和我说她总能听到奇怪的低语。” “经常说着什么蜕壳,飞蛾,和光之类的词。” 维萨里奥准备拨动命运丝线的手停了下来。 “哈?!” 第232章 花都的孩子 第232章花都的孩子 维萨里奥虽然很急,但考虑到急也没用,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先把密教的事情给处理完。 伴随着维萨里奥拨动了克拉丽丝的命运丝线,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粗布长裙的身影便浮现在了这片空间当中。 克拉丽丝睁开眼睛,高耸的古老石柱,破败的梦境界场景,还有坐在主座上那熟悉的红袍身影。 在收到邀请的那一刻,克拉丽丝就已经猜到了大概情况。 维...教主大人离开前所安排的梦境会议终于是来了,不过没想到居然是邀请制的。 克拉丽丝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要说有什么不理解的,大概就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新人。 那个座位上被幽蓝色的理智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实质化灵质所遮挡,看不清具体面容,算是一种非常基础的遮掩手段。 “介绍一下。” 维萨里奥对着克拉丽丝说道:“这是你以后的同伴,负责教会那边的资金统筹和物资管理,还有圣杠杆滑轮组兄弟会那边的具体事情。” “列奥纳多·达·芬奇。” 克拉丽丝维持着军官的体面,十分平淡的点了点头。 “他暂时不方便说话,有关教会里的问题,他会在圣灵区的福利院留下信件和你交流,或者是以后在这里和你直接讨论。” 说实话,一个连脸都不敢露,交流都暂时只能用书信交流的同事...还真终于有了点密教的感觉。 不怪克拉丽丝这么想,在卧底之后,这个教会的画风就一直不对劲。 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就算了,后面搞的什么互助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成员也越来越怪,甚至还有正午教团的人。 现在这个同伴反倒是更加符合克拉丽丝的刻板印象。 这让克拉丽丝微妙的感觉到了事情终于朝着自己想象中发展的安全感。 成年人之间的工作交接还是很效率的,或者说维萨里奥和克拉丽丝没有那么多私人的事情要交流,所以克拉丽丝在接到了新的指示和任务之后很快就离线了。 哎,打工人是这样的。 在克拉丽丝离开之后,维萨里奥叹了口气,回头对丽莎说道:“丽莎,有空的话,你明天来教一下拉雅如何入梦。” 丽莎明白了维萨里奥的用意,点了点头。 说实话,维萨里奥其实并不想让拉雅这么早接触神秘学,但现在来看,是不得不接触了。 也不知道是丽莎的教学水平高还是拉雅自己的天赋好,仅仅只是第二天晚上,维萨里奥就看到了一条新的命运丝线。 在轻轻拨动之后,一个小小的影子很快便来到了这层梦境当中,她穿着福利院统一发放的粗布裙子,右眼还戴着一块不符合年龄的黑色眼罩。 维萨里奥披着红袍,正准备和拉雅说明情况,就听拉雅兴奋的大喊道:“维萨里奥先生!” 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披着红袍的维萨里奥,就说道:“原来您就是教主大人啊!” 这带着些许兴奋的童声打了维萨里奥一个措手不及。 我超,盒! 但维萨里奥还是强忍住了自己的失态,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看出来了啊。”拉雅歪着脑袋,左眼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的纯粹。 “其实一开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我想看到教主大人帽子下面是什么,又想起这是在做梦,于是我就看到了。” “?” 现在的维萨里奥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拉雅可能真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似乎褪去了之前那病恹恹的躯壳,重新获得了新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花都的孩子(第2/2页) 梦境界可不等于是梦境,不是正受对方的意志所掌控的。 不过既然被看破了,维萨里奥也不再伪装,而是来到了拉雅面前认真审视着拉雅的灵体。 “之前听丽莎说过,你经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维萨里奥认真问道:“你仔细听过那些声音都说了什么吗?” 拉雅乖巧的点头,说道:“听的没那么清楚,好像是在说什么蜕壳,还有赐名什么的,声音乱糟糟的,听着不太舒服。” 维萨里奥的心沉了下来,那个伟大存在是什么意思?要让拉雅成为具名者吗? 但拉雅不是只是个小女孩吗?还是当初尼科洛的仪式真的对拉雅产生了什么影响? 维萨里奥再次认真审视拉雅的命运丝线,发现这条命运丝线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好像连接到了其他的什么地方。 操作着这个触媒,维萨里奥的灵体顺着这条命运丝线去窥探,随后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花都,梦境界当中的花都。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概念上的花都,之前那场大雾里的花都。 可能是之前《两位罪人》文章里提到了拉雅的名字,也可能是作为五个孩子里恢复的最好的,在出事前最为人所知的一位。 总之,在那场席卷花都的动乱之后,拉雅的命运丝线似乎和花都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更准确的说法,拉雅现在已经不单单是福利院里的孩子了,而是“花都的孩子”。 虽然维萨里奥的神秘学水平只能说基础比较牢靠,但也知道这些命运丝线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要和别人说你能听到这些声音,除非是哪天薇薇安小姐亲自来问,明白了吗?” 拉雅点了点头,说道:“丽莎已经提醒过我了。” 维萨里奥愣了愣,丽莎还真是人精啊,但也没太意外,而是说道:“之后我会让丽莎教你一些东西,你要认真记住,好好学习,知道吗?” “是和今天教我的入梦一样吗?那学完之后,能成为圣辉山伯爵那样的大英雄吗?” 拉雅听到这个,马上兴奋的挺直了身子,眼睛忽闪忽闪,十分期待。 “可以。” 维萨里奥说道:“但不光要学那些,你还需要跟着丽莎学习数学,历史还有那些礼仪知识,你必须要学的比其他人更多才行。” 拉雅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看着维萨里奥严肃的眼神,她还是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说道:“那...好吧。” 维萨里奥看着拉雅这副勉强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回去休息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单独入梦,入梦的其他问题你可以去问丽莎。” 随着维萨里奥的灵性指引,拉雅离开了梦境。 等到大厅只剩下维萨里奥一个人,维萨里奥再次开始思考了起来。 其实最好最安全的方法是把拉雅交给美第奇家族。 美第奇家族并非都是蠢货,只要他们认清了拉雅的价值,拉雅绝对会成为美第奇家族保护的核心。 但说实话,在尼科洛事件之后,维萨里奥对美第奇家族,或者说是家族里的那些长老们是不太信任的。 虽然本家内部也有着弗朗切斯科这样的人,但直接交给整个美第奇家族是不行的。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维萨里奥也宁愿把拉雅托付给特里希诺或者是老马。 不过如果拉雅说的是真的,那似乎拉雅暂时还用不着自己担心了。 维萨里奥坐在安全屋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个伟大存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233章 行商 第233章行商 珍珠城的早晨,空气里似乎永远都弥漫着海水的腥咸味道。 行商马可正坐在一辆用防水油布盖的严严实实的四轮马车旁,他的脚边立着一块用碳条写着的“米兰德”的招人木牌。 如果说花都是这个世界的文化中心,用来展示建筑和雕塑,绘画和诗歌的文化窗口,那么珍珠城就是一台纯粹由金币和契约驱动的贸易机器。 虽说这里的文化水平丝毫不逊色于花都,但在这里,更多的是对利益的渴望。 珍珠城的每一条水路,每一座仓库都散发着对财富的狂热。 而其中,海贸无疑是这座城市最粗壮的血管,尤其是那些通往“东方”的航线。 大批的商人们为了那从未知的秘境当中运回的香料,丝绸,乃至是更多奇怪的东西,不惜把全身的家当都给压上,就像是伟大的维萨里奥在《珍珠城商人》当中所展示的那样。 不,那位花都的剧作家虽然戏剧写的不错,但其实对珍珠城具体的商业情况想象的还似乎有些保守了。 不过马可不喜欢海贸赌博一般的投资行为。 他是珍珠城里少见的,走陆路的行商。 陆路贸易的利润虽然远不及海贸那般能让人一夜暴富,但胜在风险可控。 只要不去触碰那些超出认知的东西,一路上走走停停,把珍珠城那精美的玻璃制品以及海运倒腾下来的零碎香料运往内陆的城镇,沿途再交换一些皮毛或者矿石之类的东西,或者是一些地方特产。 这一趟跑下来的利润虽然不及海贸,但也相当可观。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海边的港口城市,总是需要有人把东西送到内陆当中。 不过陆路也有陆路的规矩和难处。 荒凉的野外虽然没有海怪,也很少遇到变化无常的天气,更不需要和秘境里的机关斗智斗勇,但却需要面对那些饥肠辘辘的匪徒和占山为王的强盗。 马可这次前往半岛北部的骑士之国米兰德,车队里已经雇佣了几个合作多年的老手护卫,但他还是需要找一些顺路的人。 当然,找这些人不是为了赚取路费。 按照规矩,他顶多只能象征性的收取一些伙食费,顺便把护卫的费用给分摊一部分。 招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队伍的规模看起来足够庞大,毕竟在荒郊野外,一支只有八九个人的商队,和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在那些匪徒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放在以前,这趟旅途是非常容易招人的,毕竟米兰德是出了名的骑士之国,只要随便立个牌子,大把因为海贸破产,或者准备去北方军队里闯荡,去建功立业的年轻人就会聚拢过来。 那些青壮不光平时能够帮忙推车扛货,遇到麻烦的时候光是站成一排,就能让不少的山匪望而却步。 山匪也是要吃饭的,又不是单纯的为了抢劫而抢劫,也是需要考虑成本和伤亡的。 但随着这几年的半岛和北方的局势趋于平稳,那种依靠冲锋陷阵就能换取头衔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准备去骑士之国闯出名堂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这两天来到马可这边询问的,大多都是过去从米兰德逃难到了珍珠城的妇人和老人,准备趁着局势平稳回去探亲。 青壮虽然也有,但数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早晨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了起来,马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用那块招人的牌子遮挡住阳光,然后继续看起了珍珠城发行的《圣辉山伯爵》的合订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行商(第2/2页) 当然,这个所谓合订本的稿费是肯定没有给维萨里奥先生的,但这个时代并不讲究这个,能在一堆盗版合订本里找出个剧情正常发展的真正合订本就不错了。 马可很快沉浸在了《圣辉山伯爵》的故事当中,尤其是唐泰斯化身布索尼神父去不断刺探情报的这一段,让马可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海贸发达的缘故,水手的故事总是能在珍珠城快速传播,就更别提《圣辉山伯爵》这种花都流传出来的故事了,哪怕马可是个陆路商人,也依旧对这个故事欲罢不能。 尤其是最近维萨里奥先生也来到了珍珠城,更是给这个故事又掀起了一阵新的热潮。 可惜马可没去见到维萨里奥先生,虽然当时的欢迎仪式看的热闹,但绝大多数人只能远远的看上两眼,之后维萨里奥先生更是被卡戴珊夫人拉进了庄园当中,几乎只有珍珠城的名人们才有机会见到维萨里奥先生。 就在马可看的入迷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请问,这是准备前往米兰德的商队吗?” “对,是去米兰德的。” 马可熟练的把这本合订本放回怀里,习惯性的抛出了那套说了很多遍的说辞。 “可以同去,包三餐,但需要分摊一点伙食费和护卫的...”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出现在马可眼前的,是一位长的有些过分出众的神父。 哪怕是马可这种阅人无数的行商眼中,这副有些疲倦的面容也绝对算得上是惊艳。 神父的五官深邃但柔和,就像是教堂里的雕塑和油画一样好看,而且还要比那些死物都要生动许多。 在这位神父的身后,还有着一位年轻的红发修女,修女脸上带着几点浅浅的雀斑,虽然浑身一股子乡下的质朴气息,但容貌也同样出众。 不过大概是因为神父的样貌过于夸张,反倒是让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神父身上,以至于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个漂亮修女。 “哦,您是一位神父?” 看愣了的马可终于回过了神来,问出了一句理所当然的问题。 那位神父点了点头,掏出了两份证件,分别是神父证明和旅行许可,上面有着珍珠城大教堂的印章。 说实话,珍珠城大教堂的印章只需要有钱就行,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方印章。 而且就眼前神父的样貌和年龄,马可相信对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父,而不是买的。 光明神教如今在民间的影响力依旧巨大,许多商队如果条件允许,都会带上神职人员一起旅行,不光是“讨个好彩头”这种简单朴素的想法,在世俗当中,队伍里有一位神职人员,一些关卡的盘查也会相对放松。 更何况,有着神职人员在,还能帮助商队远离一些未知古怪的事情,这是一些老商人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当然,前提是这位神职人员的身份不是买的。 马可站了起来,指向了一架还算宽敞的马车,说道:“我们的队伍里正好缺少一位神父来主持早晚的祷告。” “如果您和这位修女不嫌弃货物拥挤的话,随时都可以上车,我们很快就能出发。” 第234章 帕多瓦 第234章帕多瓦 离开珍珠城的城区之后,那种用金枝币和香料堆砌出来的繁华感开始迅速消退。 宽广的平原在地平线的尽头铺展开来,马车慢悠悠的行走在修建的相当敷衍,被车轮碾出深坑的土路上。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散落的村庄,以及那些规模极小,甚至有些歪斜的乡下教堂。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维萨里奥感受着迎面出来的微风气息,里面混杂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 此时的维萨里奥,终于有了一种自己穿越到了“中世纪异世界”的感觉,要说唯一的违和感,大概就是那些河堤周围那过于完善的水利设施了。 看来晚年的老李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一些直到现在都没消除的影响。 起码在半岛当中,老李的那些省力装置和水力设施依旧在流传并使用着。 这也让维萨里奥有时间开始重新阅读起了自己的两本秘典,消化起了两本秘典的阅读进度。 让维萨里奥意外的是,《水银之蛇》先不说,《悲喜剧》倒是在维萨里奥逃亡之后开始变得更容易阅读了起来,一口气从四十七页读到了五十页。 这算什么,自己的“逃亡”也算是一场盛大的戏剧吗? 不过维萨里奥也是很快就遇到了门槛,估计是距离六十页的释义巅峰越来越近,快要到六十页以上的“注解”水平了,所以阅读速度开始变慢了下来。 就像是这支慢吞吞的商队一样。 而在这支慢吞吞的前往米兰德的商队里,车厢中的普通人们正毫无顾忌的分享着生活里的琐事。 “我表兄上个月来信说,边境那边的仗确实停了。” 一个戴着毡帽的中年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说道:“这次我也是带着我的老婆去探亲的。” 和这个中年男人聊天的妇人叹了口气,说道:“停是停了,但听说那边的小仗还在不断的打,我大哥现在就在信里让我多带一些草药和银币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和平。” 玛莎则是毫无违和感的混在这群人当中,偶尔和这些人谈论起乡下话题,还会在大家沉默的时候帮忙捧哏。 这倒是让维萨里奥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而作为这支队伍里的神职人员,维萨里奥,或者说维萨斯神父也确实在这些天里履行了他的职责。 每天的早晚,在商队扎营的时候,维萨里奥都会带着人进行例行的祷告。 不过在这种时候,反倒是玛莎开始了手忙脚乱。 显然在修道院里的生活并没有让玛莎真正认识到一个修女应该做什么,让她端着经书站在众人面前唱赞美诗,往往翻页的动作比念词还快。 反倒是维萨里奥适应的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尔会去地下教会布道,他组织起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就连马可那个对传教没什么兴趣的商人,在听了维萨斯神父两次布道之后,都对这位长的好看的神父敬重了起来。 甚至他偶尔还会调侃,幸亏维萨斯神父是个正经神父,要是个邪教头子,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维萨斯神父拐跑了。 这番话惹得那些护卫们和几个青年哈哈大笑,维萨里奥也只能挠着头尴尬的笑了起来。 不过这场旅途虽然平静,但维萨里奥多少也有些感觉不对劲。 倒不是维萨里奥真的期待发生些什么,但这条商路的治安有些太好了,抛开那些偶尔远远看一眼的山匪之外,维萨里奥居然连一点神秘学事件都没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帕多瓦(第2/2页) 带着这个疑惑,在今晚驻扎的时候,维萨里奥坐在一位老人旁边,这位老人是商队里年纪最大的旅客,显然也是这条路上的常客。 在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维萨里奥悄悄调动起了《悲喜剧》,询问道:“老先生,这一路比我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维萨里奥的语气温和,像是一个单纯对旅途感到好奇的神职人员。 “我还以为离开城市之后,会遇到些什么...不好解释的事情。” 老人的防备心在维萨里奥的求知之下自然而然的放下,他乐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稍微凑近了一些。 “您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吧,神父大人?”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您可别小看了咱们半岛这些商人的门道,他们可和北边那些野蛮人不一样,像是马可先生这种商人,鼻子可比猎犬都要灵的多。” “那些有脏东西的路,他们都尽量绕开的。” “当然了,咱们这条路上,那种事情少也是有原因的。” 这位老人再次往维萨里奥这边靠了靠,用一种透露秘密的语气说道:“因为咱们现在可还没走出珍珠城的控制范围,而且这条路啊,正好经过帕多瓦学院的势力范围。” “帕多瓦学院?”维萨里奥一边顺着这个老人的话语问下去,一边在脑海当中回想起了这个名字。 按照对应关系,这里搞不好就是前世的帕多瓦大学。 这个大学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并不出名,因为它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大学,更像是一群知识分子交流学习的聚集地。 至于这个大学有什么含金量? 伽利略就是这个大学的校友,在帕多瓦大学任教过,并且高度赞扬了那里的学术氛围。 当然了,这个微妙的世界,帕多瓦学院可能和帕多瓦大学研究的东西不太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伽利略。 果然,老人在看到维萨里奥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之后,补充说道:“您以为那里只是一群研究律法和只会念诗的书呆子吗?”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神秘力量的敬畏,说道:“听说那里面可是在研究‘隐秘之术’,一般的小鬼哪敢在那群大人物的眼皮底下造次?” 维萨里奥打了个哈哈,果然,这个帕多瓦学院应该也和前世不太一样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维萨里奥继续使用《悲喜剧》引导说道:“那如果我想去那里读些书,学点东西有什么要求吗?” “哦?您不是要去米兰德吗?不过如果您只是去停留两天的话当然没问题。” 老人笑着说道:“只要您能听懂那些学士们在说什么,就可以在那里随意听课。” “而且马可先生也有一批货物要在那里售卖,顺便收一些学院里的特产,卖到米兰德去,可能会停上一些时间。” “我们这些老人也可以到学院里去给学士们打打零工,赚点小钱。” 维萨里奥了然,稍微会点炼金术的维萨里奥知道香料其实也是重要的炼金术材料,估计也算是学院里学生的刚需。 此时老人继续侃侃而谈:“哎呀,听我大侄的六姑的孩子的老师说,帕多瓦学院最近也不太平,好像是为了那个什么...那个维萨里奥的事情吵翻了。” 第235章 安德莉亚 第235章安德莉亚 帕多瓦不光是简单的地名,它更像是一座在平原上拔地而起的大学城,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城”。 当马可的商队驶入这座城中的时候,玛莎看着外面的街道,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里的建筑比珍珠城的还要难以理解,珍珠城还能当作是为了适应密集的水网,以及满足那些富商们的私人审美而修建的华丽建筑。 而帕多瓦则是要更加抽象,别说对称结构了,整个建筑风格都要更加的自由。 显然这些建筑一开始就不是当作给人住的住宅,而是某种发泄灵感的艺术品。 当然了,正儿八经的建筑也有,但那些建筑也依旧有些超前,或者说是对这个时代有些超前,甚至出现了维萨里奥所熟悉的,应该是后面才出现的巴洛克风格。 不光如此,整个学院的玻璃工艺,建筑材料,乃至是街道的排水系统规划都十分完善,这里不像是个普通城镇,更像是个概念性的地方。 “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两天。” 马可将马车队停在了广场外围的空地上,回头向车厢里的旅客们交代着。 “当然,也可能是三天四天,但最多不会超过一周时间,应该...” “总之,我得把这批香料卖掉,顺便再收一点帕多瓦特产的药剂和纸张,可能还有一些书籍。” “这几天大伙儿可以照常一起搭伙儿吃饭,也可以去街上找个短工赚点路费,等我这边处理完,我会提前通知大家,记得每天都来集合。” 旅客们点点头,各自散去,没人抵触在帕多瓦打工,毕竟这里招工的学士们给的报酬往往都很大方,当然,要求也比较高。 维萨里奥带着玛莎走在帕多瓦的建筑之间。 这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卷,行色匆匆的学生,以及南来北往的行商。 不过最多的还是那些卷着铺盖,徒步赶来求学的人。 在拉了个路人稍微打听了一下之后,维萨里奥也大概理解了,帕多瓦学院没有什么严格的入学标准,只要你遵守纪律,你就能到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间教室学习。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来这里蹭课了,这里的教授们可不会为了照顾这些求学者而放慢语速,听不听的懂基本全靠悟性。 玛莎对此深有体会,她跟着维萨里奥走进一间神学教室,仅仅只是听了半节课,在那些绕来绕去的哲学问题之下,玛莎就靠在维萨里奥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了。 她在乡下学校学来的经文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台上的教授也不像是那两位修女一样会放慢节奏,把经文换成玛莎能理解的大白话。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听着学士们讲解和讨论光明之主为何会允许罪恶存在,又究竟有多大的威能,算是亲眼见到了“古人”是如何给神这个概念打补丁的了。 可惜的是,这里的讨论更多的是剥离了神秘学概念。 维萨里奥想要去听一听神秘学课程,但只有一些擦边的草药学和基础的占星术。 真正的神秘学似乎依旧是对外界完全封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安德莉亚(第2/2页) 而且在如今的帕多瓦,最热闹的也不是那些晦涩难懂的草药学和占星术,而是律法课。 甚至因为前来听讲的学生和商人人数太多,这堂课被直接转移到了广场中央。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维萨里奥带着玛莎在广场边缘找了个石阶坐下,只是一听律法这个词,玛莎就不自觉的打起了哈欠。 在帕多瓦的一天,玛莎的睡觉时间怕是比在花都三天还多了。 维萨里奥原本以为来讲课的会是和神学课上一样的老学究,但当人群的声音逐渐平息的时候,上台的却是一个年轻女生。 她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学士服,金色的长发扎成了双马尾。 在站定之后,她只是飒爽的甩了一下这个旧帝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发型。 那股子毫不怯场,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气势立刻压制住了台下那些比她年长的多的学生。 当然了,主要是对方身上的学士服级别更高。 “我是安德莉亚,虽然平日里我也是帕多瓦的学生,但在今天这堂课上,我是你们的授课讲师之一。” 安德莉亚的声音清亮,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今天我们继续来讨论之前没说完的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关于那场震撼了整个半岛的,花都暴动。”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也有些打着哈欠的维萨里奥终于稍稍来了点精神。 虽说一开始来听律法课就是为了这个,但真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种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的感觉。 台上,安德莉亚现实剖析了一下那场暴动的前因后果,从福利院的性质,到花都议会的敷衍,再到最后平民们的街头对抗和贵族们的妥协。 “在那场暴动之后,我和帕多瓦的许多学士都在重新思考花都的法律和制度。” 安德莉亚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尖锐。 “我和那些学士们的看法一致,用‘暴动’来形容那次的行动并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平民们对一次判决不公的反抗,是值得肯定的行为。” “但我依然坚持我之前的看法,私人没有公共权威,就不能因为自己认定某人是恶人而自行将他处死!” “维萨里奥无视了法律,用私刑践行了自己的公义,从法律的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花都的罪人!” 虽然台上的女生在激烈的批判着自己,但无论是维萨里奥还是玛莎都毫不在乎。 在动手的时候,维萨里奥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或者说,即便维萨里奥知道自己最后肯定无法脱罪,他也还是会动手。 而且事情是维萨里奥干的,关他维萨斯神父什么事? 不过广场上倒是立刻爆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那些学士和商人们开始为维萨里奥的行为吵成了一团。 有人赞同附和,有人激烈反驳。 而安德莉亚只是伸手甩了甩自己的马尾,一副桀骜的样子。 第236章 辩论 第236章辩论 就在广场上因为安德莉亚而掀起阵阵讨论的时候,另一位穿着同色学士服的年轻男人从人群当中走上了高台。 显然,他就是这场大课给安德莉亚安排好的辩论对手。 男生站定之后,并没有如同安德莉亚预想的一样,像是她之前的手下败将一样直接开始反驳。 他只是平静的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安德莉亚学士,既然您认为维萨里奥先生需要接受判决,那么在您看来,对维萨里奥先生真正公正的审判应该是什么?” “自然是押回花都,重新接受议会法庭的审理。” 安德莉亚扬起下巴,回答的理直气壮,带着她特有的骄傲,说道:“虽然考虑到维萨里奥先生是为了公义而犯罪,在量刑上可以适当减免,但绝不能因此就忽略审判的程序本身。” 男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接着问道:“但据我所知,花都议会已经下达了对维萨里奥先生的判决,流放三年。您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如果那个判决是最终的结果,我并不反对。” 安德莉亚板着脸,语速略微加快:“但显然维萨里奥先生并没有在法庭上亲自领受判决。而且我反对将他流放,他应该留在花都!” 坐在石阶上的维萨里奥略微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而台上男生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他看向安德莉亚,突然问了一个看似和律法毫无关系的问题:“那么安德莉亚学士,您是哪里人?”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原本飒爽的气场瞬间冷淡了下去。 “这不重要!” 安德莉亚的声音大的像是突然心虚一样。 但那名男生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他没有给安德莉亚回避的空间,而是继续步步紧逼。 “您来自花都,而且您是特里希诺先生的朋友。” “哦,这可不是我特意去调查了您的背景,这些东西只要和您的朋友们稍微了解一下就能知道了。” 台下的另一些学士们正喊着那个男生的名字,为他加油,显然那些学士在之前的辩论当中被安德莉亚打的落花流水,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男生的身上。 而男生也打出了自己的致命一击:“我想请问,您坚持让维萨里奥先生留在花都,是不是出于你的个人私心?” 这句话像是精准踩中了某个死穴,安德莉亚微微后退了半步,一开始那指点江山的气场瞬间荡然无存。 “这...这不符合今天律法辩论的主题!” 她结巴了一下,想要把话题拉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这当然符合主题!” 男生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广场。 “如果您因为个人的私心,试图影响一个判决,那这和当初花都议会对尼科洛·波波利·美第奇的第一次审判的包庇行为有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听课的人们说道:“这也是我们谈论的问题之一,如果法官本身就夹带着私心,无法进行公正的审判,那么这样的审判是否还有意义?是否还值得遵从?我个人认为,花都第一次对尼科洛的审判,根本就不能作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辩论(第2/2页) “而维萨里奥先生的行为,恰巧是对这种错误审判的纠正,何况他之后也遵从了花都对他的审判结果,维萨里奥先生实际上要比我们都要尊重花都的律法!” 安德莉亚站在台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有些失态的怒斥道:“你这是在用盘外招,你这是在诡辩!” 男生摇了摇头,他站在讲台中央,借着刚才的思路,继续讲述起了他的观点。 维萨里奥在台下听的津津有味,虽然这确实带着点诡辩的技巧,但这个男生后面对律法的理解和逻辑确实不错,想法也很超前。 原来自己当时居然是这么想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这个男生说的如此有道理,那么自己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不是不行。 但就在最后,那名男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在最后,我代表我的故乡,米兰德公国,欢迎维萨里奥先生来我们这里定居,如果您有意向的话。” 维萨里奥:“......” 整段垮掉。 上一秒还在探讨着律法精神,下一秒就开始拉拢维萨里奥了,这和安德莉亚希望维萨里奥留在花都的私心不是一模一样吗? 男生的话当然不是发现了混在观众当中的维萨里奥,而是在这里的辩论是会发刊在帕多瓦的内部杂志或者说报纸上的。 而帕多瓦最近的报纸杂志也似乎在向着外面扩散,所以是在借着帕多瓦学院的影响力,在和“被流放的维萨里奥”对话,而不是台下的神父维萨斯。 在最后,台上的两位学士也是互相对着对方欠身,男生对着安德莉亚道歉,显然为了胜利,他确实有些太过不择手段了。 安德莉亚也是客气的回应,男生的手段和逻辑确实很精彩,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并没有服输。 别的不说,这确实有一些雅典学院的味道了。 不过维萨里奥可不是来这里听这些律法知识的,他虽然也对这个时期的律法演变,以及这个时代的学者群体非常感兴趣,但在来到帕多瓦之后,真正让维萨里奥关注的,其实还是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虽然在花都,维萨里奥比较系统性的学习了基础知识,但说对其他的神秘学体系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如果维萨里奥现在直接公开身份,龙王归来的话,确实可以无缝进入帕多瓦学院学习那些神秘学,但想要离开应该是挺难的了。 他还要去北方,去这个世界看看呢,可不想成为某人的金丝雀。 维萨里奥不缺钱,哦,应该说是维萨斯神父不缺钱,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了钱不是万能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维萨斯神父和玛莎修女无缝到帕多瓦学院里去听那些神秘学课程呢? 维萨里奥手中摸索着斯特罗齐家的那枚胸针。 是时候让哆啦老马发动一下他的面子果实了。 第237章 家书 第237章家书 安德莉亚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反手将其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在靠在椅子上后,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开始了那场辩论的复盘。 她确实来自花都,也确实是特里希诺的好友,更是从心底希望维萨里奥能够留在花都。 那位来自米兰德的学士说的唯一错误,大概就是关于她的家族了。 她在帕多瓦学院登记的姓氏其实并不正确,那不过是她秘密寄养的家族姓氏而已。 至于其他的,她确实没办法反驳,希望维萨里奥能够留在花都确实是包含着她强烈的私心。 “还真是没办法啊。” 安德莉亚摇了摇头,她居然无法自信的说出她是为了律法而考量,而非个人情感。 随后安德莉亚将目光投向了书桌角落里的一封信。 信上的火漆已经被她提前挑开了,显然是之前有些忙没来得及读完。 安德莉亚随手将信纸抽了出来,开始阅读起了这封真正家里的来信。 信的开头充满了刻板的问候,而且不像是父亲对女儿的问候,反倒是更像一位家主,对远在外地学习的家臣的例行叮嘱。 不过安德莉亚倒是习以为常了,她飞快的略过了之前就读到一半的叮嘱和局势分析,直接开始读起了后续信件的内容。 “在那场大暴动之后,我在马尔切洛的剧院亲自看了那位剧作家的戏剧,也顺便读了读他的其他作品。” 信纸上的字迹稍显潦草,也终于更像是一位父亲和女儿在聊着家常。 “之后我又和‘特里希诺’聊了聊,大概知道了那位剧作家的文学思想,也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位剧作家的遭遇能掀起那么大的暴动了。” “不得不承认,维萨里奥的那套想法其实很好,而且他本人也真的做到了践行那套想法,这和那些光说不做的家伙完全不同。” “虽然很难说出口,但光论这一点,他就已经超过了花都大部分所谓的学者。” 安德莉亚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了笑意,没想到那位一直在子女面前板着脸的父亲居然也有夸人的时候,这甚至要比这位父亲直接夸赞自己要更加开心。 虽说这么说可能有点对不起花都,但看到之前一直没听自己的话,去看看维萨里奥作品的父亲现在终于吃瘪了,终于肯去钻研那位剧作家的作品之后,她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后面这位父亲的话语又绕回到了政治上。 “我和‘特里希诺’那小子也聊了聊,维萨里奥秉承着的是人的价值应该由德行决定,而非姓氏,并把这个思想命名为人文主义,里面还包含了人的位置和人的尊严什么的,但我没有太过深入的去研究。” “不过我能感觉到,这套想法是很好的,至少他在引导着人们向善,如果你的祖父还在的话,估计也会认同这个想法。” “可惜维萨里奥本人有些太过激进,或者说他太过于纯粹,太过于执着实现这套想法。” 听到父亲评论自己喜欢的剧作家的思想,哪怕是比较客观的分析了利弊,但安德莉亚还是皱起了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家书(第2/2页) 而在后面,这位父亲的笔锋又突然一转,评价道:“不过也正是这种纯粹,才让维萨里奥更加的好控制,只要你能跟着践行这套思想,维萨里奥就是你最忠实的盟友。” “相比之下,瓦伦蒂家的特里希诺思想虽然要更适合如今的花都,但他背后的心思太深,反倒是更加不好把控,只能作为利益的交换者,无法作为你的帮手和后盾。” “如果非要我选的话,我会选择让维萨里奥做你的家臣。” 看到这句话,安德莉亚的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的开始幻想了起来,如果维萨里奥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家臣,那么她一定要让维萨里奥每月,不,每周都写一部新的戏剧给她。 哎,又幻想了。 不过看到父亲的这个评价,安德莉亚也仔细思考了起来,虽说特里希诺是她的好闺蜜...好兄弟,但从瓦伦蒂家在那场暴动后面的行为来看,确实难以掌控。 安德莉亚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还是太远了,起码现在父亲终于对自己喜欢的那位剧作家改观了。 在信件的末尾,似乎是终于说完了这位父亲最近的政治考量和叮嘱,他终于回想起了女儿之前询问的八卦。 “你问的那个剧作家的情况,我找马尔切洛那家伙打听了一下。” “维萨里奥最后一次明确露面是在珍珠城,那边的商人简直和疯了一样追捧他,但他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按照马尔切洛的说法,他应该是带着自己的那位乡下修女姐姐,准备前往北方看看。” “正如他在那本骑士小说里写的一样,读的多了,走的多了,见到和知道的才能越多。” 看到这儿,安德莉亚忍不住的点头,光是在帕多瓦学院,和那些来自大陆各地的学士交流,她就已经获益良多,更别提亲自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了。 “至于你问的他的外貌,很遗憾,花都确实没有专门画过他的肖像。” “但我听真正见过他的人说过,不需要什么画像,只要你亲眼见到他,你自然就会知道那是他。” 看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安德莉亚不满的撇了撇嘴。 “只要见过就知道...这算是什么啊?起码把什么特点都给我讲清楚吧?” 安德莉亚嘟囔着,显然对父亲皮耶罗的敷衍不太满意。 她没有再理会父亲那谜语人一样的描述,而是收好了信件,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那里堆放着一堆教案,以及她最近熬夜赶工的东西:改编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续集,和正在改编的《圣辉山伯爵》。 当然,这不是安德莉亚缺钱了,纯粹是她的个人喜好。 尤其是当她得知她笔名安德烈所改编的故事在北方大受欢迎之后,改编维萨里奥的作品便成了安德莉亚的最大爱好。 而现在,出版商那边的催稿又来了。 哎,事已至此,先码字吧。 第238章 同人 第238章同人 在马尔切洛的发力下,维萨里奥终于接触到了帕多瓦学院的神秘学课程。 结束了一节充满着香料和草药气味的神秘学草药课程之后,维萨里奥转头进入了另一间教室,准备听一听恶魔学的课程。 原本维萨里奥是想尝试一下把《悲喜剧》的阅读进度再往前推一步的,但可惜的是,因为快要到“注解”的水平了,《悲喜剧》的阅读进度似乎又有些不动了。 看来维萨里奥得想办法自己去进行“注解”才行。 所谓维萨里奥开始转化心情,去听一听其他的神秘学课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获得一些灵感。 而当讲师抱着教案走上台的时候,维萨里奥微微挑眉。 那正是昨日在公开辩论当中落败的金发双马尾,不过今天这位的黑眼圈似乎有点重,可能是昨天辩论输了有些睡不着吧。 这节课显然不是给初学者准备的,安德莉亚省略了大量冗长的铺垫,直接开始切入和如何与恶魔沟通,以及如何驱使恶魔等实质性操作。 “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契约规律的秘典。” 安德莉亚的声音略带着疲惫说道:“以我持有的秘典为例,我们可以利用它来和恶魔缔结约束性质的契约,这种约束力不光来自秘典本身的权能,也同样受制于恶魔的真名以及它自身的力量。” 她敲了敲讲台桌面,强调道:“一旦契约定下,恶魔就不能单方面脱离契约,但相应的,人类方也必须严格遵守契约上的规律,否则这种力量会直接反噬到契约者本身。” 维萨里奥安静的听着,之前遇到的契约规律,包括那柄处决之剑都是直接下达命令类型的,没想到契约系还包含着这种力量。 此时的维萨里奥算是越来越理解了那句所谓的,不同规律只是人类的主观判断了。 后面安德莉亚又简单介绍了遇到恶魔时如何应对,以及恶魔和魔鬼之间有什么不同。 她并不推荐普通人尝试与魔鬼缔结契约,哪怕魔鬼的契约往往非常诱人。 不过显然安德莉亚的状态并不太好,在草草讲完之后,刚到下课时间,便收拾起了教案,准备留到下一节课再讲。 在离开教室之后,安德莉亚并没有去休息,而是换上了一身长袍加兜帽,完全遮盖住了自己的身型和面容,随后便带着自己昨夜赶出来的手稿出发了。 很快,安德莉亚便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帕多瓦学院外围的商队临时休息处。 她找到了某个牌子,但可惜没看到接头的人,只看到了一位红发修女在打着哈欠,看着一本草药学的书。 安德莉亚鬼鬼祟祟的来到那位红发修女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请问这里是马可先生的商队吗?” 玛莎合上了书,疑惑的打量着这个可疑分子,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马可先生到校区那边卖最后的香料了,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安德莉亚点了点头,确认了这里确实是商队之后,带着一丝笑意从怀中掏出了两册厚厚的手稿,塞到了玛莎的怀里。 “麻烦你到时候转告马可先生,这是‘安德烈’给他的手稿,他自然就懂了。” 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手稿,玛莎好奇的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安德莉亚笑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想要扩展同好的诱惑,准备给玛莎介绍一下自己的手稿。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对着这边打起了招呼。 “姐!” 玛莎探出脑袋,看到是维萨里奥,也热情的回应: “听课听完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同人(第2/2页)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看向了玛莎面前可疑的长袍人。 “这位是?” 而此时的安德莉亚视线扫过眼前神父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随后又看向了旁边的红发雀斑修女身上。 在想到了什么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喉咙如同卡壳一般,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那一刻,昨日父亲在来信当中的回应仿佛历历在目。 “维萨里奥带着他的乡下修女姐姐离开了珍珠城。” “不需要什么画像,只要你亲眼见到他,你自然就会知道那是他。” 玛莎倒是没注意到眼前长袍人的异样,对着维萨里奥说道:“这位小姐让我把这份手稿交给马可先生。” 说完还举了举手里的手稿。 维萨里奥清楚的看到了两份手稿封皮上写着的大字:《罗密欧与朱丽叶:你所不知道的秘密》,《圣辉山伯爵:伯爵的晚宴》。 “......” 一阵沉默之后,维萨里奥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虽然这两个标题有点不对劲,但维萨里奥对这个时代的同人创作还是很好奇的。 “不行!” 安德莉亚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一般,直接猛的扑上前去,伸手就要把玛莎怀里的手稿给抢回去。 而玛莎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是下意识的抓紧了手稿,不让眼前这个神秘人把手稿拿走。 但紧接着玛莎愣了一下,似乎反应了过来这本来就是对方的东西,于是又理所当然的松开了手。 这突如其来的泄力让安德莉亚完全失去了平衡,她狼狈的向后摔去,宽大的兜帽在惯性下彻底散落,露出了下面的金发双马尾。 而手稿也在拉扯当中被丢向半空,装订好的纸张散落开来。 维萨里奥眼疾手快,下意识的就帮忙抓住了快要解体的手稿册子。 “别看!” 跌坐在地上的安德莉亚不顾自己散落的兜帽,绝望的对着眼前的神父大喊。 但显然已经晚了,在接住手稿的瞬间,维萨里奥的目光就不可避免的扫过了纸张。 而大脑里的图书馆也在这一个瞬间自动把上面的内容给记录了下来。 那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在这里写出来绝对会被封禁的露骨描写。 不光露骨,而且能看出来作者的文学素养极高,写的非常好。 好吧,这恐怕不是作者水平怎么样的问题了,而是这玩意儿理论上就不能发出来。 维萨里奥把视线转向跌坐在地上,昨天还在义正言辞的讨论着律法的金发双马尾。 而在这个眼神对上的瞬间,安德莉亚更加确定了眼前的神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剧作家维萨里奥。 自己那不可描述的同人作品,就这样被原作者看到了。 安德莉亚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她猛的捂住脸,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就直接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狂奔离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维萨里奥则是保持着拿着手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嗯...这也是人民艺术的一环...大概吧。 “上面写了什么?” 玛莎凑了上来,显然也对上面的内容有些好奇。 维萨里奥平静的将散落的手稿收好,连同封皮一起规整的整理起来。 “没什么。” 维萨里奥尴尬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我们这样偷看人家的手稿不太好,还是等马可先生回来了再交给他吧。” 第239章 米兰德 第239章米兰德 随后的两天,维萨里奥依旧在帕多瓦的那些教室里进行旁听。 虽然《悲喜剧》微妙的又翻开了一页,开始讲述那些喜剧元素,不过说实话...这对安德莉亚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在这两天内,维萨里奥都再也没有见到那位安德莉亚小姐。 考虑到对方来自花都,而且和特里希诺是朋友,搞不好已经认出了自己,再想想对方写的那些东西,确实这两天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嗯,等哪天自己回花都了,如果对方也在的话就再去拜访一下吧。 抱着这么个奇妙的心态,维萨里奥又度过了两天的时光,准备离开帕多瓦。 不得不说,如果要选个地方养老的话,这座学者之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维萨里奥现在还不适合在这座城市停留。 而在离开帕多瓦的路上,商人马可也和维萨里奥聊起了那两份手稿的事情。 “真是多谢你了,维萨斯神父,这两份手稿可是宝贝啊,帮忙跑一趟可是能赚不少钱呢。” 维萨里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但也询问道:“南边的印刷技术应该是更成熟的才对,这位‘安德烈’老师的手稿怎么要专门拜托你们送到北方去印刷呢?” 听到这个疑问,马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说道:“您是没看过手稿吧?这里面的内容可不好放在南边,只能由北边出版,然后再迂回卖到南边来了,毕竟您知道的,北边那边可是什么东西都敢印刷啊,荤素不忌的。” 维萨里奥了然,确实,而且自己这个原主就在南边,想想自己写的同人被原主看到,维萨里奥就已经开始觉得脚趾扣地了。 虽然现在要去北方了... “不过嘛~” 马可继续说道:“说真的,安德烈老师的文笔简直绝了,简直让人身临其境,我敢说,凭借那位老师的水平,哪怕是不写这些东西,都绝对能大卖!”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看来安德莉亚的作品在北边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了。 而且怎么说呢...这算是把天赋用在了正确的地方吗? 在这样的闲扯聊天当中,维萨里奥偶尔翻一翻自己的秘典,偶尔和玛莎交流一下教典和神秘学,很快就离开了帕多瓦的辐射范围,开始接近米兰德公国。 随着开始接近北边,离开半岛,那种艺术氛围浓厚的圆顶和拱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平原上突兀矗立着的灰黑色实用主义哨塔。 就连道路两边的农田,都像是军队的方阵一般刻板规整。 这里的风都似乎带着铁锈的味道,似乎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来访者,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半岛的大门,骑士之国米兰德。 不过一路上总体来说还算是平静,就算偶尔有一些从米兰德逃过来的流寇,在看到这支人数不少的车队时,也会默契的绕行。 当商队正式抵达米兰德公国的核心地区周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两排眼神冷漠的士兵正在对过往的商人和车辆进行繁琐的严查,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超过平时的紧张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米兰德(第2/2页) “都下车,准备好你们的通关税单和身份证明!” 一位军官大步来到车队面前,板着脸,嚷嚷着:“车厢里的人,全部出来核对身份。” 车厢里的平民们紧张的挨个下车,而维萨里奥则是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递交了上去。 军官接过那份厚重的身份证明,目光仅仅只是扫了几眼,态度就客气了许多。 “向您致敬,维萨斯神父。” 不光是对维萨里奥客气了许多,连带着整个商队的盘查都温和了不少,见到这个场景维萨里奥也不知道是该吐槽还是该微笑。 虽然珍珠城的神职身份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但无论怎么说也是在教廷挂名的,更何况珍珠城的身份可都是真的。 “米兰德的土地永远欢迎光明之主的仆人,愿光明庇佑您,神父大人。” 维萨里奥也是点了点头,回应道:“愿光明庇佑您。” 随后他十分自然的问了起来:“看你们的防备,前面的路似乎不太好走,是发生了什么吗?” 军官看了一眼维萨里奥,又看了看那些竖起耳朵的平民们,倒也没有隐瞒,说道:“前线虽然不打仗了,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蛮子作祟,有好几个村庄都闹起了瘟疫,尤其是首府主城附近,您可要小心了。” 听到“瘟疫”这个词,人群当中立马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声音。 在这个时代,这两个词可能要比那些全副武装的匪宼还可怕。 尤其是那些满心欢喜来到米兰德探亲的人,脸上瞬间爬满了无法掩饰的忧愁,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默默的祈祷了起来。 就连维萨里奥也是轻轻皱起了眉头,虽说这个时代的医学要远强于前世的中世纪,但毕竟是真有神秘力量,而且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谁知道最后瘟疫会发展成什么样。 那个军官见状,也是多和维萨里奥聊了几句。 虽说瘟疫来的迅猛,但好在米兰德毕竟是刚刚打完仗,还偏向军事化管理的骑士之国,所以在瘟疫刚刚爆发的瞬间就被控制住了。 现在米兰德的主城还没受到影响,或者说暂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 不过居然在入境的入口都设立了专门的检查,看来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说实话,这几天原本在镇子上的教会人员都往南跑了。” 军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试探,继续说道:“虽然也有神父和修女们自愿留下来,但人手明显不够,生病的人太多了。” “连临终的祈福都排不过来了...” 虽然这个军官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好吧,显然在这个时代,遇到问题就跑路才是那些神职人员的正常反应,花都那些神职人员的素养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光明之主会看顾每一个受苦的灵魂。”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为那些灵魂祈福。 第240章 老熟人 第240章老熟人 车队在米兰德主城边郊的一座城镇广场上稳稳停下,而那些连日来提心吊胆的旅客们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瘟疫并没有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疯狂蔓延着。 那些来探亲的人们一边低声讨论着自己的家人,一边祈祷着光明之主的庇护,背着行囊匆匆离开。 “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维萨斯神父。” 这位精明的珍珠城商人摘下帽子,态度诚恳且热情:“我得在城里把剩下的货物处理完,还得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之后才会继续往北走。” “如果您和修女在这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城南的商会驿站找我,给我留个口信就行。”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目送着马可和他的商队伙计离开。 这里显然只是主城外围的一座卫城,虽说不见像是花都和珍珠城那么繁华,但是冷硬的建筑风格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街上依然有着人流,并没有出现那位军官口中的瘟疫肆虐,尸横遍野的惨状。 但显然这是米兰德的军队系统强行介入的结果。 而且这种管控依旧没有让恐慌消失,街道上的人们低着头,神色匆匆,虽然依旧是在买卖东西,但似乎都不愿意过多交流。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死气沉沉。 维萨里奥收回了视线,和玛莎来到了这座城镇的光明神教教堂。 虽说维萨里奥不缺钱,但光明神教的教堂也算是旅行中的神职人员的一项福利了,可以说是光明神教的内部官方驿站。 不过才刚踏入教堂,维萨里奥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教堂的规模不算小,甚至是维萨里奥目前看到的,唯一能和花都的教堂比拟的建筑,但这里却是空荡荡的,年轻的神父修女一个都没见到,信徒更是一个没有。 除了几个老神父和年迈的老嬷嬷之外,偌大的教堂似乎已经人去楼空。 好在这座教堂还是能运作的,在出示了身份之后,负责管理的老嬷嬷也是立刻为二人安排起了房间。 到了傍晚,教堂里例行响起了钟声,维萨里奥和玛莎正准备在教堂念诵经文祈祷一番,教堂的大门就再度被推开。 “愿光明与你们同在。” 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 一位穿着修女长袍,身型高大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似乎是刚刚收集到的一些金银器皿,递到了老嬷嬷手里,交代道:“嬷嬷,这些都是兄弟姐妹们凑出来的,劳烦您去换了钱,多买一些干净的布料和草药过来。” 而在交代的间隙,这位修女的视线十分自然的扫过长椅。 仅仅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维萨里奥就认出了对方。 玛莎也是认出了这个在花都的修道院送给自己手环的北方修女玛蒂娜。 就在玛莎要打招呼的时候,玛蒂娜和维萨里奥倒是默契的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仿佛只是身处异乡教堂第一次碰面的神职同僚。 “没想到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还能在这里看到陌生的同僚,嬷嬷,这两位是?” 没等嬷嬷回答,维萨里奥就马上接话道:“这位修女你好,我是维萨斯神父,从珍珠城过来的,这位是我的助手,玛莎修女。” 玛蒂娜点了点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然而然就“一见如故”,到了祈祷室当中详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老熟人(第2/2页) 祈祷室的木门刚刚关上,玛蒂娜脸上的温柔笑容就马上收紧,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带着抱怨的微妙神态。 “维萨里奥先生。” 玛蒂娜也是不装了,叹气道:“那么大的事情,您就算要走,怎么也得和我们说一下吧,一声不吭的把玛莎修女带走,我们在花都的布置可是一下子就失效了一大半。” 显然,荆棘圣母会在花都真的是围绕着玛莎进行布置的,包括她们和马尔切洛的商业往来。 而玛蒂娜的同伴,菲洛也因为这个留在了花都,没和玛蒂娜一起前来。 维萨里奥没多说什么,这个确实是自己有些对不起人家了,但说实话,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敢和这些外人说的。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维萨里奥没有完全信任自己,玛蒂娜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您在离开花都之后,我们稍微动用了一下自己的手段,查到了你们正在朝着米兰德的方向移动,所以就提前来到这边蹲点了。” 这句话让维萨里奥警惕的瞥了一眼玛莎手上的手环,不过也只是点了点头,虽说有点监视的嫌疑,但多少也算是一层安全保障了。 “我们来找您,也是为了玛莎修女的事情。” 玛蒂娜带着抱怨和讨好,说道:“既然您已经离开了花都,不如您和玛莎修女就趁着这个机会,到我们的地盘去看看如何?玛莎修女的天赋需要系统性的学习。” 玛莎坐在椅子上,听到要学习,她的大脑又不自觉的开始了犯困,不过还是看向了维萨里奥。 维萨里奥依旧是打着太极,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不过你们可以先把你们地盘的具体位置告诉我,等我安顿好了,再带玛莎去看看。” 嗯,下次一定。 玛蒂娜倒也不强求,她最近很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清楚维萨里奥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她靠在了椅背上,切入了更加实际的话题。 “既然你们来到了米兰德,最好还是了解一下眼前的情况。” “如果你们是想见识一下骑士之国,现在你们可能暂时见识不到了,骑士也害怕瘟疫。” 玛蒂娜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继续说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爆发了瘟疫。” “但消息一传开,当地那些平时只知道收取奉献金的神父和修女们跑的比耗子还快,留下来的要么是家和家人就在这里的神职人员,要么就是跑不动的老嬷嬷。”