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爱情》 第1章 《嫁给爱情》作者:今好 本文文案一 裴言样样拔尖,队里没有不服他的,唯独在爱情上乏善可陈。 谁敢想,他们英勇神武的裴哥有一天会变成——又撩又骚的的宠妻狂魔。 有人问裴言:“叶沐那样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是怎么收服你的?” 裴言静默片刻,缓缓笑了:“她那么一笑,我就心软了。” 文案二 总有一个人会来到你身边,如鱼入海,如鸟归林,一切都那样刚好。 终有一天,我的好姑娘,嫁给了爱情。 干柴烈火vs秋高气爽 内容标签:都市甜文轻松he 主角视角叶沐裴言 其它:he、日更、甜宠 一句话简介:她一笑我就心软了 立意: 第1章... 燕京市西城区,车来人往,高楼林立,临江一处却雅致得与这繁华商圈格格不入。 迎水阁是一家中餐厅,五层高的小楼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修葺得很复古。 “格调”在外头,“情调”在里头。 叶沐坐在“情调”三楼靠窗的位置,四周纱幔低垂,屏风相隔,区分出独立的用餐空间。 她托腮看着窗外,黄昏的柔光里,漓江像一条发亮的丝带。 风一吹,水面银光千点,更给餐厅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吃饭的地方是周宁远选的,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精致,讲究。 周宁远是公认的五好男友,生病了嘘寒问暖,过马路永远走在外边,上下车给你开门,生日,情人节,纪念日一个都不会忘,和你说什么都是暖心暖肺,姿容修养均无可挑剔。 说起来,他们还是相亲认识的,叶沐大学毕业不久就被家里安排了相亲,两人看彼此顺眼,家世相当,家长满意,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这时,旁侧一阵响动,传来年轻女子谈笑的声音,是来了客人。 叶沐侧目看去,绣着银线海棠的沙幔下,一双美腿踩着细高跟,细,白,直。 “沐沐...沐沐。” 思绪跋山涉水走得远了些,周宁远叫了三声叶沐才回神。 “啊?”她回头,看着周宁远淡笑的嘴角,问:“怎么了?” “又发呆,”周宁远将盛好的鸡汤推到叶沐面前,“温度刚好,先喝点汤暖胃。” 一如既往的温柔周到。 所有人都说叶沐命好,能有周宁远这样体贴入微的男友。 叶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今天。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黑沉沉笼着迎水阁。 周宁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浅笑:“走吧。” 突然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接着“轰”的一声,整间小楼陷入黑暗。 只见门边一抹亮,一个小火苗从门外蹿了进来。 餐厅四处装点的垂幔,精雕细刻的围屏,此时成了最好的助燃物,火借着风,不断往餐厅涌,眨眼间已经迅速燃烧起来。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在不断逼近的火势下,人群瞬间陷入慌乱,四下逃窜。 客人们尖叫着,哭喊着,推搡着,咒骂着,什么“格调”,“情调”统统被抛到脑后,光鲜外表下的求生欲望被危险撕裂开,一个个相互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生死存亡,间不容瞬。 周宁远和叶沐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叶沐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牵他的手。 哪知手才伸到一半,周宁远却突然转身,走向对面的座位。 他紧蹙着眉,一把撩开沙幔,拽起叶沐刚才看见的那个长腿女顾客,护着她就往外跑。 全程,甚至没给叶沐一个眼神。 四周火光蔓延,温度不断拔高,叶沐的手就僵在这灼热的空气里。 一切来得太突然,就像这场大火,猝不及防。 她看着两人在乌泱泱一片的人群里很快没了踪迹,感觉一阵凉意从脊梁骨蹿了起来,瞬间浸透全身。 伤心,委屈,不解,羞愤...无数情绪霎时漫过心头,幻化成一只无形的手窒 第2章 息着她的呼吸。 热浪翻涌,油漆,布料燃烧后的气体,刺鼻又辣眼,叶沐被浓烟呛了一口,捂着嘴弯腰咳嗽起来,眼泪扑朔朔地往外掉,很快又被热气熏干,紧绷绷黏在脸上。喉咙里像塞满了干柴,伴着餐厅里的烈火一起燃烧。 火势蔓延的很快,木地板,墙纸,垂幔,屏风全是火,疯狂撩动的火舌,像个怪物,嚣张地吞噬一切。 叶沐慌乱地将水倒在餐巾上,捂着口鼻,猫着腰往外跑。可浓烟锁住去路,根本辨不清方向。 空气中全是噼里啪啦火烧的声音,酒瓶炸裂的声音,物品倒塌的声音,火势越烧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餐厅外,急促的警笛声渐近,很快,三辆消防车并排停在餐厅前。 消防兵们拿着工具,一个接一个,迅速且有序地从消防车上跳下来。 裴言抬头看,滚滚黑烟不断从窗口涌出,餐厅外立面有一层上了清漆的实木,不时有烧着的木块砸下来,落在庭院的车顶上,路面上,惊得驻足围观的路人一惊一乍。 他们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的同时,还不忘七嘴八舌地议论。 “立正!”裴言沉声喊,安全帽扣在腰侧。 消防兵们整齐划一地打了个立正,军容威严。 裴言:“报数!” “一!” “二!” “三!” ...... “十四!” “十五!报告队长!人员齐备!” 裴言:“一班长,二班长带人搜救,把所有被困人员都救出来。还有你们,救援结束,一个都不能少!” 火势极大,在火场外都能感受到炙人的热度,火光将他们的半边脸映红,一簇簇小火苗在眼中跳动,队伍阙静无声。 裴言重复一遍,铁语铮声:“听见没有!” “是!!”消防战士们响亮地应了一嗓子,可谁都知道进了火场有多少身不由己。 是人都怕死,但他们是消防兵,肩上扛着责任,头上戴着国徽,怕死就不是称职的消防兵。 ...... 烈火肆虐,烟雾弥漫,被困人员不断被救出,救援还在持续。 裴言到三楼,穿过混乱不堪的火场,看见墙角有个人,他大步疾走过去。 人因为缺氧已经昏迷,软软蜷成一团,还好口鼻掩着,没有吸入大量烟尘。 他横抱起她,迅速撤离。 快到三楼出口的时候,裴言听见头顶刺啦一声,一根横梁断了下来,火星四溅,紧跟着天花板噼里啪啦掉下一大片,一米余长的火焰嗤嗤作响,完全挡住去路。 裴言低低“操!”了一声。 出口被堵死,安全通道已经坍塌,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裴言抱着叶沐左右闪躲,避开不时蹿出的火舌和掉下的火星,没多久找到了卫生间,他将叶沐放在地上,脱下她的外套浸湿,塞进门底的缝隙里,旋即走到窗边查看地势。 推开木刻窗棂,外边是漓江,岸边没有灌木。 窗户防护栏的间距窄,在没有专业工具和队员配合的情况下无法破窗,只能尽可能撬开一个身体能够钻过去的出口。 伤员昏迷,除了绳索外再无其他安全措施,救援难度大。 裴言快速对形势作出判断,而后走到叶沐身边,半跪着俯身,准备给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他叠着手掌贴在她的胸口按压,小姑娘身子单薄,裴言觉得自己力道大些都会压碎她。 隐隐火光伴着城市腾跃的灯光从窗外漫进来,她锁骨间那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映着光线盈盈闪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男人的额角不断溢出汗水,顺着侧脸紧绷的线条滑落,可身下的姑娘始终没有反应。 暗淡的光影里男人的双眼更显深邃,紧紧盯着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摘下了氧气罩。 他伸手撑着她的后脑,姑娘闭着眼,脸上都是灰,气息微弱,脑袋软软躺在他的掌心。 俯下身,俊脸轻贴下去。 ...... “咳~” 温热,柔软的气 第3章 息触在唇上,叶沐刚醒还有丝恍惚,但灼热的高温不断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睁开眼的同时撞进男人漆黑的眼眸,离得极近,她甚至看到了他漆黑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见她醒了,裴言直起身子:“可以站起来吗?清醒一下,我带你出去。” 男人背着光面向她,身形是个黑色的轮廓剪影,上衣上有黄色警示。 这个男人,是消防兵。 叶沐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裴言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撬窗户的防护栏。 叶沐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炸裂了。走到洗手池用水冲脸,又靠着站了一会儿才有些清醒过来。 侧头看去,男人的背影很是高大精实,宽肩窄腰,肌理流畅,是消防服也难以掩饰的好身材,尤其一双笔直的长腿,格外醒目。 这时,裴言肩上的对讲机滋滋地响了起来,接通信号,指导员的声音传来:“厨房有不少煤气罐,仓库有大量高度酒,随时有轰燃的危险,外面的墙体已经开始大范围坍塌,现在你立即撤退!” 裴言一边侧身试被掰开的防护栏的宽度,一边对着对讲机说:“餐厅后方东侧第一个窗户,绳降,请求接应。” 说完,迅速取出绳子,一端系在窗棂上,拽了拽,确定牢固,回头,姑娘已经站在身后。 裴言快速且熟练地将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叶沐的腰上,旁边有一个木制花架,放着一盆吊兰,他直接把花架抽过来,花盆“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男人身手敏捷,眨眼间已经攀到窗台外了,就这么用膝盖顶着窗沿半跪在那里,一手抓紧护栏,一手伸向叶沐。 “手给我!” 叶沐不敢含糊,但毕竟没干过这种事情,手脚也还虚着没什么力气,攀爬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塞在门底的衣服已经被烤干,“呼”的一下,蹿起蓝色火焰,叶沐登时感到后背被烤得滚烫。 “侧身钻过来,别怕,我会抓紧你。”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坚定,熨帖了叶沐不安的心,她咬紧牙,膝盖顶着窗棂,紧紧抓着裴言的手,借力钻了出去。 裴言攥紧绳子,手腕飞速在绳索上缠了几圈,另一只手紧扣在叶沐的腰上,说:“抱紧我,要跳了。” “好。” 叶沐搂紧了裴言的腰,男人的腰腹很结实,抱着很有安全感。 眼下是黑黢黢不见底的漓江,身后是万丈火海,周围的一切都纷乱不堪,可她偏偏在这时候感到了一丝安定。 裴言蹬着墙面晃荡出去,两人迅速下降,耳边的风嗖嗖刮过,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幻着。 在他们快降到地面高度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二楼仓库爆炸,他们被余波殃及,像秋千一样往外荡。绳子也被烈火烧断,“嘭”的一声,两人掉进江里。 瞬间跌入冰冷的水里,叶沐呛了口水,慌乱地扑腾着,好在男人仍旧紧紧搂着她,带着她浮出水面,游到岸边。 又是一声声巨响,煤气罐接连爆炸,冲天的火焰好似要炸裂这黑夜,浓烟滚滚向上奔腾。 江面上,泛着一波波浅浪,倒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对面江畔的行道树上霓灯璀璨耀目,抬头便是万家灯火和漫天星辰,火星像烟花一样划着金色的小尾巴掉进江里。 漫天璀璨,两人依偎着靠在岸边,仿佛置身于星辰大海之中。 江水很凉,水里的寒气像是要钻进骨子里,冷得刺骨。裴言垂眸,姑娘紧紧拽着他衣服的前襟,身子很单薄,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有点依赖。 轰燃已经过去,耳边是砖块水泥噼啪炸裂的声音,男人的手还捂着她的耳朵,叶沐仿佛可以感觉到他手掌上那一点点粗糙的薄茧和指腹的力度。 然后,叶沐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没事了,别怕。” 第2章... “队长,队长,掉哪了?” 小韦和勋子一脸横七竖八的黑灰,沿着江岸边跑边 第4章 喊。 裴言应了一声,他们认准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你先上去。” 燕京今年春旱,江水浅了不少,江堤便高了起来,在河里泡久了,两人的手脚都有些僵硬。 裴言抬头目测江堤的高度,“你踩在我的肩膀上上去。” 前几年南方水灾,网上广泛流传一张照片,军人用自己的身体搭成桥,让被困的学生从他们身上爬过去。叶沐敬仰军人的精神,可是要自己踏在他身上,用他的身体做梯子,如何能做到。 裴言搂在她腰上的手松了些:“趴到我背上去。” “可是...”叶沐犹豫。 “要么这样上去,要么继续浸在水里。”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叶沐咬了咬唇,借着水的浮力到他身后。 裴言将腰俯得很低,鼻尖贴着水,方便她爬上来,等到女孩颤巍巍地攀上他肩膀的时候,他的手紧贴着粗糙的石壁,尽量将她往上送,小韦和勋子在岸上配合着接人。 男友的抛弃和陌生人的救护形成鲜明的反差,踩在男人的肩头上让她感觉无比沉重,眼眶发酸发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僵冷的脸留下来。 阳春三月,春寒料峭,冷风带着漓江湿润的水汽吹来,冷得让人发颤。 裴言爬上岸后,抹了把脸上的水,垂眸,姑娘瘫坐在地上轻轻咳嗽。手从她身下穿过去直接横抱起来,步伐稳健地往前走,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 “冰火两重天呢,哥,爽吧?”小韦嘻嘻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虽然一身狼狈,毕竟年纪小,青春气十足。 裴言不答反问:“火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勋子:“火灭的差不多了,指导员让我俩来接应你。火场里也已经确认过了,没人被困人员。” 勋子说着,“啧”了一声,“就是有个神经病,一直说他女朋友还没出来,硬要我们进火场去救,可是他身边一直站着个大胸长腿的美女,很亲密呐,不是女朋友是什么,我看他是脑子烧坏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叶沐的耳朵,她闭着眼,心脏在僵冷中一点点收紧,下意识地往裴言怀里埋,像是可笑的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 被抱着的人依旧很安静,只是愈发紧绷的身体泻露了情绪,裴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餐厅前边的马路上,红色消防车和白色救护车齐齐停着。 三个消防员从烧得漆黑的餐厅后走来,走在最前面那个抱着个女孩,周宁远神色一凛,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伤员一个接着一个被救出来,却始终不见叶沐,惴惴不安的情绪,像火焰在他的心口跳,他的心乱得很。这会儿看到个人被横抱着出来,既希望是叶沐,又害怕是叶沐,万一出了事...... 几步走到裴言面前,看到叶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沐沐~”他唤了一声,伸手要去抱她。 叶沐不知道是被他的声音还是被他的触盆刺激到了,猛地颤了一下,往裴言怀里缩。 周宁远的手顿了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裴言注意到女孩抓着他衣襟的手很紧,指尖泛白,他看向周宁远,“让开。” 周宁远这才注意到裴言。 他身高185,在男人里算是高的,然而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比他高,湿透的消防服贴着身体,显出结实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尤其眼神,锐利精湛,像一只蛰伏的狼。 周宁远被这样的目光一扫,莫名没了底气,手垂下来,输了气势。 裴言绕过周宁远,径直往救护车走去,把叶沐放在担架上,对医生说:“在火场缺氧昏迷,从三楼绳降掉进江里,你帮她做个检查。” 医生:“放心,接下来的交给我们。” 做完本职工作裴言准备归队,刚转身,谁知裤腿一紧,被人拉住。 他低头看去。 月光泻在姑娘的脸上,衬得她的五官明晰起来,鼻子秀挺,皮肤很白,巴掌脸,是那种很秀气的美,月色下看起来楚楚动人。 裴 第5章 言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眼中却迅速被泪水溢满,一整串地滑落下来,她哭得很安静,没发出一点声音,柔弱又坚强。 声音低低的,有点哽咽,对他说:“谢谢。” 这时,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昂起脑袋有点吃力地看着裴言,开心地举起一条白色毛巾,“叔叔,这个给你,妈妈说你们是保护我们的英雄。” 末了,又加了一句:“妈妈说,这么冷的天气湿哒哒的会感冒的。” 裴言刚要拒绝,就见马路边上站着一位年轻少妇,笑着对他说:“不用客气,擦擦吧。” 裴言说了句:“谢谢”,接过毛巾。 叶沐已经被抬进救护车,裴言大步走过去,一条长腿跨在车上,另一条腿蹬着地面,把毛巾塞进叶沐手里,说:“擦擦。” 裴言踩在一滩混着泥灰的污水里,看着救护车缓缓开走,道路两旁的建筑在夜色下朦胧不清,慢慢地,白色的救护车也融进这湿漉漉的夜里。 —— 叶沐在医院做完检查,除了手背一小块烧伤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倒是泡水又吹风,发了高烧,当晚就蹭到了39.8度。 叶熠然读高三,下晚自习刚回到家,就见小院里车灯亮着,他爸正在倒彻看样子是要出门,一问,叶沐遇到火灾住院了,登时拉开彻门把书包往车后座上一扔,猴似的钻进车,急得炸了毛,一路上催他爸快点开彻。 到了医院,一推开病房门,叶熠然见叶沐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挂点滴,心疼死了,再一看,周宁远安然无恙地站在病床旁。 他的火气“蹭”地一下燃了三尺高,揪起周宁远的衣领就是一通吼:“你怎么把我姐弄成这样!好好一个人被你带出去,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 别看叶熠然是个瘦瘦高高,长相俊秀的少年,由于长年练于跆拳道,手上劲道不轻,况且事关叶沐,那绝对是他的雷区,谁碰谁死。 周宁远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叶沐的妈妈张怡,低声呵斥:“叶熠然,没大没小的,像不像话!” 叶熠然瞪着周宁远“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坐到了叶沐身旁。 周宁远理了理上衣,满脸愧疚,“叔叔阿姨,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沐沐,今天晚上是我的错。” 张怡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这是意外,怨不得你。” 叶熠然给叶沐掖了掖被角,听到这话,蓦地又转过身来,鼻孔里出气:“怎么就不怨他了,他和我姐一起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火灾,他一点事都没有,我姐却成这样了,周宁远,就要你一句话,起火的时候你在哪?” 周宁远喉结动了动,嘴巴微微张开,可语言怎么都长不成完整的形状来,模样十分尴尬。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今晚的事藏着蹊跷。 可两家人毕竟是生意上的伙伴,面上搞得太难堪也不好。 张怡重复,声音低了八度:“叶-熠-然-” 叶熠然精得很,细细辨析着周宁远的表情,不理会张怡的虚张声势,又是年少不更事的年纪,“你看,不说话了,心虚了吧。” 这时,叶沐嘤咛一声,缓缓撑凯眼,眼皮仿佛有千斤中,入目都是光线折射的模糊人影。 叶熠然连忙凑过去,“姐,你没事吧,烧到哪里了?难不难受?要不要紧?” 叶沐半垂着眼,神色疲惫,“你压到我的手了。” “......” 叶熠然挪了挪屁股,声音低下去:“姐,你可把我吓坏了。” 小时候爸妈在燕京做生意,叶沐和叶熠然就留在南方老家跟着爷爷奶奶,姐弟俩儿的感情特别深。 叶沐鼻腔有些酸,伸出手给叶熠然顺毛:“怕什么,不是没事嘛。” 病房里是低低的说话声,叶沐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烧退了,第三天下午出院,期间没向任何人提起火场里发生的事,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周 第6章 宁远堪称冷漠。 出院的时候,周宁远来接她,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叶沐撇开头看窗外:“不用麻烦你。” 周宁远:“我和叔叔阿姨说好了我来接你,就送你回家,你别多想。” 叶沐的手心里握着一条项链,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周宁远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发生火灾的那天晚上她就把项链摘了下来,现在搁在手心会烙手。 周宁远提起包,看了眼窗前站着的人,“走吧。” 叶沐静了半晌,还是跟着走在他身后。 午后阳光朗照,光线清晰,将医院照得亮堂堂的。 医院里擦肩而过的行人脚步总显得有些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沐循声看去,迎面走来几个消防兵。 因为那晚火灾的缘故,叶沐对他们多了一丝亲切,留意多看了两眼。 为首的那人特别高,比其他人都高出一截,格外引人注目。阳光照得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清晰,眼眸墨黑,鼻梁挺直,是一张正直且英气的脸。只是薄唇一直抿着,显得有些冷峻,懒于开口说话的模样。 那人身后的一个消防兵,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叶沐轻眯眼仔细看去,顿时心里一蛰,他托着的那只手的手背被烫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皮肉的样子。 这些热血又勇敢的青年,和她一般大的年纪,却用血肉之躯在火海里穿越,守护着社会和人民的安危。 看着他们,又想起了救自己的那个男人,只是那晚的一切太过混乱,始终没看清他的长相。对他残留的印象仅剩他手臂,肩膀,腰腹坚硬的触感,以及那蕴含着勃勃力量的身躯。 好似注意到她探询的目光,为首的男人看了过来,叶沐瞬间收回目光,有种偷亏被逮的羞赧感,一时间目光都不知道往哪搁好。只好低着头,默默走。 小韦用手肘顶了顶裴言的手臂,“裴哥裴哥,快看,那个女的好像就是你前天晚上救的那个?” “啧啧,怎么还和那个渣男在一起啊?多漂亮一姑娘,就是有点瞎,可惜可惜~”小韦摇头晃脑地叹息。 小韦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年纪又小,带着点稚气未脱的淳朴,在他的定义里,男人保护女友是天经地义,像周宁远那样的男人就是渣。 裴言“嗤”了一声,心头莫名蹿起一丝躁,一言不发,面沉如水地往前走。 第3章... 周宁远将叶沐送到了她家门口,黑色轿车在阳光下程亮,稳稳停了下来。 叶沐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的意思,低头从包里翻出一条项链,递给周宁远,“还你。” 周宁远愣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接过项链:“那晚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意思很明显,是要分手,那晚之后,他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这几天频频去医院,许是为了让自己少些负疚感吧。 叶沐低垂着眼,抬手去推彻门,周宁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叶沐皱了皱眉,抽回手。 周宁远讪讪收回手,搁在方向盘上,“你先别走,我和你说几句话。” 这几句话在他心里憋了两天都快憋馊了,这会儿要说出口还有点费劲,叶沐不急,耐着性子等他酝酿情绪。 “她是我的前女友。” 这个说法让叶沐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宁远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庭院里的红花绿草,“我爸妈不同意我娶她,我也抗争过,但是拧不过他们,后来...我妥协了,然后和你相亲。” “发生火灾的那天,我知道她坐在我们旁边,并且知道—”周宁远自嘲地笑了笑,“不是凑巧,可是着火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是只想着她......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放不下她,对不起。” 叶沐勾了勾嘴角,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你乖巧懂事又大方得体,是很好的女朋友,我父母也很喜欢你。”周宁远侧头看向叶沐静默的侧脸,“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和你在一起 第7章 也是真的想过要结婚的......” “周宁远。”叶沐听不下去了,略略不耐地打断,“我只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我,”她目光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交往的时候,你和她有来往吗?” “沐沐~” “回答我。” 相识半年,叶沐从来都是温婉可人的模样,周宁远第一次见她态度如此强硬,略微不自在地别开头,良久才答:“有。” 波动的情绪被叶沐静静压下去,“你是喜欢我,可你不是只喜欢我,喜欢我的同时还能和前任藕断丝连,一边对我呵护备至,一边还能拥抱别人,不好意思,周宁远—” 叶沐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你的喜欢廉价又百搭,我,不稀罕!” 周宁远当场语窒,张口欲言,却说不出半个字,眼睁睁看着叶沐甩门离开。 —— 叶沐家里,最近差点翻了天,因为她不仅分手还辞了职,打算继续考研。 下场就是遭受张怡全方位的耳提面命,叶沐试图以自己的爱好和理想说服张怡。 叶熠然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居然和一个理直气壮地把逛街当作劳动的中年妇女谈理想?还挺有创意。” 叶沐:“......” 就这样被念叨了一个月,已然对张怡产生了抗体,张怡说张怡的,她忙活自己的,十分出尘。 这个月走完了单位的离职流程,托学姐苏晚晴在燕京大学找的房子也安排好了。 搬进学校那天,张怡又开始絮絮叨叨:“女孩子这么要强,当个公务员,一辈子轻轻松松不好吗?去年差五分没考上,今天万一又没考上怎么办?才在家陪妈妈半年多,你倒好,拍拍屁股又飞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叶沐的父母白手起家,熬过很长一段“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艰难日子,生意做大后,张怡成了全职家庭主妇,思想有些陈旧,自己年轻的时候苦怕了,总是希望女儿能够活得轻松点。 叶熠然懒洋洋倚在门框上,车钥匙在指尖旋转,“大美女,姐就在本市,半小时车程,别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啊~您的麻友已经打第三个电话来催了,您英俊潇洒的儿子急着送小美女去学校。” 张怡怪嗔了儿子一眼,又确认一遍:“真的不用妈妈送吗?” 姐弟两一个摇头一个摆手,“不用,我们能搞定。” 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趁张怡还没有展开另一个话题前,逃之夭夭。 这会儿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晨风浩荡,汽车一路无阻,半个小时后到了燕京大学,帮忙找房子的学长是苏晚晴的同学,他们约在教室的职工楼见。 两人对这所学校不太熟悉,走了一会儿就找不到路了。正好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叶沐走向她问路。 那人拿着手机边走边发信息,叶沐说“同学你好”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慌乱地将手机收回包里,“什...什么事?” 叶沐无意间瞟到她的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同学,请问教师的职工楼怎么走?” 那女孩语气温柔,详细地指了路,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气色很差。 “谢谢。” 顺着那女孩的指点很快找到职工楼,学长已经在屋里等了,先带他们简单看了看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室放杂物,虽然旧了点,但窗明几净,干净整洁。 参观完,学长开始交待。 “这套房子是中文系一个退休老教授的,现在留给她的孙子住,不过她的孙子工作特殊,不常来,反正你备考也就几个月,不见得会碰到。老教授也会和他交待一下。” 叶沐觉得有些尴尬,叶熠然就着一抹阳光跳过来,“你是说着房子还住了其他男人,这样怎么能行。” 学长一脸为难,“你们也知道,学校里的房子难租,就这套,都是我求恩师求了好久,她也是看在考研的孩子确实不容易才勉强答应的,房租也不贵,这套不要的话只能到东大门那边租鸽子楼了。” 言下之意 第8章 是人家不缺钱,勉强才答应把房子租给你,就不要挑剔了。 叶沐希望早点开始复习,迟疑片刻,还是租下了这套房子。 安置好住房,第二天叶沐便抱着书去找自习的地方,在教学楼转了两圈,咨询了几位同学,运气很好,碰到一个有经验的热心考研前辈。 林若可抱着本比砖头还厚的复习书,往上颠了颠,边带路边说:“你二战没什么啦,我都三战了,这里考四五年的都有,前赴后继,燕大的文科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每年报考的人太多了。” 到了二教305,林若可把书放在课桌上:“这间教室没有摄像头,平时不上课也不安排考试,我们都是这间教室的钉子户。” 叶沐视线扫了一圈,教室的学习氛围很好,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叶沐在林若可身旁的空位坐下,整理课桌,林若可敲了敲后面的桌子,“这是谢喻,考应用物理的。” 谢喻脸方,长了几颗痘,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神情有些呆板:“你好,谢喻。” 叶沐自我介绍,“叶沐,现当代汉语。” ...... 开始备考,日子有条不絮地过着,这天傍晚,林若可学累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呻.吟,“不想读书想去浪~~” 谢喻用水笔戳了戳林若可的后背,脑袋往前凑,“哎~听我朋友说,西校门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特别小资,不然晚上我们去放松放松?” 林若可腾地坐直,精神饱满,“我在朋友圈也看到了,好多人都在发,光大门口就装饰得跟个空中花园似的,老漂亮了。” “叶沐,”林若可抱着叶沐的手臂,“一起去玩吧。” 叶沐有些犹豫,“酒吧啊?” “一起去吧,整天待这读书都读傻了。”林若可蓦地凑到叶沐面前,大眼看着她:“你不会,没去过酒吧吧?” 叶沐被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有些窘,“ktv算吗?” 林若可“噗嗤”一下笑了,“你可真乖,别担心啦,这种清吧比较安静的。” 谢喻推了推黑框眼镜:“就当是劳逸结合,我再多看张宇一眼会呕吐。”说着,做了个夸张呕吐的表情。 林若可自动自发地给叶沐收好书,点了点她的肩膀:“这位同学,不要再犹豫了,晚上姐带你去浪~” —— 暖黄的夕阳涂满整个训练场,霞光缕缕,微风不燥。 燕京市总队第六支队特勤中队,气氛凝重。 消防兵们跟木桩子似的笔直地钉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裴言神色沉冷,扫过这些汗涔涔的脸庞,“还有三个呢?” 班长踌躇了几秒,扛着灭顶的压力上前一步,“报告队长,未归队的三人是二队和三队新调任过来的队员,目前...可能去厕所了。” 这边正在训话,三人不紧不慢地小跑过来,“报告。” 裴言:“到哪了?” 郑启坤吊儿郎当地说:“报告队长,人有三急。” 裴言:“集合迟到,一百个俯卧撑。” 三人站着不动。 裴言挑眉,“不服?” 郑启坤拧起来:“不服!” “哦~”裴言微微拖长尾音,勾勾嘴角:“哪里不服?” 郑启坤粗眉瞪眼一步跨上前,被队友扯了一下衣袖,他全然不顾:“报告队长,我觉得自己的训练没有问题,我哪里不行,希望队长直说,而不是每天给我莫须有的惩罚!” 队伍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勤中队是消防兵中的精兵营,分队里最优秀的消防兵才能进特勤,到了训练强度更大,管理更严的新环境,各种不服气的刺头兵就冒尖了。 小韦对勋子使眼色,声音含在喉咙里:“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勋子目不斜视,“静静看他作死。” “你平常的表现—”帽沿在裴言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晦暗不明:“还行,比文工团的女兵好点。” 噗嗤,噗嗤...队伍里传来几声笑。 郑 第9章 启坤瞬间恼羞成怒,“裴言你几个意思?有种别耍在嘴皮上,咱们真枪实弹地比比!” 裴言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军帽下的那张脸线条流畅,坚毅,“比什么由你选,你赢了的话,以后可以不用参加我的训练。” 队伍里有人起哄,“输了呢?” 郑启坤倔劲儿上来了:“比绳索攀爬,输了我主动申请退队!” 话音刚落,队伍里当即骚动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几声“吁~” 裴言指了指训练场旁边那栋四层楼,有几条绳索从楼顶垂到地面,是他们平时训练绳索攀爬的地方,“谁先到顶算赢。” 班长做裁判,所有人围在楼底看热闹。 哨声一响,两人离铉的箭一般飞了出去,紧握绳索,脚踩在墙面上,飞檐走壁一般往上攀。 对于四层楼高度的绳索攀爬,通常是20秒达标,18秒良好,16秒优秀。 十多秒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攀爬的两人一气呵成。 班长手里拿着秒表,昂头盯着两人,“队长十四秒!.....郑启坤十六秒!” 胜负毫无悬念。 再次整队集合。 郑启坤输在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他满头大汗,僵挺挺站着,特勤中队是最优秀的消防队,市里最先进的设备都在这,重大事故火灾都得特勤中队出马,他在二队时努力表现就是为了进特勤,不过现在...... 是男人就得言出必行,他一步跨出队伍,刷地敬了个硬气的军礼,“报告队长,我明天就写申请退队。” 裴言看了他一眼,他不笑的时候有种摄人的威严,令人生畏,沉声开口,却不是对他一个人说话:“作为消防员,不仅要具备力量,速度,耐力,灵敏这些身体素质,还要适应在复杂,多变的火场环境。平常的训练不到位,到了火场怎么灭火和救人?” “平时多流汗,火场少流血,在这里学到的本事,到了火场上都是救命用的。让你们惜命不是怕死,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队伍里鸦雀无声,裴言问:“谁还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声喊。 裴言用下巴点了点郑启坤,“你呢?” 郑启坤蹦紧牙龈,“没有。” “归队。” “队长,那我...” “退队就不用了。”裴言说。 郑启坤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处罚还是要的。” 郑启坤还没放稳的心瞬间又吊了起来,然后就听到裴言徐徐开口:“接下来一个星期,全队的餐盘都由你洗。” “队长给力!” “队长万岁!” “给队长打call!” ...... 战士们吵吵嚷嚷地在闹腾,裴言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眼中浮现一丝清浅的笑意,西斜的阳光淡淡落下来,衬得他硬朗的五官稍显柔和。 “散队!” 散队后,另一个新进特勤的消防兵凑到郑启坤身边,“早和你说不要和队长对着干了吧,我听说人家是军人世家,爷爷还是在战场上扛过炸药包,杀过敌人的老元勋。” 郑启坤放不下面子,嘴硬,“家里条件好的,或者有点门路的谁愿意待在消防队啊,我看不见得。” “就算不是,队长也很厉害,反正我挺崇拜他的。” 人们天生需要榜样力量,需要发号施令的人比自己强,否则就无法心服口服地听从命令。 ...... 明天休假,裴言准备回家一趟,最近太忙,很久没去看他家老爷子了。 在食堂吃完晚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手机响了起来。 才接通,付骏驰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手机,“首长,可算接电话了,找你可比找国家总统还难。今天我的酒吧开业,晚上来捧个场~” 裴言想也没想,“没空。” 付骏驰懒洋洋的声音:“年轻人,你的回答我很不欣赏。” 裴言直截了当,“没别的事我挂了。” “夜色如此棒,怎能不去浪 第10章 ?哥们,你可别把自己活成苦行僧啊。” 听得出来付骏驰心情很好,说起话来嘎崩利落脆,ngclub,名字洋气吧?我亲自起的。坐落于大学城西街186号,既有浪漫主义的忧郁,又有后现代主义的激情,是文艺女青年最爱的调调,保证受广大女大学生的追捧......” 裴言看了眼时间,拉开抽屉取出车钥匙,揶揄道:“你是嫌勾搭过的失足少女不够多是吗?” 第4章... 酒吧附近没有停车的地方,裴言把汽车开进燕京大学,停在奶奶那套职工房的楼下。二十多年前建的集资房,没有专门的停车位,汽车直接停在楼房前的空地上。 时间还早,裴言踩着斑驳的树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远远的就看见酒吧门口站着个帅气的青年。 付骏驰身材颀长,双手松松插在裤袋里,斜斜倚着门框,摆了个十分装.逼的姿势,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极其拿人,仿佛随时都能飞出桃花来,惹得路过的女大学生频频回眸顾盼。 看见裴言走近,他迈开长腿迎了上去,伸出两只爪子,慎重地握住裴言的手上下摆了几下,“首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您这是刚开完十九大过来呢?辛苦辛苦。” 裴言收回手,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别调皮。” 走进酒吧,目光梭巡一圈,酒吧里处处装点着鲜花,烟雾缭绕,加上灯光效果,倒是很有意境。 几个朋友已经坐在卡座里了,裴言随便就着靠边的位置坐下。 徐绍啜了口调酒师专门为他调的“佳丽三千”,对付骏驰说:“你是打算在这里豢养你的佳丽三千呢?整得跟仙境似的。” “哪能啊?”付骏驰长腿架在矮几上,双手叠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三千这可装不下。” “你可得悠着点,这些都是祖国的栋梁,可不能妨碍实现咱们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也学学裴哥,保家卫国。” “啧~”付骏驰眯着漂亮的桃花眼,“你说这话,我听着怎么像一个恬不知耻的□□劝一个臭不要脸的婊.子去立贞节牌坊?” 徐绍笑得眼尾上翘,瞟了一眼三五成群坐着聊天的女大学生,脑袋凑过来:“别说,这学生妹和那些明星还真不一样,表情多自然,皮肤多好。” 这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吃饭的时候捧着盘饺子给隔壁送去,回来的时候带着盘腌萝卜,加上他们这辈,有三代的交情了。 现在经商的经商,从政的从政,大家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忙碌,像今天这样齐的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裴言读军校后就很少喝酒了,进了消防队后除了重要场合几乎是滴酒不沾,今天哥几个兴致好,多喝了几杯。 晚上九点多钟的光景,酒吧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驻唱歌手略带沧桑的嗓音哼着民谣调子,裴言醉眼微蒙,不经意地一撇,就看到了隔壁卡座上的那个姑娘。 光影从她的身上流泻过去,柔和勾勒着她的身形,披肩长发掉了下来,她伸手将长发别在耳后,露出的侧脸柔和秀美,尤其嘴角那一抹温软的笑,落进他眼里,仿佛唇上还残留着那晚柔软的触感。 “靠!”裴言低低骂了一句,事情过去一个多月,那晚之后也没有特意想过,现在居然能够一眼认出她。 付骏驰用手肘捅了捅裴言,挺兴奋的:“游戏要开始了,我的创意,名儿也是我想的,遇见浪漫的你,艺术吧。” 裴言朝后靠了靠,半张脸掩进阴影里,声音有点懒,“没兴趣。” “真不参与?你要是真遇见浪漫了,可别跪舔哥的脚趾哀求哥帮你。哎~别闭眼,认真听我讲规则。” 游戏其实挺简单,也挺骚柔,酒吧里所有的女士手里都有一个编号,每位在场男士有一支玫瑰,然后男士随机抽取一个号码,把玫瑰花送给这个号码的女士,然后喝一杯交杯酒。 裴言在暗影里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姑娘,她身上那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第11章 明明很淡,却好像会吸人眼球,就这么静静看着,身旁那个聒噪的付骏驰都不是那么烦了。 付骏驰挤挤眉:“这个游戏的尺度不温不火不过界,刚好的很有水平吧?” 裴言收回目光:“还行。” 那要看对谁。 游戏开始,waiter拿着抽签箱一桌桌走,主持人在一旁报数,酒吧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林若可考研考了三年,虽然平常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的压力不小,今晚喝得有点high,“怎么还没抽到我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好歹让我邂逅一个帅哥也浪漫一次。沐沐,你呢?几号。” 叶沐翻开香水卡片,“36号。” 林若可的视线跟着waiter走到裴言那桌,凑到叶沐耳边说:“看那边,我们旁边那桌,个个有款有型,穿夹克那个,太有男人味了。不过我更喜欢他旁边那款,眼神好撩,长得真俊......” 叶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光线暗,侧脸,大概能看出身形,也不知林若可怎么看清长相的。 林若可又问:“沐沐,你有想谈恋爱吗?” 叶沐想起了张怡勒令她今年要是还考不上研究生就乖乖回家,安心工作,轻轻叹了口气,“目前没什么想法,先准备考试。” 林若可:“缘分这东西可不好说,要是备考这段时间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叶沐:“因为考研分手的倒是听得挺多,在一起的很少。” “主持人报号码了,报号码了!”林若可目光锁着主持人,双眼发亮。 裴言和傅骏驰一人抽了一个号,主持人接过号码牌:“52号和36号,请问52号和36号的女士在哪?” 林若可先反应了一下不是自己的号,隐隐失落,继而又想到了叶沐,当即举起叶沐的手大喊:“36号,36号在这里。” 叶沐:“......” 今晚酒吧里女性顾客明显比男性顾客多,显然有一部分女顾客不能被抽中,叶沐希望自己是其中一个。 看着那位男士已经起身走过来,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玩,有点不自在。 裴言个子高,合体的夹克衬得他浑身线条硬朗,利落,也称得那双长腿格外醒目,拿着支小小的粉色玫瑰,这样的反差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叶沐抚了抚裙摆站起来,她身高162,穿着平底单鞋,男人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不止,就这样耸在面前,有点压迫感。 接过男人递来的玫瑰花,叶沐极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先生,您的酒。”waiter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两个精致的水晶杯,裴言皱眉,回头看去,果然付骏驰正眯着眼冲他笑。 酒杯里应该是他们那桌开的威士忌,43度,她看着就是不会喝酒的模样,这一杯喝下去,还不得到。 “换杯甜酒,谢谢。”裴言吩咐。 可waiter显然很为难,“老板说这杯酒是赠送给您的,因为您抽的36号是获奖号码。” 叶沐:“......” 裴言:“......” 这种弱智理由。 裴言不欲继续为难waiter,拿起酒杯打算两杯都喝了。 waiter夹在老板和这位冷凛的客人之间愈发忐忑,磕磕巴巴地开口,“先生,老,老板说游戏规则,不不能违反。” 叶沐不太清楚他们的暗潮汹涌,也认不出酒,只是觉得waiter都快哭了,有点于心不忍,端起酒杯微微前倾,抬眸看着男人,说:“我喝吧。” 林若可趴在沙发背上看热闹,“交杯酒,交杯酒。” 裴言垂眸看她,低声平静地说:“你随便喝一点。” 叶沐踮起脚尖,握着酒杯的手伸出去。 裴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俯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点温柔,显得很绅士。 两人的小臂交错,紧紧贴在一起,一纤细,一结实,透过衣服的布料,叶沐依稀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臂肌,以及浓 第12章 浓的男性荷尔蒙。 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红晕,连忙掩饰似的低头喝酒,一喝就是一大口。 “咳-”,又烈又辣,难喝至极。 裴言喝完酒,看姑娘皱着眉轻咳,脸一下子憋得通红,身旁的waiter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来。”他说,接过叶沐手里的酒杯,仰头喝尽。 叶沐看着裴言上下耸动的喉结有些愣神,他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透着干净利落,她接触过的男人不多,这样的算是有男人味吧。 喝完酒,裴言微微躬身,离开。 礼貌,风度,还挺像回事儿。 付骏驰一秒不差地看完全过程,他对徐绍说:“拧我一下。” 徐绍:“你没病吧?” 付骏驰:“可能有点。” 徐绍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我靠,你真下狠手!”付骏驰吼了一声。 真他妈痛,不是做梦。 徐绍淡淡道:“帮你治病。” 付骏驰手里的一朵玫瑰花被他□□得不像话,他很确定,裴言刚才趁他没防备,十分快速敏捷地换了他们的号码牌。 那个对他设计的游戏不屑一顾的人居然还在游戏里作弊,可耻,可耻至极。 说起感情这事,他们兄弟几个在万丈红尘中纠缠的时候,裴言早已待在部队里六根清净。 他以为裴言已然远离红尘纷扰,没想到这货居然是个闷骚。 裴言回到原来的座位,付骏驰将被他蹂.躏得惨不忍睹的玫瑰花送给他,翘起二郎腿,“奇怪了,是谁今晚没空来着?是谁说对游戏没兴趣来着?” 裴言随手将花扔在矮几上,“游戏不错。” 付骏驰认真端详起坐在不远处的女孩,白白净净,嫩得像朵丁香花,原来裴言好这口,“只有游戏不错?” “酒很糟糕。” 裴言取出一支烟,在烟盒上轻轻磕了磕,打火机“喀噔”一声,偏头点燃,眯着眼抽烟,若有所思。 付骏驰看看丁香姑娘,又看看裴言,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到了什么?” 裴言缓缓吐出一口烟,半张脸氤氲在烟雾里,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付骏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公海龟趴在了母海龟的身上,发出了酣畅的声音。” 裴言:“颠来倒去就这几句水词。” 付骏驰:“......” 游戏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叶沐那一桌明天还得备考,结了账离开。 裴言这边都是老板的朋友,一直捧场到最后,要到打烊再走。 由于顾客大部分是学生,过了十二点,酒吧里只剩寥寥几位客人。 付骏驰醉眼迷蒙,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余光里走来个人,越来越近,居然还走到他们这一桌。 来人是个长腿的美女,一头长发烫成大卷披散下来,穿着高跟鞋走路带风,明艳又张扬。 付骏驰觑着漂亮的桃花眼,半睁不睁的,“美女,找谁呢?” 苏晚晴冷笑,“找一渣男。” “那可不好找,这里都是渣男。”付骏驰吊儿郎当。 苏晚晴双手环胸,“那倒不见得,我要找的渣,块头比较大。” 付骏驰听这阴测测的口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终于睁开迷梨的醉眼给来人一个正眼。 眼皮慢慢撑凯,人影渐渐清晰。 脑子里轰的一声,嘴里叼着的烟都给惊掉了,酒精登时从每一个细胞里蒸发殆尽,他全然清醒,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旋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弱了下风,立马挺了挺腰,故作高冷地说:“你来干嘛?” 苏晚晴比他更高冷,撂下一句话:“门口等你。” 转头就走,长发在空中扬起个漂亮的弧度,搅得人心里心烦意乱,又有点痒。 “操!”付骏驰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徐绍调笑:“这妞有气势,哥们好眼光啊。” “呵~她叫我走就走,谁走谁孙子!” 第13章 “真不走?孙子。” 子字才落地,付骏驰就不耐烦地招来经理,“打烊打烊,下班了。” ...... 老板都走了,哥几个也散了。 裴言披着徐徐月光往燕大走,这个点老爷子肯定睡了别回家吵到他,也回不了中队,他倚着车身抽完一支烟,才迈开步子上了三楼。 第5章... 裴言平常基本都在队里,放假的时候不想回大院被唠叨就过来住上一两天,屋子很干净,他走进客厅时并未发觉什么异样。 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轻车熟路地走到卫生间,按亮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盈满这小小的空间。 地面是湿的,裴言有些纳闷地抬头,就见盥洗池上摆放的洗漱用品都不一样了,仔细去闻还有点香,不是那种胭脂水粉的香味,是一种很干净的香,像木兰花。 鬼使神差地,他把沐浴露拿起来看,字很小,他又将沐浴露拿得近了些。 叶沐今晚喝了些酒,洗漱完躺在床上脑袋还是沉的,隐约听到客厅有动静,一开始没留意,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声音越来越大,叶沐躺在被窝里的身子慢慢紧绷起来。 凝神去听,很明显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听动静,像是进了卫生间。 心跳“噗通,噗通”快了起来,微醺的酒意也去了大半,轻手轻脚地掀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门边走,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卫生间的镜子。 细长缝隙的镜面反射里,站着个高大的男人,他手里正拿着她的沐浴露,似乎还嗅了嗅,而后回身,低头。叶沐清楚地记得,那里放着她刚换洗下的脏衣服。 凌晨一点,夜又深又静,单身女性独居的旧公寓,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任谁都会吓得惊恐失色。 一则则入室抢切,奸杀的新闻走马灯似的在叶沐的脑子里快速回旋,那个触盆她私人物品的男人越看越像变泰,惊惶的感觉霎时无可名状地淹了上来。 思绪在转瞬间千回百转,却怎么也凝不成一个具体的行动来,唯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在阙静幽暗的房间里仿佛清晰可闻。 对了,报警! 叶沐又看了眼卫生间里的人,将门缝轻轻掩上,踮起脚尖走到房间靠里的角落,拿出手机拨出110,手机屏幕照在她的脸上是一片白灿灿的光,不急不缓的嘟声无限延长着恐惧。 ...... 挂了电话,手还有点颤。 不知道警察多久能到,害怕外面的男人进到房间来,叶沐蹑手蹑脚地拿起外套和手机,趁那人不备或许可以溜出屋子。 突然想到柜子里有一根房东的棒球棍,脚步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又轻又缓地打开柜子,可是老旧的木门还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叶沐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踩在地板上,自己都听得出脚步的惊惧,握着棒球棍的手心是一片黏腻的冷汗,离门越近,心绷得越紧,快到门边时,心紧得就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矢。 一墙之隔的裴言,看着明显刚刚使用过的,并且女性气息十足的卫生间,要不是确实是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喝醉进错门了。 他长时间在可见度极低的浓烟下救援,耳力格外好,房间里轻微的动静逃不过他的耳朵。 走出卫生间,站在房间门前,门缝隐隐在动,直觉告诉他:门后有人。 他在心里提高了戒备,可酒后的反射弧变得漫长而迟缓,颠来倒去想不通现在是什么情况。 旧式木门刷着浅黄色的漆,历久经年有些褪色斑驳,门里门外,咫尺之间,站着心思各异的俩人。 凉飕飕的小风,一股一股从支开的窗子吹进来,没掩紧的门缝轻轻摆动。 门缝慢慢变大,从屋内打开,客厅的灯光漫进昏暗的卧室,光线里是一个男人背着光的高大身躯。 “啊!!” 叶沐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棒球棍挥了出去。 第14章 裴言突然遭遇袭击,大脑还没下达指令,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接住棒球棍,同时扼住对方的手腕,往后一剪,一推,把人按在了墙上。 瞬息间,伴着“乒铃乓啷”几声物品掉落的声音,叶沐已经被制服,以一种极其被动的姿势被抵在墙上。 脸,胸都贴着冰凉的墙面,被压得扁扁的,肺里的气好像全被挤了出来,只能又急又重地喘气。 试着挣了挣,掣肘着她的手很有力,任叶沐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身后的目光仿佛会蛰人,总觉得芒刺在背,惊惧交加下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她闭了下眼,竭力让自己镇静,试探着开口,“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听到这句,裴言有些懵,伸出一只手打开灯,被按在墙上的人映入眼帘。 穿着一套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松松软软铺在肩上,手腕纤细,软绵绵的,皮肤还很嫩,毫无抵抗力。 由于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攻击性,他直接松了手。 身后的束傅解除,叶沐垂下酸痛的手臂,没敢正眼看人,而是背贴着墙连忙退了好几步。 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视线里是一双男性休闲皮鞋和休闲裤裹着的笔直小腿。 裴言看着畏畏缩缩躲得老远的人,将家里的亲戚来回数了两遍也没能找到对号入座的,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虽称不上温柔,却也没有什么恶意,语气中还透着一丝疑惑,叶沐不禁抬眸看去。 四目相对。 看到彼此的同时,两人都愣住了,异口不同声道: 叶沐:“怎么是你?” 裴言:“你怎么在这?” 姑娘的眼眸清澈,透着水色,睫毛湿湿翘翘的,鼻尖泛着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惊喜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已经悄悄挂念了一晚上的人,你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人,无缘无故,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面对怯生生看着自己的人,裴言正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看了叶沐一眼,转身去开门。 林老师夫妻是被叶沐刚才那声尖叫吵醒的,他们在楼道里碰到过几次,知道对面最近住了个姑娘。半夜听到这样的动静怕这边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披着衣服出来看看。 见到裴言,林老师松了口气,说:“原来是你在家啊,刚才听到声音吓了我们一跳,担心出了什么事。” 裴言回头看了一眼,叶沐跟在他后头走了出来:“林老师,吵到你们休息了,不好意思。” 林老师也看到了裴言身后的叶沐,穿着睡衣,眼眸湿润润的。他以一种我明白的眼神笑看着裴言,“我本来还以为陈教授把房子租出去了,原来是你女朋友啊,那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没事就好,虚惊一场。” 裴言这时才想起来,前一阵子接到过一次奶奶的电话,那时不巧,出警的警铃刚好响起,他没留意听那边说了些什么,随意应了几声“嗯”便挂了电话,后来就把这事给忙忘了。 裴言:“不好意思,大半夜把你们吵醒。” 林老师夫妻摆摆手,转身回屋,关门前,门缝里钻进林老师的余音,“现在的小年轻还真是不一样,三更半夜玩什么情趣。” 叶沐:“......” 裴言关好门,回身就见姑娘蔫蔫地看着他,他轻轻挑了下眉:“你租了这套房子?” 叶沐后退一步,“你就是陈教授的孙子?” 裴言留意到她戒备的小动作,眸色微敛,从沙发上拿起房门钥匙晃了两下,“你说呢?” 学长说陈教授的孙子很少回来,叶沐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从未见他回来过,时间长了她渐渐对这事没怎么上心,万万没想到他今晚会回来,还是三更半夜。 裴言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一直捂着自己的右手腕,他手劲儿大,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怕是伤到了。 “手给我看看。” 叶沐下意识地把手别在身后,皱眉, 第15章 “没事。” 裴言:“可能扭伤了,给我看看。” 叶沐继续后退,“不用。” 裴言迈出一步,一手抵在墙上,俯身前倾,黑眸一瞬不瞬看着她,勾了勾嘴角,“生气了,嗯?” 两张脸离得极近,叶沐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体喷在她肌肤上那微热的触感,背脊不自觉紧绷起来,有点窘,有点恼,还有点羞。 这个人声音懒懒的,带着点低低的鼻音,比在酒吧时多了点随意,这么看着,有点不正经。 叶沐不想和一个陌生男人继续呆在一起,说:“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才走几步,就被身后的重力一拽,整个人往后仰。 裴言仗着个头高,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到了沙发上。 “你干嘛!”叶沐羞怒,撑着沙发坐起来,没留意按到了手腕,疼得“嘶~”了一声。 裴言蹙眉,看来伤得不轻,在她身旁坐下,“别乱动。” 他一坐下,沙发就陷下去,叶沐被迫往他那边倾,连忙扶着沙发扶手往后缩,又是“嘶~”的一声。 她的逃避和失措全然落入眼底,裴言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转身,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将叶沐困在沙发和手臂之间,凝眸看着她,“能不能安分一点?” 目光和手一起下滑,落在叶沐的右手手腕上,握住她的手抬了起来,宽松的睡衣下滑,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小臂。 手腕又红又肿确实是扭伤了。 叶沐整个人都笼在他纯男性的气息里,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正握着她的,眸色很黑,认真端详她腕处的伤。 她的脸不由分说地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别开头,长发轻轻摆动,裴言闻到一缕香香柔柔的味道。 垂眸,就见姑娘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连白嫩的耳垂上都有轻微飘忽的红色。侧脸,下巴,脖颈,线条柔美,娇俏可人。 裴言隐隐觉得有些躁,被他不动色声地压了下去,敛了敛神,轻声开口:“你需要冰敷,等我一下。” 冷敷可以帮助减少疼痛和肿胀,要是耽误了时间,只会肿得更厉害。 这个道理叶沐也知道,她抽回被裴言握着的手,目光不自在地没处放,声音很低:“冰敷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末了,又加了一句,“谢谢。” 裴言被她胡乱往旁边推,然后就见她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地上有一小滩水,刚才他们的动静有点大,马克杯被碰了一下,水溢了一些出来。 裴言没提醒。 果然,叶沐光着脚踩了上去。 轻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往后倒。 裴言微愉地弯了一下嘴角,长臂一伸,人摔进了他的怀里,跟着惯性,两人倒在了沙发上。 “你放手。”叶沐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处,羞红得不成样子。 裴言乖乖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 叶沐动了动,手抵在沙发上想要爬起来。 裴言善意提醒,“担心手腕。” 叶沐一愣,右手上的劲儿松了,左手扶着沙发,膝盖借力支撑欲站起来,不知是太急了还是怎么的,总是不稳,爬不起来。 在叶沐看不到的地方,裴言眸色幽沉,愈发深暗。 湿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喷在他脖颈的肌肤上,胸口那点轻微的挣扎骚挠,使人心中怦怦然,胸口痒痒,更多的是不可名状的情.欲。 裴言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微哑:“你别动...我扶你起来。” 夜阑人静,呼吸可闻。 就在这时,“喀噔”一声,门锁撬开的声音,一阵过堂风带着夜的凉意吹了进来,沙发上的两人齐齐侧头看去。 身穿制服的警察手持枪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警察,别动!” 第6章... “误会?半夜出警你们给我说是误会?你们知不知道报假案是扰乱公共秩序?是浪费警力?你们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警察站在客厅的一盏灯下,一连串五个问题砸过来,吼完,客 第16章 厅里静极了,没人吱声。 裴言敞着腿,懒洋洋坐在沙发上。 叶沐并着腿,拘谨地坐在他身旁。 警察同志看了眼静坐的两人,开始审问:“名字?” 叶沐小声说:“叶沐。” 裴言漫不经心:“裴言。” 警察:“谁报的警?” 叶沐偷偷瞟了裴言一眼,心虚道:“是我。” 警察指了指裴言,声线微微上扬,“你说家里进来了变泰,就是他?” 裴言本来百无聊赖地听着训,闻言挑了挑眉,交叠起长腿,侧身面向叶沐,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声音又低又缓,“变泰?” 这声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叶沐却羞窘的不行,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那时候不知道是你,不知道你是陈教授的孙子,就看见有个人在卫生间......”叶沐弱弱解释,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裴言闲闲地垂眸看她,“所以你就报警了?” 叶沐:“这是正常反应吧,万一真是变泰...” 裴言低头笑了笑,凑到叶沐耳边,小声说:“见过这么帅的变泰吗?” “......” 叶沐端端坐着,“你正经点,警察在呢。” 警察:“......” 警察虽也是个活久见的职业,但不要脸得这么理所当然的还是让他有点心塞,重重咳了一声,找回存在感,“你们什么关系?” 裴言站了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初警.官证,外套丢到叶沐身上,“穿上。” 继而对警察说:“燕京市总队第六支队特勤中队裴言,也是这套房子的户主。” 警察接过裴言的警.官证看了看,警徽庄严,人像无异,又问叶沐:“你呢?” 叶沐被兜头罩上一件衣服有点蒙,扯下衣服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有点意外这个男人的细心,穿上裴言的衣服,又拉好拉链,站了起来,说:“我是这套房子的租客。” 警察眉毛耸动,蹙成两个疙瘩:“一个是房东,一个是租客,你们两个不认识?” 叶沐硬着头皮说:“是。” 警察:“那你们刚才在沙发上干什么?” 叶沐:“......” 裴言:“......” 叶沐抿抿唇,在一屋子乱哄哄的人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解释了一遍。 警察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叶沐如实回答。 身旁“啪”的一声轻响,脚边一阵凉凉的小风,叶沐低头,就见她的拖鞋歪歪斜斜地贴在她脚边,她下意识地摒紧脚趾。 裴言的视线落在她摒起的脚趾上,继而自然而然往上,她穿着他的衣服又宽又大,一直到她的大腿根,这样看着显得格外娇小。 淡声说:“鞋先穿上。” “嗯。”叶沐咬了咬唇,低头穿鞋,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从床上下来后就没穿鞋,也是这会儿才感觉到脚上凉。 警察同志核对了房产证和两人的身份证,又对他们进行了思想政治教育才离开。 警察走后,裴言冲沙发抬了抬下巴,“坐着。” 现在倒是乖了,不拒绝,不反抗,乖乖坐了过去。 裴言找了条毛巾,从冰箱里撬出一些冰块,裹好,前后不过三分钟。坐到叶沐身旁,“手。” 叶沐乖乖将袖子捋起来,手伸出去,冰块贴到肌肤的时候不禁颤了一下。 裴言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忍一忍,很快就好。” 头顶悬着一盏照明灯,明亮的光线拢着他们,姑娘垂着头,长睫轻轻颤动,乖顺地在眼睑下方铺着一层阴影,手不时抖一下,裴言问“很痛?” 叶沐摇摇头:“还好。” 她初中之前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很多事情不想老人操心,所以从小就独立,但凡自己能承受的一般都不吱声,慢慢就养成了内向又隐忍的性格。 “逞强。”裴言轻斥。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手上的力度愈发轻柔,像 第17章 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玻璃杯,小心翼翼,怕磕坏了似的。 冰块融化的水流到他们的手上,滑腻腻的肌肤贴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大温厚,而她的呢,纤莹一握,他刚才要是再大力一些,恐怕就要被他折断了。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白净细腻的女孩,淡眉温顺,翘鼻薄唇,五官很柔美,声音也温柔得像水一样,一开口就轻轻地在他的心湖上划一下,他情不自禁地就陷了进去。 他又想到了把她从火场里救出那天,她躺在担架上,默默流泪,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黑白默片的无声电影。 连哭也是安静的,乖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裴言的视线一移,注意到姑娘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眸清清亮亮的,漾着光。 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被逮个正着,叶沐连忙低头,半垂着长睫看向裴言帮她冰敷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绝不带一点细皮嫩肉的奶油气,甚至有些粗糙,但看着很舒服。 裴言,“看什么这么入神?” 话语里揶揄的语气让叶沐有些窘,抿抿唇又认真看了裴言一眼,“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此话一出,裴言先是一怔,继而有些意外,又有点难言的惊喜,火灾那晚太过混乱,光线又暗,姑娘狼狈又伤心,他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他。 叶沐已经凝神想了许久,这会儿记忆慢慢被捕捉到了一些,迟疑着开口,“一个多月前,在医院我们好像碰到过。” 裴言:...... 话一出口,记忆也跟着明晰起来,“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队友的手受伤了,你们是陪他去医院吧?” 裴言心头蹿起的那点小火苗,“嗤”地一下被浇灭,没了劲儿,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消防员?” 裴言心情有点复杂,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难怪他的手是粗糙的,掌心还有薄茧,叶沐的语气有些低下去,“你们是不是很辛苦?进火场也很危险吧?” 她还记得那晚滚滚的浓烟,灼灼的烈火,以及救她出火场的男人,那是她毕生难忘的经历。 裴言神色难明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各有所思,都没再说话,直到冰敷完成,裴言放开她的手,“好了。” 叶沐拿起抽纸递给裴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套房子有两个卧房,一间她正住着,另一件她搬进来后把暂时不需要用的物件都搬进去了,有些凌乱。 裴言擦着手上的水渍,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在沙发凑活一下。” “那...”叶沐捏着衣角,“我先去休息了。” 转身回房,刚要迈进房间时,身前兀地横出一条手臂,裴言曲着腿倚在门框上,轻松拦住她。 叶沐:“?” 裴言侧头示意卫生间,“我要洗澡。” 他洗澡和她说什么?两人目光胶结,静静对视了几秒,叶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老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搬进这里时,卫生间只有沐浴露,洗发水和牙膏都是快用完,并且快过期的,所以都被她扔了,配置了新的。 他的意思是...叶沐欲盖弥彰地轻咳了声,“洗漱用品随便用吧,卫生间的抽屉里有新的牙刷,你自己拿。” 裴言不动声色地压下眼中浮现的笑意,平静道:“睡吧,不早了。” 一关上门,叶沐立马一头栽进床上,郁闷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快喘不过气了才翻身过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今晚,恐怕是她有生以来陷入的最窘迫的境地了。 过了良久,心绪稍微平复下来,又觉得让裴言睡客厅有些过意不去,毕竟租房子的时候学长就明确表态是“勉强”才答应租给她的,她总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 又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张怡怕她把自己冻着,后来又给她送了一次衣物。 裴言洗完澡,身上柔顺的木兰花香,她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裹着浴 第18章 巾,擦着头发往客厅走,一抬眸就看见已经休息的姑娘抱着一床被子正往沙发上铺,动作有些笨拙,模样却很认真。 叶沐铺好被子,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腰还弓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头,目光从下往上,先是看到一双结实修长的小腿,雪白的浴巾,再往上,是男人肌理分明的腹肌,收得很紧,没入扎在腰上浴巾里。 然后她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嘴角一抹笑,有些挪愉,又有点痞。 轰地一下,她脑子里像是炸开一颗雷,抓着被角的手紧绷,定了定神,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这是我家里带来的被子,干净的,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裴言看着她粉饰太平的小表情,再也忍不住,笑意从眼底缓缓漫开,低沉中略带一丝懒散笑意的声音,“谢谢。” 叶沐趿着拖鞋,几乎是落荒而逃。 裴言看着那一抹消失的浅蓝色背影,视线掠过熟悉的客厅,窗外路灯昏暗,树影叠晕。 突然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 第7章... 叶沐一般在七点之前起床,今天特意多睡了半个小时,贴着房门仔细听了许久,确定客厅没有任何动静了才开门。 轻轻拉开门,先探首看了眼,客厅里很静,沙发上的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摆在一端,空无一人。 心下一松,缓了口气,这才去卫生间洗漱。 叶沐拿牙杯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盥洗池上有一支新拆的牙刷,还是湿的,放在牙杯里,和她的牙杯整齐地并排摆着。手指一偏,拿起自己的牙杯,匆匆洗漱。 回到客厅,用热水壶装了半壶水,烧开水,嗡嗡的声音慢慢响起来,等热水的过程中坐在沙发上背单词。 有条不絮,按部就班,和过去每一个备考的日子一样,可屋子里明明就她一个人,似乎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看了看身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闪过。 以为有变泰入室,被隔壁误会,谎报警,冰敷,他撑着门框说“我要洗澡”.....画面最后定格在昨晚见他的最后一眼,裹着白色浴巾,线条分明的肌肉,懒散地笑...... 乱了,乱了...... 那张英俊的面庞和他眉梢微扬的痞气居然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叶沐有点小崩溃,往后载在沙发上,用手背盖着眼睛,闭目深思。 他以后应该不会经常回来吧?可他要是回来住怎么办?回来的频率多高?要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要搬走?可是住鸽子楼啊...... 原来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未必会碰上,碰上最多也就是点头问声好,可昨晚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预料。 叶沐直挺挺躺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淤积于胸的郁气仍然无法排解。越想越烦,越烦越躁,拱了拱身下的“豆腐块”,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天呐~天呐~好丢脸啊~~怎么办!怎么办!?” 裴言推开门,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静静站在门边,忽然觉得这难得有人住的屋子有了生气。 他虚握着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咳~” 叶沐身体一僵,就这么闭着眼没动,手背还覆在眼上,此刻唯一的念想是希望自己能够原地蒸发。 裴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发出不重不轻的声音,沙发上的人直僵僵躺着,唯有蜷起的脚趾摒得很紧,可以看到细细的青筋。 全身上下连脚丫子都是这么白嫩细致。 叶沐知道他就在身旁,甚至有可能正看着她,最糟糕的是她刚才乱喊那几句一定被他听见了。 算了,反正昨晚早已颜面尽失,不差今天这次。 叶沐很阿q地自我安慰着,假装若无其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穿拖鞋,用眼角余光偷瞟他,男人穿戴整齐,被晨光拉长的影子投社在她的膝盖上。 而她呢,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一大清早就要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瞎嚷嚷,伤害源自对比,叶沐觉得她靦颜人世 第19章 。 那一抹暗影缓缓移动,他走开了。 “呼~”松了口气。 “桌上有早饭。”裴言说。 “啊?”叶沐神色一凛,像只惊弓之鸟,心神都被裴言的一举一动给牵着,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饭,塑料袋包了两层,不知道是什么。 她捋了捋长发,“哦,谢谢。” 裴言拿着工具和刚买的配件蹲在门边修锁,说:“不客气,顺便带的。” 确实是顺便带的,出门吃早饭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没起床的,顺便就打包了一份,举手之劳,也是理所当然,到没想过刻意讨她欢心。 男人蹲在地上,身后是空荡荡的楼道,外边阳光正好,斜斜落下来将他笼在光晕里,明晰的光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表情专注,动作娴熟。 大到救火抗灾,小到开门捉猫,干消防的,想毕什么都会点。门锁应该是昨晚被警察撬坏的,他去而复返是去买修锁工具了吧,还给她带了早饭。 叶沐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回房间换好衣服,长发扎了个马尾,站在门后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餐桌边坐下,打开塑料袋,香味登时扑鼻而来,浓醇的豆浆,炸得酥脆的煎饺,色泽诱人,勾仁食欲。 吃了一口,味道不辜负卖相,叶沐满足地眯起了眼。 裴言修好锁,将工具收进餐桌旁的矮柜里,起身就看见吃早饭的姑娘,扎着马尾,耳边一两缕碎发掉落下来,小脸素净,活脱脱大学生模样。 她吃得很斯文,粉嫩的唇瓣沾着浅浅的油光,一抿一抿的,看得某人口干舌燥,下身隐隐有些躁动。 他又馋了。 许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叶沐看了过来,她的眸色略浅,漾着晨光时,微微闪烁,“你...有事吗?” 裴言被她看得脑子一抽,“想吃—” 一个“你”字险伶伶地在唇边刹住车。 裴言低低“操”了一声,“没事,吃你的。” 坐到沙发上灌了一杯凉白开,还是浇不灭那躁意。 翻开茶几上的笔记本,写下一串号码,将那页撕下来对折了两下。夹在指尖递给叶沐,“这房子有什么问题的话,打这个号码,我走了。” 叶沐还没来得及从慢走,再见,不送中筛选出一个合适的词语,人已经没影了,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这人还真是性情不定,来去如风。 叶沐吃完早饭到教室的时候,除了昨晚喝多了的林若可,平常固定在二教305学习的同学都已经在了。 考研是持久战,尤其想要名校,得有足够的毅力。 叶沐收敛心神,拿出昨天没看完的文学理论,一页一页翻看。 林若可直到日正当空才到教室,给叶沐打包了午饭,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沐才拿出来吃,还是温热的。 林若可用书本驾着手机,当镜子照了又照,唉声叹气,“考研对容貌的摧残真的很大唉。” 啧了啧,感慨,“我真是沉迷学习,日渐丑陋。” 叶沐最近一天做一句英语翻译,很顺口地就译了出来:“goodgoodstudy,daydayugly。” 林若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少来了,同样考研,同样缺少睡眠,你皮肤这么好,我呢,哎心塞,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沐搅了搅一次性碗里的汤,“我老家在南方,皮肤是遗传我妈。” 林若可:“那我明白了。” 叶沐:“明白什么?” 林若可:“你的胸是遗传你爸。” 叶沐:“......” 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默默吃饭。 考研久了常常反思人生,林若可又说:“沐沐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读大学那会儿整天不学习,不是追剧就是看小说,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毕业后会挣大钱,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叶沐回忆了一下自己半年的公务员生活,工作乏味,领着一份微薄的薪水,日子稀疏平常。 赞同道:“毕业 第20章 后才发现挣钱没那么容易,自己也没多了不起,所以想考研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对!就是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 叶沐想想又觉得好笑,曾经年少轻狂,骄傲得有些荒唐。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 林若可划拉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叶沐面前。 叶沐垂眸一看,差点噎着,连忙喝了两口汤,“你拍这照片干嘛啊?” 是昨晚在酒吧做游戏时,和裴言喝交杯酒的照片,林若可正面,侧面,一连拍了好几张。 林若可:“长得帅的容易被偏爱,我要把这帅哥截图做屏保了,把你截了,哈哈哈~” 叶沐:“......” 林若可边截图边感慨:“昨晚就觉得这男人有味道,这会儿越看越有帅。小些时候喜欢小鲜肉,现在觉得这样硬气的男人才够劲儿,浓浓的男性荷尔蒙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照片下滑,“这身材,我猜他就算没有八块腹肌也得有六块,要是脱了衣服,那风景,啧啧~绝对可观。” 岂止是可观,简直让人血脉喷张,叶沐低着头扒饭。 林若可没听到回应,看了过去:“沐沐,你说是吧?......你脸红什么啊?” “......” “吃了饭,有点热。”叶沐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煽风。 林若可没多想,继续看照片:“你们昨晚留联系方式了吗?或者加微信?” 叶沐如实交待:“没有。” “可惜了,这么有有型的男人,不发展一下。” 没什么可惜的,发展的都超乎想象了。 林若可:“叶沐,你怎么又发呆?” “......” —— 裴言回大院前先去买了两盆兰花,爷爷奶奶退休在家,没事就养养花弄弄草,小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汽车开进大院,哨兵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裴言将花盆放进院子里,腿才迈进客厅半步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脚步生生顿足,下意识地往回收。 “裴言回来啦,刚好今天中午炖水鸭汤,给你去去火气,再给你煮个猪血,去灰尘,你郑叔叔也在,我刚才还听他们聊到你。”陈妈手里拎着菜,刚从保姆车上下来就开始嚷。 溜不了了,裴言认命地往里走。 老爷子和郑启扬正在下棋,和他们打了招呼坐在茶几边泡茶,今年新产的岩茶,老爷子一个旧部在南方任职,知道老爷子好茶,每年都会寄点过来。 茶色深,味道苦,余味还有点涩,裴言不是品茶那种斯文人,也就陪老爷子的时候喝点。 给两位长辈添了两次茶,他们这局刚好下完。 裴言看他们不继续下棋了,而是坐到茶几这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品茶,就知道又要开始了。 郑启扬方肩膀,方下巴,整个人十分板正,他抿了一口茶,面容带笑,牵起眼角的法令纹:“裴言,你在军校那边学习怎么样了?” 燕京军事大学,每年都会接收一些单位推荐的军官培养,学校名师荟萃,将军云集。进校学习相当于干部培养了,一般能被推荐的都是优秀的军官,以后都是要扛大梁的。 裴言前年被总局的领导,也就是郑启扬推荐到燕京军事大学读研,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队里,有课的时候才去学校。 裴言:“理论和实践都没问题,再一年毕业。” 果然,郑启扬顺着话往下说:“你在一线也六年了,今年人事调整,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进支队,你怎么想?” 裴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公事公办的语气,“特勤事多任务重,今年退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兵,新入队的还要带,我想这边的事安排好了再说。” 郑启扬料到会碰个软钉子,还欲再劝,老爷子先开口了,中气十足,“组织安排你到哪里你就到哪里,组织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军人的使命就是服从,国家花费多少财力,物力才培养出一个干部,什么时候由得你选。” 裴言静了 第21章 一秒,应了声:“是。”眼睛盯着面前的那一小杯茶,没再吱声。 郑启扬叹了口气,再开口时显得有些语重心长,“我是想让你在支队锻炼几年再进监督处,那可是监管的关口,起到的是正本清源的作用。你放不下一线那些事,可消防消防,防做好了救的就少了。 你们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们这一辈也老了,没几年就退休了,现在有些风气不好,有些事不安排好郑叔叔不放心退休啊。” 先说理,再讲情,裴言喉结动了动,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我会认真考虑的。”说完,给老爷子和郑启扬添了茶,又坐了会儿,找了个借口先回房间。 直到裴言到了二楼,看不见身影,老爷子才开口,“这狗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孩子重情重义,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咱们也别逼得太紧。”郑启扬浅笑着喝了口茶,“您也别说他,他这脾气还不是随您。” 老爷子两鬓斑白,满脸的皱纹是他一波三折的故事,目光依旧精利,叹了口气,“是啊,随我。” 作者有话要说: 唠叨几句,这个故事呢,男主和女主都不完美,也不是特别与众不同或者非常卓越。就是个90后,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曾懵懂迷茫,也有困惑心结,但是呢,做人吧,总是汲汲营营,不断进步。 感觉早一批的90后现在是这种画风,秃了,丧了,凉了,胃垮了,出家了,油腻了,作为一个90后孤寡老人,感觉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了。 曾经不穿秋裤的我,现在呢,生活不止眼前的枸杞,还有霸王防脱洗发水。 当然,丧只能丧在嘴上,我们还得千山万水去找自己的路,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啊。 第8章... 裴言在家里吃完晚饭回到队里,一路上都有队友和他打招呼,有三四十岁的老兵,也有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这几年整顿队伍,特勤出警的负伤率和死亡率都降低了很多,可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难免也有意外。 干消防的,许多都是出身贫寒的苦孩子,出了事,父母拿着抚恤金生活没了指望,哭得肝肠寸断。 虽死犹荣的话,没人说得出口。 暮色沉沉,紧紧锁住这座城市,建筑显出朦胧的轮廓,行政楼上几个苍劲大字却分明无比—— 铁血军魂,狱火百炼。 裴言倚在训练场的器械上,看着这几个大字抽烟,一点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 记得有次出警,一个和他爸一般岁数的男人跪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嘶哑地哭着说:“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种绝望又期盼的眼神,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间的沉重。 在浓烟里救援,视线里都是浑浊滚动的烟尘,就感觉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在看着他,无需命令,万丈火海也要把人救出去,这就是男人该干的事,在一线这些年他从未后悔过。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训练,有任务就出警,只是以前无所谓的手机,现在好像藏着期待,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打开看看,没有消息提醒,还要把信箱和通话记录打开确认一遍。 屏幕亮了黑,黑了亮,依旧空空如也,自己都给蠢笑了,那个看见他恨不得躲远点的人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所以留号码的时候,他含糊其辞没说明是自己的手机号,搞不好她以为是保安或者物业的,哪天还真打来了。 这天西郊一家服装厂着火,火势大范围广,凌晨出警,收队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回到队里把消防车洗干净,灌满了水,消防兵们一身黑灰也不讲究,托着疲惫的身子往食堂走,王阿姨怜惜他们辛苦,做好了饭菜温在锅里。 一天没吃东西,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锈钢汤勺将餐盘碰得叮当响,狼吞虎咽恨不得吃上一锅。 裴言站在最后,等大家盛饭菜。 队里伙食的分量一向足,今天大家估计是饿惨了,后面的人没剩多少菜,小韦看着最后三块排 第22章 骨,犹犹豫豫舀了一块放进碗里。 “都打走,”裴言按住他的肩膀,“多吃点,还能长高。” “哥,那你...” “我没胃口,吃点清淡的。” 小韦还在磨磨唧唧,裴言冷眉冷眼地晲了他一眼,他立马就怂,刺啦几声连排骨带渣地全刮进碗,咧嘴笑,一口小白牙在黑脸衬托下会晃眼,“哥,我先过去了。” 裴言看着最后一点清汤淡水的青菜,打算随便凑活一顿,电话就在这时兀地响了起来,放下餐盘,从口袋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淡淡“喂。”了一声。 “你好,我这里是燕京大学职工楼3单元31502,我这户没电,不知道是不是电路坏了,请问维修是找你们吗?” 裴言一愣,往外走,不太确定地问:“什么?” 叶沐坐在一片黑暗里,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慢声细语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一下子吹散了救援一天的疲惫,裴言大步流星往宿舍走,“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到。” 叶沐听着声音觉得有点不大对,问:“请问你是物业吗?” 电话里是空唠唠的风声和铿锵的脚步声,没两秒,挂了。 裴言跑回宿舍,五分钟洗完战斗澡,随手拿了件休闲裤,套上冲锋衣就出门。 这个点车流少,车开快些二十分钟能到。 叶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朋友圈里火光冲天,被西郊服装厂的火灾刷了满屏。她一张张图片点开看,烈焰大火,逆行的消防员。 看着看着,脑子里慢慢浮现一个人影,漫天满地的大火中,那个人抱着她往外冲。 “扣扣扣”几声敲门声,敲碎了回忆,叶沐回过神,心想来得还真快。用手机的光亮照着地面去开门,门一打开,看见外面的人,愣了。 “你怎么过来了?” 周宁远扬了扬手里的燕窝,无奈一笑,“我妈说你学习辛苦,一定要我送过来。” 叶沐明白了,和周宁远分手后,周阿姨给她打过电话,长叹短嘘地将周宁远数落了个遍,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们还有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 看来周阿姨还想撮合她和周宁远。 叶沐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着没动,没有让周宁远进门的意思,“东西我就不要了,麻烦你帮我向阿姨道声谢。” “我妈怎么样你还不了解吗?你这次不收,明天她能让我送别的,你明天不收,后天她能亲自来。” 叶沐有些头疼,和周宁远在一起的时候周阿姨很疼她,把她当准媳妇看,虽然和周宁远分手了,但长辈的情谊还在。 正琢磨着该如何拒绝,楼道的声控灯到时间暗了。 周宁远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是黑的,问:“你这停电了?” 叶沐把手机的灯打开,光线微弱地照着门边的两个人,“应该是线路坏了。” 周宁远:“不然今晚先去酒店开个房间,明天我找人帮你看看。” “不用,已经联系物业了。” 叶沐说着,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声控灯应声而亮,洋洋洒洒倾泻下来,将彼此的面目照得清晰。 裴言转过拐角就看见屋外站着的人,乍一看有些眼熟。皱了皱眉,继续往上走,走近了,认出是火场劈腿的渣男,见过两面,对这小白脸还有印象。 “让开。”裴言冷声说,不等周宁远反应直接往屋里走。 他个头高大,神色冷峻,气场有些迫人,周宁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应过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物业就是这样服务的吗?” 裴言闻言回身,一手撑着门框,眼角眉梢都是冷意,“你是谁?” “我—”周宁远窒了一下:“我是户主朋友。” 裴言冷眼晲着他,“这是我家。” 叶沐见裴言情绪不好,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她原以为裴言留的号码是物业的,刚才在电话里听声音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对他的声音不熟,不确定电话是不是他的。这会儿看来是了。 又凉又软的 第23章 手指在手腕上刮了一下,衣袖被拽着,裴言压下情绪,“嗤”了一声,转身进屋。 叶沐对周宁远说:“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帮我向阿姨转达谢意,回去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丢了还是送人随你高兴,总之我不能要。” 周宁远还在问:“那个人?” “是房东。” 客厅里“嘭”的一声,抽屉差点分家。 ...... 劝走周宁远,叶沐回到屋里,裴言正借着月光在抽屉里稀里哗啦找工具。 叶沐用手机帮他照着光,轻声问:“那个号码是你的?” 裴言找出螺丝刀放在矮柜上,“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透着股拒人于外的清冷,叶沐不再作声了,静静照着灯。 裴言备齐工具往电表箱走,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 电表箱上浮灰岑岑,裴言用螺丝刀旋开盖子,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飘荡,里面传来一股焦味,是保险丝烧断了,电闸跳了下来。 裴言熟练地取下烧坏的保险丝,将一根新的拧上去,旋了几圈,确定扎实了,推上电闸,客厅登时亮了起来。 光亮一下子田满叶沐的眼睛,微微刺痛,连忙抬手遮了下光。 裴言将盖子合上,用螺丝刀拧紧,收工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让他跑了这样一趟,叶沐很不好意思,他的情绪差得她一眼都能看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大半夜找他修电路的缘故。 叶沐小声说:“谢谢,麻烦你了。” “我是房东。” 收好工具,裴言胸口还有点闷,接到电话那一刻有多惊喜,见到小白脸时就有多生气。 虽然从他们的对话里大概也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但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不痛不痒,就是堵得慌。 将冲锋衣拉倒顶,顶着下巴,眉眼低垂,“我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哎~”叶沐一把拉住他,“等等。” 裴言回头,拧着眉,不耐烦写在脸上,叶沐讪讪收回手,指了指他的手背,“那个,你烫伤了,我这里有药。” 姑娘目光清亮,眼中流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看得他心口的石头松动,没了脾气,放下车钥匙,硬邦邦地“嗯。”了声。 姑娘没介意他的臭脸,好脾气地笑了笑,眉眼弯弯,清俏柔婉。 见她笑了,他又心软了,脸绷久了有些僵,他知道自己凶起来的样子有多骇人,连队里的老兵都忌惮三分,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你等等,我去拿药。” 上次在火场里烫伤的药还有一些,叶沐小跑回房间,将抽屉翻得乒铃乓啷响,裴言昂头靠在沙发上,弯了弯嘴角,五官柔和下来。 叶沐很快找到药,见裴言坐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蹲在他跟前,他的手搭在大腿上,手背的烫伤是新的伤口,碰了水,有些化脓。 她将药膏挤在指腹,轻轻抹上去,“你这是刚烫伤的吗?” 裴言“嗯。”了声,声音少了方才的冷意,疲惫显露出来。 叶沐抬头看他,见他下巴有青青的胡渣,眼球缠着一根一根的血丝,想起了西郊服装厂的火灾,“你是刚从火场出来吗?” “嗯。”裴言揉揉眉心,有些困。 创口不大,抹好药膏叶沐站起来瞟了眼冰箱,“那个...你吃晚饭了吗?” 裴言往沙发上一靠,真真一副又累又困的样子,“没来得及。” “我这只有速冻的饺子,我妈包的,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下碗饺子?” 正中下怀。 “好。”含蓄地敛了敛微愉的笑意,声音轻飘飘地从唇间溢出,裴言合上眼,闭目养神。 结果等叶沐煮好饺子端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叶沐看着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轻轻推了推,又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有点哭笑不得。 伸出细细的食指,在他的脸上戳,“喂~醒醒,醒醒。” 裴言在梦中一颤,突然睁开眼,一下坐了起来。 叶沐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初醒 第24章 的视线有些模糊,光影晃成一片,他眯着眼看了会儿才看清面前的姑娘。 裴言搓了下脸,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出来的时候清醒了不少。 客厅里灯光静静地照耀,家具泛着旧时光的味道,姑娘站在餐桌旁放下一盘水饺,背影苗条纤巧,温柔得不得了。 真是饿了,一口一个饺子把叶沐看得有些噎,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裴言很快搞定一盘饺子,吃饱了,人也精神了,悠悠晃到叶沐身旁坐下。 支起二郎腿,弯着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爷帮你修好了电,是不是可以借宿一晚?” 第9章... 乌云层层叠叠压得很低,像是罩在头顶上。 叶沐和林若可吃完晚饭走出食堂,感觉天色暗了不少,空气潮湿,闷热。 正准备回教室,走过一栋教学楼,楼底学生扎堆,纷纷仰着头往上看。 林若可:“他们看什么啊,不会有人跳娄吧。” 走近一些,楼底警戒线圈出个半圆,消防员正在摆安全气垫,学生们交头接耳在议论。 还真是有人跳娄。 林若可:“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叶沐抬头看,五楼楼顶的护栏外站着一个女孩,穿着浅色风衣,在风中瘦弱如蒲苇。 觉得有些面熟,叶沐昂头眯起眼细看,待看清那个女孩的容貌时,脑子里顿时闪现那天问路时无意看到的聊天信息。 “哎!你去哪?”林若可在后背喊,叶沐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进楼道往上跑。 很快到了楼顶,楼梯口站着两名警察,一抬手拦住了叶沐。 叶沐气息不稳,急急喘了两口气,撩开凌乱掉落额间的发,“我认识她,我可以劝她,能不能让我过去?” 两名警察犹犹豫豫地看向彼此。 不远处的裴言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叶沐有些意外,“你来干什么?” 叶沐到楼顶时就看到了裴言,待他走进,连忙说:“我知道她为什么跳娄,我可以试着劝劝她。” 裴言皱眉,“这种事不是开玩笑,你确定可以?” 叶沐抿着唇想了想,“不敢保证,但可能性很大,除了我,你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裴言低眉看她,姑娘胸口起伏着,不遮不避和他对视,目光清亮而坚定。 过了几秒,裴言说:“让她进来。” 乌云从四面推进,天色愈发昏暗,风也大了起来。 几名警察不敢靠近要跳娄的同学,怕刺激到她的情绪,消防员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救援。 裴言走在叶沐身旁,看着她松软的发,低声交待:“注意分寸,不行的话不要勉强,有问题找我。”停了两秒,又说:“别逞强,注意安全。” 叶沐目光落在前方,目不斜视走得有点急,他说完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侧头看他,问了句“什么?” 感情他像个大妈一样絮叨个没完,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裴言简单交待:“注意安全。” 离得近了,裴言不再往前走,叶沐步伐极缓,小心翼翼地靠近要跳娄的女孩。 扶栏外的女孩身影单薄,在风中摇摇欲坠,她看到叶沐时,情绪激动起来,哭着喊:“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声音混着绝望的哭腔,风一吹就碎。 “同学,”叶沐停住脚步,目光严丝合缝地锁着她,“别放弃,不值。” 见她没有过激的反应,叶沐又悄悄地靠近了一点。 “放弃多容易啊,比一天天坚持活下去容易多了,你想想你就这样死了,值得吗?”叶沐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且有底气,“为了那样一个渣男。” 搬进学校那天,叶沐向她问路,无意间看到她的聊天信息:我怀孕了怎么办,两个月了 对方回复冰冰冷冷的两个字:打掉 叶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女孩流掉孩子后那个男人抛弃了她。 这句话出口,女孩果然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呆愣地看着叶沐,片刻,呜咽着哭了起来:“可是我, 第25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叶沐不动色声地靠近她,裴言也跟着她的步子往前挪。 叶沐:“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裴言拧眉,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瞥了眼这抹纤细的背影,明明害怕却故作镇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叶沐:“我比你更惨,我的前男友,在发生火灾的时候抛下我,抱着其他女人跑了,那天,我差点就死了。可是我没死成,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分手,因为,为了那种渣男让自己过得不好,不值得。” “你还这么年轻,为自己活一次,好吗?” 女孩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橙黄色的气垫,神色慢慢松动,一手抓着扶栏,一手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叶沐这时已经离她极近,“你看,警察,消防员,这些陌生人都希望你活下去,你却要为了一个男人去死,值吗?” 叶沐向她伸出手,“相信我,我可以的你也可以。” 女孩收回看着楼底的视线,转向叶沐,迟疑了良久,缓缓向她伸出手。 叶沐屏息凝神,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手上,一瞬不瞬看着那女孩。 然而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扶栏外有一处低凹,下雨时积了水,长了一层青苔,女孩毫无防备地踩上去,脚底一滑,顿失重心,整个人往后载去。 叶沐不及考虑,猛地飞扑过去,堪堪抓住女孩的手。 被她的重量一扯,半个身子探出扶栏,手臂传开撕裂感。 身后的裴言几乎是在女孩滑倒的同时奔了过去,紧跟在叶沐身后抓住了她。 其他警察,消防员急忙过来帮忙,把女孩拖了上来。 被救上来的女孩八爪鱼似的抱住裴言,裴言寒着脸,拎起她的后衣领将她丢给警察,转身去找叶沐。 叶沐托着关节试着抬手。 “嘶~”,真疼。 苦着脸目光一跃就见裴言面色沉冷地看着她,面皮紧绷得像是做了个失败的拉皮手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欠了半年房租没付。 叶沐被他看得得头皮发紧,人也救上来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明明是她帮了他们的忙,也不知道冲她黑什么脸。 皱皱眉,移开目光,旁若无人地往回走。 啧~居然敢无视他,裴言顶了顶牙槽,就在她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裴言握住她的手臂,手上略微用力一带,反身将她抵在墙上。 叶沐吓了一跳,愣了两秒后伸手推他,可惜犹如蚍蜉撼树,男人跟柱子似的耸在面前,纹丝不动。 “你干嘛!” 由于激动,血气上涌,小脸红了起来。 裴言见她气得白净的脸上有了血色,美目瞪着自己,而他居然觉得这个眼神还挺顾盼撩仁的,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变泰。 舔了下嘴角,眼角眉梢这才沾染上点清淡的笑意:“挺能耐啊,同学。” 刚才确实是被她吓到了,这小骨架小身板的,也不知道掂一掂自己的分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带着掉下楼。 两人实力悬殊太大,叶沐懒得挣扎了,干脆靠在墙上看着他说:“队长是要表彰我吗?我今天算是立功了吧?” 上次见他还像只害羞的小猫,今天就敢顶嘴了,还真是能耐了。 “口头表彰,记一次军功——”裴言轻眯眼,意味深长地说:“记在我个人名下。” 这话暧昧,半真半假,叶沐不禁撩,不争气地又红了脸,暗恨自己每次在他面前都头脑迟钝,说话也没了底气。 目光闪烁地乱瞟,还是避不开面前杏感的喉结和结实的胸肌,咽了下喉咙,“让开,我要走了。” 裴言一手撑在她耳旁的墙面上,目光下滑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问:“手会不会痛。” 叶沐没料到他注意到了这个,低垂着长睫,“还好。” 裴言:“又逞能。” 叶沐:“......” 顶楼另一侧,小韦和勋子藏着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扒着墙往这边看。 小韦:“咱们队长是 第26章 在...撩妹?” 勋子:“看着挺像。” 小韦:“你看,他笑了,这还是咱们队长吗?” 勋子疑惑:“有吗?没看出来。” 小韦:“对面瘫不能太苛刻。” 勋子:“这姑娘看着眼熟啊。” 小韦:“我琢磨着也是,好像哪里见过。” ...... 云黑天低,厚重的乌云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一声震耳的雷鸣。 先是一滴两滴豆大的雨点唱前奏,紧接着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倒了下来,漫天满地,朦胧一片。 雨点大,身上一下子就诗了一片,裴言摘下安全帽,往姑娘头上一扣,拎着她的手臂大步往楼梯口走去。 小韦和勋子一看不妙,立马缩回脑袋,蹬蹬蹬跑下楼。 男人长腿阔步走得飞快,叶沐被拖得踉踉跄跄,安全帽很大,不停地晃,雨点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跟着他跑。 走到楼梯入口时,叶沐外套全湿,她干脆把外套也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线衣。摘下安全帽,发尾诗了一截,发顶还是干的。 一转身就看见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水,利落的短发硬硬地立着,雨水从刚毅的侧脸往下流,连睫毛都是湿的。 这个样子比刚才少了点痞气,多了点血性。 叶沐用食指勾着安全帽,“喏,谢谢。” 裴言接过安全帽,勾唇一笑,“走吧。” 叶沐边走边给林若可打电话,说她淋了雨回去换衣服,让她别等她了。 林若可在电话里哇哇叫,“沐沐,你刚才吓死我了,不带这样玩心跳的。”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刚好到一楼。 雨还在下,雨点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腾腾的水雾,哗哗雨声包裹住他们。 小韦和勋子在一旁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小韦输了,硬着头皮走过来,“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归队啊?” 裴言公事公办的语气:“我送伤患去医院,你们先回去。” 叶沐和小韦同时惊讶地看向裴言:谁是伤患? 裴言面不改色地说:“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手臂有没有软组织挫伤,尤其是韧带损伤。要是伤到了不及时得到药物对症治疗的话,很难治愈,及时去医院看一下,以免腕舟骨,腕月骨发生缺血性坏死。” 什么这个...那个...的叶沐没听懂,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臂,眼睛湿漉漉的:“没...没这么严重吧?” 裴言微微俯身,离叶沐近了些,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呢?” 叶沐:“我...”不知道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耳边是哗哗的雨声,半晌,裴言嘴角牵起一丝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叶沐:...... 第10章... 两人都没带伞,雨小了一些,裴言脱下外套,用手臂撑着罩在两人头顶,“先回去洗个澡,不要感冒了。” 教室到职工楼有点远,两人回到小屋时已经全身湿透。 “你先洗。”裴言拿了条毛巾擦脸。 男人在这些方面总是谦让绅士一些,叶沐也不客气,去房间拿了干净的衣服先用卫生间,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发现手臂越来越痛,抬手穿衣服时优胜。 从卫生间出来,客厅没人,叶沐正纳闷,门锁“咔叱”一声响,裴言从外面进来。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都没说话。 叶沐看着他走进另一个房间,没一会儿,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叶沐从电视柜里拿出电吹风,插在插座上,开始吹头发。 电吹风嗡嗡地响,长发难打理,总要吹好久才干,更何况现在右手使不上力,左手不灵活,头发湿一块干一块吹不均匀,还不时烫到头皮。 男人洗澡很快,没几分钟叶沐就听到开门声,透过发丝看去,他穿着黑色休闲长裤,套了件浅灰色的宽松上衣。 裴言站在她身旁看了一眼,问:“要帮忙吗?” 叶沐没听清 第27章 ,将风速调小一档,“什么?”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叶沐连忙拒绝,吹头发这种事未免太亲昵了点。 裴言不勉强,坐到沙发上,敞着腿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她笨拙地头发。 逞强的悲剧很快就发生了,叶沐突然感觉头皮一阵紧,“啊~”地低呼一声,连忙关了电吹风,几缕头发卷进了电吹风后边,一阵焦味蔓延出来。 她一手拿着吊在头发上的电吹风,脑袋不自然地歪着,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尴尬地说:“哎~那个...能不能帮忙把剪刀拿来。” 裴言本想逗逗她,看着她羞窘的样子一想还是算了,轻车熟路地找到剪刀,帮她把缠进电吹风的那些头发剪断,顺手将扯进去的头发清理干净。 叶沐的头发半干,裴言扬了扬手里的电吹风,“用我帮忙吗?” “还是不用了,谢—” 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这个认知让裴言有些躁,没等她说完,兀自打开了电吹风。 “哎~你。” 裴言略略不耐烦:“别乱动,快给你吹完,我也要吹。” 男人的大手贴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捋动,没什么章法,温热的风带起碎发撩拨在她的面颊上,有些扎人,更多的是痒,撩得人睁不开眼。 裴言低估了给女孩吹头发的难度,头发长,没有规律地缠在一起,消防队最先进复杂的设备他能自如操作,几缕头发丝却怎么也解不开。 紧蹙着眉,像钻研如何使用高新设备一样认真地去理顺姑娘的长发。 可有些事不是认真就够了的。 “嘶~” “扯到我头发了。” “轻点啊你。” “还是我自己来吧...” ...... 等裴言面沉如水地吹完头发时,已经一脑门子汗,自己的短发也自然风干了。 叶沐用手指捋头发,看着裴言将线在吹风机上缠好,收进矮柜里,没忍住笑了,“你不是也要吹头发吗?” 无所不能的队长有点放不下脸,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有伞吗?” 叶沐看了眼窗外全然黑下来的天色,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你要出去?” “是我们。” “去哪?” 裴言眼尖,看到了塞在鞋柜旁的雨伞,拿了起来,“医院。” 一把小小的遮阳伞,他从未用过这样秀气的伞,又问:“还有别的伞吗?” 叶沐摇头,继而又问:“真要去医院?你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吗?” 裴言从房间拿出一件冲锋衣穿上,手插在裤兜里,眉目不动,“我像是这么幽默的人吗?” 叶沐看着他黑沉沉的眼,如实答:“不像。” “那还不快点。” 叶沐:“......哦。” 叶沐随手拿了件外衣,边走边穿,跟着裴言下楼。 拐过楼梯的最后一个弯道,就看见楼道口停着一辆小跑,宝蓝色,造型低矮夸张,线条流畅,一看就价格不菲,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骚包的车。也不知道是谁的,这么张扬。 正腹诽着,就看见车灯一亮,裴言撑凯雨伞,挡在她的头顶,说:“上彻。” “呃......” 他分明是坐消防车来的,难道刚才出门是去取车了? “一个朋友的。”看出她的疑问,裴言解释。 付骏驰在附近新开了酒吧,最近还新鲜着,人常在酒吧,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立马安排人把车给送了过来。裴言下楼取钥匙时,看到是这辆车也有点头疼。 汽车直接开到了75军医院,裴言领着叶沐到了骨外科,张医生正准备下班,见到裴言大晚上过来先是担心,这孩子该不是又在火场里受伤了吧。 张医生和裴言的父亲是战友,大院里那帮孩子从小有个跌打损伤什么的都是找他,尤其裴言,进了消防队后,没少让他担心。 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裴言身后跟着的姑娘,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 张医生笑颜逐 第28章 开,看了看叶沐又看向裴言,“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裴言手掌贴在叶沐的后背,将她推到椅子上坐好,“带她过来,看下右手臂是不是韧带拉伤了。” 软组织损伤拍片是看不到的,需要有经验的医生凭症状才能确诊,对张医生,裴言很放心。 叶沐撸起袖子,将手臂搁在桌面上,张医生戴着老花镜细致地给她诊断。 裴言双手环在胸前,斜斜倚在门框上。 过了一会儿,张医生推了推老花镜,“韧带拉伤不算太严重,别担心,我给你开些药,记得准时用药,受伤的部位经常抬高,以避免发生肿胀...” 等张医生说完,叶沐点点头:“谢谢。” 诊断好了,叶沐去取药,裴言刚想陪着一起去时,被张医生叫住。 估计叶沐走远了,张医生神神叨叨地问:“女朋友?” 裴言拧拧眉,斟酌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还不是。” 张医生自动脑补故事的发展,“不错不错,看着是个好姑娘,你也老大不下该安顿下来了。” 聊了会儿,张医生又问:“听说前几天你和郑局还有老爷子对上了?” 裴言旋着笔的手一顿,笔掉了下来刚好握在掌心,“这您都知道?” 张医生得意:“我这是哪?情包中心,什么消息军医会不知道。” 张医生看着裴言感慨很深,军校刚毕业那会儿还带着股不可一世的轻狂,而如今,浮躁的外在沉淀下去,坚毅的品质浮现出来,被岁月打磨成了铁骨铮铮的男人。 “你呀—多少年了还放不下呢,谁都知道那是意外不是你的责任,就你自己解不开心结,黎烨—算了,不说这个。”张医生用下巴点了点门外,“进支队有什么不好,这么好的姑娘,你忍心让别人为你担心受怕?” 裴言修长的食指在桌面轻轻点着,过了良久,轻声说:“我知道。” ...... 叶沐取了药回来,在门外听到里面在谈话,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心结,黎烨,姑娘之类。她好像无意间窥探到了别人的情史,干站在外头进退不是。 里面静了片刻,她趁这个空挡敲了敲门,恰好听到裴言那句“我知道。” 原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叶沐并非无知少女,他这几天的举动,她隐约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不知怎么的,暗暗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裴言始终沉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叶沐想他的心结似乎很深呐。 其实裴言是在思考,留在特勤还是去支队,留在特勤的话如何给身旁的姑娘承诺一个未来;可是离开特勤,他要如何做到。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叶沐先入为主地认定裴言对她没有好感后,一下子对他放松了戒备,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尴尬了。 她站在冰箱旁,问:“还是只有速冻的水饺,你吃不吃?” 裴言这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出警救援的时候一天吃不上一口热饭是常事,刚才一忙就忘记了吃饭这事。 “可以。”裴言过来帮忙。 捞饺子简单,厨房也不宽敞,叶沐拒绝,“你坐着等吧,很快就好。” 裴言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眼皮一掀,露出个“别逞强”的眼神。从叶沐手里拿过饺子径直去了厨房,可是站在煤气灶前折腾了半天愣是打不着火。 原来是个没下过厨的男人,刚才看他的架势还以为是个大厨呢。 叶沐走过去,弯着腰,长发温柔地垂在耳边,“这个要往里摁,然后往这边拧。” “喀噔”一声,火着了。 操!真是见了鬼了。 裴言眉头蹙在一起,拧成个疙瘩,难道他刚才不是这样操作的? 叶沐好心安慰,“术业有专攻,毕竟让一个消防员烧火不是长项。” 现在不仅敢顶嘴,还敢调侃他,小姑娘进步得很快,不过裴言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她对他叨叨也蛮可爱。 裴言顶了顶牙槽,刚才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像雾霾破开一道 第29章 口,晴朗起来。 裴言洗了锅,装好水,叶沐下饺子。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叶沐怕他还要插手,连忙安排无所不能地队长去把茶几上的小西红柿洗了,用火不行,用水该是队长的强项了吧。 这边,叶沐穿着围裙,用铲子在锅里轻轻搅动。 另一边,高高大大的队长拿着果篮认真地洗水果。洗着洗着,眼神就不受控制地往叶沐这边瞟。 之前来这里是为了清静,一个人要么去学校食堂随便吃点,要么叫外卖,屋子里从来没有烟火味。现在有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洗手作羹汤,清冷的屋子有了暖意。 夜阑人静,一切静谧而美好。 突然,洗菜池那边噼里啪啦一通响,叶沐听到动静盖上锅盖走了过去,就看见小西红柿七零八落掉了一水池,水还在哗哗地流着。 队长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笨,他正不太灵活地一颗一颗捏起小西红柿丢进果篮。 叶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裴言这人,刚开始接触时叶沐确实有点怕他,个子高大,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又说话又笑的时候变得不正经,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的时候,莫名就没了底气。 只不过今天队长“手残”的缺点暴露无遗,冷峻威严的形象在叶沐心中分崩离析。 裴言被她笑得有点窘,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是它们不服从指挥,各自为政,四处逃窜。” 一偏头就看见姑娘正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好像雨天的月亮藏进她的眼里,照得他的心口有点热。 叶沐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嗯,你继续。” 看你还能怎么扯。 裴言捏着一颗小西红柿触到叶沐唇边,大义凛然道:“我帮你消灭掉它们。” 叶沐感觉唇上一凉,缩了下脖子,下意识地张开口咬住小西红柿,含进嘴里嚼了两口,脸开始红。 “那个,饺子要糊了。”一转身溜去捞饺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千万条银丝荡漾在空中,在路灯的光晕里迷漫成纱。 裴言心情颇佳地端着水果往客厅走。 让你脸红,已经变成一件得心应手的事。 第11章... 翌日清晨,叶沐起床时客厅已经没了人影,洗漱完,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除了一把诗了的牙刷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再无其他半点痕迹,他好像没来过一样,有种不真实的微妙感。 一杯白开水喝完,叶沐穿上外套去教室。 这天下午,叶沐正在做英语真题,林若可杵了杵她的手臂,将文史课本推过来,用笔尖指着一行字,压着嗓子说:“看这。” 绿色荧光笔鲜明地划出一句话:这是一个资产者的丑女引诱与腐蚀(精神与肉体二方面的腐蚀)无产者强男的悲剧。 “我总觉得出书的老教授是个逗逼,他的思想放在当下也是很时髦的啊。” 叶沐抿唇笑,指出书本的另一个地方:“你看这:虎妞式近乎粗野的‘疼爱’,这个‘疼爱’污得很旖你啊。” 两个女孩趴在桌面小声聊天,水杯里的水被震颤得皱起了一道道波痕。 谢喻身子往前探,用笔戳叶沐的后背,“有人找你。” 