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了祷告室当中的圣像,随后才继续说道:“好在这附近倒也有一些我们荆棘圣母会的同胞在活动,我稍微花了点时间把她们组织了起来,接管了那些被抛弃的教堂和村庄,加上米兰德那边的军队支持,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玛蒂娜似乎对自己的这个行为感到非常的骄傲,还没等维萨里奥询问,她就又恢复了精神,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荆棘圣母会有不少人就是光明神教的内部人员的,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维萨里奥先生,既然您选择了用神父作为您的假身份,有兴趣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场瘟疫?” 第241章 瘟疫村庄 第241章瘟疫村庄 第二天早上,浓重的雾气还没从荒野当中散去,玛蒂娜就带着维萨里奥和玛莎披着两件用于防护的宽大长袍来到了一座村庄的边缘。 当站在村庄入口的时候,维萨里奥才对之前那位军官口中的瘟疫有了最直观的实感。 这里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难民四处逃窜,路边躺着饿殍的无序惨状。 但整个村庄被强行清空,村庄里留下的和安置的,都是一些身染瘟疫的人,他们有些是直接躺在路边的草席上,有些则是在呢喃哀嚎着。 说实话,这种情况并没有比维萨里奥想象的要好上多少。 玛蒂娜简单进行了介绍,这个村庄和周围几个都是她们特意清理出来的,用来安置那些病人。 至于这些村庄里尚未染病的人,则是被她们安置在了其他的地方。 维萨里奥好奇的问道:“这种调度能力,可不像是邪教或者什么地下组织能干成的事情。” 毕竟这已经涉及到好几个村庄的人员调度了。 “谁说要靠我们自己去调度了?” 玛蒂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和理所当然。 “这是光明神教当地教区下达的正式命令,盖的是官方的印,负责调度的也是官方。” “我们只是负责具体的执行而已。” 正如玛蒂娜之前所说的一样,她们荆棘圣母会是从光明神教内部诞生的组织,她们有许多的人都在光明神教内部工作。 不,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正是这些光明神教的内部底层神职人员,创建了这个吸纳神职人员的组织。 不过维萨里奥也没想到,这个荆棘圣母会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在花都的时候还没看出来,但只是到了和北方接近的米兰德,荆棘圣母会就已经开始能够影响到这种边缘教区的教会了。 三人走进隔离区,看望那些被安置在这里的人群。 瘟疫的症状有些诡异,那些轻症的病患靠在墙角,除了裸露的手臂和大片不规则的红斑之外,精神状态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在重症区,情况则是有些急转直下。 病人们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发着高烧,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只能艰难的躺在铺着干草的床板上喘息着。 一些比较严重的病人已经出现了幻觉,开始念叨着听不懂的话语。 而在这个村庄里,维萨里奥和玛莎也是终于见到了一些神父和修女们。 他们身上都穿着和三人身上一样的防护长袍,戴着手套,用围巾捂着口鼻。 有人在角落里熬制药水,有人在快速记录着病情,还有人正在搬运着从外面送来的物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瘟疫村庄(第2/2页) 维萨里奥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微替这些病人松了口气。 也是得益于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意外的不错,或者说起码在半岛这片继承了最多旧帝国资产的地界上,医疗是和建筑绘画一样重要的技艺,所以在米兰德这个大门口,防疫措施倒是做的有条不紊。 更重要的是,没有出现什么拿着水蛭放血,或者用鞭子抽打病人驱魔的中世纪偏方。 “当然了,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 玛蒂娜看着那些被运进来的物资,说道:“米兰德的那些家伙们倒是也帮我们特事特办,给批了这些土地,毕竟他们也不想刚打完仗,就要再被瘟疫给洗礼一遍。” “哎,但也不知道这种支持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玛蒂娜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显然这并不是她们荆棘圣母会所擅长的东西,而是和维萨里奥聊起了那些正在帮忙控制着瘟疫的神职人员。 “看到那些穿着袍子的人了吗?” 骄傲再次出现在了玛蒂娜的情绪当中。 “那些大部分都是我们荆棘圣母会的成员,就连防疫的袍子都是我们出资加急定做的,虽然也有一些普通的教会人员,但起码人都是我们组织起来的。” 她停下了脚步,看向维萨里奥,显然是知道了只有搞定维萨里奥才能搞定玛莎的问题。 “相信你在来的路上也都看到了,这里的教会和花都的教会根本就不一样,他们碰到了问题都是直接逃跑的,可不会真的留下来。” “你看看留在这里的人们,不都是我们荆棘圣母会组织起来的?正规教会的教主去哪儿了?那些修士去哪儿了?早就跑没影了!最后能留下来帮忙的人十不足一。” 玛蒂娜的声音隔着围巾,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说道:“别看你们在的花都教会可能还有点良心,外面教会,尤其是北方那群家伙,他们死板,冷血,在他们的眼中,金枝币的光芒要胜过信徒的性命。” “而我们荆棘圣母会,不过是给这些底层的神职人员,一个自保和实现理想的组织罢了。” 玛蒂娜看着维萨里奥和玛莎,顺势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提议:“怎么样?两位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吗?” 维萨里奥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知道荆棘圣母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但现在那些人确实需要帮助。 “还是先救人吧。” 维萨里奥的语气平静。 玛蒂娜愣了一下,她原本准备好的教义理念,揭露北方教会的黑暗,以及各种游说之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随即,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先救人吧。” 第242章 圣母预言 第242章圣母预言 荆棘圣母会的防疫措施要远比维萨里奥想象的专业许多。 病患不光被严格执行了分餐制,每一张床铺之间都相隔了一段距离,甚至有人在用生石灰和泥土去清理排泄物。 大概也是因为米兰德长期处于战乱状态,算是个四战之地,军队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这些应对方法也被这些神职人员给参考了过来。 不光如此,维萨里奥还看到了有人在记录着每一个重病患者接触过的人和做过的事情,试图拼凑出这场瘟疫的传染路径。 不过那些不是维萨里奥应该做的事情,维萨里奥正盯着自己面前煮沸的大锅。 在花都学习的基础炼金术和在帕多瓦学习的草药学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维萨里奥熟练的辨认出了那些用来退烧和具备“净化”作用的粗糙草药,十分自然的接管了这里的熬药工作。 可惜运到这里的草药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甚至是常见的药材,能发挥出多少药力,甚至能不能有用都还难说。 如果真想要对症下药的话,光是草药实验和资源就要一大笔钱了,更别提之后所需要的运输人力。 这让离开花都没多久的维萨里奥感觉有些束手束脚,毕竟这种事情以前都是老马帮忙处理的,现在的维萨里奥可没办法拜托老马再给自己运一大堆草药过来。 锅底的柴火有些受潮,但维萨里奥只是悄悄驱动灵性,硫属性的火焰就开始顺着锅底开始燃烧了起来。 而借着大木勺搅拌的动作,《水银之蛇》当中黑化和白化的能力开始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了这一锅草药当中。 这无法改变这些草药的性质,但却可以更好的激发药力,希望能稍稍有一些作用吧。 当然,维萨里奥不是没尝试过调动炼金术当中白化的力量直接去净化那些病患,但只是稍微尝试一下,维萨里奥就放弃了。 单凭个人的能力,无法去对抗这波及了城镇边缘的瘟疫,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净化作用只能保证维萨里奥和玛莎这些身边人不被瘟疫所感染。 看着眼前这锅在炼金术下逐渐变得清澈的药汤,维萨里奥开始慢慢思考起了配方。 但随即,维萨里奥摇了摇头,毕竟自己不是医生,还是得有空去找个正经的医生过来。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玛莎刚把一袋玛蒂娜安排的物资在指定的位置放下,轻松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着那些神父和修女们在忙,玛莎也来到了玛蒂娜的身边,帮一位高烧不退,大面积溃烂的病患喂下了汤药。 这名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丝丝泪光。 但玛莎只是憨笑着,用打湿的粗布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麻利。 玛蒂娜蹲坐在一旁,目光就这样静静的落在了红发修女那带着淡淡雀斑的脸庞之上。 在这片混杂着生石灰和草药味道的病灶当中,玛蒂娜的心中恍然升起了一股悸动。 如果要问荆棘圣母会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当然就是找到那位预言当中的圣母。 而现在,玛蒂娜觉得自己就是在看着这样的一位圣母。 在玛莎帮着那位修女把病患抬到了观察区之后,玛蒂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吗,玛莎修女。”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玛莎从未听过的严肃。 “我们荆棘圣母会的伟大先知曾经预言过,当整个教廷从树根开始崩坏溃烂,当牧师抛弃了他们的羊群时,光明之主并未真的闭上眼睛。” “主会派下壁画传说中的那位圣母,她垂怜着这世间的不公,她怜悯着所有信者,她会拯救世人脱离苦海。” “她会成为我们这些尚有良心的牧师们新的领袖,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玛蒂娜那温柔的声音稍稍带上了一丝传教的狂热,继续说道:“你在南方可能感觉不到,但在北方的教区,那里的教会已经彻底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圣母预言(第2/2页) “那些教主们穿着昂贵的天鹅绒,用平民们买命的赎罪券修建奢华的宫殿和酒窖。” “他们敢明码标价的买卖和超发圣职凭证,在他们的教区,甚至能制定独属于他们的法律!” 随着玛蒂娜的讲述,她的语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愤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瘟疫来临的时候,那些满口慈悲的家伙们跑的比任何人都快,米兰德这里的情况和在北方一比,都算是尚有良心者甚多了!” 玛蒂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炽热。 “但是你,您和他们不一样。” “您是如此的慈悲,如此的关怀这些信者。” 玛莎安静的听完了玛蒂娜的情绪发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同情着玛蒂娜的遭遇。 “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玛蒂娜要继续传教的时候,玛莎却是说道:“但是抱歉,玛蒂娜修女,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人。” 玛蒂娜愣在了原地,一向温柔的玛蒂娜少见的露出了困惑。 “怎么会,您怎么会不在乎呢?您刚才不就在不求回报的帮助这些人吗?” 随后玛蒂娜又像是明悟了一般,说道:“我理解了,您说的不在乎,是在...” 没等玛蒂娜说完,玛莎就打断道:“不,玛蒂娜修女,如果是我一个人,看到瘟疫,我一个乡下的修女早就跑的远远的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她依旧是面带着质朴和有些天真的笑容,看向玛蒂娜,说道:“我留在这里,是因为维萨里奥在这里。我的弟弟要帮助他们,所以我要帮着我的弟弟去帮助他们。” 玛莎的笑容很温柔,她像是真的只是一个乡下修女一样,说道:“我一直知道的,我其实算不上什么正式的修女,只是能去乡下的教堂搭把手混口饭吃。” “我的世界其实很小,玛蒂娜修女,我只是一个乡下修女,只是因为我弟弟的世界很大,所以才显得我的世界很大而已。” 玛蒂娜愣了愣,这个想法天真又理性,带着一些质朴,但又冰冷无比。 玛蒂娜甚至无法去指责什么,是她把对方看的太高了。 但此时,对于觉得自己找到了预言当中圣母的玛蒂娜来说,信仰多少有些崩塌。 可能这只是玛莎的一面之词,毕竟单从表现来看,玛莎都应该配得上是圣母之名,哪怕不是预言中的圣母,也应该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才对。 但真正的圣母,又怎么会说出“我一个乡下修女早就跑的远远的了”这种话呢? 不,仔细想想,应该是玛蒂娜太过自以为是了。 维萨里奥和玛莎只是路过的旅客,凭什么来帮助她们荆棘圣母会来干控制瘟疫这种脏活累活呢? 他们没有收过什么救赎金,没有卖过什么赎罪券,维萨里奥甚至是为了公义而被流放,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做什么呢? 但为什么这对姐弟还是来了? 玛蒂娜的目光转向,看向了不远处熬好了药水的维萨里奥。 此时的维萨里奥正坐在一名重症病人的床边。 这位花都如今最出名的剧作家,被珍珠城的商人们奉为座上宾,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住进那甚至比北方教会还奢靡的庄园当中的剧作家,此时正像个留在这片土地的普通神父一样,耐心的给病人喂着药汤。 玛蒂娜回想起了自己要带二人来这爆发瘟疫的村庄时的情景。 维萨里奥答应的是那么自然,留下来帮忙也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应如此。 就连玛蒂娜都是如此自然而然的让维萨里奥留在营地内帮忙。 就像是现在的维萨里奥一样,面对病人没有嫌恶,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就这样做着这一切,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第243章 收税 第243章收税 维萨里奥像是往常一样,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录着几名病患的状态,一边思考着如何用手头的资源调配药方,一边准备和其他的修女神父打听一下,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没跑路的靠谱医生。 不过刚停下笔,维萨里奥就注意到了一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微妙视线。 玛蒂娜修女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些天里已经是好几次了,一开始的维萨里奥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已经被看的有点不太适应了。 此时的玛蒂娜有些出神,她正肆无忌惮的在维萨里奥那张完美的脸上流连。 那确实是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但和那位大名鼎鼎的特里希诺不一样,这张脸深邃俊朗,能很明显的看出是个男人。 “维萨斯神父。” 玛蒂娜喊着维萨里奥的假身份,提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是一位女性?” 毕竟圣母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 维萨里奥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向玛蒂娜的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带着嫌弃和害怕,还有几分的不理解。 “我当然是男的。” 维萨里奥完全无法理解玛蒂娜的用意,只当这位比玛莎还大的修女是在开自己玩笑。 玛蒂娜也惊醒了过来,把这个离谱的想法赶出了脑子。 或许,或许预言中的圣母并不是这对姐弟...不,应该说不是在此处才对,说不定其他的伙伴们在其他地方也有了收获也说不定。 就在维萨里奥收好笔记,准备派人到周边看看能不能花高价请来医生的时候,一阵摇铃声打断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一位年轻的神职人员拄着一根手杖,手杖上绑着银质的铃铛,似乎是当地教会的标志。 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这样穿着考究,甚至有些华丽的神职长袍来到了这处瘟疫之地。 听到这阵铃铛声,玛蒂娜反应了过来,确实是当地教会来人了,她刚想让这位年轻神父穿上和自己这些人一样的防护长袍,就听到那位神职人员开始高喊: “收税了!收税了!” 那位年轻神父摇晃着手掌,声音在街道和病房之间回荡。 “唯有缴纳税款,才能抵达神国!” 玛蒂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显然在北边的不好回忆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里的人都还没死呢!” 一向温柔的玛蒂娜少见的破口大骂:“还用不着抵达神国!” 那个神父瞥了一眼穿着防护长袍,捂住口鼻的玛蒂娜,丝毫不在意的继续走动,摇晃着铃铛。 “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 他笑盈盈的说道:“没死要收税,死了更要收税。” 这是维萨里奥第一次看到玛蒂娜如此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灵性在聚集,这位修女似乎准备动手了。 同时她还看了看维萨里奥,又看了看玛莎,那咬牙切齿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看吧,北边来的神职人员都这样。” 维萨里奥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虽说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时代的神职人员很抽象,花都那些正儿八经的家伙才是异类,但没想到外面的情况已经如此抽象了。 其实维萨里奥还是想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收税(第2/2页) “缴纳税款是为了什么?” 维萨里奥没有直接赶走这个神父,而是来到了他的面前询问。 眼前这个年轻神父看了看维萨里奥身上那看不出身份的防护长袍,说道:“当然是为了得到神的庇护,死后荣升神国。” 这位年轻神父回答的相当自然,仿佛是一项明码标价的合法买卖。 而维萨里奥则是指了指那些躺在草席上挣扎的病人们,说道:“但显然这些人并没有得到庇护,你作为神职人员,是不是应该先履行你的职责?” “只要这群人能交税就行。” 眼前的神父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仿佛是在说,只要交了钱,一切都好说。 “不要听这些骗子们的谎话。” 玛蒂娜用自己的刻板印象对维萨里奥说道:“他们只是想要钱而已。” 不过维萨里奥没有理会玛蒂娜,而是说道:“把账单给我,我可以代替这些人交税,但你也得留下来帮助这些人,这是你的职责。” 年轻神父点了点头,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账单。 维萨里奥快速的扫了一眼,税款不是很多,至少对维萨里奥来说是这样。 所有人的应缴税款加起来可能还没维萨里奥买下这个神职身份的维护费用来的多。 维萨里奥随手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数了数把应缴税款抛给了这个年轻神父。 但这个年轻神父在点完里面的银叶币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是稍稍有些严肃了起来。 “你这么有钱。” 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说道:“那你也要纳税。” 还真是雁过拔毛啊,维萨里奥在心底感叹着,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掏钱,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份在珍珠城里买下的高阶神职证明。 “我是高阶神父。” 维萨里奥问道:“我也要纳税吗?” 在确认了印章真伪之后,那个年轻神父脸上的严肃瞬间收敛了起来,如同戏台上完美的演员一般,马上切换到了面对同事时的热络。 “原来是同僚啊,那自然是不用纳税。” 他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实意的称赞道:“您还真是心系百姓。” 维萨里奥这下更是无语了,有钱人也要纳税,但只要披上这身皮跨入到神职阶层,就能光明正大的置身于规则之外。 说真的,这多少也有些太过符合刻板印象了。 “现在既然税钱都已经交了。” 维萨里奥看向对方,问道:“是不是应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玛蒂娜摇了摇头,虽然她知道维萨里奥这么做是在试探,但在她的印象里,这些靠着神的威名恐吓和欺骗普通人的收税神父,在拿到钱之后随便念两句含糊不清的祷词都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 然而,那名神父没有跑路,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收钱就要办事,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玛蒂娜愣了愣,表情变得非常的古怪。 在维萨里奥和玛蒂娜的注视下,这位摇铃神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本厚重的书籍。 维萨里奥略微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这本秘典的名字:《锑的凯旋车》。 第244章 症结 第244章症结 维萨里奥对这个书名有印象,这本《锑的凯旋车》算是一本介于古典炼金术和现代医药学之间的神秘学书籍。 但也只是有印象而已,毕竟维萨里奥主要还是学文学的,要说《翠玉录》那种知名文献就算了,这类他是真不太熟悉,只能算是听说过而已。 非要说的话,维萨里奥也只能推断这本秘典是和炼金术有关的转化规律秘典,而且和《水银之蛇》那种古典炼金术不太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这本书的内容是怎么样的,但考虑到老李是真的搞出了一整套的《克苏鲁神话》,而且他已经见过一本了。 仔细想想,应该和前世的内容大差不差,不过不知道这本和前世一样书名的秘典,是不是也是老李编写出来的。 这个摇铃者没有直接驱动秘典就驱散了瘟疫,想想也是,直接净化这条路子维萨里奥就尝试过,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性,根本走不通。 摇铃者也是,他先是来到了大锅边上,看了看锅里,之后确认了这里也有秘典持有者,便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毫不避讳的对着维萨里奥说道:“炼金术掌握的不错,你应该学过一段时间草药学,调配也算合理。” “但是你的思路错了,这样试下去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试出有效药剂了。” 维萨里奥耸了耸肩,似乎是在表示这是秘典之间的性质不同导致的,他的草药学也只是听了几节课的入门水平,能搞成这样不错了。 摇铃者也没过多停留,而是真正的开始驱动起了秘典。 随着《锑与凯旋车》的力量开始延伸,进入到那些患病者体内,这个摇铃者如同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 他对着维萨里奥和玛蒂娜等人说道:“想要控制瘟疫,我们就得先搞清楚瘟疫是怎么来的。” 但随即,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他人都没说话,等着这位刚收完税的摇铃者做出反应。 在沉默了一阵之后,摇铃者快速撕下了自己的一页秘典,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在上面写下了所需要的材料。 维萨里奥接过这页秘典,发现上面的字迹自己居然能看清楚,看来秘典还有自己许多不知道的用法和小巧思啊。 玛蒂娜也凑了过来,发现上面不光有着普通的药材,还有着一些诸如矿石在内的神秘学材料。 荆棘圣母会很少依靠秘典,内部主要都是在学习古典魔法,所以玛蒂娜虽然有秘典,但神秘学知识同样非常扎实,一眼就看懂了这份材料的用意。 虽然药方里还带着矿石这种离谱药材,但在神秘学当中是说的通的,也未必是要让人服下的。 至于其他药材,虽然玛蒂娜也不懂药理,也能看出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在米兰德就能买到的药材。 显然对方是考虑到了如今的情况是不太可能从外地买药材了。 没想到这个收税的摇铃者居然真的在认真治病。 看到这份药方的维萨里奥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还没开口询问,那个摇铃者就主动说道:“这场瘟疫的源头并非来自现实。” “有人...未必是人,总之,有什么东西在梦境界当中散播着瘟疫,影响到了现实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症结(第2/2页) “如果不去梦境当中把瘟疫的源头给彻底清除,是很难痊愈的。” 原来如此,看来到现在都没有痊愈的人出现,不全是药剂问题。 “是诅咒吗?” 维萨里奥询问,如果是诅咒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 摇铃者摇头,说道:“是真实的瘟疫,加上了一点诅咒的性质。” “这场瘟疫不光是在摧残着人们的肉体,更是在吸食着那些普通人的灵质。” “我的药方可以压制现实当中的瘟疫,但如果不进行根除,瘟疫迟早会再次降临。” 听到这个判断,玛蒂娜也认真思考了起来,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所以人们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症状,这和人的身体抵抗力无关,强壮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是重症患者。” “真正决定病症程度的,其实是灵质,一旦一个人无法产生新的灵质,陷入到绝望当中,病情就会加重,从而陷入恶性循环里。” 听完两人的分析,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不自觉的冒出了焚园归契,以及圣灵区二十年前的那场大事件。 没办法,这种吸食普通人灵质的手段,真的很难不让人进行联想。 而且这场瘟疫的发生地点也非常的微妙,米兰德首府的人口如此密集,但瘟疫的爆发却是在边郊,而且被很好的控制住了,丝毫没有影响到核心区域的运作。 维萨里奥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猜测藏在了脑海当中。 摇铃者在听完玛蒂娜的分析之后,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所以要彻底清除瘟疫,我们得三管齐下。” “我们得先炼制出能够清除现实世界当中瘟疫的药剂,接着让这些人们重新产生灵质,最后在梦境界当中把源头处理干净。” “前一个不是问题,反正这位高阶神父大人有钱,我写的方子也都不是什么贵重材料,只要有钱,随时都能在米兰德的首府买到。” “后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我的秘典可以顺着瘟疫的来源追查到梦境界当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些人们重新产出灵质才行。” 玛蒂娜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接纳了这个来收税的家伙,对摇铃者口中的“我们”没有丝毫抵触。 她开始认真的思考道:“那我们可以把人们聚集在一起,一起唱圣歌,一起祈祷。” 玛蒂娜才刚说完,摇铃者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摇铃者什么都没说,但玛蒂娜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方法压根就行不通。 即便现在还有神职人员留下来帮忙,但大部分神职人员早就跑的没影了。 在这种情况下让大家一起唱圣歌一起祈祷? 对一些虔诚的信徒可能有用,但对其他一部分人来说,不像是曾经的玛蒂娜一样怀疑信仰就已经算是信仰坚定了。 此时的维萨里奥若有所思,他想起了自己《悲喜剧》晋升翻页时候的第一个课题。 “用戏剧吧。” 维萨里奥说道:“让那些轻症患者们来表演一场戏剧。” 第245章 戏剧最开始的模样 第245章戏剧最开始的模样 之后的几天里,这个被封锁的村庄算是彻底忙碌了起来。 维萨里奥先是去了一趟城南的商会驿站,给还没离开米兰德的马可留了口信。 凭借着这位商人的人脉,在这些日子里,数量众多的药草和特定的矿石粉末就这样被拉到了隔离区的路障之外。 一切都准备妥当,那个来收税的摇铃神父重新架起了一口大锅,开始了汤药的调配。 和维萨里奥的《水银之蛇》相比,这位摇铃者的秘典显然要更加的直奔主题。 它并没有完全遵照四步大业,而是一切都是为了药性服务,虽说在炼制药剂上可能要更加灵活,但专业范围大部分也限制在了矿石和药剂上。 而隔离区里,那些尚有活动能力的病患们也被挑选了出来,在维萨里奥的安排下,拉起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草台班子,开始起了彩排。 戏剧从来不是什么高门槛的东西,在被捧上神坛之前,它本身也是乡下人在丰收节或者广场集市上互相打趣,自由发挥的简陋把戏。 哪怕是奇迹剧,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让信徒们更好的了解那些圣徒的故事,自然不可能做的太玄之又玄。 更别提在原先的历史上还有那种真的给演员自由发挥的即兴戏剧,有点像是双人相声。 而维萨里奥则是在这些天当中,抽出了时间,编写了一本新的剧本。 说实话,如果这是在花都,这本剧本的消息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流传出去,然后经由各种小道消息猜测,最后维萨里奥重复一遍跌落神坛和登上神坛的过程。 当然,无论怎么说,这部剧本都绝对会用最好的舞台和演员去在薇薇安的大剧院里表演。 不过这里不是花都,维萨里奥也没有编写那么长的剧本,即便真写出来了,这里的病患们大概率也表演不完。 所以维萨里奥选择了《十日谈》第二日当中的故事,毕竟第二日的主题便是绝处逢生,至少这个主题可以给这些在绝境当中痛苦挣扎的人们一点慰藉。 说实话,整个排练过程非常糟糕,那些轻症患者不是突然结巴,就是记不住台词,站错了位置,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些人们逐渐恢复了活力。 而当病人们皱着眉头喝下新的汤药的时候,空地前那些用几块破布临时搭建的舞台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维萨里奥亲自登台,先声情并茂的介绍了一下背景,也就是为了躲避瘟疫,七名女子和三名男子躲进了乡间的别墅,而这个故事,则是由其中的一位进行的讲述。 故事的梗概非常简单,一位商人里纳尔多·达斯蒂在回家的路上被三个伪装成商人的强盗所欺骗,被洗劫一空之后逃到了一座小屋当中,而这间小屋则是当地的领主伯爵为他心仪的寡妇所修建。 寡妇收留了里纳尔多,看里纳尔多长的像是自己丈夫,于是便心生情愫,共度良宵,随后还给了他金银细软,给他指明了道路。 第二天,那三个强盗还在别处被抓住,那些强盗不光受到了惩罚,而且治安官还补偿了里纳尔多,最后里纳尔多平安回家。 这是一个商人因祸得福的故事,甚至有些不可描述的描写,但能看到那些患者情绪的维萨里奥知道,在这种时候,或许这种简单粗暴的戏剧才是对的。 当这些人真的在身处于瘟疫之中的时候,就不要和这些人思考什么哲理了,这种简单诙谐,告诉大家能逢凶化吉的故事,可能才更合适。 而当表演真的开始之后,这些完全业余的演员们证明了维萨里奥既是对的,也是错的。 对的是这些业余的轻症患者们根本记不住那些台词,哪怕台词并不长,更记不清自己的站位和什么时候应该说话。 三名假扮商人的匪徒忘记了自己是匪徒,直到有人着急的招呼着三人应该抢劫了,然后三人又真把自己当成了匪徒,忘记了原先哄骗里纳尔多的剧情,变成了单纯的强盗。 里纳尔多在寡妇家过夜的情节更是表演的一点也不桃色,两个人讲话牛头不对马嘴,甚至因为那位寡妇的样貌并不像是旁白介绍的那般美貌,反倒是变成了不知道是谁在占谁便宜。 最后这场戏硬生生的被演成了对口相声和即兴戏剧。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去挑选什么富有哲理,让人思考瘟疫和人生的戏剧,估计看完这次表演后,那出戏剧在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会被反向污染成什么谐星戏剧吧。 但说实话,这些普通人们的乐观和灵动也是超乎了维萨里奥的预料,毕竟能把这个故事表演成相声...好像也不错。 台下的病人们看着平日里熟悉的邻居在上面出着洋相,再到后面完全沉入到剧情当中,那些麻木的脸上渐渐有了反应。 有人拍手,有人起哄,真实的笑声在这片笼罩在死亡阴影当中的村庄上空响了起来。 戏剧仿佛剥离了大剧院里那些华丽的装饰和天鹅绒作为,回到了它最初生根发芽的泥土里。 维萨里奥站在人群后方,听着那些病人们从胸腔里发出的阵阵笑声,感觉到怀中的《悲喜剧》正在微微发烫。 说来也奇怪,这种粗糙的,毫无章法,甚至剧情都因为表演而显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戏剧,居然让《悲喜剧》有了反应。 没有什么复杂的舞台布置,没有什么精致的光影布局,有的只有这些平日里害羞的人们对戏剧的一腔热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戏剧最开始的模样(第2/2页) 维萨里奥似乎明白了,有时候情感要比舞台上那些华丽的表演更加重要。 如果现在回头去阅读《悲喜剧》,维萨里奥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再读上许多页数。 玛蒂娜不知何时来到了维萨里奥旁边,看着舞台上已经渐渐进入了状态,开始嬉笑怒骂的演员们,似乎想起了曾经在北方修道院里,和同伴们一起玩过的游戏。 她们披着麻布,有人假装是圣徒,有人假装是坏人,就那样开始了对教典故事的拙劣模仿。 或许那才是乡下奇迹剧最开始的模样。 那位摇铃者在帮助最后一名病患喂下汤药之后,观察了其余几名病患的起色。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维萨里奥肯定的点了点头。 随着情绪的调动,灵质重新在这些平民的体内滋生。 这场荒诞的戏剧竟真的起到了对抗瘟疫的作用。 随着台上的滑稽戏剧在哄笑声当中落下了帷幕,神父和修女们也是做好了准备前去检查患者们的退烧情况,进行下一步的观察和记录。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金属甲片互相碰撞的声音在村外响起。 在隔离区入口的粗糙路障前,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停了下来,连同着他身后的骑士们一同下马。 这些骑士要么穿着头甲,要么包裹着麻布,显然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骑士看着这座米兰德目前规模最大的隔离区,面甲当中发出了一阵叹息。 而当这个隔离区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位乡野修女带着几个同伴来到入口的时候,为首的骑士开口朗声道:“奉公国的军令!” “从现在开始,这座隔离村庄将由军方全权接管并进行彻底封锁,所有人留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 玛蒂娜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普通的乡野修女,并不惧怕这些骑士。 想法,一股强烈的警觉正在她的心口快速升腾。 太快了,第一批汤药才刚刚灌进病患的肚子里,米兰德的军队就卡着点出现在了村口。 虽然那个商人马可在周边地区为他们大规模的调集特定草药和矿石粉末的举动,根本不可能瞒过米兰德官方,但这个时间段来的也太巧合了。 玛蒂娜还没幼稚到觉得米兰德官方是来抢占功劳的,她反而想起了那个来收税的家伙的提醒。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瘟疫,而是一场以瘟疫为载体的诅咒,用瘟疫吸取着那些普通人的灵质。 此时的米兰德官方来接管,究竟是来处理后续的,还是来毁尸灭迹的? “这里不需要你们接管。” 玛蒂娜态度冰冷,说道:“这里的防疫和治疗已经有了成果,病人们得到了控制,这里交给我们光明神教就行!” “这是军令,修女。” 为首的骑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道:“这道命令这个地区的教会也知道,他们比你更能代表光明神教的意志。” 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立刻上前,就要挪开拦在村口的路障。 玛蒂娜没有后退,反倒是开始无声无息的掏出了自己的秘典,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她们荆棘圣母会大多数成员都是光明神教内部成员,甚至和教廷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不假,虽然玛蒂娜一直在强调她们荆棘圣母会不是邪教,但在花都的官方认知当中,她们可是和邪教没有什么区别。 “我再说一遍,这里不需要你们。” 玛蒂娜的眯眯眼就这样盯着为首的骑士,质问道:“还有,这是谁的军令?” 为首的骑士愣了下,倒不是因为玛蒂娜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而是后面的那个问题。 “你这种乡野修女,没资格知道是谁的军令。” 骑士罕见的解释了一下,说道:“外面其他的隔离区情况非常糟糕,瘟疫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比之前更加致命,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所以我们才来接管这里,若是瘟疫失控,从这里传了出去,那么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显然,为首的骑士也猜到了玛蒂娜在想什么,甚至能理解玛蒂娜为什么不信任他们。 但这个解释反倒是让玛蒂娜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们这边才刚有进展,外面的瘟疫就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没问题,鬼都不信,谁知道这些骑士入住之后,会不会原本得到控制的瘟疫又突然变成了外面那种危险的瘟疫? 会不会最后无人生还,会不会原本找到的一点线索都被完全掐断? 玛蒂娜没有后退,而那名骑士也就这样看着玛蒂娜,局势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维萨里奥也发觉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他们正要到梦境界当中追查瘟疫的源头,这些骑士们就过来了。 就在为首的骑士准备取出武器的时候,维萨里奥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从怀中摸出了老马给的那枚斯特罗齐家徽胸针,高举了起来。 “我是维萨里奥。” 第一次干这种活的维萨里奥发现这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羞耻,他实在不是那种喜欢人前显圣的类型,但他还是保持着姿势继续说道:“我们目前已经找到了治疗和压制这场瘟疫的方法。” “米兰德骁勇的骑士们啊,能否给我一个面子,给我们一些时间。” 第246章 一定是马尔切洛干的! 第246章一定是马尔切洛干的! 跟在为首骑士身边的一个副官明显不认识维萨里奥,或者说还没想起这个名字,更没有认出那枚带着斯特罗齐家徽的胸针。 他像是往常一样,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语气不善的说道:“什么见鬼的维萨里奥?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米兰德骑士面前摆架子?” “我看你是从哪个贵族那儿偷了个徽章,就跑过来装蒜...” “闭嘴!” 没等副官说完,为首的骑士长就直接把他给按了回去。 在副官错愕的表情下,骑士长紧盯着那枚斯特罗齐的家徽,毫无疑问,是真品。 正如老马当初自信和维萨里奥说的一样,斯特罗齐家在半岛之外也是有一些影响力的,更何况这还没出半岛呢。 他又在维萨里奥那年轻俊朗的脸上扫过,瞬间和一些传闻对上了号。 为首骑士的表情在面甲之内不断变化,最后他点了点头,硬生生的把疑惑给憋了回去。 “...我知道了。” 他看着维萨里奥,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 “我回去和‘上面’重新商议,在新的命令下达之前,我们会暂停对这里的接管。” 副官愣了愣,但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多扫了两眼维萨里奥,随后感慨着退回到了队伍当中。 ...... 当这个消息传回米兰德宫廷的时候,虽然没有惊动那位米兰德的斯福扎尔公爵,但宫廷会议上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看一个被流放之人的脸色?” 近期才因为战争结束而被调入宫廷的老骑士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胡子因为情绪激动而根根炸起。 “荒谬!就算他背后站着斯特罗齐,这里也是米兰德的领土!” 此时另一道带着玩味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的公义,那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个剧作家。” 坐在他对面的精明贵族看了老骑士一眼,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 “文人的笔有时候要比长矛更加麻烦。” 但争论并没有因为这个调侃而停息。 几名负责内政的贵族站起身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根据最新的消息,瘟疫已经开始朝着危险的地方转化,致死率正在节节攀升,而且感染变得越来越快,甚至有朝着主城蔓延的趋势。” “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外人的面子,放任一个隔离区脱离我们的监管吗?这是绝对的失职!” 这大概就是这件事情最麻烦的地方了,各方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自己的决策有道理。 而且如果只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剧作家,即便是名气再大,米兰德的这些军事贵族们也有办法把事情给压下来,起码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他们来说,真正麻烦的是斯特罗齐家族。 此时终于有一位贵族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真觉得维萨里奥出现在米兰德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的同僚,用力拍了拍桌子,周围的目光瞬间向他看来:“我了解过花都的局势,甚至听人讲起过尼科洛事件的内幕。” “你们以为那是一个平民纯粹的复仇?不!那背后全是马尔切洛·斯特罗齐的影子!” 听到这个猜测,周围的人配合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名贵族继续说道:“这次也是一样,马尔切洛的大手终于开始伸向了米兰德!” “这是阴谋!是马尔切洛在借着那个年轻人的手,在向我们米兰德贵族进行一次实打实的敲打!” “一定是马尔切洛干的!” 这名贵族单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指着天花板,确信的喊道。 顺着这名贵族的思路发散,一些贵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还伴随着对那只老狐狸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虽然这名贵族没有明说,但许多人的脑海当中都不禁浮现起了最近米兰德的动静。 在战争结束之后,一些东西也要跟着改变了,其中就包括很多经济上的问题。 就比如说,他们是不是要放弃长久以来合作的花都,转而投入奇克人的怀抱。 虽然那群奇克人的风评是真的非常的烂,但和花都不一样,那群奇克人可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杀起来自然也没有任何负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一定是马尔切洛干的!(第2/2页) 正是因为如此,米兰德内部有了许多更换商业合作,抛弃花都贸易,尤其是斯特罗齐家的声音,这些从一刀一枪的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贵族们有着绝对的自信能掌控那些奇克人。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同一时间,花都内,坐在斯特罗齐庄园书房里,翻看着账本的马尔切洛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放下账本,揉了揉鼻子,想着可能是倒春寒了,便招来了仆人,准备重新把壁炉给点起来。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尔切洛的灵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研习命运规律的,灵性直觉这玩意儿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 两天后,那位“拜访”过村子的米兰德骑士长再次来到了村庄门口。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上全副武装的接管部队,而是带来了那些贵族们的书信和一份盖着官方印章的密函。 虽然那群贵族在宫廷会议上骂的挺狠,但有不少人听说维萨里奥来了之后,干脆直接通过这次渠道来给维萨里奥写读者来信了。 维萨里奥一脸无语的将那些贵族们的催稿和问候放进了长袍内侧,看了眼密函。 看来米兰德的官方贵族们是妥协了,不光是妥协了,还邀请维萨里奥在事情结束之后,到他们的庄园里去做客。 这位骑士长交接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他趁着这个机会有些羞涩和不知所措的和维萨里奥聊天道:“维萨里奥先生,在米兰德听闻您做的事情之后,我非常欣赏您的义举。” “尤其是珍珠城的那篇《被流放的英雄,维萨里奥的公义之路》我看了好多遍了。” 听到这个让人脚趾扣地的标题,维萨里奥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吐槽道:“噢,谢谢您的喜欢,但那不要把那篇编造的故事套在我的身上,你知道的,那上面的事情不一定都是真的。” “确实,没人会怀疑您的忠诚,我更相信您是为了公义,而非是您的那位家主。” “?” 维萨里奥很想扣出一个问号,再问问那篇文章连载到哪儿了,什么叫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家主? 但维萨里奥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好奇,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种折寿的玩意儿还是少看比较好。 在最后,这位骑士长面露犹豫的问道:“维萨里奥先生,并非是我不相信您和您的公义。” “但我能否询问一下,如果您的治疗方法失败了,这里面的瘟疫变得和外面那些瘟疫一样危险怎么办?” 这位骑士长的眼神当中透露着明显的担忧,显然是担心如果失败了,维萨里奥会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举动。 就比如死保那些感染者。 到时候恐怕依旧是得让他们这些骑士们去清理现场。 公义是维萨里奥的,错误是他们的。 维萨里奥知道这位骑士在担心什么,他抬起头,认真的对眼前的骑士说道:“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会亲自动手。” 骑士长愣在了原地,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维萨里奥会训斥他,会认为他不可能失败,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公义的维萨里奥批评为不义之人,无情之人,不顾普通人性命之人的准备。 但他却得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 他甚至替维萨里奥着急的说道:“不,您不应该这样,不应该由您来亲自动手,这种事情交给我们...给我们做就行了。” 明明一开始,骑士长最担心的就是维萨里奥把责任甩给他们,但是当维萨里奥要接过责任的时候,他却慌忙的准备把失败的责任给揽过来。 “这个决定是我提出的,自然是要由我负责。” 维萨里奥的眼神当中透露出了一丝疑惑:“何况你们也是人不是吗?我怎么能让你们替我背黑锅呢?” 骑士长很快就理解了背黑锅是什么意思,说实话,即便是在战争时期,这种类似的,让他们这些底层负责执行的骑士“背黑锅”的情况可以说是太常见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神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和颤抖。 这位骑士长很快重新站直了身体,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而是认真的点点头,对维萨里奥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第247章 瘟疫蠕虫 第247章瘟疫蠕虫 梦境界内,维萨里奥和摇铃者正在光怪陆离的月光之下漫步。 摇铃者走在前面,单手托着那本《锑的凯旋车》,另一只手则是有节奏的晃动着银铃手杖。 清脆的铃声在这片迷幻的世界里显得有些发闷,但也像是某种锚定一般,让人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这位摇铃者一边走着,一边回头询问:“真是没想到您就是维萨里奥阁下,但为什么您在当时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收那些濒死之人的税?或者干脆像是那位修女一样,大义凛然的训斥我两句?” 听到这个问题,维萨里奥算是回过了神,在和米兰德争取到了时间之后,他就和摇铃者进入到了梦境界当中,试图在梦境界里找到瘟疫的源头。 “收了税就要负责。” 维萨里奥简单的回应道:“你拿了钱,也确实干了活。” 如果要让维萨里奥评价的话,摇铃者的这个行为有点像是《十日谈》里的一些故事。 比如说当地的教会虽然腐败,但给他们钱是真的能办成事。 很多人可能觉得《十日谈》是专门写出来批判宗教的,实际上并非如此,《十日谈》更多的只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出当时社会百态的镜子而已。 当然,当时的教会确实是烂到了一定的程度,但《十日谈》并不否认信仰本身,而是讽刺那些手握信仰又操控信仰的人,而且也不是专门去描写教会的。 维萨里奥当初在研究的时候,还觉得如果在现代,薄伽丘老师绝对是个黑色幽默大师,其中的一些桥段甚至有了早期地狱笑话的风格。 维萨里奥对摇铃者这种给钱办事的行为不评价,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给钱就能留下来出力帮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维萨里奥的回答,摇铃者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说的对,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说时候,我还以为维萨里奥先生是个很死板的人,没想到您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随后,摇铃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但在北方,就连这套体系都被彻底玩坏了,就连给钱都不一定能办成事情,反倒是给钱这个行为,已经成了信仰本身的意义。” 他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份探究,继续问道:“您知道奇克人吗?” 没等维萨里奥回答,摇铃者就自顾自的说道: “噢,您肯定知道,您在戏剧里可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那些戏剧我也很喜欢。” “我也听说了他们在花都干的事情,但说实话,他们在花都已经算得上是克制和收敛了。” 摇铃者停了下来,看着维萨里奥,像是在提醒一般的说道:“那些奇克人在花都不敢闹的太大,但在北方,一些地方早就被那些家伙搞的不成样子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渗透当地领主的权力,动用各种你想象不到的规则漏洞,去汲取当前的利益。” 提起这些人,摇铃者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那群人的脑子里就没有任何的契约精神,他们在想的永远就只有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瘟疫蠕虫(第2/2页) “那就是现在这一秒,能从你的骨头里榨出多少钱来。” “而那些领主,永远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能像是拴住一条狗一样拴住那些奇克人。” 听着越来越激动的摇铃者,维萨里奥适时的捧哏道:“那最后呢?” “最后当然和那些领主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要么他们确实费尽心思拴住了那些奇克人,但领地的经济已经被那群家伙搞成了一团乱麻,要么就彻底放弃,和那些奇克人同流合污,大家一起敲骨吸髓。” 维萨里奥认真的听完,之前待在花都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没什么感觉,但一路上听过见过之后,才感觉花都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秩序最稳定的地方之一了。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注意到了摇铃者已经停下来的维萨里奥好奇的询问。 此时摇铃者刚才那种高谈阔论的从容不见了,一直在微笑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歉意,那是带着几分羞涩的不好意思。 “这正是我要说的...” 摇铃者的手杖轻轻挥动,刮开了那层如同实质般的月光。 随着遮挡用的月光被刮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庞大污染气息扑面而来。 帷幕之后的空间里是一条巨大的,肉乎乎的蠕虫。 这条体型堪比水车磨坊的畸形蠕虫在月光后面狂暴的翻滚着,它的身体如同外面那些病患一样,不光长着红斑,而且正在不断溃烂。 而在那充满扭曲倒刺和吸盘的粘稠躯体上,赫然套着一个沉重的金属圆环。 粗大的锁链套着圆环的一侧,另一侧则是仿佛钉在了梦境里虚无的深处。 摇铃者指着圆环上那彼此交叠的两个三角形和中间的眼睛标记,说道:“那是奇克人的印记,那帮家伙的胆子确实大的出奇,虽然不知道之前他们是怎么控制瘟疫的,但现在,他们居然打算使用蠕虫来传播瘟疫,所以那些骑士们并没有说谎,外面的瘟疫搞不好已经非常危险了。” 蠕虫的尖啸打断了摇铃者的介绍,让维萨里奥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差点刺破。 梦境界本就是毫无规律的空间,而作为这个空间的“原生生物”,在庞大灵性波动的影响下,二人脚下的梦境界空间开始不断坍塌。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 摇铃者羞愧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们好像掉入陷阱了,你知道的,我并不是空间和命运规律的秘典,我们转化规律对梦境界陷阱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探查手段。” 维萨里奥一边尽量稳住平衡,一边一脸无语的看向摇铃者。 合着刚才解说了那么一大堆,其实只是在掩盖自己不小心带人踏入陷阱的甩锅吗? 可惜维萨里奥甚至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句,脚下的地面就完全坍塌,维萨里奥失去了受力点,顺着坍塌的地面,进入到了新的一层梦境当中。 而那条巨大蠕虫身上的圆环也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瞬间钻入到了梦境界的地下,穿越梦境朝着维萨里奥跌入的地方追去。 第248章 信仰的灵质 第248章信仰的灵质 梦境界的塌陷区域里,维萨里奥擦拭着手中冒火的处决之剑。 在上次斩杀尼科洛之后,这柄处决之剑里被灌注的特殊灵质虽然在不断的消散,但多少还有些剩余。 而在维萨里奥身后,埃斯特修士的骨架则是要比之前显得更加庞大,活体水银如今不光能起到粘合剂的作用,还对这座骨架进行了部位的加固和填充。 这种填充让这个骨架看起来要比正常的骨架更加庞大,甚至已经要比维萨里奥整整高出了一倍。 而在维萨里奥面前,是被维萨里奥当成是减速带给借过一下的巨大蠕虫。 这条作为瘟疫源头的巨大蠕虫已经算是比较难缠的了,但还在维萨里奥尚且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 更别提处决之剑本身就带着白化能力,虽说不是专门治疗瘟疫的,但在强大数值的压制之下,这条蠕虫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就这样被碾压斩杀了。 维萨里奥看着地上散落的肉块,那些肉块正在快速干瘪,溶化。 而捆绑在蠕虫身上的那青铜圆环,也随着肉块的溶解正在慢慢消散。 维萨里奥沉默的看着这片归于死寂的泥沼,他想的不是曾经自己刚踏入梦境界的时候,骇人无比的蠕虫已经只能当成是路边的精英小怪。 而是这条蠕虫虽然确实难缠,但对米兰德官方来说并不难处理。 米兰德可能文化和经济上不如花都,但作为半岛大门,四战之地,拥有着纪律最严明,最强大军队的米兰德,只要稍微调动一队精锐骑士就决定能把这个污染源头处理的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这东西为什么能在这层梦境里苟延残喘这么久?为什么还得玛蒂娜和摇铃者以及自己来处理? 看着那随着青铜圆环慢慢消失的,奇克人的双重三角印记,其实答案并不复杂。 就像是圣灵区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一样,无非就是某一些人在利益的驱动之下“独走”罢了。 只要瘟疫没有真正波及米兰德的主城,只要没造成核心阶层的恐慌,死几个乡下平民,对那些家伙来说不过只是文书上的数字而已。 看着不断溶解的蠕虫,维萨里奥叹了口气。 治好了这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 “那个陷阱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摇铃者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大大方方的道了歉:“抱歉,没注意脚下。” 维萨里奥摆了摆手:“还是先去看看那些病号的情况吧。” 毕竟对方不过是个炼金术和草药学的秘典,维萨里奥倒也没小心眼到这个程度。 拔除了梦境界里那些污染的源头之后,摇铃者调配出的汤药终于展现了真正的疗效。 原本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重症患者身体情况开始变得平稳,身上不再溃烂。 而轻症患者则是康复的要更快,已经能够开始帮助那些留存的神父修女们一起干活熬药了。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口风,那个因公义而被流放的剧作家“维萨里奥”亲自为他们熬药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隔离区里传开。 大概是因为身体上的好转,没过多久,那些患者们的信仰开始变得越来越狂热,他们开始低声的为维萨里奥祈祷,请求维萨里奥为自己赐福。 有人给不知道维萨里奥故事的人,添油加醋的讲述着维萨里奥是如何为了公义而杀死贵族。 甚至有人在维萨里奥看望病患的时候,试图上前亲吻维萨里奥神父长袍的袍角。 以至于发展到最后,有人干脆直接朝着维萨里奥的方向跪拜。 吓的维萨里奥慌不择路的躲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他可受不起这种礼仪,起码维萨里奥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还是维萨里奥强行规定不准跪拜,甚至动用了《悲喜剧》才按住了这个趋势。 房间内,摇铃者笑着打趣道:“这里常年打仗,所以宗教氛围要比花都浓厚多了。” “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跪在泥地里的,也只有传说当中的圣徒了,你治好了这场瘟疫,在他们看来就是圣徒降临了。” 维萨里奥摇头:“我能算什么圣徒?我可没办法庇护他们一辈子。” “能治好这场瘟疫就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圣徒了,你确实拯救了他们。” 摇铃者在这个时候反倒是开始拍起了马屁。 不过维萨里奥倒是完全不吃马屁,继续摇头说着:“都是大家的功劳,不光是你我,还有玛蒂娜修女和玛莎修女,还有其他没有离开的神父修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信仰的灵质(第2/2页) “我不能就这样把大家的功劳都给独吞了。” 靠在椅子上的维萨里奥神情变得更加无语,正在思考着如何不把功劳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甚至有些烦躁的敲打着椅子的把手。 然而在一旁的玛蒂娜目光却是更加的复杂了起来,她看向维萨里奥,在她的眼中,维萨里奥不是无语和烦躁,而是一种无法正确引导信徒的忧郁。 没等维萨里奥想出办法来,事情就闹的越来越大,在瘟疫逐渐平复之后,隔离区也逐渐开放,对应的,前来“朝圣”的平民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某天,维萨里奥居然真的收到了一份灵质,一份纯净的,名为信仰的灵质。 虽然很少,但却是在一堆灵质当中异常的显眼。 在接收到信仰灵质的那一刹那,维萨里奥就知道了份信仰灵质和普通的灵质效果完全不同。 但维萨里奥却是没有一丝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得到了认可的喜悦,反倒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虽然没和教廷直接接触过,但在接触到这丝信仰灵质的时候,维萨里奥就知道了教廷的运转肯定离不开这玩意儿。 也难怪自己在花都的地下教会虽然看着危险,但始终没有人真正的愿意去尽心去查,维萨里奥对于地下教会的运营方式,至少现在还没有产生这种信仰灵质。 作为老李的大弟子,跟着老李在学院里摸爬滚打的维萨里奥还是有一些敏感度的,所以此时的维萨里奥只有一个想法:跑路了兄弟。 毕竟随着自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再不跑路恐怕就来不及了。 在把隔离区收尾的工作交给了摇铃者和玛蒂娜后,维萨里奥带着玛莎,连夜买了架马车离开了米兰德。 ...... 车轮在坑洼的乡间土路上碾过,发出了枯燥的“吱呀”声。 玛莎的心情很好,轻哼着花都南郊的歌谣驱赶着马车。 而维萨里奥则是和玛莎一起靠在车上,翻开了准备好的笔记本,开始写下《十日谈》的序章,准备把完整的《十日谈》给写下来。 个人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但或许这篇《十日谈》,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替那些只能在泥地里朝着“圣徒”磕头的普通人,讨回哪怕一丝微薄的公义吧。 就在维萨里奥悠闲的向北而去的时候,花都,斯特罗齐庄园内。 当维萨里奥在米兰德驱散了瘟疫,被信徒们簇拥朝拜的消息传到马尔切洛书桌上的时候,老马无奈的瘫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 而坐在马尔切洛对面,送来这份消息的花都教廷特使西尔维奥,则是对马尔切洛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维萨里奥在米兰德留下了他的传说,现在米兰德那边在指控你在干涉米兰德的内部决策。” “我...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让维萨里奥干的!” 这么多年来,马尔切洛还是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他不是提醒过维萨里奥要安分一点吗? 维萨里奥是玩爽了,但后面造成的影响,搞出来的烂摊子,却需要老马来买单。 “马尔切洛阁下,这也不全是坏事。” 西尔维奥安慰着马尔切洛,眼神当中却透露着怀疑。 这头老狐狸的演技还真是精湛,教廷那边的调查已经出了结果,在这次敲打之后,斯福扎尔公爵注意到了手下人的小动作,米兰德和奇克人的合作被紧急叫停了。 而最后的获利者当中,刚好有着斯特罗齐和波波利·美第奇与米兰德的合作产业。 再加上维萨里奥所带来的影响似乎又再次惊动了圣座,教廷那边必须要重新审视维萨里奥了。 当然了,还有隐藏在维萨里奥背后那真正的幕后黑手:马尔切洛·斯特罗齐。 别人可能不知道马尔切洛在盘算着什么,但同时作为教廷特使主教和美第奇家族亲信的西尔维奥又怎么能不知道? 尤其是马尔切洛最近还在亲自教授那个叫丽莎的小姑娘,显然,马尔切洛是要让那个维萨里奥的学生顶替维萨里奥原先的位置,而维萨里奥,马尔切洛则有了新的安排。 这是马尔切洛在为维萨里奥以后进入教廷,甚至是枢机铺路啊! 毕竟他自己就是走的这条路子,同时作为教廷的主教和美第奇的亲信,不光能传递消息,调和关系,还能利用资源互相支援。 西尔维奥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不愧是能把生意铺满整个大陆的老牌贵族,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慢慢学习。 “总之,皮耶罗大人让您去开一场小会,讨论一下米兰德和维萨里奥的事情。” 第249章 会议与神选者 第249章会议与神选者 自从那场大暴动之后,皮耶罗显然感受到了家族内部的问题,以至于现在的皮耶罗不像是和之前一样,专注于外交,而是开始亲自坐镇日常会议。 虽说不至于让底下的人噤若寒蝉,倒也让花都的贵族们最近收敛了不少。 鸢尾花议会内,等到马尔切洛落座之后,皮耶罗便问道:“维萨里奥的稿子送过来没有?” 马尔切洛擦了擦额头的汗,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已经送到了大人,正送去瓦伦蒂家,估计过两天就能看到维萨里奥的新作品了。” “但是我们现在正在开会,是不是应该聊一点正事?” 皮耶罗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板起了脸,努力的保持着威严,说道:“维萨里奥现在惹出的事情,就是我们要谈的正事。” 随着皮耶罗的话音落下,他的家臣们开始把一份报告分发给在场的贵族们。 “维萨里奥跑到了米兰德,插手了人家的瘟疫隔离政策,还强行把人家的军队拦在了外头。” 皮耶罗用一种微妙的,带着暗爽的语气说道:“虽然最后维萨里奥成功止住了瘟疫,但也多少算是插手了人家内部的事情,搞的现在米兰德那边都在称颂维萨里奥的名字。” 而长桌的两侧,那些贵族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特莉丝安静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微微点了点头,不愧是维萨里奥,轻易就做到了她们做不到的事情。 乔瓦尼则是听的一脸享受,仿佛这是维萨里奥应该做的,这种举手投足之间就插手了别人内政,还赚足了名声的做法实在是太棒了。 其他那些没那么狂热的贵族们也差不多,虽然表面上一脸严肃,但居然没人出来斥责什么,反倒是纷纷都在憋笑。 只要维萨里奥折腾的不是花都的贵族,那么维萨里奥的故事和行为,在他们耳中简直比最顶级的宫廷乐章和诗歌还要悦耳。 “啪!” 皮耶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率先把这群贵族们拉回了现实当中。 他看着这些贵族们的反应,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说道:“维萨里奥这算是给我们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皮耶罗看向马尔切洛,语气稍稍加重:“说到底,这在外交上就是彻底的越权行为,是所谓的‘擅自救灾’。” “虽然报告上,是米兰德官方同意了维萨里奥处理隔离区的事情,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也都清楚。” 马尔切洛认可的点了点头,贵族之间是讲“人情”的,而维萨里奥在米兰德的操作,已经把米兰德的官方声望搞的一塌糊涂了。 甚至往深了思考,外面的人完全可以把维萨里奥的越权行为,理解成是马尔切洛在对米兰德的内部事务进行操弄。 必须要有人代表维萨里奥,给米兰德一个交代。 是的,虽然是维萨里奥搞出来的事情,但花都既然宣称了维萨里奥还是花都的人,受花都的律法保护,那么自然要为维萨里奥所做的事情负责和兜底。 虽然这完全是属于把花都的这群贵族拖下了水,但现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反对,甚至打算训斥维萨里奥的。 “那么,米兰德的那位公爵是想要什么补偿?” 马尔切洛没有继续整那些弯弯绕绕,而是直入主题。 “他们要花都的报纸,更准确的说,是印刷技术,印刷材料,和熟练的工人。” 皮耶罗靠在椅子上,随手从家臣手里接过那位公爵的信件。 老狐狸马尔切洛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擅自救灾,什么越权干涉都不过是那位米兰德公爵发难的借口。 米兰德那帮常年打仗的家伙,手里虽然有印刷技术和工人,但估计不多,技术更是和花都完全没办法相比。 现在不打仗了,人家估计眼馋花都的印刷技术和报纸工业很久了,想要自己办报纸。 维萨里奥不过恰好被对方拿出来用了而已。 政治就是这样,绕来绕去,不过是为了找个合理的理由。 不过既然是维萨里奥惹出来的事情,老马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 更何况根据家族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维萨里奥也算是敲打了一下米兰德的那群家伙,没让米兰德的那群家伙转身去和奇克人合作。 那么斯特罗齐家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就在马尔切洛准备点头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一旁的特莉丝却是突然开口。 “瓦伦蒂家可以帮忙出资,承担一部分成本。” 马尔切洛略显诧异的看向特莉丝,在商言商,特莉丝绝不是为了那种会为了别人自掏腰包的慈善家,即便对方是维萨里奥的朋友也不可能,更何况维萨里奥还欠着对方人情呢。 “但是...” 特莉丝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要这个技术,那么我们也可以趁着这次把印刷坊开到米兰德的周围去。”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就比如说帕多瓦以北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样我们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监管米兰德的报纸,不能任由米兰德在报纸上颠倒黑白。” 马尔切洛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既然米兰德想要报纸,那么自然可以交给对方,但同时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报社开到米兰德的家门口去。 用花都成熟的报纸体系,去和米兰德刚刚起步的报纸打擂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会议与神选者(第2/2页) 这群花都的贵族们,终于稍微摸到了一点第四权的运作方法。 “很荣幸能和瓦伦蒂家合作。” 马尔切洛对着特莉丝点头,两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但其他的贵族们看着马尔切洛这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却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这一切都是马尔切洛的大手,马尔切洛,你好卑鄙。 在这场小会之后,各家贵族就这样各自散去,其实皮耶罗还想问瓦伦蒂斯特罗齐家要维萨里奥的新文章存稿,但看了看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皮耶罗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毕竟他也还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除了处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之前事情的余波,那就是那些被尼科洛献祭的孩子们。 虽然那些孩子各自缺少了一截肢体,但凭借美第奇的家底,治愈那些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奔着做事就做到最好的态度,皮耶罗安排了家臣,准备使用秘典让那些孩子们重新长出肢体。 当然,皮耶罗自然可以把那些孩子们摆出来,告诉花都的平民们,他们美第奇家族是多么的良心,多么的照顾这些孩子。 但皮耶罗不屑于那么做,美第奇家族还没沦落到要靠几个孩子来赚取名声的程度。 所以当那些孩子希望自己能恢复正常的时候,皮耶罗大手一挥,就准备让那些孩子们恢复健康,并准备改个名字继续生活。 虽然这样不可避免的就要让那些孩子们接触到神秘学,但也能顺理成章的让那些孩子们成为美第奇的家臣。 至于那些孩子没天赋怎么办?美第奇还不至于连几个闲人都养不起。 不过今天皮耶罗又得到了一个消息,五个孩子当中,那个名叫拉雅的孩子的眼睛并没有在秘典的作用下重新长出来。 当皮耶罗来到美第奇的医院时,一位负责拉雅的修女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 “皮耶罗大人。” 修女微微低头,汇报道:“雅拉的右眼内,似乎有着某种抗拒愈合的力量,自然规律无法发挥作用,需要用死亡规律或者更高阶的仪式尝试吗?” 皮耶罗没有回答,而是推开了房门,看到这次来检查身体的拉雅。 那个戴着个黑色眼罩的女孩在看到来者之后,并没有像是其他的小孩那样诚惶诚恐,而是自然而然的挥了挥手打着招呼。 “日安,老爷。”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女孩接触,但皮耶罗确实记住了这个特殊的女孩。 他蹲下身子,问道:“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 拉雅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些特殊,但还是摘下了眼罩。 皮耶罗自然不是真的看拉雅那空荡荡的眼眶,而是在透过这里,看向更深层的东西。 在那位显赫者洛伦佐眼中,皮耶罗的水平只能算是中庸,但那是从洛伦佐的视角出发,作为钦定的接班人,皮耶罗的神秘学水平早就超越了普通层级。 更何况作为从小在洛伦佐的《秘密之书》身边长大的皮耶罗,对命运规律的理解要远超普通人。 很快,皮耶罗就通过拉雅看到了一个倒影,花都的倒影,更准确的说,是“当时的花都”的倒影。 皮耶罗了然,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个女孩的命运似乎和花都,和那位存在开始有了联系。 作为某种“证明”,这个空洞的眼眶自然没办法简单的恢复,命运在抗拒修复。 “神选者”,被伟大存在所注视的存在,是具名者的候补。 而且这个女孩的情况似乎要更加特殊,因为她还不是神秘学家,最多只能算是意外接触到了神秘学的普通人。 虽然他现在应该把这个女孩保护起来,并向家族说明情况,但皮耶罗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的想法和那些长老们并不一样,美第奇掌握了花都这么久,并不需要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来帮忙承担这份重量。 他有他的骄傲。 “你想要把这只眼睛重新长出来吗?” 皮耶罗问道,虽然命运在抗拒,但皮耶罗自然有办法让女孩的眼睛恢复正常,哪怕她是神选者,哪怕这个眼睛似乎被伟大存在所预定。 作为花都的掌控者,认真起来的美第奇底蕴可从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拉雅撑开了手,配合着肢体语言说道:“戴着眼罩,看起来又神秘又帅气!” 皮耶罗也笑了:“很好,你很勇敢,美第奇会记住你的。” 女孩的回答让皮耶罗更加放心,很好,这个女孩也有自己的骄傲,作为和花都千丝万缕的神选者,也不算是堕了花都的名声。 他转过身子,一边离开一边对着身旁的修女说道:“不需要对她的眼睛进行干涉,只需要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定期来体检就行了。” “另外,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她也不需要改名,就让她照常生活。” 修女没问为什么,只是跟在皮耶罗的身后点了点头。 在考虑了一下之后,他又低声补充道:“你来专门盯着这孩子,如果哪天家族里的老家伙盯上了,保护好她。” 皮耶罗看向走廊窗户外那繁华的街道,自言自语道:“我会告诉那些老家伙们,美第奇的骄傲还不需要从这些孩子上榨取。” 第250章 斯福扎尔 第250章斯福扎尔 米兰德的宫殿大厅和花都那满是画作和浮雕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保持着最为纯粹的冷硬色彩,整个宫殿虽然豪华但有些空旷,透露着一股冰冷的秩序。 摇铃者顺着空旷的大厅走到台阶前,晃了晃手中的银铃手杖,对着台阶上高大的人影行了一礼。 “一路辛苦了,巴希尔。” 米兰德的实际统治者,斯福扎尔公爵点了点头,他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反倒是像面对一个刚刚办完事情的后辈一样,随意的开口问道: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最近把米兰德搞的沸沸扬扬的维萨里奥是个什么样的人?” 巴希尔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微笑和市侩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很矛盾,大人。” 巴希尔用认真的口吻评价道:“和我一开始想象的不同,他非常的理性,甚至可以说克制。” “但他却有着一股无可救药的,对所有人的悲悯,尤其是对那些平民们。” 说到这儿,巴希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最后那段日子里,维萨里奥在村子里的行为。 “他懂得礼仪,但他自己却似乎不怎么喜欢那些复杂的礼节。” “最重要的是,他十分抗拒被当成是什么偶像被崇拜。” 这位摇铃者摊开手,语气当中带着几分不理解。 “他去救助那些感染者,去想办法催生灵质,去教那些人表演,整个过程都没什么犹豫,仿佛他就应该这么做。” “总之,从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花都那边的暴动,还有他为了公义当街杀人的传言,应该都是真的。” 斯福扎尔点了点头,一边叹气一边点评道:“这种人在以前我还真见过不少,但最后他们都跑到其他地方去当苦修士去了。” “维萨里奥和那些苦修士不一样,他的手段要灵活的多。” 摇铃者补充了一下,维萨里奥和骑士长的对话并没有瞒着其他人,作为维萨里奥的监视者,摇铃者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句:“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会亲自动手。” 斯福扎尔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聊太久,而是和巴希尔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花都那边给我们的赔偿已经到了,第一批工匠也已经就位,既然我们要办自己的报纸,那么...” 这位米兰德的统治者认真的看向巴希尔:“关于那场瘟疫,还有维萨里奥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如实报道?” “不,大人,若是照实写的话,这篇报道只会反过来抽我们自己的耳光。” 别管那些贵族在瘟疫上的抽象操作,斯福扎尔这位米兰德公爵知不知道,反正最后那些普通人们依旧会怪罪到斯福扎尔的头上。 “但我也不推荐颠倒黑白。” 巴希尔提议道:“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先在版面上赞扬我们米兰德的骑士在这场瘟疫爆发初期建立的英勇防线。” “然后再详细报道,瘟疫结束之后,我们是如何平稳的接手和控制了整个隔离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斯福扎尔(第2/2页) 巴希尔的笑容有些狡黠的说道:“至于中间那丑陋的过程,我们可以找出两个贵族来背黑锅,这个词也是我从维萨里奥口中听说的,我觉得非常准确。” “等到这口黑锅甩出去之后,我们就可以借着维萨里奥现在的名声,在报纸上顺势推出几个参与了后续接管的骑士,把那些普通人们对维萨里奥的狂热分摊到他们身上,推出我们米兰德自己的英雄。” 斯福扎尔听的连连点头,看来巴希尔平日里没少看花都和珍珠城的报纸,这不光不需要与维萨里奥为敌,还能借着他的名声来提高米兰德自己的声望。 虽然这样也等于变相承认了维萨里奥的贡献,但现在谁蹭谁还真的不好说。 “背黑锅的人选就不用特意去找了。” 斯福扎尔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那些私底下收了奇克人好处的蠢货,直接把他们送上处刑台吧,用他们的血,来为我们的报纸做一个最好的开篇。” 在奏对结束之后,斯福扎尔摆了摆手:“去休息吧,巴希尔,替我向你的姨母问声好。” 等到巴希尔退下,斯福扎尔的目光落在了一份有些时间的《花都晨报》之上。 他坐在宽大的木椅里,随手翻看着那份报纸,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 骑士的时代过去了,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印着铅字的纸张造成的伤害恐怕不比战场上的长枪短剑要少。 他必须得更好的保护那些骑士,给那些骑士们另寻生路才行。 而在另一边,摇铃者巴希尔回到了自己的神职人员宿舍,他随手掀开了角落里的布条,显露出下面一具完整的骷髅架子。 “姨母大人...” 巴希尔看着空洞的骷髅眼眶,语气里没有了在米兰德公爵面前的从容,反而带着几分拘谨。 “我当时在梦境界里看的很清楚。” “维萨里奥在对付奇克人的蠕虫时,动用的确实是旧帝国的力量,那股力量远超正常水平的触媒。” “现在想来,应该正是那股力量杀死了尼科洛。” 他在汇报完当时的情况之后,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斯福扎尔公爵向您问好。” 昏暗的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那具没有任何血肉的骷髅的下颌骨突然开始有了反应。 一个女人的声音平淡的从骨腔里传了出来。 “我知道了。” 伊莎贝拉夫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随后又像是自怨自艾的说道:“倒是我多虑了,我担心他出门在外,没有什么自保手段呢,看来马尔切洛那家伙倒是挺舍得下血本的。” “你姨夫要是知道维萨里奥现在这么出息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巴希尔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附和着说道:“是啊,姨夫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实话,他实在不擅长应对姨母。 第251章 《十日谈》 第251章《十日谈》 米兰德城内的某处私人住宅内,之前和维萨里奥见过面的骑士长正在家中对着神像祈祷着。 但即便是隔着墙壁,他都能隐约听见宅邸外街道上的那些喧闹声。 有人在低声吟唱着赞美诗,有人则是抱着生病的孩子在他的门口请求疾病退去。 骑士长低下了头,沉沉的叹了口气。 事情源于公爵大人新发行的那个什么报纸,作为米兰德的骑士长,他多少也看过一些从花都和珍珠城带来的报纸,所以倒也没什么吃惊的。 但那些报纸上的内容却是在用僵硬华丽的辞藻,将他和他的同僚塑造成了在瘟疫后期,接替维萨里奥,稳住了隔离区的铁血英雄。 该说不说,米兰德的文学风格就和他们的整体风格完全一致,像是一份军事报告一样,冷硬又详尽。 不过之前米兰德是没什么报纸的,所以这份官方的报纸一出来就占据了市场,一些之前没接触过,或者接触很少的人开始对报纸上的内容深信不疑。 原来除了流传的维萨里奥之外,居然还有如此虔诚神圣的人。 于是宫廷那边用一道强硬的命令,把那虚伪的光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成为了米兰德的榜样,算是把这场瘟疫彻底盖棺定论。 但这也让那些人们开始把无处宣泄的虔诚发泄到了他的头上,如今他的家门口简直比城里最热闹的教堂还要受欢迎。 这让这位朴素的骑士长只能每日跪在光明之主的圣像面前祈祷,为自己窃取的荣誉而忏悔。 说实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维萨里奥先生当天就会直接跑路了,米兰德的宗教氛围一直很浓厚,若是不趁早离开,他们迟早会把维萨里奥先生留在米兰德当作圣徒来追捧的。 在结束了今日的祈祷后,一名侍从将几份报纸递到了桌上。 这也是那位公爵大人给他的任务,他除了要扮演一位英雄之外,还得学习其他地方的报纸排版和内容,尽快顶上米兰德如今的报纸工作。 “大人。” 侍从提醒道:“最近市面上新出了一份报纸,不是咱们宫廷印刷的官方报纸,听说是花都那边最大的报社在我们这边上开设的。” “好像是《花都晨报》的分报,叫《米兰德早报》的。” “我知道了,下去吧。” 骑士长起身坐下,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了那些报纸。 不得不说,报纸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往期维萨里奥的连载,他能一口气直接读完,不需要像是当时的人们一样苦苦等待着更新。 在翻开《米兰德早报》后,当看到有新的维萨里奥连载的文章后,骑士长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看看那位伟大的维萨里奥又是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十日谈》?听着像是什么民间故事...” 骑士长看着这个标题喃喃着,继续看了下去。 但仅仅只是看完《十日谈》的序章,这位骑士长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文章里构建了一个正在被瘟疫所侵袭的架空城市,但从维萨里奥的描写来看,那座城市就像是米兰德这边和花都的混合体。 显然,那位维萨里奥是把之前米兰德的瘟疫当作素材写进去了。 这让骑士长开始担心了起来,若是维萨里奥在文中揭露了真相该怎么办? 虽然承受虚假的信仰让骑士长痛苦,但那些人的信仰崩塌会让他更加的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十日谈》(第2/2页) 好消息,维萨里奥先生没有继续描写瘟疫,或者说即便写了也和米兰德发生的事情无关。 坏消息,维萨里奥先生整了个大的。 后面的《十日谈》讲述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一个无赖恶棍作恶多端,但最后却用惟妙惟肖的,极度精湛的演技进行了一场完美无瑕的忏悔。 恶棍开始对着请来的修士睁着眼睛说瞎话,甚至把自己的罪行全部翻译成了美德。 老修士听的感动落泪,认为自己遇到了世间难得的圣人,当场免除了他的罪恶,并将他视为了至德之人。 当地的人在听修士说了之后,居然真的认为这个恶棍是一位了不起的圣人,引来无数人膜拜,甚至真的给这个恶棍封了圣。 第二个故事则更和那场瘟疫紧密相连,讲述的是一位瘟疫当中神父的故事。 那个神父贪财,市侩,对不缴纳教会指定税额的信徒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哪怕是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抱着孩子乞求,也无法得到这位神父的一丝宽恕,被拒绝在了教堂外面。 但荒谬的是,当一些家伙真的交足了税款,这位贪婪的神父又真的会把人请入教堂,挽起袖子,去清理污秽,熬煮汤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些家伙。 其实第二个故事是维萨里奥根据自身经历改编的,算是附赠的,并非原版。 而原本的第二个故事讽刺要更加辛辣,讲述的是一个外教的信徒在见证了教廷的腐败之后反而决定皈依,因为都如此堕落腐败了,居然还能发展壮大,这让那个外教的信徒确信了教廷有着圣灵庇护。 只是这个故事作为开篇有些太过刺眼了,维萨里奥决定把这个故事给稍微推一下,留到下次更新,免得把人都吓跑了,不方便把人骗进来。 也可能是在米兰德,还是有着尚有良心的人的,哪怕是那个摇铃者,起码也是收钱真办事,所以维萨里奥还是决定稍微挽一下尊。 在两个故事的末尾,讲述者都简单的对故事进行了讨论,但也只是讨论而已,更像是普通人之间的闲聊。 故事没有说谁好谁坏,而是用一种通俗又带着点幽默,甚至是过于通俗到低俗的文笔将事情给记录了下来。 “光明之主在上,花都的那群家伙都是疯了吗?” 骑士长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责怪维萨里奥,而是在怀疑这种东西是怎么能发出来的。 若是他来负责所谓的报纸,这种东西别说登在报刊之上,刚刚写出来那个家伙就要被米兰德的骑士们找上门了。 但花都那群家伙,居然不光把这两则故事给登出来了,还冠上了维萨里奥先生的名字? 维萨里奥先生是如此的虔诚,如此的为大家着想,又怎么会编写这种故事呢? 但骑士长马上想起了维萨里奥当时对他所说的“我会亲自动手”。 此时骑士长脑海里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那就是这些文章真的是维萨里奥先生写的。 显然这位骑士长并没有研究过维萨里奥的文学和戏剧,也没看过《花都评论报》里维萨里奥关于“人文主义”的讨论,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意识到。 “光明之主在上......” 骑士长带着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时代狂潮的敬畏本能,在房间里颤抖的祈祷着。 第252章 维萨里奥的移动神坛 第252章维萨里奥的移动神坛 和在米兰德掀起的混乱不同,花都这边对《十日谈》的反应则要小很多,仿佛只是两篇普通故事被维萨里奥巧妙的塞进了一个合集当中。 尤其是那些专门深入研究过维萨里奥戏剧和小说,并在花都的高端报刊《花都评论报》当中了解过“人文主义”的学者,甚至觉得维萨里奥多少是有些保守了,在书中居然还采用着客观记录的叙事。 对花都和隔壁的珍珠城来说,《十日谈》能不能发表都不能算是一个问题。 这座习惯了思辨与艺术的城市人民们,并没有对那些辛辣讽刺的故事感到大惊小怪,而是惊叹于维萨里奥的文笔越来越浑然天成,以及故事越来越有“维萨里奥式”的幽默。 其实就是黑色幽默,就和另一个世界的原版《十日谈》一样。 和一些人想象的不一样,十日谈并非是单纯的批判宗教,而且刚刚发布的时候也不是禁书。 在薄伽丘先生刚刚写出来的时候,《十日谈》大受欢迎,被追捧为一种新的写故事的方法,甚至被大量模仿。 即便是放在现在,《十日谈》被删减和封禁的原因更可能是里面一些露骨的描写。 嗯,真的很露骨,风流韵事占了绝大多数故事,就像是维萨里奥之前在隔离区所编写的那个故事。 所以当时绝大多数人的重点其实不是里面关于教会的内容,而是写在这里会ng的相关双关。 没办法,毕竟就连莎翁在这方面都不能免俗,所以研究的时候,维萨里奥和大家一样,一般是抱着雅俗共赏的心态去的。 里面讽刺教会的内容确实不少,不然也不会形成这种刻板印象了,但实际上,《十日谈》讽刺的远远不止教会,而是当时整个社会的乱象,它平等的讽刺着所有人。 认真深入的讲的话,《十日谈》讽刺的不是纯粹的教会,也不是人们的信仰,而是那些披着神圣外衣,掌握着实际权力来榨取利益的实权阶层。 虽说一开始的教廷,或者说那些神职人员对《十日谈》也并不是什么友善的态度,但并没有对薄伽丘造成什么影响,起码在成书之后,薄伽丘还和教廷保持着联系,甚至接受过一教廷的些身份和任务。 至于《十日谈》真正被封禁和删改,则是到后面反宗教改革时候的事情了。 这种写法免不了会有一小撮自诩高雅的传统派文人,像是曾经的鲁杰罗那样,高声宣布维萨里奥已经江郎才尽,已经彻底沉迷于市井的庸俗,已经跌下了神坛。 但对花都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些不过是每天饭后多了一份绝佳的娱乐消遣和谈资而已。 维萨里奥跌落神坛?对现在的花都来说,不是维萨里奥需要登上神坛证明他的含金量,而是神坛需要维萨里奥来证明它真的还有含金量。 嗯...神坛跟着维萨里奥的标准移动,何尝不是一种维萨里奥的移动神坛呢? 至于里面对修士的描写,大部分人也只是当个笑话看了过去。 别说那些普通人了,就连教会,甚至是花都的大教堂都没什么反应。 这里就能看出花都和外面有多不同了,即便是最保守的传统派,也没有拿着《十日谈》高声指责维萨里奥这是在讽刺和亵渎整个教廷。 当然了,也可能是维萨里奥的“余威尚在”,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维萨里奥讽刺教会别有用心吗?那真的很有勇气了,毕竟维萨里奥的战绩是实打实的可查。 最近的圣灵区格外的热闹,因为维萨里奥以及南北开放的关系,有着港口的圣灵区开始变得越来越热络了起来。 有不少来自北方的人会来圣灵区“朝圣”,甚至有一些来自北方的维萨里奥粉丝,要求一定要在圣灵区登陆的。 此时圣灵区的港口酒馆当中,切萨雷正靠在酒馆那张已经被他完全霸占的桌子边上,正和他刚刚结识的,来自北边的商人朋友菲利波高谈阔论。 他在看完这期连载的《十日谈》之后,和往常一样用一种和维萨里奥非常熟的语气点评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维萨里奥居然连教会都敢编排了!” 切萨雷灌了一口便宜的麦酒,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嘛,维萨里奥到底还是个剧作家,这故事里的艺术加工多少有些太厉害了。” 他拿着报纸,转头看向了那位商人朋友。 “你看这一段,怎么可能会有人轻信那种没凭没据的临终忏悔?甚至都不去核实一下,转头就把一个恶鬼吹捧成了圣徒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维萨里奥的移动神坛(第2/2页) “哈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如果光凭临终的忏悔和表演就能成为圣徒,那我也能是圣徒了。” “我敢打赌,要是有人在花都的教会这么做,他的修士证明第二天就得被丢到海里。” 刚刚看完《十日谈》前两则故事的北方商人菲利波正端着半杯酒,好像是在回味,并没有配合切萨雷笑出声来。 在反应了过来之后,这位之前因为足够豪爽而和切萨雷玩到一起的商人神情变得相当不自然,配合着切萨雷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菲利波附和道:“哈...哈哈...是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察觉到了菲利波脸色明显不对的切萨雷愣了愣。 但最后,切萨雷以为是自己的表述有问题,试探性的往前凑了凑,再次确认道:“我的意思是,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教会和修士呢...对吧?” 菲利波这次干脆没有接话,只是脸上继续挂着那个尴尬的笑容。 此时的酒馆里依旧吵闹不休,但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却是有些凝固。 切萨雷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位北方的朋友搞不好就经历过,或者听闻过更加离谱的故事。 就如同曾经维萨里奥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一样:艺术来源于生活。 但切萨雷还是不死心,他带着最后的挣扎,用眼神向这位朋友确认。 菲利波迎着那个眼神,认真的点了点,挤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点评道:“维萨里奥先生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但依我看,他写的似乎有些过于保守了。” ...... 梦境界的大教堂当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和光线原因,那位枢机的身影看起来要格外的庞大。 “维萨里奥先生的新文章我看了,写的很好,但是我很好奇,维萨里奥先生对我们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位枢机的说话语气很客气也很温和,如果不是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多半会让人觉得就是村口和善的老头。 “我看过那些花都的人对维萨里奥的分析,也研究过维萨里奥的文章。” 西尔维奥恭敬的说道:“他要是真的想要攻击教廷,就不会如此温和了。” 枢机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道:“他的信仰如何?” “他对信仰有着自己的理解,您读了新的那两篇文章的话应该能看出来。” “那可以争取吗?” 听到这个如此直白的问题,西尔维奥思考了一下,说道:“维萨里奥是把双刃剑,若是要争取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的建议是先静观其变,毕竟马尔切洛似乎有让维萨里奥踏上和我一样道路的意愿,到时候再去争取维萨里奥,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 面对这个中肯的提议,枢机却是摇了摇头。 “西尔维奥,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了,新圣座的推选出现了问题。” 西尔维奥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北方?” 枢机点了点头,说道:“他们的人选和我们出现了分歧。”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么维萨里奥就是面对北方教廷最锋利的剑。” 这还是西尔维奥第一次从一位枢机口中听到“北方教廷”这个词,毕竟教廷有且只能有一个,虽然之前也有北方教廷的说法,但那只是那些不懂事的神职人员和百姓们的简称而已,北方并没有独立的教廷。 没想到现实当中的战争刚刚结束,马上又可能有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我明白了,那么这个《十日谈》...” 枢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得益于维萨里奥先生在米兰德的义举,米兰德的瘟疫如今已经得到了控制,教廷方面决定,赐予维萨里奥先生学士勋章。” 西尔维奥心中了然,如今的教廷还没分裂,也就意味着南北教廷起码还在共用一套系统。 维萨里奥成了教廷认可的学士之后,教廷自然没有理由去封禁维萨里奥的作品,日后倘若真要封禁,也得先剥夺维萨里奥身上的荣誉。 西尔维奥纠正了一下自己内心那天真的想法,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253章 海蒂 第253章海蒂 神圣罗曼帝国边陲,车轮在坑洼的泥土路上压出一阵单调的咯吱声。 玛莎坐在车厢前方,手里松垮垮的握着缰绳,一边轻哼着民谣,一边任由着在米兰德买下的两匹马缓缓前进。 而不知道自己掀起了怎样波澜,又是如何被教廷盯上的维萨里奥则是靠在车架的另一侧,翻看着手上的《悲喜剧》。 大概是因为维萨里奥的小说开始大规模流传的缘故,在离开米兰德的这段时间内,维萨里奥的阅读进度已经来到了第五十七页。 可惜的是,最后那薄薄的三页却像是黏在了一起,无论维萨里奥怎么翻,怎么理解,都翻不到后面的内容。 这种情况维萨里奥之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是因为即将迈入下一个级别,但持有者本身对秘典下一阶段的理解还不够,产生的卡壳。 下一个级别,也就是六十页到一百页,按照神秘学体系的划分,被称为“注解”。 真正迈入到这个级别其实就已经能算是一方强者,或者说是知名的神秘学家了。 而一百页也是一道门槛,许多天赋平平的神秘学家,可能一辈子就都卡在了一百页,只能尝试用其他方法进行晋升。 比如曾经的马尔坎。 但这也说明,这个级别可能是靠资源硬堆的普通人能达到的天花板了,神秘学也已经登堂入室,不说在大陆上横着走,不去招惹什么东西,正常势力基本都会选择拉拢。 当然,即便维萨里奥在神秘学上是一坨狗屎也不妨碍他现在的地位就是了。 维萨里奥的注意力回到了“注解”这个单词之上。 注解和释义虽然很接近,但代表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同。 释义只需要知道书中表达的意思就行,但注解就意味着要跳出书本的框架,用自己的理解去对内容进行标注甚至是讲解。 自己对悲喜剧能有什么注解呢? 就在维萨里奥打算从之前研究的舞台装置和舞台变化着手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维萨里奥抬起头,顺着玛莎的视线看去,发现一位穿着中世纪轻甲,骑士打扮的女人正风尘仆仆的拦在路上。 不过她倒不是来抢劫的,而是非常客气的来到了马车面前,仰头看了两人的装束,询问道:“两位尊敬的神职者,请问你们是要前往何处?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捎我一程?”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穿着一身中世纪打扮并不奇怪,或者说作为艺术之都的花都才是异类,北方的大部分地区其实还保留着大量中世纪时期的影子,或者说依旧处于中世纪当中。 而且考虑到这个世界观真有超凡力量和诸如梦境界恶魔的这种东西,加上老李留下的一些技术,让这个中世纪生产力微妙的要更强一些。 所以维萨里奥要去找的话搞不好还真能找到奇幻小说当中的那类冒险者小队。 眼前的女骑士其实就像是从那些奇幻小说当中出来的,别的不说,铠甲样式就很有那种风格。 回想起自己刚刚苏醒时候看到的剧院壁画...搞不好还是光明之主影响了这个世界的铠甲审美,让这个世界更像是那种奇幻中世纪了。 虽然好像本来也是就是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个陌生人,维萨里奥其实并不是很想顺路捎带对方。 似乎是感受到了维萨里奥想要拒绝的意思,女骑士从自己的背包里摸索出了一份证明递给了维萨里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海蒂(第2/2页) “这位神父,我其实也算是你的同僚,这是米兰德官方签发的神职证明。” 女骑士还补充了一句:“可不是北方那些随便印的。” 维萨里奥接过神职证明,辨认了一下米兰德军方和教会的双重徽记,确认了对方真的是个神职者之后,又通过《悲喜剧》看了看对方身上的情绪。 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轻松,愉悦,带着一点认真。 “出门在外,大家确实应该互相帮助。”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将这位女骑士拉上了马车。 神职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凭证,至少能证明这个人背后起码有着教会兜底。 不过女骑士的那句“可不是北方那些随便印的”就有些微妙了,维萨里奥还没接触过北方的教会,北方的教会有那么抽象吗?总不能比《十日谈》里的还抽象吧? 女人麻利的翻上了车架,拍了拍靴子上的泥土,乖巧的坐进了车厢里。 “海德维希,你们叫我海蒂就行。” 女骑士自我介绍道:“我是个游历的神职者,最近正在兼职做猎书人,正准备去拜访不远处的那个小镇。” 维萨里奥听到这个词,表情变得更加微妙:“猎书人?” 虽说能感觉到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神秘学家,但维萨里奥还是觉得无法理解。 一个神职者去做猎书人,这在花都完全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毕竟在花都贵族们口中,猎书人基本等于法外狂徒,最多也就是贵族们的黑手套。 看到维萨里奥的表情,海蒂立刻笑了起来,说道:“二位是从南方来的吧,北方的规矩和南方不一样,我刚刚开始在北方游历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完全不理解。” “在北方,猎书人其实更像是神秘学雇佣兵,专门替人们处理一些棘手的东西,干一些比如说是驱魔这类的神秘学事件。” 在确认了眼前二人是神秘学家之后,海蒂也是压根不演了,给二人解释了起来。 “毕竟北方可不像是南方,那里的贵族们可懒的维护什么治安,于是便催生出了这个行当。” “如果真要研究的话,猎书人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就更接近雇佣兵,只是后面因为涉及神秘学换了个名字而已,也不一定就是去猎书的。” 维萨里奥默默点头,逐渐理解了北方的猎书人算是一种底层之间维护治安的手段,难怪会有压根没有秘典,只懂一些神秘学皮毛的猎书人。 如果只是简单的驱魔和处理梦境界或者镜像界里冒出来的脏东西,确实懂一些基础神秘学,能够灵活运用一些特性和触媒就够了。 在马车缓缓重新开动的时候,海蒂也是靠在车厢内翻看起了一本小说,维萨里奥看了看封面,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看维萨里奥的作品?” “不,当然不是。” 海蒂热切的摇了摇头,用一种想要扩展同好的语气说道:“这是安德烈老师的作品,我可太喜欢她的改编了!” 她大方的把册子往维萨里奥这边递了递,就连玛莎都好奇的探过了脑袋。 维萨里奥马上回想起了那位金发双马尾,再看了看海蒂递过来的作品,连忙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虽然很好奇,但成为创作者之后的维萨里奥已经很难再用以前单纯的“学术批判”去看这类作品了。 第254章 恶魔在教堂 第254章恶魔在教堂 傍晚,马车驶入了一座没有任何名气的边陲小镇。 就像是其他神圣罗曼帝国的边陲小镇一样,小镇的名字非常随便,只是挑了一个显眼的地标,比如某棵长的粗壮的大树或者某个坍塌的水车作为名字。 属于是在地图上随便都能找出一大把的普通小镇。 但当看到这座小镇的教堂的时候,维萨里奥产生了一种自己回到了花都的错觉。 从米兰德一路走来,维萨里奥也是见到过了一些乡镇,但那些地方的教堂多半破败不堪,面积甚至不如一个稍大一些的磨坊,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祈祷服务。 但眼前的这座建筑却截然不同,繁复层叠的立柱,高挑的穹顶,还有那极具花都特色的精致石雕,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珍珠城的华丽风格。 这些元素用一种张扬的,甚至带着一丝暴发户味道的方式堆砌在了一起。 “光明之主啊...” 玛莎看着这座高大的教堂,喃喃道:“这可比咱们南郊那座漏雨的教堂夸张太多了,甚至比圣灵区的那座三合一大教堂都不差。” “请花都的建筑师和雕刻师来设计教堂算是这些年北方的流行风尚了。” 海蒂跳下了马车,扫了一眼那光鲜亮丽的教堂,带着嘲讽说道:“看得出来,这地方的信徒们非常虔诚,‘捐’了不少钱,不然可修不起这么昂贵的花都式教堂。” 但在下一秒,海蒂就收起了脸上的嘲讽,换上了明媚热络的笑容,十分自然的招呼着维萨里奥和玛莎朝着教堂深处走去。 接待他们的是这里的本堂神父,也就是这片教区的负责人,他的体态微胖,穿着一身考究的教袍,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和蔼笑容。 在仔细检查了三人的官方证明后,他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带着三人参拜了圣像后,便引着三人前往了专门的休息室。 在休息室安顿下来之后,玛莎立刻走到床边,在仔细检查了床铺后就惊呼道: “光明之主在上,这里的枕头还是用丝绸包着的!” “而且这个被子,用的好像还是斯特罗齐家的羊绒,这里的教会简直比圣灵区的三合一大教堂还有钱吧?” 玛莎好奇的开始打量起了整个房间,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当初把金枝币当成没见过宝贝的玛莎居然能认出斯特罗齐家生产的奢侈品了。 而维萨里奥则是没有接玛莎的话,他只是靠在门框的阴影当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很快察觉到了弟弟情况不对的玛莎也安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维萨里奥看向玛莎,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座教堂里,有恶魔。” 在刚才参拜圣像,对着圣像祈祷的时候,维萨里奥就注意到了,圣像上显示了情绪,那是带着怀疑和窥探的情绪。 显然那不可能是光明之主显灵了,而在维萨里奥装作不经意的仔细瞥了一眼之后,他看清了阴影当中的东西。 还好在帕多瓦学院上了一节安德莉亚的恶魔学课程,否则维萨里奥还真不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内。 海蒂在老练的检查完房间之后,靠在了床沿休息,同时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出了两封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恶魔在教堂(第2/2页) 第一封是米兰德的军方通过特殊手段寄给她的任务。 主要任务,也就是主线任务是调查之前米兰德瘟疫的真正成因。 虽然理论上的成因被那位剧作家维萨里奥给斩杀在了梦境界当中,但显然米兰德想要知道的并不是那个。 在斯福扎尔公爵接手这件事情之后,米兰德似乎在这场瘟疫后面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些奇克人搞不好还在瘟疫后面藏了一手其他什么东西。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的任务,算是一个调查方向,海蒂真正的任务是调查米兰德周边的那些奇克人,这也是本来要继续朝着北边走的海蒂又返回来的原因。 海蒂确认了一遍之后打开了第二封信,上面是她之前申请的情报,也就是这座小镇教堂的人员名单。 她扫过第一行,看向了关于这座教堂本堂神父的信息。 虽然他是一位神职人员,但同时也是一名奇克人。 一般来说,奇克人有着他们自己的信仰,对此光明教廷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有着信仰其他“神明”的族群,光明教廷在这件事上还是很大度的,起码现在很大度。 但在北方,神职买卖很严重,而那些奇克人非常喜欢“皈依”光明神教,并直接买一个神职方便他们进行活动。 而北方的教会特别喜欢宣传这种外教皈依的情况,所以对奇克人的皈依审核非常的宽松。 虽然珍珠城也有传闻说可以买卖圣神职,但北方的情况可比珍珠城复杂多了。 北方的神职证明说服力可能还不如一张用过的厕纸,毕竟那些神职证明超发的到处都是。 所以海蒂在和维萨斯神父说明情况的时候,才会特意强调自己是米兰德的神职。 海蒂收好了两封信件,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并开始检查起了自己的武器情况。 在参拜圣像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圣像后面的恶魔。 而那个恶魔明显也看到了她。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恶魔没有盯上维萨斯神父和玛莎修女,而是冲着自己来的,说明自己可以先解决那头恶魔,不需要一边保护那两位刚从南方来的神父一边战斗。 海蒂翻出了自己的秘典,这本秘典的封皮并不精致,老旧的像是烧过的一样,封面的字迹也看不太清。 但海蒂却对这本秘典格外的珍重,给她这本秘典的那位枢机告诉她无论读不读的通,都需要对这本秘典尽心养护。 这本秘典非常特殊,因为它不像是其他秘典一样,有着诸如自我洁净,防止书页脆化腐败的功能,虽说不会被轻易破坏,但更像是一本结实一点的书。 海蒂摩挲着秘典的封面,微微叹气。 作为神选者,她不光从来没听到过伟大存在莉莉耶大人对她的叮嘱,甚至连秘典都需要自己养护。 但她还是很快坚定了信念,若是为了追求力量,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莉莉耶大人的神选者。 她会保护那些弱小但虔诚的信徒,就比如这次的那位神父和修女。 第255章 恶魔的游戏 第255章恶魔的游戏 夜色深沉,只有几点繁星和皎洁的月亮,而高耸的教堂也遮住了月光,让这座小镇像是被笼罩在了阴影之中一样。 海蒂摸黑走出了那座极尽奢华的教堂,并且刻意压低了脚步。 但几乎是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 海蒂微微叹气,抓着剑柄,默默的转入了一旁的森林当中。 刚踏入森林,一阵像是小鬼一般狡黠的声音就从海蒂身后传来。 “真是热心啊。” 这道夸赞带着些许嘲讽:“为了不波及普通人,特意自己主动走进了树林当中吗?真不愧是米兰德的骑士。” 海蒂握着剑柄,回过身来。 借助从树冠上倾泻而下的月光,他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型恶魔,显然就是白天隐藏在圣像之后的恶魔。 海蒂一边用空着的左手掏出了自己的秘典,一边反击道:“真是没想到,居然连神圣的教堂,都变成你们这些东西的栖息地了。” 那名恶魔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协调的微笑。 “教堂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可没人规定只有光明之主才能有教堂,教堂又一定要供奉那位光明之主。” “诡辩罢了,这座教堂本就是属于光明之主的。” 此时的海蒂已经摆出了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恶魔也是身体微微压着,在和海蒂对峙。 “这可不一定,谁出的钱多,就是谁的,所以北方那些家伙才拼了命的搜刮钱财和有形灵质啊。” 恶魔说的冠冕堂皇,但此时的海蒂已经是直接弹射而出,利刃带着一层厚重的信仰灵质直接劈开了恶魔周围的阴影。 恶魔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诧异,在躲开之后很快又融入到了阴影当中。 “居然能调动不属于你自己的信仰灵质?” 在这声惊叹过后,恶魔似乎也认真了起来,身形像是泥鳅一样在树影间飞速游动,精准避开了海蒂那一轮带着信仰力量的斩击。 在互相试探过后,恶魔停在了枝丫之上,对着严阵以待的海蒂说道:“这样下去我们是分不出胜负的,不如来玩个游戏如何?” 海蒂瞬间警觉了起来,显然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恶魔,而是可以调动一部分语言力量,正在朝着魔鬼晋升的恶魔。 恶魔继续说道:“就玩‘骑士游戏’,这个在你们人类小孩里面可是非常流行的,你应该听说过吧?谁也不能逃走,用剑打中对方三次就算获胜,怎么样?” 标准的恶魔行为,制定一个规则,然后把人拉入到这个规则当中。 但同样的,恶魔也需要遵守这个规则。 海蒂没有直接答应,在感受到恶魔开始和自己“交谈”之后,开口问道:“你是什么级别?” 刚才恶魔的邀请也算是一种契约,在缔结契约的时候,除非双方之间的差距过大,不然恶魔是不能说谎的,或者说虽然可以隐藏一些信息,搞一些小手段,但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是恶魔而已,正在努力想要晋升为魔鬼。” 恶魔从凭空出现的火焰当中抽出了一面盾牌和一把长剑,说道:“用你们人类秘典的级别推算的话,我大概也就四十页的水平。” 四十页,也就是释义级别。 海蒂的呼吸稍微放缓了一瞬,这已经是掌握了部分规则权柄的高阶恶魔了,难怪能够发起邀请和签订契约。 这种级别已经完全脱离了普通猎书人能处理的范畴,哪怕是教会,也必须请专门的驱魔神父来应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恶魔的游戏(第2/2页) 北方可不像是花都那地方一样,十几二十页的家伙满地走,三四十页的多如狗,就连七十多页都只能当个地区神父。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确实要无比小心谨慎,但海蒂手里的秘典却是天生为了克制这些动荡产生的怪物而生的。 所以在稍微权衡之后,海蒂就干脆的说道:“可以。” 随着这声确认,某个规则降临在了海蒂和恶魔之间,游戏很快开始。 作为这个世界的流行游戏,海蒂小时候可没少在米兰德的修道院里和同伴们玩这个游戏,所以几乎是肌肉记忆,虽然恶魔的身形滑溜的不可思议,但海蒂还是抓住了破绽,连续刺中了恶魔两次。 而恶魔也在这个过程当中找到机会反击,用长剑击中了海蒂一次。 因为骑士游戏的规则限制,一人一恶魔的攻击都没有造成任何有效伤害,即便有,也被压制到了最低。 海蒂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胜利,她已经领先了一次,接下来只需要以伤换伤,就能直接获得胜利。 但恶魔似乎也已经完全适应了规则,它的动作变得极快,不再追求攻击的力度,而是开始转向速度变化,追求在攻击海蒂的时候不再让海蒂碰到一次。 传说当中魔鬼可以让自己变得适应规则的形状,显然这个恶魔也有类似的能力。 但海蒂要远比恶魔想象的更加冷静,恶魔在出手的时候是无法躲避的,趁着这个机会,海蒂直接迎面冲上,将自己的剑插入到了恶魔的身体当中。 显然规则虽然能给予一定的保护,但这种保护也是有限度的。 “我赢了。” 海蒂看着恶魔说道。 不过被捅穿的恶魔倒是没有任何的痛苦,反倒是狡黠的笑着说道:“是啊,可我刚才没说过赢了会怎么样,输了又会怎么样吧?” 显然的耍赖举动。 但海蒂却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随后海蒂发动了秘典真正的能力,纯粹的火焰还是顺着剑刃直接爆发,瞬间将刚准备钻空子的恶魔给吞没。 “火?这是当初焚书用的火?” 恶魔好像看出了什么,发出了惊骇的惨叫。 “没想到你还挺识货的。” 海蒂冷漠的看着恶魔,说道:“在这个火焰面前,你的那些小手段可没用。” “带着你的傲慢,好好在火焰里忏悔吧。” 伴随着恶魔被逐渐烧成了灰烬,海蒂抽回了自己的剑,转身离开了树林,准备继续执行自己今晚的调查计划。 但在海蒂的脚步逐渐消失之后,那堆被烧干净的灰烬突然像是被风吹起一样动了一下。 “这次的不算!” 一道如同小孩耍赖一般的声音从地上传来,紧接着恶魔的身体开始快速重组恢复,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它看着海蒂离开的方向,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好险,还好那个骑士的火焰还没办法和那位圣女一样完全禁绝灵性和灵质,否则就真的被烧死了。” 随后恶魔又笑了出来,它已经差不多摸透那个骑士的实力了,虽然很强,但还对它们构不成威胁,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偷袭那个骑士,不让她把消息传出去就行了。 就在恶魔准备跟上去的时候,树林的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一架被水银修补过的骷髅骨架踏着火光,从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它歪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头刚刚耍赖完的恶魔,打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招呼。 第256章 你确定? 第256章你确定? 恶魔在颤抖,不是因为眼前用水银修补的骷髅架子的威压有多恐怖,而是它突然察觉到,这个庞大的玩意儿刚才就一直藏在树林当中。 这具骷髅并不是刚刚才降临的,而是一直就站在那儿,没有刻意隐蔽,没有收敛气息,但无论是它还是女骑士,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之所以刚才什么都看不见,是因为恶魔自己潜意识里觉得“那里什么都没有”,于是,真的就出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的幻觉。 只要觉得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对方把骨头架子抵在自己的头上,也是不存在的。 一滴带着硫磺味的汗水从恶魔的额头滑落,它明白了这是幻觉,显而易见的幻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就中招了。 不过好在,在惊醒之后,或者说在迈过了某条线之后,这个幻觉就很难再起到什么作用了。 显然,这个幻觉属于是掉进去的时候很难察觉,可一旦察觉就很容易破除的类型。 但这也就意味着,当对方做出明显违和的幻觉让自己察觉的时候,对方也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果然,当恶魔回过头看向自己退路的时候,白天跟在女骑士身后的神父正捧着一本秘典,微笑的看着自己。 当时恶魔的注意力全在那名米兰德的女骑士身上,居然忽略了那两个从珍珠城来的神父和修女。 这名恶魔看向那位神父,特地摆出一副轻松的姿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呢?” 但那名神父没有回答,显然也是了解过恶魔的,和恶魔接话就容易被带入对方的节奏当中。 但恶魔依旧不死心,或者说它现在只能继续挣扎,它继续轻松的说道:“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想要抓住我可不容易,我们也来玩‘骑士游戏’,怎么样。” “只要用剑击中对方三次,就算胜利。” 只要对方开口,恶魔的底层逻辑就会成立,到时候在凭借着规则的漏洞,这个恶魔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逃走,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年轻的神父脸上的表情十分意外。 “你确定?” 他看着恶魔,用一种略带错愕的语气询问着。 看到对方终于接茬,恶魔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当然!当然!规则已经生效,现在,您可以把那吓人的骷髅架子收回去了吧?它可不算是剑啊。”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将埃斯特神父的骸骨收了回去。 就在恶魔松了一口气,准备问问对面的神父要不要自己帮忙准备骑士的剑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掏出了另一本秘典,然后从那本秘典里掏出了一把朴实无华的直剑。 