叶沐纳闷地朝教室门口看去,看清来人时有些惊讶,找她的人是前段时间企图自纱的女孩,她抱着几本书,站在教室门口的一缕阳光里,冲她笑。 两人目光对上,女孩走了过来,“你好,我是林语嫣,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你,今天试着来这边看看,果然你在这里。” “不客气,”叶沐看了看她以及手里的书,“你这是?” “我准备考研,不知道这间教室还有没有空位置?” 叶沐:“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吗?为什么不去图书馆。” 林语嫣又笑了笑,笑容甜美,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我之前一直在图书馆,但是太压抑,想换个轻松点的环境。” 林若可也认出了她,“就剩你现在坐 第30章 着这个位置了,离门近,容易受打扰,所以目前还没人坐。” “我定性好没事的,那就坐这了。” 三个姑娘面对面围成个小圈,林若可宣布:“恭喜你正式成为二教305的钉子户,从今天起二教305就满员了。” 在这里,历年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位置谁占了就是谁的,书都堆积在课桌里面,每天自觉来学习。 叶沐和林若可的两人组因为林语嫣的加入变成了三人行。 阳光蕴暖的午后,三人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叶沐习惯看会儿政治酝酿睡意,正开始犯困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叶沐以为是广告,没理。 莫约过了几分钟,又叮叮响了两声。叶沐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摸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手好点没】 【?】 【胆挺肥啊你,不回复】 这几条信息叶沐反复看了几遍,突然想到什么,找出停电那晚的通话记录和这个号码核对,是裴言。 困意减半,拇指悬在手机上迟疑地打下三个字:好多了。 那边很快回复:下午带你去复查 叶沐不想麻烦他,客客气气地婉拒: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裴言此刻正坐在办公室,临窗的位置面对面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指导员的,窗外光影明晰,可以看到整个训练场。 绿色军常服将他的身子裹得笔挺修长,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食指在桌面轻叩,还真是油盐不进。 “报告!” “报告!” “报告!” ...... 几个消防兵嬉皮笑脸地挤进办公室,他们已经在门外埋伏许久,以队长的侦查力早该发现他们,今天这反应有些反常。 小韦把脑袋凑过去,“队长,在谈恋爱呢?” 裴言把手机一翻,盖在桌面上,抬眸扫了他们一眼,一个个脸黑牙白,笑得不怀好意,一看就是揣着鬼主意来的,“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勋子敲了下小韦的脑袋:“你小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在谈恋爱’,也不问问队长追到人家没有啊?队长,是吧。” 裴言顶了顶牙槽,“想跑圈还是俯卧撑?” 勋子:“别啊,队长,我们可是来帮你出谋划策的,人多力量大嘛。” 消防队盛产单身狗,这几个90后孤寡老人像其他小年轻一样渴望爱情,可惜自个儿没点苗头。小韦和勋子那天拍的照片早在他们的私人群里广泛流传,这绝对是特勤中队为数不多的桃花。 裴言抬眼觑着他们,“就指望你们?” “队长你可别瞧不起人,我们有些同志也是有恋爱经验的。你看小韦,爱看偶像剧;大梁子偷看言情小说;勋子还写过情诗......” 说话这位消防兵猛料还没爆完,队友们已经揭竿而起,打算合力neng死这个见人。 裴言看着他们闹了一会,翻开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他不主动的话,对她而言他毫无存在感,还有一个死皮赖脸的小白脸伺机撬墙角。 裴言抬了抬下巴,懒懒道:“说说看。” 吵嚷嚷的队友们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七嘴八舌抢着说: “队长,送花,小姑娘都爱花。” “巧克力好,巧克力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的哟,甜~” “裴哥,我建议你跳脱依舞,孔雀不就是打开尾巴示爱的,你把八块腹肌绣出来,哪个姑娘不败倒在你的军装裤下。” “英雄救美,我们帮你导演一出戏,免费客串。” ...... 果然不能指望这群单身狗。 裴言轰走这帮不靠谱的情感顾问,掏初手机,编辑信息: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在职工楼下等我。 单方面约好了时间。 叶沐睡了一觉醒来,点开手机看时间,就看到这样一条心信息,顿时觉得心有点累。 喝口水润润喉,再次婉拒:你工作忙,我还是自己去吧,谢谢了。 第31章 看着手机,有些琢磨不透裴言对她的态度。想着想着又有些烦,连带看着桌面的一垒书都觉得郁闷。 直到手机自动黑屏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走神了,其他同学老神入定一般地在学习,在这样的氛围里,浪费时间容易滋生负疚感,好像每天的心情都和知识点挂钩。不敢去想孤注一掷的结果会怎样,害怕失败。 叶沐收起手机,让自己收心,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回到教室,开始做试卷。 突然,“嘭”的一声响,安静的教室好像被震了一下,所有同学蓦地抬头,目光整齐化一地朝声源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一脸蛮横的男生将手里的书包砸到了林语嫣的桌上。 林语嫣被吓得往后一缩,怯怯看着面前的男生。 那人用书包划拉了一下桌面,林语嫣的书掉了几本,语气不善地说:“让开,这是我女朋友的座位。” 林语嫣弱弱辩解:“我,我一直在这的。” 这间教室不上课也不安排考试,占了位置就可以不挪窝地一直用,是外校考生最好的选择。 考研教室里资料被偷,抢座位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但像这样明目张胆期付人的还真不多见。林语嫣看着最弱,最好期付,他就对林语嫣出手了。 林若可仗义,第一个站出来说:“同学,你一男生,这样期付女同学合适吗?” 那男生声音粗,“我帮我女朋友占回自己的座位怎么了,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校生霸占我们的座位!” 叶沐被他气壮山河的不要脸激怒了,一向不爱与人争辩的她站起来说:“燕大有你这样低素质的学生吗?你哪个学院的?” 男生掏初一张学生证,往桌面一拍:“不信是吧,自己看看,今天我就在这里坐定了,你们想怎么着?!” 林若可冷笑:“就你那证,学校东大门左拐第三个巷子第五家店五十块一张,姐有三张,你忽悠谁呢!” 男生被拆穿了也不羞愧,反而更凶,“看不顺眼就给老子滚,知道我爸是谁吗?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林若可手环着胸,不屑轻笑:“你爸是谁是你妈的秘密,我还真不知道。” ...... 男生在口舌占不了上风,全靠声音粗死撑,开口闭口一句cao你妈,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像只得了失心疯的狮子。 他的女友一脸冷漠地站在他的身后,不劝也不帮。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本来事不关己地学习,后来有几个男生看不过去了过来助阵,涌动的情绪非常容易让周围的小伙伴产生共鸣,再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教室便沸反盈天地打闹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谁先动的手,搬起凳子砸,动静越闹越大,有同学报了警,参与争座位的学生都被带去派出所了。 去派出所的路上,林若可还在气狠狠地说:“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漂着求学的,都不容易,这么低素质的人肯定考不上!” 林语嫣带着浓浓的哭腔:“有些人考了四五年也没考上,心里压抑,有点变泰了,这种事情我从大一就听过,年年都有抢座位达架的。” 不过像他们这样打进派出所应该还是很罕见吧。 —— 裴言坐在办公室里,烦躁地翻着手机,始不见回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还是起身准备过去。 指导员见他要走,连忙问:“你去哪?” 裴言:“学校。” 指导员又问:“今天有课啊?” 他想当然地认为裴言是去军事大学,作为局里推荐的定向生,特勤事又多,常常训练或者出勤回来还要完成课业,他房间那盏灯,总是队里最后一个熄的。 突然想到什么,指导员冲裴言的背影喊:“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东城派出所一趟,把嘉园小区恶意纵火案的资料带回来。” 裴言没回头地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下午两点,黑色别克稳稳停在职工楼楼下。 裴言看了眼三楼那扇熟悉的窗,又点开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第32章 在那一丛浓密的绿荫里等了几分钟,有些躁地搓了把精短的发,迈开长腿往楼上走。 老旧的木板门有些掉漆,吱嘎一声推开门,屋子里静得让人焦躁。 裴言嚣张惯了,生平头一回放低身段去讨好别人,却这般不受待见。 不甘心地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没人;敲了敲卧室的门,没动静;看了眼卫生间紧闭着的门,不想自欺欺人了,坐回沙发上抽闷烟。 没忍住,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石沉大海。 静静抽完一支烟,还是拨出她的号码。 电话倒是通了,嘟嘟嘟响了半天直到机械的女音响起也没人接。 坐在沙发上咬着烟,跟泥塑木雕似的一动不动,白烟缕缕如丝往上飘,和光影糅合,沉沉笼着他。 静谧里,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很突兀,敲在他的耳膜上,敲得他心跳一缓。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她会回复了,信息一来连他自己都意外。 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谨慎又急切地点开信息。 指导员:记得去城东派出所拿材料哦,怕你忘记了,提醒你一下(^_^) 操!!一大老爷们发什么破表情! 第12章... 裴言将别克开成了火箭,见缝插针地在道路上疾驰过去,气还没消就就到了城东派出所。 推开彻门,笔直的长腿迈下来,资料员小刘正好往这边走,看到裴言迎了上来,“来得刚好,一份资料正好要给你们队,顺道带走。” 裴言:“我特意来取的,准备好没有?” 小刘:“接待室坐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 两人正准备走,眼前晃过一片蓝白色,停下一辆警车,正好挡在他们面前,车门哗啦一打开,学生模样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下车。 裴言索性倚着车身,等他们先走。 叶沐从小就是乖学生,连被老师叫进办公室批评都不曾有过,第一次犯错就进了派出所,坐在车上惴惴不安,仿佛坐在针尖上,眼神透过车窗往外没焦点地瞟。 警车缓缓停下来,不期然间就看到了一个人,叶沐心神一凛,目光慢慢聚焦,紧紧锁着他。 还真是裴言,叶沐连忙掏初手机查看。 三条未读短信,两个未接电话,都是裴言的。 现在已经无暇忐忑了,只求一会儿他不要看到她。 叶沐坐在后排第一个,前边的人都已经下车了,林语嫣疑惑地看她:“沐沐,到了,”见她还坐着,又推了一下,“怎么不下车啊?” 叶沐欲哭无泪,她把夹在耳后的头发拨下来,又捋了捋,遮住半张脸,闭着眼深吸口气,死就死吧。扶着车门,头垂得低的下车。 人影错杂地从车上下来,莫约有七八个,男生走在前面,女生走在后头。 裴言正和小刘说着话,目光闲闲地一瞥,就看到一个背影,长发柔顺垂肩,穿着白色长裙藕粉色针织衫,怎么看都像是放了他鸽子的那个姑娘。 裴言看着那抹身影轻眯着眼,顶了顶齿槽,翻出通话记录里最近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叶沐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刚才下车的时候用余光偷瞟了他一眼,他在和人说话,该是没有看到她。 走了莫约七八米米,吊着的心终于缓缓安放下来。 突然感到手心一震,接着悠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像惊弓之鸟一样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想也没想直接挂了电话。 身旁的林若可问:“怎么不接电话啊,碰到鬼似的。” 碰到鬼也比这强,叶沐默默哀叹,感觉后颈悬了把刀,随时可能会掉下来。 裴言看着那个躲躲闪闪的小女人,真是愈发能耐了,读个书都能把自己弄进派出所。 转身对小刘说:“帮忙打听一下那几个犯了什么事。” 裴言到派出所的接待室里等小刘,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颀长高大的身子往身后靠了靠,把玩着打火机,神色若有所思。 没多久小刘才拿着资料过来,刚进门就开始说:“现在的大 第33章 学生真是不得了了,抢座位抢得大打出手。” 达架?还是群架? 那样一个小女人? 裴言不太信,问:“怎么处理?” 小刘:“没打出什么幺蛾子来,就是受点皮外伤,交了罚金,找人领走就行。” 小刘吧唧了下嘴,又说:“不过大部分都不是本市人,有两个本市的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现在还在那边做笔录,耗着呢。” 裴言轻轻“嗯。”了声。 小刘吧啦吧啦说完,八卦起来,“裴哥,不是里边有你女朋友吧,我看那三女孩都挺漂亮的。” “谢了,改天一起吃饭。”裴言拍了下小刘的肩膀,不置可否,大步流星走出接待室,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找出一个号码,踟蹰了一下才拨出去。 裴怀年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坐在两米长的核桃木大班台后边,手机铃声不徐不缓地响了起来,一看,是他半年不主动给他打一次电话的儿子,新鲜。 “喂。”声音低沉,还带着会上的余威。 裴言了解裴怀年的性格,这事找他还真没什么把握,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表达了自己的请求。 果然,那边咳了一声,“进特勤几年把从小教你的都忘了吗?做人要光明磊落,奉公守法,身为国家干部更应该不偏不倚,用公权办私事,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裴怀年大概是在会上没说过瘾,又给裴言足足上了三分钟的政治课。 裴言看着审讯室的方向静静地听着,终于听到结论性的那句:“明白了吗?” “明白。” “还有事吗?” “有。” “说。” 裴言徐徐开口:“里面有一个女孩,刚好在那间教室读书,不小心被牵连进来。”顿了两秒,接着说:“我正在追她。”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隐约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裴言曲着食指敲打手机壳,一,二,三。 裴怀年:“我给你顾叔叔打个电话,挂了。” —— 审讯室里,大家刚做完笔录,没有人敢打电话叫家人来保走他们,一个个勾着头不说话,尴尬无声蔓延。 林语嫣又嘤嘤哭了起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林若可安慰:“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人太恶劣,他就是看你弱好期付,大家出门在外相互帮助说什么连累。” 谢喻扶着他断了脚的眼镜,“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会不会在档案上留底,影响我们被学校录取啊?要是这事传出去,给导师留了个坏印象......” 此言一出,大家的心都慌了起来,面面相觑,惴惴不安的情绪像蛛丝一样,轻轻的,却紧紧黏附着每个人的心。 他们大部分都是二战三战的,没有工作,在燕京租了房子,孤注一掷在考研。 这时,走来一位警察同志,敲了敲门引得大家都注意到他,“没事了,是场误会,你们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大家又蒙了,莫名其妙地你看我我看你,交流着“是你吗?”的眼神。 叶沐紧了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是他帮了他们吧? 警察咳了一声,“都不走打算在这过夜是吧?” “刷”地一下,所有人立马站了起,可神情依旧萎靡,丧着脸往外走,一路上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怎么莫名其妙就出来了。 快走到派出所大门口的时候,传来一声好听的男低音:“叶沐。” 大家前前后后顿足脚步,循声看了过去。 裴言站在车边,穿着件黑色夹克,背脊挺得笔直,高挑俊致,长腿醒目,西斜的阳光在他的脸上,头发上泛着浅浅的光泽,他身上那股利落凛然的气质很惹眼。 太他妈有男人味了!林若可晃着叶沐的手臂,“谁啊?谁啊?这是你谁啊?”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了,叶沐心里乱糟糟的。 林若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初手机翻开裴言的照片和不远处的男人比对了一下,我靠! 第34章 居然是他! “好啊,你还说你们没留联系方式,人家都来接你了,他是什么人啊,是他把我们弄出来的吗?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啊?” 林若可语速快,放鞭炮似的。叶沐百口难辩,被她这一搅和觉得更尴尬了。 裴言见她不动,又开口:“过来。” 好几个同学都在问:“叶沐,这是谁啊?是他帮我们出来的吗?” 叶沐感觉有些牙疼,一边疼着一边说:“是我一个哥哥,刚好在附近办事。” 逃不了了,叶沐在众人沉甸甸的注视下,慢吞吞向裴言走去。 还没走到裴言面前,先蹿出个身材健硕,略微秃顶的男人。 所长和裴言握了握手,“小裴过来了怎么也不去办公室喝茶,在底下等半天了吧。” 裴言:“来接朋友,您忙,就没去打扰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客套话,叶沐等所长走了,才挪到裴言面前。 裴言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拉开彻门,“上彻吧,妹妹。” 叶沐:“......” 耳力是不是太好了点。 叶沐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匆匆而过的繁华街景,等着男人用:又逞能,挺能耐,诸如此类的话给她的行为下定论。 “有没有伤到?”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软,没了平日的强势或不正经,目光直视前方,像是随口一问。 可叶沐的心跳,就这么缓了一下,瞬间蹿起一股热流,有种微妙难言的动容,惶惶不安了半日的心就被这不经意地一句话安抚了。 “没事。”叶沐绞着安全带,带着点轻微的鼻音。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像个女英雄,什么事都能扛,小心思全部密密实实封在心底。突然有人关心了,一下子便矫情脆弱起来。 裴言听出声音不对劲,趁大路平直浩荡,侧眸看了她一眼,姑娘眼眶微红,要哭不哭,像是憋着委屈。 伸出手揉了揉她后脑松软的发,“傻,哭什么,被期付了是吗?谁期付你了告诉哥,帮你揍回去。” 叶沐弯了下嘴角,他还哥啊哥的上瘾了。 到医院时,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天色渐暗。 裴言双手松松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 叶沐不徐不缓跟在后面,进了医院大楼,她问:“张医生下班了吗?” “他没这么早下班,放心。” “哦。” 又是一段沉默。 走进电梯,这个时间上下楼的人多,他们刚站稳,又有个家属推着轮椅进来。 电梯被塞得满满当当,叶沐被拥堵的人推得往后一个趔趄,裴言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护进怀里。 男人个子高,无论是揽着她的手臂还是贴着的胸膛,都很结实,随着人流里出电梯的时候任别人怎么挤,她都岿然不动。 隔着衣服布料是他胸膛的热度,熨烫着她的腰背,让她的脸颊跟着发烫。 出了电梯,裴言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 这边张医生还有门诊的病人,叶沐和裴言坐在一旁等。 张医生一边交待病人注意事项,一边透过老花镜悄悄打量对面坐着的两人,一个满脸娇羞,一个眉目含春,看来这臭小子说的“还不是女朋友”,又进了一步。 没多久轮到叶沐,张医生看了看她的小臂,“没什么大碍了,上次的药继续用,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提重物,用大劲儿。” 叶沐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张医生。” 张医生推了推老花镜,“要是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吩咐这小子,他一身蛮劲儿,不使唤白不使唤。” 叶沐窘,下意识地看了裴言一眼,就见他挑挑眉站起来,“您可真操心,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然后拉着叶沐离开,走远了才说:“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找我,别瞎逞强。” 第13章...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坐在车里,裴言问:“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叶沐侧身 第35章 拉起安全带系上,她从小不挑食,没什么忌口的。 裴言一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带你去吃顿好的。” 叶沐立马想到那些高档饭店,不愿意让他破费,说:“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跟着我就是了。” 汽车驶上马路,光影闪掠,道路两旁的灯景由炫目霓虹慢慢变得稀落零散,街景也杂乱起来。 道路狭窄,人流拥堵不堪,汽车慢速挪动了一段路后直接被堵得停了下来。 前边似乎是一辆电动车撞上一辆三轮车,民警正在协调。 叶沐大学的时候常和舍友一起逛夜市,毕业后一次也没来过,这会儿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倒是有些亲切。刚才还怕他带她去吃太昂贵的,现在却有些期待一会儿吃什么了。 裴言抿着唇,视线落在前方攒动的人头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顶在车窗边沿上,虚托着下巴。 他办事素来雷厉风行,没时间浪费在沿途的风景上。 外边车来人往,嘈杂喧哗,盈盈闪闪的灯光没有章法地映社进来,在车内落下奇形怪状的光斑。 身侧的姑娘颇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嘴角一抹温软的笑,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似乎变得不那么难耐了。 裴言摸出手机,调了静音,还留心查了闪光灯,摄像头对准姑娘秀挺的侧脸,一连拍了几张。 低头翻看照片,无端就想起了中学那会儿,听说奶奶书房有什么梅什么拍的□□,和付骏驰几个趁没人在家的时候偷溜进去偷看,结果都是晦涩的古文,看也看不懂。 一人抱着一本书坐在地上辛辛苦苦翻找旖你片段,愣是没看出半点颜色来,后来才知道,几个傻缺看的是古代四大戏曲。 他还记得《西厢记》里有一句话: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 这句话形容她最适合不过。 将手机丢在中控台上,突然想到什么,对叶沐说:“手机给我。” 叶沐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机递给他。 “解锁。”裴言又说。 叶沐抬眸看了他一眼,乖乖地按下指纹解锁。 裴言眼底有了些笑意,打开她的微信,添加自己为好友。她的微信名是简简单单两个字:沐沐。头像是一只乳白色的小奶猫,软软糯糯的样子有点像她。 叶沐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在加她微信,收回手机的时候打开微信看了看,他的头像十分返璞归真,是系统最初那个灰色暗影,名字就是裴言。 这一会儿功夫,前面的车已经被拖走,人也散了,裴言缓缓踩下油门,又开始慢速行驶。 江滨没处停车,开得远一些有一加油站,汽车停在加油站旁的空地上,两人再顺着漓江悠悠往回走。 裴言带着叶沐来到一个江边的小摊,此时正是吃夜宵的高峰,小摊的生意不错,摆着的四五张小方桌都坐满了。 老板在雾腾腾的蒸汽里忙得热火朝天,捞起一份拌面的时候刚好看到裴言。 嘴一咧就笑,笑容憨实,声音浑厚:“小裴,好久没来了!” 裴言站在摊子边:“最近忙,早想来看你们了。” 老板:“你们干消防的可不是忙嘛,一个月也没几天假,放假还随时可能被召回去,浩宇那时候不是—” 说到这里,老板突然止住话语,手上捞面的动作也顿在了白蒙蒙的蒸汽中,他低了下头,没几秒再抬起时又是笑容满面,“吃什么,叔叔给你做。” 裴言的眼神跟着老板的情绪黯了黯,少顷,转头看叶沐,小姑娘心思敏感,眸中氤氲着浅浅的水色。 老板的异常叶沐自是注意到了,想到他们的工作,心底隐隐有个猜测,看着摆摊的老夫妻斑白的鬓角和粗糙龟裂的手指,不免有些伤感。 裴言把她被风吹得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特豪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叶沐偏头躲开他的手,捋顺长发,问老板:“您这都有什么吃的?” 老板这才意识到叶沐和裴言是一起的,嗔怪道:“女 第36章 朋友也不给叔叔阿姨介绍一下,不像话。” 裴言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闲散地看着叶沐,“这是叶沐——沐沐叫叔叔阿姨。” “......” 叶沐在老板和老板娘热切的注视下终究没有解释,唤了声:“叔叔阿姨。” 老板的热情又旺盛了几分:“哎,叔叔这里的砂锅鱼片好吃,裴言还有他们队里那般小子都爱吃,叔叔给你下一碗?” 叶沐说好。 外边没位置了,老板娘从摊子后面搬出一张折叠的小方桌打开,用抹布擦了两遍,特意摆在沿江的一盏路灯下。 叶沐斜并着腿端端坐在小板凳上,裴言的长腿曲着向两边敞开,桌椅都矮,感觉怎样都放不下他。 身侧的江畔霓灯流光暗盈,像两条细长的光带往远处延伸,水色比天色暗,微风吹动,皱起粼粼的波纹。 静默片刻,叶沐问:“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裴言坐着不太舒服,将小板凳往后挪了挪,“解释什么?” 叶沐有些恼:“别装。” 裴言的眼眸很深,很静,看了叶沐一会儿,又倏地一笑:“有什么好解释的。” 叶沐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没必要解释还是什么,又想到了那天在医院里无意听到的对话,便没问下去。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老板娘将晚餐端过来,一人一份砂锅鱼片,还有一份切好的卤料,裴言多了一碗拌面。 老板娘对裴言说:“给你多加了猪血,去灰尘。” 深棕色的砂锅,磕破了一些小角,端上桌时“嗤~”了一声,还在沸腾,鱼片,豆腐,猪血一锅煮,上面撒了一层葱花,鲜香味扑鼻,让人是食欲大振。 叶沐拿起陈醋往里加,瓶口的洞扎得小了些,一滴一滴流得慢,她倒握着醋瓶耐心地晃。 裴言看得咂舌,“你至少加了一分钟的醋。” 叶沐放下醋瓶又加了一勺的辣椒油,轻轻搅匀,舀起一点汤吹了一下,抿了口试味道,继而满足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味道很好,你可以试试。” 裴言看着她颜色都变深了的汤底,一声不屑的“啧~”刚到唇边被他生生收住,眸色变了变,拿起勺子在她的碗里舀了半勺汤来喝。 微辣,满嘴酸,他轻轻砸了下嘴,好似在品味,继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有点甜。” 叶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宛若被惊雷劈过,嘴里的酸啊辣啊都没来味道。 裴言淡定地吃面,“是你让我试的。” “我是让你自己加调料。”叶沐顿觉面前的砂锅有点难以下嘴了。 居然这么嫌弃他,裴言手臂越过桌面弹了下她的脑门,“勺子是干净的。” 叶沐往后一缩,捂着脑门看对面,确实他只动了拌面,这才低下头继续吃。 裴言回味刚才满嘴的酸辣味,看着对面的姑娘顶了顶腮帮,他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吃完晚饭,叶沐看到裴言偷偷往摊子上的钱箱里塞了一叠钱,然后从皮夹里抽出一百块付这餐的饭钱,老板自是不肯收,推搡了几下裴言也不勉强,打了声招呼走了。 他们走出莫约十来米,就听到老板在身后喊,“裴言,你小子给我站住,钱带走!” 两人顿住脚步,叶沐缓缓抬眸看向裴言,裴言正好垂眸看她,身旁是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淡淡笼着他们,拉出两条斜斜的影子。 老板拿起钱冲着他们这样的背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说了多少次,你的工资自己留着娶媳妇儿,我们有手有脚的还挣得到饭吃......” 裴言眉头一拧,牵起起叶沐的手,声音沉沉的震荡了一下她的耳膜:“跑!” 长辈推搡塞钱的架势十分难缠,让人招架不住,缠不过只好逃。 “啊?”叶沐一愣,已经被男人拽着跑了起来。 老板或许是因为常年干活,体力很好,追着他们跑了一百多米还不停,摆出一副不追到你誓不罢休的架势。 夜风阵阵扑到脸上,路边的灌木匆匆后退,男人抓着她的手很紧 第37章 ,腿很长,跑得很快...... 没跑多久叶沐就上气不接下气了,不是裴言拽着她她肯定早就跪坐下去,卸枪投降了。 偏偏身后那个执着的叔叔还在追他们。 叶沐实在跑不动了,软着腿停下来,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任由裴言拽着,气息不稳地说,“不行了,我不跑了。” 裴言回头看了眼拿着一叠钱颠颠跑来的叔叔,俯身面向叶沐,“那你留在这里,一会儿他把钱给你。” 叶沐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裴言嘴角一弯,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横抱起来,毫不费力地跑起来。 夜深了,风有点凉,叶沐眼前是他坚毅的下巴,飕飕的耳边风丝,恰应着这难得的恣意奔跑。 到了加油站,裴言把叶沐塞进副驾驶,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驾驶座,“嘭”的一声关上门。 后视镜里,老板气急败坏地跺脚,发出他最严厉的威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说不听呢!再这样,以后别来吃鱼了!”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下都笑了,多久没有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肆意奔跑,像孩童时期那样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叶沐靠坐在副驾上舒缓气息,脸蛋红扑扑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外套脱下来放在腿上,线衣宽松的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胸口微微起伏着。 裴言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感觉脊椎骨泛起一阵小电流,心口痒痒的,怦怦然地跳。他抬起手,伸向她的脸。 暗淡的光线里,叶沐就见那修长漂亮的手指靠近她,心跳“砰砰砰”地乱了起来,在她几乎以为他要摸她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靠。 哪知男人快触到她的面颊时,指尖方向一偏,取下她发上沾着的一片小树叶,唇边溢出一丝笑:“你啊,真没用。” 第14章... 汽车停在职工楼前的空地上,叶沐开门下车,身后却没用动静,她下意识地回头,脱口而出:“不下车?” 裴言手肘撑着一侧车窗,透过打开的车窗对她浅浅一笑,温柔中透着些许暧昧:“你想我上去?” “......” 叶沐的舌头登时短了半截,粉饰太平地向他挥手再见,“那个...随口问问,我上楼了,拜拜。” 转身往楼梯上迈,懊恼又尴尬地皱着眉头闭了下眼,他最近在这里住的次数多了,居然潜意识里觉得他会住在这。 裴言想象着她转身后面色羞红的样子,眼底都是笑意,面皮薄,皮肤白,不禁逗。 “等等。”他叫住她。 叶沐脚步一顿,静了两秒,酝酿出一个自然的笑,再回身下楼。 裴言从车后座上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食指勾着,“送你。” 叶沐看着那个礼盒在他指尖晃,没接。 笑容自然不起来了,“还是...不用了吧。” 这段时间他对她照顾良多,她不擅交际,不懂如何回应别人的好,要是别人对自己太好反而有压力。 况且,总觉得裴言对她有些暧昧难明,既然她不打算恋爱,就不会随便收人礼物,免得给人平添遐想。 “单位发的,我不爱吃,你拿着吧。” 裴言微凛着眉眼,鬼知道他怎么会买了盒巧克力,就因为队里的傻小子一句“巧克力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的哟,甜~” 叶沐杵在原地,拒绝的话说不顺口,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她如闻天籁,名字也没细看就急着接了起来。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很静了,只有风从叶间穿过的簌簌声。 林若可嗓门大,像开了的水龙头似的从听筒里泻出来,“沐沐啊,前段时间你不是问我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吗?和我合租那女孩弃考了,过几天就搬走了,你要不要搬过来呀?咱们一起也有个伴。” 和裴言在这里偶遇的第二天,她随口问了林若可一句附近有没有合适的租房,后来应该是没有好房源,林若可没提,她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没想到这个时候...... 看着裴言一 第38章 寸一寸冷下去的面色,叶沐连忙敷衍一句挂了电话。 身后的海棠树枝繁叶茂,树叶将月光筛碎,零落下一地光斑,裴言的脸就罩在这晦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郁。 听到她要搬走,裴言的暴脾气一下没压住,喉结滚了滚,字字冷硬,像钉子一样喷出来:“你要搬走?老子喜欢你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叶沐愕然抬头看他,眸中的光在暗影里明显一颤,不知是惊讶于他猝不及防的表白,还是被他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到了。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显得严肃,发起火来简直令人生畏,此刻身上储着怒气,自有一股迫人的压力。 “我......”叶沐眼神闪烁,舌头像是被千钧巨石坠着,半响才说:“你别凶,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子哪里凶!?” 叶沐被他吼得一愣,低头垂手而立,像是犯了错等待审判。 裴言烦躁地搓了把头发,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嘴里用手虚拢着,打火机“喀噔”一声吸燃烟,他重重吸了两口烟,尼古丁过脑也没能让他冷静,看了叶沐一眼,又烦躁地将烟蒂按灭。 他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却依旧生硬:“我让你产生困扰了是吗?” 叶沐盯着脚尖,轻蹭了下地面的土,“不是,你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 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干脆说个明白,裴言喉咙有点紧,他咽了咽,“沐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叶沐的心又紧了起来,静默半晌,轻声说:“对不起,我现在在准备考试,不想分心。而且,我刚结束了一段感情,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裴言:“没事,你学你的,我喜欢我的。” 叶沐都不知道如何安放此刻的心情了,声音软软的,“裴言,你没必要—” 裴言突然弯腰按住她的肩膀,黑眸沉氲,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嗓音已经恢复平静,“你别说话,听我说。” “我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对女孩子动心,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也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是我太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安心住在这里,安心学习,我以后不来打扰你。” 女孩眼眶越来越红,眼眸里氤氲着水色,要被他惹哭了。裴言用指腹触了触她的眼角,活了二十八年,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心中涨满了某种酸楚,温柔,又恻然的情绪。 裴言低了下头,眉头轻轻一皱,突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脑,紧紧抱着。 叶沐吓了一跳,脸蒙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唤了他一声。 “你别动,我就抱一会儿。”香香软软地抱在怀里,裴言喉结上下耸动,又躁又怜惜,真是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略略不耐的语气中掺着更多的无奈:“老子想这么干很久了!” “我就是想疼你,第一次见你就这么想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对你弃之不顾。” “裴言,我...” “没事,你现在不想恋爱我就等着,哪天你一个人累了,来做我女朋友。” 他的声音在胸腔微微震荡之后绕唇而出,砸在她的心口上,一颗心酸酸涩涩涨涨的,又像被密密匝匝的软针刺着,涌起某种柔软而微痛的情绪。 裴言真的只抱了一会儿就放开她,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一推,“回去吧,早点休息。” 叶沐没动,欲回头说些什么,可好像有一肚子的话又好像一句话也没有。 裴言看着这个犹犹豫豫的背影说:“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话一出口,就见她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真的走了,裴言在心里“操!”了一声,死丫头骗子,就是命里注定来折磨我的吧。 叶沐紧抿着唇,这段又短又熟悉的路,从未走得如此缓慢,踏上楼梯,一节一节往上迈。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三四个烟头,烟头被摁得狠 第39章 了,歪歪扭扭扁了进去,无声诉说着抽烟人的烦躁。 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一端摆着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她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悲是喜,是忧是愁。 坐在沙发上,到了一杯白开水,静静喝完,后知后觉地感觉心头有点空。 跑到窗台扒着窗户往下看,黑色汽车缓缓移动,在倒彻,退了一点又突然停下来,车上下来个人,走到车后从车轮边捡起个东西,撇了撇上面的灰尘,仰头往三楼看。 叶沐心一跳,连忙往后躲。 手握拳抵着胸口,几个呼吸后往外探首,黑色轿车前有一片迷蒙的光,渐行渐远,融入夜色。 海棠树下端端正正地摆着个礼盒。 叶沐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跑下楼,拎起那个礼盒。 回到屋里将礼盒放在茶几上拆开,是一盒巧克力,拆开一块含进嘴里。 哪个消防队会给士兵发巧克力?包装精致,还系着丝带。 还真是蹩脚的借口,巧克力在舌面慢慢融化,苦中伴着甜,叶沐合上包装,放进茶几的隔层里。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地在日光将亮的清晨出发,然后踏着月光星辰回到租房。 一切好似都没有变化,只不过在看到红色的消防栓,看到新闻播报的火灾,听到警笛声的时候会突然想到他。 同样的日子里,特勤中队的消防兵们明显感觉的了队长的不对劲。 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冰霜,声音也低了几度,天气越来越热,队里却像霜凝大地,大家在队长的高强度训练下如履薄冰,生怕触盆到队长的逆鳞。 傍晚时分不见夕阳,风裹着细微的尘沙,天色阴郁,训练场只有一个人,倚着器械抽烟,怎么看都是凄清。 知道点内情的小韦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屁颠颠小跑过去,“裴哥,不去吃饭呢?” 裴言咬着烟“嗯。”了一声,视线里是“铁血军魂,狱火百炼”这几个大字。 小韦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句子来,只好干巴巴地直问:“哥,你是和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不太好了?” 裴言深深吸了一口烟,在肺腑走了一圈再缓缓吐出,声音带着点很轻的鼻音,比烟雾还缥缈,“嗯。” 小韦挠挠头,“哥,你告诉她那天在火场里是你救她的了吗?” 裴言嘴角微微上扬起一点弧度,声音带着点自嘲的味道,“让她感动,然后以身相许?” 小韦张了张嘴,答不上话,他没喜欢过谁,不知道男女之间那些幽微曲折的心思,但在他眼里,“以身相许”似乎不算是贬义词。 裴言收拢长腿,踢了踢脚边蹲成一团的人,“瞎愁什么,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急,每次写到十章左右故事就开始大幅度偏离大纲,恨不得马上将男女主洗干净送上.床,然后二十章就可以完结了...又屁颠颠地回头修修修。 裴言有些幽怨:“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动手动脚,嗯嗯啊啊~~为所欲为?” 作者:“啧啧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老流氓?太不要脸了,送你去关禁闭!” 第15章... 晚上八点ng酒吧。 吧台上摆着几瓶威士忌,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蹬着长腿坐在高脚椅上,俊男美酒,空气中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清香,周围美女的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裴言轻晃着窄口酒杯,彩灯流转,暗盈的霓光扫过,在杯中掠过酒色的浅影。 他低头抿了一口,纯饮威士忌,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异常强烈的灼烧感。 平时训练,出警,还有课业,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没什么时间想她。只是夜一静,人一闲,那份思念又悄悄爬上心坎。 付骏驰整个上身半趴半靠地倚在吧台上,浅尝慢酌久了酒劲开始上头。 他敛起了勾仁的桃花眼,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看起来还挺正经,浅抿了口酒说:“哥们,我好像栽了。” 裴言半带嘲弄地“ 第40章 啧”了一声,点了支烟咬着,“说说看。” “我居然下了床还想她,不去她面前晃两眼心就空唠唠的,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裴言捏着烟嘴,半眯着眼吸了口烟,“她呢?” 付骏驰的醉眼变得阴郁浓烈起来,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液都晃荡了一下,“问题就在这里,她居然睡完就没影了,老子特么感觉自己被嫖了!” 裴言乜斜着瞥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宁可你睡天下人,不可天下人睡你是吧?” 付骏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冰块含进嘴里,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微眯着眼,狭长的眼眸在灯影里流光溢彩,看上去十分骚柔,“那晚分明灵肉合一,十分畅快美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期间一定有什么蹊跷。” 裴言受不了他这恶心样儿,一脚踹在他价值连城的裤腿上,付骏驰险泠泠差点从高脚椅上掉下去。 他坐稳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裤腿上根本没有的灰,“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 “想找就找,反正你也忍不住。” “你呢?如果是你怎么做?” 裴言想到了他的那个姑娘,轻声说:“忍着。” “切~”付骏驰不屑,继而反应过来,这种话题裴言什么时候搭过腔?他一手搭在裴言的肩膀上,“哥们,有情况啊~” 裴言低头喝酒,对他爱搭不理。 以他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付骏驰有且仅有一次见裴言对女性堪称主动,他试探着问:“那个丁香姑娘?就是酒吧开业那天你喝交杯酒那个。” 裴言眉目微动,轻晃着酒杯。 付骏驰贱贱地问:“没追到手?” 裴言冷冷扯了下嘴角,抿了口酒。 付骏驰继续戳人心窝子:“那种一看就毫无心机的女孩子你都追不到?” 裴言一口闷了剩下的酒,几乎调动了全部的涵养才忍住没有掐死这个傻逼。 付骏驰可兴奋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失意,瞬间对同病相怜的同志予以深切的建议,“哥给你说,对那种单纯的女孩,一个字:‘就是上!’,你还满怀怜惜地忍着不去找她,偷偷对人家小鹿乱撞,搞不好小鹿就要被别人撞了!” 裴言一哂,“你是撞了,然后呢?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 说完,拿起车钥匙,顺着熟悉的那条路往学校走。 车还是停在职工楼楼下,只不过这次没停在原来的位置,特意停在了一丛树的暗影里。 打开彻窗,让风往里边灌。 三楼的那间屋子的灯是暗的,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点开微信,打开她的对话框,信息编辑了长长一条,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说过不去打扰她,得忍着。 只是现在,连输入法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就她不知道他有多稀罕她。 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上,许久没吸了,烟灰积了一截,一阵风吹来,烟灰轻飘飘砸在地上。 酒醒得差不多了,自己都没理由说服自己继续坐着的时候,看到一抹身影,抱着书垂着头缓缓地走。 车窗开着,裴言的目光穿过灯影追随她的身影,很短一段路,没多久就没了人影。 楼道的灯从下到上,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然后三楼熟悉的那间屋子的灯也亮了起来。 叶沐倒了杯白开水走到窗边,眼前是静谧安宁的校园景致,想到刚才走在路上发信息,不小心点开那个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没了动静。 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有多少是一面缘尽的陌路人,又有谁是真正的遇见。夜风轻轻拂面,某种细微的情绪被轻轻搅动。 —— 转眼到了暑假,学生们大都放假回家,只有要考试的和打暑期工的还留在学校,整个校园都清净起来。 叶沐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习惯性睡前看会儿手机,屏幕一按亮,叮叮叮几声信息提示音蹦出来。 气象app一连几条红色台风预警,叶沐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起身将所有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全都关好 第41章 了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叶沐是被噼里啪啦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和呼呼风声吵醒的。 天才蒙蒙亮,外边的风雨大得有些骇人,叶沐拥着被子坐了会儿,又点开气象app看了看最近几天的天气,台风来了。 滑下床走到窗边,鼻尖顶在玻璃窗上往外看,窗外骤雨滂沱,急风把大树吹得倾斜,枝干弯曲得好似随时可能折断,一团团树叶在风中翻卷成绿浪。 叶沐洗漱完正准备给家里打电话,张怡的电话就进来了,这种天气哪都不去了,更回不来家,和妈妈互相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 二教305的备考群也是一片哀嚎,台风天一来就是几天,这种天气低洼的地方水很快淹上来,路上过不了车,出门买吃的都难,更别说去教室学习了。 叶沐只有速冻饺子,省着吃也吃不了几餐,要是台风持续几天的话只能饿肚子了。 下午坐在客厅整理笔记,突然听到房间“嘭”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叶沐连忙放下笔,跑去房间。 一打开房间门,大风直往脸上刮,叶沐逆着风走过去。 原来玻璃窗被吹断的树枝砸中,一整面玻璃窗都碎了,窗前的书桌上都是碎玻璃渣子,上面的书本被风吹得哗啦啦快速翻页,窗外的雨斜飞进来,一下子又将纸页淋湿,沾在一起。 风夹着雨从窗口往里灌,叶沐站在风口手忙脚乱地收拾桌面的东西。 又是“嘭”的一声响,叶沐想,完了,这屋子怕是要四面通风没法住人了。 一回头就看见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堵住了大半个门,风刮在她的后脑勺,头发跟着风乱舞,叶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言穿着深蓝色的消防服,身上全湿,脸上的水还在往下淌,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傻愣愣的姑娘往身后一推,声音很沉:“到客厅去。” 叶沐回过神来,见裴言飞快地抖掉玻璃渣,将书本垒在一起,笔筒放在上头,收拾好回头时两人撞个正着。 见她还在,一把将东西塞到她怀里,将床上的被褥一卷,抱了起来。 两人回到客厅将东西放好,裴言又回房间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什么,退出来时将门实实地锁好。 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边塞满了饼干,泡面之类。 叶沐见裴言从房间出来,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你怎么过来了?” 裴言用毛巾抹了把脸,“刚好在附近救援,过来看看。” 视线在她身上快速梭巡一遍,没有被玻璃渣子伤到,放下心来,说:“这几天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叶沐抿抿唇,点头。 “我走了。” 台风,暴雨天气是二级战备,他能挤出时间上来一趟已是不容易,没时间留恋,转头就走。 “裴言。”叶沐叫住他,看着他泡得发白的手指和上面细小的伤口,“要不要换身干衣服,处理一下伤口。” 裴言已经走到门边了,听到声音回头,嗓音平静温凉,“不用,马上又得湿。” 叶沐看着他英挺的面庞,他那双黑眸好似被雨水浸透,蕴着湿漉漉的水汽,朦胧而柔和。她无法形容在心田一下一下流转的酸甜苦涩,微弱又汹涌。 直到他消失在门后,叶沐又侧头看向窗外,外边狂风不止,水帘铺天盖地,风从树丛中穿过发的的呼呼声格外骇人。 新闻里屋顶被掀得不知去向,电杆树被风刮到,树木被连根拔起,柳枝横飞。 这样恶劣的天气,他就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救援。 叶沐突然拉开门疾跑出去,狂风将门摔在墙上,“嘭”地一声后,木门咯吱咯吱地来回晃着,一下下往墙上撞。 而楼道里,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人影。 叶沐又往下跑了几节台阶,扶着楼梯扶手冲楼下喊:“裴言!裴言!” 声音被风吹散,空荡荡的连回声都没有。 叶沐低垂着眼,心头压着沉甸甸的失落,对着空寂的楼道站着一会儿,往回走。 第42章 “什么事?” 身后传来一声低醇的男声,叶沐心口怦地轻颤,赫然回头,就见裴言站在楼梯转角处,仰着头看她。 他身后发黄的墙面被雨水打湿,楼梯上积着水,断枝残叶和纸片黏在地上。他身高腿长站得笔直,目光依旧精利,虽然衣服湿透还沾了泥泞,却不显得狼狈。 叶沐只觉得此刻的裴言很硬气,很血性,很男人。 裴言亦是看着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瘦胳膊瘦腿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都诗了贴在身上,神情恹恹,模样竟比他还狼狈。 他耐心地又问了一句,“什么事?” 叶沐在看到裴言那一刻脑子已经死机,忘了出来要说什么了,拨开贴在脸颊的湿发,临场发挥:“那个,你注意安全,小心一点。” 裴言的唇边不禁露出一丝莞尔,声音到最后已经隐含笑意,“知道了,回去吧。” 第16章... 台风持续了两天,第三天雨渐小,风渐停。中午的时候阳光已经拨开云雾悠悠倾泻下来。 叶沐在本校研究生团队办的考研辅导班学习,今天下午是文论课,台风过去了,学长通知准时到教室上课。 和林若可约好时间在二教楼前碰面,一起去上课。 雨后的校园清幽安静,树叶上还挂着雨珠,每一片叶子都翠绿清新,折断的枝叶遍地,两人拐过一个弯道,迎面碰上主讲文论课的学长。 陈思然很瘦,皮肤是男生里少见的白,带着副无框眼镜,长相颇斯文。 他冲她们扬唇一笑,“你们来得挺早的,上周的作业我已经批改好发你们邮箱了。” 林若可扭扭腰,“在家里足足呆了三天,足足吃了三天的泡面,我感觉全身渗透着泡面味。” 陈思然偏头问叶沐:“你呢,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我啊~”叶沐踢了下脚下的一根小树枝,有些漫不经心,“和若可差不多,都宅在家里。” “大家都斋了三天,不然待会儿下课了一起吃饭吧。”末了,陈思然怕叶沐觉得突兀,补充到,“我请你俩。” 叶沐并不是很想去,抱着书没马上回答,看向林若可。 林若可低头查看手机邮件,屏幕飞快滑动,直到看到最后一行红字,大眼眨巴了两下,抬头一脸幽怨地看向陈思然。 “学长,你给我的批改是不是过于简单粗暴啊,什么叫‘要么根据题目把内容换了,要么根据内容把题目换了’?就没点具体的内容?我看叶沐的作业圈圈点点批出好多细节啊。” 陈思然推了推眼镜,徐徐开口:“是这样的,你的文论问题比较多,字面批改怕说不清楚,我打算当面给你讲。” “哎~理论吃不透,不会用......那边在干嘛?我去看看。” 前边熙熙攘攘地围了一群人,林若可一撒腿小跑过去,留下陈思然和叶沐肩并肩走着。 近了些,看到一个格外眼熟的面孔,登时想起了派出所解围那个男人,原来型男是消防员,难怪身材这么棒,这么爷们。 林若可快步走过去,就见一个学生的脚卡进排水口里了,两个消防员拿着电锯在切割栏杆,型男站在一旁,眉目冷硬泛着疲惫。 裴言也看到林若可了,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瞟,他记得叶沐经常和她在一起。 果不其然,叶沐紧跟着走了过来,身边还有个小白脸。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各自别开。 叶沐和学长并肩站着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莫名有些心虚,不动声色地挪离学长一些。 这个小动作落入裴言眼里酝酿出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对他说要备考不想恋爱,和这小白脸倒是亲密。 电锯滋滋地响,喷出一束金色的火花。切断一根栏杆后,同学的脚慢慢取了出来,他的同学过来搀扶他。 几人从裴言面前走过,身影错开,又露出对面的两人。裴言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去,突然眸色一凝,眉峰紧拧起来,疾步走向叶沐。 叶沐还没反 第43章 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景物倒置,裴言已经搂着她的腰,就这么一只手将她横着扛在腰际。 她吓得心跳漏了半拍,低呼出声,“裴言,你干嘛!” 裴言一手抱着叶沐,一手揪着小白脸的后领,拖着他踉踉跄跄走了几米远,一把松开他。又走了一段距离,到了教学楼前的台阶,才将叶沐放下。 叶沐心怦怦跳,脸色通红,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抱着过来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为敏锐的小韦和勋子已经一人从地上捡了一根较粗的树干,三下两下把枝叶除尽。 “大家躲远点,别靠近这棵树,上面有蛇。” 叶沐刚才站着的位置,后面是一棵被风刮倒的杨树,勋子用木棍在树枝上一翘,掉下一条青竹蛇,通体碧绿,在地上扭着细长的身子,嗤嗤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叶沐一阵心悸,头皮发麻,那个位置刚才在她的身后不过寸许。 陈思然方才还在怨愤那个消防员怎么如此粗鲁,这会儿看到蛇自个儿又退了好几步,脸色更白了。 虽然市民看到蛇都找消防员捉,其实他们这帮小年轻哪懂捉蛇,不过是接到报警后,操起家伙硬着头皮上。 勋子和小韦一人一根木棍对着蛇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打,直到那条蛇软绵绵瘫在地上。 林若可看得心惊肉跳,问:“小哥哥,这蛇现在怎么处理?” 小韦冲她呲牙一笑,“剥了皮烤来吃。” 林若可一阵恶寒,手握拳抵在胸口,脸皱成包子。 勋子斥了小韦一声,“你别吓唬人。”继而看向林若可,“美女,别听他瞎说,我们都是拿回去泡蛇酒的,不过燕京的蛇基本都是我们抓,夏天量多,有时候也会凑一锅炖汤喝。” 林若可:“......” 叶沐站在台阶上,和裴言一般高,晌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落到他们身上,光影斑驳。 裴言背脊笔直,如青松挺拔,就这么站在她身旁,眉目间倦意浓浓,想毕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叶沐轻声说:“谢谢你了。” “职责所在。”裴言声音有些低哑,看着前边吵吵嚷嚷的人群。 叶沐:“我是说台风那天。” 裴言淡淡“嗯。”了一声,隔着明晰的日光,目光一跃就和陈思然对上。 陈思然虽然斯文,毕竟是高知成年男性,两个男人眉目不动地对视了几秒,带着未名的情绪,各自别开。 一阵风吹来,树叶簌簌轻响,叶沐觉得脖颈一凉,抹掉水珠抬头,就见满树绿叶摇曳。 她看得头皮一紧,好似里面藏着猩红的蛇信子,连忙跳下台阶,走到完全不被树荫笼罩的地方。 陈思然恰好走了过来,站在叶沐身旁,对裴言说:“刚才谢谢你了,你们消防员很厉害。” 燕京大学的文科全国一流,直博的在读研究生,学校小有名气的才子,语气中都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轻慢。 裴言哼笑一声,转身迈开步子就走,身后是陈思然的声音:“去教室吧,时间差不多了。” 这边,勋子从路边捡了个不知哪里飞来的塑料袋,牵着袋口,小韦用棍子将蛇撬进袋子。 看得众人一阵惊悚作呕,原来他们不是危言耸听。 然后就见勋子系紧了袋口,将死了的蛇丢进垃圾桶里。 看客们的目光又转为赞赏,这样至少不会吓到保洁工人。 收队后,裴言让小韦和勋子先回队里。 他俩死皮赖脸跟着就是不肯先走,猎奇的目光紧随队长,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队长和那姑娘很不对劲。 裴言明白他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懒得搭理他们,既然爱跟着,干脆安排他们干活,买了玻璃到了职工楼,三人没两下子就安装好了破碎的玻璃窗。 小韦和勋子一刻不停地扫视屋子,各种女性用品,晦涩的中文书,最最关键的是卫生间的两把牙刷。 他们的眼神变得十分意味深长,饱含深意地对视一眼:裴哥不会隐婚了吧 第44章 ? 茶几的隔层里放着一盒巧克力,小韦捻起一块丢给勋子,自己又拿了一块,“哥,能吃吗?” 在队里他们的零食都是相互分享,刚才裴言用钥匙开门进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队长的家。 包装纸还没拆开,面前人影一晃,带起一阵风,那速度快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巧克力已被劈头夺奏了。 两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脸懵逼地凝固在原地,静了片刻。 勋子一脸不可思议:“靠!裴哥,你一糙老爷们至于嘛!” 小韦嘀嘀咕咕:“我去,哥,这巧克力是真金打的?” 裴言没看他们,将巧克力收进盒子里盖好,看着那个被他甩扁了角的礼盒,眼神有些复杂,“不是我的,别乱动。” ...... 下课后叶沐没有和学长去吃饭,以约了维修工人修窗户为理由拒绝了。 到了职工楼,一边爬楼,一边某度维修电话,搜出号码顺手就拨了出去。 回到房间里和维修工形容窗户的样式和大小,看了看窗子觉得不太对,伸手摸了一下,是实的。 无需多想,是他修好的。想到下午他转身离开时那个略带嘲弄的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跟他说什么好。 叶沐挂了电话,调出他的微信对话框,搜肠刮肚一番只有可怜巴巴的“谢谢”两个字。 倚在桌边看着渐浓的夜色,用指腹触盆微凉的玻璃,心绪越来越乱。 过了一会儿编辑信息:玻璃窗是你修好的吧?谢谢了。 没多久,那边回复:我是房东。 第17章... 日暮将歇,裴言从训练场回到办公室,就见指导员皱着两条苦大仇深的眉,看着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导员将文件往桌面一放,“跟你说个事。” 裴言目光闲散地扫了他一眼,“说吧。” 一般他这样,就没什么好事。 指导员:“是这样的,支队发了份通知过来,不是大学快开学了吗?他要我们出几个人,给新生军训。” 裴言啧了一声,:“没时间,万一遇到火灾了还得从学校整队出发?” 指导员早打好了腹稿,开始叨叨:“没要求全队都去,支队那边说了,咱们特勤可是消防里的精兵营,不多,十个人,你带队,其他人留在队里待命。剩下的支队会安排。这不是燕京大学特意来邀请的吗?希望今年军训有所改变,教官安排消防兵,给学生普及普及消防常识。” 裴言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往前探身,长臂一伸将红头文件拿了过来,白纸黑字异常清晰,确实是燕京大学。 朗朗乾坤下,他的态度硬生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骤转,“听支队的安排,带哪几个人你安排一下。” 指导员一怔,这就答应了?没毛病吧?这小子最烦这些麻烦事,素来有怼天怼地的胆,他还担心他会宁死不从呢,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结果... 指导员探长脑袋问:“你真没意见?” 裴言理了理衣袖,军衬的领口规整地翻着,上面是他流畅刚毅的下颌线,威严的军人形象。 “一切服从安排,没意见无条件执行,有意见无条件保留。” 指导员支起腿,“切~”了一声,“就你?” 八月下旬,青葱水嫩的大一新生到了学校,清净了两个月的校园又热闹起来。 军训第一天,叶沐拿着专业书摆在走廊上背,教室前的操场上望其项背一片迷彩,传来有气无力的“一,二,三,四……” 叶沐远远看去,就见散沙一样的方阵,不时还能听到教官几声铿锵有力的吼声,一个人的声音比一个班还大。 去吃午饭的时候路过操场,里边沸腾得像是一锅粥:“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操场边围着青灰色的铁丝网,牵牛花的藤蔓顺着铁丝网缠绕,开出一片姹紫嫣红。 林若可扒着铁丝网,视线越过牵牛花,问最靠近的一位士兵:“哎~小哥哥,你 第45章 们在干嘛呢?” 那人听到声音回头,两人目光对上,瞬间想起来了,捉蛇那天遇到过,像是碰到熟人,两人笑着打招呼。 小韦说:“学生起哄让我们给示范救援技能。” “示范什么?”林若可又问。 小韦黑脸晒得油光发亮,笑出一口小白牙,“肯定得展示有点技术含量的,来了来了,你看那边。” 几人透过铁丝网往里头看,操场边的一栋楼悬了两根绳子,两名消防兵抓着绳子,飞檐走壁一样几下子就到了楼顶。 “太厉害了!”林若可惊叹,林语嫣眼神发亮地看着操场。 小韦可自豪,“这不算厉害的了,我们队长比这快多了,我们队长绳索攀爬,横渡,结绳...没他不擅长的。” 叶沐手指抠在铁丝网的网眼里,目光下意识地在操场上梭巡。 小韦脸凑过来冲叶沐眨眨眼,“我们队长早上带队过来对接完就回队里了,他事多没带班级,不会一整天都在。” 叶沐一愣反应过来,收回目光,半垂着长睫,“没,我就随便看看。” 看完热闹三人去食堂吃午饭,林若可再次逼问:“沐沐,你和那个队长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啊,别再否定了,我看那小士兵对你都不一样。” 叶沐扒着碗里的饭,“真没有。” “就算没在一起他也在追你吧,不然怎么会去派出所保释我们,捉蛇那天还抱你来着。” 林语嫣讶异,“什么抱?不是,捉什么蛇?” 林若可:“就是台风停的那天,我们去上课的路上碰到蛇了,你不是没报那班嘛,就是你直系那几个学姐学长办的。” “哦,这样啊。”林语嫣低头喝汤。 另一边,早上的军训也结束了,消防兵们回到部队。 食堂里小韦盛好饭,探长了脑袋张望,看到裴言,屁颠颠凑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裴哥,下午去学校不?” “再看。”裴言声沉脸也沉。 前段时间队长只是冷硬,台风后小韦明显感觉队长不仅冷硬,还有点狠,对自己狠,训练起来不要命。又有点颓,经常看到他夜里坐在训练场吹风抽烟。 小韦嬉皮笑脸:“哥,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早上来操场找你了。” 裴言夹起的一筷子菜掉回碗里,缓了一秒,继续低头吃饭。 小韦捅捅他,“真的,没骗你,她就站在铁丝网外往操场里看啊看的,找了好久。” 找他吗?裴言不太信,死丫头骗子只会气他吧。 裴言觉得自己就像个愣头青,被她整得没了辙,偏偏还骂不得,凶不得,怨不得,靠近不得,最要命的是舍不得。 想她的念头雾一样盘绕在心头上,轻柔又缥缈,他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都赶不走,都说柔能化钢,她真的是化了他的刚,就那样轻轻柔柔,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缚得紧紧的,跟中了邪似的。 —— 下午上完文论课,叶沐和林若可收拾完东西准备走。 陈思然拿着本书走了过来,对叶沐说:“你的文论现在结构,逻辑都不错了,这本范文入思的角度都挺新颖的,你可以多学习他们的切入点。” 叶沐犹豫了一下,接过书:“谢谢,我尽快看完还你。” 陈思然:“我不急着用,你放心看。” 林若可哼哧一声,“学长偏心,什么好书不给我看。” 陈思然笑着轻责,“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今天这篇你写得怎么样,基础先打好,逻辑理顺了,再看这本书。” 林若可做了个归脸,拉着叶沐和学长挥手再见,快到二教的时候,林若可将书拿来随手翻了翻,“我看看这书有多高深,我的水平还看不懂了?” 翻了几页,翻出一个硬硬的东西,乍一眼以为是书签。 正要翻过去的时候看到上面似乎有字,林若可拿出来一看,很漂亮的小楷,手写的,再一看内容,惊讶伴着笑意的声音叫了出来:“我靠!情诗!沐沐,学长给你写情诗,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年代还写情诗的,才情可 第46章 真不一般。林若可惊奇得不得了,忍住笑,手脚并用攀上一块一米来高的岩石,准备朗诵。 叶沐没来得及拉住她,站在下面干瞪眼:“别闹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林若可在岩石中央端端站好,摆出一副登台的姿势,“等等,只要二十秒,让我感受一下学长的才情。” 林若可身后,夕阳正缓缓西沉,晚霞余赭胶附在天边,稍红的霞光洒满操场,她像是站在油画里。 她慎重地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始朗诵: “叶落凡间 沐浴在这单薄的世间 我辗转人间 只为触盆你的指尖 爱慕那清婉笑颜,片刻此间 你把相思藏入我的心间” 林若可笑得肩膀抖成筛子,“叶—沐—我—只—爱—你—,藏头诗哎~~学长绝对是这个时代旁逸斜出的一朵奇葩花,这表白方式未免太太太,太文艺婉约了吧?” 下午的军训已经结束,学生来来往往,好奇地看着她们,叶沐想死的心都有了,涨红了脸,“我不管你了,你自己闹吧,我先走了!” 一回头,学长居然站在她们身后,眼神闪烁,脸颊蕴着红,面色还算镇定,只是舌头好像短了半截,说话有些囫囵吞枣,“那个,刚才有个东西忘了给你。”说着递给叶沐一份材料,一句话后语气已经恢复正常,“这个是我根据教研组那几位老师的风格整理的笔记,给你复习参考用。” 叶沐定定站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静了片刻,敛起方才的尴尬,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学长,要是辅导班的资料我等大家统一发的时候再拿吧,不然其他同学知道了你也为难。” 陈思然对叶沐有好感,他喜欢文静的女孩,现在大多女孩也就是看着文静,认识久了都是人来疯,和叶沐认识一段时间,他觉得她是真正秀外慧中的女子。 其实他追出来送材料只是晃子,实际上是想碰碰运气,要是叶沐没和林若可在一起了,就约她吃饭。 哪想碰到刚才那一幕,他没当即避开,其实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现在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干脆大大方方邀请:“晚上一起吃饭,方便吗?” 林若可站在岩石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玩大了,要不是叶沐脾气好,她不够波皮的。 尤其当她跳下岩石时,瞥到列队走出操场的消防兵们,心里“咯噔”一下,不要引起什么误会啊。 要是学长和队长比较,换做她会选队长,学长酸腐的书生气太重。她嗓门大,那首酸诗也不知道队长听到没有。 林若可半身不遂地走向叶沐,不敢看学长,贴在叶沐耳边说了句什么。 叶沐一怔,侧目看去,就见林荫道上一排列队远去的迷彩,唯独那人穿着军绿色的军常服,个头又高,很好辨认。 叶沐突然有些心慌,人站在这儿,神思已经被那抹军绿色牵着走了。 她对陈思然说:“学长,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点急事,饭就不吃了,先走了。” 说完不等陈思然反应扭头就走。 两个女孩俯首帖耳说话的时候,陈思然就注意到了那几个消防兵。他几步跑到叶沐面前拦住她,不可置信道:“你拒绝我就是因为那个消防员?” 他不经意间轻蔑的口吻,叶沐听得皱眉,连表情都淡了下去:“不好意思,这和你没有关系。” 她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清楚地知道要是就让裴言这么走了的话,一定会后悔。 穿过林荫道,又一路小跑拐过一个个弯道,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校门口,视线有些茫然地左右搜寻,除了进进出出的学生,最后只捕捉到两辆军车渐行渐远的绿影,军车很快汇入车流,没了踪迹。 叶沐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狠狠一沉,只差一点点,就追上了。 校门恢弘大气,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显得有些清冷单薄,眼神也像熄了的灯,快速暗了下去。 最后看了眼车来人往的街道,转身离开。 “同学 第47章 ,你找谁?” 身后兀地响起这么一声,叶沐顿足脚步,不可置信地回身。 就见那人一身军装笔挺,背脊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此时夕阳已经下沉,只余最后一抹微光斜射下来,照得他军帽下的脸模糊不清,露出个流畅刚毅的下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却似乎能感觉到他眼中有沉沉光华,正看着你。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种感觉,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停滞,周围的景致都隆重地为他布了景,视线不断收窄收窄,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v章前三章发红包,第二天更新的时候发,随机掉落一些1,2百点的,编辑给我开了就更新,大概中午就更新了,希望支持正版呀,么么哒。 第18章... 柔和的光线里,叶沐心中一片恍惚,周围人来人往,她静静立着,就这么看着他。动了动唇,感觉嘴角有些紧绷,喉咙也有些紧,片刻,才轻声说:“我找你。” 裴言徐徐走到她面前,嘴角牵起一抹笑,“然后呢?” 咫尺之间,两人的眼中镶嵌着彼此,叶沐心头掠过一丝动容,嘴角慢慢柔和下来,“你呢?怎么没走。” 裴言皱皱眉,很苦恼的样子,“不会写诗,只好追得紧一点。” “可是我不喜欢那种酸诗酸词。”叶沐学着他的样子皱眉,苦恼道:“怎么办?” 周围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细碎的光漾在她的眼中,裴言觉得好似漫天星光都泻进她眼里,美得惊艳,过度轻柔的语气像是试探:“你喜欢怎么样的?” “我喜欢...”叶沐仰头看他,突然璨然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无比坦荡的大实话,裴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低沉沉的声音很好听,透着点无奈和纵容:“沐沐,我这次不急,耐心等你。” 叶沐在感情上素来被动,此刻看着他眼,感情是那样明显,毫无保留。而自己,是否太过温吞而谨慎,突然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 叶沐问:“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裴言:“想吃什么,带你去。” 叶沐想了想:“想去江滨吃鱼片。” “好。” 两人打车到了江滨,老板看到他们双眼一亮,旋即摆出一张臭脸,“不做你的生意,滚滚滚。” 裴言高高大大站在小摊前,语气无赖透着些讨好:“本来还打算吃霸王餐,你不让吃只能饿肚子了,我倒是没关系,只不过...” 偏头看了眼叶沐,揉了揉她松软的发,乖得很,不躲了。 老板“哼”了声,手里开始下鱼片,嘴上仍不放过,“再给钱以后就不要来了,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年轻人要有点积蓄,别老惦记着我,我自己有手有脚挣得来吃,你现在这个年纪,娶媳妇儿要钱,买房子要钱...” 老板娘端着一盘饺子过来,嗔怪道:“就你话多,”继而对裴言说:“越老越唠叨,别理他,。” 叶沐抿唇偷笑,眼眸盈盈亮,裴言曲起中指弹了下她的额角,“走了。” 夏天来江滨吃东西的人多,生意好,一时桌凳不够,他们倚在江边吹了会儿风,等走了一桌客人再坐下。 许久没有这么近的在一起,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次吃完鱼片回去后便不欢而散,今天像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那个点。 吃完晚饭,裴言便送叶沐回家。 叶沐开了门,抬手按亮门边的灯,随手将包放在鞋柜上,回身就见裴言一手撑着门框,目光随意地在屋里瞟,最后落回眼前人身上,说:“我先回队里,明天见。” 叶沐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叮嘱他:“路上注意点。” 裴言“嗯。”了一声。 嘴里“嗯”着,人却不走,也不进屋,就这么杵在门口,叶沐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干嘛?” 裴言叹了口气,轻声低喃,像是自言自语:“我真是没救了。” 叶沐不解地看着他 第48章 ,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抱住她,她的心跳霎时漏掉半拍,只感觉到他微微发热的身体,紧贴着她。 裴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木兰花香,一颗心又饱饱胀胀地冲实起来。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裴言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放开她。 看着她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回味着前一秒的余韵,笑意从眼底冒出来,“进屋吧,我走了。” 叶沐的心还在怦怦乱跳,看着这个颀长的背影,似乎发现他哪里不一样了,原来他是撩完赖着不走,现在是撩完就走。 裴言不知道是后脑长了眼还是会读心术,他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叶沐一眼,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冒上来,声音懒懒的有些飘,“还是说,你想我住在这儿?”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门响,差点撞到鼻子。 裴言摸了下鼻头,偏头笑了笑,不徐不缓地下楼,感觉这夜晚的风也停止了骚动,云也收敛了愁容,云销雨霁后又是一个大晴天。 第二天,叶沐到教室的时候,难得林若可比她早到,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虔诚地奉上,“我的错,我有罪,我昨天差点酿成大错,差点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叶沐了解林若可的性格,大大咧咧,人来疯,但很大方仗义,作为燕京大学考研党里的老江湖,对她照顾很多。她昨天闹得虽然挺尴尬,却没有恶意。 叶沐还是那副温温软软的声音:“我吃过早饭了。” 林若可,“当下午茶的甜点嘛,你...不生气了?” 叶沐特无奈,“你以后收敛点,太难堪了,以后文论课我们还去上吗?” 林若可狂摇头,“学长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一定恨死我了。” 继而又是很长地叹息一声,“昂贵的报名费啊,能不能退给我?” 想着昨晚的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陈思然是辅导班的负责人,以后就算不上文论课了,去上其他课程也难免尴尬,有条不絮的复习计划怕是要调整了。 一早上的学习效率都不高,拖拖拉拉,去吃午饭的时间晚了些。 三人排在食堂队伍的最后三个,有林若可在从来不冷场。 叶沐站在三个人的第一个,转过半个身子和他们说着话,蓦地,被人不轻不重地挤了一下,被插队了。 她回头就见一片军绿色,目光正对着他肩膀往下寸许,叶沐唇一弯就笑了,“你怎么插队?” 裴言回头看她,理所当然,“军人优先。” 叶沐用手捅了捅他,“残疾人还免费呢,你要不要试试?” “啧~这么暴力。” 叶沐瞪他一眼。 裴言投降,“我刚好喜欢暴力的。” “油嘴滑舌。” 林若可下巴顶在叶沐的肩膀上:“能不能不要在饭前撒狗粮,喂都被你们喂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林语嫣难得搭腔调侃一句,“是啊,都羡煞旁人了。” 裴言扬了下眉,语气十分平静,“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还有人。” 林若可一边吐血一边交待,“叶沐,你不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闺蜜都不知道收买的男人有什么用?” ...... 打好饭,林若可和林语嫣识趣地坐到了另一桌,没有当浴霸的想法。 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基本都是大一军训的学生,一身军装的教官,面容英俊,成熟有型,哪怕坐在食堂里也是自成一股凛然正气,实在有些惹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要侧目多看两眼。 不时还有一两个女生娇羞地叫教官。 裴言神色淡淡,稍微点下头。 正吃着饭,身侧传来一声:“叶沐,和男朋友吃饭呢?” 补习班的学姐冲叶沐眨眼,她身后是另一位学姐和陈思然,叶沐抬头冲说话的学姐笑了笑。 他们三人在叶沐身后的位置坐下,两位学姐低头小声说,“她男朋友真帅哎。” “真是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陈思和:“你们女人都喜欢看脸,也不想想消防 第49章 员能有什么前途。” 学姐:“我看他肩上一毛三,是个军官,还不错吧。” 陈思然:“不是照样要进火场,每次大火都有消防员牺牲,假期又少,要是你们男朋友这样,不介意?” 学姐下意识看了对面餐桌的军人一眼,“按你的说法全国千千万的消防员不得都打光棍了,反正我是感性多于理性,要是真喜欢的人总会想办法克服。哎思然,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 陈思然轻笑:“年轻,天真,爱情不能当面包。” ...... 叶沐静静嚼着饭,身后那桌开始说话时还压着声音,后面便越来越大声,她都听见了,以裴言的耳力就更不用说。 趁喝汤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面上没看出什么异样,依旧不动色色地吃着饭。 他吃饭时话不多,吃相很好,也吃得很快,叶沐发现他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背脊都挺得笔直,像棵松,这大概是多年部队生活养成的习惯。 许是看得久了,亦或是目光太过专注,裴言注意过来,问:“看什么?” 叶沐和他目光一碰就低下头,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学长学姐的对话,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唤他:“裴言。” 慎重的语气,裴言猜出来她大概有话要说,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介意。”叶沐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的。” 所以我不嫌弃你假期少,不怕你工作危险,我选你。 裴言静默片刻,缓缓笑了,真是傻姑娘,手越过桌面弹了下她的脑门,“好了,快吃。” 他们来吃饭的时间晚,这会儿食堂已经不多人,打菜的窗口都关了一会儿。 这时,食堂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不确定的声音: “厨房怎么在冒烟?” “是不是着火啦?” “里面没有人吗?” ...... 裴言神色一凛,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当即站起身,大步流星转眼间到了厨房外。 食堂厨房的玻璃窗紧闭,里面灰色的浓烟一团团往上冒,红色的火焰在浓烟里不时闪现,他看见,一只小手拍在玻璃窗上。 裴言走到厨房的门前拧了一下门锁,开不了,被锁死了。他退后几步,对还在吃饭的学生们喊了一声:“都出去!” 接着选好方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腿踢碎了一扇玻璃窗。 玻璃稀里哗啦碎裂下来,浓烟登时往窗外涌,裴言逆着烟火跳进厨房。 从发现着火到进厨房,前后不过十秒,叶沐看得心惊肉跳。 本在吃饭的学生们当即混乱起来,跑的跑,叫的叫,还有一些胆大的只放下餐具退了几步,掏初手机开始拍摄。 “着火啦!着火啦!” 尖叫声尖锐地刺破宁静的校园,引得更多学生驻足在食堂门口观望,拍照的,拍小视频的,打119的,忙得不亦乐乎。 浓烟弥漫进食堂,叶沐一呛,咳了几声,被困迎水阁火场那晚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她想跑,又担心地看向裴言的方向,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裴言进厨房首先找到那个拍窗户的孩子,幸亏发现及时,浓烟往上冒,小孩矮,没有吸入太多烟尘。他二话不说把孩子抱起来,从里面打开厨房的门。 走出门,叶沐居然还在原地,见到他就跑过来,伸手接过孩子,“我带他出去。” 她至少可以帮他节省一点时间。 裴言声轻,却严厉,“别再进来了。” 叶沐点头,抱着孩子往外跑,是个莫约五六岁的男孩,吓坏了,她一将他放在食堂外的地上,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就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中年女性跑过来,蹲下握住孩子的肩膀,正面看了看背面,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又抓起小孩揍了几下屁股,哭着骂:“你个小兔崽子,偷偷玩火是不是?玩火是不是!?” 小孩哭得更凶,泪水将脸上的黑灰冲出一条痕迹,用手背抹了几把直接糊成纵横交错的大花脸。 第50章 叶沐认出这是食堂的老板娘,忙劝,“他吓坏了,这时候先别责备他,人没事就好。” 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让开!” 叶沐回头,就见食堂外围观的人群从中间劈开一条道,裴言扛着一个着火的液化气罐飞速往外跑,他将液化气罐放在远处的空地中央,转身又要进去。 “裴言,等一下!”叶沐大喊。 裴言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她。 叶沐对着人群大声问:“谁有口罩?” 人群静了一瞬,明白过来,“我有!我有!” 一个穿着迷彩的女孩从包里拿出一盒一次性口罩送过去,裴言随手一抓,也不知道拿了几个,快步走进食堂直奔消防栓。多年职业习惯,他到任何地方习惯性会留意消防栓的位置。 打开消防栓,将水带连接水源,滚着那一大卷白色的水带往厨房方向延伸展开,动作娴熟且迅速。 到了方才他踢碎玻璃的位置,接上水枪,冲外边喊:“开闸门!” 这一声后,有几个站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学生下意识后退,一个瘦高的男生左右看了一眼,撩起衣服下摆捂住鼻子,跑进食堂开闸门。 水一开,扁平的水带从消防栓往厨房方向迅速撑圆,很快,水流如注,强劲地喷洒出来,裴言稳稳架住水枪往厨房里喷。 厨房沾着日积月累的油渍,着起火来烧得又快又旺,被烧融包装的食用油流了一地,更加强了火势。大火伴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肆虐,火舌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乌烟腾腾升起。 火场里热气涤荡,烟熏火燎,裴言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往下滴。 水柱往火焰上喷,水花四溅,泼水成烟,更大的烟滚滚往外冒,站在外面的同学不由得担心起来。 “火好像更大了,他不会有事吧。” “消防队怎么还不来,他一个人行吗?” “天呐,太危险了。” ...... 他在火场里灭火,叶沐站在外头好像火焚五脏,油煎六腑一样焦急,里面烟雾太大,连他的身影都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几分钟而已,又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出来了,出来了。”有同学喊。 食堂里依旧浓烟滚滚,男人从那一团浓重的乌烟里走出来,身影渐渐清晰。 身高腿长,步履平稳,口罩上的眉眼十分冷峻,尤其那狭长的眉峰紧紧蹙着,更显英气。虽然衣服上,头发上,脸上都沾着灰,却让人觉得帅到爆。 裴言走出食堂,不知谁带的头开始鼓掌,围观的同学一下子燃了起来,鼓掌声响成一片,赞赏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却充耳不闻,直接走到水池边摘下口罩冲水洗脸,起身时,水从刚毅的面庞淌下来,滑过喉结,没入平整的军衬领口,热血又杏感。 大一的小女生们脸红心跳,拿着手机偷拍。有几个女生拿着纸巾或水送给他,裴言径直从她们身旁走开,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沐。 白裙黑发,眉清目秀,在一群迷彩里显得太过秀美,面上还残留着火灾后的焦虑和关切。 其实今天这火对于常出入火场的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场小火,只不过外面有人在关切等待,让救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目光相遇,走向彼此,裴言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有没有受伤?”叶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稍微踮起脚尖,抬手去撇他肩头的灰。 四周都是拍照,赞扬的同学,裴言有些不耐,小声说:“没事,我们先回去。” 两人还没走两步,食堂老板赶来,一把握住裴言的手不停道谢,老板娘抱着小孩让他谢谢叔叔。 小男孩已经洗干净了脸,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转头埋进妈妈的脖颈里。 裴言:“以后注意点,别把小孩锁在厨房。” “知道知道,以后一定注意。”老板一再保证,转头骂他老婆,“小孩子锁在厨房里多危险,还好没出大事!” 老板 第51章 娘弱弱辩解,“我就去买点东西,饭点阿姨都在收碟洗碗,谁有空帮忙看他。” 裴言摸出手机给二中队打电话,电话刚通他们的消防车就来了。 二中队队长拍了拍裴言的肩膀,“还好今天你在,不然等到这会儿烧的可就不止一间厨房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 和他们交接完信息,裴言拉着叶沐离开,围观的人群还没散,见他们走来自动让开一条道,裴言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叶沐从未这样被瞩目过,挺不自在的,低着头,长发挡住半张脸。 陈思然站在人群一角,两个学姐和大一新生一起欢叫拍照,他冷眼看着那个消防员牵着叶沐离开,就算有再多人赞颂,无非还是个孔武有力的草莽英雄。 两人回到职工楼,裴言洗了个澡,穿着t恤和大裤衩就出来了。 叶沐站在冰箱旁问:“要喝什么?” 裴言坐到沙发上,往后靠了靠:“都有什么?” 叶沐打开冰箱看了眼,“酸奶...还有冰棍。” 裴言勾唇一笑,“给我倒一杯白开水吧。” 白开水在他洗澡的时候就倒好了,夏天没那么快凉,叶沐拿了两瓶酸奶,又端起白开水走过去。 裴言看了眼姑娘递来的酸奶,还是接了,拧开瓶盖和她换了一瓶。再将手里的拧开喝了一口,黏糊,酸,小姑娘还真爱酸。 叶沐拇指腹在拧松的瓶盖上面轻轻摩挲,还有些惊魂未定,“你刚才那样抱着煤气罐特别危险吧?” 裴言耐心解释,“煤气罐在喷火的情况下爆炸的几率很小,让它自行放空一般就没事了,但要是在大火高温里炙烤那才危险。” 叶沐“哦。”了声,想起迎水阁大火那晚,他们掉进江里,煤气罐爆炸时靠在江堤都能感觉到震颤。 叶沐问:“你知不知道今年3月12日那晚,迎水阁餐厅大火是哪个消防队去救火的吗?” 裴言见她问得小心翼翼,挑了挑眉,“为什么打听这事?” 还是想打听什么人。 叶沐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拧开瓶盖喝了口酸奶,说:“那晚我被困在里面,是一位消防兵救了我,可惜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姑娘一脸认真,语气虔诚,裴言没忍住低头笑了下,侧身逼近她,将她堵在沙发一角,“想找他?” 叶沐往后挪了挪,点头,点头。 “找他干嘛?” 感谢吧,毕竟救了她的命。 裴言见她若有所思,又问:“知道是谁了然后呢,以身相许?” 叶沐有些恼,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嗯?人家一年得救多少人,谁记得你。” “不记得是他的事,感谢是我的事,又不冲突,你这人—”叶沐被气得噎了下,语气有点冲,“知不知道什么是感恩?” 裴言敛敛眉,忍不住又笑了:“真的想找?” “当然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叶沐又说:“我看你这样就像知道。” 裴言又逼近她一些,“亲我一下,亲了就告诉你。” 叶沐别开头:“别无赖,起开。” 裴言:“你想找的人说不定就是个无赖。” “才不会,我觉得他不是。”叶沐推开他,去拿茶几上的酸奶,脑子里回忆着那天的情景,补充道:“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正直,英勇的消防兵。” 她这样维护一个“陌生人”,裴言莫名有些吃醋,反应过来,自己在吃自己的醋,这思想感情有些复杂,顶了顶齿槽,看向她。 叶沐拿起酸奶喝了一口,缓缓情绪,唇边沾了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裴言看着那粉色的舌尖,涌起一股吻她的冲动,但现在明显还没到时候。 姑娘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感,他得收敛克制,这看得碰不得的滋味实在憋屈,裴言将温了的白开水端起来,喉结滚动咕咚几声喝尽。 叶沐抿了一小口酸奶,看着裴言喝水下意识地咽了下,这得多渴啊。 裴言放下水杯,就撞上她水润润的眼眸, 第52章 唇边还有点没添干净的酸奶,奶白色一点点沾在粉嫩的唇上。 他低下头看着她,从她的眼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自己,以及自己隐忍的欲望,抬手捻掉那点白,“沐沐,你是不是在勾饮我?” 叶沐:“......” 流氓。 叶沐喝完酸奶就去教室学习了,裴言要两点半才去军训,故而叶沐先出门。 到教室的时候,林若可和林语嫣前后坐着,都勾着头看手机。 林若可学习时常常偷个懒,玩个手机,林语嫣倒是难得。 叶沐有些新奇,坐下问:“在看什么?” 林若可倏地抬头,见是叶沐,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求我,求我就告诉你。” 叶沐拿出书,“哦,那算了。” 林若可一秒破功,抱住叶沐的手臂,“你就求求我,求我一次,满足我一下。” 叶沐:“......” “求你了,我特想知道。” 林若可豪放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嘭”了一声,教室里几个同学看过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学习?” “就是,林若可整天就你话多。” “嘿~”林若可捋了一下没有袖子的手臂:“零食妹,你今天咔叱咔叱吃了几包干脆面了,你说;还有抖腿哥,成天抖得一排桌子都在晃,我说过你们吗?谁更吵?你们还好意思说我?” 抖腿哥默默放下驾着的腿,零食妹不动声色地将干脆面收入满是零食的抽屉。 叶沐拉了下林若可,“算了吧,马上就倒计时一百天,没多少时间一起学习了。” 林若可哼了哼,“我真的是考研久了,什么奇葩都见过,去年冬天有一个一边在教室泡脚一边吃泡面的,那味道,啧啧~有多消魂。”林若可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去,“我今年要是还考不上就不考了。” 叶沐安慰,“你别太大压力,实在不行还能调剂不是?” “不行!”林若可抬手想拍桌子,手掌悬在桌面上生生顿住,收回手说:“梦想是不能被调剂的。” 叶沐接不下去话了,转而问:“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 “对了,气得我把这茬给忘了—”林若可按亮手机,推到叶沐面前,“沐沐,你火了,就中午军哥哥救火那事,校园论坛,贴吧上全是你们,听说那些学生的朋友圈也被你们刷屏了,我特意看了下,连学校官方微博都转发了。” 叶沐一惊,拿起手机看,网页上小视频,照片无数。火场里可见度低,照片不多。从裴言救完火从浓烟里走出来开始,各种角度的照片应有尽有,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裴言最后牵着她离开的照片也有不少,叶沐划着屏幕看跟帖: 铁血柔情啊,这样的男人请给我一打!!! 军装下的指尖柔情,我对所有人冷淡,唯独对你不同。 铮铮男儿情,娇娇女儿心。 ...... 两人的私事被这样大肆渲染,叶沐其实是羞窘尴尬居多,将手机还给林若可。 林若可凑过来问:“你昨天追过去后,你俩就确定关系了?” 叶沐用指甲蹭着书页,“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没明说。” 林若可不信,“不至于吧,你看你们都这么亲密了。” 叶沐:“嗯,顺其自然吧。” 林若可一兴奋就很难收心进入学习状态,还在刷网页的信息,刷着刷着,睁大了眼,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放到叶沐面前。 “你俩早就有猫腻了吧,还一直不承认,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张照片肯定也不是最早的,你们是不是在酒吧那晚就开始了?” “......” 叶沐低头看照片,待看清时讶异不比林若可少。 这是林语嫣跳娄那天的照片,楼主发的是她和裴言伏在防护栏上抓住林语嫣的照片,后面还有几张跟帖,都是救完人后他们站在楼顶,避雨,一起在雨中奔跑... 这几张照片应该是蹭着今天的热度发出来的,叶沐有种毫无隐私的感觉。 林若可:“你看 第53章 ,他看你的眼神多温柔,你两肯定早有一腿,还瞒了我这么久。” 那时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叶沐轻轻叹口气,“真的是昨天我们的关系才进了一步。” 林若可愤愤,“那就是你过分了,居然践踏帅哥的深情。” 叶沐:“......” 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下午叶沐学习得格外专注,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裴言进来的时候教室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学习,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走到谢喻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谢喻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在派出所保释他们的人,张开嘴还没出声,裴言用食指抵着唇边“嘘~”了一声。 谢喻合上嘴,脑子一转,明白过来,让出位置比了个“你坐”的手势。 这时候去吃饭也好,不用排队,不过今天他得吃慢点。 裴言静静坐在叶沐身后,今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背影单薄,系着腰带,束得小蛮腰不盈一握。黄昏迟迟的阳光斜社入窗,将她头顶毛茸茸的碎发照成金黄色,让人想要伸手揉一揉。 林若可想找谢喻借直尺,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大帅逼,她微张着嘴愣愣看着裴言。 她摇了摇头,试图唤醒停滞的脑奖,她一定是下午看了太多队长的照片和视频才出现幻觉的。 裴言勾唇一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窝草!真是他! 队长平时看着冷硬,但耐不过长相英俊,稍微一点笑意,五官便生动起来,林若可被美色迷了眼,僵硬地转回身,脑奖都沸腾了。 靠!她居然在帅哥面前那么呆,感觉生无可恋。 她当即给林语嫣发信息,约她一起先去吃晚饭,她才不要当电灯泡呢。从叶沐身后挤挤挤出去,靠!这么挫的动作,又在帅哥面前丢脸了。 叶沐从密密麻麻的英文试卷中抬眼看时间,“今天这么早去吃饭?” 林若可冲她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呵呵~我去上厕所。” 叶沐继续埋头写卷子,林若可间歇性抽风,她已经习惯了。 教室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去吃饭,叶沐一份试卷做完了林若可还没回来,有些纳闷地喃喃:“掉厕所了吗?” 从一叠书里抽出一份答案,开始对答案,心想对完答案她还没回来的话就去找她吧。 裴言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到叶沐身旁,叶沐认真核对答案,听到动静以为是林若可,低着头说:“等我半分钟,马上就对完了。” 一小会儿后... “好了。”叶沐勾着头将答案和试卷叠好,站起来一转身,眼前一黑,撞进一个硬硬的胸膛。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轻轻搂住腰,头顶是低沉含笑的男音,“一来就投怀送抱,小家伙真热情。” 叶沐脸一热,推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言:“刚来。” 叶沐想起林若可的反常,他该是那会儿就来了吧,尾音上扬,“真的?” “假的。”裴言攥起她的手腕,大步往外走,“怕你学成书呆子,带你劳逸结合。” 叶沐小跑跟着他,“去哪啊?” 没多久两人到了教学楼前,裴言放开她,从一整排齐齐停着的自行车里推出一辆,长腿一抬跨过去,蹬着地,“上彻,带你去兜风。” 叶沐一弯唇就忍不住笑了,侧坐在车后,“哪来的自行车?” 裴言蹬着踏板,许久没骑了,车头摆了两下才找准平衡骑了起来。 “我中学的时候上学骑的。” “古董了,没看出来。” 裴言回忆满满,“就放在你房间对面那间储物室,老太太擦干净上了油,还套了袋子。” “你中学的时候住在这里?” “嗯,初高中都是在燕大的的附属中学读的。” 他的奶奶是大学教授,他在这里读书很正常,叶沐如是想。 “怎么?”身后没了声,裴言问:“你是不是觉得军人都没文化?” 叶沐连忙摇头,继而想到他看不见,又说:“没有, 第54章 没这样想。” 裴言想象得出她慌张解释的模样,勾了勾嘴角,“那你就是觉得我是靠关系进去的。” 是肯定句,叶沐被说中了无言反驳,眼中却溢出笑意。 裴言倒是不介意,“有空带你回去见见我家老太太,她一定喜欢你。” 叶沐对老学者很敬仰,可是这似乎快了点吧。 燕京大学作为百年学堂,有着很浓郁的书卷气息,自行车骑过一栋栋教学楼,穿过梧桐林,晃悠悠骑上拱桥又倏地俯冲下去,这种时候叶沐才会吓得搂住他的腰。 裴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眼笑意,专挑不平坦的地方骑。 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大学生,独享着这份宁静,叶沐觉得她好像重温了一次大学生活。 在学校随意选了家餐厅吃了晚饭,裴言又带着她继续逛,自行车停在一颗大榕树下,裴言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沐许久没这样肆意放松了,心情很好,“去哪?” 裴言没答,牵着她的手一直走,走过一段浓密的林荫道,又走过一个曲折的长廊,回廊的木架上爬满了藤蔓,树叶交错掩映,将月光筛碎点点洒下来。 叶沐踩着点点光斑,声音愉悦,“我在学校住了几个月都不知道有这地儿。” 她在学校的生活基本是食堂—教室—租房,三点一线,今天逛的许多地方她都没去过。 “就知道读书,都读傻了。” “哪个考研人不是这样?隔绝世界,一心备考。” “你有理。” “到了。”裴言紧了紧她的手,两人迈出长廊。 叶沐登时被眼前的景致吸引。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碧水,正是盛夏,湖面上一片红绿点缀的荷花。临湖而建的图书馆倒映在水里,每一扇窗子的灯光都异常清晰,风一吹,便吹绉了一湖碧水,拖起无数光带。 落云湖,叶沐知道,却一直没来,总想着考完试再说,要是考上了有的是机会。 “喜欢这里吗?”裴言问。 叶沐回眸看他,眼中漾着细碎的光:“太喜欢了。” 说完往湖边小跑过去。 裴言双手松松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叶沐站着湖边,水色近处浅淡,愈远愈浓,清风徐徐拂面,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身旁有人吹口哨,叶沐侧头,就见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走来,搭讪:“同学,一个人散步?” 裴言三两步走到叶沐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两个男生看了眼面前高大的男人,识趣地离开。 叶沐偷笑,心情很好。 他指了指不远的一座亭子,“过去坐坐?” 叶沐没意见,裴言边走边介绍,“这座亭子四季有风,所以叫扶风亭。” 叶沐:“字面意思,不过意境很美。” 说话间到了凉亭,两人坐在木质的长椅上。 裴言问:“知道为什么叫落云湖吗?” “应该是湖水很清澈,白天云影倒映下来很清晰。” “对。”裴言又道:“等正式开学了,都是谈恋爱的大学生,就没这么清净了。” 叶沐双手交叠置于扶栏,下巴搁在手背上,“你还挺有经验。” “没经验,只追过你。” 叶沐感觉有点臊,接不下话,然后她的肩膀就被男人掰过来,面向他。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姑娘的脸上蒙着一层月的光华,显得格外的柔美清婉。 月明风清,湖光水色,美人景美,撩拨人心,很显然有人被撩拨得不行。 裴言一手揽住她的腰,叶沐瞬间心慌意乱,目光不自在地左右闪躲。 他手上微微用力,让她离自己近一些,声音低低的,“昨天我说耐心等你,现在后悔了。沐沐,行不行?” 叶沐闪烁其词,“你说什么?什么行不行?” 裴言低低一笑,“我不想等了。”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手心是热的,呼吸是热的,这样被他虚虚搂在怀里,周身罩着他身上的热度,叶沐感觉自己要被烧着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 第55章 抬起她的脸,略略压低的声音“嗯?”了一声。 叶沐闭上眼,羞得不行,声音颤颤的,“我...不知道。” 裴言看着她羞红的脸,浅笑着俯下身,“那就是默认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鼻尖,叶沐闭着眼,长睫轻轻地颤。 他的脸,就这么贴了下来,叶沐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触在她的唇上,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裴言的呼吸愈发灼热了,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试探,进入,忝舐她口中的芳泽。 这一刻仿佛连风都静止了,没有一丝来打扰拥吻的恋人。 没一会儿,静谧里突然响起了悠扬的手机铃声。 裴言感觉到裤袋里的震动,人一僵,还贴着她的唇,想继续,可是渐响的铃声一阵高过一阵,震颤着他的视听,刚刚燃起的小火焰就这样被兜头一盆水给浇灭了。 裴言万分不愿地放开她,面色十分难看地摸出手机。像是费尽苦心终于得到大鸡腿的黄鼠狼,只吃了一口,还没尝出味儿就被收了大鸡腿。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太好地“喂。”了一声,那边叽里呱啦语速飞快,裴言越听面色越凝重,一边说电话一边拉着叶沐起身,快步往回走。 叶沐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出事了。 裴言骑自行车载着叶沐到职工楼下,飞速调低座位,将钥匙塞进她手心,“不想走路的话骑车去教室,我要离开燕京几天。” 叶沐担忧地问:“去哪?” 让她凭空猜疑徒增担心还不如实话实说,裴言:“舟山发生山体滑坡,我现在赶过去救援,几天就回来。” 说着拉开彻门准备上彻,从倒彻镜里看到亭亭立着的姑娘又止不住内疚,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却不得而终。 叶沐见他顿在那里,冲他的背影一笑,说,“别担心,我没事的,你抓紧时间。” 她太懂事,裴言愈发觉得亏欠,回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下去,“回来再来找你。” 第19章... 叶沐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汽车驶远,直到完全融入夜色,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算着他大概已经到队里了,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其实部队的效率远比叶沐估计的要高,此时裴言已经坐上去舟山的军车了。 除了司机大家都趁坐车时睡上一觉,到了那边马上就是高强度的救援工作,睡眠何其奢侈。 裴言侧头看着窗外,夜色漆黑,只有呼呼风声和队友们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半分睡意。 “叮”的一声手机来信,点开信息。 【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像一盏暖黄的小灯,照在他的心坎上。唇舌间似乎也还沾染着她甜美的气息,这种感觉,不经意间就慰籍了他的心。闭着眼往椅背上靠,脸上不知不觉染上笑意。 叶沐这几天有些寝食难安,无论是学习还是休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去刷新舟山山体滑坡的新闻。 不断攀登的失踪人数,被挖出的尸梯,受伤的救援军人,无不让她忧心忡忡,每天的心情就像悬丝游荡一样,跟着新闻上的只言片语起起伏伏。 不敢给裴言发信息,更不敢给他打电话,以免给他添乱,两人才刚算得上是恋人关系,她已然深深体会到了军嫂的不易。 原来军嫂最难的不是他无法常伴左右,而是他的安危她不知晓。 叶沐盯着课本半天没翻动一页,神经大条如林若可都看出了叶沐的不对劲。 “沐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感觉很焦虑啊?” 裴言去外县支援这事叶沐没和她说,大家忙着复习也没有人关注这类新闻,不说,少一个人挂心。 “没事,那几天不太舒服。”叶沐随口扯了个理由。 林若可:“你每个月都不准,经痛也厉害,还是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叶沐生理期经痛厉害,老毛病了,每个月 第56章 那几天扛扛就过去,她自己都习惯了,“考完试再说吧,也就三四个月了。” 这天正在食堂吃午饭,手机“叮”地一响,叶沐拿起手机查看信息,裴言:在干嘛? 似心有所感,叶沐觉得他回来了,有点激动,放下餐盘就往职工楼赶。 身后的林若可大声问:“你不吃啦?” 叶沐边走边说:“不吃,你帮我收下餐盘。” 回到职工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隔壁林老师的声音,“小裴怎么不进去屋啊?等你女朋友?” “嗯,等她开门。”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叶沐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平稳安放,加快步伐往楼上走。 男人穿着便装站在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烟,面上倦意浓浓,见到叶沐,弯唇一笑,声音有些低哑,“女朋友,麻烦开门。” 林老师笑着说:“小两口子真恩爱,我先回屋了。” 林老师一进屋,叶沐便走到他面前,一路跑得太急,气息还有些絮乱,“怎么不先进去?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裴言见她小脸红扑扑地喘着气,伸手捏了一下,“想等你回来。” 叶沐想到那晚他说让她安心备考,他不来打扰他,从那之后除了台风修玻璃,他便没进过屋。他最让她动容的地方总是这些最不经意的小细节。 叶沐边开门边问:“吃午饭了吗?” “没吃,不过更困。”开了门,裴言径直走向沙发,高大的身子这么一躺下去都显得沙发逼仄。 沙发上他长手长脚舒展不开,还容易腰酸,叶沐怜惜他救援多日辛苦,蹲到他跟前说:“不然去床上睡,舒服点。” 裴言轻轻一笑,“你陪我睡?” 叶沐觉得他的笑容都没了往日的力度,有些心疼,轻拍了他一下,“正经点,怕你睡不好。” 裴言现在躺地板都能睡成死猪,一贴着沙发人已经被沾住,抓住叶沐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拽,“认真的,陪我睡会儿。” 叶沐一头栽下去,扑到他的胸口上,挣扎着要起来,“不行,这里太窄了。” “窄才好,可以抱紧一点。”裴言往后挪了挪,调整两人的姿势,胸腹贴着她后背,侧躺着拥住她,下巴埋进她的颈间轻轻蹭,“别动,我很困。” 他的声音疲惫无力,叶沐不忍心拒绝,由他抱着,脖子被蹭得有点痒,稍一缩就听到他半睡半醒间,有些含糊的声音:“有没有想我?” 亲热的话叶沐难以启齿,手贴在他搂在腰间的手背上算是回应。 “我很想你,你抽空也想想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不可闻,慢慢入眠。 叶沐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都藏不住笑意。 叶沐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轻轻去掰箍在腰际的手,可哪怕是睡着了男人的力气依旧大,轻轻根本撼动不了。 用了些力才将他的手臂挪开,回房间给他拿了床薄被盖上。 时间还早,去超市买了菜,许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 超市回来时他依旧睡得死沉,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叶沐晚饭随便凑活了一餐便开始学习。 心想着让他睡足十个小时再叫醒他,饿太久胃也受不了。 裴言一觉睡得极其绵长,又实又沉,连个梦都没有。 沉睡中听到刺啦啦的炒菜声,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饭菜香阵阵扑鼻,他就给饿醒了。 睁开眼,客厅没开灯,厨房的灯光漫进来,他透过朦胧的光线看去,就见那一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走进厨房,姑娘穿着围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不乖的发垂到颊边,显得整个人更加素净柔和。 裴言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做什么好吃的?” 叶沐吓了一跳,锅铲都差点掉了,好脾气地回头看他一眼,说:“你到外边等,最后一个菜了。” 裴言吹了吹她颊边的发,看着那一寸白腻的肌肤,更饿了,特想咬一口。 叶沐痒,往一边缩,“你快出去,菜要焦了。” 裴 第57章 言看着锅里热闹翻滚的韭黄炒蛋,低低一笑:“你给我补这个?” 叶沐不明所以,担心他嫌弃菜式简单,忙问:“你不爱吃吗?还是想吃点什么?可我只会做些简单的。” “不会,很喜欢。”原来是真的不懂,裴言松开她,去卫生间洗漱。 叶沐盛好韭黄炒蛋,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端到桌面摆好,荤素搭配,卖相也好。 先给他盛了碗汤,交待:“先喝点汤,你吃慢点,饿久了一下吃太快胃会受不了。” 老鸭汤熬了许久,清透的浅黄色上飘着几点油,味道很是地道鲜美,裴言喝着汤,听着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念念叨叨,这一刻,他想到了地久天长。 叶沐吃的不多,吃好了便坐在餐桌上陪他,他不知道是饿了多少餐,一桌饭菜全□□光。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叶沐困得自打哈欠,准备陪他看会儿电视就去睡觉。 裴言吃饱睡足,精神好得不行,电视没看一会儿,见她眼皮一眨一眨地犯困,不动色声地调低电视的声音,继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上次没做完的事情我们继续?” 叶沐想起那天在落云湖的吻,瞌睡瞬间去了大半,心跳不可抑止地快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好困,想去睡了。” “眼睛都亮了,还装。”男人的鼻尖微凉,抵着她的侧脸,“做完饭后运动再睡,不然对胃不好。” 叶沐想逃开,却发现腰已经被他牢牢箍住,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瞬间被夺去。男人这次吻得很急切,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回旋翻动,没有什么技巧和章法,完全根据本能吻她。 叶沐被他这样强势的吻弄得措手不及,脑子一片白,完全是被迫跟着他的节奏,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前襟的衣服,到后面实在喘不过气了,呜咽着推他。 裴言见她确实是受不了了,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问:“不舒服?” 叶沐觉得唇舌间还有点细微的不知是麻还是痛的感觉,小声说:“有点。” 她柔嫩的唇被他吻得更显红艳,低低喘着气,脸上泛起了红潮,清纯又妩媚,惹人怜爱。 裴言看着看着又情难自禁了,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低头轻轻含主她的唇瓣,两人的呼吸完全缠绕在一起,他低声,微哑的嗓音在轻贴的唇间溢出:“不太会,我再试试。” 裴言接吻是生手,却有积蓄过久的火热,那张禁玉的俊脸,看着就教人疯狂,可惜叶沐害羞地闭着眼,不好意思看他。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娴熟也温柔了很多,慢条斯理地吸允,继而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温柔地绕住她的舌,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细细地摩挲。 叶沐发现无论是急切亦或是这般温柔她都难以应对,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又好像完全失了抵抗的力气,等他愈发深地吻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愈发无力了,只能闭着眼应承。 冗长的深刎烧尽肺里的氧气,裴言终于放开她,可又不舍得放开她,干脆把她抱在腿上,很黏糊地缠着她。 大学刚毕业一年,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女孩,这会儿香香软软抱在怀里,只顾着喘气,像被他期付了似的。小嘴嫣红,眉眼清秀中带着一点媚意,惹得人想继续期付她。 裴言初长男女滋味,跟个愣头青似的,身体某个不盒鞋的部位愈发精神起来,涩心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还温香软玉抱着满怀,刺激又憋屈。 他真是自己找罪受,突然伸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抱到沙发上自己坐着,起身去房间拿衣物,进了卫生间。 一晃眼的功夫叶沐已经独自坐在沙发上,脸还在发烫,她用微凉的指尖背贴着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裴言式的燥热,不需要刻意去品味,存在感异常强烈。 叶沐起身倒了杯凉白开水,小口小口喝。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杯水还没喝完,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 叶沐不知是羞的还 第58章 是慌的,连忙放下水杯,逃似得躲回房间。 裴言穿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时果然没看到人了,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从沙发升级到床的优待,一旦错过就不再有了,他认命地坐到沙发上。 电视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关了电视躺下,她说不舒服,裴言安静地躺着寻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某度:接吻技巧。 第20章... 次日清晨,叶沐起床时没看到人,以为他像以前那样不声不响地走了。 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他的未读信息,隐隐有些失落,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洗漱,换衣服,扎头发...磨磨蹭蹭半天,手机像哑了一样一声不吭的。 一声告别而已,却牵心挂肚的,以前一直独立,一恋爱突然变成敏感又矫情的小女人,叶沐有点自恼和自嫌。 收拾好心情准备出门,才走到玄关门就从外面打开。 男人精短的发被汗浸湿,阳光照在上面有一点闪闪的光泽,诗了的白色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叶沐一臊,侧身退了一步,让开路,原来是去晨跑了。 裴言看了她一眼,扬了下手里的早饭,“吃完再去教室。” “哦。”叶沐接过早饭往餐桌走。 裴言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叶沐才刚开始吃。 夏日清晨的阳光很是清透明亮,映得对坐在餐桌上的两人面目清晰,每一寸肌肤都一清二楚。 吃完早饭,叶沐准备去教室,对闲闲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我走了,你今天怎么安排?” 裴言往沙发背懒懒一靠,“今天休假,等你回来。” 窗外不知名的花香幽幽飘散,鸟鸣声滴溜溜流转,两人自然随意的姿态像小夫妻,叶沐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中午一起吃饭吗?” 叶沐弯着腰在玄关换鞋,领口松松垂落,露出一片白腻景色。 裴言昨晚学了理论无数,法式吻,螺旋式,吸允式,真空式...不同部位的不同感受。他看着那处景色蠢蠢欲动,想将理论付诸实践。 叶沐穿好鞋直起腰时,男人就从身后贴上来,密密实实地抱住她,薄唇抵在她的耳边说:“忘了件事。” 叶沐问:“什么事?” “早安吻忘了。” 被他这么一说,便想起了昨晚,唇间似乎还残留着他压迫的力度和炽热的气息,叶沐有些不自在起来,背脊也僵直了。 男人感受到她的变化,埋进她的脖颈低低地笑,他就喜欢她突然羞涩又略显无措的样子。 脖颈的肌肤格外敏感,男人温热的薄唇轻轻触盆,湿热的气息一小股一小股喷上去,酥苏麻麻的,叶沐腿都有点软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沐松了口气,“快放手,我接个电话。” 男人不动,“你接你的。” 叶沐拗不过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 乍一看,是她妈,瞬间心都虚了。 手里是母亲的来电,而她正被一个男人抱着,笼在他浓浓的男性气息里,叶沐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心跳“咚咚咚”不由分说地快了起来。 “是我妈,你快放手。” 裴言连眉目都未动半分,“有什么关系。” 手机催命似的响着,叶沐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硬着头皮接通。 就在这时,男人轻轻含主她的耳垂,叶沐心一颤,手一抖,掉了手机。 