随着剑刃展露,周围的灵性仿佛被瞬间锁死了一般,一种更高级别的规则覆盖了这片空间。 看着恶魔脸上僵硬的笑容,维萨里奥平静的宣布:“开始吧。” 恶魔开始僵硬的移动,如果说之前的恶魔像是泥地里的泥鳅,那么现在的恶魔就像是在水泥地上面挣扎的泥鳅,蠕动不了一点。 维萨里奥只是借助《悲喜剧》的彩排能力预判着动作,控制着身体,甚至连加速都不用,就轻易刺中了恶魔。 而伴随着处决之剑像是切豆腐一样的刺入到恶魔身体,原本的“游戏规则”瞬间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你确定?(第2/2页) 不是维萨里奥破坏了规则,而是随着这个恶魔被突破了游戏规则的处决之剑刺穿,游戏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恶魔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嘎嘎声,而维萨里奥则是继续发动了《悲喜剧》的暗示能力,并用处决之剑发号施令,准备询问这头恶魔关于教堂和奇克人的情报。 但才刚问出口,被穿刺的恶魔脸上表情便突然扭曲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预兆,幽绿色的火焰便直接从恶魔的体内燃起,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阵完整的哀嚎,身躯就在那种由内而外的焚烧当中迅速崩解,重新化为了一滩灰烬。 不同于之前被海蒂烧死时的样子,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被烧成了一捧泥土,不带有任何一点灵性。 维萨里奥看着恶魔的结局,收回了处决之剑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刚才烧死恶魔的是恶魔本身的力量,而不是其他人的干预。 也就是说,《悲喜剧》和处决之剑的力量确实成功发动了,恶魔也顺从的准备说出情报,但这似乎违背了恶魔所签下的一些契约,于是它就这样被自己的契约力量给烧死了。 看来恶魔是真的无法违背自己立下的契约力量,说实话,要比奇克人讲信用。 第二天,边境小镇的教堂大厅里流淌着彩绘玻璃洒下的明亮光斑。 显然这也是特意设计过的,当光斑顺着玻璃投入到教堂里面,教堂瞬间变得华丽而又庄严。 那位本堂神父依旧维持着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对着圣像虔诚的祈祷着。 虽说已经察觉到昨晚派出去的恶魔遭遇了意外,但有着契约庇护,那个恶魔是无法说出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事情的。 这位本堂神父有些心惊,这位米兰德的女骑士居然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连高阶恶魔都无法处理,看来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至于那两位珍珠城来的神职者,本堂神父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奇克人一向是瞧不起珍珠城的商人们的,毕竟那些商人们居然在拿到定金之后,真的会交货,而且明明抱着神职这座金矿,却怎么也不肯超发凭证。 在奇克人看来,珍珠城这样的行径简直愚蠢无比,那些珍珠城商人,在奇克人手里都走不过一遭。 所以本堂神父很讨厌《珍珠城商人》那部戏剧,呵,他们奇克人又怎么会被珍珠城的家伙耍的团团转呢? 在午间祈祷结束的时候,海蒂从镇上回来,并十分熟稔的和一旁的维萨斯神父以及玛莎修女打了招呼。 本堂神父也主动开口:“海德维希小姐,你是一大早上就去镇上转了转?” 海蒂面色如常,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如果不是出去转了转,我都不知道镇上马上要表演戏剧了,神父大人您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不告诉我们呢,这让我可是差点就错过了啊。” 神父只是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一群乡下人的自娱自乐罢了,让三位南方来的,反倒是会让你们看了笑话。” 一听这个话题,维萨里奥瞬间警觉了起来,他像是一名戏剧爱好者,好奇的问道:“哦?是什么戏剧?” “那可是维萨里奥先生的,大名鼎鼎的《仲夏夜之梦》啊。” 海蒂表情复杂的如是说道。 第257章 戏剧仪式 第257章戏剧仪式 小镇并不大,从那座极尽奢华的教堂走出来后,仅仅是穿过两三条泥泞的,和教堂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街道之后,三人就在本堂神父的引路下到达了所谓的“剧场”。 和那座用了大量昂贵石材修建的教堂相比,这里的舞台简陋的近乎可笑。 不过是几块粗糙的木板垫着几个发黑的木桶拼凑而成,上面随手挂了一块满是污渍的粗布充当帘幕。 但比这破败的舞台更让人不适的,是舞台周围的那些动物尸体和台下的“观众”。 那些动物尸体歪歪斜斜的摆放着,有些是自然死亡,而有些则是被开膛破肚,被扒成了特意的造型,明显就是有形灵质。 几百名镇民像是牲口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看不出一点兴奋的模样。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平民们看戏本应该是热闹且喧嚣的,就像是圣灵区一样充满着活力。 但眼前的这些人却是没有一丝的波澜。 维萨里奥看着这些人,在《悲喜剧》的视角下,这些人不仅只是在沉默,更是没有一丝对戏剧的期待,也没有对现状的愤恨,甚至连悲伤都没有。 剩下的只有像是被榨干了之后的麻木。 在来的路上,海蒂不止一次的暗示两人离开,甚至把维萨斯神父单独拉开去说明情况,但维萨里奥还是选择跟了过来。 毕竟那可是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戏剧,再加上之前在教堂里出现的恶魔,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地区的本堂神父在隐藏些什么。 别说有人在拿他的戏剧做坏事,就算是平时,看到这些麻木的人,能观察到情绪的维萨里奥也会觉得不对劲。 模板上的戏剧已经开幕,那位本堂神父站在一旁,视线却是没有在上场的演员上停留半分,反而一直贪婪的盯着那些麻木的人群,就像是一个地主在看着自己的土地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而维萨里奥也是第一眼就看出了舞台上的违和感。 这部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剧本被粗暴的减去了私奔的前因铺垫,一开场就非常快的让四个年轻人进入到了森林当中。 而当扮演仙王奥伯龙和仙后缇坦妮娅的演员走出来后,氛围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没有念诵那些充满生命力的对白,反倒像是在自我呢喃着什么,而他们的落脚点,停顿时机,乃至面对台下观众的站位,都根本不是维萨里奥在花都传授的那样。 就像是维萨里奥前世看过的某些b级小镇邪典邪教片一样,人们不是在念台词,反倒更像是在念着什么逼仄苦涩的咒语。 更何况这个世界是真有神秘学,从神秘学上,那些演员的位置明显是某种引导和倾斜。 显然,这并不是单纯的一场戏剧,而是一场仪式。 奥伯龙和缇坦妮娅化为了某种代表,而他们争夺的那小男孩仆人则变为了某种容器,最后在祈求着什么东西的降临。 恶心,愤怒,以及震惊在维萨里奥的胸腔内回荡。 他怎么也没想到,虽然当初自己想到了《仲夏夜之梦》这种类似在梦境和现实跳跃的特性容易变成仪式,但怎么也没想到被别人拿来当成仪式使用。 毕竟这在花都,在老马的大手下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戏剧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让人麻木的仪式。 就在维萨里奥要出手打断这场搞不好会利用《仲夏夜之梦》的特性,打开某个梦境界裂缝的仪式的时候,海蒂已经抢先一步,将一把匕首扔到了舞台上,硬生生的斩断了演出。 随后海蒂没有停歇,而是把剑直接架在了神父那粗壮的脖子上,距离近的甚至让本堂神父的脖子微微渗出了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戏剧仪式(第2/2页) “真是没想到啊。” 海蒂说道:“堂堂一座镇子教会的本堂神父,不光在教堂里圈养恶魔,甚至还把自己底下的信众当成了祭品。” 海蒂的这番话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但却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那些平民们像是木桩一样站着,没有任何人逃跑,也没有任何人惊呼,甚至他们的表情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事情。 “这些普通人的灵性,灵质和灵体都被你给献祭了!” 海蒂压抑不住愤怒,说道:“你这是在用信众们来召唤恶魔!” 被架住了脖子的本堂神父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大笑了起来,说道:“那又怎样?” “骑士小姐,这些人不过是一些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神秘学的普通人罢了,他们需要那么多的灵性,灵质,和完整的灵体做什么?” “我能把这些东西卖出一个好价钱,是我的智慧,他们甚至应该感谢我,成为了我智慧的一部分。” “我还提供了仪式要用的有形灵质呢。” “一派胡言!” 海蒂在骂了一句之后,深呼吸道:“也就只有你们奇克人会把这种事情当成是智慧了。” 本堂神父像是收到了称赞一样,说道:“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们了,不过看在你夸奖了我们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些粗鲁的举动了。” 随后,他像是一个粉丝一样的点评道:“维萨里奥大师写的故事确实是好东西,不光是《仲夏夜之梦》,还有之前在报纸上写过的,给小孩子看的那两个故事,叫什么来着?” “哦,《穿靴子的猫》和《灰姑娘》也意外的好用,那些故事简直天生就是为了仪式而诞生的,如此奇幻又美妙,又如此吸引人的作品,实在是最棒的仪式素材了,只需要喊上两句,那些普通人们就会听着维萨里奥的名声,大老远的跑过来观看。” 维萨里奥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了,就在维萨里奥要加入战场质问这个奇克人神父的时候,一场妖异至极的狂风毫无征兆的平地卷起。 空气当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道,某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朝着海蒂扑来。 海蒂没有像是维萨里奥看到的那些影视作品一样慌忙用剑格挡,而是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不光没有松开,反倒是直接斩下了本堂神父的脑袋,并顺势躲开了这次袭击。 腥红的鲜血冲天而起,本堂神父那颗微胖的头颅就这样滚落了出去,而刚才的阴影也在它的落点砸出了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一头煽动着翅膀的恶魔正回过头看向海蒂。 而在那头恶魔袭击来的方向,几只同样扭曲的恶魔正扒着一条裂隙的边缘,缓缓从梦境界的夹缝当中向着现实世界爬来。 海蒂暗叫不妙,这不对劲,加上之前她斩杀的那头小鬼恶魔,这些恶魔明显不是光靠这一个小镇能召唤出来的。 更何况召唤者已经死了才对...海蒂回过头,看向刚刚被自己斩杀的本堂神父。 那个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并没有倒下,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站了起来。 被斩下的脑袋也依旧还在,并且正由身体里延伸出来的脊柱,或者说是一条虫子连接着,那条脊柱不像是人类身上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长着复足的扭曲蜈蚣。 而那位本堂神父的温和笑容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诡异的神性。 他看着下方的三人,开口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第258章 神选者 第258章神选者 看到那些不断涌现出来的恶魔,维萨里奥下意识的想要拽住玛莎的手腕,将她拉扯到身后,但玛莎的手腕却是纹丝不动。 最后反倒是玛莎拉着维萨里奥的手把维萨里奥护在了后面。 无奈,维萨里奥只好把埃斯特给召唤了出来,至少埃斯特在这群恶魔面前应该还是够看的,但维萨里奥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凭借这个完全挡住这些不断冒出来的恶魔。 看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架一看就不简单的骷髅,海蒂并没有觉得奇怪,她早就试探过这二人也是知晓神秘学,有些护身用的手段在身上的,只是海蒂也没想到这两位看起来如此的不简单。 可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海蒂最糟糕的想象。 “神选者?” 海蒂盯着那具仿佛用诡异虫子连接起来的身体,问出了一个单词。 听到这个称呼,奇克人神父的头颅突然扭曲的怪笑了起来,如同脊柱一般的虫子也随之兴奋的蠕动,似乎这个词是对他的无上赞美。 但很快,这个神父又冷静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海蒂,说道:“是,也不是。” 带着一种骄傲,一种仿佛要让人死个明明白白的想法,神父说道:“我确实受到了伟大存在的注视,但那位伟大存在注视的又不光是我,祂注视的是一个整体,而我们这一个整体,共同成为了‘一位’神选者。” 海蒂看着漂浮在天上的神父,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是和其他人一起共同使用了‘神选者’这个身份,所以你可以从其他神选者所剥削来的力量当中,强行拉过来一部分给你自己使用。” 顺着这条线索,海蒂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谁都知道,奇克人在皈依之前是有着自己的信仰的。 而这个奇克人说的伟大存在,显然不可能是光明之主。 这下一切就都串起来了,这些奇克人,起码应该是这些假装皈依了的奇克人,在利用身份职务的便利侍奉之前的伟大存在,为那个伟大存在收集力量。 估计那些奇克人共用一个神选者的身份也是这个原因,这不光能让他们直接以神选者的身份进行沟通,还能把搜刮来的灵性灵质和灵体统一存放,最后再一起使用。 难怪这些奇克人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收集这些普通人的灵性灵体和灵质,显然也和对方侍奉的伟大存在性质有关。 也就是说,现在的海蒂不光是要面对这个神父在这个小镇剥削得来的力量,还得面对其他和这个奇克人神父同为神选者的家伙们搜刮来的力量。 这种方法也太过作弊了,随便一个人就能使用完整的神选者力量。 虽说这个力量应该存在某种极限,无法一口气用出来,但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应付的。 海蒂才刚分析完,旁边的一团黑影就毫无征兆的朝着海蒂袭来。 维萨里奥见状,调动起了埃斯特帮助海蒂拦下了这一击,埃斯特上面的火焰顺势烧上了对方的皮肉,那个恶魔瞬间吃痛退去。 这让维萨里奥心中有了个大致的估测,这些恶魔们似乎并不强,或者说并没有使出全力,他对上这些恶魔应该是不虚的,但若是再多来几个,即便是加上处决之剑,恐怕也没办法一口气直接清除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神选者(第2/2页) 尤其是那道裂缝还开着,里面正在不断的冒出新的恶魔。 看着对方帮自己挡下这一击,海蒂也知道这种时候再继续藏拙肯定是不行了,她来到维萨里奥和玛莎面前,将两人护住,随后询问道: “维萨斯神父,你知道‘伟大存在’这个概念吗?” “稍微听教堂里的大人们提起过。” 维萨里奥随口说道。 “伟大存在会挑选自己的‘神选者’,作为‘具名者’的候补。” “但是对方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能算完整意义上的神选者,但是却能调动一整个庞大,由他们剥削而来的力量池子,所以能源源不断的召唤恶魔。” 看着周围恶魔们的包围圈缓缓收拢,海蒂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可是这个状态也不是没有弱点,虽然他能够源源不断的召唤恶魔,但他本身其实并没有受到‘关注’,所以这家伙的其他力量只是正常神秘学家的水平,并没有像是其他神选者一样能够调动部分权柄。” “我看二位的力量也不弱,我会想办法拦住那些恶魔,维萨斯神父,你能解决掉这个家伙吗?” 维萨里奥看向周围不断逼近的恶魔,没有拒绝,而是问道:“你能办到吗?” 而听到海蒂的大声密谋,本堂神父也笑了起来,说道:“不愧是米兰德出来的骑士,居然这么快就了解了。” 海蒂没有回答维萨斯神父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本堂神父,问道:“你们这么干,就不怕教廷发现之后出手吗?” 听到这句话,本堂神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小姑娘,看来你对北方的环境还不是很了解啊。” “你不会真觉得,北方的教会,还受南方的教廷约束吧。” “麻烦你不要把你们那愚蠢落后的南方教廷思维带到北方来。” “而且你们今天还是先能逃出去再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恶魔们的包围开始逐渐收缩了起来。 “不用慌张,维萨斯神父。” 海蒂说道:“按照计划进行,如果实在行不通的话,只要我们拖住,援军很快就能赶到。” 显然海蒂在这次动手之前就已经招呼了支援,但她也没想到只是这一个小镇的神父会这么难缠。 说实话,找来的援军可能不太够看... 不过她必须要保护她的同僚。 海蒂掏出了自己的秘典,问向那位奇克人神父:“你知道我是怎么那么快就理解了你的那套把戏的吗?” 没等对方回答,一道浓烈且纯粹的圣光毫无预兆的从天空当中垂落,直接穿透了恶魔制造的浑浊迷雾,照射到了海蒂的身上。 海蒂握着剑,在这片耀眼纯粹的信仰当中说道:“因为,我也是‘神选者’。” 第259章 他悟了 第259章他悟了 海蒂提着剑就冲向了那群恶魔。 在那层化作实质的燃烧圣光之下,她没有使用其他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凭借干净利落的斩击,就不断的把那些恶魔们压制的不敢靠近。 那些带着信仰的火焰似乎有着某种特质,那些恶魔的奇怪规则和力量都在强大的火焰之下被烧的干干净净。 维萨里奥此时是有些无语的。 他才刚踏出半岛,就迎头撞上了所谓的神选者。 哪怕是在花都,他都没见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维萨里奥想岔了,他不是在花都没碰到过这些东西,而是这些东西在花都,被更高阶的力量和世俗化给遮掩了起来。 就连洛伦佐的“显赫者”称呼,普通人们都只把这当成是洛伦佐大人的尊称,可没人把这和神秘学联系起来,更不会觉得洛伦佐配不上这个称呼。 在花都,这些力量根本就没有显山露水的必要。 海蒂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就和她说的一样,她只能负责帮忙拦下这些从裂隙当中不断冒出来的恶魔,而且还有一些小恶魔和低阶恶魔不断的分散着海蒂的注意力。 显然海蒂的神选者权柄并没有那个奇克人神父那般来的完整。 那个通过虫子脊柱来连接脑袋的神父是直接通过一个庞大的共享池子来不断召唤恶魔,而海蒂虽然能不断的调动不属于她自己的信仰灵质,但这种力量传输显然是有限的,或者说海蒂所侍奉的伟大存在无法直接给予海蒂那般摧枯拉朽的力量。 甚至海蒂无法完全兼顾那些低阶和中阶的恶魔,在海蒂的焚书之火和信仰灵质之下,有一些滑溜的小型恶魔溜了出来,直直的朝着维萨里奥袭来。 而玛莎直接调动了死结,在荆棘圣母会的学习当中,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构筑仪式和如何调动这件触媒。 粗壮的荆棘疯狂交织,直接在两人面前编织出了一道厚厚的屏障,挡住了冲击。 随后玛莎握住这些荆棘,荆棘在玛莎手中快速变形,变成了一把厚重的长柄大剑。 伴随着纯粹的物理力量,两头恶魔直接被玛莎砸成了肉酱,而死结则是荤素不忌的在吸取这些恶魔的生命力,虽然它似乎看起来非常嫌弃。 玛莎只是向维萨里奥传递了一个眼神,维萨里奥就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马上提起了处决之剑,控制着埃斯特神父朝着那个本堂神父奔去。 只要解决了那个不断召唤恶魔的神父,这一切就结束了。 但那个神父只是脑袋一歪,一道新的裂隙直接拦在了维萨里奥面前,恶魔们如同从下水道喷涌出的黑泥一般拦住了维萨里奥的道路。 “刚才调动的只是我的同事们的力量,我自己奉献的力量可都还没动哦。” 神父看着只能先停下来处理恶魔的维萨里奥说道。 维萨里奥看着眼前的情况不再犹豫,在埃斯特神父的配合之下,处决之剑马力全开,像是切黄油一样切开了这些恶魔。 但很快,维萨里奥感到了一阵要命的尴尬。 处决之剑“没电了”。 从处决尼科洛的时候开始,维萨里奥就是给处决之剑灌注了之前灵光一闪所得到的特殊灵质,才让处决之剑发挥出了本来的力量。 但正如维萨里奥之前所验证的一样,处决之剑似乎有一些问题,无法完整的储存注入进去的特殊灵质,这些灵质会不断的流失,而旅行到这里,显然这些灵质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在一旁拦住那些恶魔的海蒂显然察觉到了维萨斯神父这边的攻势停滞,她用焚书火焰划开一道隔绝线,随后快步绕到了本堂神父的身后,决定自己来代替维萨里奥彻底解决这个家伙。 但预料当中的场景没有发生,充斥着圣光和火焰的利刃被直直的挡在了半空之中。 距离神父背部不足半尺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厚重的墙壁。 那是一道由大量金箔和精美的大理石雕塑,再加上一些昂贵木材硬生生的拼凑出的有形灵质屏障。 这道屏障上雕刻着精美的画面,像是一堆人脸在痛苦的挣扎和哀嚎,显得神圣而又诡异。 “骑士小姐,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本堂神父的脑袋扭转过来,看向海蒂说道:“你该不会忘了,我到现在都只是在借用伟大存在的权柄而已吧。” 一本秘典在他的手中翻动:“我自己的秘典,可是一页都还没用过呢。” 随着神父话音落下,远处那座教堂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噼啪声,那些建设教堂的有形灵质不断的飞了过来,阻挡在了神父的周围。 显然这座教堂不光是好看而已,它本身也能配合这位神父秘典那操控有形灵质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他悟了(第2/2页) 维萨里奥的周围开始燃起黑化的硫火,焚园归契开始发动,不断的燃烧着周围的恶魔,而维萨里奥本人则是配合着没电了的处决之剑,不断的劈开道路。 那个本堂神父也只是看着轻松而已,实际上他的额头也已经开始冒汗。 虽然嘴上还在嘲讽,但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三个怪物的战斗力非常反常,本来应该是碾压局,但现在居然都还没分出胜负。 毕竟从“池子”里调动其他人的东西可不是毫无代价的,如果再继续这么打下去,迟早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而且这个数字正在被三人的攻击不断变成一个他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他猛然转过那颗头颅,看向舞台方向,怒骂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表演!” 能压榨一分是一分,得继续让这些家伙表演起来,获取更多的“利润”。 那些原本因为惊吓与麻木而停滞的演员与观众,再次如同生锈的机械一般僵硬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拖着干瘪的躯体,用粗糙的嗓音开始机械般的念诵着《仲夏夜之梦》里的台词,在彻底被异化的戏剧当中,每一次台词,每一次走位都在强行割裂他们所剩无几的灵性,灵质与灵体。 看着这一幕,维萨里奥的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那些戏剧不应该是这样的,那是在金盏花剧院里用划时代的聚光灯和滑轮组创造出来的奇迹,那是一个能为台下的人带来哪怕是片刻快乐的故事。 但现在,它被拆解成了一个纯粹用来折磨普通人的刑具。 “真是多亏了那位花都的剧作家,维萨里奥大师。” 本堂神父笑着看向不断挣扎的三人,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他的故事可太受欢迎了,很容易就能把那群小心翼翼的蠢货给骗过来。” “我们只需要稍微改一下戏剧的结构,搭配上我们伟大存在的权柄,整出戏剧就变成了完美工具。” “这可比教廷那老掉牙的奇迹剧好用多了,毕竟奇迹剧还会受到光明之主的干涉,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真的祈福仪式,哪有这种民间故事来的方便。” 这个本堂神父得意洋洋的开始讲解起了他们是如何将这些戏剧改成绞肉机的,并且不断的称赞起了维萨里奥。 “闭嘴!” 维萨里奥怒吼着,他在埃斯特的掩护下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道路,处决之剑一剑劈砍在了本堂神父面前形成的屏障之上。 巨大的反震将维萨里奥弹开,而那有形灵质屏障竟然也生生碎裂了开来。 不过本堂神父不慌不慌的开始重新拼凑起这些有形灵质,看向眼前的维萨斯神父。 说实话,这个维萨斯神父要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要强,刚拔剑的时候还把他给吓了一跳,但现在来看,也不过是声音比较大而已。 “怎么这么激动?维萨斯神父,莫非你认识那位维萨里奥吗?还是说,你也是他的粉丝?” 维萨里奥没有再次挥剑,埃斯特神父替维萨里奥拦下了一旁恶魔扫来的攻击,但维萨里奥的眼神却是看向了不远处那简陋的剧场。 如此简陋的剧场维萨里奥也不是没有见过,在米兰德的那场瘟疫当中,他们所搭建的舞台甚至要比这更简陋,他们的演员甚至要比这更加的不专业。 但大家是快乐的,是喜悦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在痛苦和扭曲当中不断挣扎。 他无法接受那本该是带来人文主义关怀和喜悦的东西,变成这种剥削工具。 反倒是之前维萨里奥一直有些看不起的奇迹剧,似乎真的能给这些平民们一点慰藉,一点祈福,哪怕可能也没什么用。 “戏剧不该是这样的。” 维萨里奥对自己说道,他想要拒绝眼前这种荒谬的情况,他想要夺回自己的戏剧,让这些戏剧不再成为作恶的仪式。 不,他想要剥夺这些戏剧的神秘学属性。 每个人都可以有对戏剧的理解,但他知道,像是本堂神父的这种理解绝对是错误的,他必须要进行规范,他必须要进行限制。 他要注解,不是停留在理解,而是要去标注,去解释,乃至重构这个不完美的现实世界。 一头身型庞大的恶魔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朝着停下来的维萨里奥狠狠砸来,但维萨里奥已经不再去看这些恶魔,也没有理会那疯狂的神父,他的视线完全笼罩了那简陋的剧院。 拳头砸下之后,本堂神父不自觉的看向那不断散去的烟雾,维萨斯神父是活着还是死了?是赢了还是输了? 烟雾之下,埃斯特神父拦下了这一击,硬生生把那恶魔推了回去。 而维萨里奥的灵性已经开始翻腾,他看向了本堂神父。 他悟了。 第260章 先上车后补票 第260章先上车后补票 《悲喜剧》脱离了维萨里奥的掌控,开始漂浮在半空之中。 那条精致的金属锁链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一直无法再超前一步的页数开始慢慢翻过。 而随着最后三页的翻过,整个《悲喜剧》开始哗啦啦的跟着翻动了起来,在新翻开的空白纸页上,墨迹如同血管一般开始交织漫延。 最后清晰的显示出了从“释义”到“注解”的课题:“借用戏剧完成一场仪式。” 秘典开始在半空当中散发出辉光,仿佛是被注满了灵质。 但维萨里奥并没有抬头去看自己的秘典,他的视线望向了台下那些麻木僵硬的平民们,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痛苦的演员。 在这道注视下,仿佛收到了某种暗示一般,台上的演员们身体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停顿,紧接着,他们原本是为了献祭自身而锚定的站位开始出现了偏移。 就像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放一般,扮演仙王和仙后的二人放下了僵硬的胳膊,如同真正的演员那样,开始用带着颤音,喘息和真实想法的语调,念诵起了《仲夏夜之梦》当中的台词。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仪式,变为了一种新的仪式,原本献祭自身的异端仪式,以戏剧的名义重新运转了起来。 半空当中,奇克人神父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所安排的仪式出现了意外,那些本该收入到他的池子当中的灵性,灵质和灵体,被硬生生的截断了。 再加上眼前这个神父的状态实在不太对,他开始慌乱的指挥那些恶魔们去把那些平民给彻底抹杀,尤其是在舞台之上的演员。 但才刚刚下达命令,海蒂和玛莎也仿佛知道了什么情况一般,直接切入到了战场当中,将准备冲向舞台的恶魔狠狠砸飞。 但维萨里奥却是没有看向那些恶魔,而是在《悲喜剧》的新力量下,使用第二罗曼帝国基础通用仪式二式的框架,开始让舞台上的演员们表演起了仪式。 在这个瞬间,他一口气贯穿了晋升所需要的课题和仪式,不,这或许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一个稳固晋升状态的形式。 此时的奇克人神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怪物居然是晋升了,而且是先调用了“注解”级别的力量,再用这股力量反过来完成了晋升,达到了“注解”水平。 这是什么?这算是什么?这种奇怪的操作他只听说命运规律的人可以办到,这个家伙是凭什么?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而这个奇克人神父,他开始恐惧了起来。 维萨里奥似乎明白了,秘典的力量其实一直都在那里,所谓的晋升课题和仪式,只是为了让人能够更安全的使用这股力量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先上车后补票(第2/2页) 就像是现在,维萨里奥在这种极致的状态下,先调动了秘典的后续力量,再用这股力量来完成了课题。 伴随着真正迈入到“注解”,维萨里奥看到了新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在那在舞台上,按照奇克人神父的要求,扭曲的表演着戏剧的演员:简陋的剧院,撕裂的声带,诡异的观众,令人恐惧的恶魔。 这些情绪碎片不断涌入维萨里奥的脑海当中。 随后,维萨里奥又仿佛变成了在台下麻木的观看着戏剧的观众。 毫无美感的台词,无法理解的剧情发展,仿佛被切割了一般的不完整戏剧,以及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维萨里奥感受到了新的力量,他代入到了这些躯壳当中,他开始能够共情这些人的情绪。 并且随着这些共情,他真切的“看”到了这些人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贫苦当中,被剥夺了他们的情感,乃至那些灵性,灵质和灵体。 看到了他们是如何被贪婪的神父一口一口的抽成了“真空”。 原本能看透他人情绪的能力似乎被加强了,不,应该说是之前所有的能力都随着页数的增长而开始增强。 而奇克人神父看到攻击受阻,连接着脑袋的脊骨虫子开始剧烈扭动,他正准备撕开更多的裂隙,放出更多的恶魔,哪怕要欠下同伴无数的债务。 他恐惧了,恐惧到就连那些有形灵质都不在乎了。 就在这些恶魔仿佛受到了同一份感召的时候,维萨里奥抬起手,平静的打了个响指。 《悲喜剧》的新能力开始发动,在维萨里奥灵性的牵引下,那些庞大的灵质开始像是受到了物理重力一样凝结成了实体。 灵质就如同一张极端的,毫不透光的幕布从天而降,硬生生的将外界的光线全部遮蔽。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到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当中。 “啪。” 一阵如同像是机关驱动的声音在寂静当中响起。 两道纯净透明的光线从上方的虚空当中投射而下,打在了维萨里奥和这位奇克人神父的身上。 这两道灯光是如此的明亮,还带着一些橘黄色的光晕。 维萨里奥站在光斑的中心,仰起头,看向了那因为整个环境变化而陷入错愕的奇克人神父。 他行了一个演员的礼节,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 第261章 杀青 第261章杀青 在进入注解境界之后,维萨里奥感觉自己的灵性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他算是知道当初青金石暴走的时候那些触手是怎么来的了。 维萨里奥如今不光能使用灵性牵引更多的灵质,还能让这些灵质以某种特定的形式变成实体,并具备一些特殊性质。 就像是现在这座笼罩了战场的“大剧院”。 在这片降临在大地之上的黑暗当中,并不是单纯的缺乏光线,而是带着某种神秘学性质的沉重帷幕。 而这片帷幕之内,被施加了某一种新的规则。 那些不断从裂隙当中冒出来的恶魔们迷茫的在黑暗当中穿行,他们并不是看不到那两道打下来的光束,更不是真的在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到,而是失去了所有的距离感和方向感。 恶魔们就像是被拔了触角的巨大昆虫,在原地焦急的打转,无意义的互相碰撞着。 但海蒂和玛莎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黑暗当中不断的击溃这些恶魔。 其实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海蒂也感觉到自己在这片灵质的包裹当中受到了某种规则的限制,但很快,她的灵性直觉仿佛收到了某种引导一般,开始指引着海蒂的动作,就如同台下的驻场编剧在指引着舞台上的演员一般。 海蒂跟着自己的灵性指引来到了某处,然后朝着某个地方挥剑,接着某个失去了方向感的恶魔就像是被剑吸附了一般主动撞上海蒂的剑,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而玛莎那边则是更加简单,她对这种引导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随手就扫荡了一片的恶魔。 两人就像是黑暗舞台上的舞者,正在和恶魔交锋,而恶魔们正不断的用自己的脑袋去顶着两人的武器。 不过并不是所有恶魔都会受到这种影响,混乱当中,两头高阶恶魔锁定了光柱之下的维萨里奥,它们强行突破了这层感官限制,属于恶魔的火焰和硫磺撕裂开剧场的幕布,直直的朝着光柱之下砸去。 两道攻击轰然穿透了那位维萨斯神父的身影,但空气当中并没有传来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那只是一道被灯光所照射的虚影而已。 伴随着“啪”的一声,照射着那道虚影的灯光骤然消失,而在不远处,另一道光束重新亮了起来。 维萨斯神父依旧站在那里,长袍安静的垂下,仿佛一直就没有移动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攻击穿透了虚影,这简直不像是什么逼真的幻觉,更像是维萨斯神父真的用了什么空间规律完成了闪现。 此时,那位奇克人神父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他那条虫子一样的脊骨在不安的扭动着,一般来说,就算眼前的这个神父是个见鬼了的天才,能在战斗当中直接突破六十页,到达注解的阶段。 但作为一个刚刚晋升注解的神秘学家,这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庞大,质量如此之高的灵质? 在那一瞬间,奇克人神父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维萨斯神父也是某个伟大存在的神选者。 而且不是他们这种共用身份的神选者,更不是那个米兰德女骑士那样侍奉存在出现了问题的神选者,而是真正的,全盛姿态的神选者。 恐惧开始重新蔓延,若是那样的话,这可能不光是性命问题了。 再加上那些恶魔只是被临时雇佣来的,没有签订什么正式契约,大部分的恶魔都压根没出全力。 就在奇克人神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之上。 不是什么漆黑剧院的舞台,而是那个他让镇上普通人们拼凑而成的,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的简陋舞台。 之前那些还在舞台上表演《仲夏夜之梦》,帮那个神父完成了仪式的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坐在了观众席当中。 而在那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应该被他抽干了灵性灵质和灵体的,应该像是牲口一样的平民们正齐刷刷的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杀青(第2/2页) 那些麻木,空洞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奇克人神父,不光如此,那些空洞的眼神当中微微流露出了一丝的感情。 是玩弄,是讥讽,是在看到一个丑角出丑时候,毫不留情的嘲笑。 “滚开!你们这些低贱的素材!” 神父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翻开自己的秘典,强行抽取从那华丽教堂剥离而来的有形灵质,沉重的大理石带着金块和彩绘玻璃,直直的朝着那些观众们砸了下去,庞大的冲击力加上有形灵质的性质,甚至直接劈碎了这漆黑剧院的一角。 但这不劈开还好,一劈开,这个奇克人神父才发现他攻击的根本就是一堆幻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当奇克人神父猛的回头,哪里还有什么人和恶魔战斗的战场,又是那熟悉的观众席,又是那些观众。 而且那些观众们的表情再次变化,他们的嘴角全部咧起了一个弧度,嘲弄变得更加明显了。 幻觉,幻觉,又是一重让人无法挣脱的幻觉。 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被他当成猪狗一般对待的普通人们脸上居然齐齐露出了笑容,这个奇克人神父有些崩溃的后退了一步。 他开始向着自己的信仰的伟大存在祈祷着,祈求能在这个幻觉当中获取一丝真实。 “伟大的无餍之金啊,请您垂怜,我真的分不清啊。” 但可惜,他并不是真正的神选者,他不过是“一位神选者”当中的一个微小的概念。 就在这个时候,灯光熄灭,等到再次打开的时候,那个维萨斯神父已经出现在了奇克人神父的身后。 在这种真假难辨的恐惧下,原本还能保持从容的奇克人神父,彻底变成了供人发笑的丑角。 他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翻滚前扑,试图躲避那并不存在的挥砍,他就像是一只被丢进笼子里和猫决斗的老鼠,在不断闪烁变化的灯光当中,一惊一乍的不断跑路折腾着。 在理智崩溃的边缘,这个奇克人神父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疯狂的催动着那些华丽厚重的大理石块和金块,用这些有形灵质,将自己一层层的包裹了起来。 最后,这些有形灵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坚固堡垒,但这不光防御了那些攻击,也隔绝了所有的空气。 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后,这个奇克人神父不得不打开了一个缺口,主动打开这坚不可摧的堡垒,狼狈的把那脊骨连接着的脑袋放出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这样毫无意义的施法,每一次像是野兽一般受惊的翻滚,都在贪婪的吸食着他身上那从池子里获得的力量。 此时的奇克人神父身上的灵性已经逐渐见底,甚至无法再维持那些有形灵质所维持而成的堡垒。 而当他再次抬头,看向一直打在自己身上的聚光灯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被控制了。 更准确的说,他刚才那些丢人现眼的举动,虽然是他切切实实会做出的判断。 但那些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所想所做,他被某种力量给“暗示”和“引导”了。 那些黑暗在引导他,那些灯光在引导他,那些舞台上和舞台下的幻觉在引导他。 他的思想明明依旧属于自己,却跟随着对方的引导做出了那些他只是有可能会做的事情。 这个奇克人神父趴在粗糙的木板上,冷汗顺着额头不断的往下滴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利刃从他的身后毫无阻碍的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死在了舞台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漆黑的剧院里,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属于台下“观众们”的掌声,奇克人神父瞪大了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那条脊骨无力的抽动了两下,彻底瘫软了下去。 在意识的最后,他的耳边传来了维萨斯神父平淡的祝贺。 “恭喜你,杀青了。” 第262章 分赃 第262章分赃 随着那个奇克人神父彻底失去生机,降临在小镇的剧院帷幕也缓缓拉上,最后消失不见。 正午那刺眼的阳光重新宣泄了下来,而那些原本暴躁嘶吼的恶魔,在察觉到雇主死亡之后,也立刻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显然这些恶魔都非常的有契约精神,既然雇主没有安排自己死后的事情,这些恶魔显然不可能帮雇主善后。 维萨里奥就这样看着这些恶魔丝毫没有停留的钻回了逐渐弥合的空间裂隙当中。 到达注解之后,不光是之前《悲喜剧》的所有能力都获得了加强,维萨里奥还能通过自己的灵性和《悲喜剧》来赋予灵质新的特性。 就好像是这座刚刚拉上大幕的剧院,这些灵质不光能够让进入其中的人感觉到五感混乱,维萨里奥能对影响范围内的人施加心理暗示和引导,并通过各种舞台幻觉来加强这种机制。 海蒂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疲惫的坐在地上,将利刃归鞘。 “干的漂亮,维萨斯神父,还有这位...” 海蒂看着不断收回的荆棘和单纯使用仪式力量在战斗的玛莎,说道:“还有这位修女姐姐。” 不过最后,海蒂的视线还是回到了维萨斯身上。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看轻了对方,别说对方现在似乎已经是注解级别了,就算只是释义巅峰,也已经不是普通人物了。 而且对方所展露的,如此庞大的灵质和高超的灵性操控,完全就不像只是高阶神父的样子。 说实话,海蒂甚至怀疑对方也是神选者。 不过她非常清楚,有些东西既然对方不说,那自己就不该问。 所以海蒂也只是招呼着两人,来帮忙一起收拾残局。 维萨里奥收回了《悲喜剧》,看向海蒂,问道:“海蒂小姐,你是神选者?” 虽然维萨里奥也不会随便向人打听东西,但显然,神选者这个概念让维萨里奥想到了拉雅,他得问清楚才行。 而现在,维萨里奥才终于有机会仔细询问所谓的神选者是什么。 “噢,这在南方确实不太常听说吧?” 海蒂看向了那些似乎是因为维萨斯神父的能力,而睡了过去的普通人们,吐槽道:“毕竟南方的规矩多,尤其是花都和教皇国,那边虽然神秘学发达,但上层神秘学和普通民众隔的很开,完全不像是现在的北方。” “什么隐秘之术,巫术,邪术遍地都是,这都不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在不同的地方换了个名字进行宣传而已。” 在吐槽了北方的乱象之后,海蒂看向了维萨里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圣女莉莉耶大人的神选者,海德维希。”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维萨里奥开始认真了起来,毕竟莉莉耶似乎和老李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莉莉耶大人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变成伟大存在了?” 维萨里奥非常自然的继续追问。 毕竟他曾经听青金石说过,莉莉耶疑似是光明之主的具名者,什么时候也变成伟大存在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海蒂休息结束之后,起身开始扒拉起那些被奇克人神父丢到战场上的有形灵质,也就是那些大理石和贵重金属,说道:“我的老师告诉我,莉莉耶大人是伟大存在里非常特殊的一。” 她在扒下一块大理石后,摊手说道:“似乎是因为莉莉耶大人的力量好像并不完整,自从我成了神选者,都没有一次像是其他神选者一样听到她的低语。” 她叹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你别把我当成是正常的神选者。” 好吧,其实维萨里奥也不知道正常的神选者是什么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分赃(第2/2页) 而海蒂似乎也不是很乐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她换了个话题说道:“来吧,神父和修女,我们该来瓜分战利品了。” 说实话,战利品这个词对维萨里奥来说意外的很新鲜。 毕竟花都的势力错综复杂,规矩森严,即便是打败了什么神秘学家,东西也不能随意的拿走。 所以作为一个花都人,维萨里奥下意识的问道:“不用上报?” “神父,这里可不是南边。” 海蒂笑了笑:“这种烂摊子,这里的上面人可懒的管,而且就算要管,也没那么严格,你只要留一点油水给他们,这就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神秘学家内斗了。” “至于要留多少油水,每个地方规矩都不同,但只要你留了,对方总不会太过斤斤计较就是了。” 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况,维萨里奥已经无力吐槽了。 花都确实是异类,鸢尾花议会虽然内部也会有一堆抽象的事情,但无论是明面上还是实际上,至少还是比较负责的。 但在北方,起码是这儿已经烂透了。 皈依的神父依旧在信仰旧主,在修建奢华无比的教堂,在教堂里圈养魔鬼,在和其他同伙吸收普通人们的灵性灵质和灵体。 甚至连你打败了这家伙都没人管。 面对海蒂一起瓜分战利品的邀请,维萨里奥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看向了那些由自己暗示睡着的普通人,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海蒂顺着维萨里奥的目光看去,看向了那些普通人,说道:“等到我的同伴来了,我们会把他们想办法送到米兰德去。” “一个镇子的平民全部迁走?” 维萨里奥觉得自己已经能面对这个世界最抽象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抽象程度。 “放心吧,这些镇民们的脑子都已经不太清醒了,没了那个奇克人的神父,这些人说不定税都收不上来,教区还真不一定愿意接手这些个累赘。” 海蒂双手叉腰,用一种大包大揽的语气说道:“我们也有一些事情要找这些镇民们调查,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维萨里奥这才想起了一开始正是海蒂说是有任务才来到的这座小镇,看来对方是早有打算,虽说对方的动机值得怀疑,但如果真的能安置好这些普通人,维萨里奥也不会多说什么。 随后三人才开始正式瓜分起了战利品,维萨里奥开始挑挑拣拣,尽量选一些能带入梦的,个头比较小,价值比较高的有形灵质,并且在海蒂的要求下,收下了奇克人的秘典。 玛莎也是有样学样,只是简单的挑了一些有形灵质,毕竟在见识到自己弟弟那恐怖的赚钱速度之后,玛莎说实话,已经逐渐丧失了对钱的概念,现在就算把金枝币丢到玛莎前面,玛莎可能都见怪不怪了。 二人的行为看的海蒂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就挑这么点吗?” 显然,海蒂觉得这次主要是维萨斯在出力,对方拿这么点。 “这些就够了。” 维萨里奥说道:“剩下的就给这些普通人吧,就当是照顾他们的费用了。” 海蒂诧异的点了点头。 其实维萨里奥想的很简单,倒不是他不想要拿那些昂贵厚重的有形灵质,但那些玩意儿更偏向实体,不好带入梦,不好去找老马销赃...转手处理。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维萨里奥还有一些事情要找老马处理。 不能再放任这些家伙随意的把那些戏剧当成是作恶的仪式了。 必须要从源头上限制这种用法。 第263章 仪式的指向 第263章仪式的指向 马尔切洛靠在梦境界的天鹅绒座椅上,用手杖轻轻的拨了拨维萨里奥带来的东西,以及那本秘典。 “以后这种占地方的垃圾不要直接丢给我。” 这位斯特罗齐家主的语气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说道:“哪怕是抢劫,也麻烦你挑点有品位的东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可不缺这点破烂。” “你要真缺钱了,就自己去找个黑市,或者直接卖给纯银之器的那些家伙。” 虽然马尔切洛瞧不上这些奇克人收集的破烂,但毕竟是维萨里奥带来的,他还是用手杖把这些东西朝着自己这边拨了拨。 “反正你现在也没保存其他秘典的方法,我先给你留着,至于其他这些东西就换成资金,打到你的存款里。” 毕竟是奇克人的东西,谁也不知道那些贪恋财货的变态会不会根据这本秘典追到维萨里奥这里,所以老马还是决定帮维萨里奥保存好。 反正进了斯特罗齐家的书库之后,那些奇克人就追查不到了,或者说即便追查到了也无所谓。 而在这些杂事办完后,维萨里奥才和马尔切洛谈起了正事。 “事情就是这样。” 维萨里奥把他在那座小镇发生的事情简单和老马说了下。 “我需要能让那些家伙不能使用我的戏剧作恶的方法。” “我不希望那些戏剧,变成那种折磨人的仪式。” 听到维萨里奥的请求,马尔切洛下意识的开始用手杖轻点地面,他这是开始思考了起来。 其实他是想告诉维萨里奥这不是什么大事的,别说是出名的剧作家,那些花都赞助的画家,雕刻家,建筑家的作品都会被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加以利用。 毕竟这些天才们的作品不光更容易调动灵质,而且本身也满足某些仪式的条件,天然就适合改造。 这些问题不是维萨里奥才有的,维萨里奥不用,也不应该为此负责。 但看着维萨里奥认真的模样,了解维萨里奥的马尔切洛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说法维萨里奥不可能接受。 虽然很不情愿,但毕竟是维萨里奥,马尔切洛还是愿意想想办法的。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办法自然是有的。” 马尔切洛解释道:“但你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暂时还办不到。” 随后马尔切洛没有详细解释,他不是那种理论派,更不是学者。 他从原本不存在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信纸,写了段话,签上了名字之后就让一头凭空出现的信鸽给叼了出去。 片刻之后,这层斯特罗齐家私密的梦境空间传来一阵阵涟漪。 弗朗切斯科披着睡衣,骂骂咧咧的走进了这片空间。 “马尔切洛,你这头老狐狸最好有个足够让我加班的理由!如果是为了花都最近的那几个画家和剧作家,我保证在明天的会议上...” 话还没说完,弗朗切斯科就看到了维萨里奥。 被拉到这层梦境的弗朗切斯科仿佛看到了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一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噢,亲爱的维萨里奥,你在北方一切顺利吗?” 弗朗切斯科从梦境当中抽出了一把椅子,直接无视了一旁翻着白眼的马尔切洛,说道:“半夜把老师叫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学术问题?”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老师,我在旅途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随后,维萨里奥又简单讲了讲那些作品被改成了仪式的事情。 “老师,我听说奇迹剧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呢?我的那些戏剧也能和奇迹剧一样,不被那些家伙们利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仪式的指向(第2/2页) 听到这个问题,弗朗切斯科也认真了起来,他皱起眉头,开始一边思索一边给维萨里奥解释。 “亲爱的维萨里奥,奇迹剧之所以不会被利用,是因为奇迹剧无论如何更开框架,都始终指向同一个存在,只要光明之主不允许,那么那些戏剧无论改成什么仪式,只要光明之主不给予回应,都无法成功。” “至于方法,你可以在创作之前就在一些对应的节点埋下固定的神秘学锚点,一些画作,石雕和建筑都是这样处理的,但这样也只是提高了门槛而已,没办法治本。” 提高造假成本永远是最值得执行的方法,但维萨里奥的许多戏剧都已经写出来了,现在去修改肯定是没用的,更何况这也没办法完全根治。 不过这种学术上的问题弗朗切斯科还是比老马靠谱一些,或者说他能说的更明白一些。 “至于如何治本,有两种方法。” 弗朗切斯科说道:“我们先来说第一种,其实在到达六十页以上,也就是到了注解水平之后,你的灵性就会开始发生变化,你的灵性能够让你的灵质实体化,变为和秘典对应的,拥有特殊性质的实体。” 维萨里奥点点头,这点他已经亲身体验到了。 “这种变化不会停止,等你到了两百页以后,也就是编纂级别,你的灵性就会开始反向影响你创作的其他作品,或者说,如果有人通过那些作品进行仪式,最终的结果都会指向你。” “无论那些老鼠怎么肢解那些戏剧,如何篡改戏剧当中的站位,小说当中的文字,只要故事的核心框架还在你的笔下,那就逃不出你的影响。” 维萨里奥心中惊骇,不光是因为当到了二百页之后,就能成为仪式的指向目标,更是惊骇弗朗切斯科就这么讲了出来。 花都对神秘学的研究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或者说,维萨里奥之前看到的大多数都是花都的表面,花都对他的态度还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而已,所以维萨里奥压根没接触到这些东西。 真正的深层,维萨里奥现在才开始略微接触。 老马说自己的面子在南边之外也是管用的,甚至搞不好还是谦虚了。 “至于第二种方法...” 弗朗切斯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和维萨里奥说道:“那就是把自己的作品献给某位伟大存在,到时候就会像是那些奇迹剧一样,只要在框架之内,所有的指向都会指向那个伟大存在,不用你动手,那个伟大存在就会把那些亵渎者给反噬干净。” “但说实话,我觉得还是等你到了二百页之后再考虑这件事情更靠谱一些。” 弗朗切斯科没说为什么,但显然第二种方法要危险和不靠谱的多。 马尔切洛在听到这个方法之后有些想说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显然他似乎有办法,但那个办法也并不靠谱。 看着维萨里奥那依旧愁眉苦脸的样子,弗朗切斯科又仔细想了想,起身拍了拍维萨里奥的肩膀说道:“其实等你在一百页,迈过那道门槛之后,或许会能够有办法。” “毕竟在那之后,你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深层世界,能够开始建立属于你自己的神秘学体系。” “虽然无法和编纂级那种自然而然的反响影响比较,但说不定可以借助一些特殊方法,构建起那些作品和你自身之间的联系。” 最后,弗朗切斯科还是给维萨里奥保留了一点希望,不过对弗朗切斯科来说,其实维萨里奥一百页和两百页也没区别,反正都是不可能短期内达成的目标。 不过相较于那遥远的编纂级,突破一百页,听起来要更容易实现一些。 第264章 大学 第264章大学 在解答完了问题之后,弗朗切斯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就要离开这层梦境。 但就在这个时候,维萨里奥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两位商量一下。” “我打算用自己的资金,在花都修建一所大学。” 听到这个提议,梦境界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马尔切洛没有着急表态,只是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弗朗切斯科则是再次认真了起来,问道:“像是帕多瓦那样?” “如果是像帕多瓦那样的话,其实花都周围不是没有类似的地方,只是名号不如帕多瓦那里那般响亮而已。” 像是帕多瓦那种学院,花都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那些中层贵族们进去耍乐镀金的而已,弗朗切斯科心血来潮了偶尔也会去讲讲课。 “不,不是。” 维萨里奥摇头。 “我去过帕多瓦,那里的学术氛围确实非常自由,而且学术水平也非常的超前,但我要修建的不是帕多瓦那样的学校。” 帕多瓦是个非常优秀的学院,但也正是因为过于优秀,他的准入门槛非常高。 虽说看似自由,但也正是因为授课内容过于自由,许多课程没有门槛是根本听不懂的,老师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单独开小灶,起码明面上几乎不可能。 能到帕多瓦里面学习的,要么是天资卓绝之人,要么就是从小在家接受贵族教育的贵族们,这样才能跟得上帕多瓦的专业课程。 而绝大多数普通人,就这样被拒之门外了,不是帕多瓦不欢迎他们,而是他们真的跟不上。 “我要修建的,是一所普通人也能就读的,有着学年制度和考试标准的学校,不需要有什么硬性要求,只要没有犯罪记录,通过了考试,就能够入学。” 弗朗切斯科稍稍点头,似乎更了解了一些,他问道:“就像是旧帝国时期那种...标准化的帝国学府?” 虽然维萨里奥不知道老李在旧帝国时期的学校是怎么样的,但考虑到老李的性子,估计和自己想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于是便点了点头。 这让弗朗切斯科稍稍有些激动,他本就是研究旧帝国的复兴派学者,他马上转头对马尔切洛说道:“马尔切洛,这绝对可行!轻易可行!” “我们不需要教授什么敏感的神秘学,只需要教授那些基础的东西,就比如数学,哲学,文学和神学,然后再从这些上慢慢发展和教授具体的分支就行了!” 弗朗切斯科开始不自觉的分析了起来。 “以前的问题是没人读书,读不了书,但花都现在显然进入到了新的阶段,有大批从教会学校出来的孩子们没有继续读书的道路选择,许多天资聪慧的孩子们不知道能去哪里读书,最后只能在港口和集市当中蹉跎。” “而我们,则是给那些孩子们一条新的道路,进行一次更精细的筛选。” 弗朗切斯科很快就理解了维萨里奥话中的意思,时代在变化,而在这种变化当中,教会学校和顶级学院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填补这个空缺。 就在弗朗切斯科激动的几乎要当场拍板,甚至准备自己也掏钱的时候,马尔切洛却是打断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 “可以修建一所大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大学(第2/2页) 马尔切洛说道:“但这所大学,暂时不能用维萨里奥的名义来修建。” 弗朗切斯科马上皱起了眉头:“这是维萨里奥的想法,也是我的学生的想法,凭什么不能用维萨里奥的名义?” 马尔切洛白了自己这位老朋友一眼,这位老朋友平时很聪明,但到了和学术相关的问题上,就会开始变得激进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所学校不能由维萨里奥来进行主导建设,起码明面上不能。” 显然马尔切洛看的要比弗朗切斯科更远,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所谓的大学搞不好能爆发出和报纸一样的恐怖力量。 “倘若这个大学真的修建成了,到时候请哪些老师?如何宣传?如何安排?怎么让议会那群家伙同意?” 听到马尔切洛一连串的问题,弗朗切斯科也瞬间回过了味儿来。 这座大学的开设不是一个学术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对此,品出其中味道来的维萨里奥只是耸了耸肩,说道:“我无所谓,能开设起来就行。” 在得到维萨里奥这个态度之后,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下了决定。 “既然如此,我会让薇薇安在议会上提出这项议案。” 马尔切洛的脑海当中开始不断的计算着政治上的得失,并为自己的那位侄女铺路。 维萨里奥来修建不合适,不光是因为后面大学所需要用到的费用可能远超维萨里奥的想象,更是因为马尔切洛对这座大学的野心还不是维萨里奥那点稿费能支撑的起的。 马尔切洛本人也不行,他已经替维萨里奥背了不少黑锅了,而且马尔切洛有种感觉,如今已经是维萨里奥无论干什么,好像都会算到他头上,他现在必须要低调。 可一旦换成薇薇安就不一样了,薇薇安除了是马尔切洛的外甥女,还有一个重要身份,那就是美第奇的人。 这就相当于给美第奇和其他贵族们开了一个一起资助的口子,大家就能先把大学给修建起来,这样起码就不算是吃独食了。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就是这座大学的奠基人之一和第一资助者。” 马尔切洛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我和弗朗切斯科会帮你安排好的。”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同时补充道:“对了,光有大学还不够,像是福利院这些地方也可以利用起来,先开展一些基础教育,把适龄儿童的扫盲先给做起来。” 其实这才是维萨里奥的真正目的,建立一条完整的教育体系。 