裴言长臂一伸,敏捷地接住,眉梢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电话里,张怡一开口就是:“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他一定是故意的,男人顽劣的本性。 叶沐责怪他的时间都没有,连忙接过电话,一手虚拢在唇边,“正准备去教室,在穿鞋,穿好了才接。” 裴言看着她慌乱地撒谎,手臂紧紧拥住她,侧头去吻她的脸颊,下巴。 张怡不疑有他,接着说:“上次带的水饺还有吗?妈妈给 第59章 你带了点,顺便给你带点生活用品。” 叶沐偏头避开裴言,可男人那点寻求刺激的坏心眼上来了,她哪里躲得过。 忙对张怡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上次带的还很多没吃,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过几天回家。” 张怡:“你这孩子,就这么不想见到妈妈?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 叶沐左耳是男人的低笑,右耳是张怡的咆哮,还要躲避男人不安分的唇,她没受过这样的刺激,简直要哭。 裴言见她真是急了,怕她哭,小声在她耳边说:“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嗯?” 说完松开手臂,还煞有介事地退了一步。 叶沐这才重重松了口气,可心还没落实,就听到电话里“嘭”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张怡说:“妈妈到楼下了,一会儿给妈妈开门。” 叶沐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颗惊雷,忙跑到阳台往外探首,还真看到了她妈那辆乌黑拔亮的车。 她瞬间如临大敌,抓住裴言的手臂,焦急道:“我妈上来了,怎么办?” 裴言狭长的眉峰扬了一下,语气云淡风轻,“来就来了。” 叶沐见他无所谓的样子更急了,“可是我们,我们这样在一起,我妈会误会。” 裴言微微弯腰,看着她说:“误会什么?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 “不是...”叶沐讷讷了半晌说不出话。 “怕你妈妈误会我们同居?误会我们...”裴言斟酌着用了一个比较含蓄地说法,“越过雷池?” 要是张怡知道她和男人住在一起还不得翻天,叶沐期期艾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然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裴言吃软不吃硬,她这么软语哀求,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就被家长撞到同居,更何况她还在备考,确实是百口莫辩,他也不想给她母亲留个坏印象。 揉了揉她的发,“别急,没事的。” 旧时的集资房隔音很差,楼道里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叶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来不及了。” 裴言细细辨析着脚步声,到二楼了,眸中凝起了些认真。快速收起他的男士休闲鞋,水杯,牙刷,香烟,还有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往没人住的那间房一塞,锁好门,拔下钥匙。 东西刚藏好,“叩叩叩”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叶沐心都凉了,次要矛盾解决了,主要矛盾还明晃晃站在客厅,存在感十足。 相比之下,男人显得极其淡定,不急不缓地说:“去开门吧。”仔细看去,眼底甚至还有笑意。 叶沐当然不敢去开们,脑子里预想着张怡的各种反应以及自己有可能的各种下场。 “我走了。” 后颈被人捏了一下,叶沐回头,眼睁睁看着裴言轻松一攀上了阳台,然后就这么翻了出去,瞬间没了人影。 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像鼓槌敲在叶沐心上,她还愣愣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阳台,速度确实比她去开门快多了。 “叶沐,开门!”张怡开始喊了。 叶沐蓦地回神,收拾好心情去开门。 张怡的短发烫了个时尚的卷,染成暗红色,穿着一件深蓝色连衣裙,蝴蝶袖遮住手臂的肥肉,却藏不住她见缝插针长在腰上的肉。 大包小包随意放在玄关,小高跟点地,一路“嗒嗒嗒”到沙发,将她的爱马仕包包和奔驰的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搁,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丰腴富态的脸。 自从老叶的生意做大,张怡安心做了家庭主妇后,越来越有暴发户的气质。 就因为张怡这富婆的作态,前几天叶熠然被迫陪她逛街的时候,又被误会成被包养的小白脸,事后他打电话给叶沐吧啦吧啦抱怨好久。 叶沐给张怡倒了杯水,再将她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好,拿起一袋葡萄到阳台的水池洗。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外瞟,可惜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剥葡萄皮。 张怡问:“妈妈给你发的那 第60章 些信息看了没?” 叶沐捏着葡萄的手指一紧,挤出一点汁水,想起来了,张怡时常给她转发一些—— 高分秘籍,中文考生必看! 二战三战考生如何成功上燕大!! 普通二本考上985,学渣逆袭道路!!! 425分学姐经验分享,考研逆袭不是梦!!!! 这种一看就让人虎躯一震,忍不住低呼一声“我有救了”的标题,叶沐一般不看,也不知道她妈是哪里找来的,支支吾吾道:“那些学习经验啊,看了几篇。” 张怡追问:“感觉怎么样?” 面对母亲期待的眼神,叶沐咽下一颗葡萄,“挺好...很多经验还是可以借鉴学习的。” 张怡心满意足,进入第二个环节,祥林嫂式的叮嘱,事无巨细地念叨了十来分钟,终于起身去了卫生间。 叶沐一听到关门的声音,连忙跑去阳台,伸长脑袋往外探。 楼前的海棠树枝繁叶茂,红色的果子缀满枝头,他穿着t恤,大裤衩,汲着拖鞋,就站在那红绿点缀的浓阴里。 叶沐不敢叫出声,就这么看着他。 似心有所感,男人抬头,穿过融融日光,两人目光胶结。 老旧的职工楼后,天空明澄,白云浮动,裴言掐着腰,仰头看她,阳光有些刺目,他眯起了眼。 刚才走得仓促,兜里没钱,想找家小店坐着都不行。不敢大声喊,怕她妈妈起疑,比着手势,嘴型,让她把他的钱包丢下来。 叶沐没看明白,只觉得他这样超逗,趴在阳台上冲他直乐。 裴言看她笑得像个小傻缺,就知道她没明白,搓了把短发,习惯性地伸手掏烟,口袋空空,刚才走得太急,还真是一样东西都没带下来。 他抱胸靠在树干上,顶了顶牙槽,和楼上傻乐的姑娘遥遥相望。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叶沐冲裴言挥挥手,跑回客厅,端端坐在沙发上开始剥葡萄皮。 张怡从卫生间从来,目光扫过餐桌,问:“桌上怎么两份早餐?” 叶沐看了眼桌上的漏网之鱼,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个呼吸后假装淡定地解释,“一份是昨天吃的,忘了丢。” “一个人就把自己过成这样,日后可得找个好男人照顾你。”张怡坐了下来。 叶沐想到裴言的工作,先知式的试探,“妈,这个年代吧,女性也要独立,不能太依赖男人。” “女人再独立也得嫁入,按我说—”张怡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叶沐心情有些复杂,让她嫁个事业有成又能顾家的男人是张怡之前给她挑选相亲对象的标准。 张怡从身后的沙发上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眼,“你这孩子怎么魂不守舍的,电话也不知道接,郑启扬是谁?” 叶沐一僵,瞥了眼自己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感觉刚吞下的葡萄堵在了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条漏网之鱼简直是深海狂鲨。 她连忙从张怡手中接过电话,“快递,我下楼取一下,妈,你自己坐会儿。” 手机铃声还在欢快地唱着,叶沐在张怡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你好......嗯,麻烦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那边的郑启扬一愣,以为自己打错了,挂了电话,再一看号码没错啊,又拨了过来。 叶沐正借着遮阳伞的掩饰拿自己的手机,她平生第一次这样骗张怡,心虚得不行。 电话一响条件反射地接了起来,提起一口气,继续圆谎:“喂,我已经出门了,别催了,很快就到。” 反手关上门,这才松了那口气。 电话里郑启扬声如洪钟:“裴言!你小子搞什么鬼?给我好好说话!” 叶沐边往楼下跑边乱乱地解释,“你好,不好意思,裴言不在,您等等,我马上把手机给他。” 郑启扬听着呼呼的风声和气息不稳的女声,半质疑半呵斥地说:“你小子,别给我整这些花样。” 裴言的手机估计他亲妈都没碰过,更别说其他女人了,除非手机被偷,可听起来也不 第61章 对啊。 叶沐握着手机的手心攥着一把汗,到了一楼,一溜烟跑到海棠树后面,借着树木的躯干遮住自己。 裴言插着裤兜走过来,叶沐把电话递给他,“你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看了眼正在通话的郑启扬,挑挑眉,目光从叶沐冒汗的额角滑到泛红的脸颊,含笑“喂。”了一声。 不知道那边说了句什么,叶沐听到裴言低沉微愉的声音:“没有,女朋友在闹。” 叶沐的表情一滞,脑子空空的,接下来他说什么都没听清,直到他挂了电话,忙问:“郑启扬是谁。” “一个长辈。” 叶沐有点小崩溃,含嗔带怨地看着裴言。 裴言修长的指尖拨开她汗湿黏在额角的发,收敛起不正经,今天这一波接一波的,小姑娘太乖,怕要受不了了,安慰道:“没事,你妈呢,还在吗?” 叶沐点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完了,我和她说下楼拿快递,现在没有东西拿上去怎么办?” “你就说东西有问题,拒收了,笨。” ...... 叶沐回到屋里,张怡约了做美容,准备离开,叶沐用裴言的那套说辞将快递的事忽悠过去。 叶沐平时太乖,张怡虽然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却也没多想。 张怡走后,裴言汲着拖鞋回到客厅,就见姑娘低垂着眉眼在剥葡萄,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走过去,“吓坏了?” 叶沐剥好一颗,捏在指尖,裴言低头含进去,“我今天的假期没了,没法陪你了。” 叶沐这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裴言说:“总局来特勤视察,我现在得赶回队里。” 这期间他只接了那一个电话,叶沐问:“你不是说是长辈吗?” “嗯,长辈,也是领导。”裴言见叶沐还不解地看着自己,又道:“小时候一个邻居叔叔,也是消防总局的副局长。” 叶沐用手背遮着眼往沙发背一靠,又受到了今天诸多打击中的一击,她居然让长辈兼领导等她取快递... 第21章... 裴言走得急,叶沐也是在他离开了才想起他晨跑后换下的衣服还没洗。 这天气,衣服一放就臭,叶沐拿起衣服到洗衣池想帮他洗了,开打水龙头,倒进洗衣液,手在脸盆里翻动,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他的钱包。 他刚才拿起车钥匙就走了,估计是忘了。 擦干钱包,想着他在队里外出不自由,上午有领导视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下午给他送过去好了。 无意识一抓,抓出一小件黑色的什么,细一看,是一条男士四角内裤。 叶沐登时松手,内裤啪的一声掉进脸盆里,溅起几点水,水滴很快在衣服薄薄的布料上晕开,叶沐一边擦水渍,一边悄悄红了脸。 感觉再难下手了,一股脑连衣服带水倒进洗衣机。 叶沐掐着时间,下午两点到了特勤中队。 特勤中队,裴言坐在办公室安排下一期的作训计划。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几个消防兵你挤我挤你,往办公室里冲。 裴言侧目晲了他们一眼,“闹什么?” 声音不轻不重,消防兵们却乖乖往后退,扎堆在了门边。 勋子是班长,胆大,和队长关系也好,先迈出一步,“报告队长,门口有人找。” 裴言漫不经心地问:“谁?” 大梁笔挺向前一步,利索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队长,不知道来访者是谁。目测是一名女性,年龄二十上下,长头发,大眼睛,白皮肤,身高...”大梁在自己肩膀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裴言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收,一下站了起来,消防兵们感觉一阵风掠过,那速度,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楼道口了。 他们纷纷抚胸松了口气,“我们的苦日子算是到头了吧?” 特勤中队的威严的大门前,叶沐撑着把遮阳伞站着,站岗的小士兵目不斜视,站得笔直,只是小眼 第62章 神偶尔不听使唤偷瞟叶沐一眼。 行政楼上“铁血军魂,狱火百炼”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叶沐心头热血涌动,这他就是他工作生活的地方—庄严,肃穆。 裴言一口气跑到岗亭,就见着穿着月牙色连衣裙的姑娘,平息了气息,走到她面前,“怎么过来了?” 叶沐听到声音侧头,就看到笔挺的浅绿色军衬,他的脸被伞遮住,只露出一个坚毅的下巴。 叶沐将伞抬高遮在他的头顶,“怎么一脸汗,热不热?” 裴言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伞,任由汗水淌落,“刚才在训练。” 叶沐看了眼空唠唠的训练场,抿唇笑,从包里掏初他的钱包,“喏,忘了吧。” 裴言恍然,给忙忘了,“特意跑一趟,不嫌热?” 下午骄阳似火,水泥地被炙烤得发烫,连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叶沐:“你待在队里不方便。” 两人站在遮阳伞下的一方小小的阴影里,一时没有话说,身上灼灼发热,却又站着谁都没说先走。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电动伸缩门上嵌着一颗颗脑袋,一个个晒得油光发亮,眼睛更亮,贼溜溜盯着他们。 裴言侧眸一扫,他们立马作鸟兽散,一个个东张西望,在伸缩门后走来走去。 “哎~我的钱包怎么会掉在这...” “奇怪了,快递怎么还没到?” “刘毅,到时间我和你换岗了!” “这一岗是我,你滚边去!” ...... 嘴里念叨着,推推搡搡就在那一小块地上活动。 裴言侧过头,脖颈绷得有些紧,叶沐看到他喊话的时候青筋在动,“都给老子滚回去!” 消防兵们顿在原地,没动。 “三,二...” 一还没出声,消防兵们蹭地一下,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空荡荡只剩一个站岗的小士兵。 叶沐觉得有趣,“你们在队里挺有意思的吧?” 裴言哼哧一笑,顶顶牙槽,“一群兔崽子,欠收拾。” 正说着话,警铃突然响起,像是在燥热的空气里点了把火,烧得人心慌慌。 叶沐明显感觉到裴言在听到警铃的一瞬整个人俨然戒备,目光也变得锐利而严峻,他说:“我出警了,你先回去。” 裴言跑了几步感觉不太对,有阻力,一看,还撑着她的小阳伞。 转身往回跑,下午阳光耀目,姑娘眯着眼看他。 把伞塞进她手里就离开,一秒不耽误。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注意安全!” 裴言没回头,背对着她挥了下手,一会儿身影只剩下小一抹绿色。 广播通知景平路315号的手工陶艺坊发生火灾。 没多久消防车驶出大门,叶沐退到路边的行道树下,待消防车驶远了,她招来出租车。 师傅问:“姑娘,去哪儿?” “燕京大学西校门。”汽车驶了一段路,叶沐总觉得警铃声还在耳膜上震颤,一颗心左右放不平稳,突然对司机说:“师傅,麻烦转到景平路。” 距离越近,道路越拥堵,隔着一重重车顶,远远看到浓烟从楼房的窗口往外涌。 到了起火点,楼前拉了警戒线,烈日下从窗口冒出的火舌看不分明,只看得见冲天的浓烟像是妖气盘旋,乌黑狰狞。风一来便压低了火焰,带着浓烟与灼热肆意流窜,一股股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警戒线内,背着氧气罐,带着面罩的消防员进进出出,医生穿梭忙碌。 没多久,传来一阵又疾又重的脚步声,两名消防兵跑直奔消防车。 大梁摘下氧气罩,对医生说:“大夫,他被炸裂的玻璃划伤,需要包扎!” 手工陶艺坊着火的时候,大家慌乱逃窜,一整面博古架倒下来,瓶瓶罐罐摔了一地,碎片飞溅,遍地都是。许多客人不是被烧伤,而是被瓷片划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医院出车时没料到这样的情况,派出的医务人员不够。 一边是正在包扎的普通市民,一边是刚到的消防兵,大夫左 第63章 右为难。 小韦疼得脸色发青,手臂痉孪,却咬紧牙龈忍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没事,他们先,我等。” 受伤的民众看着小韦的伤势,善解人意道:“大夫,你先去给那小战士包扎吧,我们的伤口小,先按着。” “谢谢理解。”医生一刻不耽误,立马走到小韦身边,看了眼伤口:“要缝针,跟我上彻。” ...... 小韦包扎好伤口后,指导员安排他到外围维持秩序,其实是打着幌子让他休息,今天的火势有剩下的兄弟足够。 小韦麻药的作用还在,不疼,脸色好看多了。他走到警戒线边就看到了叶沐,托着手屁颠颠凑过去。 “嫂子,你也来了?” “嗯,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小伤。哥在里头搜救呢。” 叶沐看着滚滚的黑烟,这里站着都热,里边不知道是怎样的烈狱火海,止不住地担心,问:“救援很不容易吧?” 小韦想了想:“有一首歌谣叫《一半人生》,写我们的,我给你念念。” 小韦浓眉广额,皮肤黝黑,和帅字不沾边,但笑容很有感染力,一笑一口小白牙,憨实可爱,让人不自禁地跟着笑。 他龇牙一笑,还有点小害羞:“是这样的: 饭吃了一半,澡洗了一半; 方便了一半,梦做了一半; 训练场一半,火场一半; 火一半水一半; 热一半冷一半; 生一半死一半。 话有点糙,但大概就是这么个状况。” 小士兵笑着说“生一半死一半”,叶沐不知道他是不懂愁滋味,还是频繁经历灾难后看淡了生死。她听了却感觉心被利爪抓了一下,生生地疼。 佛说: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可真有人在感知到生命威胁的时候还能够坦然笑对吗? ...... 搜救工作接近尾声,进火场搜救的消防兵一个个出来,火势越发大了。 一些白天不上班看热闹的群众开始嚷嚷: “怎么还不喷水啊?” “磨磨蹭蹭的,火都要烧到楼上了。” “消防兵铺好水带就这么看着,几个意思啊?” ...... 小韦听了脸色不太好,小声对叶沐抱怨:“火场情况复杂,哪里是你说喷水就喷水的,水蒸气,热烟气出来,乌烟更大,没出来的人还活不活了?要是热胀冷缩再来个坍塌,他们又得骂消防员救援不理。” 不懂行的外行人喜欢指手画脚,那几声后立马有了反驳的声音: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还是不是人?人家才多大点孩子,冒着命救火!” “就是,摸摸自己的良心,积点口德吧。” 三言两语几句话,便描绘了不同的人性。 叶沐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刻薄,大部分人还是心怀善意的,我就很钦佩你们。” 小韦闷声嘟囔:“所以消防干久了又怕又爱,每次特大火灾都怕自己回不来,但救了人出火场又觉得太得值了。” 这时,伴着几声“出来了!”一位消防员抱着一位女孩走来。 叶沐一抬眸就见到了裴言,悬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 指导员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麦说:“高压水枪开始喷水。” 强劲的水流喷进火场,乌烟愈发浓重起来,滚滚冲天,围观的群众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 手工陶艺坊一百四十多平米,特勤中队出动了两辆消防车,十名消防兵,分别负责现场指挥,警戒,火场搜救,供水等等,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搜救危险,裴言火场经验丰富,常常进火场搜救,他方才救出的是最后一位被困人员,二十岁上下的女孩,那时的浓烟已经非常大了,他摘了氧气罩给她罩着,自己的脸被熏得发烫。 裴言拎起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剩下的直接浇到脸上。小护士又给他递了一瓶,裴言喝了几口继续浇,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才慢慢降下去。 第64章 被救的女孩有一些火场常识,躲在卫生间,不停往门上泼水,出来时又带了氧气罩,医生给她做了常规检查,没什么大碍。 做完检查的女孩小跑到裴言面前,笑意嫣然,“谢谢你救了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没空。”裴言拎着水瓶从她身边错开,往指导员方向走去。 这么冷酷,够劲儿,够有味!女孩看着裴言的眼睛都会发亮,拔腿就要追过去。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拉开警戒线冲了进来,抓住女孩的手臂上上下下不停扫视,“没伤着吧?吓坏妈妈了。”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女孩有些不耐烦,眼神黏在裴言身上,“妈,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家哈。” 她妈妈当然不肯,态度很强硬,要求她必须一起回家,两人谁也不让谁。 一百多平米的地儿,两辆消防车同时灭火,火很快就熄了。 女孩逃开她妈妈,蹿到裴言面前,“不然加个微信,等你有空了再请你吃饭。” 裴言自是不理,女孩却一直缠着,“手机号也行啊,或者告诉我你在哪个队,我去找你。” 她妈妈脸色又沉又黑,在一旁拉她。女孩却急了,要是今天不弄到联系方式,这么大的城市以后上哪儿找他啊。 这边正僵持着,一旁在收水带,检查现场的消防兵们乐得看热闹。 郑启坤:“我也救了不少女孩,怎么就没个以身相许的?” 勋子:“得了吧你,长得帅才能被以身相许,长得丑的只能得到一句:你人真好,我很感谢你,么么哒~” 大梁:“别说以身相许了,长得帅的才能撩妹,你这样的,一撩别人一准骂你:臭流氓!哈哈哈...” ...... 这边,女孩一边面对消防兵的冷脸,一边面对妈妈的阻挠,急躁得不行,她也是个爽利的性格,直接冲裴言道:“我对你有好感,你摘下氧气罩给我的时候,抱着我出来的时候,我特别心动。” “职责所在。”裴言拧着眉,面上显露出不耐烦,现场就这么点大,又没地儿去,他叫了两人跟他一起进火场检查起火源。 女孩几步堵住裴言:“我是认真的,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或者先交个朋友也行。” 她妈妈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冲到了天灵盖,语气凌厉起来:“你才几岁,不好好读书成天想什么!” 女孩:“我都大学了!” “大学也不行!好男不打钉,好女不嫁消防兵!还心动?救你是他们的责任,你还想以身相许啊?我告诉你,找个干消防的,苦你一辈子。他们这样的工作,指不定哪次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不知是因怒气而口无遮拦,还是真心偏见,但在场的消防兵们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一个个沉着脸,低着头干活。 裴言面部线条绷得很紧,怒气被他强硬压下去,以至于额角的青筋都在轻轻跳动。 说他也就罢了,可她是对所有消防战士出言不逊,而这些人却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守护国民的安危。 太平盛世下的普通人难以想象,消防兵们在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生是死的情况下,如何克服内心的恐惧,继续前行。 裴言看了勋子一眼:“把她们带出去。” 勋子叫上大梁,捋起袖子就架着她们往外走。 那妇女激动起来,开始撒泼,挣扎着消防兵的掣肘,“这里是公共场所,要走我自己会走,你凭什么撵我?给老娘放手!放手!!我女儿看得上你是给你脸...你还拿腔拿调了...” 公职人员对市民不能动粗,只能铁着脸强忍,有苦说不出。 指导员看裴言的脸色越来越差,忙说:“国民愚智,国民愚智,什么场面咱们没见过,忍过啊,犯不着搭理这种人。” 裴言的声音很紧:“呵,你担心我会打她?” 叶沐和小韦在一旁看了全过程。 小韦愤愤道:“隔三差五总会遇到个把败类。” 火已经灭了,没什么危险了,围观的人群大部分也散 第65章 了。小韦看了看,往队友那边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过去。”叶沐跟上小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更了十三分钟,以后尽量准时,咳咳~~ 第22章... 叶沐走到裴言身边,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和他十指相扣,他的手心干燥温热,薄茧略微粗糙。 手上突然多了个软软的东西,裴言一低头就见姑娘对着他笑,眼睛弯弯地勾着。 他话还没问出口,那边的女孩也看到叶沐了,惊讶道:“你有女朋友?” 她妈气道:“他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谁稀罕。” 妇女的言辞太过刻薄,叶沐再好脾气也听不下去了,直直看着她说:“我的男朋友不需要你稀罕,他救了你女儿,不求你感恩,不求你理解,但请你给予最基本的尊重,也请你自重。每一个舍生取义的行为都该被尊敬,这是他们的荣耀,不是给你践踏的。” 叶沐性情温婉,平日里待人接吻都很和气,此刻训起人来却也是神色坦荡,不卑不亢。 一板一眼的模样,加上庄重的语气,这么看着还有点像教导主任。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消防兵们默默干了这碗鸡汤。 然后,沸腾了...... “吁~~” “哟哟哟~~” “嫂子帅呆了!” “给嫂子疯狂疯狂打call。” “自重点,女人!” 消防兵们各吼各的,全都即兴发挥,声音不齐,内容不一,但耐不过气势强。 两母女多少还是要点脸的,扛不住这阵势,不需要人撵了,自个儿灰溜溜跑了。 叶沐极少以这样的锋芒对人,刚才确实是气坏了,一口气通畅地说完,连自己都惊讶。 这会儿被他们一闹,那点儿锐气立马偃旗息鼓,脸红心跳,抓着裴言的手也紧了。 裴言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动了动。 周围闹哄哄的。 他看向她的侧脸,目光有些复杂。 下一秒,攥紧她的手,大步走开。 指导员见裴言拉着姑娘走了,冲还不消停的消防兵们喊:“高压水枪都滋不灭你们是吧?闹够了给我干活,准备收队!” 此时已近黄昏,西沉的艳阳收敛起了耀眼的光芒,热度却未消散。 走了大概百来米,裴言停下来面向她,夕阳浅浅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格外柔美。 裴言喉结一滚,“不是叫你先回去,怎么过来了?” 声音冷硬得可以幻化成一把刀。 叶沐一愣,眼睛眨了两下,鼻腔泛酸,眼眶发红,一下午的担惊受怕快要控制不住涌出来了。 小韦手伤着帮不了忙,猎奇心作祟,偷偷瞅着这边,结果看到这样一幕,托着手颠颠凑过来,对裴言使眼色,“哥,你对女孩子那么凶干嘛?嫂子也是关心你。” 小韦冲裴言眨眼,眨眼,眼角都快抽巾了,哥还板着脸。 阳光映着姑娘眼中那层很薄的水色,银光细碎,裴言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还僵着,语气也生硬,忙解释:“我刚从火场出来火气大,情绪不好,不是凶你。” 想抱她,才走近点,想到自己一身灰渍,而她一身素净的月牙色连衣裙,怕弄脏她,又生生顿足脚步。 叶沐低了下头,眨落一滴泪,再抬起头时便对他笑了,那是一个大雪初霁般的笑。 裴言被她笑懵了,不知道她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叶沐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裴言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悬在空气里,背脊僵着往后仰。 姑娘抱得很紧,裴言语气透着无奈:“我身上脏。” 叶沐索性将脸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蹭得小脸灰扑扑的,鼻头尤胜。 裴言被她蹭得紧绷的背脊松了下来,轻轻拥住她,一扫方才严肃的表情,眼底甚至染上点笑意,“这是演哪出?不带这么吓我的。” 叶沐轻哼:“你才是吓我。” 小韦在一旁看着傻乐,也不知道避嫌,反而乐呵道: 第66章 “这样就对嘛,小闹怡情。你们就是有缘分,哥,我觉得你把嫂子从火场里救出来的时候缘分就注定了。” 闻言,叶沐的表情都凝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韦:“你说什么?” 小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挠着后脑勺,粉饰太平的姿态十分明显,“啊?我说什么了?没有吧,你听错了。” 边说边后退,退了一米多,撒腿就跑。 叶沐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问:“真的是你?” 裴言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发顶:“是谁重要吗?” 他为她做的种种,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闪过,原来他一直都在她不知情,甚至不领情的情况下默默地护着她,心头酸酸涩涩,又像有一股暖流流过。 “不重要。”她埋在他怀里摇头,可是他的胸口却染诗了一块,眼泪不受控制地漫出来,和他衣服上的灰糊成一团。 裴言穿着隔热服,自是感受不到她的眼泪,但听得出她浓重的鼻音,抬手揉乱她的发,“感动什么,我批准了吗?” 姑娘埋在他怀里不动,裴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拿她没辙:“要感动就给我以身相许,不然别随便感动。” 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离怀抱,弯下腰和她面对面,一看,乐了。 不得了,这大花脸糊的。 裴言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腹从鼻子往脸颊抹开,勾了勾嘴角,“丑成这个鬼样子还是不要以身相许了,我亏死了。” 叶沐脸上还挂着泪,就被他逗笑了,“难怪你说我想找的人是个无赖,这话一点都不假。” ...... 火灾现场已经收拾妥当,要收队了。 两人担心受怕,又是浓情蜜意了一番,像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都想多黏糊会儿,可是他不行,因为他是消防兵。 以前一个人,一周七天乘以二十四小时待队里都无所谓,现在有了她,第一次在意可以自由支佩的时间。 姑娘为他担心受怕了一下午,明明柔弱得让人想要保护,却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他,还被他惹哭了,他却连送她回去都做不到。 “我回队里了,你自己回家吧。”简简单单几个字,噎在喉咙里都快噎熟了,他却吐不出来。 叶沐看了眼那边陆续上彻的消防兵们,说:“你该回队里了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不出口的台词被姑娘轻而易举地说出来,裴言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句:“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 “有假期了就去看你,”裴言掐了掐她的脸,伴着个隐晦而促狭的笑,“想我了就吃一颗巧克力,嗯?” 巧克力在叶沐的反射弧上转了两圈,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晚他走后,她偷偷捡回巧克力被他发现了,有点难为情,但没反驳,轻轻“嗯。”了声。 姑娘太乖顺了,裴言没忍住,托着她的后脑重重亲下去。 叶沐没拒绝也没反抗,只是心跳慢慢快了,感受着他柔软而炽热的唇紧紧压迫这自己的,勾旋逗弄。两人愈吻愈深,愈吻愈忘情,似乎忘了天地,忘了自己。 很显然,他们也忘了还有两车的消防兵。 两辆消防车不知什么时候倒了车,肩并肩面向他们停着,里面一双双眼睛贼亮,穿过挡风玻璃,安静又澎湃地看着他们。 “队长的肺活量就是不一般,可是人家小姑娘受得了吗?” “瞎操心,队长训练出来的人会差?” “班长,要催吗?” “不然...再等等?也该没气了。” ...... 这边,裴言放开叶沐,“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嗯。”叶沐点点头,由他牵着走。 裴言送她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而后归队。 迈开长腿蹬上彻,消防兵们一个个要死不活地靠在椅背上,好似才看到队长。 “队长,收队了吧,饿死了。” “咦?收队了吗,困死我了,都睡了一觉。” “车怎么停了,到队里了吗 第67章 ?” ...... 情绪太外露,演的成分明显,哪里是特勤的战士,都是中央戏精学院的高材生吧。 刚才一时情东,没控制住,他脸皮厚无所谓。姑娘要是知道了又该害羞了。 裴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开彻。” 所有人立马禁声,脸上憋着笑,心里憋着坏。 第23章... 裴言和叶沐都不是成天关注舆论动向的人,因此第二天才知道救援现场的视频被曝光在网上了。 这几年逆火英雄的话题频频引发社会的关注和热议,而陶艺坊火灾,被救民众的母亲不仅不心怀感恩,反而夹枪带棒对消防兵出言不逊,直接引爆了群众的怒火,被舆论狠狠鞭挞。 整个事件起承转合,有冲突,有转折,有高朝,有结局,无论是用来弘扬美德还是纯粹炒作都很合适。各家大v和营销号大肆渲染,煽动网友情绪,以至于事件稳居热搜。 事件发酵得太长了些,容易变味,一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看官喜欢发表一些特立独行的言论,以突显自己的睿智和冷静。 “消防员乱搞男女关系,救援现场女友捣乱”,“事件背后不为人知的三角关系”,“救援现场任由女友胡闹,置火场危情于何地?” 诋毁者的非议显得率性而为,这些捕风捉影的言论一出,裴言便被叫去支队训话了。 裴言到的时候,支队长张霖耸着两条苦大仇深的眉,正在看视频重播,当着裴言的面看完最后几分钟,用食指对着裴言点啊点的,“你啊你~说吧,怎么回事。” 不管赞颂还是非议,作为公职人员置身于舆论中央,对裴言来说已经是一种负担。 他用下巴点了下电脑,“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张霖粗重的眉一扬,呵斥:“给我严肃点!” 裴言刷地敬了个利索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是!队长,特勤中队关于景平路陶瓷手工作坊一事解释如下:一,事情发生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不存在亵职的说法;二,我和闹事母女并不相识,混乱的男女关系纯属子虚乌有;三,当日出警的消防兵对闹事母女胡闹起哄是我监管不利,最后—” 说到这里,裴言公事公办的语气软了些,“最后,我的女朋友出现在救援现场也是我的问题。后两条责任在我,服从处罚。” 张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你小子,和谁较劲呢?” 裴言站得笔直,“如实汇报。” 张霖放下茶杯,不重不轻地磕了一下桌面,“赏罚分明,你们救人灭火有功予以口头表扬。另外三千字检讨周一前上交。” “......” “听到没有!!” “是!陈队!” “那些乌七八糟的言论给你压下去了,滚吧。” “是!” 网络的触角延伸极快,铺天盖地地传播,就连张怡那种除了微信外对其他社交媒体一窍不通的中年妇女都没放过。 裴言进支队长办公室的时候,张怡敲响了叶沐租房的门。 此时叶沐正在教室,被迫满足林若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胃口,张怡的电话一来,她隐隐开始不安,接完电话后仅存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连忙往回赶。 在职工楼下和叶熠然撞个正着。 叶熠然刚结束大一军训,晒黑了不少,原本俊秀的脸看起来更有青春气了。 叶熠然几步蹭到叶沐面前,撑着她的肩膀看了又看,“让小爷看看是不是个假姐姐,上热门这种事实在不符合你低调的作风。” 叶沐没心情和他贫,低着头往楼上走,思考了一路,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叶熠然颠颠跟上,揽住叶沐的肩膀,语速飞快:“你搞了这样一件大事情,妈那肯定过不去,我听说她来学校找你,怕你吃不住,特意赶来助阵,感动吧?”过了两秒又问:“姐,那真是你男朋友?” 叶沐盯着一节一节随步伐往上的台阶,轻轻“嗯。”了声。 叶熠然:“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那 第68章 种斯文的男人,没想到你口味这么带劲儿,不过想做我姐夫可没这么容易,还没过我这关呢。” 此时的叶沐头顶悬了一把剑,随时可能会掉下来,被叶熠然一吵头更疼了,“你别添乱。” 叶熠然还想说,转眼到了三楼,见到张怡,瞬间扬起一个热腾腾的笑,“大美人几天没见更漂亮了,看看你儿子的迷人的肤色,是不是特别有男人味?” 张怡的富婆生活十分悠闲滋润,基本就是打麻将,逛街,美容,瑜伽,除了唠叨一点,没什么大毛病。 可当初毕竟陪着叶建城来燕京打拼,白手起家,也是经历过风雨沉浮的人。此刻她面上覆着一层很薄的冰霜,眼神精利,好似年轻时锋芒的余威。 门一开,张怡率先走进屋,目光在客厅逡巡一圈,便看到了晒在阳台的一整套男士衣裤,略一顿便移开视线。 “妈,喝点什么?”叶沐问。 “白开水。”张怡放下包径直走进卫生间,小高跟一路敲过去,像是敲在叶沐的心房上,敲出她七上八下的忐忑。 盥洗池上的两把牙刷毕露无疑,昨天来时就觉得女儿不对劲,看了视频还不敢尽信,现在看来甚至超出她的预想。 张怡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面色比方才还冷了三分。 叶熠然没了方才的欢快劲儿,和他最亲的姐姐居然和男人同居,感觉心目中最美的那棵白菜被猪拱了。 屋子坐北朝南,采光极好,空调嗖嗖吹着冷风,热流在客厅里偃旗息鼓,凉得好似凝住,让人透不过气来。 叶沐倒了杯水,放在张怡面前,低头坐在一旁,像个等待凌吃的犯人。 张怡开门见山,“在一起多久了?” “最近,没多久。” 张怡显然不信,“没多久就同居?” “没同居,他偶尔在这边住一晚。”叶沐停了几秒,又补充的一句,“睡沙发。” 张怡喝了口水,语气是多年未见的严肃,“妈妈不是这么不开明的家长,你谈恋爱妈妈没有意见,如果是谈婚论嫁,妈妈希望你慎重一点。” 一句话,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叶沐放两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大腿上,抬眸看向张怡,“妈,他是个很好的人,你没见过,没接触过他就直接否定。” 叶沐停了下来,张怡耐心等着。 叶沐看着玻璃杯上淡淡弥散开的热气,无端想起了那张在浓烟里逐渐明晰的脸,莫名多了分底气,“我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妈妈,我希望你试着去认识他一次。” 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响,叶沐感觉到张怡的气场更加冷凝锐利起来。 “妈妈也尊敬消防兵,但是他要是有可能成为我女儿的丈夫,那就不一样了。” 叶沐呼吸窒了窒,手绞得更紧了。 张怡接着说:“且不说他的收入怎么样,他有个人自由吗?和他在一起,你要是病了,累了,孤单了...他能陪你吗?更别说—”张怡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更别说他的工作有多危险。”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叶沐,问:“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考虑过。”叶沐无比坦荡地看着张怡,“妈妈,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的选择,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态度如此坚定,这到让张怡有些意外。 一时没人再说话,无声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腿边的手机在震,叶沐看了一眼,是裴言,划掉。 裴言从支队出来,想着叶沐应该知道了这事,坐进车里给她拨电话。 一通,挂断; 再通,又挂; 再打,关机了。 裴言手指在方向盘他一下一下地扣着,焦躁从不规则的手指频率冒出来,恐怕她那边不太好。 叶沐关机后,注意到母亲若有似无地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写满了排斥。 叶熠然支楞八叉着长腿,嬉皮笑脸,“哎哟你们好现实,别忘了这里还有个未入现实社会的少年,你们这样对少年的心灵冲击好大。”转身和他妈勾肩搭背:“大美人儿,板着脸容 第69章 易变老变丑哦,那样的话我对你的爱恐怕会少一点。” 张怡被儿子吵得好烦,直接忽略他对叶沐说:“沐沐,你从小就乖,没让妈妈草过心,这一次,希望你听妈妈一句劝,还没陷得太深趁早分开,对你好。”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叶沐退无可退,叶沐摇了摇头,“妈,我一直走你们想我走的路,我甚至弄不清自己喜欢什么。现在我不想了,和他在一起我才感觉自己是真实快乐的,我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你还年轻,那样的男人热血方钢,容易让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孩着迷,但爱情和生活终究不一样。”张怡的脸色彻底沉下去,看了眼阳台晒着的衣服,“租这套房子是为了你好好学习,现在看来你住这里不见得认真学习了,房子退了,搬回家去,妈妈给你请家教。” 叶沐吃惊地看向张怡,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了,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妈,你要是担心我和他同居发生什么,完全没必要,他假期少,还有自己的家人,我们不会怎么样的。” “你也知道他没多少时间是属于你的,你要是嫁给他,以后就像这样自己一个人守着一套空房子!” 叶沐窒住,眼底一滴泫然的泪,挣扎着不哭,可眼睫一眨泪便掉了下来,她上身挺得很直,柔韧如蒲苇。过了几秒,还是说:“我不搬。” “这由不得你。”张怡冷声道。 叶沐雕塑似的坐着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安静地往下落。 叶熠然的目光在母亲和姐姐间循环了几个回合,半真半假的语气,“大美人,我姐由我罩着,这是我们家历来的规矩,谁都不行期付他,你也不行。你这样,可太伤你儿子的心了。” 张怡冷斥,“没你的事,别捣乱。” “我哪捣乱啊,我可是维护家庭盒鞋的使者,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张怡头疼,按了按太阳穴,“滚边儿去,别烦。” 叶熠然脱了压力的弹簧似的,一下站了起来,“滚就滚!”说着真滚了,滚到了阳台给他爹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一通叶熠然吧啦吧啦炒豆子似的开始叨,“老叶啊,你可算接电话了,快管管你老婆吧,再不管好你老婆,你的宝贝女儿就要被期付死了,你儿子尊老爱幼,不能对老母出言不逊啊,现在夹在中间很为难呐。” 叶建城在电话里笑,“你是怕得罪了你妈克扣你零花钱吧。” “嘿~老叶你和你老婆一样现实,生意人开口闭口都带着铜臭味。” 叶建城没空陪儿子侃,“这事我知道了,挂了。” “你可得快点,你女儿都成泪人儿了。” 叶熠然还没回到客厅,叶建城的电话就来了,他间叠的嫌疑太大,没敢进去,躲在阳台偷听。 也不知道老叶说了什么,张怡嗯嗯啊啊几声,姑且答应以考研为重,等叶沐考试结束后再追究这事。 张怡走后,叶熠然回到客厅,抽了几张纸递给叶沐,“姐,你可别哭了,不是死刑缓期三月执行吗?三个月都可以改变世界了,还改变不了一个顽固的家庭妇女?” 叶沐用纸巾捂住口鼻,被他逗得一笑,说:“就你贫。” 叶熠然语气认真一些,“姐,你真认定他了?” “嗯。”叶沐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沙哑,鼻音很重,“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叶熠然翘起二郎腿,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嗤,我这关可不好过,他最好巴结着我点。” ...... 叶熠然回学校后,客厅空荡荡就剩叶沐一个人,抱着腿窝在沙发一角。 直到腿麻了,才一点点伸直,等待血脉流通。 同时拿起身侧的手机开机,短信,微信,未接来电提醒震得手和腿一起麻。 点开,全都来自一个人,叶沐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然后听到那个令人安定的声音:“沐沐。” 叶沐刚要开口,想到什么,手机拿远一些,吸着鼻子通了气息才开口:“嗯,什么事?” 第70章 “怎么关机了?”裴言问。 “在教室里手机没电了,刚才充了电才开机了。” 裴言没戳穿这蹩脚的谎话,而是轻声说:“哭了。” 是肯定句,叶沐一怔,紧紧抿住唇,秒针滴答两秒,她扬唇一笑,语气轻松,“我哭什么呀,没有。” “沐沐—”裴言喉咙紧了紧,心里的话终究没说出口—你骗不了我。 叶沐下午也没去教室,拿着文论教材昏昏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看,饿了便随便吃点什么,吃完坐回沙发继续看书。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叶沐迷迷糊糊犯困,睡意从四面涌来,可终究合不实,好似还漏进一线外面的世界。 所以门锁极轻地一响时,她便醒了,迷蒙着眼坐了起来。 裴言轻手轻脚打开门,门才开一条缝,光线便漏到他身上,已经十一点了,还没睡? 走进门就看到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睡裙上印着一只奶白色的折耳猫,睁着可怜兮兮的大眼趴在地上,和她很像。 裴言走到她身旁坐下,揉了揉她的脸,“怎么睡客厅?” 半睡半醒的,叶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等到有如实质的触感碰到脸上,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来了。 幽静的灯光下,一层笑容薄脆地挂在脸上。 裴言捧住她的脸,很温柔地吻她。如视珍宝般,很浅,很爱怜地在外流连,吸允。 这个吻太过温柔了些,蕴着难以言说的情感,以至于叶沐被他拥进怀里时,心还有些颤。 “你怎么来了?”一开口才发现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一个人的时候还好,他一来,想到母亲的态度,又难过起来。 裴言更紧地抱着她,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脑的发,“和指导员调了假。” 叶沐吸了吸鼻子,“嗯。”了声,又道:“都这么晚了。” 裴言感觉到胸口的t恤诗了一块,黏黏贴在他身上,他的声音低低的,像融进了夜里:“我怕你哭的时候我抱不到你。” 第24章...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聊天,亲吻,拥抱,聊了很多,家庭,工作,过去。 母亲的态度,叶沐没有刻意隐瞒,她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有问题共同面对,总比滋生误会好。 两颗心从未像今晚这样亲近,看向彼此的眼,好似也融进了对方的眼里。 而他呢,今晚似乎有些不同,连气息都很安静,叶沐靠在他怀里,他沉静的气息仿佛将她牢牢罩住,感觉很踏实。 也不知道到了凌晨几点,叶沐才渐渐睡去。 裴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软如纱,从眉眼,翘鼻,柔唇,一寸一寸往下亲,不带任何旖你色彩,只有满心的怜惜。 把她抱进房间,自己照旧回到客厅睡。 第二天叶沐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窗帘没拉,阳光有些刺目,闭着眼摸手机半天没摸着,这才侧身去看床头的闹钟,一缝的视线里——09:00。 叶沐脑子和过电一样,瞬间清醒,她腾地坐了起来,已经许久没睡这么晚了。 顶着一头乱发到客厅,刚好见裴言挂了电话,敞着腿坐在沙发上,向她勾勾手。 叶沐刚挨近他,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腿上。她刚醒,身上凉,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被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裹着,暖融融的还挺舒服。 她见他俊脸凑过来,下意识地别开头,“我还没刷牙。” 男人沉澈无波的眼眸染上笑意,声音清透,好似很愉悦,“只是想和你说件事,你在想什么,嗯?” 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泛起可爱的红色,慢慢延伸至白嫩的耳垂,在阳光下透嫩诱人。她没带耳钉,连耳洞都没打,纯挚天然,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裴言唇边笑意未退,将她几缕垂落的发别在耳后,两指捏着耳垂轻轻捻,说:“不过你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叶沐想到他昨晚眉目沉静的样子,温柔得要死,和现在判若两人,“你这人还真是— 第71章 ” 话语顿在这里,好似在斟酌措辞。 “真是什么?” “真是多面。”叶沐笑得眉眼弯弯,捧住他的脸,不知怎么的,觉得他今天格外帅,像是身体里发生了一系列化学反应,不小心荷尔蒙分泌多了些,透过早上清透的阳光看他,每一寸都清晰,每一寸都喜欢。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矛盾的气质,不正经的时候又痞又无赖,撩起人信手拈来。可一旦沉静下来,温柔的,严肃的,认真的,种种特质又显露出来。接触的越多,便发现越多,全都严丝合缝地对接上,铸成一个完整的他。 姑娘第一次主动有点亲密的行为,裴言的笑意就藏不住了,低头轻而易举地亲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啜了一下,“喜欢吗?” 裴言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她答,姑娘长睫半垂着,轻轻煽动,煽得他心口痒痒的,然后听到她很轻地说了声:“喜欢。” 裴言情心牵动,托住她的后脑,直接加深了这个吻,将她那一方柔软搅得天翻地覆方才罢休。 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双手熨帖着她的后背,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说:“洗漱一下,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缺氧的大脑变得有些迟缓,过了两秒,叶沐才问:“去哪?” 裴言以指代梳,一点点梳顺她的发,“不知道谁给老太太看了前天的视频,她想见见你。” 上次裴言骑自行车带她逛校园时就提过他奶奶,看得出来,他和奶奶的感情很深。 可叶沐有些犹豫,手指在大腿上蹭,“合适吗?会不会太早了?” “老太太昨天就问了,刚才又催,迫不及待地要见孙媳妇儿。” 叶沐脸一红,“谁是你媳妇儿了。” 视频拍得有些晃,距离也不算近,只能认出人,绝对称不上清晰,叶沐不知道老太太喜欢她什么? 思绪一转,突然问:“老太太知道我就是租这套房子的人吗?” “知道。”裴言低低笑了声,“租房子的时候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叶沐:“......” 老太太的辨析力是不是太好了点? 然后裴言接着说:“她只是觉得像,我索性告诉她了。” 叶沐:“......” 裴言又道:“你考虑一下,实在不想去不用勉强。” 他这么一说,叶沐反而有点过意不去,别人诚心以待,自己却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的。 裴言见她眼神有丝松动,趁热点火,“不过咱们不是白给见的,老太太说了,她给你开小灶。” 叶沐不明所以,“什么小灶?” “给你补课。” 他注意到她书本的折页里用红笔画了问好,应该是理解障碍的地方。 老太太退休前是燕大中文教研组的组长,现在在职的老师好几个都是她的学生,本校自己编写和使用的教材她也参与了编辑,有两本还是考研的指定书目。 叶沐决定要考燕大时便对学校的师资做了了解,自然是知道裴言的奶奶。她也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尤其拒绝陈思然后,文论课就没再去上过。 裴言的说法很让她心动,可是,叶沐拒绝,“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还让她辛苦,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老太太一肚子墨水,退休了成天只能面对一个只会扛枪,臭脾气的老头子,她想找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当去陪陪老人,她乐意做这事。” 裴言说得委婉,叶沐当然知道这样的老学者不是谁都见得着的,更别说给补课了。 好似呼应这时的犹豫不决,一个电话适时打进来,陈妈嗓门超大,声音乐呵呵的,在安静的客厅一波波扩散:“裴言,你女朋友的口味怎么样?有没有忌口的,阿姨好做菜。” 裴言略一斟酌后说:“爱吃鱼,不吃香菜,不吃胡萝卜,蒜要熟的,姜味别太重,汤清淡一点,口味的话,微辣—”他像给小猫捋毛一样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发,“爱吃醋。” “好嘞~”陈妈说:“早点回来,陈妈给你们好好露 第72章 一手。”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细节,动容一丝一丝缠住叶沐的心,待听到最后一句,又有些羞窘,抓住裴言握着手机的手:“都做饭了你还问我。” 手机在裴言手中旋了个漂亮的弧度,“尊重一下你的意见,以免你觉得我专断。” 叶沐:“......” “如果我不肯去呢?” “嗯?”裴言眯了下眼,看着她,“去还是不去,给我一个字的回答,好好想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叶沐:“......” 两人蹉跎了半小时,时间差不多了,裴言果断道:“收拾一下,要带的书准备好,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叶沐抿抿唇,妥协了,“不然不带书了,老太太年纪太大怕她累着。” 裴言掐住她的脸,“愁的可真多,叫你带你就带,老太太喜欢教。” 叶沐之前那段短暂的相亲恋情,和对方家长本就认识,今天去见他的爷爷奶奶,说实话,还挺紧张。 站在衣柜前蹙眉深思,t恤牛仔太休闲,a字群太成熟,连衣裙会不会有点土?......衣服总是到了重要场合才发现缺。 裴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叩了两下门,“好了吗?” “等等。”叶沐看着一床的衣服,“还没好。” 换衣服一分钟都不需要的裴言,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十分钟过去了还要等等是什么概念。门是虚掩着的,他一碰,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到姑娘居然还穿着睡衣。 他索性走进去,看了眼满床的衣裙,有点明白了,“不知道穿什么?” 叶沐没看他,继续埋头翻衣服。 “这件不错。” 叶沐一回头就见他斜斜倚在衣柜上,抱着臂,食指上勾着小背心一条细细的肩带,挑挑眉,“改天穿给我一个人看。” 叶沐脸上一臊,一把抢回衣服,“这件是内搭穿的。” “内...搭,是谁?”名字有点怪,裴言又瞟了眼被扔在床上的黑色蕾丝小背心,他就觉得这么杏感的衣服不符她的风格。 叶沐一愣,闪着大眼看他,不明所以。 少顷,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完全收不住,肩膀都在抖,颤得仰面倒在床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笑。 裴言被她笑得一脸懵逼,拿起小背心前后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走过去,压在她身上,“笑什么?” 他好重,可叶沐还是停不下来,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只能摇头。 “不说?那我帮你穿上看看就知道了,小背心露背露肩又露腰,嗯,你穿肯定好看。” 说着作势要去撩她的睡裙,叶沐边笑,边挣扎着躲,在他胸口搔挠撩仁。扭东过程中宽松的睡裙爬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裴言无意间摸到一把,又滑又嫩手感好得不行。 他脸上的表情一滞,慢慢变得僵硬起来,还有另一处也是。 叶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的变化,咬着下唇一点粉红,眼中还有笑出的泪花,纯挚又妩媚,反差太勾仁。 裴言眼神一黯,堵住她的唇用力地亲,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大腿上摩挲,往上的时候碰到内裤边,神智回来一点,现在还不行。忍着躁动,克制地收回手,找到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只是唇上依旧那么急,那么烈,像要吞噬她一般,放肆地辗转蹂.躏,强烈的电流在两人相触的柔软中乱窜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温度都被拔高起来,叶沐陷阱被子里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先放过你。”男人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再发出来。 叶沐感觉唇上被人威胁似的咬了一下,然后身上一轻,接着“嘭”的一声关门声,没多久又是“嘭”的一声,卫生间方向。 叶沐的身子跟着关门的声音抖了两下,用指尖触了下唇,被啜得过分了,有点疼,男人那句“先放过你”犹在耳边,和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交织。叶沐翻身趴着,脸埋进被子里,心紧得要喘不 第73章 过气了。 ...... 叶沐最后选了一件中规中矩的浅蓝色连衣裙,画了个淡妆,镜子里,自己唇色嫣红,微肿。有些懊恼地抿了抿,最后欲盖弥彰地抹了一声粉色的唇膏。 他太过分了,一会儿要见老人,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叶沐有些恼他,坐进车里闷闷地不怎么说话。裴言稳稳开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心情愉悦,脾气这么软,太容易被期付了。 过了一会儿,叶沐突然想起什么,惊道:“爷爷奶奶喜欢什么?我要买点伴手礼。” “不用。”裴言看着前面的一重重车顶,声音忽而带上笑意,“你就是我的伴手礼,我把你打包好带回去他们最喜欢。” “态度端正一点。”叶沐声音重了些,裴言依旧高兴,她很重视他的家人。 透过玻璃看着车窗外,叶沐说:“前边一家茶楼,不然买茶叶?” 路过茶楼,汽车咻地开过去,叶沐只当老人不爱茶。 可是接下来一家家商超,精品店,酒庄裴言也直接开过去,眼看着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越来越远离市中心了。 “停车,停车啊,裴言!”叶沐有些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裴言直接抓住她还没得及收回的手,搁在大腿上用拇指腹一点点触她掌心的纹路,叶沐欲抽回手又抽不回,只能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地瞪他。 裴言一侧眸便对上他含嗔带怒的眼神,像是没喂够小鱼干的小奶猫,他倏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爷爷喜欢茶,我给他带了一盒龙井,奶奶爱看书,我带了一套典藏版的《阅微草堂笔记》,她正缺这个版本。” 叶沐那点怨气登时偃旗息鼓化为绕指的一点柔情,原来他都准备好了,那就是昨天他过来前便已经准备好带她回去。 叶沐一方面感动于他的细致,一面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样好像显得我很没诚意?” 男人在她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你只要准备好和我在一起就够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这一捏叶沐注意到他还握着自己的手,抓起他的手,像放东西一样把他的手端端放在方向盘上,“你好好开彻。” 裴言弯唇笑了下,怎么看都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一撒点糖。 第25章... 车开进大院,岗亭的标兵站得笔直,见到裴言的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开门放行。 一路上密荫如织,一栋小楼前,古铜色铁门开着,裴言打着方向盘开了进去。 走进客厅,屏风半掩的茶室里,摆着一张楠木根雕的茶几,茶几上是一整套色泽暗沉的紫砂壶。 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对面坐着饮茶。 老爷子穿着黑色对襟云纹唐衫,精神矍铄,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 老太太穿着素色旗袍,肩上搭着一条绸缎披肩,头发斑白,却很细致地挽了个鬓。虽然脸上刻着一条条皱纹,但举止娴静,气质很好,想必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头发灰白的老夫妻,饮茶傍沉香,烟气缕缕,茶香隐隐,一副岁月绵长而静好的画面。 “来了啊,是沐沐吧,快坐。”老太太一开口,面上皱纹牵动,便带上慈爱的笑意。 叶沐觉得老太太这种被文化底蕴浸润出来的修养和气度,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企及。 裴言拉着叶沐站在茶几旁,“这是爷爷,奶奶。”捏了下她的手心,“叫人。” 叶沐极为恭敬地唤了声,“爷爷,奶奶好。” 说完把裴言准备的礼物送上,老爷子点了下头,轻“嗯。”一声,老派大家长的模样,看着有些严肃。老太太倒是很喜欢的模样,叶沐被她夸得有些心虚。 “这是我家沐沐。”拉着叶沐在老太太身旁坐下,“老爷子你这是什么表情?人我给领回来了,红包准备好了吗?” 裴言的声音懒懒散散有点飘,打破了安静却略显紧绷的气氛。 老太太笑着呵斥,“多大的人了,别整天 第74章 没个正经。”转而对老头子发话,当面拆穿真相,“你也别端着了,人没到的时候,眼巴巴往窗外看了多少次。” 看了眼叶沐,小姑娘模样清秀,看着就招人喜欢,“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对了,傲娇。” 老爷子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以一种长辈式的口吻说:“我和奶奶通常都在家,有空常过来坐坐。” 叶沐笑着应好,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大家喝茶聊天,倒也轻松自在。 老人膝下三个儿子,一直没盼到个女儿,三个儿子又各自生了个儿子,二老在盼女儿,盼孙女的路上挺绝望的。 裴言排老三,他爸妈工作忙,读书那会儿和奶奶住一起,三个孙子里和老太太关系最亲。这会儿老太太看叶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吃完午饭,老太太在书房给叶沐上课。裴言在楼下陪老爷子下棋,被虐惨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悔棋上楼,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辅导刚结束,老太太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叶沐,“你第一次来,奶奶临时没有准备,小礼物,一点心意。” 是个红色缎面的盒子,很有时代感,巴掌大,里面是一个青色玉石手镯,剔透清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沐只看了一眼,连忙拒绝,“奶奶,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现在年轻人不爱带这种东西,你就当首饰盒里添件小玩意。” 叶沐正为难,裴言敲了两下门,推开走了进来,到她们身边,问:“辅导得怎么样了?” 叶沐由衷称赞:“奶奶教的非常好,思路清晰,浅入深出,比我自己琢磨一个月的效果还要好,点拨一下就通透了。” 裴言揽住叶沐的肩膀,没点正经:“您可要给我媳妇儿划重点,她以后是要继承您衣钵的,要是没考上,我第一个不答应。” 叶沐偷偷扯裴言的衣角,嗓音压得很低:“你怎么和奶奶说话的,没大没小。” 裴言看着姑娘不自在的样子,掐着她的脸煞有介事地说:“要是老教授亲自辅导的学生都考不上,那就砸招牌了,我这是替老太太着想。” 老太太丝毫不以为许,笑着嗔斥:“臭小子没文化歪理还多,还好现在有人管你。” 裴言理所当然地从老太太手里拿来盒子,取出手镯犹自抓起叶沐的手给她带上,“刚好合适,漂亮。乖,快谢谢奶奶。” 叶沐只感觉到手腕一圈凉凉的触感,手镯已经带好了,第一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些难为情,可带都带着了只能收着,叶沐对奶奶说了声:“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和颜悦色,“乖孩子,下次有什么问题就过来找奶奶,裴言没空的话就自己过了,奶奶都在家。” “谢谢奶奶,今天收获很多。” 老太太给年轻人留私人空间,没多停留先走了。 叶沐摘下手镯,放回盒子里。 裴言问:“不戴着?” “我怕自己没轻没重碰碎了。” 她平时没有带首饰的习惯,裴言也不勉强,这东西带着确实不方便,他斜倚在书桌边沿,抬手将她的发拨到耳后,几缕不乖的老是掉下来,裴言耐心地又帮她别过去。 “把不懂的地方都整理出来,我下次休假再带你来。”依她的性格,自己主动过来是不可能的。 叶沐心里不是滋味,爷爷奶奶和他一样真心实意地待她,而自己的家人呢,相形见绌,不由说道:“你家人真好。” “什么我家人,迟早是一家人,礼物都收了,没得退货了。” 书房里是有几排书架,密密实实塞满了书,红木书桌,竹制描花垂帘,韵味十足。 裴言看她目光新奇,便带她参观,“这些都是老太太的书,古今中外都有,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爱书的人都很惜书,其实是不舍得随便借人的,叶沐备考并没时间看闲书,只在书架间走过,闻着书香,看看书名就挺享受。 墙边摆了个红木柜子,一米多高,还上了锁,叶沐有些好奇,走近 第75章 去看。突然身子一轻,就被裴言抱起来放在柜子上,两人一般高,就这样面对面,鼻对鼻,眼对眼地面向彼此。 裴言问:“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答对有奖。” “珍贵的藏书吧。”毕竟是书房,叶沐想也没想直接答。 “答对了,都是一些典藏版的老书,老太太的心头宝。”裴言眼尾一弯勾起笑,“给你奖励。” 说着,稍前倾在她唇上啜了一下,颇满意地说:“高度刚好。” “流氓。”叶沐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撑在柜子上要跳下去,男人直接挤近她两腿之间,“跑什么,还没亲够。” 难得地平视,叶沐看见他的眼睛,很黑,很亮,蕴着笑意,睫毛微微下垂,他的唇就这么贴了过来。挺拔的鼻梁,顶在她脸上,舌头果断地,侵站地追逐着她的,别说拒绝的话,几乎连半点喘夕的机会都没给她。 叶沐的手掌往后撑在柜子上,脖子往后仰,好酸,没多久就受不了了。 “没用。”男人低低地笑,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半秒不耽误地继续这个吻。 叶沐几乎快要迷失,可眼睛稍微睁开一丝缝,余光里便是书籍,斜阳西渡,馨书盈屋,他灼热的气息参在淡淡的书香里,感觉像是亵渎。 叶沐残存的理智让他将手抵在他胸前推他。 裴言虽然强势,这方面却是顺着她。慢慢退出来,只在唇瓣浅吮,“又受不了了?” 叶沐针扎须臾,终于躲过他,声音细如蚊喃:“别在这。” 裴言眼中泛起沉沉的笑意,“嗯?去哪,我房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哎哟,辣眼睛。” 付俊驰好似凭空出现,说着辣眼睛却不遮不避看着他们,“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怎么有股骚味?” 裴言一把扣住叶沐的后脑,按进自己怀里,黑着脸,“要发扫别来这。” 最近有人给付俊驰送了一盆小叶紫檀,他不摆弄这些,给老爷子送过来,知道裴言带女朋友回来了,屁颠颠上楼凑热闹。 “我来看老爷子,老太太需要你同意一样。”付俊驰看着裴言怀里的小女人,看样子是吃到手了,“怎么着也不介绍一下,兄—” 弟字还没脱口,裴言就一脚踹过去,“滚远点。” 这一脚扎实,付骏驰从小达架不是裴言的对手,他要是发起火来还真吃不住,乖乖下楼了。 叶沐这才探出头,脸比稍红的晚霞还红。 两人下楼时付俊驰一个人站着逗鸟,裴言站在楼梯上晲着他:“你怎么还在?” 付俊驰嬉皮笑脸,直接屏蔽裴言,长腿几步迈到叶沐面前,煞有介事地和叶沐握了三下下手,“你好,付俊驰,俊才星驰的俊,俊才星驰的池。” 裴言补充道:“浪子的浪。” 付俊驰随机应变,迎着空调风捋了下短发,延长自我介绍:“虽然浪荡多年,依旧此间少年。” 面前男人和裴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裴言是硬气阳刚的男人味,而付俊驰则是五官精致俊秀。叶沐这么想着,眼神不由得在他的脸上多留了两秒。 付俊驰这个臭不要脸的,捕捉到这个眼神,立马问道:“我帅还是他帅?” 叶沐客气地笑笑:“都很帅。” “这回答太没创意。” “你的问题更没创意。”裴言怕付俊驰的神经质会传染给叶沐,牵着她远离他。 付俊驰看到奶奶端着水果走过来,嗷嗷开始叫,“奶奶,裴言又撵我走!” “别叫了,家里什么时候缺过你一口饭。” 吃完晚饭,老太太留着叶沐说话,付俊驰趁机将裴言拉倒门外,在日渐削残的夕阳下,两人面向而立。 付俊驰眸中漾着细碎的光点,静静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凝着千言万语。他敛敛眉,开口道:“黎昕回来了,你知道吗?” 裴言方才还有些认真的表情瞬间破裂,他“嗤~”了一声,“就这事,用得着这么深情?” 付俊驰被噎了一下,“知道了?” 裴言 第76章 眉峰耸了耸,“你的政治觉悟总是差那么点。” 第26章... 精雕细刻的围屏隔开半间茶室,裴言回到客厅,透过绣着梅花的薄纱,可以看到老太太和叶沐朦胧的身影。 暮色如丝,一室幽寂,一老一少坐着聊天,亲近得像是祖孙俩。 人老了老了总爱缅怀过去,老太太不爱唠叨,但她和老爷子年轻时的事却怎么也说不腻。 裴言回来的时候正好听了个尾。 “别人介绍我和老头子认识的时候,我嫌他呆板无趣,像个傻大兵,向介绍的人说不合适。可他照样对我好,很多事情默默做了也不吱声讨个好,我开始还以为介绍人没转达我的意思呢,后来懂了,他就是那样的性子,倔强,执拗,又重情,认准的事啊十头牛都拉不回。” 头顶的灯静静照耀,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平淡得像是茶杯里袅袅上升的烟,叶沐却听得入神。 “老头子一辈子没和我说过半句体己的话,倒是嘴里常挂着‘我们老了以后怎么怎么样’,我就想啊,他是想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也就满足了。” 叶沐的神情透着点懵懂的憧憬:“您和爷爷这样的感情和经历,相依相伴一辈子真让人羡慕。” 老太太一笑,满脸皱纹像涟漪一样漾开,抓起叶沐的手很亲昵地拍了两下,“两把老骨头喽,现在呀,就盼着你们好。三个孙子里就属老三最像老头子,脾气又犟又拧,但这孩子重情。话说回来,要是他敢期付你啊,奶奶帮你出气。” 其他方面叶沐不了解,但从老爷子追老太太这事来看,裴言确实像老爷子,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对你好,却从来不说半句。叶沐仿佛从二老身上看到了自己和裴言在不同时代下的缩影。 灯光下,她眸波如水,漾着清亮的光点,展颜一笑:“他不会的。” 温温软软却很笃定的声音仿佛缠上屏风外那人的心,一丝一缕,蝉绵入骨。 ...... 回去的路上,叶沐侧头看向窗外,车窗上她和他的影子重叠,跟游离过去的街景虚实交错掩映,她眉眼有些弯,带着笑意。 裴言问:“和老太太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叶沐看向裴言的侧脸,昏黄的路灯漫进车厢映着他的脸,将他的五官过滤成柔和。 “我在想奶奶自己下厨煮的红烧肉,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难怪这么好吃,原来是加了感情的。” 这个故事裴言自然知道,爷爷奶奶年轻时生活苦,爷爷最爱吃红烧肉,可难得才吃得上一点。偶尔食堂改善伙食,有红烧肉,爷爷就用牙罐买一份送到学校给奶奶吃,奶奶叫他一起吃的时候,他就骗奶奶说他在队里先吃过了。 其实那份红烧肉并不好吃,甚至有些难吃,肉是变质的,用很重的盐和酱油把味道盖过去。奶奶看着爷爷漆黑看着她的眼,喉咙悄悄咽一下,她就知道爷爷没吃。忍着怪味,硬是一声不吭把一整份变质的红烧肉吃完。 后来自然是吃坏肚子了,那时候医疗不比现在,奶奶上吐下泻闹得不行,爷爷知道后心疼得要死,咬着牙关说:“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想吃多少红烧肉就吃多少。” 那时候的人想法单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过是吃上一块红烧肉。爷爷说话时冷眉冷眼的,声音也硬,愣是把奶奶感动哭了。 ——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叶熠然这只飞出笼子的自由小鸟便没回家,周五傍晚来找叶沐吃晚饭。 周五商场人多,人来人往擦肩而过,刚上大一的孩子都新鲜,叶沐听着叶熠然说开学的趣事,走着走着,突然脚步就顿足了。 叶熠然搭着叶沐的肩膀,她一停下脚步就侧头看她,“怎么了?” 循着叶沐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黑衬衫,女的穿着黑色连衣裙,看款式不是情侣装,可这么走在一起,俊男美女姿态自然,特别像情侣。 叶熠然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又点开手 第77章 机里的一个视频对比,瞬间惊怒道:“我靠!这不是那个消防员吗!?” 说着,抓起叶沐的手腕就要冲过去,“妈的渣男!看小爷不收拾你!” “叶熠然,你别闹!”叶沐力气没他大,被拖了一段路沉声制止,“放手,你想干什么?” 叶沐的手都挣红了,叶熠然才停下脚步,语气嚣张,尾音上扬:“怕什么,我在他敢期付你?” 叶沐看着正走进西餐厅的两人,“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要冲动。” 叶熠然立马说:“那我们也去这家餐厅,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叶沐的目光还落在已经没了人影的西餐厅门口,长睫慢慢低垂下来,收回目光看着地面,“换家吧,这事我自己会弄明白。” 叶熠然又炸毛,“不行!姐,你太好说话了,容易被期付,这事不能姑息,我今天必须要给你讨个说法!” 姐弟俩争执了一会儿,最终两人各妥协一步,在不惊动裴言的前提下去同一家餐厅用餐。 叶熠然选的位置离裴言极近,两张桌子间以一个一米多高的隔断相隔,要是探长了脑袋便可以看到隔壁人的眉眼。 对于咫尺相隔的裴言,叶沐其实是相信的,谁没个朋友亲人,就算真有什么她也更愿意直接问他,总比这样偷偷摸摸的好。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突然手上一空,手机被叶熠然抽走了。他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点开微信。 叶沐当即猜到他要干什么,伸手去抢手机,“你别乱发!” 叶熠然往后一靠,眼神贱贱地示意隔壁,意思很明显,你再抢我就喊了。 叶沐脸色由白转红,心下着急,怕叶熠然没分寸乱说话,瞪着他以示未胁。奈何叶熠然完全无视她虚张声势的怒瞪,悠悠然开始侦查工作。 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叫裴言,很显然就是那个消防员。叶熠然在心里“啐”了声,小爷都没有这种待遇,好吃醋! 他眼珠贼兮兮地转,酸溜溜地开始发信息。 叶沐:我晚上和小弟吃饭,想介绍你们认识。 西餐厅用餐环境很好,很安静,叶熠然听到隔壁传来“叮”的一声。很快收到回复:今天没空,改天好吗? 叶熠然觑了眼叶沐,快速敲字:那是我弟弟,最亲近的人,翩翩美少年,玉树又临风,不是你想见就能见,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想娶我过门,巴结小舅子第一人。 叶熠然笑得贼眉鼠眼,喜滋滋点击发送,然后往沙发背一靠,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在桌面有节奏地轻叩,得意得像是挣满了腰包的老鸨。 裴言看到信息,眉头一蹙,稳如泰山的神色蹙出一丝龟裂,他反复读了两遍,迟疑地发出:小舅子? 叶熠然立马回复:对!就是他! 裴言眉头一松:说的是你。 叶熠然看了眼信息,这个“你”好像不是对叶沐说的,他“嘶~”了声,以他的文采居然被识破了?好气哦。立马发了三排带血的刀过去。 后面紧跟着一句:你才是小舅子![抠鼻屎]谁是你小舅子?[抠鼻屎] 裴言把“巴结小舅子第一人”截图发了过来。 叶熠然捂着心头吐了口血,幡然醒悟他跑题了,一本正经拽回偏到大西洋的话题:你在干什么? 裴言:吃饭。 混淆概念,叶熠然继续问:为什么不来? 裴言:走不开。 借口敷衍,叶熠然回复飞快:吃饭有时间吗?上厕所有时间吗?怎么见我就没时间了,你是忙着三方会谈还是接待外宾?这种水借口也有脸用一定不是真爱! 裴言:和你姐说改天请你们吃饭。 然后任叶熠然发去多么气壮山河的语言或表情那边皆不动如山。他单方面挑衅得如火如荼,太过投入,以至于叶沐轻松地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时他的大拇指还对着空空的手心有节奏地点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机没了。 叶熠然递给叶沐一个黏糊糊的意犹未尽的幽怨眼神。 叶沐屏蔽他低头看聊天记录,看着看着,素 第78章 来温婉的眉眼有点控制不住想要抽搐。 如果一定要给他们的对话一个名字,那就是:骄横任性受蛮缠霸道总裁攻。 她觉得情敌不在隔壁而在对面。 隔壁的黎昕,马尾利落,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有股女性少有的英气,她看着裴言频繁查看手机信息,冷硬的面容很放松,眼底甚至还有笑意,女性的直觉告诉她电话那头的人和裴言关系不一般,笑笑问:“和谁聊天?” 手机不再来新的信息,裴言按熄屏幕,说:“朋友。” 叶熠然小声对叶沐说,“听到没有,他说你是朋友。” 叶沐不咸不淡地说:“他说的是你。” 这时,隔壁传来一道新的声音,男人声音清朗,有些熟悉,叶沐抬头看去就见到笑得如沐春风的付俊驰,只一秒,他坐了下去。 付骏驰在裴言身边坐下,冲黎昕眨眨眼:“这是谁家妹妹,可真美。” 黎昕嘴角扬起一点笑,绝不过度:“花言巧语留给你那些莺莺燕燕,我可不吃这套。” “军花就是不一样,英姿飒爽,够味儿。”付俊驰随便点了份牛排,“毕业后什么打算?” “家里待几天,等学校分配。”黎昕看向裴言,“裴言,你说我进消防怎么样?” 裴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女孩子进什么消防。” 黎昕:“我可以进支队,郑叔叔都说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把你弄进支队,这样我们就在一个队了,可以天天见面。” 裴言这才凝眸看向黎昕:“这种事情不要任性。” 付俊驰插科打诨:“黎昕啊,消防都是又臭又黑的大头兵,没什么好去的,选个好点的兵种,什么海关啊,航天啊,帅哥多。” 黎昕对着裴言抬了下下巴,“这个不是挺帅。” 裴言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柠檬水,没再接话,付骏驰和黎昕继续胡侃。 另一边的叶沐在听到“黎昕”两字后,他们接下来聊什么再没听进去一句,回忆起那晚在医院听到的话,张医生提到的她没听完整的话,过去,心结,姓黎的人。 叶沐不喜欢揪着一个问题寻根究底地问,所以她和裴言既然好好的,她便没有打探过他过去的私事。一旁说话的女孩是那个姓黎的人吗? 猜疑,困惑,不安,信任...交织成心头的一团麻,叶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支佩,嘴里的牛排好似失了味道,味同嚼蜡地嚼完一块牛排便和叶熠然离开了。 付俊驰无意间一抬眼,看到一对匆匆离开的男女,他看了眼裴言,欲言又止。目光移到黎昕脸上,姑娘正和裴言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付骏驰喉咙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看着大的妹妹,不想她难过,尤其是今天。 裴言显然也顾及着黎昕的情绪,所以她提出ng酒吧坐坐的时候他没拒绝,一晚上由着她开心,喝了不少酒。 离开酒吧时已进凌晨,叫了代驾,送黎昕到家后坐回汽车后座,揉了揉太阳穴,酒精上脑不太好受,打开彻窗让夜风呼呼灌进来。 裤袋里一震,一条信息进来,点开,付骏驰: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在餐厅里好像看到叶沐了。 裴言怔了怔,眯起眼将手机拿近些又看了一遍,白底黑字异常清晰,他低低草了声,妈的不早说。 对代驾说:“去燕京大学。” 二十分钟后,裴言到了职工楼,快速上到三楼,钥匙插进去转了转却开不了门,被反锁了。此时他的酒劲儿去了大半,脑子异常清醒,姑娘怕是误会了。 第27章... 裴言回到一楼的空地上,抬头看向三楼的那个阳台,捋起衬衫的袖子,攀着管道和阳台棚就爬了上去。 屋里没开灯,光线暗淡,很静。 裴言轻轻推开房间门,床上软软一团,她蜷着身子侧躺着,他在床边坐下,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更显得她的肤色白皙如玉,睡容恬静。 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又嫩又滑,手翻过来用掌心贴着她的半边脸,真小。 第79章 叶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靠,用鼻尖蹭了一下。裴言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叹了口气,罩在心头的浓雾渐渐淡去。 裴言怕吵醒她,没敢太大动作,在床边做了一会儿轻轻起身,准备去客厅睡。 “裴言~” 床上传来很轻的呢喃,裴言一顿,又坐了回去,低头看着她,眼睛还闭着,呼吸均匀,是说梦话。 裴言还是低低“嗯。”了一声,帮她掖了掖被角,唤了声:“沐沐。” “嗯~” 姑娘不知是梦中感应到回应他,还是无意识地低喃,裴言感觉小指传来温软的触感,被她握住了。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俯下身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今晚陪你睡好吗?” 姑娘这次倒是没动静了,裴言有些好笑,小指还被她握着,扯了一个牵强的借口,“是你不让我走的。”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将她拥进怀里,睡梦中的她格外娇软,十分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裴言嗅了嗅她身上的木兰花香,整颗心都被熨得服服帖帖。 翌日清晨,叶沐醒了却没马上睁开眼,侧身在枕头上蹭了蹭,昨晚的梦异常真实,好像真的有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和有力的双臂。 回味了一会儿起床到客厅,餐桌上多出个袋子,走过去一看,是他常卖的那家煎饺。原来昨晚他真的来了,叶沐一时百感交集,心口酸酸涩涩的难受。 到了教室,可学习效率极低,反反复复看手机却始终没有他的信息或电话。为什么他人来了却什么也不说呢?或许他昨晚只是过来一趟本就没有其他打算。 没忍住给他发了条信息,可是接下来的半天都没收到回复,午饭后挨不住了给他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叶沐心头空唠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此时裴言正在烈火中救援,东区生态城一家商超发生火灾,特勤中队从早上八点便出警救援。 他扶着一位被困在超市的顾客出来,交给医生做常规检查。回到队里,拉开消防服拉链,掏初一团灰溜溜毛茸茸的东西,将灰毛球丢给勋子的时候还发出“喵~”的一声。 勋子打趣:“哟,生了只猫啊。” 裴言脱下消防服,露出里面湿透的军绿色t恤,说:“了解一下是谁丢的。” “裴言!”指导员喊了一声,裴言神色一凛跑了过去,“什么事。” 指导员语速很快:“郑启坤失去联系,最后一次通话时是在二楼女装区,当时有倒塌的声音,然后—”他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再也没有动静。” 裴言面沉如水地穿上消防服,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火势凶猛,整栋建筑像是喷火的巨兽,稍红了半边天,热气涤荡,不断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指导员忙说:“现在火势太大,按规定不建议再进火场,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暗淡下去,朝夕相处的队友,谁能够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可作为决策者总要面临这样两难的决定,指导员见裴言已经背好了新的氧气罐,对他吼了一声:“我负责现场指挥,我命令你不许进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裴言仿若未闻,说了一句:“一个都不能少。”说完带上氧气罩径直往火场走。 “队长,我们也去!”小韦和勋子已经全面武装好紧跟上去。 裴言面罩下的面容看不分明,只是目光异常锐利好似穿透面罩看向他们。 小韦和勋子分别握拳在裴言肩头打了一下,“队长,一个都不能少。” 空气中烟灰浮动,视线不甚清晰,裴言和指导员对视一眼,心一横,转身率先走进火场。 指导员牢牢盯着他们,对着麦喊:“二号门水枪掩护。”一个大男人眼眶通红,目眦尽裂,一句话喊完眼中的泪被震下来。 火舌席卷着整栋商场,黑烟涌动,裴言三人走进火场,四周都是燎原的大火,如人间炼狱,即使穿着消防服他们也如浸渍在岩浆里,热气仿佛要 第80章 将他们刺穿。 他们在指导员的指挥下很快找到了郑启坤,躺在地上,腿被货架压着,火星落在消防服上,有几处着了火。 小韦连忙扑灭他身上的火,他还残留着些许意识,面罩下那张脸对他们虚弱地弯了下嘴角,他就知道队友不会丢下他。 三人合力将货架搬开,避开被砸的部位将他扛起来往外走。他们咬紧牙关,感官高度集中,精神和体能都紧绷到了极限,不敢有半丝掉以轻心,任何一次倒塌或轰燃都让他们和死神擦肩而过。 ...... 终于出了火场,体力透支到极限,一到安全区域他们立马将郑启坤放在地上,勋子和小韦直接咸鱼一样将自己摊在地上,击了一个掌,干裂的唇一扯就滴出血,也有劫后余生的快敢,“真他妈带劲。” 裴言弯腰摘下郑启坤的面罩,人已经陷入昏迷,医务人员抬了担架过来,医生对裴言说,“救护车坐不下了,再调车没这么快。” 裴言眉头紧锁:“今天伤员这么多?” “也不是,有些人没什么事,硬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毕竟商场出钱。”医生无奈叹着气说:“你也知道,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我们稍微严厉点让他们下车就拿出手机拍,没办法啊。” 裴言看了眼担架上的郑启坤,面容隐忍,“一定腾出位置,他等不了。” 医者仁心,医生硬着头皮再次去和“病患们”协商,没多久回头冲裴言摇了摇头。 裴言大步流星走过去,直接对医生说:“确定没有大碍的是哪几个?拖下车。” 此言一出,救护车当即了沸腾成了一锅粥,阿姨们拎着装着特价青菜的环保购物袋,冲裴言正言厉色。 “我有心脏病,不让我去医院检查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公职人员和小老百姓抢座位,有没有道理了?” “你们不是有消防车吗?自己开去好嘞。” “不行,不行,我的高血压犯了。” ...... 裴言紧握双拳,紧绷的肌肉上青筋浮动,咬着牙龈竭力隐忍着,可大妈们似乎越说越来劲,说到后面仿佛这火就是消防员放的一样。 裴言指了指十多米外躺在担架上的郑启坤,“看到没有。”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眸中好似有火焰跳跃,隐忍到了极限,厚积薄发一嗓子:“他不止是救你们的命!还是拿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命!” 大妈们被吼得一僵,浑浊的眼呆滞地看着裴言,好似真的高血压心脏病都犯了一样,安静几秒,一个灰色上衣的大妈说:“你,你凭什么这个态度,我要投诉你。” 裴言一手撑着车门,指着自己的鼻子,似笑非笑,“我,裴言,非衣裴,语言的言,特勤中队队长,记清楚了去举报,”沉声又是一嗓子,“立马给老子去!” 大妈们彻底被吼懵了,垂头不敢看裴言。 裴言的声音像破了一样干哑,非常不耐烦:“下车!” 这回大妈们你看我我看你,踟蹰了一下前后跟着下了车。有两个被医生抓住,“你们一起去医院。” 两人看了裴言一眼,又看看医生,再次得到首肯后才上彻。 火彻底熄灭已经是傍晚六点,饿了一天的消防兵们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便赶去了医院,手术室外红灯还亮着。 同一片暮色遮盖下的燕大,叶沐再一次查看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回复,情绪从失落转为焦虑。 林若可趁饭后休息刷一会儿微博,看着看着突然转头对叶沐说:“沐沐,东城火灾你知道吗?救火的是特勤中队,有人受伤了,好像还挺严重,你家队长没事吧。” “啊?”叶沐有些茫然地看向林若可,脑子空白了两秒,继而如梦初醒般的心脏突然乱跳起来,浓重的不安笼罩住她。 她连忙拿起手机搜索新闻,可手指不听使唤,抖得总是打错字,现场搜救他总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不知道受伤的是不是他。 林若可见她字都不会打了,快速搜索出结果将手机递给叶沐:“你 第81章 别急,队长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手机上的字迹模糊,叶沐才发现自己眼中已经覆了一层泪,抹了一把眼泪再看,新闻里没有透露伤员的姓名,图片上全是穿着消防服的消防兵,没有正脸的,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叶沐急得没了主意,心里忽而像火烧着,忽而像水淹着,脑子空空的,只知道一条条翻看新闻,希望能找他关于他的一丝半点消息。 林若可说:“你有没有他队友的号码?打电话问问。” 叶沐恍然,一慌乱什么都忘了,她有小韦的号码,连忙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叶沐的心卡在嗓子眼,缓了缓才发出声:“小韦,你们队长在吗?” 小韦一直盯着手术室门外的红灯,火场里郑启坤还有意识,后来昏迷了他也认为没有大伤,送到医院后才知道伤得有多重。 “队长啊~”小韦忍着没哭,鼻音却很重,守在手术室外的队友里没有看到裴言的身影,他左顾右盼地搜寻着。 那边没了声音,叶沐的心一寸一寸凉下去,仿佛认定了受伤的是裴言,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小韦听到电话里一声小小的:“沐沐别哭啊,那边怎么说?”他立马反应过来,忙说:“嫂子,哥没受伤,我和他一起送队友来的医院,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叶沐哽咽了一下,还有些懵地说,“你再说一遍。” 小韦重复一遍。 叶沐咬着唇问:“那你们受伤的队友怎么样了?” 小韦咽了咽,目光又转回亮着的红灯:“不太好。” ...... 问了医院地址,叶沐挂了电话就赶过去,此时天已经黑下来,医院走廊静悄悄的,消防兵们坐在椅子上,地上,将手术室门口堵得满满的。 叶沐在这一片深蓝色中找到了小韦。 小韦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勋子从厕所回来,看到叶沐打了声招呼,“嫂子,你找裴队啊?”他指着走廊尽头,“在那边的楼道上抽烟呢。” 小韦瞪了勋子一眼:要你多嘴。 勋子被瞪得一脸懵逼。 叶沐顾不上他们,转身就走。小韦一看不好,连忙亦步亦趋紧跟着,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说。 到了走廊尽头一拐弯就是楼道,坐在台阶上的人露出身影,叶沐脚步一顿登时往后退。 裴言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抽烟,一地凌乱的烟头,黎昕和他肩并肩挨着坐在一起,看着窗外浓浓的黑夜,一言不发。 他们两个沉默得很默契,像是心里有什么是相通的,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默契,让叶沐的心狠狠一抽,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一扭头就往回走。 小韦又是焦急地跟上,见叶沐边走边抹眼泪,乱乱地解释:“嫂子,你别误会,那个女的和哥没什么的,像妹妹一样。”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妥,只是队长把她当妹妹,而她对队长的心思全队都知道。 又道:“他们有一些事,我不是全知道,大概就是前几年—” “我来说吧。”指导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看着满眼泪花,神色戚戚的叶沐说:“那小子肯定没告诉你吧,我帮他解释。” 上次陶瓷手工作坊的火灾后,指导员对叶沐的印象很好,加之每天和裴言面对面坐着,他知道裴言有多在乎叶沐。 叶沐低头用手背抹了下眼泪,跟着指导员往门外走,两人坐在大楼门前的石阶上,路灯盈盈泛着光,风吹动树叶,指导员就在这轻微窸窣的声响里徐徐道来。 话说裴言军校刚毕业那会儿极度不靠谱,被分到消防心里是一百个怨愤,第一次假期回家,拐弯抹角地和老爷子传达想换个兵种,结果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拿起拐杖就是一顿胖揍,然后罚他在书房跪着。 跪完就上政治课,老爷子说的那些道理裴言倒是听进去了些,回队里倒是不闹腾了。 黎烨和裴言的情况一样,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发小,一起读军校,都被分配进特勤。两个人也 第82章 同样的不靠谱,年少轻狂都有英雄梦,每次出勤仿佛救的不是一场火而是全宇宙。 一次大火,由于火势不乐观,指导员通知他们撤离,可就在他们准备退出火场时听到了楼上微弱的呼救声。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上楼救人,指导员在对讲机里的怒斥被他们屏蔽。裴言走在前面,木质的楼梯烧损严重,才走了几步,台阶便咯吱咯吱往下踏。 走在后面的黎烨及时顶住一边的梯柱,说:“你快上去!” 救人要紧,裴言一咬牙,先上楼搜救,找到人后他破窗绳降下楼,回到队里却没看到黎烨,一问,队友说没看见他出来。裴言那时是真怕了,扭头看向熊熊的烈火还欲再进去,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房子塌了。 黎烨就这么没了,这件事一直是裴言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总觉得那时他们听指导员的话及时撤离,或者他负责顶住梯柱,黎烨上楼救人就不会死。 指导员说完旧事,接着说:“黎昕是黎烨的妹妹,从小就喜欢裴言,裴言不喜欢她的,要是他喜欢,这么多年了,两家又知根知底的早在一起了。不过这个事情吧,裴言还能怎么样,就算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得替黎烨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她好。” 他叹了口气,“黎烨的牺牲虽然是意外,可是裴言这些年一直心怀愧疚,进火场救人跟不要命似的,危险的任务都自己扛,不知道他是自虐还是想把黎烨那份一起扛了。不然以他的条件早就不用待一线了,他就是放不下这件事,也放不下那帮要进火场的孩子们。” “今天受伤的队友,要不是裴言坚持要再入火场救他,那时候就没了。特勤好久没有消防兵受这么重的伤了,他心里不好受,你别和他见怪” 叶沐坐在暗影里静静听完,心底的刺痛不断扩大,扩大成了一片怆恻的情绪。原来那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心结是这件事,她闭了一下眼,把头转开去,半晌,抹掉泪水,收起泪意她才回过头来。 她问:“黎烨牺牲的时间是九月十二吗?” 指导员“嗯”了一声,“昨天就是他的忌日,裴言请假去墓地了,每年的九月十二都去,和他共事这么多年我记得很清楚。”指导员忽而问:“哎,你怎么知道?” 叶沐摇摇头,“进去吧。” 刚起身,就和往外走的黎昕迎面碰上,两人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红,擦肩而过的时候,黎昕突然出声,“你就是裴言的女朋友?” 叶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我。” 黎昕上下扫了她一眼,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叶沐没心思琢磨她对自己的态度,径直去了方才裴言坐着的那个楼梯口。 裴言看到一道纤长的影子靠近,头还没抬先出声,“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沐鼻头一酸,走过去用膝盖顶在台阶上半跪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裴言,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交待清楚裴言的事我今天居然更新了近五千五... 第28章... 叶沐和指导员在门外说话的时候,小韦拎着两瓶矿泉水给裴言和黎昕送去,两个人跟石雕似的,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也不说话。 诡异安静,小韦在他们面前各放了一瓶水,目光没敢多停留就走了。 小小的动静打破凝固了似的沉默,黎昕拧开水递给裴言,裴言没接,拎起面前那瓶水往嘴里灌,一口气喝了一半。 他向来如此,黎昕也不介意,面前的窗子割出一块蓝绸似的四方天幕,嵌着几颗星星,像一副油画。 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其实不过是活人自我欺骗的心里寄托,黎烨死后她每次仰望星空都未曾觉得哪一颗星星在照耀着她,人没了就是没了,化成一把灰,留下的只有回忆。 记忆和窗子里的暮色重叠,铺天盖地地袭来,紧紧地将她裹住,黎昕喝了口水,说:“都说你队长当得好,这几年特勤的负伤率降了很多,死亡更 第83章 是几乎没有,今天队友受伤让你想起我哥了吧?” 裴言手肘搁在膝盖上,两指捏着水瓶的盖儿,不知在想什么,眸色比夜色还深邃,过了良久才“嗯。”了一声。 “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烦,拿旧事缠着你,偏偏还不能对我怎么样。”黎昕自嘲一笑:“当年是我年纪小不懂事,那样对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出事那年黎昕高三,无法接受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哥哥的灵堂里,她扑到裴言身上对他拳脚相向,眼泪漫得睁不开眼,边打边骂:“为什么你回来了,我哥没回来!?” 一句话压着生命的重量,也压垮了裴言的心,他不动也不吭声,二十多岁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了,就这么笔直站着,任由她发泄。 黎昕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过激,将悲恸全部迁怒于他,可能也有点私心吧,希望裴言对她多一份愧疚,这样至少会多在乎她一点。 黎昕也是爽直的性格,从回忆里淡出,直说:“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我今年也毕业了,回到燕京工作。裴言—”她侧目看向他,“我们试试怎么样?” 裴言对黎昕的感情,只存在于替黎烨尽一个哥哥的本分,今天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拖泥带水。 “黎昕,我有女朋友了。” 黎昕面色一滞,继而轻轻笑了:“拒绝我不用扯这种烂大街的借口吧。” 裴言声音平静,神色里不参一丝假:“不是借口。” 这样的原因比被拒绝更让人无法接受,黎昕不死心地追问:“她是怎么样一个人?” “是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裴言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凉,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他设想的未来里,每一个画面都有她。 黎昕薄凉一笑,他从小便不爱和女生亲近,她一直以为他是性子冷淡,对待女性好似有一条界限分明的三八线,从不僭越半寸。但她一直相信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身边一直也没有其他女人,她近水楼台的总能先得月。 可原来不是的,竟会有一个人让他光是提起神色便温柔起来。眼睛凝结了一个人最真实的情感,不会骗人,他的一个眼神便击溃了她多年自作多情的心。 黎昕走后,裴言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了一瞬又自动关机,这时一道纤长的影子靠近,他头还没抬先出声,“你怎么又回来了。” 然后眼前一暗,被人抱住,熟悉的气息和温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有一丝颤,惦记了一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言,是我。” 这感觉太不真实,裴言有些懵,慢半拍地抬手搂住她的腰。 叶沐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手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抚,“别难过了,队长。” 裴言埋进她的脖颈里用力嗅了一下,柔柔的木兰花香,一点一点浸润他干涸已久的心,搂在她腰间的手在不自觉间慢慢收紧,嗓子在火场里烤得太久,声音低低哑哑的:“怎么来了?” 叶沐侧低头,脸颊贴着他的发蹭了蹭,声音很温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怕你难过啊,抱抱会不会开心点?” 裴言就这么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和他的缠在一起,很安静,静到好似要抱到地老天荒。 叶沐亦是一动不动,静静陪着他。 她的肩膀很单薄,此刻却在给他依靠,裴言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端详,眼神温柔怜惜:“哭了?” 叶沐眸色如水,映着灯光,和他目光胶结,倏地抿唇一笑,依偎进他怀里,“嗯,哭了,现在换你安慰我了。” 姑娘虽然看着娇弱,却很独立,从不胡搅蛮缠,甚至没有主动向他提过什么要求,难得撒交一次,裴言动容得不行,想了想,索性将她抱在腿上,开口道:“和你说件事,昨晚就想说一直没机会。” 叶沐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了。” 裴言黑眸沉氲,牢牢锁着她,脸不知道是不是绷得久了,看着还有些严 第84章 肃,叶沐被他看得无奈,伸手托着他的脸揉了揉,说:“指导员告诉我了,都说了。” 裴言沉沉吐出一口气,“我和她说清楚了。” “嗯。”叶沐听明白,这个“她”指的是黎昕,刚才在路上碰到黎昕的时候她神色不愉,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叶沐咬咬唇,轻声说:“我也要向你解释一件事。” 裴言莫名看着她,“怎么了?” “我昨天误会了你,是故意反锁门的,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你晚上会来,总觉得你肯定不会来,故意怄气...” 叶沐声音越说越小,裴言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大,很喜欢地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揉进骨子里似的,下巴顶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说:“我是不是拯救了全宇宙,是多命好,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手劲儿太大,叶沐被他勒得有些憋,过了一会儿感觉胸口要炸了,说:“好姑娘要被你勒死了。” “傻宝。”裴言松开手,声音和面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手轻搂着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衔着她的唇,声音有点像抱怨,难得卸下强势,“这两天愁死我了。” 叶沐笑得眉眼弯起来,主动吻他。 唇上柔软的压迫让裴言微愣,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化被动为主动,灵巧的舌驾轻就熟地探入她的口中,缠着她湿滑的舌尖,炽热蝉绵,深深刎了起来。 叶沐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是自己主动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抵在他的胸口上,抓住他的衣服,等到结束的时候,裴言的t恤留下两块皱巴巴的拧痕。 两人在医院安静的一角温存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裴言对叶沐说:“你先回学校。” 叶沐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我陪你。” 裴言是个行动派,牵起她的手就往医院外走,“我不知道还要多久,你先回去,明天还要复习。” 叶沐不太愿意,被他拉着走了一路,“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裴言喜欢姑娘对他的依赖,但今天显然不适合亲密,他克制着情绪,平静道:“快考试了,我不想一直影响你学习,老太太补课也不是保险栓,乖,先回去早点休息。” 说话间到了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姑娘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裴言松松抱了她一下,“我晚上要是早就过去找你,你别等,先睡。” 第29章... 郑启坤小腿骨折,膝盖骨裂,在火场里待的时间太长,氧气罐供氧不足导致窒息,手术后被送进重症病房。 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大家都还没吃晚饭,一个个饥肠辘辘,准备去江滨吃拌面和鱼片。 裴言走在最后,勋子回头说,“队长,快点啊。” 裴言手里拎着消防服,依旧走得不徐不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哦~~”勋子掌心托着只小奶猫,小猫今天受惊过度,格外乖巧地趴着,他捋着猫毛调侃,“去和嫂子共度良辰吧,理解理解。” 裴言看着那团沾满烟灰的小毛球,“没找到失主?” “没有,是只野猫也不一定。”勋子说着,抓着猫咪的俩前爪子把它拎起来给裴言展示,“灰不溜秋的,胡子也烧了,毛也烧了,真丑,队长这个怎么办啊?总不能带回特勤养吧。” 这个点店面陆陆续续开始关门,裴言无意间一瞟,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宠物店,老板正在够卷帘门。 “我去给它弄干净。”说着就从勋子手里抓起小猫,动作太快,吓得小猫尖锐一声“喵!”,灰溜溜的毛登时炸了,顺便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抓痕。 勋子还托着空落落的掌心,裴言已经跑远了,蒙圈地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赶到宠物店的时候卷帘门还剩一丝缝,裴言将门敲得砰砰响,老板是个年轻女性,从里面推上门,打着哈欠问:“什么事?” 揉揉眼,她就看见门外直挺挺站着个一身烟灰的男人,他 第85章 的掌心托着一只和他一样脏的小猫。 给小猫洗干净,吹干毛,一只奶白色毛茸茸的小奶猫就出现了。 裴言简直要怀疑老板给他掉了包,要不是这样她太亏的话。 简单交谈几句,宠物店老板得知这是火场里救出的猫,她是资深铲屎官,对裴言顿生好感,一边修剪小猫烧焦的毛,一边介绍:“这只猫的品种是金吉拉,四肢短,毛型厚长柔滑。个性嘛,温顺,少动好静,叫声柔柔的,爱撒交,天生就是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这种长毛猫长得好看又乖,很受欢迎。” 老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裴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奶猫和他家那只差不多,送给她正合适。 给猫打了疫苗,又买了猫粮便去了叶沐那。 走到三楼,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钥匙,认命地回到一楼准备爬墙,虽然多了些东西,好在轻车熟路,干的也是老本行,小心一点照样爬了上去。 翻进阳台才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很静,姑娘沙发上学习,灯光下小脸素净,穿的还是那条有猫咪的睡裙。 叶沐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十二点半,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下意识地看向阳台外的黑夜,赫然见到那里站着个人。 她吓了一跳,倏而又有点窘,这人是属壁虎的吗,无奈道:“今天门没反锁。” “我没带钥匙,不知道你还没睡。”裴言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拎着消防服口袋上的位置,说:“送你个东西。” 叶沐纳闷,“什么?” “摸摸。” 叶沐看了眼裴言,皱皱眉,神秘兮兮的,迟疑地伸出手,慢慢伸进那个宽大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吓得立马收回手,“什么东西!?” 裴言扬扬眉,心情很好的样子,“再试试。” 有了之前的试探,叶沐的手这次直接探进去,柔柔软软并无害,还会动,应该是只小动物,很轻柔地将小东西抱出来。 看清小奶猫时叶沐瞬间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的,“怎么会有小猫,你哪来的?” 裴言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比坐在沙发上的叶沐矮了一截,稍抬头看她,“火场里救出来的,喜欢吗?” “太喜欢了,”叶沐抱着小奶猫逗弄,它开始还有些怕生地缩成一团小声喵呜,后来可能是没感受到危险,偶尔还敢伸出小猫爪碰碰叶沐逗它的手指。 叶沐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失主怎么办?” “找过了,不知道是谁的。” 叶沐放心下来,把小猫放在茶几上,打开猫粮到出一些给它吃,随口问:“有名字吗?” 裴言眉目间泛着笑意,温柔的眼神不知是看她还是看猫,“叶小喵。” “叶小—”叶沐重复,顿了一下看向裴言,“喵~?” 她说喵的时候,声音温柔,像猫一样慵懒可爱,裴言捋猫一样捋她的头发,声音含笑:“嗯,叶小喵。” “怎么和我姓?”叶沐像裴言捋她一样捋着猫,叶小喵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名字又有家了,它更不必怕生,嗅了两下便急切又专注地吃起来。 裴言用食指戳戳叶小喵的耳朵,它抖了下脑袋往后缩,裴言觉得挺有意思,继续戳它,叶小喵没法安心吃饭急了,俩前爪子和胸口伏地,屁股撅得老高,睁着俩玻璃珠子似的大眼睛,自以为很凶狠地“喵呜~”了一声,和某人恼羞成怒的样子很像。 裴言笑意漫出眼底,“像妈妈,和妈妈姓叶。” 叶沐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不都是和爸爸姓......裴。”说裴字的时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了,但还是很轻地溢出声。 裴言含蓄地收敛起快要泛滥成灾的笑意,轻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说:“没事,我亏一点,第一胎姓叶,二胎再姓裴。” 叶沐垂眸看着只知道吃的叶小喵,脸颊飘起两抹红,感觉耳根都在发烫,感觉身旁的视线太过强烈,她有点坐不住了,抚着睡裙站起来,“那个...我去给它倒点水。” 也不知道几个月大的小奶猫, 第86章 裴言一巴掌盖下去几乎可以遮住整个它,他在叶小喵遮天蔽日的恐惧下说了句:“像小喵似的不禁逗。” “喵~”的一声伴着手心一阵疼,又被挠了一道,嘿!胆子挺肥。 ...... 裴言洗了澡,清爽干净,在凌晨补了昨天的午晚饭,双手叠在脑后靠在沙发上阖着眼。 叶沐在果篮里铺了件旧t恤给叶小喵作窝,它挺新鲜地在里面抓抓挠挠,没几下将t恤滚做一团。 她起身就见男人仰着脸靠在沙发上,两道乌黑的眉狭长,眉目全然舒展,长腿顶着茶几,简直无法摆放,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曲着。 叶沐走过去,灯下的身影刚好罩住他的脸,想他累了一天了,说:“躺下去好好睡。” 裴言困得睁不开眼睛,凭感觉将她勾进怀里,埋在她的颈间蹭了蹭,“你给我拿个枕头。” 叶沐不明所以地“嗯?”了声。 男人声音闷闷的,胡渣扎得她有些苏麻,“沙发睡了腰酸,垫着腰。” 叶沐心疼他累了一天还不能睡个好觉,犹豫片刻轻声开口,“不然...睡床上?” 此言一出,明显感觉抱着她的人身体顿了一下,继而轻轻地颤,像是憋笑憋的。 叶沐:“......” 感觉中了苦肉计。 裴言直起身,捧住她的脸啜了下她的唇,眼中哪有倦意,“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叶沐:“......” 男人吃饱喝足已然满血复活,手穿过她的膝盖窝,一个公主抱轻松地将叶沐抱了起来,“去睡吧,小喵它妈。” 叶沐:“......” 后悔来得及吗? 这一夜叶沐睡得不太踏实,小腹阵阵绞痛,次日清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一阵热流,瞬间就醒了,她忙爬起床去卫生间清理。 考研已经开始百日倒计时,燕大的学习氛围有些好得有些过分,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图书馆前面已经排着长长的队伍。清晨走在路上常碰到眼睛还没全睁开,已经抱着书边走边吃早饭的考研人。 这样的学习氛围下叶沐也紧张起来,熬夜成了家常便饭,加之这几天心情起起伏伏,生理期便提前了。 她每个月总要被折磨几天,加之最近太累,一来便疼的不行。 其实刚才叶沐一动裴言就醒了,她再次躺上床时他顺势就从身后拥住她。 胸腹贴着她的背,握住她的手,好凉,裴言又用脚去碰她的脚丫子,更凉。他眼还没睁,更紧地裹住她,让她冰凉的身子密密贴合着自己,带着初醒时浓浓的鼻音问:“身上怎么这么凉?” 叶沐被温热的身子裹得有些舒服,可小腹还是痛,不好意思直说,往后蹭了蹭,“就是这样的。” 声音也是绵软无力,裴言不信,把她的身子转过来,空调的冷风灌进被窝,叶沐的小腹随着转身的动作一抽,更难受了,偏偏他力气大,完全由着他摆弄。 裴言摸摸她的脸,不仅冰,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亲了亲她闭着的眼睑,“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叶沐无声叹气,只想他消停点好让她继续睡:“没事。” 裴言的唇落在她更凉的鼻尖上,“我今天休假,陪你医院。” 裴言总是想到就说,说了就做,说完便动手把她从被窝里扯出来,叶沐半闭着眼对这个野蛮人欲哭无泪,跪在床上顺势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小小的有点撒交,“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裴言耐着性子哄,“是不是小姑娘都怕打针吃药,嗯?” 叶沐被逗得想笑,一笑牵动小腹又是一抽,她捂了捂肚子,声音低如蚊喃,“不是,我是生理期。” 裴言在他的词汇库里搜索这个陌生的名词,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什么,面上表情有些僵硬,但好在心理素质强硬,很快适应。 他将叶沐摁回床上用被子严丝合缝裹得紧紧的,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上,“你躺着再睡一会儿。” 叶沐闭着眼哼哼:“你呢?” 第87章 “我就在这。” 叶沐一绞一绞地疼,蜷起来侧身躺着,小腹压迫,在生理上感觉好像不那么疼了一点,闭上眼却也睡不踏实,隐隐约约感觉得到身旁极细微的窸窣声。 她身旁的纯直男自知修为不够,靠在床头只能求助某度。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感觉这章挺甜挺温馨,只不过队长好像越来越不要脸了...... 算了算了,要脸的容易注孤生。 第30章... 裴言在某度搜索栏里输入:生理期。 网页自动跳出一连串的问题: 生理期如何减肥; 生理期丰胸的秘密; 生理期多久可以同房; 女性生理期最需要男友。 ...... 这么看着,生理期对裴言而言变得十分未知且神秘。 选择了最后一个问题搜索,耐心且细致地一条一条看过去,内容五花八门,大同小异,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放下手机,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七八度。 此时旭日已经东升,斜斜一线社入房间,明晰的光打在叶沐脸上,脸色白得如纸,唇色极淡。 裴言拇指腹在她没有血色的唇上摩挲,刚才网上看到生理期女性经痛会小腹绞痛,恶心呕吐,严重的甚至晕眩。他以前没接触过这些,现在想来便觉得女性在生理上就差了男人一大截,男人更应该多呵护她们。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贴了下去,她的唇又软又凉,那丝凉意带起他心头的一丝颤,弱柳扶风般浅吮轻咬。叶沐的睫毛动了动,小刷子似的和他的缠在一起。 裴言悬着上身覆在她身上问:“早饭想吃什么?” 这会儿比刚醒时更疼了,小腹里像是装了台搅拌机,频率均匀地转着,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得移了位。 叶沐本就没睡熟,这会儿已经完全醒了,说:“柜子里第二格有个暖水袋,你帮我充下电。” 裴言找到暖水袋,许久没用,充了十分钟才好,覆在她的小腹上,问:“这样好点了吗?” 暖意从小腹慢慢延伸至四肢百骸,但也只是稍微舒缓了一点,叶沐抱着暖水袋侧身蜷着身子,闭着眼点点头。 裴言:“吃点东西再睡。” 叶沐吸了吸鼻子,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裴言静静看了她一眼,拉上窗帘,房间里光线暗淡了许多,去客厅和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了红糖,桂圆和红枣,都倒了些进养生壶里煮了半壶。 想熬一锅粥,左右折腾不出一碗像样的,正烦躁,感觉有东西扯自己的裤脚,这么小一团,一回身差点被他踩成肉饼。 叶小喵是饿了,见铲屎官进进出出无数趟也不给它喂食,它虽有些怕那个巨大的铲屎官,但为了一口猫粮还是将猫胆壮成了熊胆来求喂养。 裴言几乎忘了昨天捡了只小奶猫回来,这会儿没心情给它捋毛,粗暴地拎着它的后颈将它拎到客厅,叶小喵很怂地垂着四肢,直到看到猫粮和水才欢快地蹦过去吃。 裴言收拾好准备出门买粥,关门时一个球滚了过来,叶小喵虚张声势地对着他俯身翘臀炸了一下毛,两秒后自个儿又气焰全消,爪子在虚空中一捞一捞的,小声地喵呜,不是很敢靠近裴言捞球。 裴言和叶小喵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它从哪里滚出个小球,顺便将自己蹭成灰猫。 都是债,裴言叹口气,将叶小喵抱起来,小东西龇牙咧嘴又壮着胆露出爪子。裴言手心的抓痕依旧鲜明,啧了声,“再敢挠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做野猫?”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感受到威胁,叶小喵居然软萌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手指。 什么德行,裴言关好门下楼,还是凉飕飕来了句:“卖乖也没用,还是要放养。” 裴言在学校附近的宠物店办了张卡,寄养叶小喵,他们都没时间照顾它,心一狠,时间延长到叶沐考试结束,小东西那时候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们。 小东西被关在笼子里,动物的直觉 第88章 告诉它它要被抛弃了,睁着琉球似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裴言,喵呜喵呜地叫唤着。 裴言居然有点不忍心了,手指伸进去逗它,由着它玩了会儿才离开。 买了粥回去,桂圆红枣茶都熬透了,端着进房间,放在床头柜上,叶沐听到动静,半睁着眼看他。 裴言蹲在床头,摸摸她的脸,说:“起来吃点东西。” 叶沐蜷成一小团,经痛是一阵一阵的,她这会儿处于绞痛的低峰期,蹭了蹭枕头,“没什么胃口。”看到他手上的抓痕想到叶小喵,问:“猫喂了吗?” “喂了,吃饱送走了。” “什么?”叶沐不可置信道。 裴言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用薄被裹实,叶沐盘腿面向他坐着,声音哀怨,“真的送走了?我就这两三天不舒服点,可以照顾它的。” “送到学生街一家宠物店,你考完试再去带回来,平时要是想它了随时去接。”裴言边说,边将手伸进被窝里摸暖水袋,已经不怎么热了,他拿出来插上电。 桂圆红枣茶的香味在房间慢慢弥散,叶沐就着裴言的手喝了半杯,喝不下了,见他端起稀饭又要喂,忙说:“我自己来。” 裴言问:“有力气吗?” “可以。”叶沐伸手去接碗,裹着她的被子滑落,肩膀削薄。 裴言帮她将被子拢得更紧了一点,“我来吧。”端起粥,“张嘴。” 叶沐抿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在他坚持的目光下张了嘴,小米粥软糯醇香,带着温度从食道滑落,身上慢慢暖了起来。 男人看着三大五粗,家务一窍不通,怎么说都算不上细致的人,可这会儿,一口一口粥吹凉了耐心喂她,叶沐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想到了地久天长。 吃了半碗粥,裴言再递过来,叶沐含着这口咽下,“饱了。” 裴言又舀起一勺,“叶小喵吃的都比你多。” 叶沐:“......” 往后缩,“真的吃不下了,我吃多了会吐。” 闻所未闻的裴言半带威胁地看了她一眼,捏着她的下巴又喂进去一口,叶沐就这样被喂了三口实在是不肯吃了,裴言搅搅粥,几口将剩下的喝完。 叶沐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问:“你没吃早饭吗?” 裴言垂眼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说:“吃过了。”其实早上忙着煮茶送猫买粥,把自己那份给忘了,这会儿她说起才想起来。 抽出一张纸抹抹嘴,叶沐说:“给我也一张。” 裴言见她饭后面色好了起来,唇上湿润,心下松了点,眉头轻轻一扬,说“我帮你。” 说着将她摁在床上就吻了下去,灵巧的舌在她的唇齿间扫荡,小米粥香香糯糯的味道在蝉绵的唇舌间弥漫,终究是顾着她不舒服,稍微亲了会儿便退出来。 