马尔切洛想起了那个叫丽莎的女孩,她确实非常聪明,甚至某种意义上要比维萨里奥还要聪明,或者说这种聪明起码是马尔切洛能理解的聪明。 这让马尔切洛非常的喜欢丽莎,也让马尔切洛相信,那些普通人之中,确实有着蒙尘的黄金。 于是他很痛快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福利院的事情我会亲自跟进。” 关于花都未来的教育格局,就在这场简单的讨论当中尘埃落定。 此时的马尔切洛和弗朗切斯科还不知道,他们今天的决定究竟会对花都往后的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又是如何在未来倒逼教会学校去更改教学内容的。 第265章 献祭 第265章献祭 随着马尔切洛和弗朗切斯科的离去,维萨里奥也回到了自己的梦境,来到了“安全屋”当中。 在伸了个懒腰之后,维萨里奥准备去拨动丽莎和克拉丽丝的命运丝线,了解一下花都最近的状况。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命运丝线开始自己轻轻摇晃,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轻轻拨动。 紧接着,一团阴影直接穿透了梦境,来到了安全屋之中。 一个戴着黑色粗布眼罩的小女孩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安全屋会议桌旁的宽大椅子,站在椅子上,用一种模仿着街头戏剧里邪恶魔法师的语调,发出了一阵干巴的笑声。 “桀桀桀~教主大人,信徒拉雅有事情向您汇报。” 维萨里奥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努力扮演邪教徒的小丫头,说道:“是不是切萨雷又给你念了什么奇怪的故事?” 但维萨里奥还是打起了精神,毕竟拉雅是不太可能自己进入到这个安全屋当中。 “还有,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拉雅这才坐到了椅子上,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道:“不是我想来的,是我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祂说有事情要找教主大人,然后我就过来了。” 维萨里奥的目光一凝,那位伟大存在找自己干什么? “那个声音让你来干什么?” 维萨里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问向拉雅。 拉雅偏了偏脑袋,像是在认真倾听虚空中的某个频段,然后眨了眨左眼,说道:“祂说...如果教主大人正在为您的作品寻求庇护,可以考虑把作品献祭给祂。” 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维萨里奥的思绪在脑海当中乱飞。 先不提那位伟大存在是怎么知道自己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的,但这个提议说实话,确实很诱人。 毕竟弗朗切斯科老师的两个思路,其实都是把作品进行一个锚定,让以那些作品为框架的仪式,都只能指向同一个存在。 而且献给伟大存在这个方法既然能被弗朗切斯科给提出来,就说明起码是一种可行的正常方法的,毕竟奇迹剧好像就是这个原理。 但这实在太离谱了,这个和花都绑定的伟大存在,不光主动接触维萨里奥,还抛出了橄榄枝。 不,看看坐在座位上的小拉雅,好像也不是很离谱了。 “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和一位伟大存在接触。” 这真的是维萨里奥的实话。 “而且这听起来就像是一笔非常危险的高利贷。” 拉雅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拉雅脑海里的声音似乎早就算到了维萨里奥的态度,在又听了一阵之后,拉雅从梦境当中召唤出了纸笔,开始像是小孩一般写写画画...好吧,拉雅确实还只是个小孩。 在把这张纸丢过来之后,拉雅说道:“那个声音说,如果您不放心把作品交给祂,也可以把作品先献给我。” 拉雅骄傲的挺起胸膛,说道:“也就是拉雅本人就行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献祭(第2/2页) 维萨里奥认真的审视起了拉雅丢过来的纸张,上面是一份仪式,更准确的说,是一份建立指向性锚点的仪式。 一旦进行这个仪式,任何以那些戏剧和故事为框架的仪式,最终都会指向这个锚点,而这个锚点,毫无疑问,就是拉雅本人。 更巧妙的是,这份仪式当中,维萨里奥可以随时退出,重新布置锚点,对方只是一个接收方而已。 维萨里奥开始面露怀疑,伟大存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而拉雅又像是接听到了什么一样,对维萨里奥说道:“哦,教主大人,刚刚又有新信息了,祂说自己没有多少信徒。” 这个信息看似简单,但维萨里奥很快想通了这位伟大存在想要表达什么。 虽然维萨里奥接触的伟大存在不算多,但显然,信徒这种东西对普通的伟大存在来说肯定是越多越好的。 没有多少信徒就意味着管控非常简单,更意味着这些作品可能会是这个伟大存在的某种重要渠道,比如说收集灵质,比如说其他用途。 再仔细看看这仪式,确实需要献祭一些灵质,但因为需求不是很高,所以被维萨里奥下意识的忽略了。 维萨里奥也是体会到了老马不把钱当钱的感觉了。 简单来说,就是维萨里奥其实还是要支付一笔“保护费”给这个伟大存在的。 不过说实话,这反而让维萨里奥稍稍更加放心了起来,收费还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随后维萨里奥又看向了拉雅,开始重新审视起了拉雅过来。 看到维萨里奥的目光,拉雅没有躲避,反而是露出了甜甜的,带着一些骄傲的笑容,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邪教徒一般。 显然,拉雅便是那位伟大存在的神选者,但和维萨里奥之前遇到的两个神选者不同,海蒂是自己侍奉的伟大存在出了问题,而那个奇克人神父则是好几个人共用一个神选者名额。 而拉雅,显然不光是普通的被伟大存在所注视那么简单了,更是能和伟大存在直接沟通,特殊照顾。 甚至愿意让拉雅来充当这个和维萨里奥交易的锚点。 “我明白了。” 维萨里奥一边对拉雅背后的扑棱蛾子说着,一边对拉雅说道:“拉雅,过来。” 随着维萨里奥的掏出了秘典和所需要的有形灵质,以及自己写作常用的羽毛笔,来作为自己作品的“象征”,仪式开始逐渐成型。 维萨里奥并没有打算完全信任这个伟大存在,但确实,像是《仲夏夜之梦》以及那些童话这种容易被改造成仪式的作品,可以先锚定到拉雅身上进行测试。 便宜了拉雅后面的伟大存在,总比被那群拿去作恶的奇克人强。 更何况奇克人的身后似乎也有伟大存在,就算真出事了,也刚好让两个伟大存在打擂台。 就这样,《仲夏夜之梦》和那些写给孩子们的童话,绑定到了花都深处的大扑棱蛾子的神选者身上。 第266章 一定是斯特罗齐家的阴谋! 第266章一定是斯特罗齐家的阴谋! 梦境界深处,一张虚幻的长桌前,十几个穿着光明神教正统神职长袍的人们正围坐在一起。 这些确实是光明神教的神职人员,但他们却是在向着另一位存在祈祷着。 在熟练的感谢了“无餍之金”赐予他们的智慧和财富之后,这群人们开始更加熟练的计算起了债务。 “那家伙就这么死了,他欠下我们的那些灵性灵质和灵体都还没还呢。” 坐在左侧的那名神父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肉痛。 “而且死的很浪费。”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了起来,说道:“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共享着一个神选者的名额和一个为‘无餍之金’赚取利益的池子,结果那家伙瞬间把池子用掉了一大截,人还死了,直接变成坏账了。” “还好池子我们做了限制,没让那家伙召唤高阶的魔鬼,不然还不知道要亏成什么样呢。” “就是就是。” 这些人们丝毫没有同伴被杀的悲伤,反倒是怨恨起了那个同伴死前欠了太多东西。 此时坐在长桌尽头,为首的奇克人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将桌上的抱怨声给压了下去。 “不光如此。” 为首者说道:“就在不久前,那些利用《仲夏夜之梦》和其他几部童话所铺设的仪式通通失效了。”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不是简单的仪式被干预,而是所有仪式的指向都变了,固定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长桌之上马上又掀起了议论声。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维萨里奥的《仲夏夜之梦》天生就带着些诸如魔法,交换,献祭这些仪式的特性,而且那些童话故事又是简单有趣又好记,很容易就随着商队和小孩们传播开来。 这种口口相传的故事,简直就是天然的高效祭台,正好可以配合他们伟大的“无餍之金”的权柄,吸取那些灵性灵质和灵体。 但现在,这条利润丰厚的流水线被人直接掐断了。 这对这些人来说,看到利润下降,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更何况这次的利润下降还伴随着一本收不回来的烂账。 此时,为首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怀疑,那本烂账也和维萨里奥本人有关。” 众人马上再次安静,等待着为首者的推测。 “时间太巧了。” 为首者开始冷静的讲述道:“那个欠下了一屁股债的家伙才在边境刚死没多久,我们这边和维萨里奥相关的仪式就全部失效了,这简直就像是维萨里奥撞见了那家伙在用自己的剧本吸取灵性灵质和灵体一样。” “而且根据我们在米兰德安插的眼线,按照维萨里奥离开米兰德的时间,以及往北走的常规路线,他们确实有可能在那个小镇迎面撞上。” 此时有一个人问道:“但这样解释不通啊。” “就算是路线吻合,时间对的上,但单凭维萨里奥,又是如何修改自己作品的锚点的,根据情报,维萨里奥的秘典顶了天也就三四十页而已。” “问的好!” 为首者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猛的一巴掌拍到桌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闷响。 “这当然不是维萨里奥一个人能办到的,这绝对是马尔切洛·斯特罗齐的阴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一定是斯特罗齐家的阴谋!(第2/2页) 听到这个在金融界如雷贯耳的名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为首者开始用手杖在桌上比划,将所有看似孤立的时间编织进一张庞大的商战大网当中。 “从我们在米兰德的其他同胞们制造的瘟疫被破除,再到维萨里奥的作品被统一更改了防篡改锚点,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条清晰的主线!” “那就是随着南北贸易的深入,我们这套地下放贷模式,已经开始不可避免的和花都人开设的银行和其他产业正面交锋!” “而花都那边,商业扩张的主力军就是斯特罗齐家族!” 他越说思路越顺,甚至逻辑都开始了闭环。 “维萨里奥根本就是马尔切洛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发生的这一切既是巧合,又不是巧合!我们的计划撞上维萨里奥确实是偶然,但维萨里奥趁机出手打断我们的财路,却一定是马尔切洛的手笔!” 长桌旁的奇克人们纷纷点头,完全被这波严密的分析所折服。 如果不这么解释,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只要公开露面,就能住进要比他们修建的教堂还要奢华的庄园,享受着贵妇们追捧的剧作家,非要隐藏身份到北边去吃苦? 为什么他要帮助那些平民,做那些毫无利益的事情? 连起来了,都连起来了! “至于维萨里奥是如何修改了他作品的锚点?” 为首者冷哼了一声:“一定是马尔切洛亲自出手了!至于他是怎么办到的?盘踞花都这么多年的老狐狸,总有些不为人知的高阶秘密手段,不知道就对了。” 其他奇克人头点的更厉害了,还真是如此,不知道就对了,要是真知道了那老狐狸用了什么手段,他们还得怀疑是什么烟雾弹呢。 显然这群共用一个神选者身份的奇克人当中的为首者,是有能服众的能力的。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我们的生意方向也必须做出调整。” 为首者用手杖点了点桌面,开始下达新的策略。 “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放在拦截花都在北方经济上的扩张,尤其是针对斯特罗齐家族的名下产业,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去拉拢其他的花都势力或者南方人。” “一定要拦下斯特罗齐家的扩张!” “至于维萨里奥这个危险的棋子...” 为首者皱了皱眉,思考道:“暂时不必理会,等到我们的那位教皇上任,自然可以慢慢收拾他。” 其他人纷纷开始鼓掌,有人问道:“需要通报其他的同胞们吗?” “这是自然,尤其是那些在北方教廷身居高位的老家伙们,或许我们的分裂计划可以提前了。” 为首者点了点头,但很快补充了一句:“但要切记,那些最上面的长老们就不要惊动了。” “他们正在忙着对付正午教团的那些人,而且还在寻找着黄金乡。” “而且你们知道的,那些老家伙的出场费实在太高了,这会严重侵占我们这季度的利润。” 长桌上的奇克人们心领神会的对视了一眼,这一季度因为这笔烂账,他们的贡献和利润已经非常难看了,自然没人愿意去招惹那些长老们。 他们站起身,最后对着长桌祈祷了一句祝福自己利润暴涨的祷词后,便纷纷退出了梦境。 第267章 罗特维尔大教堂 第267章罗特维尔大教堂 自由城市罗特维尔算是维萨里奥旅途上途经的第一个大城市。 这里也终于是有了一些北方大城市的味道,建筑风格冰冷,克制,带着一股子还没从中世纪当中走出来,以及正在和南方建筑风格正在相互碰撞的时代味道。 虽然那些其他的南方学者可能会觉得这有些老旧,有些四不像,但对维萨里奥来说却是非常的新鲜。 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花都以外的世界,之前总是听花都的人自吹自擂,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花都确实已经迈入了下一个时代。 按照马尔切洛之前的说法,教廷那边给自己颁发了一个什么学士勋章,要让维萨里奥到最近的大教堂去领取一下。 刚好最近一位花都的老朋友也到了罗特维尔,马尔切洛那边让维萨里奥顺便去见一见,帮助一下对方,顺便花都那边还有活儿要交给维萨里奥和那位老朋友。 虽说二人在花都的时候可能互相不对付,但既然到了外面,花都人们多少还是得互帮互助的,而且这次好像还是皮耶罗亲自下达的任务。 不过维萨里奥也不着急,他只是脱掉那身神父长袍,换了一身完全融入到普通人之中的旅行者装扮,玛莎也从之前正儿八经的修女长袍换回了她最熟悉和喜欢的乡下修女打扮。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在城内闲逛着,在路过几家临街的酒馆的时候,维萨里奥混入到了酒馆当中,使用了《悲喜剧》,开始引导那些人们的话题。 在迈入到注解阶段之后,悲喜剧已经不需要对方认识自己,或者崇敬自己,就能实现简单的暗示和引导了。 虽说引导的力量依旧有限,但在日常当中确实好用了许多。 不一会儿,酒馆里面的手艺人和商贩们就开始大声谈论起了《十日谈》的最近连载,他们讨论着里面那些带着点低俗和黑色幽默内容,爆发出一阵哄笑。 维萨里奥也在这些哄笑,以及酒馆里的人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当中,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其实原本教廷那边说要给自己发给学士勋章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那个时候《十日谈》已经开始连载了,从时间线上来说,教廷不太可能真的是因为米兰德瘟疫的事情给自己发的勋章。 要知道历史上,《十日谈》刚写出来的时候,薄伽丘之所以和教廷的关系还算不错,除了他本人的声望和家庭原因之外,还有便是薄伽丘本人其实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但维萨里奥自觉算不上虔诚,显然教廷授予的这份勋章另有深意,相当于给维萨里奥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虽说免死金牌其实不太吉利,但也表达了教廷,起码是南边那个教廷的态度:大胆写,放心写,加大力度,搞快点。 而从这些普通人这边获得的情报来看,虽然《十日谈》非常受那些普通人和一部分贵族的欢迎和喜爱,但那些神职人员,起码是北边的大部分神职人员是不怎么喜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罗特维尔大教堂(第2/2页) 可那些人却因为教廷那边对维萨里奥的封赏而没办法说什么, 这让维萨里奥从教廷这矛盾的手笔上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就像是《翠玉录》上说的一样,如其在上,如其在下,通过见微知著,维萨里奥隐隐察觉到了南北两边教会的分裂。 不过管他呢,维萨里奥本来就是写出来嘲讽那些抽象的教会的,本就不指望那些家伙能够喜欢,只要普通人们喜欢就行了。 抱着这个心态,维萨里奥和玛莎开始朝着罗特维尔的大教堂走去。 不过刚一走近,维萨里奥就注意到这座宏伟的中世纪教堂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群一直蜿蜒到了教堂门口广场的边缘。 玛莎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吐槽道:“花都领救济金都没这么挤,他们是去赶着给教会倒贴钱吗?” 维萨里奥则是回应了一句:“不好说。” 随后便发动起了《悲喜剧》的能力,到了前面随机找了个路人,问道:“这位大叔,这教堂怎么排了这么长的队伍?” 那位大叔听到这个问题,本想回头嘲讽一下这臭外地来的人,但才刚回头,就看到了维萨里奥那俊朗飘逸,无可挑剔的脸。 他撤回了一个白眼,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这是罗特维尔大教堂的周日祈祷,大家排队缴纳税金,才能进去祈福。” 维萨里奥看着长长的队伍,疑惑问道:“进去祈福还得额外收税?” 在花都,别说要收税了,甚至大教堂都是随意进出,只要你不做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 但维萨里奥多少也算对北方的教会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这个大叔的说法,维萨里奥居然觉得还不算离谱。 不过那个大叔很快就叹气说道:“是啊,因为罗特维尔大教堂的祈福特别灵验。” “而且只要交了钱,光明之主就会赦免你的罪。” 听到这儿,维萨里奥心中了然,这个他太熟悉了,赎罪券嘛,没想到这些教会兜兜转转来就那么几招。 但很快,随着这位大叔的发话,维萨里奥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北边教会的抽象程度。 “所以那些平时抢劫的,或者小偷小摸的家伙,都会拿出一部分当税金,乞求光明之主的原谅。” 维萨里奥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好家伙,合着赎罪是字面意义上的赎罪。 “那你呢?” 维萨里奥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问起了眼前的大叔:“你也去抢劫了?” 这位大叔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如果不来祈祷,那么就很容易被那些刚买完原谅和赦免的小偷强盗给盯上,所以才说罗特维尔大教堂特别的灵验。” 第268章 变色龙 第268章变色龙 就在维萨里奥觉得这已经很抽象,准备挑个不需要排队的日子,再低调的过来拿勋章时,前方又是传来了一阵骚动。 负责把守大门,收取税金的门番,正用手里代表权力的手杖拦住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 “就给这么点儿?” 门番掂量了一手里的税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拉长了声音,没有把税金放到箱子之中,更没有给来的青年登记。 他只是朝着那名青年比了一个眼神,手指做出了抛出硬币的动作,暗示道:“你得明白,教堂的门槛可是很高的,光缴纳这点‘死板’的税金可不够。” “为了让你这种人的祈祷能顺利传达给伟大的主,我们这些维持秩序的人也总得多耗费一点‘额外’的力气。” “毕竟我们也是很辛苦的,也得吃饭,也得喝酒。” 青年看起来有些迟钝,说道:“可是,我这次真的只拿到了这么些钱。” 他似乎没听懂门番的暗示,委屈巴巴的捏着干瘪的口袋:“他们都说这么些钱就够了。” “连一点奉献的觉悟都没有,还谈什么祈福?” 门番冷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发作,一名穿着教袍的神职人员突然从教堂侧门匆匆跑了过来。 那人快步来到门番身边,凑到门番的耳边急促交代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因为这个青年的骚动,让那些看热闹的人都默契的安静了下来,所以跟着看热闹的维萨里奥也大概听清了,那个神职说的是“维萨里奥要来接受学士勋章”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知道轻重。” 门番收起了刚才的嘴脸,恭维的对着来提醒他的神职点了点头。 但那个神职却是没有放心,话锋一转,继续交代:“还有,上面说了,那位公义的维萨里奥特别喜欢伪装成平民,已经有好几起维萨里奥伪装成平民惩恶扬善的故事了。” “你给我擦亮眼睛,特别注意那些看着不像大人物,又像是大人物的家伙!” 一旁的维萨里奥眼角抽了抽,虽然自己确实是用的假身份,但也不是什么平民啊,什么叫伪装成平民惩恶扬善,虽然一路走来确实有几次,但也没那么多吧? 知名人物就是这样,各种奇妙的小故事会随着名气的提升莫名其妙的长出来。 门番听到这个提醒,再次打起了精神,问道:“那么那位维萨里奥先生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特征?呃...” 神职人员想起了上面人的描述,对门番说道:“就是长的很帅,非常好看,你见到就知道了。” 见到就知道了?这算是哪门子的特征? 门番皱了皱眉,但还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在那位神职走后,门番正要转过头继续处理眼前青年的事情,动作就突然僵住了。 眼前的这个青年看起来眉清目秀,虽然穿着破旧的罩衫,但五官端正,气质不俗。 联想刚刚得到的警告,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门番微笑着把那代表着权力的手杖收了回来,原本刻薄的脸开始变得像是如今春天的太阳一样明媚。 “哎呀,这位兄弟,你误会了。” 门番热情的拉住了年轻人的手,语气温和:“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对你虔诚之心的一点小小考验!而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你完美的通过了考验!” “进去吧,进入大教堂不光不需要额外的资助,更不需要那什么世俗的税金!请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变色龙(第2/2页) 年轻人被门番的突然变故搞的不知所措,刚要进去,人群里就突然传出了不满的声音。 “嘿!那不是城东铁匠铺老皮特的外甥吗?凭什么那家伙可以不用交税就进去!” 门番的脚步猛然停住,他回过头,看了人群一眼,确认对方确实不是那位喜欢伪装成平民的维萨里奥,便反手拿起了手杖,重新横在了年轻人的面前。 “我就说你看上去不像是个虔诚的人!” 门番的脸再次冷的像是让人回到了冬天。 “规矩就是规矩,这教堂定下的周末税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规矩都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更改!” 年轻人被这手杖一怼,似乎也因为门番的变脸而来了脾气,他板起了脸说道:“我的那位男爵堂兄可从来没对我说过,来大教堂祈福还需要额外的力气钱,他说一直都是这个价!” 听到男爵堂兄,门番的眼皮猛的一跳,他立刻将手杖又放下了半寸,语气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哎呀您怎么不早说?既然是男爵大人的亲属,您说的对,高贵之人自然有高贵之人的虔诚,不需要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您请进吧。” “快得了吧!” 后方队伍又有人嚷嚷了起来:“那个男爵大半个月前就破产了,他甚至还欠着我们行会几个月的工钱没发呢!” 门番伸出去引路的胳膊又僵在了半空,他清了清嗓子,将胳膊硬生生的收了回来,顺势整理了一下衣领,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几分。 “居然是破产的欠薪者?” 门番昂起下巴,像是一位捍卫公理的法官般大声宣布:“光明之主绝不庇护这种败类!作为这种人的表弟,你身上同样流淌着不洁的血液!我必须制止你这样的人踏入神圣的殿堂,除非你愿意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赎罪!” 这位年轻人似乎终于被这来回的折腾搞的失去了耐心,他大喊道:“随便你放不放吧!反正我是接了卡洛塔夫人的命令,专程来为她过两天迎接那位维萨里奥的晚宴祈福的,祈求她能得到维萨里奥新的诗作或文章!” “要是因为你耽误了夫人的祈福,你自己去和夫人解释吧!”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瞬,而门番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卡洛塔夫人?维萨里奥先生的晚宴?” 门番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姿态缩了回去,不仅移开了手杖,甚至亲自弯下腰替年轻人拍了拍罩衫上的灰尘。 “请进,请进,务必请进!” 门番擦着额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大声向着四周宣布:“我刚才所做的一切严厉谴责,都是为了在这条路上筛选出一心一意的祈福者,而非是那些投机者!” “而您为了夫人的晚宴,竟然能承受住我的多次考验,您就是今天最虔诚的人!” 看着门番滑稽的模样,那些看热闹的排队人群终于是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然而,在那个倒霉的年轻人消失之后,门番转过头,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一阵热气,手里那根代表着临时权力的手杖在台阶上用力的敲了两下,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大笑的平民们立刻收起了笑容,按照“规矩”,老老实实的排队缴纳税金。 维萨里奥感受着怀中《悲喜剧》的热度,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无奈的拍了下脑袋,带着玛莎离开了这片荒诞的广场。 第269章 花都风尚 第269章花都风尚 罗特维尔的沙龙当中,花都来的乔瓦尼正热情的应付着这座自由城市的朋友们。 这座奢华的庄园当中,到处都是从花都和珍珠城流传出来的画作,以及用来照明的环形焰灯。 对花都的贵族们来说,灯具制造不过是马尔切洛那头老狐狸庞大版图当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环。 但在这片北方土地上,光是那些贵族们为了标榜自己“理解花都的风尚”而砸下的订单,就足够让斯特罗齐家的工坊过的滋润了。 乔瓦尼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和这些自由城市的贵族们讲解着这些画作背后的故事和历史渊源,听的这些贵族们连连点头。 可能这些贵族们也不太懂,但乔瓦尼可是花都人,还是科隆纳家族的公子,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时有一位贵妇人凑到乔瓦尼身边,用带着丝质手套的手指指了指那盏画旁边的环形焰灯,语气当中透露着期待。 “科隆纳先生,您觉得这盏灯的工艺如何。” 贵妇的目光火热:“这可是我丈夫专门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 很难想象在都是名贵画作的沙龙上,居然会有人像是对待艺术品一样对待一盏照明用的灯具的。 “噢,非常精致的工艺。” 乔瓦尼的视线在那盏灯的黄铜底座和透明罩管上微微停留,虽说他是科隆纳家的人,但还是代表花都给出了官方鉴定:“无论是玻璃的透光程度还是底座的咬合机关,都确实出自斯特罗齐的工坊。” “不光如此,这个款式...这莫非是《仲夏夜之梦》当初所用的款式,您的丈夫实在是有心了,我实在没想到能在这儿还能看到这个款式,当初的《仲夏夜之梦》可是让我印象深刻。” 听到这位来自花都大贵族公子哥的当面背书,贵妇激动的当场提着裙摆转了半圈。 周围的其他贵妇们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了这句认可,她在当地贵妇圈子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显然又拔高了一截。 “不过,花都最近的环形焰灯又有了新的改动。” 乔瓦尼端着酒杯,介绍道:“新的灯具不光修改了透明烟囱的弧度,让光线变得更加明亮柔和,而且还添加了一个小巧的阀门,让大家能更好的控制灯光的明暗。” 周围的贵族们立刻安静下来,听着乔瓦尼的解说。 “就比如当我累了,想要休息的时候,我只需要轻轻的拧动阀门,就能优雅的让灯光彻底的熄灭。” 人群当中传出惊叹,众人开始想象乔瓦尼是如何在疲惫之后优雅的亲手熄灭灯光,不需要去不体面的找灯帽,不需要手忙脚乱的熄火,不需要再去喊仆人。 有些贵族甚至开始在脑中开始幻想,自己在深夜“阅读”之后,抬手轻拧阀门时的优雅身姿。 乔瓦尼则只是保持着微笑,没有直接提起生意的事情,这些事情可以等到沙龙结束之后再私下里更体面的畅谈。 对于如何拿捏这些人的虚荣心,乔瓦尼可谓是驾轻就熟。 随着南北交流开始频繁了起来,花都也需要有人到北方去聊更多的生意详情,而乔瓦尼就是被花都推出来交流的,或者说是他主动请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花都风尚(第2/2页) 在过去的大半年当中,乔瓦尼就已经逐步开始掌握了科隆纳家族的大半明面上的资源,成为了科隆纳的代言人。 他现在甚至不需要顶着什么“继承人”的头衔,他本身就已经是科隆纳的主事之一了。 至于为什么主动请缨到北方来做生意,一是想给在花都逐渐无聊的生活找一些乐子,二则是为了追上维萨里奥,当然,二才是重点。 毕竟维萨里奥怎么说也算是花都的人,南北生意上,如果需要的话,皮耶罗其实也考虑过联系维萨里奥,那么如何与维萨里奥接触呢?自然就是同样在北方的乔瓦尼了。 虽说科隆纳家族在商业上如今已经比不了斯特罗齐家和瓦伦蒂,但随便翻翻历史档案就能看出,研习死亡规律,在之前战争时期出力的科隆纳家绝对是不折不扣的传统大贵族,在花都都能排的上老资历,当然不是半岛之外的普通家族能够比拟的。 非要对照的话,科隆纳家起码也是选帝侯那种级别的贵族,所以来到这座自由城市完全就是屈尊了,也不怪这些贵族如此之热情。 更何况,科隆纳家现在还掌握着花都三大报纸的《科隆纳早报》。 虽说《科隆纳早报》论发行量和影响没办法和《花都晨报》相比,也没有《花都评论报》那般的专业性,但还是凭借各种小道消息和离谱新闻蹭上了所谓的花都三大报纸。 而这次,花都安排的主要生意就是创办报社。 盈不盈利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一份报纸在北方站稳脚跟。 如此看来,确实没有比乔瓦尼更加合适的人选了,不光出身高贵,业务能力强,而且还专业对口。 乔瓦尼转过头,意气风发的扫视着大厅。 在这些罗特维尔的名流当中,有人毫不掩饰的讨好,有人带着紧张试图凑上来交谈,也有几个骄傲的地方贵族用余光投来不屑。 其中最高傲的自然要属那些所谓的“文学家”们,这么说不太准确,这个时代专门的文学家并不多,应该说是学者才对。 那些学者正是开设报社所需要的人才,但他们大部分都比较矜持,没有着急和乔瓦尼搭话。 乔瓦尼只是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向了最近在北方闹的沸沸扬扬的《十日谈》,以及他背后的创作者维萨里奥。 按照花都那边的意思,考核一个人合不合适,尤其是如此重要,负责报纸传播的岗位,需要权衡非常多的维度。 比如他们的家族背景,他们在家族当中的出生如何,他们的研究方向,甚至是他们的信仰和一些私人关系。 但乔瓦尼把这些繁琐的标准通通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评价一个人能不能用的标准就只有一个:凡是能理解并称颂维萨里奥的人,那就是可以砸钱拉拢的同道中人,而那些反对,甚至鄙夷维萨里奥和《十日谈》的人,则没有任何拉拢的价值。 至于按照这个标准来筛选最后报社会变成什么样? 管他呢。 第270章 《鲁滨逊漂流记》 第270章《鲁滨逊漂流记》 维萨里奥没想到那位花都的“老朋友”居然是乔瓦尼,说实话,他对乔瓦尼的印象还停留在科隆纳家的大少爷,以及喜欢在《科隆纳早报》上方一些抽象花边新闻的家伙。 以及这家伙和朱利奥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但仔细想想,维萨里奥倒也理解了为什么是乔瓦尼来北方了。 乔瓦尼在见到维萨里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了自己激动的心情,邀请维萨里奥和玛莎入座。 “维萨里奥先生,皮耶罗大人的原话是,他需要你在我们新的北方报刊上提供一些文章。” 乔瓦尼站起身,虽然极力压制,但他的语气还是比平时快了半拍。 “文章必须足够吸引人,要把北方人的视线牢牢钉在这份报纸上,让这份报纸能在北方站稳脚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皮耶罗的其他交代,说道:“虽然《十日谈》也同样十分精彩,但你知道的,皮耶罗大人的意思是想要一些更加轻松的,不容易被盯上的文章,至于写什么,由你决定。” 意思是让自己多开了,维萨里奥也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可以在北方的报纸上写些什么。 “另外,皮耶罗大人也已经正式批复了那项关于新的大学的提案。” 乔瓦尼补充道:“虽说那所大学不缺生源,但是皮耶罗大人也希望,如果文章能吸引那些北方人来学习就更好了。”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虽说他不在乎皮耶罗背后的政治考量,但既然是和大学有关,他多少也要稍微认真一些,最好是长篇连载。 这让维萨里奥想到了那些近代经典科幻系列,比如说《海底两万里》,但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维萨里奥自己给否决了。 太过科幻,这个时代的人们能不能接受那些科幻设定先不说,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正常世界,鬼知道海底下面真的有什么,不光误人子弟,真的吸引过来什么神秘学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既然是要让人理性和逻辑去认识世界,那么《福尔摩斯探案集》呢? 这个念头同样很快被维萨里奥打消,不是不能写,而是这部作品有些太重量级了,它在商业上实在太过成功了。 把这个当做招生文章,到时候自己资助的大学恐怕就要变成“侦探培训基地”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级别的作品要是在北方的报纸上首发,而不是在花都,那么老马的大手就真的要发力了。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维萨里奥把目光抛向了《鲁滨逊漂流记》。 在这个海贸发达,各大城邦往海里投钱,海上冒险故事满天飞的时代,流落荒岛的题材确实天然契合市场。 不光如此,《鲁滨逊漂流记》也确实适合作为一种自然科学的启蒙,一个人单凭一双手也能在荒岛上生存下去,这种种田文不光在这个时代题材新颖,而且也能顺便传达人可以凭借理性来创造世界的人文主义观点。 只不过里面那些宗教内容和殖民主义需要进行修改,这对如今的维萨里奥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用基础的科学和一些工具制造原理填满,甚至可以在每次连载后面写一个科学小知识来进行科普。 它不是一本枯燥的教材,而是在告诉这个时代的读者,一个人在绝境当中,即便只依靠自己的双手和理性,也能够改造自然并生存下去。 “我明白了,我会写一篇新的连载小说,稿子我在写完之后会寄给马尔切洛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鲁滨逊漂流记》(第2/2页) 看到维萨里奥已经有了思路,乔瓦尼咬着牙,将那打探新连载内容的欲望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调整了表情,恢复了那完美的社交姿态,说道:“那么这件事我就不多过问了,期待您的新稿子,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两天后在罗特维尔的沙龙吧。”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当罗特维尔市长庄园的沙龙再次拉开帷幕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这座自由城市近乎全部的重量级人物。 在乔瓦尼这几天铺天盖地的造势和花都风尚的宣传之下,那些本地的贵族们,尤其是那些常年攀比的妇人们可以说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认真态度,就为了见一见这位传说当中的维萨里奥。 在大厅的边缘,罗特维尔的学者威廉正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葡萄酒,有些不屑的看着那些正凑在一起,激动的讨论着花都潮流和那位维萨里奥容貌的贵妇人们。 接着,威廉的视线越过了那些妇人,落在了不远处正和闺蜜有说有笑的是长女儿奥诺拉身上。 当他听到奥诺拉也正用着向往的语气谈论着维萨里奥和特里希诺的作品与容貌时,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酸楚的醋意开始在威廉的胸腔内泛起。 威廉捏紧了杯脚,不过是会凑些韵脚,写几首酸诗,或者一些下里巴人的粗俗故事罢了,这些南方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相比之下,他每天埋头做的研究,比如船为什么能漂浮在水面上,风帆为什么能够加快船的速度,改变船的方向,这些研究虽然不起眼也没人在意,甚至没人深究过,但他坚信,这才是能够真正改变世界运行的真理。 “在担心什么呢,我的学者大人?” 威廉的朋友马蒂亚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威廉,坏笑着说道:“是不是担心奥诺拉小姐的魂儿都要被那个维萨里奥给勾走了?” “别胡说!” 听到好友这么说,威廉正了正自己有些失神的表情,板起了脸反驳道:“奥诺拉小姐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她受过良好的教养,绝对不可能对着一个对自己家主做出那种无耻之事的家伙动心的!” 没想到马蒂亚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邪恶了起来:“哟,没想到啊,像你这每天对着图纸发呆的人,居然也会去看那些珍珠城商人们印的《被流放的英雄,维萨里奥的公义之路》?” 他拉长了声音调侃:“我还以为你看不起这种所谓的小说呢。” 威廉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他反驳道:“那不算是看!” “是研究,我是为了批判花都和珍珠城的浮躁风气才买来研究的!” 马蒂亚斯刚想继续开口调侃好友,原本喧嚣的沙龙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在乔瓦尼·科隆纳这位科隆纳家公子哥的引领下,维萨里奥牵着玛莎的手来到了大厅。 维萨里奥只穿了一身普通到朴素的礼服,玛莎甚至还穿着那套修女长袍。 原本威廉以为那些期待了好几日的贵妇们会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但事实并没有,那些妇人们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好像被彻底抽走了声音,甚至连尖叫都忘了。 而威廉也顺着人群,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走来的那个青年的身上。 虽然衣着朴素,但在对方身上却是显得干净又整洁,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和肃穆。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又带着忧郁,那对目光,平静又带着悲怜。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威廉几乎忘记了心跳。 第271章 《变色龙》 第271章《变色龙》 这场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人们从那惊艳回过神来的时候,沙龙便再次恢复了热闹,甚至要比之前更为热闹的氛围。 乔瓦尼端着两杯酒,不动声色的来到了维萨里奥的身侧,他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充当起了这场沙龙的向导。 “左边那位伯爵是您作品最忠实的拥趸。” 乔瓦尼微微偏过头,继续点评:“右边那个,则是连《十日谈》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还对您的作品大放厥词的蠢货。” 维萨里奥有些无语的听着乔瓦尼的点评,事到如今,他还是不太理解乔瓦尼这种简单的二极管分类法对接下来的商业洽谈有什么实质意义。 不过没等他吐槽,乔瓦尼就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般的表情,给维萨里奥介绍起了面前走过来的女孩。 “这位是罗特维尔市长的女儿奥诺拉女士。” 乔瓦尼小声说道:“属于是您的支持者,非常喜欢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圣辉山伯爵》。” “维萨里奥先生,您笔下的那些角色和转折实在是太迷人了。” 奥诺拉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道:“特别是唐泰斯在深夜里的那些挣扎,还有他们在封闭空间里的...噢,那种令人无法呼吸的张力,我每天晚上都会回味。” 维萨里奥微笑着礼貌应和,但却是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这个姑娘在说什么?在说《罗密欧和朱丽叶》和《圣辉山伯爵》吗? 不会是什么安德莉亚写的同人吧? 维萨里奥调动起了《悲喜剧》的能力,果然在对方的情绪当中,看到了翻滚着的粉红色。 虽说也有一丝对维萨里奥的憧憬,那这丫头搞不好还是更喜欢那些安德莉亚写的同人版本。 维萨里奥越笑越尴尬,思索着用什么方法体面的结束这场交流。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妇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说道:“维萨里奥先生,既然您来到了罗特维尔,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能听到您的最新文章呢?” 这一句话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些贵族们开始附和了起来,就连乔瓦尼都是两眼放光的等待着维萨里奥的回复。 维萨里奥看着那些翘首以盼的面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家有兴致,那我就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随后维萨里奥便参考契科夫的《变色龙》,声情并茂的讲述其了一个年轻人去教堂祈福,结果却被门番阻拦,然后随着年轻人身份不断变化,门番也不断的改变态度,在凶神恶煞和谄媚逢迎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把神圣教堂的门槛变成了一处滑稽戏剧的故事。 在讲完这篇名为《变色龙》的故事之后,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哄笑声。 贵族们笑的前仰后合,纷纷举起酒杯,讨论起了故事当中门番的滑稽行为。 因为维萨里奥是稍稍进行了一些虚构和艺术加工,所以有一些人可能听不出来这就是罗特维尔大教堂门前发生的故事。 维萨里奥矜持的微笑着应付着那些贵族的,同时再度调动起了《悲喜剧》,观察着在场的众人。 在《悲喜剧》的彩排能力下,众人的情绪像是一张张画布,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维萨里奥的面前。 有人完全没听懂这个故事在影射什么,单纯觉得好笑。 有人听懂了,情绪里翻涌着难堪和厌恶,却依旧用着最夸张的笑声来掩饰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变色龙》(第2/2页) 别说,乔瓦尼的分类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和现在的场景结合起来倒还是挺好用的,维萨里奥就看到了一些在乔瓦尼的介绍当中是自己狂热粉丝,但在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却觉得尴尬和不妥,甚至是厌恶的人。 这些人可以从后面合作者的备选名单里排除了。 就在维萨里奥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情绪。 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叫威廉,在乔瓦尼的分类里,威廉属于“有些讨厌维萨里奥”的危险分子,没有任何价值。 但在这满场的哄笑当中,那个年轻人没有跟着装模作样,反倒是在情绪里泛起了忧愁。 显然,他不光听懂了这个每天都在罗特维尔大教堂门口发生的事情,并在为这种当地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而感到担忧和沉重。 维萨里奥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那些试图挤过来攀谈的贵妇们丢给了乔瓦尼,便来到了这个角落,主动和威廉攀谈了起来。 “晚上好,先生。” 维萨里奥直接问道:“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威廉显然没料到这位花都的知名人物会主动找上自己,他手忙脚乱的端正了酒杯,含糊其辞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照礼仪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当谈到自己本职工作的时候,威廉没忍住挺起了胸膛,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骄傲,说道:“我是神圣罗曼帝国承认的学者。” 此时,一位关注着这边情况的贵族发出一阵响亮的嗤笑:“得了吧威廉,你那是靠着你们家族塞钱才得到的名额。” “就是,谁不知道你整天蹲在水池边研究什么‘木头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或者‘风帆为什么能控制方向,让船快起来’,主教们都看不懂你的破纸,那些大人们也看不懂!” “就是就是,这些都是光明之主的安排,你应该去教典里寻找答案。” 大厅边缘的几名贵族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威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下意识的瞥了眼不远处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着这边的奥诺拉,窘迫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两句的时候,微弱的声音马上就被那些贵族的笑声给盖了过去。 站在威廉身边的马蒂亚斯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就要为朋友出头。 但这个时候维萨里奥却是先行动了起来。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这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研究,威廉先生。” 维萨里奥少见的认真说道:“这些都是水手们在海上足以救命的知识,像是《圣辉山伯爵》里,唐泰斯被关在监牢当中的时候,说不定就和法利亚神甫学过这些呢?在后来海上漂浮的时候,他也必须要用到这些枯燥的知识救命。” 维萨里奥的声音很平静,但却轻而易举的压过了那些嘲笑声。 威廉呆呆的抬起头,迎上了维萨里奥那骤然深邃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感谢都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比被奥诺拉小姐认可还要高兴的狂喜撞进了他的胸腔,他的研究被理解了,他居然被这位来自花都的大人物认可了? 但随后,他又开始羞愧了起来。 他没看过《圣辉山伯爵》。 第272章 罗特维尔的主编先生 第272章罗特维尔的主编先生 罗特维尔的早晨要远比花都感觉慵懒。 昨夜的沙龙也是愉快的结束了,虽说那些贵族们在面对维萨里奥的时候心思各异,但大多数都还是不敢真的在维萨里奥面前表现出来的。 别说维萨里奥,即便是维萨里奥身边乔瓦尼·科隆纳的怒火他们都承受不住。 而在科隆纳家族买下的豪宅内,乔瓦尼坐在靠椅上,不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威廉的手里攥着一叠他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不安的扭了扭身体,试图让自己的坐姿更加自然一些。 乔瓦尼收回了视线,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维萨里奥不光昨晚特意和这个学者说了话,今天还要点名见这个人。 按照他的那套分类标准,威廉并不喜欢维萨里奥,更是没读过什么维萨里奥的作品,应该没有任何价值才对。 但既然这是维萨里奥的决定,乔瓦尼还是立刻照办了,对乔瓦尼来说,他无法理解维萨里奥才是正常的。 而维萨里奥则是喝了口茶之后直奔主题:“他们在沙龙上说的,你在研究船为什么能浮起来是吗?” 威廉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随后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草稿递给了维萨里奥。 “是...是的,您知道的,船体下水的时候,会挤开一部分水,那些水的重量和木头的性质有关...不,我是说着决定了船能装多少东西。” 威廉准备了一夜的腹稿突然变成了一团乱麻,甚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还有那些帆...不光是这些...” 紧接着威廉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其他的研究方向,就比如说为什么那些省力工具能省力,为什么不同的风帆对船有不同的影响。 他说的又快又急,完全没有条理。 一旁的乔瓦尼皱起了眉头,作为科隆纳家族的主事之一,他对造船和港口贸易并不陌生,他自认为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个实干派,但说实话,这个年轻人的表达能力简直是一场灾难。 即便是乔瓦尼,也只能听个半懂不懂。 但维萨里奥却是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基础物理。 维萨里奥摆了摆手,说道:“所以你是在研究那些力的作用对吗?” 虽说维萨里奥的物理成绩并不理想,但为了帮丽莎学习知识,维萨里奥之前也是多少重新给自己补习了一下,简单的帮对方总结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威廉也和丽莎并不一样,丽莎的研究方向要更深入一些,或者说一些情况丽莎完全无法像是威廉这样表述出来,她天生就能看透答案。 丽莎已经超凡入圣了,而威廉还处于凡人阶段。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不如说威廉也是天才,而且这样的天才或许要更加的接地气一些。 听完维萨里奥对基础物理的定义和总结,威廉却是呆呆的张着嘴,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这座城市里,就算是那些最乐于资助学者的大人物,对着他的图纸也只是不耐烦的打着哈欠,甚至建议威廉去改行当个画家。 但眼前这位文学家,却是真的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你...您能看懂吗?” 威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维萨里奥却是把那些图纸递了回去,说道:“有没有兴趣来新成立的罗特维尔报社当个主编?” 面对这个没头没尾的邀请,威廉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我不行的,我虽然平时也写点文章,但是您也看到了,我写的这些都没人能看得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罗特维尔的主编先生(第2/2页) “我的文采怎么可能和您的作品放在同一张报纸上?” “不,我不需要你写戏剧或者小说,那些东西我自己会写。” 维萨里奥安慰道:“你的才华并不在这上面,不要妄自菲薄,我需要的是一个懂这些东西的人,来帮我把关。” 威廉终于抬起了头,但依旧眼神茫然。 而维萨里奥则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最近马上要动笔写一篇新的连载,需要有人帮我梳理一些细节。” 关于《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那些常识和细节,维萨里奥自然可以让丽莎代劳,但这些常识和细节太过繁琐,丽莎毕竟还要学习,而且让她来做这些事情有些太浪费了。 即便丽莎答应,最近把丽莎当成孙女培养的马尔切洛也不会同意的。 “是像唐泰斯那样的复仇故事吗?” 威廉在来之前还和好友马蒂亚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圣辉山伯爵》的故事。 “不,是一个普通水手流落荒岛的故事,他的手里只有几件简单的工具,他必须要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生存下来。” 维萨里奥给威廉介绍道:“他需要根据潮汐的涨落来打捞沉船里的物资,他需要根据木材的性质制作工具,他需要研究风和雨来规划他要种什么东西。” “总之,我想写一部完全依靠常识和双手,一步步活下来,然后改造自然的小说,但我毕竟缺乏航海和造船的经验,一些计算和细节都必须经得起推敲。” 听到这个题材,威廉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如果说沙龙之前,他对维萨里奥的印象还是来自花都的小白脸,那么现在,维萨里奥简直比教廷的博士还要更加的博学。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威廉激动的差点带倒了乔瓦尼的昂贵茶几。 “只要有简单的物资,我们就可以在荒岛上造出任何我们需要的工具,我们不光可以让这位可怜的水手活下来,我们甚至可以让他有新的知识发现!” 他手舞足蹈的开始给维萨里奥比划起了那些生存细节,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维萨里奥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给威廉解答。 等到威廉越讲越顺,甚至就连乔瓦尼都在不知不觉间听懂了威廉究竟是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才惊觉已经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多小时,甚至还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维萨里奥和乔瓦尼的请求。 之后他便是罗特维尔报社的主编之一了,不光如此,他还负责帮维萨里奥审稿,检查和修改维萨里奥之后可能出现的错误。 并且在那位名为鲁滨逊的可怜水手推进剧情,或者有新的发现的时候,他还需要写一篇对应的研究报告来和观众进行解释,鲁滨逊为什么能这样,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 “欢迎加入,威廉主编。” 乔瓦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异端”,现在却觉得顺眼了许多,毕竟对方已经变成同路人了。 但乔瓦尼一点都不奇怪,那可是维萨里奥,不懂的维萨里奥的魅力那才是怪事。 当威廉聊爽了,回到自己家之后,他突然傻笑了起来。 他忘记了今天早上奥诺拉的来信,满脑子都是和维萨里奥交谈的场景。 一旁接应的仆人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威廉瞬间收回了傻笑,摆出了一副严肃的学者派头,说道:“去一趟书店,把所有能买到的,维萨里奥先生的所有作品放在我桌上。” 第273章 猎书人公会 第273章猎书人公会 在决定准备连载《鲁滨逊漂流记》之后,维萨里奥并没有着急离开,他需要在罗特维尔写好前几章,顺便安排好后续的交接事情,顺便指导一下那位威廉,毕竟对方的表达能力确实有些糟糕。 在维萨里奥待在罗特维尔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沙龙上讲的那篇《变色龙》开始发力了,至少在维萨里奥没离开之前,那座宏伟的大教堂门前,没有再设置什么所谓的门番,更没有向进入大教堂的人收取什么额外的税金。 此刻,维萨里奥正在乔瓦尼的带领下参观罗特维尔最大的印刷厂。 乔瓦尼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人们说道:“虽然罗特维尔比不上帝国腹地的印刷中心,但毕竟他是距离南方最近的枢纽,花都选择在这里开设报刊,不光容易把控,而且也正好能满足印刷需求。” “真不知道皮耶罗大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而一旁的是长女儿奥诺拉正带着端庄的微笑,说道:“还得是感谢花都愿意拨付那些技术和资金,有了花都的帮助,我们罗特维尔绝对能支撑的起后续报纸的发行。” 乔瓦尼却是面带微笑,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啊,我看罗特维尔原本的印刷行业也挺发达的。” 维萨里奥却是好奇了起来,毕竟他们还没进入真正的印刷车间,维萨里奥问道:“没想到你们的技术已经如此熟练,但罗特维尔平时都印一些什么呢?” 奥诺拉那端庄的微笑僵硬了一下,随后有点尴尬的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一些仿照珍珠城那边流行起来的娱乐读物罢了。” 她开始含糊其辞了起来:“市民们闲暇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消遣,所以并不是什么登得上台面的学术著作,希望您不要介意。” 维萨里奥当然不会介意,不如说其实他现在文抄的东西其实都很接地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工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奥诺拉小姐!” “安德烈老师那边新的稿子又到了,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您看什么时候能开始排版,印刷下一册?” 奥诺拉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安德烈老师的作品不能马虎,等我亲自过目,读完之后再决定排版和印刷时间。” 她板着脸,像是在面对罗特维尔少见的正经读物一般。 “维萨里奥先生,我们继续走吧,按照您说的,我们会提高这些工人的工资待遇,还有安装您所赞助的环形焰灯。” 维萨里奥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其实只是看似神色如常而已,实际上《悲喜剧》的彩排能力已经开始调动,帮助维萨里奥全面绷住。 奥诺拉不知道维萨里奥其实是认识那位安德烈老师的,维萨里奥也只能装作自己不认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猎书人公会(第2/2页) 也是好在《悲喜剧》的彩排能力能够完美控制身体和面部表情,不然可能真要能尴尬的在这个印刷工厂扣出新的三室一厅了。 在解决了印刷厂的事情,顺便确定了那些工人们的薪资待遇之后,维萨里奥则是开始忙活起了其他的事情。 海蒂当初给了维萨斯神父一封信件,上面的内容并不复杂,是教授如何在北方成为一名正式的“猎书人”的。 虽说在北方的生态当中,猎书人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半公开状态,他们更像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神秘学雇佣兵和赏金猎人,但平民们还是很难接触到这个圈子的。 即便能接触到,更多的也只是以什么昂贵的雇佣兵的名义。 虽然哪怕是神职人员都能成为猎书人,但猎书人并不是什么官方组织,起码在明面上不是。 所以猎书人的聚集地,或者说工会之类的一般都是一些地下机构,诸如地下酒馆之类的,也算是无形之中给这个危险的职业设置了一道门槛。 按照海蒂在信上说的,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猎书人,要么是有一些特殊的战斗能力,要么是稍微懂一些神秘学。 当然,最简单的加入方法还得是熟人推荐。 虽说熟人推荐也得需要本身有一定实力,不然进去也只能是被其他猎书人吃干抹净,尤其是那些刚刚入门的秘典持有者,很容易就会成为其他猎书人的目标。 不过这对维萨里奥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按照海蒂的说法,注解级别几乎可以在各个猎书人公会内部横着走了。 罗特维尔作为距离南方最近的自由城市,也是一座大城市,自然也是有着猎书人的据点的。 所以维萨里奥决定再给“维萨斯神父”安排一个猎书人的身份,毕竟光有神职身份有时候还是不太方便,情报网也可能会有缺陷。 而玛莎...玛莎正在按照海蒂的方法测试自己能不能成为猎书人。 只见玛莎轻而易举的就举起了一把猎书人常用的多功能大剑,玛莎的握法非常的不专业,看起来非常的浪费力量,但还是像捏着玩具一样轻而易举的就举了起来。 显然这不光是玛莎本身的力量,还有死结在玛莎的灵性引导下构筑的,跟那些修女们学来的仪式。 看到维萨里奥看了过来,玛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吧,看来不用担心了,普通的猎书人估计在玛莎手底下走不过一遭。 数值,正是成为姐姐的理由。 随着两人换上了那身神职衣服,开始一前一后的朝着罗特维尔的地下酒馆走去。 第274章 找麻烦 第274章找麻烦 罗特维尔的地下酒馆里总是格外的热闹。 作为附近最大的猎书人聚集地,许多猎书人都喜欢来这里交付任务,顺便喝上一点,看能不能捡漏一些简单又报酬多的任务。 毕竟总有一些突然发达的暴发户在面对神秘学力量的时候束手无策,通过各种门路来到酒馆发布任务。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教会? 可能是因为猎书人的体系真的要比教会靠谱吧。 毕竟猎书人不光价格更加便宜,若是任务失败,定金也会退回来。 但教会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交的定金,也就是祈愿金可是不会退还的。 制图师葛兰娜坐在吧台角落的凳子上,仰着脖子灌下了半杯粗糙的烈酒。 她依旧穿着以前的那身装备,像是一个中世纪的经典雇佣兵。 只是葛兰娜的脸颊右侧赫然带着三道皮肉外翻的抓痕,这是不久前她在一处梦境当中留下的。 当时的梦境被那些梦境里的生物封锁,葛兰娜在寻找出路的途中被梦境里的怪物抓了一下。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说明的事情,在梦境当中游走的人,哪有能次次全身而退的,无非就是伤疤明显不明显罢了。 葛兰娜放下了酒杯,翻开了自己一直在绘制补全的地图,开始在地图上记录起了上次在梦境界当中遇到的空间情况。 梦境界并不是无形的,而是一直在变化,不过依托于葛兰娜的“定位”能力,她总是能够凭借着经验化险为夷。 但最近,葛兰娜察觉到了不对劲,梦境界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变化的越来越快,就像是一锅被慢慢熬煮的浓汤,原本的板块正在崩塌,熔化,重新拼凑。 以至于葛兰娜虽然还能确定坐标,但一些坐标位置已经是一片虚空,或者深埋于地下,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 唉,又要重新测算了。 这让葛兰娜不仅开始怀念起了加布里埃老师,虽然加布里埃老师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但毕竟他也是真懂一点古典魔法和仪式,在碰到意外情况的时候,也总是能凭借着经验化险为夷。 可惜那位固执的老骑士选择留在了那波里。 那波里的那位疯王越来越疯狂,整个那波里也变得越来越封闭,若是再离开,想要再进入那波里,哪怕是原本的那波里人,恐怕也有些麻烦了。 所以加布里埃最后决定留在了那波里,留在了他的故乡,他告诉葛兰娜,他已经走不动了,但葛兰娜还年轻,说不定真的能绘制出梦境界的一小块地图,甚至是找到传说当中的图书馆来。 于是葛兰娜趁着南北贸易的开放,带着疯王的任务开始北上,去绘制那些她以前从没到过的区域。 虽然梦境界是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地理概念的,但从不同的地方入梦,所到达的位置也会有偏向。 不同习俗,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信仰的地区,在没有特定的入梦仪式情况下,所抵达的梦境都会各有不同。 千百年来,无数的制图师都想从中找出规律,这也是一些经典梦境地图一开始的锚点来源。 葛兰娜看着自己笔记本上所记录的最近梦境变化拍着桌子,在和以前的梦境变化记录进行对比。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全副武装的猎书人来到了酒馆,粗暴的推开了那些围观的人群,大步来到了吧台前。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的猎书人。 “葛兰娜!” 男人巨大的嗓门压过了酒馆里的其他杂音。 “你上次带我们到的是什么破梦境,我们差点就在那个迷宫里被活活困死,别说秘典了,那里连条能走的路都找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找麻烦(第2/2页) 葛兰娜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无奈的收好自己的笔记,转过身子说道:“出发前我就反复和你们说过,最近的梦境界极其不稳定。” “而且发现异常后,我第一时间就把你们给领了回来,没让你们死在里面就不错了。” “更别说,我只收了你们定金,后续的尾款都没收。” 这也是葛兰娜来到北边之后最不适应的地方。 在南边,就像是葛兰娜当初和维萨里奥说的一样,制图师的地位很高,哪怕是疯王统治的那波里,制图师一般来说也是神秘学家族的座上宾,毕竟一些优秀的制图师可是掌握着不少梦境界里的资源。 哪怕是葛兰娜这种野生制图师,光是靠给人引路,也能一边积累经验一边赚的盆满钵满,基本不会有神秘学家和制图师过不去。 但在北边情况就有些微妙了,这里的野生神秘学家数量非常之多,野生神秘学蓬勃发展,制图师的地位也不如南边。 在北边,制图师不像是向导,更像是寻宝猎人当中负责找寻宝藏的那一批人。 对他们来说,安全不是最重要的,梦境界哪里有秘典,有触媒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向导,人家也没办法区分你是专业向导还是野路子,最后当然只能一视同仁了。 而葛兰娜现在就处于建立自己制图师声望的环节,所以麻烦自然也不少。 “那定金呢?!”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的逼近了一步,手直接按在了后背的剑柄之上。 “我们花了大价钱请你当向导,结果刚到地方就遇到了那种事情,这笔定金你必须要吐出来。” “契约上写的很清楚。” 葛兰娜说道:“我们那次是属于碰到了不可抗力,因为梦境的突然变化,跌落到了新梦境当中,这种情况定金概不退还,是吧?” 说完,葛兰娜看向了吧台后面戴着山羊面具的酒保。 带着山羊面具的酒保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点了点头。 “根据葛兰娜小姐当时的报告和我们事后的检查,当时确实是属于不可抗力,葛兰娜小姐已经做到了将你们引导出来的职责,定金无法退还。” 山羊面具的声音低沉又清晰。 但显然男人对这个回答并不买账,他身后的几个同伙立刻散开,隐隐封死了葛兰娜可能离开的方向。 而酒馆里的其他猎书人都纷纷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这边。 猎书人的工会只负责和任务相关的事情,虽然任务的接取,进行和最后的核算和发放奖励都是工会的职责,但猎书人私下里的斗殴和因为任务奖励分配产生的不满,这些工会都是通通不管的。 更何况这个带头闹事的男人还是从更北边来的老手,听说还是快到三十页,能力接近释义水平的顶级强者,这就更没人敢为葛兰娜出头了。 “规矩是给活人用的。” 男人取下了自己的武器,说道:“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把你的那根树枝交出来,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葛兰娜了然,这个男人也不是单纯来找茬的,而是盯上自己的触媒了。 在那次跌入到新梦境的时候,自己好心好意的拿出触媒来帮对方指路,没想到对方反倒是对自己的触媒产生了想法。 葛兰娜觉得有些头疼,正考虑着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况。 “葛兰娜小姐,需要帮忙吗?” 山羊面具将擦拭好的酒杯放在一边询问。 没等葛兰娜回答,一道声音突兀的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打扰一下。” “请问是在这里登记成为猎书人吗?” 第275章 再见葛兰娜 第275章再见葛兰娜 穿着高阶神父长袍的维萨里奥面带微笑的走进酒馆。 随着维萨里奥的移动,《悲喜剧》的力量也开始悄无声息的在酒馆当中铺开。 那些原本紧握着武器,担心真的打起来,或者是单纯看热闹的猎书人们都在暗示和引导之下默默收回了目光,开始各做各的事情。 说实话,神职人员来当猎书人一点都不奇怪,尤其是一些缺钱的会特意来打两份工。 虽说对方身上的袍子有些特别,但在暗示之下,对这些猎书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新的神职人员同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维萨里奥则是来到了之前那个半张脸都被遮住的男人面前,平静的开口道:“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然而,这个来找茬的猎书人和他的小弟们却是没有半分挪动脚步的意思。 显然,对方在这种半是愤怒,半是算计,且带有极强目的性的情况下,是不会受到《悲喜剧》能力所影响的。 维萨里奥默默的记了下来,看来在注解之后,自己虽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影响别人的潜意识,但还是无法直接影响对方的判断,只是把之前对方必须要崇拜自己或者对自己有好感的限制删除了,暗示的力度依旧有着限制。 男人看着维萨里奥身上的长袍,发出了一阵充满着戾气的冷笑。 “别以为套着这身衣服我就不敢动手。” 他回过身子,对着维萨里奥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指节被眼前男人捏的咔咔作响。 “既然你想要成为猎书人,那我就来教教你,猎书人的基础规矩!” 话音刚落,男人的拳头就已经带着破风声,毫无顾忌的朝着维萨里奥的漂亮脸蛋砸了过来。 但维萨里奥甚至还没来得及使用彩排的力量躲开,这来势汹汹的拳头就被玛莎给轻而易举的给接住了。 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修女,大概是因为这个神父看起来太漂亮了,他居然暂时忘记了神父后面还跟着个女人。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手臂像是卡在了磨盘里一样,纹丝不动。 玛莎向前半步,挡在维萨里奥身前,蓄力,挥拳,然后砸在了这个男人的胸甲之上。 伴随着由荆棘组成的仪式阵列快速消散,这个看起来高大,全副武装的男人像是一个被扔出的破麻袋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葛兰娜身边的吧台上,连着木质吧台都被砸出了一个缺口。 几个跟着闹市的小弟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正甩了甩手腕的红发修女。 等到他们宕机的大脑回过神来的时候,都不需要维萨里奥添加暗示,他们就慌忙的来到吧台边上,架起了自家的老大,像是见鬼一样撞开木门逃出了酒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再见葛兰娜(第2/2页) 酒馆里的那些猎书人们也是鸦雀无声,但毕竟这不关他们的事情,在事不关己和暗示之下,也都是纷纷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了起来。 维萨里奥看着一地的狼藉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吧台后面戴着山羊面具的酒保说道:“抱歉,这次损失我会赔偿的。” 酒保似乎也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看了看损失便点了点头:“欢迎成为猎书人。” 葛兰娜僵硬的坐在吧台边上的凳子上,那张画满新旧伤痕的脸上又增添了一笔错愕。 她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维萨里奥,喉咙干涩的厉害。 “维...” 没等她说完,维萨里奥就打断了葛兰娜,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维萨斯神父,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这个名字,葛兰娜点了点头,显然她还记得维萨里奥在梦境界用过的这个假名。 但如今这个假名的意义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我和我的姐姐想要成为猎书人,但是引我们到这里的那位前辈暂时来不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所以能麻烦你领我进门吗?” 维萨里奥和玛莎坐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葛兰娜。 葛兰娜张了张嘴,却是一时之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维萨里奥如今究竟是什么水平,但从刚才那丝毫不惧怕的表现,以及酒馆里那些刀口舔血家伙们略带诡异的反应来看,维萨里奥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差距太大了。 葛兰娜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眼前的大剧作家...眼前的神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到梦境界,在迷失区还需要她用锁链拉回来,教导他去如何处理低阶触媒,如何在梦境界里探索的新人了。 即便抛开神秘学家的身份,人家也能够和自己想象不到的大人物谈天说地,随手一句话,可能就能按死自己这种级别的猎书人。 虽说对方刚帮自己出头了,但熟悉人情世故的葛兰娜还没有大意到觉得自己还能像是以前一样开着维萨里奥的玩笑。 “既然您有这方面的需求,维萨斯神父大人。” 葛兰娜缓缓低下头,仿佛和维萨里奥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但是您可以去找更好的伙伴,或者等引您来到这里的那位同伴来告诉您,我只是一位陌生人。” 维萨里奥愣了愣,他很快从看到熟人的欣喜,变为了一种怅然当中带着失落的微妙。 而当维萨里奥调动《悲喜剧》查看葛兰娜的情绪的时候,果然只看到了冰冷的疏离。 看着自己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学入门老师,维萨里奥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不,还是麻烦你了。” 第276章 厚壁障 第276章厚壁障 梦境界,玛莎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灵体,偶尔捏了捏拳头,挥了挥肩膀,想看看自己的力量在梦境界内还能发挥出多少。 而在玛莎的前方,葛兰娜则是提着一盏提灯,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向导的义务。 “猎书人工会会给新注册的人发本基础手册。” 葛兰娜对着维萨里奥说道:“上面罗列了各地的猎书人据点,但我只建议您去那些大公会接取任务。” “那些藏在乡野乡镇当中的小公会基本没有任何保障,而且都是当地猎书人的自留地,黑吃黑是常有的事情。” “但在罗特维尔这种枢纽级别的大公会,会有专门的人来负责核验契约和对契约报酬进行收尾。” 听到葛兰娜这么说,维萨里奥好奇的问道:“你是说那个魔鬼在负责核验契约吗?” 葛兰娜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的看向维萨里奥:“什么魔鬼?” 看着葛兰娜茫然的样子,维萨里奥心中就大概有数了,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说法:“我是说,负责核验契约和跟进任务的,是那个戴着山羊面具的酒保吗?” “对,是他。” 葛兰娜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是一位契约规律的秘典持有者,他能够精准的判断任务条件是否达成,所以在验收环节上,工会大体上是非常公平的,没有任何一方能在验收上说谎。除非任务本身有问题。” 随后,似乎是想起了白天的遭遇,葛兰娜无奈叹气,吐槽道:“当然,工会只负责执行完任务契约,一旦账目结清,有人对任务结果不满,私下解决的话工会是不会去管的。” 维萨里奥在心中默默点头,看来北方的猎书人工会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普通猎书人只是把那位戴着面具的酒保当成了一位给人打工的秘典持有者,却不知道对方实际上是一位高阶恶魔之上的魔鬼。 说实话,维萨里奥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到魔鬼是在这个场合,不过看来那位魔鬼的伪装对注解以上是不生效的,毕竟如果按照高阶恶魔的级别来换算的话,对方应该也算是和自己同一水平的了。 不得不说,若是真的能和魔鬼建立某种契约关系,魔鬼还真是天选打工人,加上这种对契约的敏感度,确实是天生适合做验收这一行。 看来神秘学家发起狠来连魔鬼都能压榨。 听着葛兰娜的吐槽,维萨里奥打趣道:“总觉得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葛兰娜握着提灯的手明显顿了顿。 “您说笑了。” 她避开了维萨里奥的视线,声音压的很低,带着那种敬畏的生分感:“当初是我眼拙,现在可是连那波里的那位国王都已经听闻了您的名字,而我只是靠卖命和运气为生的制图师。” 为了避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葛兰娜生硬的调转了话头。 “顺便给您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葛兰娜的提灯照亮了周围,说道:“以前我没和您说清楚,现在再给您介绍一下梦境,虽然梦境界可以连接不同的地方,让在不同地区的人出现在同一层梦境当中。” “但实际上,若是没有入梦仪式或者触媒进行锚定,只是单纯入梦的话,会根据现实当中所处的地区不同,进入到梦境界里不同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厚壁障(第2/2页) “就像是您以前遇到我一样,我们都是在半岛上,所以才能相遇,若是当时我在北方,您应该就遇不到我了。” 玛莎歪着脑袋,她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没完全听懂,而葛兰娜也是继续开始介绍了起来。 “现实和梦境界并不是地理关系上的一一对应,但二者之间确实存在相互影响和联系,就比如说我之前举的例子,在南方入梦和在北方入梦,所踏入的梦境界就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连某座城市因为风气习俗的不同,都可能踏入不同的梦境界,所以那些靠在梦境界当中寻宝和探索遗迹为生的梦境行者们,不能光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睡觉,也得满世界乱跑,去寻找不同的梦境入口才行。”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梦境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随机地图,在现实当中不同的地方进入梦境界,更容易踏入的具体梦境也有所不同。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梦境界,应该就是通过罗特维尔这个登录节点更容易抵达的梦境。 这不禁让维萨里奥想起了那个锚定在花都的伟大存在,看来那一次,就是对方移动到了花都所对应的梦境,或者说是“服务器”当中,所以才引发了那场动荡。 葛兰娜还在尽职尽责的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就在维萨里奥想要让葛兰娜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讲话,他真的不适应的时候,一股沉闷的震颤突然从梦境深处传来。 “不用紧张。” 葛兰娜在第一时间就稳住了身形,对着自己的客户说道:“最近在罗特维尔入梦确实会发生这种情况,只是一次常规的梦境坍塌,我们很快就会跌入到新的梦境当中,说实话,这已经是我在罗特维尔遇到的第四次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葛兰娜话没说完,维萨里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灵性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周围流动的混沌空间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粗暴的撕裂,一座闪耀着煌煌金光的城市正在这层梦境当中逐渐降临。 在这层梦境当中,那些石板地面,那些房屋砖墙,甚至就连路边的杂草都染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玛莎好奇的看着逐渐被染成金色的梦境,好奇对维萨里奥说道:“小里奥,这是什么点石成金吗?” 维萨里奥却是马上发现了什么,对着玛莎和葛兰娜大喊:“退出去!” “现在立刻离开梦境!” 葛兰娜马上明白了过来,使用手中的提灯触媒,一股粗暴的灵质带着维萨里奥和玛莎退出了梦境当中。 当然,说是退出,其实并没有“退出”,因为此时整个罗特维尔已经被梦境界完全覆盖。 所谓的退出,只是让三人的灵体回到了肉体当中。 维萨里奥和玛莎在醒来之后很快离开了房间,在二人的视野当中,一座虚幻的城市在现实当中逐渐降临,而那座城市周围的一切都在被快速的镀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在这虚幻和现实的夹缝当中,罗特维尔正在变成一座真正的黄金之城。 维萨里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在迷雾降临时候的花都也体会过一次。 显然,神秘学动荡,降临了。 第277章 点石成金 第277章点石成金 午夜的罗特维尔。 奥诺拉是被女仆极度慌乱的摇醒的,她在迷茫当中,在女仆的服侍下换上了衣服,脑袋里还带着睡觉被打断的混沌。 但当她推开窗户的时候,外面的景象让奥诺拉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原本应该是罗特维尔市中心的地方,正在被一座虚幻的黄金之城给覆盖着。 并不是说那座黄金之城取代了一部分的罗特维尔,而是那里既是黄金之城,又是罗特维尔。 卧室的木门被粗暴的推开,罗特维尔的市长,奥诺拉的父亲一边走进房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透过被推开的门,奥诺拉还能看到家里的那些仆人们正慌张的拿着东西四处走动着,似乎是在不断的搬运家族宝库当中的东西,把那些东西纷纷装上马车。 “穿好衣服,带上必需品,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的女仆。” 奥诺拉父亲的命令非常简单,他提醒道:“奥诺拉,动作尽量快一点,虽然还有时间,但时间并不算多。” 此时的奥诺拉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她下意识的开始收拾书桌上的那些小说,问道:“父亲...我们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在做梦,我也希望它赶紧醒过来。” 市长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瞥了一眼窗外,说道:“是神秘学动荡,那些喜欢在晚上观星的,还有持有命运规律秘典的门客们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别愣着了,快收拾东西。” 奥诺拉僵在了原地,她只在沙龙的怪谈和神秘学进阶课程上听过这个单词。 “那罗特维尔会怎么样?” 听到女儿的这个问题,刚转身呵斥搬运宝物的仆人不要着急摔坏了贵重物品的市长转过身子,说道:“不知道,每次动荡降临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 “但这次显然不是那种只覆盖一个村庄的小打小闹,根据那些神神叨叨的门客们说,现在整个罗特维尔似乎都在被某一层梦境强行同化,你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奥诺拉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罗特维尔的其他地方。 随后奥诺拉便看到了街道边缘的石板,花坛里的灌木,甚至是那熟悉的木质栅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的颜色,转变为一种耀眼的,纯粹的亮黄色。 那是黄金,纯度无比之高的黄金。 这情况简直就像是那座黄金之城在快速侵蚀着整座罗特维尔。 “那整座城市都没救了吗?” 奥诺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想要点头的市长突然沉默了片刻,在想起了什么之后,他没有把话说死:“不知道,花都之前也才爆发了一次神秘学而且比我们这次还要严重的多,那毕竟是花都,虽说有了一些牺牲,但也真的把动荡给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点石成金(第2/2页) “至于罗特维尔...虽然只是相当于跌入了一层危险的梦境,但一直待在这层梦境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科隆纳家的公子和维萨里奥先生,不过在此之前,得把我们家里的那些贵重物品全部运出去再说。” 一座城市,一座庞大的自由城市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要消失了。 十分钟后,一队马车从市长家的奢华后院疾驰而出,开始朝着科隆纳家买下的豪宅方向狂奔,而那些载着沉重宝物的马车则是朝着城外飞奔。 马车在暂时还没化作黄金的石板路上颠簸,奥诺拉缩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向着罗特维尔这座城市看去。 整个城市的异变正在加速,越来越多的路标,建筑都变成了刺目的金黄色,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月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但奥诺拉没有感觉到任何财富的光辉,反倒是感到了一阵令人不安的怪异气息。 “父亲,那些变成黄金的东西...” 奥诺拉不知道怎么的,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我们能把它带出去吗?” 没等奥诺拉回答,路边就突然传来了一阵狂喜的尖叫。 “黄金!全都是黄金!” 一位市民带着家人来到外面,用双手挖着路边黄金化的野草。 还有一些明显是刚入门的,没什么经验的猎书人正激动的抱着化作黄金的石头。 “发达了!哈哈!我们发达了!” “这些东西,要是丢到纯银之器,不知道能换多少好东西!” “我要修大房子,我要盖的比大教堂还气派!” 那些人们怒吼着,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狂笑,状若疯魔。 奥诺拉刚觉得不对劲,那些声音便戛然而止,一层闪耀的金色正顺着那些人抱着黄金的手飞速蔓延,爬上了脖颈,脸颊,最后甚至刺痛了那些抱着黄金之人自己的双眼。 仅仅是眨眼之间,刚才还在狂笑的众人便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雕像。 奥诺拉心中刚刚不知道为何升起的贪婪和好奇在这一瞬间彻底清空。 她颤抖着将视线投向更深处,夜色当中,那些被惊醒的平民们纷纷走上街头,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心智一般,疯狂的扑向了那些变成黄金的石头,水桶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是那些已经化作金色雕像的人。 随后,那炫目刺眼的金光在人群当中接连亮起。 惊喜被黄金封存,贪婪被永远固化,一座座姿态各异,展露着人类贪婪丑态的黄金雕像,像是林立的墓碑般在街道上飞速增加。 第278章 灾难 第278章灾难 醒来的维萨里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和玛莎赶往了科隆纳家,而乔瓦尼已经在大厅当中等候多时了。 “发生什么事了?” 维萨里奥走到窗边询问着乔瓦尼。 “不知道。” 乔瓦尼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解释道:“这次的神秘学动荡似乎只是单纯的意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臣,说道:“应该和伟大存在没有直接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的问题不大,或者说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问题不大。 而此时外面的街道上,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平民们疯狂的涌上街头,趴在泥泞的路边,用双手和铲子抠挖着那一块块已经变成了黄金的泥土和石头。 但是当他们刚刚挖出来,同化就开始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耀眼的金色顺着他们的手臂一路向上漫延,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墓碑。 维萨里奥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能通过《悲喜剧》清楚的看到这些人的情绪,这些人的情绪非常的不对劲,原本那些应该五颜六色的情绪,应该有着恐惧,慌乱的复杂情绪,被一种粘稠的贪婪所取代。 贪婪遮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看不到大街上那些诡异的金色雕塑,让他们只能看到周围那些耀眼的黄金,让他们最后也化作了金色的,他们最渴望得到的黄金。 似乎是察觉到了维萨里奥的状态,乔瓦尼解释道:“神秘学动荡就是这样。” “尤其是这次的神秘学动荡规模并不小,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抗的。” 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见识到神秘学动荡的危害,毕竟之前花都的那次动荡,议会不光做出了提前的预警,甚至在一系列的安排和巧合之下,平民当中没一个人因此受伤和死亡。 但在罗特维尔,这些普通人们就像是屠宰场当中的牲畜,毫无抵抗能力。 “那些平民怎么办?” 维萨里奥还是问道:“难道就只能等死吗?” 乔瓦尼解释道:“现在的罗特维尔就像是当初的花都一样,跌入到了某层梦境里面,整座城市和梦境开始互相重叠。” “如那些果普通人能够守住自己的内心,不碰那些金色的东西,不起贪念,逃出这座城市,又或者是躲在家里不出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乔瓦尼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花都,这个时候就应该有贵族的家臣满街溜达驱赶那些出来的人群,让他们回到“家”这个简易好用的隔绝结界当中,等待议会处理了。 “这里的教会呢?这里的官员呢?” 维萨里奥语速加快,质疑道:“他们连一点预案都没有吗?” 只能说花都的制度和行动力给了维萨里奥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算还有没被诅咒影响,乃至还保留着理智的人,此时估计也正激动的朝着那座虚幻的黄金之城狂奔而去。 动荡也代表着机遇,许多人说不定都指望着动荡降临,找到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触媒或者秘典翻身呢。 至于其他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那应该由其他人来做,或者说所有人都并不在乎。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科隆纳的家臣快步走入,低声汇报着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乔瓦尼点了点头,但还是先回答了维萨里奥的问题:“正常情况下,像是罗特维尔这种大的自由城市,大教堂肯定是有对付这种灾难的预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灾难(第2/2页)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维萨里奥和玛莎一起快步下楼。 “像是这种级别的大教堂,一般都会通知信徒的手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罗特维尔的大教堂那边好像没什么动作,预定的钟声没有传来。” 维萨里奥想起了什么,在买下神父身份的时候,还附赠了一本厚厚的神父手册,上面就有着一段玄之又玄的描写,简单翻译过来便是:当遇到无法抵御的邪恶时,敲响地方教堂的警示大钟,主的目光便会垂落。 说实话,看着像是什么唬人的玩意儿,但现在却更像是一个简单的仪式,敲响了大钟,至少能保证大教堂的周围是安全的。 不过直到现在,教堂的大钟都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回想起自己的见闻,维萨里奥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估计是罗特维尔大教堂的那些神职人员看到黄金直接走不动道了。 才刚坐上马车,维萨里奥就看向了那高耸奢华的教堂钟楼。 “我要去一趟大教堂。” 维萨里奥说道:“你们先离开,我去敲响大钟。” 虽说身份是买的,但到了这种时候,维萨里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站在马车旁的护卫和家臣们面面相觑,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家主的安全,当然也包括维萨里奥这位客人。 但一旁的乔瓦尼眼光却是亮的吓人,他非但没有阻止维萨里奥,反倒是感受到了一阵兴奋。 是的,这才是维萨里奥,这才是维萨里奥会做的决定。 “那就去大教堂!我们一起去!” 乔瓦尼踩上脚踏,转头对着那些家臣们说道:“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如果有人来找,就告诉他们实情。” 在做好了安排之后,马车的车轮在开始泛起金光的石板路上碾压而过。 街上的混乱已经到达了顶峰,抢夺黄金的平民,踩踏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光是听着,就已经足够令人窒息。 维萨里奥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看着混乱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不断调动《悲喜剧》的力量。 “各位,我是维萨里奥!”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号能有多少用,但这是维萨里奥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影响力能有一些作用。 “听我说,快回到房子里去,不要出来!不要碰那些金子!” 伴随着维萨里奥的声音,随着《悲喜剧》的介入,一些在挖着黄金,在抢夺黄金,还没变成黄金的平民们瞬间清醒了过来,看向了街边那随处可见的黄金雕像,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纷纷开始惊恐的大喊大叫。 当然,也有一些人真的听了进去,开始朝着城市外面或者自己的家中逃去。 车厢的另一侧,乔瓦尼也让自己的家臣们跟着大喊了起来。 今夜的罗特维尔非常的魔幻和割裂。 华丽的贵族车架正拼命的抽打着马匹,朝着城门和没有被同化的外围地带狂奔,将那些平民的惨叫抛在脑后。 而在另一边,阴暗的街道当中,一批又一批的猎书人和部分贵族家臣如同闻到了血腥味道的秃鹫,开始朝着动荡的深处前进着,想要从这些动荡的深处,赚取更大的利益。 唯有一队挂着科隆纳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在这错乱的人流当中逆行着,迎着不断漫延的黄金法则,朝着大教堂的方向亡命狂奔。 第279章 坠入深层梦境之海 第279章坠入深层梦境之海 就在这支队伍朝着罗特维尔深处驶去的时候,梦境界的动荡和同化开始不断的加深。 不仅仅是点石成金的诅咒,随着现实和梦境边界的融合与撕裂,周围开始不断出现梦境界当中的原生生物和恶魔,甚至是一些带着陈腐泥土气味的死尸。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不断的涌上街头,而罗特维尔自然不可能和当初的花都一样,有着教会帮助,有着那些贵族和他们的家臣们在维持秩序。 只有那些贪婪,失去了理智的猎书人们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在一起,甚至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一脸微笑的乔瓦尼也严肃了起来,他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面对这些拦路的怪物,沉默的乔瓦尼只是偏了偏头。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命令,骑在马车旁的一名科隆纳家臣便掏出了自己的秘典。 庞大的灵质瞬间开始汇聚,并逐渐汇聚成了实质,化为了一股夹杂着刺鼻腐败气味的黑色风暴,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了前方的街道。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低阶恶魔瞬间萎靡了下来,皮肤与肌肉如同熔化的蜡块迅速剥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地的碎骨。 紧接着,这名家臣又从怀中掏出了一袋骨粉,洒向空中,在黑色风暴的配合下,这些骨粉纷纷化作了一个个白骨护卫,开始清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受到黑色风暴影响的死尸。 显然,这名家臣的实力已经到了注解以上,能够把灵质化作具备特殊性质的实体进行操控。 该说不说,科隆纳家族的底子确实丰厚,显然这位护卫还不是乔瓦尼最后的底牌。 在骷髅们的开路之下,马车终于是冲到了大教堂的前方广场。 而教堂的情况和维萨里奥想的只能说大差不差,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要收税金才能让人进入到大教堂里祈祷的修士们,横七八竖的倒在各种已经黄金化的地方面前。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极致的贪婪与狂喜,他们一些人的怀中还抱着那些已经化为纯金的圣器和奉献箱。 有几个幸存的低阶修女和神父缩在昏暗的角落,显然他们是看到了什么疯狂的画面,在外面那些恶魔的咆哮当中瑟瑟发抖,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清空大门,接管教堂。” 乔瓦尼跨过一尊趴在地上的主教金像,对着身后的家臣们下达了命令。 而维萨里奥则是用《悲喜剧》安抚了那些幸存的神职们,让他们带着众人前往塔楼。 当众人来到塔顶,推开沉重的木门时,狂风夹杂着混乱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这里俯瞰罗特维尔,整个罗特维尔就像是一块正在被金色霉菌所吞噬的腐肉。 那座梦境界的虚幻黄金之城正在和罗特维尔不断交叠。 这种交叠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重合。 这座黄金乡仿佛是为了寻求一个新的锚点一般,在不断侵蚀着,同化着罗特维尔,以至于罗特维尔现在变成了两座城市。 一座真实存在的罗特维尔,另一座则是正在跌入到梦境界的“黄金乡罗特维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坠入深层梦境之海(第2/2页) 乔瓦尼站在塔楼上,看着罗特维尔的城外,心中的那个推测终于落地。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他转过头,避开了众人,对着一位家臣说道:“想办法联系花都。” 乔瓦尼看着那愈发耀眼的金色,以及出现在罗特维尔城中的,一座虚幻的新城市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掉进那个被诅咒的黄金乡之中了。” “这座城市恐怕已经没救了。” 此时的维萨里奥正带着那些幸存的神职人员们敲响了大钟,沉闷厚重的钟声带着某种力量冲向了罗特维尔的夜空。 但维萨里奥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别说是维萨里奥,就连一旁的玛莎都感觉到了,大教堂的仪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只是稍微看了一圈,回想起自己刚踏入大教堂时候的场景,维萨里奥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本为这个仪式所准备的有形灵质,恐怕已经被这些个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们给倒卖了。 显然,侥幸心理让那些神职人员们觉得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个仪式,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所准备的有形灵质给卖了赚点钱呢。 每当维萨里奥想要对这北方的教堂抱有一点期待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抽象事故发生在维萨里奥的面前。 那些幸存的神职们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了,正有些局促的看着维萨里奥。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奇迹发生了,维萨里奥感觉到一股目投射了下来。 这道目光带着某种温暖和希望,虽然没有成功激活大教堂的仪式,但却让维萨里奥的心中冷静了不少。 但一旁的乔瓦尼却是没有任何的松懈,他不是没有感受到那阵目光,而是他要更清楚光明之主这样的伟大存在是很难直接出手干预的。 现在尴尬的情况发生了,大教堂的仪式仪轨和有形灵质都被破坏了,但有能力修补这个仪式的人都不是光明之主的信徒,也没有什么信仰规律的秘典。 不过没关系,敲钟就相当于把这件事情上报了,剩下的事情让教廷的那些主教们去头疼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座黄金之城当中开始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芒,和罗特维尔的同化开始不断加速。 金色的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空间的维度开始塌陷,维萨里奥感觉自己的灵性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引力疯狂拉扯,脚下的钟楼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坍塌,但他的身体却在不断下坠。 物理结构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这是整个罗特维尔终于不堪重负,彻底跌落进了黄金乡当中。 科隆纳的家臣反应极快,在失重感刚刚传来的瞬间,就一把抓住了正在试图向维萨里奥伸出手的乔瓦尼,将自家主人强行扣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而另一边,玛莎则是凭借着纯粹的生理能力,强行抱住了维萨里奥。 下一秒,物理意义上的立足点彻底消失,罗特维尔在沉闷的断裂声当中跌入到了深层,所有人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跌落而去。 第280章 天平与黑山羊 第280章天平与黑山羊 在罗特维尔之外,或者说是那座深层梦境的黄金乡当中,两股势力正在不断的厮杀着。 在战场的中央,一位穿着略带哥特风长裙的女人正在停下动作,她轻轻的提起了裙摆,面向着眼前满脸阴沉的老男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节。 “萨穆尔先生,您可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女人行礼后直起了身子,语调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娇嗔。 “这般粗暴,都弄的我有些疼了。” 听到这个可爱女人的撒娇,那个老男人的脸上反倒是抽动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明显的干呕。 “求求你了,别tm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鸽血石。” 名为萨穆尔的老男人衣着得体,身上的细节挑不出一丝的毛病,就连胡子都梳的一丝不苟。 但他去是往后退了半步,那毫不掩饰的反胃让他满是皱纹的脸都变得更加的刻薄。 “把我的晚饭从胃里搅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名为鸽血石的女人脸上的娇嗔瞬间化作了肆意的欢笑。 “让吃下去的晚餐吐出来可是绝对的浪费。” 她可爱的偏过脑袋,打量着萨穆尔那件考究的外套,带着一丝刻板偏见和嘲讽说道:“在你们的奇克人里不是禁止浪费吗?哪怕是这种微小的浪费。” 萨穆尔并没有被那带着嘲讽的语气激怒,只是冷哼了一声:“别把我们奇克人都想象的那么刻板印象,尤其是我。” 他居然正儿八经的开始和眼前正午教团的疯子解释道:“我们禁止的只是无端的浪费。” “而且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我们也并不是不能让出一部分利润,就比如现在。” 这个老男人张开双臂,抱着似乎是试一试的态度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入场,都进入了黄金乡当中,我可以让出关于这座黄金乡里关于‘图书馆’和贤者之石的线索,我们黄金定价会可以和你们正午教团一起探索。”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商人,对着鸽血石说道:“而且你们正午教团这么做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花费这么大力气来跟着我们进入到了黄金乡里,你们难道就不是想要藏在黄金乡里面的那些东西吗?光是在这阻止我们根本无法创造任何的利益!” “与其互相消耗,我们不如合作共赢,我愿意先奉上我所知晓的一个秘密作为诚意。” 鸽血石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大笑到需要掩面来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确实,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萨穆尔,你是我见过奇克人里最讲信用的家伙,也是最会分享的家伙。” 随后,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困惑。 “但是很抱歉啊萨穆尔,我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利益不利益的。” “哪怕是黄金乡的秘密,对我来说也没有一丝的吸引力,图书馆的情报确实是挺吸引人的,但我从来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听到对方拒绝的时候,萨穆尔其实还是能忍住的,但听到对方完全不在乎图书馆的情报,不在乎黄金乡的秘密的时候,萨穆尔终于破防了。 他大骂了起来,声音因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女人在想什么而变得崩溃和尖锐:“那你tm到底是为了什么?” 萨穆尔不明白,作为黄金定价会最精明的商人,也是定价会的中流砥柱之一,他不是没听说过正午教团是有多么疯狂,但他没想到是这种意义上的疯狂。 “你们千辛万苦的跟踪我们黄金定价会,千辛万苦的顺着我们的锚点进入到了这片深层梦境,又千辛万苦的冒出来阻止我们接管这座黄金乡!” 萨穆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们正午教团到底在图谋什么?” “哈哈哈哈!桀桀桀桀!” 鸽血石的大笑声再次响起,她再也无法顾忌自己的淑女形象,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她抬起手,指着萨穆尔那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笑的更加开心了。 “就是这副表情,实在是太棒了!我就是想看到大名鼎鼎的萨穆尔这副搞不清状况的表情啊!” 萨穆尔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定价会的其他长老都绕着正午教团的那群疯子走了,以及为什么正午教团的这群疯子的名声这么臭了。 “你们正午教团......” 萨穆尔咬着牙,满是皱纹的脸上因为压抑而紧绷。 “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噢!请别这么说,亲爱的萨穆尔。” 鸽血石羞红了脸扭捏道:“我会害羞的。” 萨穆尔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黄金定价会其实不是没和正午教团做过生意,毕竟黄金定价会的名声没比正午教团好到哪里去,而且正午教团起码还对旧帝国相关的东西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天平与黑山羊(第2/2页) 但显然,这群家伙一旦陷入到疯狂,那都已经不是无法沟通,而是不能沟通了,会被精神污染的。 “来吧萨穆尔,我们来继续交合吧!” “那tm是战斗,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女人!” 萨穆尔不断后退着,但鸽血石却是满脸通红的提起了自己的裙摆。 在那繁复的深色蕾丝之下,大片浑浊的像是黑色云团一般的生命体不断的掉落出来。 那些肉块刚砸到黄金铺就的地面上,便立刻开始了畸形的生长,黑色的触手从那些轻飘飘的肉里伸了出来,带着倒刺的羊蹄在地面上踩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密密麻麻的怪异嘴巴在肉块表面同时张开,发出着类似“妈妈”的,如同新生儿呱呱坠地一般的声响。 随后这些怪物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直直的朝着萨穆尔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的秘典无论看多少遍都是那么恶心!” 萨穆尔保证,自己的晚饭是真的要吐出来了。 没想到刚听到萨穆尔这么说,鸽血石就羞红的捂住了脸,那些灵质捏成的怪物掉落速度和密度开始变得更快了起来。 萨穆尔终于没有再多说废话,他翻开书页,周围的灵性和灵质开始不断的涌动。 他的秘典有些特殊,是辅助类型的秘典,主要提供的是古典魔法和仪式的能力增幅,比较缺少直接攻击手段,所以萨穆尔需要用到仪式进行辅助。 随着萨穆尔的秘典翻动,他原本有些枯竭的灵性被迅速填满,被消耗的灵质也被重新注入,甚至开始凭空出现了新的有形灵质来作为萨穆尔的仪式材料。 萨穆尔在直接向着命运和因果“借贷”,他可以向着未来的自己借贷灵性甚至灵质,以及一些特殊手段,无数的力量让萨穆尔又重新回到了刚开始战斗时候的巅峰状态。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沉重,而一旁的鸽血石看着萨穆尔的这副模样则是一脸的痴情。 “对,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明明我们已经战斗了大半个晚上,你却还是这么精力充沛,实在是太棒了,亲爱的。” 听到这句话的萨穆尔脸色不断变化,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就不应该接下这个任务。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悠扬,厚重,带着某种古老秩序的钟声突兀的传到了这座虚幻之城当中。 鸽血石停下了自己的痴态,回过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哎呀,这下可热闹了。” 鸽血石的笑意稍微变得淑女了一些,她似乎是透过层层叠叠的黄金建筑,看到了那正在不断被同化的罗特维尔。 “没想到黄金乡已经出现在了现实里,我已经等不及想看看教廷那帮家伙看到这个烂摊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了。” 和鸽血石的轻松截然相反,萨穆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听到这个钟声的时候,萨穆尔就知道,黄金定价会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想要偷偷独吞这座黄金乡,寻找图书馆线索的计划,现在已经彻底破产。 那群教廷的鬓狗们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一拥而上。 不,现在还是有机会的,那些具名者有各自的限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算要过来,恐怕也没有那么快。 不过是一些低等的鬓狗,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个正午教团的疯子,随便就能把那些鬓狗给清扫干净! 萨穆尔飞快的下了决定,他放弃了之前的隐藏和保留的力量,开始祈祷了起来。 随着萨穆尔的祈祷,第二道不可言说的目光投射了下来,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让萨穆尔找回了一些面对眼前疯狂女人的底气,但他刚要警告鸽血石不要试图与他这位神选者为敌,就察觉到了神秘学动荡正在不断的变得更加不稳定。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座黄金乡内部似乎开始不断迸发出某种猩红的力量,让罗特维尔开始朝着更深处的梦境塌陷。 萨穆尔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再次忍不住破口大骂:“难道这也是你们搞出来的鬼把戏?” 鸽血石却是在坠落当中放声大笑了起来,她对着萨穆尔露出了一阵玩味的笑容。 “哎呀,你居然不知道吗?” “这可是旧帝国留下的回响哦,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是来处理这个情况的呢。” 听到这句话,萨穆尔终于明白这次行动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正午教团这群家伙不光也在研究黄金乡,甚至早就知道曾经属于旧帝国的黄金乡出现了问题,正在坠入到现实和现实重叠。 “那你不早说!” 可惜萨穆尔这句话没流传到鸽血石的耳朵当中。 伴随着空间闭合的声音,在这座混乱的黄金乡当中短暂迎来了寂静。 第281章 贪婪聚集之地 第281章贪婪聚集之地 葛兰娜撑着膝盖,扶着自己的老腰,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黄金乡的地板砖...” 葛兰娜踉跄了一下,吐槽道:“还真硬啊。” 在简单抱怨了一下之后,她便熟练的开始审视起了周围的环境,在确认没有致命危险之后才缓缓放松了下来,掏出了秘典。 果然,按照之前的坐标进行对比,她确定自己现在已经不在罗特维尔当中了。 或者说,已经不在原来那个存在于现实世界,有着正常物理规则的罗特维尔当中。 这座自由城市在那不知道怎么出现的震荡当中和深层梦境的黄金乡彻底融为了一体。 葛兰娜摇着头,翻出了自己离开那波里的时候,那个疯王给自己的卷轴,看着上面的任务,低声叹气。 她已经确定了这里就是传说当中被诅咒的黄金乡,有着无尽宝藏,甚至可能藏着一座图书馆的黄金乡。 那波里的那位疯王为了找寻不死药,不知道砸了多少资源,其中寻找的目标就包括这个黄金乡。 葛兰娜其实无所谓的,毕竟她对疯王没什么好感,对疯王的命令也没什么一定要执行的理由,但没想到,那些疯王的忠实拥趸找了这么久没找到,自己只是出来瞎溜达就真的一头撞了进去。 在确认自己现在能够行动之后,葛兰娜拿出了自己的触媒树枝在金砖上敲了敲,可惜没能泛起任何一丝的空间涟漪。 果然,寻常的退出手段已经彻底失效了。 葛兰娜把触媒收好,仔细打量起了这座无数人想要踏入其中的黄金之城。 周围的建筑呈现出一种极度割裂的怪异感,那些高耸的立柱和巨大的拱门,和粗放的结构能看出是第二罗曼帝国的大气恢宏。 但在那份骨架之上,又有着接近现代的繁复雕花,只是所有的材质都是冰冷的黄金。 虽说葛兰娜对建筑没什么学问,但似乎能看出,这座黄金之城融合了不少城市的建筑风格。 而且这不像是一座给活人生活的城市,倒是更像某种纯粹贪婪概念的具象化。 就在葛兰娜拿住疯王给予的卷轴,准备探索着这座黄金之城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战斗声。 葛兰娜紧贴着一个巨型立柱,朝着前方看去,只见一个猎书人小队正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勉强将一个似乎是在守护着黄金之城的黄金骑士打翻在地,并且贪婪的卸下这个黄金骑士的铠甲或者说身体。 毕竟这个黄金骑士空荡荡的铠甲里什么也没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这些骑士行动。 “我的!这个头盔是我的!” “腿甲我要了!这个盾牌我也要了!” 在瓜分的过程当中,带头的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子。 葛兰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放慢了,那正是之前在地下酒馆里找她麻烦的家伙。 这支猎书人小队的水平确实不错,战斗经验丰富,为首的那家伙更是接近三十页的释义水平。 可现在,这支猎书人小队的众人身上也开始被黄金不断覆盖着,尤其是为首的男人,他的左半边身子,从半边脸到手臂和小腿,都已经彻底变成了僵硬的黄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贪婪聚集之地(第2/2页) 但这些黄金也并非是真正的黄金,至少为首的男人还能行动,不光能动,被黄金覆盖的地方还特别的灵活,而且力量远远超出普通水平。 男人明显注意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葛兰娜。 “哈哈哈,瞧瞧谁来了?” 男人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脸上的黄金也跟随着这个笑声颤抖了起来。 “我亲爱的向导女士,你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是个能让人发财的好地方?” 葛兰娜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默默的后退了半步。 虽然是空间规律,但她的秘典更偏向辅助性质,并不擅长战斗。 “我不知道。” 葛兰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答道:“先生,我不知道,这里的坐标全乱了,我也迷路了。” “你知道!” 男人的声音在这黄金的建筑群之间回荡着。 “你一定知道!你这种常年在梦里钻来钻去的向导肯定知道些什么!” 听到男人的这句话,葛兰娜下意识的把疯狂给她的卷轴藏在了身后。 那个男人此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异常的清醒,他感觉到了葛兰娜那异常的动作。 他发狂般的叫着,说道:“带我们去!带我们去把这地方的最终宝藏给挖出来!” 随着他的喊叫声,身后的那些猎书人同伴们也红了眼眶,纷纷抽出武器,朝着葛兰娜步步紧逼。 葛兰娜也抽出了自己的锁链,但才刚抽到对方的身子上,就被对方用黄金化的身体部位给挡了下来,若不是葛兰娜收回的即时,恐怕对方要顺着锁链直接把葛兰娜给拉过去。 葛兰娜微微的后退着,城市之内的黄金诅咒似乎和城市外面的不一样,不光连这种经验丰富的小队都中招了,而且被黄金覆盖的人能力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 此时为首的那家伙率先出手,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就直直的朝着葛兰娜扑了过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葛兰娜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所覆盖了一般,就像是一道完全透明的巨大帷幕从虚无的穹顶上垂落,笼罩在了这个地方,随后又缓缓拉开。 只见那个大汉在扑了个空之后,又突然偏转了角度,一把揪住了一个小弟的皮甲衣领。 “向导小姐,你可别想跑!宝藏在哪?快带我去!” 大汉对着那个被他给提了起来的小弟疯狂咆哮着。 那个小弟也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说像是接到了完全不同的剧本,他抽出匕首疯狂的攻击着自己的队长,说道:“宝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葛兰娜愣愣的看着这群瞬间陷入了内战的猎书人。 咒骂声,妄图独吞宝藏的怒吼声,好像是找到了宝藏的惊喜声音混做一团,但所有人都忽略了近在咫尺的葛兰娜。 葛兰娜看着眼前荒谬的内斗,突然像是有所察觉一样,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维萨里奥正和玛莎站在那里,和葛兰娜打着招呼。 第282章 黄金乡里的奇克人 第282章黄金乡里的奇克人 “这里是应该便是传说当中被诅咒的黄金乡。” 葛兰娜带着维萨里奥和玛莎在这座黄金之城当中行走着,她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据说掉入这里的人,都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诅咒,但若是能够破除诅咒,就能获得相对应的财富。” “哦,那些财富当然不是指这些金砖,而是那些真正的,有价无市的顶级触媒。” “就比如说不老泉,不死药,还有贤者之石。” 