用手肘撑在她的两耳边,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她的脸颊蕴着红,眼睛盈盈亮的写着害羞,裴言心口软软的,问:“好点没?” 他的目光温柔中带着点灼人的光芒,叶沐无法直视,目光下滑到他的坚毅的下巴,“好了一些。” 不舍得浪费时间,有了些精神叶沐便坐到客厅看书。 裴言用她的电脑下载了文献资料准备论文。 茶几上的桂圆红枣茶热气氤氲,窗外树叶窸窣,鸟叫声滴溜溜转进屋里,空调开得不大,暑气涤荡进屋有点热。 叶沐一页一页翻动着笔记记忆,没一会儿,感觉到小腹的疼痛慢慢强烈起来,连胃也搅了起来,索性放下书转向裴言,看他在做什么转移注意力。 文档的标题是《火灾中热是放速率曲线的确定》,叶沐有些惊讶,“你们还要做这个?” 男人眉目不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扬,“你以为我们全靠蛮力救火?” 叶沐注意到页眉的小字写着燕京军事大学,腿收到沙发上蜷着,上身趴在他的大腿上,“原来还是高材生。” 她方才肚子痛的时候便是缩成一团,裴言将她抱在腿上,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问:“又难受了?” 动作 第89章 有点大,叶沐的胃好似跟着身子打了个转,顿时汹涌地搅动起来,从他身上滑下,套进拖鞋,还没穿好便脚步虚浮又急切地往卫生间跑去,趴在盥洗池上将早饭吐得一干二净。 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冲,还在呕着酸水,呕了会儿实在吐不出东西了,捧起水漱口,感觉味道都是苦的。 镜子里两人身影交叠,身后的男人怕她站不稳,松松搂住她,一边帮她拍背缓气,满目疼惜。 这一吐好似吐掉了叶沐所有的精气神,小腹里的搅拌机更加凶猛地搅了起来,没骨头似的摊在床上,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裴言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件连衣裙出来,对叶沐说:“换好衣服我们去医院。” 叶沐闭着眼一动一动,裴言俯下身拨开她汗湿的发,声音愈发柔和,“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身下的人连哼都不哼一声,一滩水似的躺着。 裴言握住她又软又凉的手指,裹在掌心,“不起来我帮你换衣服了。” 还是不动,裴言叹口气,他不是有耐心的人,却对她强硬不起来。软绵绵地抱起来,叶沐靠进他怀里这才轻声哼了哼,睫毛被冷汗打湿,唇色退尽,身上绵软无力,又像是灌了铅似的重得动不了。 裴言心疼得像是被割裂开,低头抵在她的耳边问:“是不是每个月都这么难受?” 他身上很暖,叶沐全身力气都卸了往他身上靠,声音低悄如丝,“这个月特别疼。”摸到他的手抓住,掌心一片黏腻腻的冷汗,“裴言,我难受。” 她带着隐忍哭腔的声音像是一只手,抓住裴言的心重重柔捏,心疼,到无以复加。 第31章... 不知是太疼了还是有他在安心,叶沐迷迷糊糊地被抱去了医院,挂了点滴,药物的作用下又慢慢睡着。 这层楼的走廊异常冷清,走廊尽头的窗子下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阳光穿透窗户社进来,淡淡落在上面,沾了丝清凉的绿意,暑气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病房外,裴言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面对面站着,仔细去看,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沈梦清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对裴言说:“这样吧,月经结束的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来一趟医院,做一个内分泌性激素6项指标的检查,再做个b超检查。” 裴言神色凝重地点头,说:“好。” 沈梦清又说:“最好结合中医调理,副作用小,我认识个中医不错,介绍给你。” 裴言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行。” “其实女性月经不调重点还在调理,平日注意生活规律,劳逸结合,适当营养,强经期卫生,避免过度劳累和防止受寒,避免剧烈运动。”末了又补充一句:“知道了吗?”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头,裴言侧头看向病房,雪白的墙壁床单,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暗淡。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问:“这个能根治吗?” 沈梦清都不记得裴言有多久没这么认真听她说话了,大概上大学后就没有了吧,她盯着儿子蹙着的眉头,想到他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时慌张的语气,吓得她以为他是在火场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还是要长期调理,注意日常呵护。”沈梦清轻轻一笑又说:“这姑娘要是没有不舒服,现在还瞒着妈妈呢?” 裴言神色略缓,“想带回家见你你也没空,前阵子去了一次大院,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她。” “看来是个乖巧的女孩,模样倒是文文静静的,长得也漂亮。”沈梦清感慨道:“你们老裴家祖孙三代都是一个审美,这个如出一辙的追求有点较真了。” 裴言倏地一笑:“变相夸自己呢?” 沈梦清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她虽到中年身材依旧很好,极少晒太阳皮肤很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婉亲近,如沐春风。 “你爸是爷爷奶奶的综合体,像个严肃的老学究,无趣得很呐,你可别学你爸,对人家姑 第90章 娘体贴点。” 裴言眉峰一扬,顶了顶腮帮,模样挺不屑,仿佛沈梦清说了句废话,说:“你忙吧,我进去了。” 裴言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的时间远多于父母,和父母向来有事说事,一家人总是缺点温情脉脉的感觉。 沈梦清带笑呵斥了句:“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她正欲转身离开,看到裴言手搭上门把时,突然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哦,对了,还有件事要注意一下,来医院检查前不要性生活。” 裴言开门的手顿住,表情一僵,眉眼微微低垂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沈梦清细细观察儿子神色的微妙变化,笑道:“平常性生活也要节制,医院有免费的计生用品,要不要给你去拿点?” 回答她的是迎面袭来的一阵风,关门的劲道很大,到后面生生收住,轻轻“嘭”了一声。 叶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床边坐着的身影保持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她看了会儿才想起来是在医院,轻轻动了一下才发现手被裴言握着。 裴言小心拿捏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她手背上的针孔,低声说:“别乱动,刚拔针怕出血。” “几点了?”叶沐问。 “下午两点。”按了会儿没再渗血了,裴言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好点没?” 叶沐下巴顶在被子上,“好多了。” 挂了点滴,开了药他们便回到职工楼。 第二天裴言醒的时候窗外泛着点微蒙的光,才五点。 紧了紧怀里的人,温存了几分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叶沐昨天睡太多,他一动就醒了,半睁开眼,带着点鼻音软软地问:“这么早?” 裴言本就不放心留下她自己回队里,她一出声更是心硬不起来,穿好衣服,蹲在床头摸摸她的脸,愧疚堵着喉咙好难才开口,“要回队里了。” 叶沐怔了怔,“唔。”了声,是她忘记了,他假期少,一时间心头有点空落落的。 裴言说:“有时间就来陪你。” 叶沐蹭了蹭枕头,“去吧,别担心,以前一个人照样好好的。” 总是乖得让他心疼,然后毫无保留地再对她好一点。 裴言回到队里,噼里啪啦在电脑前打字,指导员端着杯水路过时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端端正正地宋体写着:调职申请。 他乐着说:“开窍了,终于舍得走了?不过话说回来共事这么多年,你要真走了还真挺舍不得的。” “申请,审批,交接,没这么快,起码还要几个月。”裴言边打字边说。 指导员在他对面坐下,“和那帮猴崽子们说了吗?” “等审批下来再说吧,还没确定的事。” “什么确不确定啊,你自己愿意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进了支队,进总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可得提拔着点。” —— 二教305,座位上还堆放着厚厚的书籍和资料,时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考试时间只剩两位数时便流逝得飞快,转眼到了冬天,这间教室没暖气,学习气氛紧张,空气都显得有些凝重,许多同学已经拿出六亲不认的架势,准备最后一搏。 高压下,人的情绪容易崩溃。 林若可趴在桌面上,要死不活地呻.吟,“沐沐,快刺激我一下,给我一剂-强-心-针,要读不下去了。” 叶沐在白纸上画着思维导图,后来裴言又带着她去老太太那补了几次课,整个思路都清晰起来了。 边画边说:“你想一想那些门槛超高的公司,你想在那里谋个好职位,不提升自己不行。” 她们说的声音不大,不过身后的谢喻听到了,他将笔往桌面一搁,推了推眼镜,接了一句,颇有气壮山河的气势,“一想到那些看不起二本的公司和hr,我就要争了这口气。” 林语嫣也说:“想想我一定要考上,然后找个高高帅帅性格又好的男人谈恋爱就有动力了。” 大家都是飘着在外求学的,压力很大,情绪一旦破口就很容易让身旁的小伙伴们产生共鸣,大家 第91章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一想到我要用成绩证明给那些嘲笑我考不上的人看,想到明年可以将录取通知书摔到他脸上,我就干劲十足!” “一想到辅导班报名费,参考资料能买好多支口红我就不能辜负我的钱啊~” “一想到老大不小了,考不上就要走上相亲的道路,一辈子的就过着被设定好的生活就咬牙也要坚持!” ...... 林若可问:“沐沐,你没想法啊?” 叶沐的情绪稳定很多,淡淡说:“我就想考研这种大型考试已经是为数不多靠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事了,这都做不好的话,我还能做什么?” 备考的日子真的很累,很苦,名校毕业也并非万能通行证,但大家一次次刷新自己的毅力值坚持着,无非是想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林若可叹了口气,“哎~道理大家都懂,颠来倒去也就那些话,我真是考太久了,鸡汤都喝腻了,有没有新鲜点的,我就是那种要狠狠鞭策才能挪几步的被动的人。” 叶沐用笔敲了敲侧脸,目光对上趴在桌面看着她的林若可,幽幽道:“人丑就要多读书。” 林若可大眼眨啊眨的。 叶沐:“要么就去整形。” 林若可脸色一僵,眼还在眨。 叶沐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温软,继续说:“要是你不好好读书,又没钱整形,你—” “够了够了,我努力努力。”林若可像挺尸一样挺直腰板,“不得了,沐沐,自从你和队长在一起后越来越坏了,天呐,他都把你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林若可一边啵嘚啵嘚地念叨着,一边翻开书本,这时头顶传来“叩叩叩”几声敲玻璃的声音,她一抬头,就见玻璃窗外裴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掉了手里的笔。 侧头就见叶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仰头看着裴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林若可仿佛看见了滋滋的电流,而她在中间简直成了自带光芒的千度浴霸。 叶沐小跑到裴言面前,“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裴言顺势搂住她的腰往外走,“帮你把药带过来。” 上次经痛后,先去医院诊断后又去看了中医,结合着调理,自己熬中药不方便也没时间,都是医院熬好了装订成小袋,要喝的时候直接加热。 林荫道落了满地黄叶,踩在上面嘎吱作响,冬风带着干燥,阳光把浮动的光影从枝丫间洒下来,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相合。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粗糙的温暖握住她的手,手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考试那两天要不要来陪你?” 裴言身高腿长,在外头都穿便装,黑色夹克显得那双长腿格外瞩目,牵着个勉强到肩膀的女孩,俊男美女,路过的学生都要多看几眼。 叶沐想着他没假期,特意请了假也可能随时被召回去,想了想说:“不用,你忙自己的。” 裴言半真半假道:“接送的机会都不给?” 叶沐好笑地看着他,“座位都安排好了,我就在本校考试,走过去就行。” 说话间到了家,裴言将药放在茶几上,反身就将叶沐摁在沙发上重重地亲下去,“有没有想我?”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多天,叶沐笑着躲他缠人的唇,“没想。” 冬天阳光明晰,衬得她眉清目秀,清澈容光,裴言眯了眯眼,“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每天读书都不够时间,没时间分给你。” “没良心的东西,”裴言在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我很想你。” 叶沐一愣,亲密的话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片刻才轻声说:“我也是。” 裴言舌尖顶了顶上颚,笑骂,“口是心非的东西。”说着去吻她细嫩的脖颈,胡渣扎得她酥苏麻麻,手也不安分,专挑她怕痒的地方下手。 两人在沙发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闹成一团,叶沐的头发全部散乱下来,被压在身下喘着气,笑着求饶。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叶 第92章 沐路蒙大赦,连忙推开他,逃似的跑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僵住,“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第32章... 叶沐头发凌乱,脸上漾着红晕,嘴唇湿湿的轻微红肿,下巴还有个不甚明显的牙印,见到他们虽然惊讶,眉眼中欢愉的小情绪却没褪尽,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张怡面色微沉,“快考试了,来给你送点东西。” 叶建城没说什么了,表情还算温和,跟着走进屋。 裴言已经理好衣服,背脊笔直地站在沙发前,神色坦荡,落落大方,“叔叔阿姨,这里坐。” 叶沐走到裴言身边,牵住他的手,介绍,“爸,妈,这是裴言,”紧紧攥住他的手,“我男朋友。” 张怡轻轻颔首,疏淡一笑,礼貌且拒人于外的客气:“嗯。” 叶建城态度倒是和气很多,“裴言是吧,坐吧。”笑了笑坐在沙发上。 叶沐到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因为张怡面色不太热络,气氛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裴言态度亲和,毫不畏惧叶沐父母审视的目光,和叶建城不时聊几句家里或是工作上的事。 叶沐手握得很紧,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裴言的手覆上去用拇指挤进她的掌心,不让她抠自己,掌心上那点粗糙的茧烙着她的手背,温暖干燥,叶沐莫名安心下来,侧头对他一笑,清俏柔婉,眸中泛着细碎的光。 两人偷偷的互动落入家长眼里,酝酿出不同的味道,终究都是顾及着叶沐没几天就考试了,怕影响到她的情绪,连最不满的张怡都收敛着,只是疏离了些,也没说半句排斥的话。 坐了一会儿,裴言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叔叔阿姨一起吃晚饭吧?” 张怡淡淡说:“不用了,我们送点东西就回家。” 叶沐心有点沉,“妈~” 裴言拍了拍叶沐的手背,止住她的话,“你陪爸爸妈妈坐会儿,我先走了。” 叶沐欲言又止,拉住他的袖子眼神愧疚又依赖。 裴言对她展眉一笑,站起身对张怡和叶建城说:“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今天碰巧遇到什么都没准备,改天再拜访。” 说着颔首浅笑,转身迈步离开。 叶沐紧跟着站起来,“爸妈,我送送他。” 叶建城好笑地揉揉眉心,靠在沙发上,“女大不中留哦,你也别端着了,我看这小伙子还行。” 张怡还是不太满意,“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工作不太好。” 门外,叶沐反手关上门,一把拉住裴言的手,“等等。” 裴言回身,看着叶沐略显焦急的神色,“怎么出来了?” 叶沐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裴言的夹克是敞开的,他用衣服罩住她,“对不起什么,怎么这么傻啊。” 叶沐鼻尖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干燥好闻,“不管他们什么态度,反正我赖定你了。” 裴言轻轻笑了,叶沐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笑声在胸腔震荡,头顶传来的声音颇愉悦,“女儿向外,以后我们还是生儿子好了。” 叶沐在他的腰上拧一把,“你还嫌弃我。” 这一下没什么力道,半点不疼,倒是有点痒,裴言下巴在他的头顶蹭了蹭,“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转眼就要跟着别人家的臭小子跑了,谁家的父母都舍不得。” 叶沐心里苦涩甜杂糅成一团,小情绪藏进眉梢,裴言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拽出怀抱,弯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快进去陪陪爸妈,不然他们该更不待见我了。” 叶沐去勾他的脖子,双手松松搭着,“可是我好担心。” 裴言见她期期艾艾的眼神里写满了忐忑担心,本来不想说的,叹了口气,缓声说:“给你说件事,我可能快调到支队了,去支队的话就不用进火场了,以后朝九晚五地上班,还有周末假节日。” 他徐徐道来,姑娘的眼睛像是盛着整个冬日的阳光,随着他的话语一下 第93章 子被点亮了。 裴言看着她明显变化的情绪,心里五味陈杂,“本来想人事调动的指令下来后再和你说,怕有个万一,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你别担心,安心考试,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嗯?” 叶沐咬着下唇笑起来,模样有些娇憨,“好感动怎么办,你快抱我一下。” 裴言被她蛮缠得无奈又疼惜,紧紧拥住她,楼道里有风非常轻柔地吹来,带着阳光懒洋洋的味道,他不过是许诺她一个正常的恋爱方式,她却感动得如获至宝。 “怎么今天这么粘人?再不进去你爸妈更要防着我了。”唇抵在她的额角,揉了揉她的发,又说:“我这段时间都没假期了,你考试的时候再过来,考完试我们一起去接叶小喵,好不好?” 他含蓄低回的嗓音格外悦耳,就如冬日里最暖的那束阳光,将叶沐心头结的冰霜都融化了 叶沐从他怀里出来站好,“那到时候记得来,我等你啊。” 裴言掐她的脸,“知道了,快进去吧。” 回到屋里,张怡和叶建城决口不提裴言,只交待她学习和生活上的事,叶沐想着,等裴言调职的事情确定了再和父母说,到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其他理由拒绝了。 一场小闹剧过后,一切依旧有条不絮地进行着,每天去教室,有时步行,有时骑单车,穿过忽明忽暗地树木倒影,一栋栋教学楼,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熟悉又陌生。 曾经以为很遥远的日子,转眼就要到了。 考试前的第三天,叶沐和林若可在食堂熟悉的窗口,点了几样常吃的菜,吃着吃着突然有些伤感。 林若可说:“就要考试了,又是无聊单调的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沐看着熟悉的菜色,亦有些患得患失,“是啊,真快,还好有你们陪着。要是一个人在家备考我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坚持下来。” 然而绷紧了弦,紧张忐忑的不止她们,晚上学到一半,两个男同学买了几打啤酒回到教室,放桌子上一搁,大声嚎:“同学们,考前放松一下怎么样!?”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林若可一拍桌子,“谁的主意!?” 买酒的同学一愣,这段时间五点起床,零点睡觉,上厕所都嫌浪费时间,人都快搞崩溃了,本来只想放松一下的,可教室里噤若寒蝉,他的心一紧,怕是影响到其他同学了。 林若可紧接着说:“太他妈们赞了!!!” 随着这一嗓子,教室顿时煮开了似的沸腾起来,十三个人,涌到教室中间,将桌子上的书本资料一推,坐在桌子上的,椅子上的,开酒的,掏零食的,好不热闹。 你来我往敬个几次,气氛更high了,吐槽的,诉苦的,感怀的,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 谢喻是理科生最怕政治,拿着酒瓶,一条腿跨在椅子是,跟着音乐乱嚎:“一人我饮酒醉,肖四肖八成双背!”一激动,脚步不稳,酒撒在肖四上,“哎呀!我的书我的书。”然后撩起t恤下摆,深情地将肖爷爷脸上的啤酒给抹得干干净净。 一位文科考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举着啤酒说:“同学们:考研千辛万苦,还好我们朝朝暮暮,心之所向,风雨无阻。敬大家一杯!” 大家齐齐回了一声:“切~~好酸。”然后痛快地喝了兑了鸡汤的啤酒。 林若可两步站到了桌子上,“我来我来,我的理想是成为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的三高女性,希望大家都能考上!考上!考上!” 林语嫣:“反正都努力到这份上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庆幸为之奋斗过,干杯!” ...... 这一年,小伙伴们一起熬过寒夜,期盼曙光,那颗小小的心脏,一次次在日光未亮的清晨照亮自己,也一次次在深夜无助时温暖自己。那么累,这么孤单,可还要坚持,因为相信啊,那些打不倒你的困难,都会成为你宝贵的财富。 直到那一天终于来临,经历了两天的奋笔疾书,终于完成了这场战役。 第94章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叶沐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只觉得心疲力竭,身旁是摩肩接踵的考生,看着密密挨挨攒动的人头,这万千学子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期待,心中又莫名明朗起来。无论如何,总算坚持到最后了。 广播通知开门,门卫室里的保安大叔按下开关,伸缩门缓缓打开,叶沐顺着人流往外走,速度很慢。 手机一开机便震动起来,叶沐没有接起,而是拿着手机左右瞻望,很快看见他。 裴言站在一棵腊梅树前,粉红的桃花开得满树缤纷,风一吹,几瓣花飘飘扬扬落下来,落下的花瓣散在深褐色的泥土上。 他背脊笔直,人高腿长,气质成熟出众,逆着一群考生站着,显得格外醒目。冲锋衣拉到顶,下巴抵着衣领子,一手插兜,单手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号码。那边许久未接,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突然面前人影一晃,姑娘站在他面前,笑容明媚,“久等了,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鸡汤啊,那就再鸡汤一下,送大家一句我很喜欢的话:记住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总有一天它会盛开如繁花,惊艳我们的生命~ 考完试了,搓搓手,是不是可以干点坏事了?嘿嘿~ 第33章... 裴言抬头,夕阳最后一道微光射过来,他利落的短发染着光泽,深邃的眉眼轮廓,挺鼻,流畅的下颚线,好似都笼着这浅浅的光泽里,方才冷硬的气息褪去,变得朦胧而柔和起来。 他抬起手,贴着她一边脸,五指稍稍用力,轻轻捏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他的手指干燥修长,掌心温热,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是粗糙的温暖,叶沐的笑容都浸渍着清爽,渐渐喜欢上他亲昵的小动作,俏皮道:“我可是前任教研组组长的得意门生,不能差。” 裴言眼底泛起笑意,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包,另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进怀里。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步履平稳。穿梭纷乱的人潮里,叶沐一点都不觉得挤,反而觉得特别踏实安心,看着他们被人群踩乱的影子问:“现在去哪?” 走得越远人潮越稀疏,耳边的喧哗声也渐渐低下去,裴言说:“想吃什么?先去吃饭。” “我们去接叶小喵。”这是早就想好的,考完试就接回来,叶沐顿了顿又说:“那干脆家里吃好了,去超市买些菜。” 于是两人先去了趟超市,再去接猫,许久没见,宠物店将叶小喵照顾得很好,长大了一圈,白毛稀松干净,就是没有自由,大部分时间都关在笼子里。 店员将猫抱出来放在桌上,放养久了,小家伙不知是忘了叶沐还是生气,肥肥的身子蜷成一坨白球,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神情特别傲娇,任叶沐怎么逗它都爱答不理的。 裴言买了猫笼,拎着它的后颈欲把它塞进去,小家伙瞬间炸毛,“嗷~”了一嗓子,张牙舞爪地反抗,顺便在他手背上又留下一道抓痕。 裴言“嗤”了一声,“还挺任性,讨打。” 叶沐见招拆招,拆开超市刚买的小鱼干,捻了两条出来,放一条在手心,叶小喵是只只知道吃的怂猫,高傲的眼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喵呜几声凑过来,嗅了两下便开心地吃起来。 待它吃完,另一条小鱼干给它嗅一下,便丢进猫笼里,叶小喵只记吃,自动自觉地爬进去,猫笼一关,再没机会耍小脾气了。 离开时,店员满面笑容地送走客人,“有需要再来。” 客人还没走远,店员就开始埋怨她老公,“你看看人家,提包又拎菜的,还有空就来看看猫,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打游戏?” 她老公不屑地答:“肯定还在追,结了婚什么男人还这么殷勤,你就等着看吧。” 走了几步刚好是红绿灯,裴言将购物袋和包挪到一只手,弯下腰抵着叶沐耳边说:“我结了婚也不变。” 叶沐一愣,结婚这样庄重而正式的字眼让她有些害羞,心头同时也炸开一颗糖 第95章 浆,甜滋滋的会冒泡。抿着唇浅笑,一抬头,唇上瞬间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一缓后砰砰跳了起来。 原来他还低着头,眼底笑意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叶沐红着脸,故作镇定地别开头。 裴言狭长的眉峰轻轻一扬,舔了舔嘴角,唇上柔软的余韵还在,他的声音低沉含笑,揉着她的头发说:“这种事还是男人主动。” 得了便宜还卖乖,叶沐又羞又恼,半带威胁地瞪了他一眼。 这含嗔带怒的小模样实在可爱,裴言得寸进尺,弯腰往前探身,抵在她耳边十分轻柔且暧昧地说:“大庭广众的,别急啊,回家再满足你,嗯?” 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叶沐羞愤死了,脑子轰隆隆地一片白,面色红得不像话。 日暮将至,灯火渐次亮起,盈盈闪闪的灯光腾跃成满目灯火,映耀着她白皙细嫩耳垂,因害羞泛起的红色异常明显,几缕碎发掉下来,他轻轻一吹,碎发蹭着耳垂,叶沐痒得缩了下脖子,此时刚好红灯,不理他,提着猫目不斜视,步频紧凑地往前走。 裴言展颜一笑,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插兜,闲庭信步似的走在她身后,车灯光线强烈,将一前一后两条影子拖得很长。 到了家里,叶沐系上围裙进厨房做饭,忙着忙着就忘了他方才的恶劣行径。裴言闲来无事坐在客厅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十分响亮地敲响,这节奏明显不是叶沐的父母。 裴言看了瞟了眼厨房,锅碗瓢盆正热闹着,起身去开门。 叶熠然穿着件黑色长款连帽的羽绒服,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很凉快的薄款线衣。 这风口实在太冷了,他站在门外搓手,门才开一条缝,他嘴里喊着“姐啊姐啊~”的就挤了进去,没骨头似的,伸手就抱住开门的人。 可是...触感好像不太对,这么硬...这么大......这么高....... “我靠!!!” 叶熠然爱打篮球,弹跳力极佳,青蛙似的连续往后蹦了几下,直接退到楼梯的护手上,上身还十分夸张的往后仰。 相比之下裴言淡定很多,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还撇了下衣服。 叶熠然看着他面色扭曲,小爷抱你一糙男都没嫌弃,感情你还嫌弃了? 他高冷地扬起下巴,“喂,你几个意思啊?” 裴言淡淡道:“我只抱你姐。” 叶熠然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瞬间炸毛,还没等他一个轻蔑地“啐”过去,叶沐听到动静,手里拿着锅铲就出来了,看到叶熠然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小屋灯光盈盈,暖气熏蒸,电视里播着球赛,欢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叶沐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身旁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叶熠然怎么感受都觉得自己像外人,这种感觉真心不是滋味,自家的白菜都跟着猪跑了。 “我特意来关心你考试怎么样了,哎呀姐,你这样我好伤心。”叶熠然手兜在敞开的衣服口袋里往屋里走,“你看你,家里藏着个野生的男人,却对亲弟弟这么见外。”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裴言挑挑眉,将手轻轻搭在叶沐的肩膀上,“最不济也是你姐家养的。” 叶熠然表情一滞,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叶沐点头,“确实是他家。” 叶熠然想起来了,租房子的时候说过户主偶尔可能会回来,结果不仅回来了还勾搭走了他姐,简直是进了狼窝。 叶熠然一时没在这里找到归属感,臭男人还揽着他姐,醋劲儿上来了,目光挑衅地扫过屋子,最后晲着裴言,“我姐做饭,你就坐着看电视等人伺候你呢?” 裴言从小就捣蛋,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少浑过,这种带着奶油味的挑衅丝毫不放在眼里,闲闲站着说:“哦,我伺候你姐的时候你又看不到。” 这话带点颜色,引人遐想,叶熠然作为清纯的大一男生,电脑也才中毒过一两次,搜肠刮肚一番也没找到旗鼓相当的话怼回去,鼓涨涨的气焰像是被 第96章 戳了个小洞慢慢蔫了下去。 叶沐走过去扯扯他的衣领,开始教训:“穿这么点拉链也不拉不冷啊?头发都盖眼睛了也不去剪。” 叶熠然高中时住家里被管得太严,一到大学有点野蛮生长了,和叶沐也不常见,每次见都生长出新高度,总被数落。 叶熠然终于被数落出一些亲近感,拢着衣服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坐,“烦不烦,比老妈还唠叨,饿死啦,我要吃饭。” 相安无事的吃完饭,叶熠然吃饱了在屋里瞎转,看到大碗里热着条黑不溜秋的东西,竖长的袋子装着,问:“姐,这是什么啊?” 裴言刚好路过,随口一句:“你姐的饮料。” 叶熠然新奇地看着“饮料”,以为是王老吉之类,拿起来咬破袋口,一吸一大口,“噗嗤”一声当场喷出来,“我靠!什么味道这么恶心!”拉耸着食指颤抖着指向裴言,指尖一滴不明黑色液体滑落,“你你你...你个见人。” 裴言耸耸肩,交叠起长腿懒懒往沙发一靠,“没人叫你偷喝。” “我靠靠靠!是你故意引诱我的,你这个阴险的男人!” 叶熠然炸起毛来和叶小喵有点像,叶小喵爬到柜子上和他一般高,歪着脑袋新奇地看着他。 叶熠然不经意地一瞥,对上这琉球般的大眼,又吓了一跳,“我靠!又是什么鬼!?” 叶沐被吵得头疼,“别嚷嚷了,你去看电视。” 叶熠然屁颠颠跟到厨房,凑到在洗抹布的叶沐身边,贼兮兮地说:“姐,这男人有点不服管教啊,好担心你吃亏哦。” 叶沐嘴角弯了起来,“你别瞎添乱。” 叶熠然吊儿郎当地笑,“我可是帮你试探他。” 叶沐新拿了条熬好的中药去加热,叶熠然问:“姐,你喝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调理身体的中药。” 叶熠然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转一个主意,“是他—” 叶沐打断,“是他带我看的医生,他带我给他奶奶补课,就是这房东老教授,住这里都是他照顾我,”叶沐眼对眼正色看着叶熠然,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对我很好,放心吧。” 叶熠然哼哧一声,“我还得看看他的表现,小舅子还没巴结呢。” 回客厅闹了会儿,叶熠然要回学校了,掏初手机叫滴滴。 裴言拎起车钥匙,站起来说:“别叫了,我送你。” 叶熠然和叶小喵一副德行,眼里傲娇地写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他感觉即将迎来男人间的一场对话,有点小激动,屁颠颠跟上。 叶沐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裴言这人就是面冷心热。 人都走了,屋子里一下清静起来,叶沐这半年用的都是自己的存款,清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用得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钱,打开电脑打算重操旧业,她之前一直在网上写言情小说,半是爱好,半是挣零花钱。 登录q.q,作者群百来条未读信息,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事宜,还有几个分享文档。 叶沐原来写的都是清水的校园文,想到裴言火热的吻,脸红心跳地下载了那几个文档,想着新文是不是可以有些新的尝试。 看着看着,才发现这里面学问颇深,正看得认真,厨房突然传来噼里啪啦几声响,不知道叶小喵砸了什么,叶沐叹口气起身去收拾。 走进厨房,叶小喵趴在一地破碎的瓷片旁,吃的正香,晚上的一碗剩菜被它砸了。听到动静,叶小喵抬头一看是叶沐来了,自知犯错,咻的一下蹭没了影,叶沐无奈拿来扫帚拖把清理。 裴言回到客厅没看到人,坐在沙发上看到打开的电脑下意识瞥了一眼,标题的名字尤其惹眼《如何优雅地趴趴啪!》。 他微怔,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盯着电脑,手已经下意识地控制鼠标了,快速浏览完一篇,又鬼使神差地点出另一个并排的文档《导演说戏(升级版)》 “姑娘有些起床气,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她浴袍的带子,一 第97章 拉,松落。拉开前襟,先脱下一只袖子,黑色丝质睡裙毕露无疑,靡颜腻理,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嫩。身材线条很美,目光从圆润的肩膀一直向下,腰侧下陷,往后是裙摆遮不住的紧致翘臀......” 文字总能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裴言愈看愈投入,下身愈紧,丹田隐隐躁动。 叶沐清理干净地面,从厨房出来,就见裴言坐在沙发上,面容似乎有些...隐忍? 他听到动静一侧头,看她的眼神好似也有些不对劲。 叶沐莫名其妙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待看到电脑屏幕时才恍然大悟,他一定是看到了..尴...尬...啊... 裴言神色难明,喉结滚了滚,问:“你平常就看这些?” 叶沐面红耳赤地从他手心下摸出鼠标关文档,小声辩解,企图粉饰太平,“这...这只是一些理论......常识。” 裴言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漆黑的眼眸燃着两簇火,会灼人,声音慢条斯理的好似不急,到后面却逐渐转为低哑杏感,“裴队长教你如何把理论付诸实践,手把手地教,全程身体力行,教到会为止,包你满意。” 叶沐:“......” 流氓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流氓求作收,据说影响文章积分系数什么的,麻烦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么么哒。 第34章... 裴言握着叶沐的手腕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覆上去,继续循循善诱:“免费教学,要不是试试?” 叶沐脸红心跳,紧张得心跳完全乱了节拍,她虽害羞到不至于封建,这种事情水到渠成就好,他这样问,她要怎么答。 裴言见她别开头,没承认也没拒绝,轻轻一笑,俯下身含主她羞红的耳垂,“那就是默认了。”舌头轻轻舔着吸了一下。 叶沐全身一颤,又酥又麻,他已经顺着脖颈辗转地往下亲,手也不安分地从她线衣的下摆伸进去,他的手心干燥粗糙,薄茧剐蹭在娇嫩的肌肤上,引起阵阵颤栗,从未被染旨过的领域被他一寸寸抚墨,叶沐有些慌了。 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衣服,眼睛雾蒙蒙的,呐呐道:“还没...还洗澡。” 裴言本埋在她胸前,领口被往下拉得不像话,松松遮着那一抹春光,听到她的声音又顺着脖颈美好的弧度往上,在下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听到她“嗯~”了一声,低低笑了,噙住她的唇,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搅弄她口中的香甜,等到他终于满足地放开她时,叶沐的舌根隐约发疼。 “一起洗?”裴言的手肘撑在她两侧,颀长的上身悬在她身上,姿态慵懒地看着身下的人。 上衣凌乱,长发松散,眼眸中好似含着秋水,顾盼撩仁,还没做什么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勾得他下身发紧。 叶沐手抵着他的胸口推他,小声说:“你起来,我,我先去。” 裴言还没完全起身,她已经从他身下钻出去。 叶沐到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色殷红,面目含春,更加羞赧起来,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不像自己。 可是,她喜欢他啊,很喜欢,所以愿意和他做任何事情。 这么想着,心又柔软起来,既紧张又甜蜜。 洗完澡出来,水汽蒸腾的卫生间门口和男人擦肩而过,低着头快步回到房间,扑倒床上,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脸又烫起来,翻身埋进枕头里,心跳一下一下的,听得一清二楚。 忐忑中暗含着期待,紧张得忘了时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覆上一个人,潮湿的热度贴合着她,叶沐心一跳,只觉得他洗澡好快。 裴言回忆着刚才的理论,咬着她的耳根问:“听说会疼,怕不怕?” 叶沐要羞死了,为什么他总要问出这样的问题,闭着眼不答,睫毛轻轻颤动着。 裴言覆在心爱的人身上,丹田很快躁动起来,将她翻个身面向自己。 身下的人涩稚而妩媚 第98章 ,如此强烈的佑惑,他瞬间被击溃,从柔唇开始,一路向下吸允亲吻,寸骨寸酥柔。慢慢地,他不安分于表面的触盆,解开她的上衣,无法控制的冲动让他一点一点陷进去。 叶沐闭着双眼,鼻翼轻轻翕动,被他抚农得轻喘昵吟,渐渐离乱情迷。感觉到下身一凉,裤子被脱了,他的食指在外摩挲片刻轻轻探进去,叶沐有些害怕,全身紧绷起来。 裴言的俊脸又贴上来,浅吻着她的唇,“放松点,别怕。” 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虽安抚着她,自己却是同样的期待而忐忑着,这么娇,这么软,既想狠狠的战有,又怕弄疼她,尽量克制着,试探般慢慢进出,加深。 “嗯。”叶沐轻声回应他,全身的神经元好似都集中到了他触盆的那处,陌生的欢愉感伴着细微的疼,小腹酸酸涩涩,一呼一吸仿佛都带着别样的韵致,尽量地放松自己。 裴言在那处轻捻慢拢着,慢慢有些湿润,移到她腿间,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抬起手仔细一看,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颗惊雷,炸得他五脏俱浑,一颗心也瞬间凉至冰凉,全身僵硬如石。 就算他没有经验,也不会相信这抹殷红会这么就出来了,所以...... 他久久未动,叶沐轻声问:“怎么了?” 裴言抽了张纸巾擦手,心情复杂到不知该作何感想,缓了许久也缓不过劲儿,眼中情.欲未退,俯下身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再发出来,“还不如直接判我死刑。” 叶沐从未听过他这样隐忍又憋屈的声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身上一轻,男人拉过被子盖住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叶沐愣愣地坐起来,小腹坠坠的有些酸,最近调理身体,生理期的时间不稳定,刚才感觉有些不适还以为是那个反应,现在似乎明白过来了...... 套上衣裤爬起来,剧情扭转得太快,别说裴言,她也还愣神着,打开抽屉拿卫生棉,看了看,又翻动了几下,悲催继续上演,没有卫生棉了。 考试加上生理期不规律,她完全忘了要去补给一些女性用品。 脚步声渐近,抬头时男人已经站在面前,大冬天的只穿了条黑色四角裤,大大咧咧站在她面前,长腿笔直,腰收得很紧,窄臀,上身的肌理线条流畅,好身材一览无余。 叶沐看着他,有些害羞,有些愧疚,又有些想笑,想到用完的卫生棉又悲催起来。 顶着他沉甸甸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那个...卫生棉没了。”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问:“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他去买了。 裴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三分,叶沐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裴言重重吐了口气,胸口堵得慌,手从她的膝盖窝伸过去,动作极快,抱着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咬着她的唇狠狠肆虐一番,孩子般抱怨:“真是要被你折磨死了。” 亲了会儿怕浴火又被她勾起来,克制地放开她,胸口跟堵着块大石头似的,语气有些硬:“这次会不会痛?” “比以前好多了,”叶沐额头顶着他的胸膛,“调剂几个月效果挺好的,就是时间没了规律...” 她似是而非的几句解释,声音轻柔,裴言被磨没了脾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她塞进被窝里,套上衣裤出门。 几分钟,叶沐以为他出门了,结果门缝渐大,他端了杯红糖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一言不发扭头又走了,叶沐的嘴角不可抑止地扬起来,心田像是蜂蜜拌了糖,甜上加甜。 裴言到了西校门外的一家小超市,站在一整面货架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包装前,十分为难。 品种这么多,怎么选? 正为难,耳侧响起一声欠扁的调笑,“哟~我说谁这么眼熟呢?不是咱们裴队长嘛?” 付俊驰到点来酒吧报道,顺道进超市买口香糖,没想到碰到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幕。 他嘴角漾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迈着男模台 第99章 步般的步伐走过来,和裴言并肩站着,昂头看向一整面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女性用品,“原来你还有这癖好,啧啧~真没看出来,远远地看见,我还以为现在变泰的颜值都提升了。” 裴言没心情和他闲扯,单刀直入地问:“你知道怎么买?” “这个嘛~”付俊驰呵呵干笑,“还真没经验。” 裴言“嗤”的一声轻笑,“浪得虚名。” 两个又高又帅的青年男人就这样一脸凝重地看着货架讨论,还真挺像变泰的。 付俊驰摸着下巴,“我还说过我是此间少年呢。” 最后裴言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品牌,每种拿了一包就去结账了。 身后的付俊驰还拄着下巴感慨,“啧啧~原来七度空间是这玩意儿,我还以为是q.q空间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我用小短章开了一辆假车,是的,我坏。 裴言:呵呵~ 第35章... 第二天特勤中队聚餐,庆祝郑启坤出院,怕有突然事件,不能全队出动到外面吃饭,便在食堂捣鼓起来,整了三桌菜。 特勤中队的微信群全队轰炸,邀请嫂子来队里吃饭,叶沐和裴言交往半年还没正式见过他的队友,耐不过这样的热情,便跟着裴言去了。 到队里的时候天色已暗,食堂里热热闹闹一片迷彩,裴言牵着叶沐一进门,喧闹声渐渐淡下去,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们,好奇又热切。 小韦和叶沐最熟,先响亮地叫了声:“嫂子!” 其他人立马跟着,异口不同声的“嫂子”喊成一片,叶沐维持着礼貌的浅笑,紧紧攥着裴言的手。 裴言轻咳一声,消防兵们收敛了一点,队长在特勤是标杆般的存在,就算是私底下,他脸一沉,这帮猴崽子们仍敬畏三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瞎起哄。”裴言说完,刷的一下,队友们立马散开,只是小眼神老控制不住往叶沐身上瞟。 饭菜香弥漫,碗筷都摆好了,三张圆桌都整整齐齐坐着人,可以开饭了,裴言问勋子:“怎么还没到?” “指导员去接了。”勋子说着看了看窗外黑下来的天色:“差不多该到了吧。” 说到就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家齐刷刷站起来,目光整齐划一地看着门口,食堂门一开,走进两个穿着军绿色军常服的男人。 勋子手一挥,大家齐声喊道:“欢迎归队!” 气若洪钟,气势震天,就是词汇有些匮乏,由是连续喊了三遍,耿直得有些可爱。 门边站着的两人噤若寒蝉,目光复杂地划过面前的队友们,没有笑,也没有回应。 大伙儿从热情的劲儿缓过来,注意到郑启坤撑着拐杖,一只脚尖点着地,看着他们,张着嘴“我...”了半天,欲说还休,没多吐出半个字,却渐渐红了眼眶。 大家面面相觑,叶沐和裴言亦是看着他,心中多了份明了,医生说腿伤重,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复健效果,要是不能康复怕是不能再进火场了。 勋子轻声问:“郑启坤,你的腿...” 郑启坤摆摆手,“先吃饭吧。” 一些小战士红了眼眶,指导员面色沉重一叹气,“你也开不了口,我来说吧。” 他对着一双双饱含期翼的眼睛,缓缓开口,“郑启坤的腿...”说到这里又生生顿足,好像真的说不下去了,低了下头,又看向郑启坤,“还是你自己说吧。” 食堂里气氛凝重,鸦雀无声,大家的心却火烧火燎的,跟在火场里烤着似的,就怕听到自己猜测到的答案。 郑启坤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肃穆的,沉默的,他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动就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将手里的拐杖一扔,随着“嘭”的那一声,原地跳了两下:“老子的腿他妈的好了!” 队友们愣愣看着他猴似的蹦着,三秒,轰燃般炸开,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势必要弄死这个见人。 叶沐心一落,缓了口气,裴言松松搂 第100章 住她的腰,低头冲她笑:“我也被骗了。” 叶沐仍有些心悸,“还好没事。” 小士兵们将郑启坤举起来抛,吵吵嚷嚷闹成一团,指导员估摸着着时间喊住他们,“好了好了,回座位上去,我有话说。” 待大家坐好了,指导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郑启坤从明天起就正式退出特勤中队了。” 大家又是一愣,面面相觑,被骗了一次纷纷表示不相信。 指导员接着说:“郑启坤的腿虽然能走能跳,但是已经无法承受一线救援的强度了,组织里安排调进大队,照样是咱们消防的一员,分队不分家!” 终究还是要退队,一场出院聚餐成了散伙饭,气氛不由得伤感起来,队里不能喝酒很快就吃完饭了。 饭后郑启坤走到裴言面前,握拳捶了下他胸口,“队长,谢谢你。” 裴言拍了拍他的手臂:“到大队后好好干。” 郑启坤看了眼吃完却还未散去的队友们,“刚进队的时候不服气你的训练,向你挑战绳索攀爬,输了被罚给这帮小子洗了一个星期的碗,我是又气又怒啊,偏偏又干不过你,没想到—”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走了,还真他妈舍不得。”郑启坤红着眼眶一笑,回身对队友们说:“今天再给你们洗一次碗!” 说着伸手去收拾碗筷,其他人也不含糊,七手八脚地一起帮忙收拾起来,食堂阿姨戴上围裙,撸起袖子也去抢,“放下放下,让我来。” 裴言看着这些弟兄们,年轻鲜活,来自五湖四海,郑启坤因为军校毕业又立了军功,调进大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明年也可能会离开了。而剩下那些,有留队的,有服役期满退役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部分军人都无法一直在队里干下去。 叶沐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缠,周围人声喧哗,他们安静地站在食堂一角。她知道他的不舍除了郑启坤还是其他,队友间是过命的交情,像火一样热,血一样浓,她无法参与,只能默默陪伴。 叶沐手上用力,握得更紧了些,他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回应她,也没看她,低声说:“还好有你。” 时间流逝总是静悄悄的,一辈子会遇上的人太多,聚散随缘,而执手终老的,只有一个,还好,正紧紧握在手心里。 裴言这个月的假期都留到叶沐考试这几天,下次假期要等下个月了,叶沐考完试回到家里,掐着时间算裴言的假期,等着合适的时候和爸妈说带他见家长的事。 叶小喵也带了回来,到了带庭院的房子,整天欢脱得见不到猫影,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迈着傲娇的小步子找叶沐。 这天下午,叶沐窝在房间码了五千多字,累了便下楼走走,顺便找猫,走到客厅看到家里有客人,和张怡坐着喝茶聊天,颇眼熟,仔细一辨认,想起是周宁远的妈妈,快一年没见,有些认不出了。 周伯母和张怡是叱咤麻将场的麻友,之前对叶沐一直很好,叶沐走过去打招呼,“周伯母。” “沐沐在家啊,考试怎么样了?”一声招呼后被叫住坐下陪聊,叶沐顺势坐在沙发一角,给两位长辈添了茶。 “过一阵子才知道成绩。” 家长里短地聊着,没多久叶沐隐隐察觉话题有些变味,周伯母明里暗里地暗示周宁远分手了,对儿子的前女友各种不满意,表示还是喜欢叶沐这样乖巧的女孩。 叶沐客套地笑着,有些坐不住,张怡没明确表态,偶尔搭几句话。 好在已经时近傍晚,保姆在厨房做饭,张怡留周宁远的母亲吃饭,她笑着婉拒,聊了几句便提起包回去。 叶沐和张怡送她到家门口,待看清站在白色宝马前站着的周宁远时,挺后悔自己干嘛要礼貌送客的。 周宁远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彬彬有礼地和张怡打招呼,旧朋友似的对叶沐淡淡一笑,帮妈妈打开彻门,对她们颔首再见,一系列动作绅士又优雅。 叶沐无感,张怡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青年才俊,这才是她心仪女 第101章 婿的模样。 饭后张怡有些忍不住了,拐弯抹角地试探,“沐沐,周伯母下午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怎么样?” “没留意听她说什么。”叶沐低头削苹果,淡淡应了声。 叶熠然放寒假在家,支着腿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抽出一丝注意分给这边,“什么周伯母,不会是周宁远的妈妈吧?” “你还记得周宁远啊,感觉他怎么样?”张怡逮着机会就问。 叶熠然抖抖腿挺嘚瑟的样子,“不怎么样,小白脸。” 张怡只当自己问了句废话,转而对女儿说:“沐沐,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叶沐削好苹果递给她,“妈,裴言下次假期我想带他回家吃顿饭,怎么样?” 张怡脸色略沉,将削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阔太太般端坐在沙发上,“要是真心问妈妈意见,妈妈觉得结婚的话还是周宁远那样的合适,有自己的事业,成熟稳重,又能顾家,他妈妈又喜欢你,嫁过去也有人疼。” 气氛转瞬变得敏感而尖锐起来,叶沐郁结于心,好在有了长时间的心理建树,倒也淡定,“妈,我不喜欢他。” 张怡正色道:“你当初和宁远分手妈妈也没说你什么,可你好歹找个好点的,你说什么男人不好你偏要找个消防员。别说你了,就是普通家庭大学毕业的女孩,但凡条件好点的,要是看上消防员,父母照样反对,指不定有妈这耐心陪你耗着。你别怪妈现实,妈就是怕你被爱情冲昏头脑,真在一起后受苦。” 叶沐轻声反驳,语调平缓:“他也是高知家庭,爷爷从戎,奶奶是大学教授,妈妈是医生,父亲从政,他自己在军事大学在读研究生,妈,他的家庭一点不比我们家差。” 母女俩第一次正式坐下来聊裴言的事,张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以一种过来人的思路捉摸了一下女儿的话,那天在学校见到裴言的一点可怜的好感消失殆尽,语气有些轻蔑,“他也有二十八九岁了吧,要真像你说的,这样的家庭条件他怎么可能还待在一线,别是看你单纯将你骗得团团转。” 没想到母亲的偏见这么深,叶沐情绪搅动,语气强应了些,“他是特勤的队长,马上就要调进支队了,一直没和你们说是因为—” “好了,”张怡打断,面冷声厉,“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这种无知女孩,是不是整天都和你说调令还没下来,还在批,这种人多了,一等就没有期限了。” 叶沐不知是不是和裴言处得久了,脾气有些像他,双手握拳紧紧绞着放在身侧,扬声反驳:“他不是这种人,不可能骗我。” 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不好,压下满心郁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劝:“妈,你试着接受他一次,就知道他的好了。” 客厅里一片硝烟戾气,叶熠然小心脏颤了颤,默默放下手机,“哎哟我说,两位—” “闭嘴!”两声冷斥叠在一起威力生猛,叶熠然乖乖闭上嘴,窝在沙发上目光贼亮地看着妈妈和姐姐,他是和平的使者,随时准备着扑灭战火。 叶沐长这么大,第一次顶东母亲,张怡更觉得是被裴言带坏的,厉声呵斥:“哪里好?我就觉得周宁远比他好一百倍!”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叶沐心头,生生地疼,她忍着没哭,声音却有些颤,“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周宁远分手,我那次住院就是因为他把我丢在火场里,带着其他女人跑了,要不是裴言救我,我早就死了。” 最后一句情绪没收住,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怡没料到峰回路转这么大一个意外,脸色刷地白了,眼睁睁看着女儿摔门而出。 叶熠然连忙追出去,边走还不忘教训妈妈,“大美人你今天真是过分了啊,打麻将打傻了吧,都不会明辨是非了。” 张怡一把扯住叶熠然的袖子,忙问:“你姐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叶熠然急得跳脚,“裴言救她是真的,他奶奶确实是教授,其他的我不懂,但至少比周宁远那小白脸强一百倍。” 第102章 张怡怔怔放开儿子,眼中浮现茫然,或许是她自以为是了,或许,是她错了。 第36章... 叶熠然被张怡耽误了一会儿,追出来时只吃到一嘴汽车尾气,叶沐已经打车走了。 他跑了几步停下来,连忙掏初手机打电话。 叶沐坐在出租车后排,长长的死寂后,再也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哭了,叶熠然的电话进来,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抹掉眼泪接通,“喂。” 叶熠然喘着粗气,“姐,你去哪啊?” 叶沐刚才一时情绪激动只想逃,压根没想去哪,哭了会儿冷静下来,对叶熠然说:“我去学校,没事,和妈妈都冷静一下再回家。” 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和行动,叶熠然说:“姐,你自个儿注意安全,吃好喝好睡好别亏待自己,大美人就是纸老虎,除了打麻将脑子基本闲置,以我这三寸不烂之舌随便劝劝一准倒戈,别怕哈。” 叶沐眼中还含着泪,听着弟弟啵嘚啵嘚的声音又笑了,“熠然,谢谢你。” “哎哟这么温柔干嘛,人家一下子不习惯都害羞了。” 挂了电话,师傅问:“姑娘,到底去学校还是去特勤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霓虹闪烁,汽车匆匆掠过两旁繁盛的景象。 叶沐看着窗外说:“去特勤中队。” 已经过了晚高峰,很快便到了特勤中队。刚才走得急,只带了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开门下车,被冬风一吹,叶沐冷得颤了一下,抱住手臂,抬头便看到行政楼上“铁血军魂,浴火百炼”几个大字,在城市腾跃的灯光下依旧醒目。 叶沐站外特勤中队威仪的大门外,寒冬的风好似从天上吹来,带着冷月寒星的冷意,吹得人生冷,行道树叶唰啦啦地响。 郑启坤散伙饭后就没见过面了,好想他啊。 叶沐收拾好情绪,拨出裴言的号码,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单调的无限循环,连着拨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叶沐原本还鼓囊囊的心,此刻就像个扎了孔的皮球,慢慢蔫下去。 站在冷风里看着特勤中队夜幕下朦胧的轮廓,心头止不住地泛起委屈。 搓了搓手臂,走到墙角边蹲着,给他发信息:在干嘛?这么不接电话? 裴言洗完澡,穿着黑色休闲长裤,浅绿色t恤,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手机的信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捞起手机。 先点开未读信息,嘴角一勾,单手打字回复:刚夜训完,洗澡出来。 继而点开未接电话,一看两个都是她的,眉峰一蹙拨了回去。 叶沐蹲着蜷成一团,编辑回复的信息,正打着字他的电话就来了,几乎是秒接起电话:“喂。” 裴言微讶,继而轻轻笑了:“接的这么快,是多想我啊?” 叶沐承认得很利索,“嗯,特别想你。” 裴言又是轻微讶异,问:“在干嘛?” “在...”叶沐呼着气,路灯下像是一团青烟,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没事,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假期,想见你。”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沐又“喂”了两声都没回应,“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静了几秒才传来裴言的声音:“在听。” 那边像是在忙着什么,话语敷衍,叶沐心头泛起沉甸甸的失落,“你先忙吧,我挂了。” 语毕便挂了电话,吹着冷风,昂头望着冷月悲春思秋,长这么大第一次叛逆离家,还落得无处可归,太惨了。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叶沐握着震动的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接通,男人的声音钻出来,“怎么挂电话了?发脾气啊?” 叶沐理解消防队是军事化管理,不比其他单位,本来还没生气,他这么一说委屈,沮丧统统袭来,生生憋成一股气,孩子气地抱怨,“我就发脾气了,不想理你了,烦人!” 说着又挂了电话。 “什么臭脾气,学会挂电话了?” “你才臭脾气,这样就嫌弃我了。 第103章 ” 叶沐小声抱怨,愈发觉得委屈。说完觉得不对劲,电话不是挂了吗,怎么还有声音,又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确实挂了啊。 “这么笨,是不是被叶小喵传染了。” 声音如临耳际,叶沐皱着眉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裴言走到她面前,一把将蹲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她按进怀里,衣服一拢,紧紧裹住。 他动作太快,叶沐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身上一暖,已经埋进他怀里。 贴在身上的人跟冰柱子似的,埋在他怀里还在发抖,裴言心疼死了,“怎么外套都没穿就出来了,不知道冷啊,这么可怜,和流浪猫似的,今天队长心情好就收留你了。” 