维萨里奥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若是真有贤者之石,那这个黄金乡还真是不简单。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葛兰娜放慢了语速说道:“传说当中黄金乡里还藏着通往某个‘图书馆’的线索。” 维萨里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是能说的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但黄金乡的情报要更偏向于传说而已,很少有人真正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探究这些无法证实的传说。” 随后葛兰娜补充道:“只是我恰好因为一些原因对这个传说比较了解罢了。” 维萨里奥其实也对黄金乡的宝藏有些兴趣,尤其是贤者之石。 毕竟这可是炼金术所追求的终极大业,若是能找到一枚贤者之石,就算自己用不了,估计也能让水银之蛇唰唰翻页。 不过维萨里奥还是比较理智的,他并不觉得那种东西会凭空飞进自己的口袋。 而且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宝藏,维萨里奥其实还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传说里有记载以前的人是怎么离开的吗?” “没有。” 葛兰娜非常诚实的说道:“传说当中,任何踏入这座黄金乡的人,都再也没有出去过。” 作为一名编剧的维萨里奥忍不住吐槽道:“那这黄金乡的传说是怎么传出来的?” 葛兰娜听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在互相开玩笑之间,她似乎真的回到了曾经刚开始教导维萨里奥的时候。 “不过老实说,哪怕找不到不死药和贤者之石什么的,恐怕在这里扣下一块金砖到现实当中,我这辈子的测绘费用就算有着落了。” 稍微放松了下来的葛兰娜也开始吐槽起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 但维萨里奥却是蹲了下来,开始研究起了路边的黄金。 就在葛兰娜要让维萨里奥小心黄金的诅咒时,维萨里奥手上却是出现了火焰,开始燃烧了起来。 随后看着这些“黄金”被烧成了原初物质,维萨里奥才皱起了眉头,对葛兰娜说道:“扣一小块下来恐怕不行了。” “这些黄金并不是真正的黄金,只是一种接近黄金的炼金造物,不是真正的有形灵质。” 在这个世界,黄金这种东西之所以珍贵可不光是因为它本身的稀缺性和矿物属性,黄金本身也承载着大量的有形灵质,是许多仪式时候的重要工具。 这些炼金造物能不能带出黄金乡先不说,就算带出去了,估计最多就剩点研究价值。 看来这座黄金乡也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点石成金。 说实话,黄金乡与其说是黄金乡,不如说更像是炼金之乡。 听到不是真正的黄金,葛兰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虽说因为担心诅咒不能随意接触这些东西,但谁没幻想过真的抠下来几块呢? 看着蹲在地上研究着黄金乡的维萨里奥,葛兰娜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但说不定能找到点东西。” “找到什么?” 维萨里奥头也没回,而是继续使用白化的能力,看看这些被烧剩下的原初物质当中能提取出什么。 “我也不知道。” 葛兰娜掏出了卷轴,利用自己的定位能力进行锚定,确认了某个方向,说道:“那波里的疯王放出了许多的骑士去帮他追寻传说中的不老泉和不死药,为此,他特意给这些骑士们一些特殊的触媒道具,算是藏宝图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黄金乡里的奇克人(第2/2页) 葛兰娜像是讲述原生家庭一样,开始讲述起了那波里的情况,若不是维萨里奥知道葛兰娜不是那种人,都快怀疑葛兰娜接下来要卖他茶叶...藏宝图了。 “当然,这些藏宝图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毕竟是疯王的作品,而且现在已经被激活了,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东西。” 看着扭捏的葛兰娜,维萨里奥和玛莎对视了一眼,说道:“那走吧,去看看也无妨。” 见到维萨里奥同意,葛兰娜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才刚顺着葛兰娜的藏宝图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维萨里奥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一路上碰到了什么怪事,而是他们一直在碰到同一批人,听那些人之间的对话,这还是一批奇克人。 也是好在凭借《悲喜剧》的能力,这些奇克人每次都没有发现维萨里奥一行人,但维萨里奥和这些奇克人就好像是使用了同一批旅游攻略的人一样,只是刚岔开一会儿,又会很快根据指引碰到一起。 而且这些奇克人居然没有被那些黄金所蛊惑! 虽说那不是真正的黄金,但维萨里奥也不得不承认,他似乎有些刻板印象了。 不过当来到真正的“宝藏”,也就是一堵黄金之墙面前的时候,这些奇克人的情绪出现了明显波动,他们的身上也逐渐出现了黄金诅咒,但这些奇克人似乎毫不在意,欣喜若狂的就要记录墙上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维萨里奥直接使用《悲喜剧》控制了他们。 这些奇克人的水平明显不够,毕竟注解级别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而且这些奇克人显然只是放出的众多队伍当中的一支,并没有什么特殊触媒在身上,很快就被葛兰娜用锁链给捆了起来。 葛兰娜套着锁链,对着这些奇克人说道:“别乱动。” 维萨里奥则是认真审视起了所谓的“宝藏”。 与其说是宝藏,不如说是一个仪式,但与其说是仪式,在维萨里奥看来更像是个“操作手册”。 画风非常像是维萨里奥在大书库学习道的“第二罗曼帝国通用仪式二式”。 “逆向炼成...” 维萨里奥默默念出了这个仪式的名字。 这个仪式的功能非常的简单,但越简单事越大,能够将已经成型的炼金产物或者半成品回退到原本的状态。 如果说“黑化”是提炼,烧尽杂质的话,那么还原就是纯粹的ctrl加z。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概念级别的仪式能力,首先还原的炼金道具不能太复杂,不能经过太多的纯化过程,毕竟在炼金过程当中已经失去的物质是无法凭空变回来的。 而且本身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性和灵质,比起直接使用黑化烧掉炼金成品,显然这要亏本的多。 不过这更像是面对某种实验时候的应急手段,防止某些炼金道具失控或者浪费,直接进行版本回退。 维萨里奥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些被黄金诅咒侵蚀的人,如果说黄金乡的黄金是一种炼金术的话,那么那些诅咒是不是也能使用这个仪式进行回退呢? 此时的葛兰娜已经开始审问这些奇克人,询问他们是如何进入到黄金乡的,罗特维尔沉入黄金乡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系。 但那些已经被黄金诅咒侵蚀的奇克人只是破口大骂。 维萨里奥记下了仪式,收回了目光,拿出了《悲喜剧》说道:“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你们奇克人不是自诩最擅长做生意了吗?” 维萨里奥的语气平和,带着蛊惑,以及那无可救药的个人魅力。 第283章 猩红之石 第283章猩红之石 在《悲喜剧》的施压以及逐渐黄金化的诅咒下,这些奇克人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为首的奇克人领队在被锁链绑着的情况下,将他们所知道的情报如同倒豆子一般吐了个干净。 他们是黄金定价会的长老萨穆尔的部下,已经找寻这片深层梦境许久了。 这次前来,除了是为了传说当中那堆积如山的财富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找到黄金乡当中的触媒,尤其是那座传说当中图书馆的线索。 “至于黄金乡的坐标来源。” 领队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是萨穆尔大人花重金从一份残卷里破译出来的,而那个残卷属于一个早就已经消失的结社。” “三重圣约会。” 显然维萨里奥不认识这个结社,看了一眼身边的葛兰娜。 果然,见多识广的葛兰娜解释说道:“那是几百年前的一个秘密组织,大概和圣女莉莉耶大人是一个时期的。” “传闻当中,他们是旧帝国遗迹的狂热爱好者,擅长炼金术,还喜欢倒腾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哲学思想。” “不过很快,这个所谓的三重圣约会就消失在历史当中了,估计是在焚书后面的某次动荡当中被消灭了,也可能是在那之后被各家贵族和势力给招揽了,总之,现在这个组织已经不存在了,没人知道他们研究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叫这个名字。”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似乎是和大多数的旧帝国爱好者一样的神秘学组织,不过也真的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而且既然是从这个组织得到的消息,就说明黄金乡的形成说不定和旧帝国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维萨里奥再次看向了墙壁,说实话,这个仪式不像是什么黑暗石窟当中记载着的邪恶仪式,更像是贴在实验室门口的实验守则和应急情况处理规则。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打断了维萨里奥的思绪,这三个奇克人身上的黄金诅咒开始不断漫延,延伸到了胸口的位置。 金色的斑块正在将他们的皮肉变成冰冷坚硬的炼金金属。 “我们说了!我们都说了!” 为首的奇克人惊恐的看着维萨里奥:“阁下,该履行你的交易了,救救我们呀!” 维萨里奥倒是没有拒绝,而是真的点了点头,掏出了水银之蛇,使用灵质开始按照墙壁上的步骤进行逆向炼金。 说实话,维萨里奥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个炼金术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人体,但确实要作用在人体身上。 在《水银之蛇》的引导下,这三个奇克人被定义为了“成品”,一个基础的炼金仪式灵质被逆向摆放,虚假的黄金开始褪去。 伴随着庞大灵质的注入,“逆向炼成”开始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每一次的注入并不是在增加力量,而是在撤销这些奇克人身上的象征意义,开始顺着诅咒让这些原本潜藏在黄金之下的躯体进行回归。 这些奇克人身上正在疯狂漫延的黄金就像是退潮的潮水一般开始不断的褪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三个奇克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奇克人内部一直对维萨里奥这位马尔切洛的棋子非常鄙夷,或者说是敌视,毕竟虽说他们不当人在先,但在一些事情上也算是维萨里奥先动的手的。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如同圣骑士一样,路见不平居然就真的想要拔刀相助的人了,往往就是这种人对他们的生意破坏的最严重。 但也不知道是《悲喜剧》的影响还在,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他们望着维萨里奥,居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履行诺言,公平交易的魅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猩红之石(第2/2页) 三个奇克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维萨里奥也没有理会这群奇克人,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眼前的墙壁之上。 这些个黄金诅咒给了维萨里奥一种感觉,这座巨大的黄金乡就是建立在这个诅咒,不,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炼金术之上的。 既然这些诅咒可以进行逆向炼金,那么这个黄金乡呢? 抱着这个想法,维萨里奥重新聚集灵质,开始了仪式,对着周围的环境进行了逆向炼金。 好吧,这么做可能有些对不起这些奇克人,毕竟正常人思路都应该是先拿不是活的东西试试手。 正如维萨里奥所猜测的一样,这个贴着像是实验室守则的墙壁在逆向炼金之下逐渐褪去,整个过程显得非常的温顺,像是在服从某种命令一般。 紧接着,这到处都是建筑,但到处都无法进入的黄金乡终于露出了内部真正的,带着工业铆钉和厚重金属封条的门扉。 似乎是因为逆向炼金的连锁反应,这道门扉开始自己缓缓打开,但门后并没有涌现出空气或者灰尘,而是让人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灵质。 紧接着,似乎是某个在黄金乡内部乱窜的东西找到了突破口,又像是突破了什么内部的封印一般,直直的朝着这被逆向炼成的大门冲了过来。 一道刺目的猩红闪光,裹挟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质奔流直接从门扉当中钻了出来,冲天而起。 浓郁的虹光犹如利刃一般撕裂了黄金乡浑浊的穹顶,将周围的一切都浸泡在了猩红的金色当中。 葛兰娜呆愣的看在原地,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传说,但又不敢确信眼前的场景。 都说黄金乡里遍地都是宝藏,在刚踏入其中的时候葛兰娜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而那名刚刚褪去了黄金诅咒的奇克人领队,在看到那道红光的瞬间,几乎是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怒吼了起来。 “贤者之石!是贤者之石!” 在照耀了整个黄金乡,像是发布了一个全服通告之后,这枚带着腥红的贤者之石,开始缓缓下落,直直的落在了维萨里奥手上。 葛兰娜咽了口口水,看着贤者之石手都在颤抖。 而那些刚刚被拯救的奇克人此刻也是眼圈通红。 那可是贤者之石!贤者之石!无数炼金术师所追求的终极。 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炼金术士,都无法稳定炼制出贤者之石,这和炼金术士的能力,甚至是页数都没有关系,这是炼金术士终极伟业的代表,是许多百页以上的炼金术士,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证明。 只要有一枚贤者之石,只需要一枚贤者之石,就能创立一个能在神秘学界排的上号的家族,只需要一枚! 别说是那些缺少灵质的家族,即便是不缺的,也都在疯狂的渴求着贤者之石。 如果说贤者之石是灵质的聚集多少也太看不起贤者之石了,每一个炼金术士根据过程和炼金术的不同,炼制出的贤者之石也都是不同的。 但所有的贤者之石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可以作为万能素材。 就比如说传说当中的万灵药,所需要的材料便是贤者之石。 一个正常人,说是不贪婪,不渴求都是不可能的。 这是能作为一个神秘学家族基地之一的存在。 葛兰娜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感觉黄金乡的诅咒正在她的身上上涌着,翻腾着,她想要伸出手,去抢夺维萨里奥手中的贤者之石。 而那些奇克人贪婪的目光也在震颤着,诅咒重新在他们的心底长了出来。 但在最后,无论是葛兰娜还是那些奇克人,都纷纷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维萨里奥。 第284章 第三者 第284章第三者 罗特维尔城外的高地之上。 这些逃出了黄金乡的贵族们正回头望着那座被黄金法则彻底吞没的城市。 虽然也有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贵族被永远的留在了罗特维尔当中,但绝大多数贵族都还是逃了出来。 虽说倒也不是没有真的想去敲钟或者提醒市民的贵族,就比如在情况发生的时候,去找维萨里奥先生的威廉。 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或者说这场神秘学动荡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普通的预案根本就没有作用。 而那些或许能发挥作用的预案...别开玩笑了,这种时候自己能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但当那道穿越了迷雾,照亮了夜晚的腥红闪光升起,如同一轮血红的太阳一样将星光遮蔽,将夜色染成了一片粘稠的鲜红时,这些贵族们终于是坐不住了。 刚刚逃出来的贵族们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嘶吼,几名衣着考究的贵族连滚带爬的拉上了自己的家臣,骑着马,死死盯着那猩红的闪光,头也不回的就朝着罗特维尔的方向奔去。 在这一片浪潮当中,也不乏有着一些强大的神秘学家族,但那些人反倒更像是一名失去了理智的暴徒,一头扎进了深渊当中。 “父亲...” 奥诺拉看着那猩红的宝石,却是没有陷入疯狂,反倒是紧紧的依偎在自己的父亲身边,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在奥诺拉看来,那些疯狂的贵族似乎要比那些变成黄金雕像的人要更加的可怕。 罗特维尔的市长看向这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背影,疲惫的摇了摇头。 “奥诺拉,那是绝对的不祥之兆。” “那维萨里奥先生和科隆纳家的那个人怎么办?” 奥诺拉第一时间想到了维萨里奥和科隆纳的那位少爷,不是因为别的,如果他们两人死在罗特维尔,那估计一切就都完了。 “他们是不会有事的。” 罗特维尔的市长眼神当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这就是老牌家族的底蕴吗?花都那双眼睛究竟是看到了多远? 此时,在黄金乡深处,看着缓缓落在自己手上的贤者之石,维萨里奥的大脑稍稍陷入了一阵空白当中。 他之前只是吐槽了一下不可能有贤者之石这种东西飞到自己怀里,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啊。 夸张哦,这都有贤者之石拿的。 但没等维萨里奥仔细看看这枚猩红的石头,一道远超所有人反应速度的灵质洪流直直的朝着维萨里奥冲了过来。 玛莎的反应最快,死结瞬间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荆棘之网,在黑荆棘的特性之下,这道灵质洪流就像是碰上了防波块一般,被冲散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宛如是命运掀起了一阵涟漪,这从超越视距的地方打过来的一击,依旧对维萨里奥造成了冲击。 紧接着,贤者之石就像是脱离了维萨里奥的控制,又像是被强行剪切了帧数一样,突兀的消失,又突兀的出现在一只手掌当中。 萨穆尔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刚才发起灵质洪流的地方突然跨越了空间,落在了大厅之上,手里正攥着那枚贤者之石。 随后一串轻浮的娇笑声紧随其后,鸽血石从半空当中缓缓飘落,黑色的裙摆犹如花瓣一样散开。 她看着萨穆尔,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 “你还真是心急啊,萨穆尔老先生。” “刚刚看到贤者之石,就把我抛下跑了过来,还真是花心。” 萨穆尔哆嗦了一下,tmd这个正午教团的女人还在追我。 萨穆尔强行无视了鸽血石,看了看手中的猩红石头,对着维萨里奥说道:“久闻大名了,维萨里奥先生。” 维萨里奥看着这个空降截胡的牢头,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您的名字在我们奇克人当中可是如雷贯耳。” 萨穆尔的神色平静,说道:“不过请放心,我个人没有和您敌对的意思,不如说你所说的一些事情是对的,我的那些同伴确实有些太不懂事了,我可以算是您的忠实读者。” 随后,他十分自然的说道:“如何?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奇克人,这块贤者之石就当是我从您手里买下来的,作为补偿,我个人会给斯特罗齐家开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报酬。” 维萨里奥听的满脑子问号。 这是自己找到的,和老马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那个带着一股疯狂的哥特女人则是娇笑了起来,看着被打开的黄金乡大门,说道:“真是没想到,斯特罗齐家,又或者说是花都,居然已经摸到了这种地方了吗?” 鸽血石又看向了维萨里奥,说道:“亲爱的维萨里奥先生,关于这份旧帝国的遗产,我很乐意和花都合作。” “我们并不打算抢夺这块贤者之石,又或者是黄金乡的什么东西,但这层梦境非常危险,它应该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萨穆尔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是在质疑这个疯狂的女人居然也有冷静下来,能讲清自己目的的时候。 “我想你们误会了什么。” 维萨里奥完全没有顺着台阶下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两人:“而且说实话,我不太想卖。” 虽说贤者之石现在不在自己的手上,但维萨里奥还是很认真的回复了萨穆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第三者(第2/2页) 此时不远处,姗姗来迟的乔瓦尼也带着家臣赶到了现场:“确实,既然维萨里奥说他不太想卖,还请您把这块石头还给维萨里奥。” 看着乔瓦尼到场,萨穆尔皱起了眉头,他自然是不害怕乔瓦尼的,但乔瓦尼背后的科隆纳家族却无法忽视,更何况现在科隆纳家族还代表着花都的意志。 如果真打起来,说实话,他觉得还是那个疯狂的女人更好对付,鬼知道花都的这群人能从裤裆里面掏出什么东西。 果然,乔瓦尼的身后,一座巨大,头顶枢机冠冕的黄金尸骸在浓郁的灵质当中缓缓浮现。 那闪耀的纯正黄金和黄金乡那璀璨但却毫无灵质的形态并不相同。 真正的黄金...不,那不光是黄金了,而是黄金夹杂着昂贵的宝石以及真正的亡者骸骨杂糅在一起的巨人。 萨穆尔的眼角抽了抽。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科隆纳家是怎么敢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乔瓦尼身上到处乱跑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萨穆尔的表情,乔瓦尼用逐渐扭曲到放声大笑的姿态说道:“这可是家族那边好不容易批下来的使用权,不放出来放放风实在是可惜了。” 显然单凭乔瓦尼一个人是没办法使用这个触媒的,乔瓦尼身后的家臣们也都翻开了自己的秘典,微微躬身,帮忙操控着这个触媒。 虽然看起来很笨拙,但萨穆尔相信,这黄金骷髅主教能同时面对他和鸽血石两个百页的勘校强者。 在死亡和信仰的威压下,打了一整晚的萨穆尔和鸽血石第一时间还真搞不定这个大家伙。 “噢!这就是科隆纳家族的底蕴吗!” 鸽血石倒是丝毫没有危机感,对着这华丽的巨人骨架不断的冒着爱心,甚至在不断敲打着,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纯金打造。 乔瓦尼没有在意鸽血石的好奇,而是看向萨穆尔,说道:“亲爱的先生,请把贤者之石还给维萨里奥。” “为什么是维萨里奥?” 萨穆尔好奇的问道:“你们科隆纳家不是和斯特罗齐家不对付吗?还是说着是花都下的决定?” “噢,这当然不是,家族的长辈们让我尽量争取一下,花都那边则是谁拿到都行。” “但既然是维萨里奥先发现的,那就应该归属维萨里奥。” 乔瓦尼丝毫没有在意这触媒对灵质的消耗,只是保持着温和谦卑的姿态对着一脸问号的维萨里奥点了点头。 疯了,真是疯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科隆纳家的疯子居然似乎真的对贤者之石毫无兴趣。 这可是贤者之石,是炼金术士们的终极追求,这些家伙,就不能给贤者之石一些尊重吗?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难道就只有自己和维萨里奥先生是正常人吗? 此时的萨穆尔已经明白,要来硬的是肯定不行了,但所幸,他所侍奉的伟大存在并不难应对现在的局面。 稍微冷静下来的萨穆尔说道:“别做梦了。” 他翻开自己的秘典,开始布置起了仪式,说道:“只要贤者之石出现了,我就注定会得到它。” 此时,仿佛有什么目光注视到了这里,而萨穆尔则是瞥向了这群疯子,解释道:“这是我所侍奉的存在赐予我的权柄。” “所有珍贵的东西,天然就属于我,无论你们做什么,这块贤者之石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手上,这是权柄的力量,更是命运的力量。” 虽然无法同时面对这两个疯子,但萨穆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正面对抗这两人。 他不像是这两个疯子,一个只想看乐子,顺便把这个黄金乡给塞回深层梦境当中,另一个只想要把贤者之石归还到维萨里奥手中,作为一个正常人,一个无餍之金的打工人,他只想着拿到贤者之石,然后跑路。 而现在,他已经拿到了。 “即便你们真的联手起来对付我,权柄的力量也会让贤者之石出现在我的手中。” 萨穆尔并没有说谎,虽然神选者不如具名者那般能调动更多的权柄,但光是这基础的,掌握一切昂贵之物的能力就足以让他领先一众神秘学家。 更何况现在无餍之金正在注视着他,现在他只要跑路就行了,只需要离开这里,他就能得到一块贤者之石! 但就在这个时候,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感受着伟大存在注视的萨穆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劲,从一开始,看着这座黄金乡的就不止一名伟大存在。 虽说这里没有那名伟大存在的信徒,但作为已知存在当中最特殊的一位,为什么祂还没有任何动作? 萨穆尔扫过现场,开始凭借自己勘校级别的特性,感知起了投向这里的目光。 是的,那位最特殊的存在依旧在注视着这里,依旧在“看着”这个地方,但为什么没出手?真的只是因为这里没有他的信徒吗? 不,若是那位存在,那位作为唯一广泛信仰的存在,若是祂愿意,祂甚至能短暂的借助浅信徒来影响局势。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寒意袭来。 萨穆尔转头看向了维萨里奥,感受到了第三道注视。 一只大扑棱蛾子? 第285章 逆向炼成 第285章逆向炼成 就在这个时候,乔瓦尼率先发动了攻击,巨大的黄金尸骸要远比想象当中的灵活,仅仅只是挥舞着那把黄金宝石剑,枯萎的腐败之风就瞬间在这座黄金乡当中掀起。 “这毫无意义,科隆纳家的小家伙!” 回过神来的萨穆尔冷哼了一声,仪式所编织而成的力量提供了强大的缓冲,挡下了这一击。 “命运的筹码依然站在我萨穆尔这边!” 是的,只要无餍之金依旧注视着自己,自己就能通过命运获取到这些珍贵之物,这是绝对的命运,不可修改的命运。 正是因为这样,命运规律才是除了混沌规律之外最难以琢磨,最难进修的存在。 接下来只需要逃离这里,只需要离开这个黄金乡,他就能拥有这枚贤者之石。 然而,当腐败之风撞上仪式阵列的瞬间,仪式所起到的防御力量并没有完全生效。 或者说仪式出现了一个理论上压根不可能的漏洞,腐败之风以一种极为刁钻的方式长驱直入,直直的朝着萨穆尔直直的袭击而来。 另一股权柄的力量在这座黄金乡当中,伴随着乔瓦尼·科隆纳的袭击生效了。 萨穆尔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混乱,混乱的权柄在花都人的攻击当中生效了。 没来得及做出准备的萨穆尔发出一阵闷哼,那颗刚被他攥紧的贤者之石脱手而出。 不需要任何其他法则的干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晶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的落在了维萨里奥的手中。 此时的萨穆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刚才那道目光代表着什么。 就如同萨穆尔之前说的,在权柄与命运的加持之下,无论其他人如何努力,他最终都会以各种不可预料的方式得到贤者之石,就像是一根一定会命中目标的箭矢一样。 但现在,靶心在混乱当中变成了维萨里奥。 现在,无论萨穆尔如何努力,命运的力量都会让贤者之石回到维萨里奥的手中。 那只扑棱蛾子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按照记录,祂不是只有着混沌和无序的权柄吗?为什么贤者之石会回到维萨里奥的手上? 莫非真的是因为“命运”距离维萨里奥的距离更近吗?所以每次飞蛾作祟,每次重新分配,贤者之石都有着更高的概率回到维萨里奥手上。 而那大扑棱蛾子的的能力,不光能让命运重新归于混乱,还能让其在没达到想要的结果时,重新掷出骰子,再来一遍。 此时,维萨里奥看着手中猩红的宝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燃烧,在沸腾。 水银之蛇正在发出嗡鸣,埃斯特和那块活体水银,或者说维萨里奥身上的所有触媒都在躁动,在狂欢,在尖啸着。 收下它,维萨里奥,收下它,所有人都在这么说着,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是的,是维萨里奥解开了墙后的秘密,是维萨里奥发现了贤者之石。 退一万步说,这黄金乡说不定是李建国留下的财产,维萨里奥有能力,更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他需要贤者之石的力量,他也应该得到贤者之石的力量,他就是舞台上的绝对主角,他是特殊的存在,他能够随心所欲的调动所有人的命运! 就连萨穆尔也放弃了,他没有兴趣去和命运抗争,他只是看向了维萨里奥,没有恼羞成怒,只有一种被欲望冲刷过后的平静。 “我依然愿意买下它,维萨里奥先生。” 萨穆尔开出了他的筹码:“只要你愿意把它交给我,我会支付一个让斯特罗齐家,让整个花都都无法拒绝的价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逆向炼成(第2/2页) 虽说贤者之石选择了维萨里奥,但若是维萨里奥愿意交出贤者之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噢,亲爱的,这样可就太没意思了。” 鸽血石收起了刚才准备帮维萨里奥抢夺贤者之石的态度,她的眼中闪着癫狂的光芒,似乎从来就没在意过什么伟大存在,什么贤者之石。 “既然你们都不准备动手,那我就只能从维萨里奥先生手上硬抢了。” 萨穆尔冷哼了一声,没兴趣去和准备和命运抗争的疯婆子打交道。 而在另一边,乔瓦尼则是半跪在了金砖之上,眼神几乎狂热。 “它本来就是您的!” 乔瓦尼大声宣告着,声音里满是执拗的崇拜:“命运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位真正的天才。” 是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维萨里奥的,正是维萨里奥的,都在告诉维萨里奥,他配得上这东西。 但在这个时候,玛莎却是伸手轻轻按住了维萨里奥的双手,这让维萨里奥瞬间清醒了过来。 “小里奥。” 玛莎说道:“你刚才有点吓人了,就像是那些被诅咒了的人一样。” 维萨里奥听到姐姐的这句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玛莎的手和维萨里奥一起捧起了这枚贤者之石:“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无论是卖掉,还是收下它,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 玛莎想要说什么有哲理的话来告诉维萨里奥遵从本心,但这位没读过什么书的女孩却是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她只是用自己的方法让弟弟平静了下来。 维萨里奥转过头,看向了姿态各异,想法不同的众人。 是的,命运选择了维萨里奥,但维萨里奥选择了人民。 萨穆尔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精通仪式的萨穆尔瞬间发现了维萨里奥已经开始使用贤者之石,并将贤者之石当作仪器,当作整个仪式的锚点和消耗品在使用着。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 “你居然在用贤者之石剥离黄金乡!你居然在回退黄金的诅咒!你居然在用贤者之石做着这种事情!” “不!这根本不是贤者之石的真正用法!不!” 萨穆尔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在他看来,整个罗特维尔,算上那些逃出去的贵族没能带走的庞大家资,都无法和一块完整的贤者之石进行对比,这根本就是一种极其可耻的浪费。 这和把贤者之石丢到路边有什么区别? 原来这里除了他压根就没什么正常人,除了他压根就没人在乎什么贤者之石。 鸽血石准备抢夺贤者之石的动作也直接僵住,但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更加开心,更加彻底,尤其是看到了萨穆尔一副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浪费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萨穆尔如此的破防,如此的震惊,如此的失态。 原本已经放弃的萨穆尔愤怒的想要上前抢夺贤者之石,但却被一脸红晕的鸽血石给拦了下来。 她放声大笑着,仿佛看到了一场绝美的好戏。 乔瓦尼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是的,正是如此,正应该如此,这才是维萨里奥。 猩红的光芒再次亮起,逆向炼成在《水银之蛇》的催动下开始了。 这座被拉入到深层梦境的自由城市罗特维尔,连同着那些被黄金诅咒所感染的人,都在快速褪去金色。 第286章 理之追求 第286章理之追求 伴随着贤者之石开始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红光逐渐取代的闪耀的金色,源源不断的冲洗着这座被同化的城市。 在最开始的时候,维萨里奥确实对这块被称作是炼金术士的终极目标,炼金术的大业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然而,伴随着仪式的进行,维萨里奥的眉头却是逐渐开始拧紧。 是的,这块贤者之石确实非常的完美,拥有着非常庞大的能量,无论是作为本源的灵性,还是作为外部力量的灵质,都可以通过贤者之石来进行调动和获取。 更重要的是,贤者之石作为仪式的仪器是完美的,稳定的,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维萨里奥甚至能直接使用这块贤者之石进行大型的逆向炼成。 但在这后面,作为炼金术士的维萨里奥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太普通了,实在是太普通了。 贤者之石不应该是这么普通的货色,贤者之石不应该只是一块好用的石头。 它是炼金术士的终极追求,是炼金术士所追求的“大业”。 虽然在很多作品当中,贤者之石看起来都像是路边一条,但实际上,那是因为那些贤者之石只是贤者之“石”而已。 是的,那就只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炼金术士所追求的真正大业,是完美炼制出贤者之石的整个过程,而不是这块该死的红石头。 若是把贤者之石,或者说这个实现大业的过程分级的话,维萨里奥会分为三个品级。 分别是对“物”的创造,对“术”的理解,对“理”的掌握。 而这块贤者之石,只是停留在了“物”的创造而已。 它只是“我知道贤者之石是一块好用的石头,是万能素材,并且要用炼金术去制取,所以我就朝着这个方向这么做了”的造物。 这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炼金术士制作了一个好用的石头而已。 所以绝大多数作品当中的贤者之石看起来会非常的路边,只是一个好用点的魔法道具。 但真正的贤者之石与“大业”并不拘泥在形态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是你所追求的贤者之石。 维萨里奥的表情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想追求“物”,作为一名炼金术士,他所追求的应该是对“理”的掌握。 而这块贤者之石,这块令人疯狂,让人沉醉,足以让百页以上的勘校级别强者打的头破血流的贤者之石,对维萨里奥来说不过是一件好用的触媒而已。 不,考虑到黄金乡的情况,这块贤者之石可能只是一个工业品,一个比较成功的工业制品而已。 它对维萨里奥对“理”的理解并没有帮助,或者说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维萨里奥确定了,什么东西是他所追求的贤者之石。 炼金术士们追求贤者之石,究竟是在追求什么? 起码牛爵爷后来研究《翠玉录》,研究炼金术的时候想要的绝对不是一块好看的石头。 成功的炼成并不是终点,而是进一步研究规律的入口。 想到这里,维萨里奥对这块贤者之石居然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狂热,躁动,反倒是冷静,甚至有些嫌弃了起来,就像是面对着一块普通好用的工业制品一般。 而顺着这个想法,贤者之石居然被更完美的控制了起来,它消散的很快,但解除黄金乡的诅咒更快。 随着贤者之石的力量,那黄金乡变得更加的虚幻遥远,黄金乡和罗特维尔所结合的炼金术,被逆向炼金给慢慢分开了。 萨穆尔就这样看着维萨里奥使用着贤者之石,他本以为会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如同暴发户的狂喜,又或者是冷静与镇定。 但都没有,没有压不住的嘴角,也没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挑剔和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理之追求(第2/2页) 那双深邃眼睛里所流露出的压倒性的傲慢,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萨穆尔的心头。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所追求的贤者之石,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残次品。 那么他在追求什么?他想要什么? 作为无餍之金的神选,萨穆尔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傲慢和贪婪。 维萨里奥是傲慢的,在他的眼中,这代表着炼金术极致,代表着大业圆满的无上造物价值比不上那些普通人,他觉得那些普通人应该被他拯救,他觉得他就应该这么做。 维萨里奥是贪婪的,在他的眼中,这代表着绝对权柄的造物依旧是不完美的,他渴求更多,渴求着更完美的造物,并且坚信自己能够造出来。 这让萨穆尔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或许维萨里奥才是无餍之金的神选。 他输了,他这位无餍之金的神选,居然在贪婪和傲慢上一败涂地。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出阵阵轰鸣。 罗特维尔的建筑轮廓彻底与黄金乡那庸俗华丽的雕花产生了重影和错位。 随着逆向炼金的仪式不断完善,不断扩大规模,这座铺满金砖的梦境之都正在迅速远离,如同退潮的潮水。 看着那座自己梦寐以求的黄金乡一点点的脱离掌控,萨穆尔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没有生出太多的恼怒。 维萨里奥那嫌弃的眼神比任何高阶仪式都更能说明问题,没错,一定没错,这个男人手里,一定掌握着比贤者之石更加恐怖的底牌。 萨穆尔摘下了自己那顶沾着灰尘的毡帽,在逐渐剥离的空间边界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气急败坏的攻击,而是像刚参加完一场沙龙一样,隔着越来越模糊的距离,朝着维萨里奥微微躬身。 “我开始期待了,维萨里奥先生。” 萨穆尔低沉的声音顺着贤者之石的光芒传到了维萨里奥的耳边:“希望在未来,我们有着合作的机会,希望我能见识到你的完美作品,到时候我一定会出一个同样完美的价格。” 随着萨穆尔的离开,鸽血石也提着裙子轻快的踩到了维萨里奥的身边。 “真是一场精彩的谢幕演出,你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我敢保证,在正午教团里,你这也是一等一的疯子!”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青金石那家伙会这么在意你了。” “那么再见了,我可爱的剧作家。” 伴随着不成调的歌谣,这位黑山羊之母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而在这块贤者之石完成了仪式共走之后,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落回了维萨里奥的掌心,化作了一个精巧的碎块。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维萨里奥随手丢出了残渣,而早就准备好的活体水银从埃斯特身上跳了下来,稳稳吞下了贤者之石的碎块。 视野里,那座奢华的黄金之国已经消失不见,高耸的纯金廊柱和完美的黄金宫殿通通退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历史梦境当中。 取而代之的,则是罗特维尔大教堂门前那宽阔的石板广场。 春日后半夜特有的寒冷重新回到了这里,皎洁的月光重新投射而下,直直的洒在了那极具花都艺术风格的彩绘玻璃窗上。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已经被同化为黄金雕像的平民们,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血肉之躯,横七八竖的躺在各种奇怪的地方。 神秘学动荡结束了,足以毁灭一座大型自由城市的神秘学动荡,以近乎一整枚贤者之石的代价结束了。 在这寂静的月色里,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没人会记住的短暂梦境。 第287章 旧帝国的点石成金之术 第287章旧帝国的点石成金之术 梦境界的某处深层回廊,一场临时召开的花都高层闭门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乔瓦尼进行汇报的时候,花都那边几乎是飞快的就反应了过来,随时准备用一些特殊手段直接跳到黄金乡当中。 但仅仅只是一晚,罗特维尔的神秘学动荡就以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马尔切洛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的疲惫了。 “算了吧,一块贤者之石而已,用了就用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马尔切洛脸上的表情多少还是有些肉痛的。 能让马尔切洛露出这个表情的情况可不多。 长桌上的其他花都贵族们微妙的互相交换着眼神。 说实话,若是能用将近一颗贤者之石,就彻底抹去一场席卷一座自由城市规模的神秘学动荡,那其实还是说的过去的,倒也不算是特别浪费。 毕竟那也算是规模浩大的神秘学动荡了,考虑到一些特殊影响,这么处理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用在罗特维尔这种北方城市,这些花都贵族们多少就感觉有些肉疼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点,花都这群人倒也真没打算从维萨里奥身上抠出来,他们还没抠搜到这种地步。 皮耶罗轻轻咳嗽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各位,事情已经发生了,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和神圣罗曼帝国以及罗特维尔当地共同处理此事的合法名义。” “这座自由城市,以后花都多少也能插手一二了。” 话是这么说,皮耶罗多少也有些疲惫,这何尝又不是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这让皮耶罗有一种诡异的感觉,维萨里奥出去之后,整个美第奇家族,整个鸢尾花议会的工作量都开始微妙的增加了起来。 说完之后,皮耶罗还有些幽怨的看向了马尔切洛,似乎是在告诉马尔切洛管好你家的人。 马尔切洛则是嘟起了嘴,他已经提醒过维萨里奥了。 当然,维萨里奥也不是单纯的带来了麻烦。 “科隆纳的家臣们已经在当时已经调查过了黄金乡。” “而且乔瓦尼这次已经在黄金乡消散之前留下了锚点,那座深层的梦境遗迹是跑不掉的,等到风头过去,我们可以顺着锚点慢慢把它给挖出来。” 听到皮耶罗这么说,大部分贵族才打起了精神。 此时科隆纳的其他负责人站了起来,说道:“关于这次黄金乡的报告,科隆纳的家臣也已经整理好了。” 他看了一眼乔瓦尼,在乔瓦尼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黄金乡不是梦境界的自然产物。” “而是旧帝国的遗留。” “我们不止在一个地方发现了旧帝国的痕迹。” 这位家臣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把调查报告分发给了在座的贵族们。 “我们怀疑黄金乡原本是黑色皇帝用来研究‘点石成金之术’的地方,而贤者之石就是这个‘点石成金之术’的产物。” “当然,黑色皇帝最后失败了,这座黄金乡应该和其他研究所一样被封印在梦境界深处的,但在漫长的时间当中,贤者之石的点石成金没有停下反应,黄金乡在不断的侵蚀之中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跌入到了现实当中。” 在看完这个报告之后,弗朗切斯科摸着自己的胡子思考了起来。 是的,弗朗切斯科在那场暴动之后也有了坐在会议当中的资格。 他对看向自己的皮耶罗汇报道:“这并不奇怪,旧帝国留下了许多研究机构,在历史上,这类封印失控的研究所跌入现实,引发灾难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大概也是如此强盛的旧帝国褒贬不一的原因之一,虽然强大,但因为黑色皇帝的一系列研究,留下的暗坑也是不在少数。 只是大部分都在神秘学动荡,也就是黑暗中世纪时期就炸完了,但要说梦境界里现在还有着埋藏的暗雷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报告来看,弗朗切斯科甚至怀疑那位黑色皇帝搞不好是想整出什么量产贤者之石,但最后失败了,贤者之石被封印在了黄金乡当中。 黄金乡内也肯定不止那一枚贤者之石,毕竟除了贤者之石的传说之外,黄金乡还有着不老泉,不死药等传说,这些东西的原料里也少不了贤者之石。 而弗朗切斯科对点石成金之术则有着更深层的推测,黑色皇帝本身也是一位神秘的炼金术士,他所想的点石成金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么简单,说不定是在研究某种神秘学性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旧帝国的点石成金之术(第2/2页) 皮耶罗则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既然是旧帝国相关的研究,花都也不能落后,我会调整安排,尽快安排梦境行者,到黄金乡里再进行调查。” 现实世界中,罗特维尔。 阳光穿透了晨雾,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生死存亡的自由城市上。 街道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喧闹,毕竟无论神秘学界发生了什么,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依旧要继续。 那晚那骇人的金色诅咒,已经被教廷解释成了一种集体的梦境和幻觉。 但罗特维尔的大教堂可不敢再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捞钱,而是规格更高的大教堂连夜派遣了队伍接管了罗特维尔。 大量的神职人员提着香薰和圣水,挨家挨户的给那些平民进行所谓的“心理辅导”。 当然,是免费的。 而罗特维尔的那些贵族们对维萨里奥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先只是把维萨里奥当成了一个来自花都的大剧作家,以及花都炒作出来的公义之人。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没人觉得维萨里奥的这些决定是他自己所做的,毕竟维萨里奥出名才多久? 在文学界,维萨里奥可以说是一颗璀璨的,还没消失的流星。 但在神秘学界,维萨里奥只能算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那么该如何解释维萨里奥的这些行为呢? 还用说吗?后面有人呗。 至于后面究竟是谁... 不管怎么说,在罗特维尔的这些贵族眼中,没人相信维萨里奥是单纯的拯救了罗特维尔,这背后一定还有着更深层的阴谋。 而维萨里奥手中也一定还有着剩下的贤者之石,剩下的贤者之石说不定已经转移到了幕后之人手中。 所以这些贵族们倒也是冷静了下来,对维萨里奥的态度也是愈发的恭敬了起来。 当然了,也有一些贵族并不一样,他们原先就对维萨里奥推崇备至,现在则似乎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维萨里奥倒是好好享受着度假的心态,在二楼看着那些排队领取圣水安抚的市民,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 此时乔瓦尼·科隆纳推门而入,这位科隆纳家的公子哥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亢奋和庄重。 凭心而论,虽然乔瓦尼在花都的时候抽象了一点,但这几天相处下来,维萨里奥对乔瓦尼有着不小的改观。 别的不说,单凭那晚愿意跟着自己去大教堂敲响钟鸣就说明乔瓦尼还是值得信赖的。 “善后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维萨里奥走到桌边,随手倒了杯茶。 “花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之后的事情您可以不用担心了,皮耶罗大人会帮忙处理好一切。” 乔瓦尼微微欠身,不像是在和朋友交谈,反倒像是在和上级汇报。 维萨里奥看着乔瓦尼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以后别这样,感觉怪怪的。” 乔瓦尼自然知道维萨里奥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态,说道:“维萨里奥先生,说实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有些犹豫要不要和您说清楚。” “那就不用说了。” 维萨里奥直接把乔瓦尼的话给堵了回去。 在维萨里奥看来,所谓的不知当讲不当讲,一律当成不当讲就行了。 但乔瓦尼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维萨里奥差点把茶水都一口喷了出来。 “我希望加入您的地下教会。” 维萨里奥尴尬的擦了擦嘴角,想要告诉乔瓦尼,以后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趁着自己喝水的时候说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既然被发现了,维萨里奥也索性不演了,开始询问起乔瓦尼更多的细节。 原本以为乔瓦尼这种谜语人不会多说什么,但没想到他开始认真的回复了起来。 “大概是在去年您刚开始传教的时候吧,我通过自己的一些手段调查到了。” 维萨里奥想起了当时和白骨教会的冲突,以及科隆纳家族和白骨教会的关系,瞬间明白了什么。 “但是您不用担心,我没告诉花都!” 一个能随时搅动罗特维尔风云的科隆纳家族实权人物,一脸朝圣的看着维萨里奥,用一种随时准备为信仰献身的语气,请求加入维萨里奥的草台班子。 第288章 科学 第288章科学 油墨的气味弥漫在罗特维尔报社的编辑部当中。 作为花都在神圣罗曼帝国所设立的机构,对罗特维尔编辑部来说,预算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原本就发达的罗特维尔印刷行业在花都介入之后显然再次迎来了全面的爆发。 这样的地方自然有着严格的背景审查,不是随便什么落魄贵族沾了点墨水就能混进来的。 至于审核的标准,自然是由乔瓦尼这位驻罗特维尔的大使全权督办。 其实维萨里奥为了让报社里有点不一样的声音,也已经安排了一些人选。 但在黄金城降临的那晚之后,这些贵族都无可救药的成为了维萨里奥的追随者,现在整个罗特维尔编辑部说是维萨里奥的粉丝俱乐部也不过分。 那些被高薪聘请给偶来的编辑,正围坐在长桌旁,为了《堂吉诃德》里的某段叙事争论不休,为了《十日谈》里的某个故事讨论的面红耳赤。 如果说大部分罗特维尔的贵族对那天拯救了罗特维尔的维萨里奥只是尊重的话,那么这个编辑部就是一群狂信徒。 所有人都在高声唱诵维萨里奥,像是个邪教聚会,但似乎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刚刚加入了维萨里奥地下教会的乔瓦尼看着这些人们的争论,意气风发。 虽然编辑部的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地下教会,什么互助会的存在,但那些都只是教会存在的形式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维萨里奥的思想,只要他们相信着维萨里奥的思想,他们便已经完成了受洗。 至于什么互助会,什么地下教会的规则,那些不过是维萨里奥思想的体现。 没人知道维萨里奥在罗特维尔的这次行动会引发怎样的影响,但乔瓦尼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让他感到舒适的地方。 一个能尽情称颂维萨里奥,尽情和别人讨论维萨里奥是如何伟大的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编辑部,不如说是维萨里奥粉丝俱乐部北方分部的大本营。 在这里,乔瓦尼可以完全不避讳他人眼光,通过报纸,通过科隆纳家族的关系,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向人讲述维萨里奥。 不懂维萨里奥的人有难了。 “这是您要的洋流和潮汐数据。” 威廉的声音打断了乔瓦尼的思绪,这位年轻的北方学者将一叠密密麻麻的手稿放在了桌面上。 “我找了在凛冽海跑了十几年的老船员,花钱买下了他们的海图。” 威廉指着上面的分析报告说道:“若是凛冽海上真的存在那么一座完全孤立的岛屿,它的潮汐起伏,风向变化,以及周围的洋流都在这上面了,绝对符合维萨里奥先生的要求。” 乔瓦尼简单翻阅了一下那些精准的物理测算。 说实话,他还是更擅长处理文学上的事情,但既然是维萨里奥的要求,乔瓦尼对学习数学和物理自然也是义不容辞,虽说比不上威廉那么专业,但能看懂威廉的报告不是什么问题。 “做的很好,海图的钱来找我报销,另外不要只找一个人买海图,多买几份,不要害怕花钱。” “那些海员和水手嘴上没个把门,各家的海图也可能都有加密,内容也不一定完全一样,我们需要进行多个对照组实验,防止数据出错。” 维萨里奥显然要把这本书当成是花都大学的宣传手册,既然要教授科学的思想和实验方法,那么这种细节必须要完美无瑕,至少不能有明显错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科学(第2/2页) 所以维萨里奥才会特意找到威廉这种学者来帮自己进行测算。 至于这些报告,乔瓦尼会通过特殊的渠道寄给维萨里奥,其实就是梦境界渠道。 说实话,能用梦境界来收发资料,寄出稿件,或许也只有这种顶尖级别的文学家才有这种待遇了。 此时的维萨里奥已经带着玛莎离开了罗特维尔,继续向北旅行。 毕竟罗特维尔的事情已经安排完了,而且在那晚之后,来接替罗特维尔大教堂的教会似乎也正常了不少,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堕落,但至少,现在罗特维尔的人们已经从那抽象的税金当中脱离了出来。 不到一周的时间,带着特殊火漆印记的包裹就被乔瓦尼带到了编辑部。 里面不仅有着维萨里奥《鲁滨逊漂流记》前几章的书稿,还附带了一封给威廉和全体编辑部的厚重信件。 威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挑开信封,对着目光热切的同事们开始讲述起了信件的内容。 与其说是信件,不如说是手稿更合适。 在信封上,维萨里奥没有用什么文绉绉的语调进行描述,而是只有一排排条理清晰的“实验指导步骤”。 毕竟维萨里奥没有真的到荒岛上考察过,他这辈子连树都没有砍过,更别提去精准核算这个时代的土壤以及安排种植作物了。 好在维萨里奥还是有着前世带过课题的经验的,按照前世经验,维萨里奥把他所需要的资料拆成了一个个独立项目,理直气壮的丢给了编辑部。 比如说研究木材加工的可行性,在使用简易刀具,石制楔子和火烧法的情况下,看看能否对粗木材进行加工。 比如对陶器烧制的测试,需要对烧制陶器的泥土环境,砖窑结构进行考察。 比如说荒岛环境下的作物和植物周期,以及这个世界的野生动物情况。 这些考证步骤繁琐,但方法严密,明确规定了什么叫做控制变量,什么叫做实验对照组。 威廉不自觉的捏紧了信纸的边缘。 其实这些实验方法他之前已经隐约察觉到,并且正在按照这些方法进行了,但他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雾一样,无法将这些方法归纳总结。 维萨里奥取的这些名字无疑戳中了威廉这种学者最需要的东西。 而且维萨里奥所描述的这些,都不需要依赖任何的超凡力量,所有人只需要按照步骤就能进行试验和精确复刻,即便是连普通人都能办到。 乔瓦尼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说道:“你来带队,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我们必须要解决维萨里奥先生所遇到的所有问题。” 就这样,罗特维尔编辑部与其说是编辑部,不如说完全变成了一座荒野求生实验室。 这里的编辑们时不时就要跑出去进行试验,收集数据,甚至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农民和海员来帮忙。 威廉的生活也变得忙碌了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到泥地和森林当中,去进行这些基础试验。 或许就连威廉自己都没想到,在他的试验之下,一扇新学科的大门正在被他亲手缓缓推开。 第289章 《金手指》 第289章《金手指》 夜晚的梦境界,熟悉的书房当中。 马尔切洛翻看完了维萨里奥的最新手稿。 当然,这份手稿并不是《鲁滨逊漂流记》,而是一则童话寓言。 虽说一直非常相信维萨里奥,但马尔切洛一直把维萨里奥写的这些童话故事当成是一种业余消遣。 不过这篇故事却是让马尔切洛得站起来读。 这个故事讲述了一名国王获得了神所赐予的能力,凡是他身体接触到的,都会变成黄金。 于是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这位国王的金库,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让这位国王无法正常的进食,无法透过自己的眼睛看东西,甚至无法触摸到女儿给自己缝制的手帕。 国王曾经非常喜爱玫瑰,但在得到这神奇的点金术之后,当黄金成为了衡量一切的尺码过后,他居然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触碰不到,甚至无法认出来了。 直到最后,来安慰他的小女儿也被变成了黄金,国王终于在痛苦当中忏悔。 好在最后神明听到了国王的忏悔,让国王到传说之河洗净了黄金和他那曾经渴望的点金术,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他终于能吃到喜爱的食物,他终于能摸到喜欢的玫瑰,终于能再次温柔的摸着小女儿的头发。 马尔切洛曾经和弗朗切斯科交流过,维萨里奥的童话故事简直就是天生的仪式素材。 这些童话故事里充满着魔法,神秘学交易,妖精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梦境界生物这些乱七八糟的元素,简直就是整个《仲夏夜之梦》的扩写。 而现在他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像是维萨里奥随笔写的童话故事,可能才在不自觉间,藏着维萨里奥对神秘学的真正理解。 “难怪那些奇克人总是喜欢拿你的这些故事进行仪式。” 马尔切洛瞥了一眼维萨里奥,突然觉得维萨里奥之前的抱怨并不冤枉,就像是这篇被称为金手指或者点金术的童话故事,在懂行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一篇带着隐喻的神秘学素材。 “明明是给孩子看的,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写些这些东西。” 维萨里奥尴尬的赔笑,他有什么办法,孩子天生就喜欢这种东西,童话故事本就是神秘学的最佳承载物,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让人感觉到违和的载体。 “你写出来的只是一个扭曲的点金术,或者说是诅咒。” 马尔切洛把稿子放在一边,吐槽道:“它是一门虚假的点金术,黄金并没有被真正的制造出来,这些只是物质上的黄金,而非是神秘学上追求的‘黄金’,这并非恩赐,而是诅咒。” “反倒是故事结尾的那条传说之河要比点石成金重要的多。” “国王到那条河里,才把诅咒洗了个干净。” “这就是你对那座黄金乡的印象吗?把报告写成给孩子们看的童话,我究竟应该怎么说你?” 马尔切洛的眼神复杂,仿佛是在说这对孩子们的影响不可估量。 维萨里奥则是点了点头,虽说老马有想的太多,和空气斗智斗勇的嫌疑,但这篇确实算是维萨里奥对黄金乡的某种印象。 真正值得注意的,可能不是黄金乡当中的贤者之石,而是黄金乡本身所承载的技术,就比如那个“逆向炼成”。 这也算是黄金乡亲历者维萨里奥,对神秘学界的一个表态,起码他觉得贤者之石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那些人信不信,是不是觉得维萨里奥是在凡尔赛,就不是维萨里奥能管的了。 马尔切洛把稿纸叠好,他有种预感,这些乱七八糟的稿子,在以后可能还有大用处,毕竟这篇写的多少也太好了,甚至已经牵扯到了真正的炼金术。 炼金炼金,最后不就是要炼成黄金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金手指》(第2/2页) 他得去和弗朗切斯科好好聊一聊这个故事。 随后,马尔切洛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所谓的童话故事里也能装进这么多东西。” “再多写一些,都足够支撑起一部戏剧了。” 维萨里奥听懂了老马的暗示,咳嗽了一下,说道:“下一部戏剧已经成稿了,但关于舞台上面的细节我还要单独写出来,毕竟我现在没办法直接回到花都,下回再带过来。” 马尔切洛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悲剧?” “是的,悲剧。” 马尔切洛没有再问,但显然嘴角已经轻轻勾起。 悲剧好啊,他最喜欢看悲剧了。 哦,不是,是他最喜欢看别人看悲剧了。 “是什么题材?” 对于悲剧,马尔切洛不怕被剧透,或者说剧透才更好,免的到时候过于失态,也能在彩排的时候,狠狠的看弗朗切斯科那家伙是怎么出丑的。 “一个国王和他的三个女儿的故事,一个讲述什么是爱的故事。” 听到这个题材,马尔切洛微微皱起了眉头,吐槽道:“听着像是你之前写的那些童话故事。” 没办法,国王和女儿,而且还是三个,听着实在是太像一个童话配置了。 “是的,有些像,但故事会很不一样。”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老马的直觉还真是准确,文学素养也不差,这则故事的开篇确实很像童话。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马尔切洛的脸上挂上了恶趣味的笑容。 在应付完了马尔切洛之后,维萨里奥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当中,轻轻拨动了拉雅的命运丝线。 虚空当中浮现出了拉雅的小小身影。 “教主大人。” 拉雅似乎被教授了一些礼仪课程,小小的身体行礼居然真的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最近过的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拉雅的那只眼睛亮了亮,说道:“过的可充实了,我现在在和丽莎跟着斯特罗齐家的人们学东西,丽莎她好厉害,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我现在连颜色调配都没学完,丽莎就已经开始教老师怎么画画了。” “马尔切洛先生可喜欢丽莎了,他简直把丽莎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每天都有人围着丽莎转,马尔切洛先生恨不得把整个工坊都送给丽莎。” “......” 维萨里奥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和丽莎比,她不一样。” “当然,我也可喜欢丽莎了!” 拉雅恢复了之前活泼的样子,张开双臂比划着。 “每天丽莎都会在学完之后来教我东西,虽然我有点笨,每次都要丽莎讲好几遍,但她一点也不生气。” “嘿嘿,不过我倒是能勉强听懂丽莎在说什么,她说我比工坊里的那些家伙要聪明多了!” 维萨里奥内心吐槽着,你也不简单。 在聊了一会儿之后,维萨里奥还是说回了正事,把他写的另一份手稿递给了拉雅,让拉雅念了起来,开始献祭。 毕竟那位伟大存在真的庇护了自己的作品,而且在黄金乡的时候,维萨里奥也感觉到了,那位伟大存在出手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建立了真正的信任,所以维萨里奥才敢放心大胆的把金手指的故事给搬过来。 带着点不流畅的童声在安全屋内响了起来,虽然拉雅的声音有些稚嫩,但那些手稿上的文字,一旦被丽莎读出来,就会化作细碎的鳞粉,透过拉雅的命运丝线,飘向远方花都的梦境当中。 第290章 奇克人们 第290章奇克人们 一座奇克人的商会当中,账房里还飘着油墨的味道。 萨穆尔把当期的《罗特维尔早报》摊开,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了一番。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偶尔还能品上一口海上运来的茶叶,这日子就别提说舒服了。 在黄金乡当中,萨穆尔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维萨里奥的忠实读者,维萨里奥出名的作品他几乎是一个不落的看完了。 如果不是花都有着限制,他这个勘校级别的不好进去,他甚至想要到金盏花,或者美第奇大剧院里看一看维萨里奥的作品。 在《罗特维尔早报》上,那则水手遇难的长篇故事稍稍引起了萨穆尔的兴趣,毕竟就他商会卖的东西,确实会接触到这些自然知识。 不过更让萨穆尔有些意外的则是维萨里奥在报纸上刊登的童话故事。 奇克人们之前很喜欢这些童话故事,因为这些童话故事稍微改一改就能变成仪式。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这些仪式通通会指向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一只在林地当中的扑棱蛾子。 所以在当时,萨穆尔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道混沌的目光。 在那之后,那些奇克人们几乎就不再关注维萨里奥写给小孩子的故事,但今天这则不一样。 稍微了解罗特维尔发生了什么的人,都知道这篇童话究竟写的是什么。 更别说萨穆尔这种亲历者了。 在萨穆尔眼中,维萨里奥就是在黄金乡当中有了新的感悟,然后便随手写下了这则在外人看来足够惊骇的神秘学童话。 有一些神秘学家穷其一生可能都无法写出一篇有效的,能流传下去的仪式文章。 这里说的流传不是家族内部流传,而是在作为一篇能够让普通人阅读的文章时,同时也能作为神秘学文章进行解读。 讲解仪式和魔法的文章是无法直接记录下来的,或者说是无法像是数学那样通过严谨的方式进行了解和记录,每个人对仪式和古典魔法的理解都不一样。 所以到最后,能写出一篇能够让普通人阅读,让神秘学家理解的文章,几乎就可以代表这个人对神秘学的理解已经登堂入室了。 但维萨里奥不光写了,还是成片成片的写。 如果说之前那些童话,那场《仲夏夜之梦》,还只是维萨里奥的灵感抒发,没有形成完整的仪式和魔法体系的话,这篇《金手指》则是代表只要维萨里奥想,他随时都能写出这种东西。 尤其是国王,公主,小女儿,黄金,玫瑰这些元素本就是神秘学和秘典当中常见的元素。 萨穆尔甚至怀疑,维萨里奥已经摸到了编纂在一些门槛,若是让维萨里奥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他说不定真的能抵达编纂水平,真的能够亲自撰写秘典。 而这篇《金手指》也算是一篇对神秘学界的宣言,表达了维萨里奥对黄金乡的态度。 虽然可能大多数人觉得维萨里奥做作,把黄金乡的黄金称之为诅咒太过夸张,但萨穆尔却丝毫不怀疑,维萨里奥真的是这么想的。 对他来说黄金只是诅咒,更重要的是那能洗净诅咒的河流。 就在萨穆尔用神秘学剖析着这篇文章的时候,旁边的一道声音传来。 “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完美的仪式素材,不光完美复现了点金术,更是连去除方法都给你了,实在是太完美了。” “偏偏是那个人写的,偏偏他背后站着斯特罗齐的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要稍微懂的神秘学的人都能知道这篇文章的价值,更别提这些嗜金如命的奇克人了。 若不是维萨里奥的文章得到了庇护,很难想象这些人究竟会有多疯狂。 此时,那个奇克人也读完了文章,转头看向萨穆尔,问道:“萨穆尔先生,你作为黄金乡的亲历者,能不能聊聊那位维萨里奥是个怎么样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奇克人们(第2/2页) 萨穆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同伴,略带嘲讽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之前你们不还说,维萨里奥不需要管,只需要专心对付斯特罗齐和花都吗?” 那个奇克人则是开始对着萨穆尔倒起了苦水。 “我们的报纸卖不出去。” “之前可能还有一些销量,但现在,这个《罗特维尔早报》出来之后,我已经能想象到,我们的报纸之后会被挤压的多么惨淡了。” 这件事萨穆尔当然知道,或者说当初提出要搞报纸也有他的一份。 但奇克人的内部派系复杂,萨穆尔只负责大宗货物的贸易,不负责印刷业,报纸这种好事自然就没轮到他。 而现在这群家伙终于发现,光有钱是没办法让报纸完全铺开的。 这些奇克人一开始走的是类似《科隆纳早报》的路线,专门歪曲事实,找一些奇闻异事报道,也算是有了一些受众。 哦,他们还悄悄编排过不少维萨里奥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罗特维尔早报》来了,要论这方面,科隆纳家族才是祖师爷,这些奇克人已经意识到了,光是瞎编,他们都编不过科隆纳家的家伙。 更何况《罗特维尔早报》还有着维萨里奥这个保证销量的终极武器。 哪怕这些奇克人次次都能用更廉价的纸张,更便宜的价格,把维萨里奥那些故事给盗版过来,但赚的终究没有那个报纸多。 毕竟花都报纸的商业做的太完善了,不光有广告,还有那些有趣的小游戏,读者来信,以及各种免费赠送的附件。 整个报纸产业在美第奇,瓦伦蒂和科隆纳家的经营之下已经有些滴水不漏的趋势,北方这些人想要竞争,还得和南方学习这种商业思路。 直接挖人倒是可以,但想要挖到的价钱可不是一般的贵。 所以也不全是蠢货的奇克人多少也感受到了危机感。 听着这个奇克人的诉苦,萨穆尔只是冷哼了一下。 维萨里奥在文坛的位置可不是奇克人的账本能算明白的。 严格来说,维萨里奥在文坛的位置并不高,毕竟他崛起的太快了,文坛虽然不排斥天才,但多少也需要一点时间的沉淀。 可维萨里奥对年轻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这里指的年轻人可不单单是那些年纪上的年轻人,还有那些思想活跃的人。 他就像是一盏灯,天生就会吸引着那些追光之人。 所以维萨里奥的能量并不能单纯的用地位来表示。 不过萨穆尔并不打算提醒自己的“同伴”。 正如之前所说,奇克人的内部派系也非常复杂,而现在占据主要主导权的就是这些放贷的家伙。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何况奇克人现在已经发展的非常庞大,非常复杂,甚至能对神圣罗曼帝国和教廷都产生一定影响。 但为了日后撇清关系,不让失败的锅甩到自己头上,萨穆尔还是简单的提了一嘴:“不要指望在文学上能打败维萨里奥,至少现在是不行。” 听到萨穆尔这句话,那名奇克人反倒是笑了起来,收好了自己的那份报纸,说道:“文学终究只是文学而已。” “亲爱的萨穆尔,我们搞的报纸,可不光只是在搞报纸,通过这层关系,我们也认识到了一些想要搞自己报纸,还有那些不喜欢花都的家伙们。” “斯特罗齐家的笔杆子是很硬,但再硬能硬的过多少张嘴呢?我很期待。” 是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而有一个势力,他们的斗争要比奇克人内部还要激烈。 萨穆尔只是在心中盘算了一圈,就问道:“帝国皇室?” 这个奇克人只是依旧挂着笑容,说道:“不,不止。” 第291章 康拉德·冯·亨内贝格 第291章康拉德·冯·亨内贝格 神圣罗曼帝国的宫廷内,一场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舞会当中。 那位跳脱的小皇女艾格尼丝正安安静静的踏入了大厅。 和在花都时候的活泼不同,这位小皇女神身上正穿着完全符合礼仪规制,甚至要超出一般舞会规制的华丽礼服。 裙摆按照帝国礼仪和最新的流行铺开,一层裹着一层,从腰间一直垂到脚面,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就连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苟,让这位小皇女显示出了远超实际年龄的沉稳。 但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只是安静的和自己的侍女来到了大厅的角落当中,面带着礼貌的微笑,和那些比较熟悉的贵族打了招呼,然后安静的看起了报纸。 若是让维萨里奥过来,一个人在舞会上安静的看报纸可能有些抽象和不礼貌的事情,但在如今的神圣罗曼帝国却变成了一种表示暂时不想和人聊天的手段,甚至成为了一种流行。 在回到神圣罗曼帝国之后,艾格尼丝便着手开始布局起了地下密教的事情,在她和她姐姐的引导下,一部分地下密教已经逐渐在神圣罗曼帝国传开。 但在表面上,艾格尼丝负责的主要还是文化,尤其是报纸方面的事情。 毕竟艾格尼丝可以说是最早在花都接触报纸的,更是亲身见到了报纸究竟能带来多大的影响。 艾格尼丝凭借在花都的经验,指导和插手了一些报纸的版面设计和商业运作,这让艾格尼丝和她的姐姐在一些贵族和皇室眼中获得了一定的声望。 但同时也让艾格尼丝这位比较受宠的小皇女被那些外臣给盯上了。 毕竟那些家伙们也不是蠢货,自然是清楚报纸这玩意儿究竟能带来什么影响,让皇室,尤其是艾格尼丝这一系过多接触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们也不会直接说艾格尼丝不该接触报纸,那太蠢了,几乎就是把他们想抛开皇室自己搞报纸写在脸上。 所以这些人自然是另辟蹊径,开始希望这位性子跳脱的小皇女能够尽快嫁出去。 这场舞会,或者说最近越来越多的舞会就是给艾格尼丝安排的。 只要嫁出去了,艾格尼丝的精力自然就会放到别的地方,很难再对他们宝贵的文化行业指手画脚。 至于联姻的对象则是那位美因茨大主教,选帝侯的侄子:康拉德·冯·亨内贝格。 那些外臣和部分内臣自然不会像是维萨里奥童话和戏剧里那些棒打鸳鸯的坏家伙一样,强迫艾格尼丝去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他们所借用的是势,是整个局势。 之所以选择康拉德·冯·亨内贝格不是因为这些人想要恶心艾格尼丝,相反,这是一个双赢,甚至是多赢的局面。 皇帝陛下需要选帝侯的支持来获得更稳定的地位和局面。 亨内贝格家也不介意,甚至非常渴望门楣上添加一顶皇室的冠冕。 而康拉德本人仰慕这位跳脱的小皇女更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哪怕对艾格尼丝来说,这也是一桩完美的婚事。 除了亨内贝格家族实力强大,美因茨的大主教对自己的这位侄子视如己出之外,这位康拉德公子本身的条件更是十分完美。 作为最近搅动帝国政界和文坛的风云人物,康拉德不仅年轻,而且英俊,品格更是无可挑剔。 如果让帝国里怀春的贵族少女们凑在一起评选梦中情人,康拉德的名字永远是第一个被提出来的。 哪怕是那些不喜欢康拉德的人,也觉得这位青年前途无量。 若是用最近流行的维萨里奥的童话故事来说的话,康拉德就是一位完美的“白马王子”。 而且和那些包装出来给皇帝看的贵族青年才俊不同,康拉德虽然在政界只是依靠着自己的叔父和家族,名声比较响亮,但在文坛当中,却已经是和南方的特里希诺齐名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康拉德·冯·亨内贝格(第2/2页) 在维萨里奥崛起之前,就有着康拉德是北边的特里希诺,特里希诺是南边的康拉德这个说法,两人都是同样的英俊,年轻和优秀。 只不过两人都不喜欢这个说法和称呼,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甚至都写过诗歌讽刺过这件事情。 如果说特里希诺是更擅长抒情,擅长通过闺中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和理想的话,那么康拉德则要面对政局更加的直言不讳,他的高贵身份能让他直接发表自己的见解。 他的一些政见和话语也并非空中阁楼,而是真的帮叔父管理过大片的领地。 最重要的是,其实那些想要撮合艾格尼丝和康拉德的贵族大臣们本身也不喜欢康拉德,但即便是再不喜欢,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康拉德非常的优秀。 而在文学上,康拉德也不同于特里希诺那样更擅长情感宣泄,他和特里希诺都非常推崇古典,但方向却完全不同。 他更推崇古典史诗,欣赏结构和逻辑严密的戏剧,尤其是悲剧。 就好像他讨厌那些单纯的巧合堆砌而成的悲剧,讨厌那些作者的大手直接干预剧情的场景。 当然,他不是完全反对任何的巧合或者任何作者的干预,而是讨厌干预的太过明显,甚至破坏了整个史诗,整个剧本,为了写一出悲剧而写悲剧的情况。 在他看来,悲剧应该有着内在的因果,而不是单纯的不幸巧合的堆叠。 喜剧可以那么写,但悲剧绝对不行。 他是如今的皇帝最看重的年轻后辈之一,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宫廷诗人。 就算小皇女之后打算继续插手文坛和政界的事情,康拉德都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合伙人。 这些人实在想不出来,小皇女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一位完美青年的追求。 可惜的是,艾格尼丝对这位康拉德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在去花都之前,艾格尼丝并不排斥和康拉德接触,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追求自己,但艾格尼丝也只是把康拉德当作一个可选项而已。 但在去了一趟花都之后,一些了解艾格尼丝的人已经感觉到了,虽说艾格尼丝殿下依旧对康拉德保持着客气,但对他的态度却是微妙了起来,没有像是之前那样的热情。 此时,康拉德·冯·亨内贝格也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沿途的贵族们自然而然的让开了道路。 和那些喜欢穿的花枝招展的年轻人不同,康拉德穿的并没有那么华丽,他只是穿了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礼服,甚至没有多余的珠宝装饰,只有一枚亨内贝格家族的纹章扣,端庄的像是从礼仪手册的插图上走下来的一样。 他的头发微卷,眼神沉稳的像是深不见底的一滩死水,唯有在见到艾格尼丝的时候才稍微掀起了一丝波澜。 但即便如此,在见到艾格尼丝的时候,他还是保持了极度的克制。 “殿下。”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卑微,也没有殷勤堆出阿里的笑容,更没有凭借那些贵族大臣对他的支持而直接邀请艾格尼丝一起跳舞,没有任何的以势逼人。 有人曾经评价这位康拉德·冯·亨内贝格就像是他的那位叔父一样,是个完完全全的苦行者和禁欲者。 这些人仿佛不会有欲望,即便有,也会表现的非常克制,对小皇女艾格尼丝的喜爱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人性。 如果不是这点,那些人们甚至都要怀疑康拉德是不是有什么怪癖了。 “亨内贝格先生。” 艾格尼丝见到对方过来,也是礼貌的把报纸放下,起身回礼。 说实话,她并不讨厌眼前之人,但总觉得眼前之人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听说你最近也在研究报纸上面的文章,我刚好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一起聊聊如何?” 第292章 新对手 第292章新对手 面对艾格尼丝的邀请,康拉德点了点头。 “不瞒殿下,最近比较有名气的报纸每一期我都看过,不止殿下手里的这份《罗特维尔早报》,凡是能送到我那儿的,都看过。” “当然,那些专门刊登笑话和酒馆传闻的不算。” 康拉德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后说道:“殿下手里的这份《罗特维尔早报》我觉得是其中办的最好的,但它终究更偏向娱乐性质。” 艾格尼丝点了点头,但也说道:“报纸总是要有意思才会有人看。” “殿下说的对,《罗特维尔早报》那篇维萨里奥写的落难水手的故事我也很喜欢。” “上面所讲述的那些知识,我让家里的仆人照做了一遍,结果八九不离十,即便有一些差距,也大概能推算出是环境不同,我甚至真的烧了一些陶器出来。” “这不是在单纯的编故事,说实话,整个帝国文坛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康拉德的回答让艾格尼丝轻轻笑了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康拉德·冯·亨内贝格先生也会读维萨里奥的东西。” “为什么不会呢?” “原先文坛提起年轻一辈,总是会拿我和南边的特里希诺做比较,总有人说我是北边的特里希诺,特里希诺是南边的康拉德,但现在,大家嘴里只剩下了维萨里奥和特里希诺的南方双星,我总得去看看拿走我这个称号的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比喻,艾格尼丝更加好奇了起来:“我还以亨内贝格的人都不会开玩笑呢。” 这虽然是刻板印象,但刻板印象的形成也是有原因的。 康拉德并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一般情况下不开而已。” 在艾格尼丝的引导下,话题自然而然的开始朝着维萨里奥的方向靠拢。 听到艾格尼丝询问自己怎么看待维萨里奥,康拉德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在浪费他的才华!” 康拉德的语气带着一丝的恨铁不成钢,但又很快被他自己给压制了下去。 “就像殿下手里的这篇《点金术》。” 虽说没有去看艾格尼丝手上的整篇报纸,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内容,康拉德就能知道这是哪一期,上面又什么内容。 “无论是作为关于贪婪的寓言,还是作为一部神秘学作品,这篇《点金术》都是完美的。” 随后,康拉德认真分析起了这篇童话,他的观点和马尔切洛有些像,这么一则深刻的寓言,只要稍微改一改,就能变成一出完美的戏剧。 但维萨里奥没有,维萨里奥只是把这篇如此美妙的文章写成了给小孩子们看的童话故事。 “有这样的笔,为什么要去写那些小孩子的童话??” “他应该去描写真正的爱,不是少男少女隔着阳台说话,而是那些更加细致,更能让人深思的感情。” 正如同外界的评价一样,康拉德的品位是比较刁钻的,他喜欢那些带着史诗感的破碎悲剧,哪怕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对他来说可能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悲剧。 当然,康拉德其实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评价很高,至少要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描写一个人究竟有多惨的悲剧强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新对手(第2/2页) 一提到这个,康拉德的话匣子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样,或许比起如何治理领地,如何兴旺家族的康拉德比起来,这个讨论文学的康拉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不过没多久,康拉德就恢复了那禁欲一般的苦行者样子。 “抱歉,殿下,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我听着你好像很喜欢维萨里奥的作品。” 艾格尼丝微笑着,毕竟康拉德面对维萨里奥的作品就像是如数家珍一样。 但康拉德却是摇了摇头:“不,起码我不喜欢那些童话,或者说维萨里奥可能很受其他人喜欢,但对我来说,维萨里奥是一位优秀的对手,一位值得我尊敬的文学家,仅此而已。” 他又恢复了高傲,知道艾格尼丝对维萨里奥感兴趣,和艾格尼丝聊起了另一件和维萨里奥相关的事情。 “殿下可能不知道,最近总是有人来我的府上做客,他们的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让我写一些东西来批评维萨里奥。” “哼,虽然我确实不喜欢维萨里奥把才华浪费在那种地方,但也不得不承认,维萨里奥的作品非常不错,就是粗俗了一点。” 这个确实没办法,和喜欢钻研神圣史诗古典悲剧的康拉德,以及喜欢华丽辞藻,开启了十四行诗时代的特里希诺比起来,维萨里奥的作品有些过于接地气,尤其是之前的剧作作品,甚至因为过于通俗,在刚刚引入北方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就像是历史上同时代人对莎翁的评价一样:戏剧可以通俗,但你这也太通俗了点。 尤其是最近维萨里奥的《十日谈》更是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十日谈》虽然被称作“人曲”,但里面的荤段子也是真的荤。 但康拉德不屑于撰写这种批评,他虽然觉得维萨里奥也并不完美,但也不想做这种明显是让狮子去吃下野狼这样的事情。 这个比喻有些傲慢,但康拉德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艾格尼丝倒也没怎么在意,或者说她脸上的表情反倒是更加有趣了起来。 “亨内贝格先生,正好我最近买下了维萨里奥最新戏剧的剧本。” “大概过些日子就能在我姐姐的大剧院开幕了。” 她抬起头,看向这个苦行者一般如同一滩死水的青年,问道:“有没有兴趣陪同我一起观看?” 康拉德没有立即回答,他似乎有些意外。 毕竟艾格尼丝虽然看着活泼,人缘极好,但康拉德知道,无论是谁,都很难真正走进艾格尼丝真正的心中。 这还是这位小皇女第一次主动邀请其他人一起去看戏剧。 和心仪的姑娘看戏,还是对方主动邀请,即便是康拉德,这位年轻人终究还是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 “这是我的荣幸。” 但也不愧是康拉德,他依旧维持了完美的礼仪。 “敢问殿下,这出新剧叫什么。” 艾格尼丝笑了。 “《李尔王》” 第293章 《李尔王》 第293章《李尔王》 大概是因为受到花都影响,神圣罗曼帝国最近也是稍微开放了一些,起码皇室人员的娱乐活动是没有什么限制的。 在皇冠之城的大剧院门厅内,康拉德·冯·亨内贝格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礼服,衣襟边上缝着一道银线,袖口的花边都比平日里多上了半寸。 这和平日里的康拉德相比,已经算是非常张扬了。 但即便如此,康拉德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克制,他侧着身子走在艾格尼丝面前半步,手掌虚引,为小皇女隔开了人流,随后又优雅的指引着艾格尼丝,和小皇女一起入座。 两人才入座没多久,整个大厅的光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攥住,开始逐渐熄灭。 先是壁灯,接着是穹顶的吊灯,然后是脚边引路的灯火。 随后,一道明亮的灯光从舞台上直直落下,大幕开始缓缓拉开。 虽说早就听说花都不光有着环形焰灯,还有着与之配套的剧院灯光设备,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康拉德才真正明白了这套装置的价值。 “花都运过来的设备。” 艾格尼丝说道:“为了安装它,剧院甚至拆掉了二楼的一堵墙。” “这非常值得。” 康拉德评价道:“这样就能凭借光线调动人们的视觉,引导人们的视线,不得不说,单单是凭借这项发明,维萨里奥就值得所有的剧作家尊敬了。” 虽说环形焰灯和这些玩意儿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维萨里奥发明的,但因为丽莎的年纪太小,也是为了保护丽莎,大部分人还是把这玩意儿算到了维萨里奥的头上。 伴随着戏剧里主要角色的缓缓登场,康拉德问道:“殿下,这部戏剧在花都那边是怎么评价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艾格尼丝好奇的反问道:“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受其他人评价的影响吗?” “不受影响并不代表不好奇,若把评论比作一处戏分量的砝码,我很好奇,花都那边的砝码究竟秤出了什么。” 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在灯光指引下开始高唱起了台词,艾格尼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吗?” “当然,斯特罗齐的现任家主,维萨里奥实际上的资助者,那个开着银行,做着羊毛和丝绸生意的老狐狸。” “他怎么了?” 艾格尼丝回答道:“之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马尔切洛可是每一个到花都,没看过的人都会被他拉去看一场,他便是看着那些人的表情为乐。” “但那位马尔切洛·斯特罗齐在看完一场《李尔王》之后就再也没去看过第二场。” 康拉德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继续看起了舞台上的表演。 开幕像是标准的童话故事,老国王李尔王把三个女儿召集到御前,要把疆土分到三个女儿手中,并询问三个女儿谁最爱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李尔王》(第2/2页) “父亲,我爱您胜过眼睛,胜过天地,胜过呼吸,语言道不尽我的爱意。” 老国王非常满意大女儿的回答,国土的三分之一划分给了大女儿。 “姐姐说的话还不够,我厌恶世间的一切欢愉,唯有对父亲的爱是我的全部快乐。” 面对强调比大女儿还要高的二女儿,老国王非常的开心,又划了三分之一给二女儿。 但轮到小女儿考狄利亚的时候,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但小女儿却并没有像是两位姐姐那样浮夸的表演,或者说她拒绝参与这场虚伪的演出。 她认为自己确实爱着父亲,正因如此,无法用那般语言去欺骗父亲。 正如考狄利亚自己所说的:“我照着女儿的本分爱着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将来我嫁了人,还要分一半的爱给我的丈夫,我不能像是姐姐们那样,把整颗心都说成是您的。” 这可惹怒了李尔王,愤怒的李尔王和小女儿断绝了关系,把她原先的国土分给了两个姐姐。 听到这个消息,考狄利亚的两名追求者当中的一名直接退出,但另一名国王却认为考狄利亚有着美好的品格,接纳了考狄利亚做了自己的王妃。 不得不说,这个开场非常有那些维萨里奥童话故事或者民间寓言的味道。 三个女儿,三份答卷,假话迟早败露,真相终将昭雪,老国王迟早为自己轻信甜言蜜语而付出代价。 说实话,有些浅显了,只要稍微聪明点的孩子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康拉德是一位浸淫互联网多年的老油子,这个时候就该说:典,实在是太典了。 紧接着舞台灯光变化,这是在表示场景切换了,换到了葛罗斯特家。 葛罗斯特在一开场就登场过,是李尔王的臣子,他有着一位长子继承人爱德伽和一位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爱德蒙。 而现在的剧情正是葛罗斯特发现了私生子艾德蒙伪造的,长子爱德伽要弑父谋反夺取家产的信件,而“善良”的私生子爱德蒙还在遮掩着,不让老父亲葛罗斯特发现这封信件,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葛罗斯特怒喝着要抓住那该死的爱德伽问个清楚,而爱德伽却在爱德蒙的阴谋和撺夺下,在追兵的呼喝声中逃了出去。 这让康拉德又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这出戏剧终于有了点维萨里奥之前作品的味道。 维萨里奥的戏剧作品一直都这样,沉迷于双线和多线叙事,最后再让这些线索相交碰撞。 而这次的两条线虽然不多,但却互相对应着。 国王听信假话,驱逐了说了真话的女儿。 忠臣相信伪造的信件,通缉着无辜的儿子。 康拉德开始有些期待了,期待维萨里奥究竟能写出何种故事。 第294章 根本没有这样的戏剧 第294章根本没有这样的戏剧 李尔王在将领地交给两个女儿之后,按照约定,他将在两个女儿的领地上轮着住,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 他还保留着国王的名号和体面,但体面就像是一件旧袍子,被两个女儿给慢慢的,一针一线的拆下。 在大女儿的领地内,李尔王被嫌弃护卫人数过多,被大女儿直接裁去了一半,一半之后又是一半。 再后来,连他那位贴身侍从都要被大女儿的管家当面讥讽和羞辱。 即便是大女婿见了,也只是敷衍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李尔王气不过,拂袖就去了二女儿的领地,他还有些天真的觉得二女儿一定会庇护自己。 但显然二女儿觉得李尔王已经老糊涂了,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服从自己。 两个女儿甚至觉得李尔王如今压根不需要护卫。 舞台上,老国王站在紧闭的门前,光柱打在他的头上,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怒斥着,咆哮着,转身走进了暴风雨当中。 这位国王第一次以无权无势的身份,面对这真正的世界。 剧情走到这里的时候也依旧没有摆脱康拉德的预测,虽说台词很精妙,舞台演出非常出色,忽闪的灯光甚至能模拟出暴风雨的感觉,但康拉德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老国王流落荒野,吃尽苦头,幡然醒悟,被那个远嫁的小女儿带着人马拯救,善恶各得其所,大幕落下。 之后就是观众们抹着眼泪鼓掌,回家教育孩子。 至少现在的康拉德还是这么认为的。 但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另一条线,葛罗斯特家的线又该如何发展呢?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场景来到了荒野当中。 李尔王拄着拐杖,身后只有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初冒死进谏却被当庭罢免,随后又换了个身份继续服侍李尔王的那位忠臣,另一个则是个弄人,插科打诨,说的每句俏皮话都比所有人更接近真相。 三人很快来到了荒野当中的一处漏雨的茅屋,屋子里是一个疯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破布条几乎遮不住皮肉,嘴里还在念念叨叨,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什么恶魔附身,什么火烧火燎,什么皮鞭和荆条抽在骨头上的感觉,他甚至在和恶魔直接对话。 从旁白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位疯子不是他人,正是葛罗斯特的长子爱德伽。 但他并不是真疯了,他被自己的弟弟一封信害的满城通缉,为了躲避追杀,他只能装作一个疯子,用最没有逻辑的话,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李尔王,这位刚刚失去了一切的老人,却在和这个疯子对话,他像是突然被说中了什么,突然领悟了什么。 他曾经住在宏伟的宫殿里,享受着无数人的供养,但却从未真正想过,这些没有房屋,没有衣服,无法抵御寒冷的人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在暴风雨中,李尔王终于说出了自己对贫苦者的怜悯,但同时,李尔王也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康拉德终于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这一幕让许多人都看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康拉德却是看出了戏剧当中的精妙设计。 李尔王疯了,一个真正疯了的人,却固执的像一个装疯的疯子讨教真理。 另一个清醒的人,却只能披上疯癫的外衣,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康拉德能明显感觉到,和之前的戏剧相比,维萨里奥的这部戏剧开始接触到了一些真正的东西:哲学。 他开始感兴趣了,感兴趣这么一个故事会怎么结尾。 在两个“疯子”互相倾诉的时候,葛罗斯特提着灯寻来了。 虽说葛罗斯特无法分辨两个儿子的好坏,但他对李尔王还是忠心的。 他在城堡里听了李尔王那两个女儿和二女婿那骇人听闻的谋划之后,于心不忍,找到了李尔王,让李尔王去到远处安全的多佛。 可葛罗斯特并没有认出茅屋里的疯子便是他的大儿子爱德伽,爱德伽终究也没能把那声父亲说出口。 在让李尔王的侍从把李尔王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回到城堡的葛罗斯特就被二女儿和二女婿给堵住了。 得知了葛罗斯特将李尔王放跑,二女婿愤怒的挖出了葛罗斯特的眼睛,怒斥他败坏了一件好事。 悲痛的葛罗斯特则是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自己的小儿子身上,他高声呼喊着爱德蒙替自己报仇,但却被揭露了真相,知晓了自己的私生子艾德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而爱德伽又是多么的无辜。 那些仆人们实在看不下去,为葛罗斯特奋起反抗,二女婿虽然负伤,但也把这些仆人给收拾了干净。 葛罗斯特的世界就此崩塌,他被轰出了城堡,一个人摸索着前往安全之地多佛。 此时的康拉德终于品出了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双眼尚在的葛罗斯特无法看清小儿子的阴谋,失去双眼之后反而认清了事情的真相。 而现在,李尔王疯了,葛罗斯特瞎了,而且这不再是一家的悲剧,而是整个悲剧开始不断的扩大,不断的不可挽回。 不同于《罗密欧与朱丽叶》在那场决斗之后,情况急转直下的剧情。 《李尔王》前面就已经无比压抑,到了这一幕,伴随着葛罗斯特的眼睛被挖出,这种压抑到达了顶点。 风雨欲来,这是康拉德最大的感觉。 第四幕,被挖去双眼的葛罗斯特请求着路过的人到多佛去,他要去那里的悬崖终结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找不到什么值得活下去的东西了。 台下有人开始叹气,而那个假装疯子的爱德伽也是终于看不下去,搀扶着自己父亲的胳膊,开始朝着多佛而去。 但爱德伽并没有真的把葛罗斯特带到悬崖,他只是和葛罗斯特说到悬崖了,然后一个人假扮悬崖上和悬崖下的人,骗的葛罗斯特纵身一跃,又让他以为自己落地之后大难不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根本没有这样的戏剧(第2/2页) 葛罗斯特伏在地上,好像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收回了轻生的念头。 紧接着,头戴杂草和鲜花的李尔王走了出来,他已经疯透了,他没认出葛罗斯特,他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开始谈论起了法官,犯罪和权贵,他的话语无伦次,但他的话却刺痛着真实的社会。 不一会儿,一队侍从前来,他们是考狄利亚的军队,来接疯疯癫癫的李尔王下场,李尔王被搀扶着,光柱温柔的照在了他头上的鲜花和野草之上。 不过很快,大女儿的管家就提刀找到了葛罗斯特面前,显然那边对放走这个老瞎子后悔了,二女婿因为仆人的反抗重伤不治,而葛罗斯特被重新视作了一个威胁。 大女儿的管家只当是自己运气好,在送信的途中找到了葛罗斯特。 但此时,爱德伽却是为了葛罗斯特挺身而出,最终打败了大女儿的管家,并在大管家身上找到了大女儿写给爱德蒙的信件。 信上大女儿表示自己早已倾心于爱德蒙,和爱德蒙合计除掉自己的丈夫。 戏剧之外的康拉德微微坐直了身体,就像是看到棋局里有人终于掀开了底牌,终局要来了。 随后便是战争打响,考狄利亚为了父亲而战,但终究抵不过两个姐姐和爱德蒙的联合军队,她和李尔王被一起俘虏。 虽说战败了,但在牢狱之中,李尔王终于和考狄利亚完成了和解,他不再执着于权力,不再执着于女儿们的爱,他只想和考狄利亚待在一起,哪怕是放弃外面的世界也没关系。 而在另一边,大女婿看清了自己夫人的面目,与那对恶毒的姐妹和爱德蒙彻底决裂。 此时赶到现场的爱德伽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出现,为大女婿出战,和爱德蒙决斗。 最后爱德蒙在爱德伽的剑下落败,当那封信被拿出来的时候,一切的一切终于被揭开。 在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一位仆人带着染血的刀上场,原来是姐妹二人为了争夺爱德蒙,大姐居然毒杀了自己的妹妹,随后又用刀自杀。 最后,爱德伽对着自己的弟弟表示,自己在临走前也告知了父亲葛罗斯特自己的真实身份,葛罗斯特在大悲大喜之间,已经魂归神国。 爱德蒙则是在临死前悔过,他想起了什么,告诉众人自己和大女儿与二女儿下了命令,杀死李尔王和考狄利亚。 众人慌忙带着爱德蒙的信物去阻止这场灾难,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当众人赶到的时候,考狄利亚已经被缢死。 在大幕的光柱里,李尔王抱着考狄利亚的尸体,一步步走上舞台。 老人的怀里,那“照着本分爱您”的女儿安安静静的垂着头,李尔王把她放在舞台中间,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听着女儿是否还有着呼吸。 “她还有气,她一定还有气。” “羽毛,,拿一根羽毛来!放在她的唇边,若它动了,她就还活着...” 羽毛一动不动。 李尔王曾经因为自己的虚荣与愤怒,亲手驱逐了真正爱他的女儿。如今,当他终于明白女儿的爱,并重新得到她的原谅时,却再也无法留住她。 一切都结束了,李尔王在极度的悲伤当中,伏在女儿身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大幕缓缓落下,康拉德愣在了原地,这算什么?这是什么? 悔过完成了,和解完成了,恶人的阴谋全部败露,一条一条的偿命了。 甚至可以说就连命运都站在了正义的一边,最后大女婿良心发现了,信件被意外发现了,救兵到了,决斗也赢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铺垫好了。 然后考狄利亚死了。 康拉德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虽说后面让人窒息,但起码在前期还是能给人以希望,起码在最后两大家族和解了,起码最后大家看到的是释然。 而眼前的这出戏剧,他就像是把人锁进了棺材里,让人清醒的看着钉子一枚枚的钉进去,然后清醒的看着黄土一捧一捧的覆盖下来,直到最后彻底掩埋。 李尔王学会了爱,学会了怜悯,学会了放下权杖握住女儿的手。 但考狄利亚死了,考狄利亚死了? 最让康拉德难受的是,这个结局不是作者为了恶心人而写下的,杀死考狄利亚的命令爱德蒙和两姐妹早有伏笔,或者说最后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局面,就是前面的那一枚枚钉子,一捧一捧的黄土亲自推动的。 是的,恶人有了恶报,但全剧最高洁的善人,考狄利亚却死了。 康拉德的眼皮狂跳,太残忍了,这实在是太残忍了,维萨里奥的笔怎么能如此的残忍?如此的无情? 在那一瞬间,康拉德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冲碎了。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马尔切洛·斯特罗齐那老家伙都不敢看第二遍,这根本就不是乐子,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乐子。 根本没有这样的戏剧,他怕了。 绝望和压抑共同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康拉德从接触文学开始就在追寻着一部严丝合缝的宏大悲剧,但当这么一部悲剧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却发现这出悲剧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 维萨里奥,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啊! 康拉德瘫坐在了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出戏剧的双线叙事和伏笔都严丝合缝,他亲眼看着事情逐渐跌落到无可挽回的局面,这正是康拉德一生所追求的效果。 但你能不能不要写的如此具有哲理,你能不能不要写的如此残忍? 他再也不说维萨里奥写的那些市井故事,写的那些男欢女爱太过幼稚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维萨里奥,求求了,你还是写一些那些东西吧,写什么都好,不要再写这种东西了。 第295章 维萨里奥跌落神坛 第295章维萨里奥跌落神坛 熟悉的梦境界书房,熟悉的老狐狸马尔切洛。 唯一不太熟悉的,是马尔切洛那原本一直带着笑意的脸今天拧成了苦瓜的样子。 上一次维萨里奥见到马尔切洛这个表情,还是两个人在薇薇安沙龙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李尔王》的反响...有些激烈过头了。” 面对马尔切洛见面的这第一句话,维萨里奥并不意外,但还是询问马尔切洛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尔切洛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写出这种剧本的?” “反正我是真不想看第二遍,哪怕是看着其他人哭,我都一点也不开心,我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你在幕后操控了一样,这让我很不舒服。” “这剧本完全不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它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人无法接受,沉重到让人窒息,看第二遍除了是在折磨自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维萨里奥端起不存在的茶杯,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 随后马尔切洛简单的给维萨里奥说了一下《李尔王》在花都的情况。 一开始一听是维萨里奥的新剧,花都的反响可以说是非常热烈,哪怕听说是一幕悲剧,也依旧兴奋的冲进剧院里支持维萨里奥。 但这种热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一批人很快就哭丧着脸出来了。 第二批人还以为第一批人是看了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同级别的悲剧,反而更兴奋的去看了《李尔王》,然后又是同样哭丧着脸出来了。 正如马尔切洛所说的一样,压根没人愿意看第二遍,或者说根本不存在能看完第二遍这个剧本的人。 但真正爆炸的还是花都的文坛。 有人在讨论《李尔王》当中的哲学思辨,有人在争论考狄利亚最后的死亡。 而在《花都评论报》上,特里希诺和弗朗切斯科这些文学家和评论家更是可以用扭打成了一团来形容,自从《李尔王》出来之后,整个评论报甚至可以说变成了李尔王专栏,全部都是《李尔王》的“影评”。 李尔王在暴风雨当中对着爱德伽假扮的疯子的台词,李尔王在多佛头顶鲜花和杂草时候对权贵和法律的质疑,甚至是李尔王身边那一直不离不弃,非常具有“维萨里奥风格”的弄人小丑台词都有人专门解析。 当然,争论最多的还是《李尔王》完全打破了原先戏剧的道德框架,一位已经经历磨难的忏悔者最后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结局,无论是在原先世界的那个时代,还是在这个世界,显然都非常的激进。 “他们疯了,他们都疯了。” 马尔切洛是这么说的。 “他们恨不得从你的原稿上扣出一个字眼来证明他们的理解和想法,甚至就连那些个教廷的神学家们都开始分析起了你的剧本。” “别说是薇薇安的评论报了,就连科隆纳家的那个娱乐报纸都已经被《李尔王》的评论给挤满了。” 他有些无力的说道:“在花都,就连街边卖报的小家伙都能给你扯上两句里面的剧情和哲学。” 维萨里奥感慨着不愧是花都,《李尔王》虽然已经是重量级了,但更多的价值还是在悲剧这一属性上,这就已经让这座艺术和文化之都有些疯狂了。 但《李尔王》更像是莎翁的一次极端实验,真正哲学上的重量级还没登场呢。 虽然那一部戏剧比《李尔王》要先问世,但李尔王太过深沉,那部重量级才是开山的巅峰之作。 当然,这两部更多的是侧重点的不同,只是《李尔王》大概是因为悲剧性质太过浓烈,以至于传播度比不上那部真正的重量级作品。 起码在花都,没人认为《李尔王》是失败的,或者说《李尔王》作为一部悲剧实在是太成功了,以至于让人无法再去看第二遍,但他的哲学深度又驱使着那些人想要去看一遍又一遍。 这并不奇怪,在原先的世界,十八世纪的评论家都直言李尔王的剧情太过残酷,以至于一直无法重读最后的几幕。 原版的《李尔王》在当时就是这么一部作品,伟大,深刻,以及让人看不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维萨里奥跌落神坛(第2/2页) 随后马尔切洛又拿出了一份调查报告,显然是斯特罗齐家在神圣罗曼帝国的见闻。 “帝国那边的反应比我们这里要夸张多了。” 马尔切洛的语气当中带上了一丝不屑,那是正儿八经的花都老贵族,文艺贵族的一种对于乡下暴发户的不屑。 “花都人争论的是结局是不是应该如此残酷,以及维萨里奥在戏里面究竟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但帝国那边可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你的笔实在是太过残忍,那些人趁着人们无法接受结局的时候,宣称《李尔王》是维萨里奥最失败的作品,和你刚进城的时候写的不成熟的东西一个水平。” 维萨里奥也简单翻了一下这个报告,《李尔王》在神圣罗曼帝国的评价居然是褒贬不一吗? 说实话,虽然花都才是艺术与文化之都,但帝国那边也不全是傻子,肯定还是有能欣赏的人的,显然这个褒贬不一是有人在带节奏,不过《李尔王》的结局也确实让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不过护短的马尔切洛可不在乎那么多,对维萨里奥的庇护和对帝国一直以来觉得对方是“土包子”的心态,让他都变得毒舌了起来。 “这些家伙之前还在批判你写的东西太俗气了,一直在叫嚷着能不能来点有深度的,现在我帮你把《李尔王》给端上去了,这群家伙又说你写的太激进了。” 马尔切洛有些气不过,而维萨里奥也看到了报告当中,神圣罗曼帝国文坛对自己的评价:维萨里奥已经跌落神坛,江郎才尽,维萨里奥完蛋了。 作为斯特罗齐家的掌舵人,马尔切洛自然知道这些评论有多离谱,不过是欺负维萨里奥在帝国文坛根基较浅,所以开始打压罢了。 等过几年,维萨老的名望沉淀下来,到时候《李尔王》就会被重新翻出来,成为维萨里奥最成熟,最完美的作品。 是的,没有之一,因为马尔切洛也很难想象维萨里奥能写出比《李尔王》更好的作品了。 不是马尔切洛没见过世面,相反,正是因为他的文学素养并不低,所以才知道这种作品不是想写就能写出来的,他也不敢保证维萨里奥以后还能不能写出这种纯粹的顶级剧本。 这里的顶级剧本不是指像是《珍珠城商人》和《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的商业剧本,而是真正能在文学史上留名的剧本。 说的更加夸张一些,《李尔王》出来后,说不定能直接改变戏剧现在这个还是让那些真正的神学家,哲学家看不上的尴尬局面。 不过在这之前,维萨里奥还先是一位马尔切洛...薇薇安手下的商业剧作家。 所谓马尔切洛和薇薇安决定稍微任性的调动一下自己的金主权限。 在骂了一通帝国的土包子们之后,马尔切洛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我不介意这个剧本赚不到钱,但你知道的,这个结局确实是太残忍了,让人不想再看第二次,薇薇安也不喜欢这个结局,你懂的吧?” 这还是这对金主第一次对维萨里奥提出要求。 维萨里奥点头,这点他其实早有预案了,或者说在原先的历史上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虽然没记载《李尔王》刚写出来的时候反响怎么样,但后面除了那些评论家看不下去这个结局之外,当时还没拿到桂冠诗人的带英剧作家纳厄姆·泰特就重写了《李尔王》。 而且这一版的《李尔王》从写出来之后,到十九世纪前期都一直占据着主流市场。 只能说大伙儿确实不喜欢看这种悲剧,还是更喜欢最后一起包饺子。 “其实我还写了另一版。” 维萨里奥取出了泰特版《李尔王》的手稿,说道:“这个是更适合大家一起看的版本,那些普通剧院,或者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大剧院可以演出这个版本。” 马尔切洛接过手稿,表情微妙的看着维萨里奥。 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个版本? 怎么感觉维萨里奥比自己还要恶趣味? 第296章 灵视过高的天才 第296章灵视过高的天才 自从看完了《李尔王》之后,康拉德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当中,很少再出门。 无论是康拉德的那些朋友还是家人,康拉德都一概不见,哪怕是面对艾格尼丝的邀请,他居然都完全无动于衷。 而在这些天里,康拉德正在不断的研究着《李尔王》的剧本,不光是剧本,还有《李尔王》在舞台上呈现的一些细节,他甚至想现在就出发前往花都,看看花都的《李尔王》又是如何演绎的,有没有什么维萨里奥叮嘱过的特殊细节。 原先总是把自己的外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康拉德如今连胡茬都已经长了出来,头发散乱的似乎最近根本没有打理。 如果说之前的康拉德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现在则像是研究有些上头了的科研疯子。 《李尔王》不像是一部普通的作品,康拉德在这部作品的背后看到了另一部作品的影子,他不知道那是一部怎样的作品,但显然,维萨里奥尚未发表的那部作品,绝对丝毫不逊色于《李尔王》。 他无法证明那部作品存在,也不能从《李尔王》中推导出它的具体内容。 但他感到,眼前的作品仿佛受到某种更大思想的支配,而自己只是偶然窥见了它的一角。 《李尔王》就像是轰鸣的雷霆,但一定有这么一部作品,就如同人们听到轰鸣雷霆前,先一步看到了闪电一般。 它存在着,它一定存在着,可能就在维萨里奥的脑海之中,就在维萨里奥尚未写出的笔下。 不,它可能已经被写出来了,这部骇人的作品可能已经被写出来了,而《李尔王》,正是维萨里奥对这部作品更进一步的一种实验。 此时的康拉德感觉自己疯了,他透过《李尔王》看到了一部不存在的作品,一部更加内敛,却更加精密的作品。 他的灵性在颤抖,他的秘典在颤动。 单单只是研究《李尔王》,研究维萨里奥,他的秘典居然就已经有了反应。 一部戏剧作品,一种被真正神学家和哲学家所不看好的表现形式,居然牵动了秘典的反应! 虽然这并不能直接证明《李尔王》这部作品怎么样,只能说明康拉德通过《李尔王》,对自己秘典的理解更进了一步。 但这已经足够说明,《李尔王》绝对值得更深层次的研究,不,说不定维萨里奥的其他作品也是一样的。 在连续几天的研究之后,康拉德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如此邋遢,很快便洗了个澡,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随后开始翻看起了这些天来,仆人们送过来的,以及积压起来的报纸。 康拉德自然知道报纸这个东西究竟有多么重要,他的叔父,美因茨大主教那边就在准备让他着手办理报纸,所以不光是花都的报纸,就连帝国这边最近的新兴报纸康拉德都是认真看完的。 但在看了几篇报纸之后,康拉德气的开始在房间里面疯狂的摔着东西,这让一直在外面照顾着康拉德的仆人们都吓了一跳,但又不敢上前阻拦,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康拉德如此的失态。 “一群虫豸!一群囊虫!” “跟这些家伙在一起,怎么振兴帝国文坛!” 在最近的报纸上,这些帝国文坛的人们,包括一些康拉德原先还比较敬重的老家伙都纷纷下场,围绕起了《李尔王》开始撕逼。 这些人在高谈阔论的批判着《李尔王》,觉得《李尔王》的结局太过残忍,并不符合他们所认为的创作要领。 说实话,如果只是讨论这个的话,还能认为是帝国的文风和花都不一样。 就连康拉德自己,都兴致勃勃的想要写一篇文章,讲述李尔王当中虽然恶人得了恶报,但为什么全剧最纯洁与无辜的好人考狄利亚却死在了结尾,为什么好不容易重新得到女儿的爱的李尔王要承受这样的结局。 这才是面对《李尔王》应该讨论的问题。 但接下来的批评画风明显已经跑偏了,李尔王在狂风当中发疯时,对衣不蔽体者的怜悯,对自己的忏悔,以及后面在多佛对权贵和不公的批判都成了这些人的攻击对象。 这群虫豸,这不正是《李尔王》当中最精彩的部分吗? 一个疯子却说出了最清醒的话,一个疯子都比这群家伙要看的更加遥远。 还是说,维萨里奥的这些批判戳中了这些家伙的痛处?让他们觉得维萨里奥在含沙射影? 他们甚至觉得《李尔王》是一部极其浮夸的失败作。 难怪这群家伙会如此的惧怕《十日谈》。 此时的康拉德只有一个想法,帝国的文坛烂透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这个态度,但显然,大部分人都被这背后的推手所影响,开始不断的下场攻击维萨里奥。 尤其是在民间,这个节奏也愈演愈烈,毕竟《李尔王》的结局实在是太悲惨了。 这是康拉德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花都是艺术与文化之都,为什么帝国只能向花都学习文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灵视过高的天才(第2/2页) 康拉德不断在房间里咒骂着那些拿钱做事,丝毫没有文学之心的家伙们。 他必须要重振帝国文坛,必须要扫清寰宇,否则再过几年,帝国文坛就将因为这些批评而被花都不断嘲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仆人小心翼翼的进来,表示艾格尼丝殿下邀请了康拉德去参加文化沙龙。 康拉德这才从愤怒当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混乱的房间,微微叹气。 ...... 艾格尼丝的这场沙龙邀请的人很少,基本都是她的一些朋友,那些女孩们看着来到沙龙的康拉德两眼放光,今天的康拉德不再是之前那一丝不苟的样子,显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多地方都不像之前一样完全遵守礼仪。 但这反而让康拉德多了一丝特别的风度,这群第一次看到康拉德如此样子的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幻想着发生安德烈老师书里那般的幻想情节。 康拉德却是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来到了艾格尼丝的面前,打了声招呼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亨内贝格阁下,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叔父可是非常担心你,连续写了两封信让我邀请你出来。” 艾格尼丝喝着茶,表情悠然。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艾格尼丝殿下非常喜欢维萨里奥的作品,但最近的艾格尼丝反倒是非常平静,似乎没有看到帝国文坛的疯狂撕扯。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艾格尼丝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她只是一位比较受宠的皇女,顺便能帮忙处理一下皇家报纸的事情而已。 艾格尼丝对文坛的事情确实不怎么关心,她其实更在乎的是维萨里奥的运营手段和思想价值,毕竟身为帝国皇女,和那群外臣以及文坛的老家伙互相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还没必要因为这些聒噪的声音生气。 “没什么,看到了一些蠢货罢了。” 这还是康拉德第一次在艾格尼丝面前如此的直言不讳,甚至忘记了礼仪。 这反倒是让艾格尼丝激起了一丝兴趣,她试探性的问道:“是因为维萨里奥最近的事情吗?” “算是吧。” 康拉德和喜欢的女孩开始诉苦:“我发现我以前站的太高了,所有人都在奉承我,结果到头来一看,我才发现那些家伙都是一些蠢货,他们奉承我根本不是因为我的作品多么的优秀,只是因为我是一位选帝侯的侄子,一位大家族的继承人,仅此而已。” “当一份要比我优秀的多的作品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光如此的无动于衷,甚至为了一些愚蠢的想法在互相争辩。” “太蠢了...” 这是康拉德第一次如此的无奈。 艾格尼丝倒是安慰道:“亨内贝格,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作品也足够优秀了。” 这倒是艾格尼丝的真心话,虽然她的文学也只是普通的皇家教育水平,但多少也是有些鉴赏能力的,康拉德能在帝国文坛有如今的地位,绝对不光是因为他的家世显赫。 “不!” 但此时康拉德却像是应激了一样,对着自己曾经喜欢的姑娘怒吼道:“你根本就不理解!差的太多了,差的太多了!” “我看完了维萨里奥的所有作品,我发现了!我看到了!《李尔王》只是维萨里奥的一次实验!就像是那个倒霉水手故事里的那些实验一样,《李尔王》只是维萨里奥把故事推向极端的一场实验!” “我看到了!在《李尔王》前后,绝对还有着一部更伟大的作品!现在这些满嘴喷粪的蠢货无法理解它,仅仅是因为他们愚蠢!” 康拉德就像是开了灵视一样,透过《李尔王》,看到了一部更加恐怖骇人的存在一般。 其实艾格尼丝的想法是对的,康拉德太聪明了,但正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看的要远比一般人长远。 他如同察觉到了某个恐怖存在冰山一角的调查员,在疯狂的提醒着众人,但众人却只觉得这不过是一次普通事故,压根就不以为意,唯有这如同李尔王一般,在疯狂当中直面真相的调查员,正透过这冰山一角,看到了某个庞然大物。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不敢相信的目光,艾格尼丝殿下究竟是和康拉德说了什么,才让康拉德变成了这副样子? 但艾格尼丝此时看着仿佛秘典失控,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知识一般的康拉德,胸口起伏,脸色潮红,那不是因为被怒吼而产生的愤怒或者焦躁,而是理解。 是了,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 康拉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一位帝国皇女面前失态到了何种地步,甚至用粗鲁的词汇宣泄了怒火。 他僵在原地,目光掠过艾格尼丝平静的面容,喉结艰难地动了动,躬下身去。 艾格尼丝却是摆了摆手,表示《李尔王》出了另一个版本,有没有兴趣和自己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