叶沐在家里只穿了件毛衣,刚才气坏了冲出门,外套都没穿,此刻环住他的腰,他身上的热度熨帖着自己终于感到一丝暖。 想到下午和妈妈怄气还摔门出走了,心里又止不住地难受,泪水堵塞了咽喉,酸酸麻麻的,去掐他的腰,肌肉太硬又掐不动,哽着嗓子埋怨:“都怪你。” 姑娘难得任性发小脾气,肯定是受了委屈,裴言不管青红皂白骂自己,“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只要你高兴随你打骂。” 叶沐才不是不讲理的人,吸吸鼻子轻哼一声。 十二月底已经是数九寒冬的天气了,裴言脱下冲锋衣,快速套在她身上,拉好拉链。 叶沐只感觉一阵冷风钻进来又被穿好了衣服,看着他宽松的t恤下和倮露在外的手臂,去拉拉链,“我不用...” 裴言牵起她的手往队里走,“给我乖乖穿着,别乱动。” 他长腿阔步,步频紧凑,叶沐小跑才能跟上他,“你穿短袖。” “你男人体热。” 很快到了裴言的房间,叶沐新奇地看着他生活的地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整洁简单,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像他一样干净利落。 简单梳洗后穿着裴言的衣裤从卫生间出来,大得不成样子,叶沐将捋起的裤腿放下,折了几圈到脚腕,厚得难受,干脆脱了裤子,把他的衣服当睡裙穿,遮到大腿根下寸许。 裴言双手交叠枕在后脑,闲闲靠在床头看着她折腾,直到她露出莹润白皙的双腿,玉雕似的,纤细笔直,还穿着他的衣服,亲密又撩仁,他觉得又是难熬的一晚。 叶沐爬上床,动作有些迟疑,慢吞吞的像是思考着什么,心一横,跨坐到他腿上,伸手去勾他的脖子,贴面亲过去。 裴言一愣,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垂眸看她,不主动也不拒绝。 叶沐很生涩,不得其法,故作镇定地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吻他,心里却和揣着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她的睫毛纤长卷翘,乖顺地铺成一排,轻轻颤动着,传出某种纤柔的气息,表情认真,脸上的红晕蔓延至耳根,泻露了羞涩。 他放下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分开两人贴合的唇,轻轻一笑:“和家里闹不愉快了?” 叶沐酝酿了半天,鼓足了勇气才主动亲近,此刻厚重的情愫像是打了个空拳,辜负了方才的一番忐忑,最后留下的只有羞怯。 她矢口否认,“就是想你了。” 裴言犹自道:“因为我和家里闹得不愉快。” 他一针见血,叶沐无话可说,咬咬唇又贴近他,“你想不想要?” 若是放在以前裴言会欣喜若狂,可现在,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却没有半点旖你想法,害羞如她会主动做这种事,是多没安全还是想要突破点什么,他笑笑说:“不想。” 然后就看到姑娘原本期期艾艾看着他的眼,慢慢低垂下去,满目无处可藏的心酸。 裴言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比夜色深沉的是他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仿佛要透过眼眸看进她的心里,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其实特别想,一直忍着等到你考完试,可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不该这么急,应该等你爸妈接受我了再名正言顺地要你。” 叶沐一瞬不瞬地 第104章 看着他,又好像不在看他,目光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心像是被水波蝉绵,柔化成水,“不想你委屈。” 叶沐摇头,“我是自愿的,不觉得委屈。” 裴言啼笑皆非,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嗯,可是我想给你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盆又收回手。(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裴言:不让上彻废话还多。 作者:补票让你开一年的车。 之前说开的新文,大纲没捋顺,榜单时间也算错,现在3月5日开。 两个文案你们帮我看下哪个好呀,投票发红包咯。后面有我yy的小剧场,有兴趣地看看,么么~ 文案一: 徐景行素来低调,某日意外露脸收割一大堆的粉丝,有粉丝按捺不住欲望跑去知乎去提问“怎样才能睡到徐景行!?” 网友们纷纷留言表示“同求!” 这□□般的身材,太让人惦记了! 一用户名为“徐景行”,答案点赞过万,“这个答案只有季晴天知道。” 晴天无辜眼:“其实我是被......” 文案二: 高中时晴天吃遍徐景行的零食, 后来她不小心把徐景行也吃了, 被吃的男人转醒,桃花眼慵懒半睁,勾起眼尾冲她微微一笑,暧昧又撩仁, 晴天杵在床头神魂颠倒,如此秀色可餐,比零食好吃多了! ——— 高中时徐景行用零食骗得晴天对他俯首帖耳, 后来他用一本《小禽兽饲养手册》骗得她在床上人仰马翻。 骚柔二世祖vs欢脱小明星 娱乐圈欢脱小甜文,女主励志成长,1v1互暖 yy两个小剧场: 徐景行十八般套路信手拈来,但在晴天面前都成了钢铁般的硬伤。 小剧场一: 徐景行长腿随意交叠,白衬衫禁玉,带着点低低的鼻音声线更加迷人,“开一瓶罗曼尼康帝。” 晴天端着杯黑乎乎,味道恶心的东西过来,“啪!”地放在他面前,徐景行惊奇地发现这玩意儿还冒着烟! 晴天:“82年的感冒药,喝了!” 两人无声对视五秒...... 徐景行面容隐忍地端起这杯恶心玩意儿,颤抖着喝下去。 小剧场二: 饭后,徐景行摸着晴天鼓起的肚子对饲养员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顺便嘲笑一下她是猪。 晴天怒:“谁饭后没有小肚子!?” 徐景行懒懒往沙发背一靠,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衬衣下摆探进去,“我就没有。” 晴天摸了摸,还真没有。 徐景行握着她的手往下:“这里是腹肌。” 晴天往下摸,肌理分明很杏感。 徐景行:“往下是髋骨” 晴天摸了摸,硬硬的很有型。 徐景行继续循循善诱:“左下方是......” 晴天下意识地摸过去,倏地一怔收回手,当即一掌拍到他的额头上,拍碎他的装逼脸。 徐景行看着她绝情而去的潇洒背影,“你不要帮我灭火!?” 晴天轻蔑一笑:“你可以自燃,不会自灭吗?” ......徐景行一颗心碎成八瓣。 第37章... 第二天,裴言请了一个小时的假送叶沐回家。 车很规矩地停在院子外头,裴言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回去吧。” 叶沐坐着没动,眼神犹豫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致。 裴言掐住她的脸,“还在怄气?” “没有。”叶沐偏开头躲他的手,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负气的孩子,有点放不下脸。 裴言视线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透过玻璃幕墙,隐约可以看到客厅的叶熠然和张怡。 他轻笑着说:“弟弟和妈妈在等你。” 早上已经和叶熠然通过电话,说张怡的态度 第105章 缓和了许多。 叶沐看着裴言淡笑的面庞,心情有些复杂,踟蹰片刻,“那我走了啊。” 进了客厅,叶沐慢吞吞走过去叫了声妈。 叶熠然冲叶沐挤眉弄眼,满脸写着:快夸我。 张怡透过窗户看到了裴言的车,褪去偏见和戾气,她又成了市井里随处可见的富态女人,问:“他送你回来的?” 叶沐“嗯。”了声,在张怡身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垂着头,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妈,昨天我情绪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儿女都是债,当妈的都指望着孩子过得好,没想到闹得这么不愉快,她说:“你爸年底忙,等公司放年假了带回家吃个饭吧。” 喜悦染上眉眼,叶沐语调雀跃,“我问问他假期怎么安排。” 见家长的时间定在农历的十二月二十八。 年前闲着没事,约了林若可逛街,逛到男装区,叶沐隔着玻璃橱柜看到一件墨色的男士大衣,一眼相中,想着他肩宽腿长穿着肯定好看,拉着林若可走进店里。 林若可被拖得嗷嗷叫,“在家里整天逼婚,逛个街还要被撒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叶沐走到人形模特旁问:“这件好看吗?” 林若可翻着白眼说:“你家队长颜值摆在那,穿什么不好看,不穿肯定更好看,你让他脱光光得了。”缓了几秒又说:“就是这牌子老贵了,咱们可是无业游民。” 叶沐心里乐,“没事,最近挣了点钱。” 叫来服务员,说了要的号码。 服务员有提成,嘴也甜,“您男朋友身材可真好,这个码一般身材可hold不住。” 叶沐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脸幸福溢于言表,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又搭了衬衫,羊绒衫和长裤,齐齐买了一套,提着服装袋心满意足,脑子里是他穿着这套衣服帅气的样子。 林若可算是看明白了,恋爱中的女人能有多舍得付出,方才叶沐看上一件大衣,四位数,犹豫了一会儿没买,这会儿,五位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 叶沐一手提着服装袋,一手给裴言发信息,想着要不要给他送到队里去,走出店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衣服掉了一地,连忙蹲下身去捡。 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同时握住一个服装袋,顺着彼此的手抬头看去,具是一惊。 “叶沐?” “周宁远?” 周宁远捡起服装袋,几件她买的男装拎在手里,目光幽邃复杂,将袋子几个并在一起递给叶沐,“不好意思,没撞着吧?” “谢谢,没事,”叶沐接过服装袋,礼貌地笑笑,“我先走了。” 年前商场热闹,人来人往。叶沐还没走,突然从身旁冲出一个妆容时尚的女人,动作迅猛得让人措手不及,一把揪住叶沐的头发冲周宁远吼:“你就是因为和她又勾搭上了才要和我分手的?” 叶沐被她拽得整个头往后仰,每个发根都如针刺般的疼,听到女人的声音:“你要不要脸,别人都抛弃你一次了还往上贴,第三者插足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林若可和周宁远连忙冲过去帮忙,他们靠近,疯女人便后退,挨到墙边,林若可去掰她的手,她便用更大的里揪叶沐的头发,叶沐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路人停下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宁远平地爆发一嗓子,“苏雅如!闹够没有?成天偷偷跟着我有意思吗?我和叶沐没关系!” 周宁远之前和叶沐在一起时,吃饭或看电影苏雅如总能制造偶遇,一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和深情,他便被骗得七晕八素,以为遇到了真爱,现在想来真后悔当时因为这样物质的女人而离开了叶沐。 苏雅如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抬起手掌心向下一摊,一条盈盈闪闪的项链挂在指间晃着,“骗谁呢?定情信物还留着,藏在大衣口袋里是打算送给她再定一次情是吧?呵~你们男人就是贱,谈恋爱想找激情杏感的,结婚就想换个乖乖女,你他妈把 第106章 我当什么了!?” 这条项链是分手的时候叶沐还给周宁远的,此刻星星吊坠在眼前晃动,钻石细碎的光影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叶沐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在商场看到裴言呢? 可人影越来越清晰,转瞬眼已移至眼前,裴言捏住苏雅如的手腕一用力,她吃痛松手,他稍用力一推,苏雅如往后栽去,狼狈地摔到周宁远脚下。 苏雅如撑着地爬起来,看看裴言,又看看周宁远,讥讽地笑了,“我当是旧情复燃,感情你是单相思啊?” 周宁远一向的绅士风度寸寸破裂,“我当初是瞎了才会因为你而和沐沐分手,闹够了就给我滚。” 他胸口起伏着,努力压下汹涌的情绪,转而对问叶沐:“沐沐,没事吧?” 裴言闻言抬眸,冷厉眼风扫了周宁远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他语气不重却很有压迫感,令人生畏。周宁远早忘了迎水阁大火那晚,这个男人就是这样逼退他的,今天亦是一样,在他面前,他莫名没了底气。 周宁远唇动了一下,不知能说什么。 裴言再次开口,“还有,沐沐不是你叫的。” ...... 这事一闹,没了逛街的兴致,好在要买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 叶沐的长发黑缎般泻下来,裴言手插进她的发丝里力道极轻地揉着,眉头皱成疙瘩,“会不会痛?” 叶沐头皮还是麻麻痛痛的,感觉掉了一块下来。他指尖的力道拿捏得刚好,很舒服,把不痛快慢慢揉化开。 她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袖子,“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裴言看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有些心悸,一出商店就看到人群中被拽着头发的她,进火场也没这么惊心。 他轻斥:“恨不得每天把你拴在身边,不省心。” 叶沐心虚低头,周宁远的事情她也很意外,这一低头恰好看到他手里提着的爱马仕的包装袋,意外道:“你买的?” 难怪能偶遇,这几家奢侈品商店都在这个区域。 “嗯。”裴言说:“给你妈准备的见面礼。” 给她爸爸准备的是茶叶,给她妈妈的礼物特意问了沈梦清,她以妇科医生的角度建议了某保健品,又以中年女性的眼光选了丝巾,品牌和款式都是她挑的,裴言直接来商场买。 这个不便宜,叶沐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去看爷爷奶奶也是你准备的东西。” 裴言手贴在她的后脑说:“你一定要和我分这么清楚?” 叶沐目光转了转,林若可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东西,叶沐恍然,提起衣服说:“我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裴言眉梢轻轻一动,接过包装袋,看都没看,“喜欢。” 叶沐轻轻笑开,“太敷衍了,本来有点担心不合身,你来了刚好,去试试。”说着推着他往店里走。 服务员在店里看了门外发生的全程,人进来立马热心接待。 裴言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衬衫,羊毛衫,大衣袖口,一层层叠好。 他平常基本都穿军装,没在部队也是一身休闲,他身板直,腿又长,双排扣的大衣剪裁得体,笔直垂落,硬实的气质被敛去不少,显得清贵逼人。 林若可凑到叶沐耳边说:“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队长平常穿件夹克冲锋衣都帅到炸,这么一拾掇,跟个公子哥似的,要不是你男人,我就上了。” 叶沐唇边带着抹浅笑,“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 裴言出来的时候她眼前也亮了一下,他虽然有时候性子躁了些,但行为处事却很有分寸,想必是爷爷奶奶从小教育得当,修养可见一斑。叶沐常常忘了他出身于权贵家庭,要是愿意,也可以像付俊驰一样做个潇洒的公子哥。 走过去帮他整理领口,他穿惯了军衬,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凸起,轻轻耸动,再往上是流畅的下颌线和坚韧的面庞。 这么一身,随意又不失严谨,好看得让人心醉。 第107章 裴言眼尾勾起一点弧度,染上点清浅的笑意,弯下腰小声说:“太麻烦了,穿不习惯。” 略带抱怨的语气,难得的孩子气,叶沐带笑的眼里都是喜欢,“你丈母娘就喜欢这样衣冠楚楚的女婿,为了讨丈母娘欢心,队长委屈一下。” 两人对视的目光温柔得要把旁人淹没,裴言抵着她的额头说:“真想马上把你娶回家。” 第38章... 三人吃完午饭,裴言送叶沐回家,汽车停在屋外。 “我先走了。” 叶沐说着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手臂一紧,被人拉住转回身。她晃神间,裴言已经俯身过来将她拥入怀里,“好久没抱,想死我了。” 商场人多,一直忍到现在才亲密。 裴言衔住她的唇,低头就吻住了她,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叶沐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贴在她后背的手稍用力,让她的身体不由得前倾,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衣震颤着她,她的心跳仿佛也为之悸动,颤颤不稳。 而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叶沐只能在他的掌控中,在他的唇下,任他索取,感受着唇上的压迫。唇舌炽烈而纠葛,这是一个很侵站的吻。 自从叶沐考完试回家后,见面便没以前容易,更别说这样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唇齿纠缠着,裴言不舍得轻易放开她,稍稍退出一点让她缓气,箍在腰间的手依旧很紧,低头细细品尝着她口中久违的甘甜美好。 叶沐不似方才那般措手不及了,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此刻他温热而平缓的吻,似回味,似安抚,不急不躁地深入,更带起她心头的一丝颤,感觉整个人都软化了。 在她的唇里尝遍后才心猿意马地放开她,手也松开她的腰。 叶沐抿着唇,有些害羞地用手背贴着抚了一下,家门口这个热烈的的吻实在有些血脉喷张。往后退,腰在中控区磕久了,不知是痛还是麻,没什么知觉了,腰身有些僵硬地靠回座位。 裴言手心贴在她腰上髋骨的位置,“磕疼了?” “还好。”叶沐下意识地挪了下屁股,这样自然而然又亲密无间的触盆更容易让她动容,感觉两人熟悉得像老夫老妻一样。 裴言看着她的小动作一笑,轻轻开始揉,“对不起,一时没按耐住。” 叶沐被他云淡风轻地撩了一下,脸又开始红,他揉得她很舒服,但有点无暇享受,刚才那个血脉喷张的吻让她几乎忘了是在自己家门口,这会儿左顾右盼,生怕叶熠然或者张怡会突然出现在车窗外。 突然脖颈一凉,叶沐回头,就看到裴言在她眼前放大的五官,模样认真。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伸过去,正在给她带项链,男人不太灵巧的手指控制不好这么精细的开关,半天没扣上。 叶沐索性转身背对着他,将头发撩到胸前。 这会儿清晰了,裴言小心翼翼地按着扣环套进去。 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一个精致的月亮,叶沐将吊坠轻轻搭在指腹上,问:“什么时候买的?” 这条项链花了点心思,是付俊驰介绍的设计师定制的,时间花得有些长,裴言转开问题问:“喜欢吗?” 叶沐点头,瞥到到中控区的包装盒,秀眉微微一拢,“太破费了。” 裴言半真半假地说:“一年工资,火场进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攒够的钱,你收好了,天天带着。” 叶沐信了,睁大眼睛说:“太浪费了,能不能退?你要送我随便周大生什么的买一条就好了。” 说着真抬手去摘项链。 裴言抓住她的手腕拽下来,“要退货把我人也退了。” 对于叶沐,在他能力范围内他想给最好的。周宁远给她的是繁星中的一颗,而他想给她的是独一无二的。叶沐自然不知道期间的微妙,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晚便看到她戴着那条星星吊坠的项链,之后再未见过,直到昨天才又看到了,看来他猜的没错。 两人耳鬓厮磨了 第108章 一会儿,下次见面就是登门见家长了。 这次见面叶沐家也很重视,张怡这种一般不沾烟火的富太太都决定亲自下厨,叶熠然吓得抱住厨房门,“妈,你确定要这样吗?你这个样子有可能会吓走你未来女婿,我姐要是嫁不出去那肯定是你的问题。” 张怡手起刀落,鱼头飞出去,菜板是汁血淋漓,她握着刀乜斜着瞥了叶熠然一眼,“你以后带女朋友回来,我一日三餐地招待。” 叶熠然被她血淋淋的一句话镇住了,哀嚎道:“命好苦,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了。” 张怡嘴唇摩擦出一声“啧~”,继续剁鱼,叶熠然看着菜板上的鱼块有种同命相连的凄凉,决定不和不讲道理的中年妇女理论,到客厅捣乱。 叶沐洗了水果,摆了一个漂亮的果盘,叶熠然拿着牙签戳起火龙果就吃,才吃三块就被叶沐拍着手赶开,“红心的只剩一个了,留给裴言,你自己切个白心的去。” 叶熠然捏着小牙签的手颤抖成癫痫,“你你你,不带这么吃里扒外的,天呐~~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女大不中留啊,生女儿有什么用!”转头向正在看财经频道的叶建城说:“爸,还好你还有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叶建城将遥控器声音调大了一些,“生儿子太吵。” 叶熠然的心一瓣一瓣地凋零,“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我们家怎么反着来,老叶,如实交代,我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叶建城看了眼手表,估摸着裴言快到了,悠声说:“别把自己整怎么高端,你就是垃圾桶捡的。” 张怡从厨房出来,“谁说我们家不重男轻,我就重男轻女。” 叶熠然终于找到一丝安慰,“还是大美人爱我。” 张怡满是鱼腥味的手指指着院子外,“我的快递到了,特别重,重活得男孩子干,快去给我扛进来。” 叶熠然彻底碎了...... 眼看到了十一点半,裴言还没来,他年前要值班,今天还是和指导员调的半天时间。叶沐坐在沙发上拨他的电话,通到是通了,连续三个都没人接,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早上十点多,他说准备出门了,之后她发的信息再没回复。 叶沐原来以为他是在开彻,现在心里惶惶不安起来,这路程早该到了。 又拨出小韦的号码,同样没人接。 叶沐连忙打开本地新闻,当地论坛,却没看到任何关于火灾的消息。 如坐针毡地等了半个小时,张怡端着菜进餐厅,侧头问叶沐:“小裴怎么还没到啊?一会儿菜该凉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仍旧不通,叶沐拿起茶几下的车钥匙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张怡在后头叫唤,“都中午了去哪啊?” 叶沐背着他们挥挥手跑了,张怡和叶建城对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直接开彻到特勤中队,虽然是年关,岗亭上依旧有士兵站岗,叶沐停下车跑过去,眼熟,叫不出名字。 小士兵先认出她,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你找队长吧,出警了。” 叶沐急着问:“哪里火灾?火势大大吗?去多久了?现在火场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 “啊~?”小士兵被几个问题绕得有些晕,眨眨眼,慢悠悠地说:“南安区,一个旧小区叫什么...华容山水的,好像是小孩子玩鞭炮引着火的...” 叶沐说了声谢谢,上彻导航地点,又给张怡打了电话,说裴言临时出警,午饭不要等他们了。 张怡半响没出声,最后叹了口气说:“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老城区早年规划不当,街道宽宽窄窄,纵横交错,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全赶着年前凑热闹,交通阻塞成一锅糊了的粥,黏成一滩半天动不了。 叶沐好不容易开到小区旁,眼看着里面浓烟滚滚往上冒,又没地方停车只能干着急。 最后将车停在一处地下车库,远了些,再一路小跑回来。 这时,小区的火已经灭了,老小区没有明确的界线,隔着一排低矮的灌 第109章 木和道路边界不清。 灌木落满灰扑扑的烟灰,燃烧物混着水流了一地,冷空气和烟雾升腾的光影中,来往的人群在眼前荡来荡去。 裴言摘下面罩,迎着刺目的阳光看了眼天色,日转西斜,中午的饭点早就过了。 目光一跃,瞥到马路对面混杂的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轻轻眯起来,确实是她,他将面罩往身旁队友的手里一塞,大步流星走过去。 红灯正亮着,马路上彻流如潮,隔着一重又一重的车顶看着不远处的她,明晰的阳光下,面色有些焦急。 叶沐不期然地一抬眸,便看到了他,隔着车流相望,视线里,是同一片景致,周遭嘈杂不堪,唯有彼此的脸镶进眼里。 绿灯一亮,裴言长腿阔步走过去,捧住她的脸重重亲下去,然后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如坐针毡地等了半个小时,张怡端着菜进餐厅,侧头问叶沐:“小裴怎么还没到啊?一会儿菜该凉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仍旧不通,叶沐拿起茶几下的车钥匙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张怡在后头叫唤,“都中午了去哪啊?” 叶沐背着他们挥挥手跑了,张怡和叶建城对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直接开彻到特勤中队,虽然是年关,岗亭上依旧有士兵站岗,叶沐停下车跑过去,眼熟,叫不出名字。 小士兵先认出她,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你找队长吧,出警了。” 叶沐急着问:“哪里火灾?火势大大吗?去多久了?现在火场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 “啊~?”小士兵被几个问题绕得有些晕,眨眨眼,慢悠悠地说:“南安区,一个旧小区叫什么...华容山水的,好像是小孩子玩鞭炮引着火的...” 叶沐说了声谢谢,上彻导航地点,又给张怡打了电话,说裴言临时出警,午饭不要等他们了。 张怡半响没出声,最后叹了口气说:“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老城区早年规划不当,街道宽宽窄窄,纵横交错,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全赶着年前凑热闹,交通阻塞成一锅糊了的粥,黏成一滩半天动不了。 叶沐好不容易开到小区旁,眼看着里面浓烟滚滚往上冒,又没地方停车只能干着急。 最后将车停在一处地下车库,远了些,再一路小跑回来。 这时,小区的火已经灭了,老小区没有明确的界线,隔着一排低矮的灌木和道路边界不清。 灌木落满灰扑扑的烟灰,燃烧物混着水流了一地,冷空气和烟雾升腾的光影中,来往的人群在眼前荡来荡去。 裴言摘下面罩,迎着刺目的阳光看了眼天色,日转西斜,中午的饭点早就过了。 目光一跃,瞥到马路对面混杂的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轻轻眯起来,确实是她,他将面罩往身旁队友的手里一塞,大步流星走过去。 红灯正亮着,马路上彻流如潮,隔着一重又一重的车顶看着不远处的她,明晰的阳光下,面色有些焦急。 叶沐不期然地一抬眸,便看到了他,隔着车流相望,视线里,是同一片景致,周遭嘈杂不堪,唯有彼此的脸镶进眼里。 绿灯一亮,裴言长腿阔步走过去,捧住她的脸重重亲下去,然后说:“对不起。” 裴言回到火场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叶沐站在警戒线外等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回去吃晚饭。 站了会儿,又去买了一箱矿泉水,看到忙完的消防兵就送过去一瓶。 大冬天的,小韦扛着设备在叶沐面前来回跑了几趟,满额头都是汗,一张黑脸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忙完了,他抹了把汗,接过叶沐递给他的水,“嫂子,你又来等哥啊?” “嗯,刚过来。”叶沐掏初纸巾给他擦汗,“累了吧?” 雪白的纸巾往额头一抹,汗黏着灰,脏兮兮一片,小韦嘿嘿一笑,“不累,咱们肩上扛着警衔,头上戴着国徽,不 第110章 干活不是白吃仍民大米饭嘛,都是分内的事。” 小韦脸黑牙白,一笑露出标准八颗牙,普通长相,丢人群里瞬间被淹没,可叶沐觉得他的笑容格外可爱。 处理完火场的事情,回到特勤,叶沐跟着裴言到了他宿舍。她买的那身衣服七零八落丢在床上,可以看出他出警时有多突然,多着急。 裴言洗完澡换好衣服,还是那个帅气的他,手掌扣住叶沐的后脑,低头看着她说:“第一次见你爸妈,午饭就没赶上—” 叶沐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不是你的问题,我们普通市民虽然没你们大义,但是基本的理解支持还是做得到的。” 手往上,抚着他蹙起的眉头,“我和家里说了,改成晚饭,爸妈都理解。” 裴言抓住她的手,在指尖亲了亲,“真是贤内助。”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开彻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缓缓西落,混在远山淡淡的云里。 走进客厅,家里的三人都在,叶沐满脸笑意牵着裴言的手走过来,“爸妈,我们回来了。” 裴言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双手送上礼物,“不好意思,中午突然出警,让你们久等了。” 叶建城半生商海沉浮,凝练出一身稳重沉着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是成功男人的风范,“先大家再小家,是男人该做的事,没事,坐吧。” 张怡接过东西,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投其所好买的,这孩子有上心,说:“先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叶熠然竭力寻找存在感,“怎么招呼打来打去,都忘了我啊。” 他一本正经地站在裴言面前,“慎重介绍一下,叶熠然,有光熠然的熠然,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我们家重男轻女,叶沐一听就是随便起的。” 叶沐端着水果过来,“就你话多。” 她不知道裴言上次送叶熠然回学校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之后对裴言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逆转。 叶建城说:“本来早该见你,年底公司事多,一来二去就该耽误了。” 裴言淡定自若,“您工作忙,注意身体。” 叶小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许久没见铲屎官了,歪着脑袋看了看,迈着优雅地小碎步走过来,难得不挠他,挨着裴言的裤腿边蹭了蹭撒交。 饭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融洽,饭后移至茶室喝茶,叶沐坐在泡茶的位置,她模样秀美,手指白皙修长,虽然没有专门学过茶艺,在家里耳濡目染,泡起茶来也是像模像样的。 叶熠然看着他妈走来,一张中年富态的脸加上黑色针织裙都遮不住的肥肉,他用眼神示意裴言看他妈,手扣到唇边压着嗓子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姐二十年后的样子,你确定要娶她,能接受?” 裴言看向叶沐,目光融在氤氲的水雾里,黑沉的眼带着湿漉漉的温柔,“你姐怎么样都好。” 叶熠然像过电一样夸张地一颤,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说:“你们可劲儿的恶心人吧。” 叶沐给叶熠然沏了杯茶推过去,“吃吃喝喝都堵不住你的嘴。” 叶熠然就是停不下来,“我就不一样了,再过二十年我和老叶一样有气质,成熟稳重大叔型,始终走在时代前端,喜欢我的都是十八岁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这么说来虽然有点不检点,但谁让我颜值永远在线呢。” 张怡走过来一掌拍到叶熠然头上,“每天埋汰你妈就高兴了?” 叶熠然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张嘴就是大美人甜到腻。 叶建城抿着茶,“小裴毕业后一直都是在特勤吗?以后打算怎么发展?” 裴言:“毕业后分配到特勤就一直在那干,前阵子申请进支队,调令已经下来了,年后交接完就过去。” 叶建城目露些许赞赏,“去支队稳定点,不然家里人也担心。” 见家长总绕不开那些现实的问题,叶建城和张怡语调自然地问,没有刻意刁难和疏离,都是出于家长基本的关心。 裴言不卑不亢,坦诚自然,问什么都客客气气 第111章 地回答,还有叶熠然这个活宝热场,氛围十分融洽,叶沐沏着茶,悄悄松了口气。 坐到晚上八点,裴言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先回去了。” 张怡说:“开彻注意点,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裴言穿上大衣浅笑着颔首告别,叶沐紧跟上去送,叶熠然支着二郎腿一脸感慨,“女儿向外啊~” 庭院外,裴言用大衣裹着叶沐,“过年能不能出来?” 冰凉的夜风都被他挡住了,叶沐舒舒服服依偎在他怀里,“还没嫁呢,过年就想拐我走。” 裴言嗅着她发丝里香香柔柔的味道,“吃完年夜饭再出来,我来接你。” 叶沐想了想,“到时候再看吧,不知道我妈饭后有没有安排,她一会儿一个主意。” 叶沐说着再看,结果到除夕那晚她比裴言还急,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对着电话说:“你刚出门啊,那不用来接我了,直接到学校,我打车过去。” 大院到她家最快也要四十分钟,这会儿已经九点了,她不愿意等,再耽误都到明年了。 的士一直开到学校西大门,西街是学生街,虽然过年,但正放寒假,街道比平时还冷清。 路灯昏黄,树影叠晕,夜风生冷地刮在脸上,围巾裹到下巴,叶沐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学校走去。 两个住在附近筒子楼的小混混出门找乐子,路过学生街看到大晚上一个漂亮女孩孤零零地走着,登时起了坏心思,一左一右靠过去就把叶沐截住了。 叶沐突然被人扣住,吓得尖叫出声,但嘴立马被黄毛捂住,她闻着他手上恶心的烟嘴,胃里恶心翻滚,可惜她力量太小,在两个成年男人的掣肘下挣扎丝毫不起作用,没几下就被他们拖到了暗处。 黯淡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黄毛笑容银.荡地摸着叶沐的脸,“这么嫩,一定很爽。” 风在树丛里不断簌簌沙沙地响,叶沐心里充满了恐怖,黑暗里她紧盯着校门口,希望裴言能早点赶到。 车灯刺破黑暗社了过来,光芒刺痛眼睛,叶沐看着那片刺目的光不敢闭眼,眼睛又酸又涩,她用膝盖用力朝正在拨她外套的黄毛踢去,试图发出声音。 黄毛闷哼一声,车里的人没听到,叶沐眼睁睁看着车灯无声越过他们驶进学校倏忽消失了。 “次奥你妈的,敢踢老子。”黄毛揪住叶沐的头发低下头要去亲她。 叶沐看到那张压下的脸就恶心,惊恐之下,在黄毛之前使出全身的力气咬住他的下巴。 黄毛刺痛,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叶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一瞬居然挣开他们跑了,撕裂嗓子喊:“裴言!” 可惜只跑了两三米又被流氓抓住。 裴言下车,习惯性抬头看向三楼,窗户是暗的她还没到。这时隐约听到一声叫唤,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回跑,刚在他看到树下有人影,他以为是情侣。 好在不远,裴言很快赶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跑过来的,手臂青筋暴起,粗暴地掀开压制着叶沐的流氓,拳头毫不留情,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气砸在那两人身上。 他常年训练,平常人是不能比的,没几下就被把俩流氓收拾得服服帖帖,半身不遂地瘫在地上求饶。 裴言眼底赤红一片,额角青筋抽紧,鼓起小小的一条,一脚踢翻腿边的人,走到叶沐身旁,想安慰她,声带却像被巨石压着发不出声,沉默地将她的外套拢好,抱起来往回走。 回到职工楼熟悉的屋子里,将叶沐放在沙发上,拨开她掉落在脸上的发问:“有没有受伤?” 叶沐刚才一直没哭,这会儿看到裴言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慢慢被泪水溢满,眼睛一眨,一整串落下来,声音颤颤巍巍的,“裴言...他们没得逞。” 裴言明白她的意思,满目心疼,“傻瓜。”捧着她的脸想要吻她,叶沐别开头,哽咽着说:“我想洗澡,脏。” 裴言半跪在她面前,手插进她的发里扣着她的脑袋,看着她无声流 第112章 泪,半响说:“好。” 等叶沐洗完澡出来,裴言不太熟练地帮她吹着头发,黑发撩动间发现她颈部有些淤青,想必身上也有。 吹完头发,裴言找出一支活血化瘀的喷雾,“先上点药。” 叶沐点头,坐到沙发上。 脖颈的淤青喷好了,裴言问:“还有哪里痛,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叶沐眼皮薄,泪水浸泡后红红的,灯光下眼皮清透润泽,湿漉漉的眼看着裴言,随后长睫慢慢垂下去,“听你的。” 三个字透过耳膜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裴言有些明白,掌心贴着她一边脸颊,指腹轻触她湿润的眼角,“沐沐,我—”不知该说什么,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今晚的事一搅怕她难过,所有的爱护都不带旖你遐思。 叶沐握住他抚着自己的手,眼里感情赤诚,“我是愿意的。” 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掉了一颗下来,带着低微的鼻音像只呜咽的小兽,叶沐用手背一抹,“裴言,我好怕,想到刚才就感觉周身都是空荡荡的。” 裴言将她整个人抱在腿上,俯身去吻她颤抖的泪,“别怕,我在。” 抱着安抚了会儿,问:“先上药?” “好。” 可要脱依服叶沐又害羞起来,想到要那样赤.裸裸的被他看,窘迫地说:“不然还是别抹了。” 裴言低低笑了,“刚刚还说愿意的。” 叶沐眼角红,脸也红,“不是......” 裴言不逗她了,让她趴在自己腿上,睡衣从下摆撩上去,刚才摔的应该都在后背和肩膀。 她皮肤白嫩,几块青紫格外醒目,裴言将药水喷上去丝丝凉凉,叶沐轻轻一颤,倒不是疼,主要是凉的。 抹好药膏,将她翻转过来,问:“去房间?” 叶沐咬着唇,点了下头。 回到房间,裴言高大的身躯覆下,把她重重地压入软绵的床铺里,灯光照得他的头发一圈亮,他背光的脸打着暗色剪影,叶沐两手紧紧拽着他手臂的衣服,有些慌张,小声说:“关灯。” 裴言被她初生小鹿般的眼神击败,唇贴下去狠狠地亲她,一只手摸到床边,“啪!”的关了灯。 黑暗里人的五官变得敏感,他健硕的胸膛紧紧压迫着她,衬衣底下散发出雄性的热度和若有若无的香烟味,都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血脉喷张的吻将室内的温度拔高,睁开眼时发现已适应了关灯后的黑暗,月光照进来,泻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朦胧诱人。 一室月光缠绕,床上人影浮动...... 事后,裴言吻着她汗湿的小脸,她眼神迷蒙,脸色红润,像胭脂浴后的粉红晕,清纯又妩媚。 裴言顾及她第一次,在她的眼睑上亲了亲,“好了,今天先放过你。” 这时,“嘭!”的一声,窗外炸起一朵烟花,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火炸满天空,房间里彩色光影流离变幻着,一簇一簇的霓光在两人脸上闪逝,看向彼此的眼像是焕发着异彩。 裴言目光深深,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低声说:“宝贝,新年快乐。” 第40章... 凌晨六点,城市尚未苏醒,床头的闹钟已经响了,叶沐半睡半醒间摸到手机关了闹钟。 身后的人却是醒了,手臂收紧了些,嗓音带着半醒的低沉,“要起了?” 两人均是未着寸缕,他的腿缠着她的,腰腹紧紧贴在她的背脊上,被子下是一片旖你景象。 叶沐眼还没睁先红了脸,动了动,说:“要起来了。” 昨天借口说在房间写文,然后偷偷溜出来,得赶在爸妈起床前回去。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寸骨寸酥柔,裴言的欲.望比头脑先彻底清醒,叶沐感觉到腿根上什么东西逐渐灼热坚硬起来,喷在她肩头的呼吸也是湿湿热热,他的心跳声好似和她的混在一起,慢慢跳成了一个节拍。 裴言拨开她的长发,光滑的后背上蝴蝶骨微微凸起,弯出两道很漂亮的弧度,他细致地吻过去,轻声问:“还痛吗?” 第113章 叶沐半睁着眼,他的唇贴在背上有些凉,吸允时带起紧绷感,她的呼吸也跟着一紧,继而缓缓吐出一口气,呼吸就这么乱了,还没醒透便转入另一种迷乱的状态,脑子晕乎乎的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裴言又问:“还痛不痛?” 叶沐这回听清了,“还...还好。” 裴言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坚硬抵着她,“再给我一次,好不好?” 叶沐轻哼,脸红透了,“回家怕来不及。” “不会,我有分寸。”裴言封住她的唇开始亲吻,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慢慢带起她的欲望,看着她软软瘫在他的身下,猫一样撩仁地浅吟,腰沉下去开始律动,由慢倒快,由浅至深,清凉如水的清晨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在房间里灼灼燃烧起来。 炽热蝉绵间,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微蒙的光漫过窗台爬进屋子,是清晨最早,最温柔的一抹。 男人食髓知味,事后不肯立马出来,感受着一波波的余韵,禁固了二十八年的火热终于是放,却又不能肆意放纵,总是有些贪欢。 叶沐眼角湿湿的,男人沉沉压着她,胸口有些憋闷,看着渐亮的天涩玉哭无泪,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下,“好重,起来。” 裴言低低“嗯。”了声,脸埋进她的脖颈里,不再动了。 “起来啦。”叶沐真的怕赶不回家了,又催道:“队长,你的分寸呢?” 从小培养出的严谨,素来拿捏得当的分寸算是彻底功亏一篑了,裴言破罐破摔:“不回家了好不好?” “不行,让我妈知道交待不过去,让开,我要洗澡。” 裴言托住她的翘.臀就这么坐了起来,“一起洗。” 叶沐低呼一声,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就这么被他抱着去了卫生间,男人手脚都很稳,一丝乱都没有,叶沐无奈地想:身手矫捷,体力又好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叶沐双手撑在冰凉的墙壁上站都站不稳,声音带着点蝉绵的哭腔:“你昨晚说过...先放过我的。” 裴言:“是去年说的。” 叶沐呜咽嘤咛,“你还说,你有分寸的。” 裴言:“分寸已经喂狗了。” 没有分寸的后果很严重,洗完澡,将自己收拾妥帖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叶沐心里急,低着头匆匆下楼,脚下一个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裴言跨了一大步闪到她前面,刚好接住她,一转身,稳稳靠在楼梯扶栏上。 叶沐吓得瞪大了眼,心跳差点蹦出去,而眼前的人眉目含笑,一脸轻松愉悦。 裴言轻轻挑眉,舌尖在上颚刮过去,“腿软?” 叶沐一言不发地别开头。 裴言嘴角一勾,声音低沉悦耳:“不舒服就走慢点,实在不行我抱你。” 叶沐回头瞪他一眼,挣开他的手,“都怪你!” 裴言怕她再摔,不逗她了,松松搂着她的腰往楼下走。 送她回家的途中,去商店买了些拜年的礼品,叶沐不可思议地看着后车厢的东西,“你想光明正大地和我一起回家?” 裴言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随机应变。” 现在年味淡了,家里的人也少,大年初一和平常也没有太大不同,到了叶沐家,她透过车窗往家里瞻望,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犹豫着要怎么进屋,要是在客厅和爸妈碰个正着就完了。 鬼鬼祟祟地推门下车,一转身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姐,你这么早在外面干嘛啊?” 叶熠然提着垃圾袋,投篮似的往垃圾桶里抛,“噗通”一声,完胜! 他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凌乱,打着哈欠走过来。 叶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就这么看着他靠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 腰上蓦地一紧,裴言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搂着她的腰说:“我来拜年,你姐接我。” 叶熠然“喔~”了声,好似真相信了,继而又悠悠道:“姐啊~你昨晚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叶沐腿更软 第114章 了。 叶熠然一扫方才的睡眼朦胧,目光亮起来,“嘿嘿,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理解。” 叶沐被他嘿得心虚,果然叶熠然接着说:“保守又顽固的中年妇女就不好说了。” 叶沐:“......” “爸妈知道我昨晚不在家吗?” 叶熠然嗤了一声,“知道......才怪呢,也就只有你明察秋毫的弟弟知道,姐啊,你从小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乖乖女,长大后又荣获品学兼优的美称,夜不归宿真的有损你的英明啊。” 叶沐松了口气,戳戳他的手臂,“要说的话在这里说完,踏进大门立马闭嘴。” 到了客厅,叶熠然立马放开嗓子,“大美人儿,老叶,你未来女婿来拜年了!” 保姆回家过年,这几天都是张怡亲自下厨,大家的胃口都差了不少,她端着稀饭从厨房走出来,“絮絮叨叨一惊一乍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叶熠然颠颠走过去盛粥,“大过年的这样伤我心,我可是要去找我亲生的垃圾桶了,到时候可别来垃圾堆苦苦哀求我回家。” 张怡一大早被叶熠然吵得头疼,自动屏蔽他对裴言说:“小裴,这么早就来了啊,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 “吃过了。”裴言将礼品放在沙发边,推了推叶沐的腰,“去吃吧。” 叶沐抬眸看他,“不然你也吃点......你家的饭有这么早吗?” 裴言很坚持,圆谎圆到底,“不用,你们吃。” 叶熠然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脸叹息,看来有人早上要饿肚子了。 早饭后坐了会儿,裴言对张怡和叶建城说:“叔叔阿姨,我爸妈想让沐沐到家里吃个午饭,我妈在医院特别忙,要么就是我没空,一直没安排好时间见面。” 叶建城淡笑着说,“去吧,到那边注意礼貌。” 叶沐惊讶地看向裴言,他压根没和她提过这事。叶建城交代完她点了点头,感情每次都是他计划好的,先斩后奏倒是很厉害。 张怡领着叶熠然上楼拿了几盒燕窝,又把叶建城珍藏的毛尖拿了一盒,对裴言说:“听沐沐说老爷子爱喝茶,这个带回去,还有这些给你爸妈,一点心意。” 裴言推辞一番后还是收下了,回去的路上,他妈妈的电话过来,说是生抽快用完了,让他去趟超市。 商超里张灯结彩,顶棚上挂着一串串大红色的灯笼,那首日久经年的《恭喜你发财》年复一年地放着,买东西的,瞎逛的人群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倒是比家里更有年味。 找到了酱油的货架,各种品牌琳琅满目,裴言不懂,最后是叶沐选的。 选好酱油准备回去时裴言问:“要不要给你买点零食?” 叶沐弯唇一笑,“你当我是小孩啊?” 这时广播里喜气洋洋的音乐切换成了通知: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欢迎您光临xx超市。由于购物人流较多,请您照看好自己的小孩和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 叶沐手里的酱油突然被裴言抽走,然后手被他紧紧攥住,一拉,靠到了他身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进怀里。 叶沐一愣,看向他问:“怎么了?” 男人侧脸英俊,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低头对她小声说:“不是小孩,是我的贵重物品,要保管好了。” 叶沐眨眨眼,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广播的内容,“你—”吐出一个字顿足,脸有点烫,心里有点甜。 裴言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就想吻她,碍于商场人多只能克制着,说:“走吧。” 收银台前排着五六个人的队伍,裴言看到收银台上小小的货架上摆着成人用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出了超市,裴言靠在车身上,目光从街道旁的商铺掠过,唯一的一家药店也关门了,扣住叶沐的后脑往回勾,让她挨近自己,弯下腰抵着她的额头说:“没用套,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药店还在营业的。” 叶沐目光闪烁,小声说:“我是安全期。” 第115章 裴言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揉着她后脑的发说:“我下次一定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车一开上路,果然刹不住。 裴队长这样长期训练的,身手矫健敏捷,体力好,力气大,真的是很好操作啊。 第41章... 去的是大院,逢年过节子孙们全都聚在大院,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黎昕来裴家串门,沈梦清挨着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聊着。 沈梦清看到叶沐,招呼她过去,叶沐正纳闷,裴言解释,“你去医院挂吊瓶那次挂的是我妈的门诊,你睡着没叫醒你。” 叶沐微微一窒,有些窘迫,裴言攥紧她的手说:“没事的。” 说话间到了沈梦清跟前,叶沐微笑着叫阿姨。 黎昕搂住沈梦清的手臂问:“阿姨,你觉得我和她谁好,有什么不一样?” 裴言目光淡淡掠过她,“我妈你只能叫阿姨,而她迟早要叫妈。” 黎昕拿起抱枕砸过来,“大过年的积点口德吧。” 裴言接住抱枕,顺势又抛进她怀里,“这话是对你自己说的吧。” 沈梦清了解其中微妙,笑着打圆话,“你俩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没点正形,都是大人了也不知道收敛点,”拉着叶沐的手坐在她身旁,“这小子从小就闹,我一直想要个乖巧的女儿,现在可算是实现了。” 沈梦清一番话既点明了裴言和黎昕两小无猜的感情,又兼顾了叶沐这个女朋友,说得两边都服气。 这边介绍完,裴言带着叶沐去见他爸爸,裴怀年一张中年肃穆的脸简直就是裴言的中年版,假期里穿得倒是休闲,面上却依旧严肃,整个人和市委宣传栏上挂着的照片一样板正。 裴怀年三兄弟和老爷子坐着喝茶,燕京的政治局势随口聊着,跟领导班子私下里在闲谈似的。 叶沐心里有些怵,裴言捏捏她的手心,“爸,这是叶沐。” 叶沐恭敬地说:“叔叔好。” 裴言:“这是大伯,二伯。” 叶沐乖乖地挨个叫过去。 裴怀年的脸上总算是露出点笑意,“沐沐是吧,裴言妈妈提了好几次,一直想见你,在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老爷子侧头对裴怀年说:“三儿这媳妇啊,你妈最喜欢,说是总算后继有人了,一家子的文盲,她一屋子宝贝书给谁都糟蹋,家里可算有个爱书的了。” 几兄弟都笑了,裴怀年说:“妈做了一辈子学问,家里没个人和她聊得上的,沐沐在考燕大中文的研究生也算是和妈一脉相承了,可不是老怀安慰嘛。” 长辈们有自己的话题,他们陪着坐了会儿便走开了,快开饭的时候晚辈们帮着去端菜。 裴言端着盘饺子进餐厅,地面上不知谁不小心掉了块香蕉皮,叶沐忙喊:“小心别踩!” 可惜为时已晚,裴言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香蕉皮上,脚下一滑,身体登时失去平衡,他顺势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以一个特别帅气的姿势落在地上,盘子还稳稳托在手掌上。只是那一盘的饺子,跟着惯性“噗~噗~噗~”飞得满地都是。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突然爆发笑声,沈梦清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叶沐亦是笑得眉眼弯弯的,拿来垃圾桶收拾满地的饺子。 裴言堂哥的儿子睁大了眼睛,一脸新奇地说:“小叔叔你超厉害的,动作那么酷,一个饺子都没保住。” 裴言摸摸鼻子,尴尬道:“条件反射。” 老太太一脸纵容的笑,“三儿从小就跟猴似的,爬树强墙都是家常便饭,在特勤几年更不得了了。” 他堂哥说:“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也争取尽快生只小猴出来。” 裴言看着叶沐:“听到没有,什么时候生只猴。” 话题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到叶沐身上,叶沐提着垃圾桶有些蒙圈。 饭后,老太太在书房给叶沐指导考研复试的复习方向,年前成绩就出来了,虽然分数线要三月后才出,但是根据往年的复试线预估,八九不离十 第116章 能进复试。 年后,工作和生活重新上了轨道。 夜晚,风有点凉,裴言一个人呆在宿舍,手枕在脑袋下面躺在床上,床边摆着几件行李,待了六年的地方就要走了,感觉有些不真切。 支队离学校近,调到那边可以住学校,叶沐考上研究生了也可以住在职工楼,那样,每天都可以见面了。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默默计划着,安稳的幸福仿佛触手可及,心口炙热滚烫。 想着她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沐此时正在ktv,和二教305的研友们聚会。 坐在沙发上听着闹哄哄的歌声,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手上一震,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眉开眼笑,拿着手机匆匆往包厢外走。 轻轻淡淡一声“喂”混着隐约的歌声,裴言问:“在外面?” “嗯,和林若可他们在一起,”顿了顿又说:“在ktv,城东这家乐唱。” “嗯,好好玩。” “你呢?在干嘛?” “没事,刚收拾完东西。” 叶沐知道他明天就要去支队了,搬到学校住,终于不用日日担心他进火场,终于盼到了想见就能见的日子。 她问:“要离开特勤了,是不是舍不得。” 裴言轻轻“嗯”了声,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舍不得。” “待会儿这边散了去陪你要不要?”叶沐慢慢往走廊尽头走,“明天你去支队,我去买些菜自己在家做饭,庆祝你调职。” “好,快结束了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裴言站在窗口,和她细数着生活的琐事,夜风带着点不可捉摸的醉意,轻轻扑在脸上,心情徐徐缓缓,简单的幸福。 挂了电话,房间再次回复安静,时间的流逝感好像被拉长,走得好慢。 突然,毫无预兆的,警铃刺破夜的宁静,尖锐的铃声里裴言迅速换好消防服,直接从窗外的管道滑下去。 到达车库,集合完毕,消防兵们一个个跳上消防车。 路上,指导员接线进来,“乐唱ktv在京都大厦九楼和十楼,一共三十五个包厢,周末娱乐的人多,电梯损坏,被困人员预计在两百人以上,二支队和三支队已经过来支援,被困人员密集,大家搜救的时候注意务必谨慎。” 消防车穿过灰色的楼宇和闪耀的霓虹灯牌,很快到了火灾现场,裴言透过灰烬和烟雾望向大楼,冲天火焰,滚滚浓烟,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点一点感受到火的胁迫,心被焚烧,不安。 指导员和他合作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凝重而沉郁的神情,想到他明天就要调职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进火场,想必心情复杂。 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裴言有条不絮地整队集合,调配人手,分组安排任务,耳畔却全是她的声音。 “待会儿这边散了去陪你要不要?” “明天你去支队,我去买些菜自己在家做饭,庆祝你调职。” 他回答:“好,我去接你。” 别怕,我来接你了。 不敢想,一想心就乱。 她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每次发生火灾都关注新闻,关于火灾的资料她偷偷存了几个文档,他都知道。 对于火场,她懂的不少,不会有事的。 消防兵们如墨色的潮水,快速且有序地从楼梯冲上去,很快到了九楼。 裴言戴着面罩,领着一队人逆着火光走进火场。救人要紧,消防兵们快速开始搜救工作,受伤的,昏迷的,一个个背出去。 电路已毁,排气系统全部瘫痪,ktv内通风不好,烟雾浓重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装修的壁纸,实木桌椅橱柜统统燃烧起来,烧毁后噼里啪啦往下倒,热浪汹涌,黑灰悬浮。ktv里随处遍布着酒水,酒瓶在高温下不断爆裂,酒精助燃,火舌吐出一丈多远,舔住就着。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连着一个。 被困人员一个一个被救出去,始终没看到叶沐,裴言安慰自己,或许她已经自己跑出去了,或许被其他队友救出去了。 第117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部分被困人员都被救出去,麦里传来指导员的声音,说十楼的卫生间里有五位被困的年轻男女,对外发出求救信号。 裴言心里咯噔一下,她今天聚会的一共有五个人,始终悬着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高温烘烤,又穿着厚重的消防服,他身上疯狂地冒汗,消防服内泡了水一样湿。 正准备上楼,火烧火燎的声音里隐约传来虚弱的呼救声,裴言顿足脚步,往上有可能是心爱的女人,而身后是被困的伤员。 裴言用力咬紧牙关,眼底赤红一片,带着手套的手握得死紧,布料褶皱拧起。 该如何取舍!? 他暴怒地踢翻一张燃烧着的方桌,方桌火球一样飞出数米。 转身回头,循声找人。 一个顾客被炸裂的酒瓶划伤,捂着腿坐在墙角,血流了一地。裴言走过去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蓦地发现是除夕那晚试图侵饭叶沐的黄毛。 黄毛抬头,看到他面罩下的半张脸和凌厉的眼神,那一瞬好似认出了他,瞳孔骤然放大又慢慢收缩,继而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嘴脸有些嘲弄。 裴言略一惊讶后背起他,黄毛的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下去,作为消防兵,进了火场什么怨愁都必须先搁在一边,就算是你的仇人也得救。 下了两层楼碰到勋子,裴言立马将黄毛交给勋子,自己当即转身上了十楼。 他眸色漆黑,氤氲在烟雾里,转身时看向黄毛的那个眼神格外深冷,黄毛被这目光一蛰,心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接线指导员,获得更精准的位置,穿越火线和浓烟,直接找到困了人的卫生间。 踢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五张脸,抹着烟灰,捂住嘴,齐齐看向他,其中一个,是他担心了一晚的人。 眼神对视的那瞬,她的眼里被点亮了一簇光。 说过来接你,还好,没有食言。 第42章... 卫生间外是毒燎虐焰般的一片火海,浓烟弥漫,高温灼烧,随时可能坍塌的梁柱。可谓是危机四伏,任何一件都是致命的。这里的五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以裴言的一人之力没法同时把他们带出去。 要从十楼下去只有云梯,和指导员沟通的同时巡视卫生间,发现墙角摆着两箱彩色包装的东西,走进一看,居然是彩喷。 裴言低低“操”了一声,把这两箱彩喷搬到离火源最远的窗台边。 叶沐安静地看着他,没主动和他说话,不能让他分心。 裴言安排:“你们轮着去门边喷水。” 林若可被烟熏得掉眼泪,捂住口鼻说:“刚进来的时候还有水,后来停了,不知道是不是管道裂了。” 裴言眉头紧紧蹙起来,这时云梯缓缓靠近,卫生间的窗户上有金属的护栏,切割机递不进来,由跟着云梯上来的小韦在外高空作业,烟尘在周身环绕,身下空茫茫好似没有底。 切割机滋滋地响,逼仄的空间内氧气越来越稀薄,林语嫣身体底子差,腿一软眼看就要晕,叶沐和林若可连忙扶住她,裴言将氧气罩摘下来给她戴上。 叶沐扶着林语嫣,和裴言近在咫尺,他的脸被烤得发红,很干,一滴汗都没有,好似身体里的水分早被蒸发干了。 突然间一阵热浪袭来,刚才喷在卫生间门上的水被烤干,火从门板外往里烧,门板被烧透,浓烟和火舌没有了屏障,肆意往卫生间内涌,大家连忙挤到了离门最远的窗口。 扶栏只来得及切断一边,裴言用手将它弯曲折下,右手的手套不小心被划开一道口,掌心也被划开一条血痕,顾不上痛,脱了手套继续。卫生间里坑位间的隔层也是木质的,很快着了起来,火势不断蔓延,逼近他们,温度以肉体可感的趋势拔高。 间不容瞬,危在旦夕,时间要来不及了! 切割机不停地滋滋响,总嫌不够快,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终于开出一个成年人能够出去的空间。 裴 第118章 言说:“女士优先,一个一个出去。” 林语嫣最先被托着爬出去,然后是林若可,叶沐...... 等所有人都被救出去,只剩裴言时,火已经烧到了窗边,他抓着护栏快速攀上去,往云梯的站台里迈。 猛然间,窗户下的两箱彩喷在被引燃,火势极猛,“嗖”地一下喷到屋顶,裴言还没来得及收的那只手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好似整只手的皮肉被生生割去,痛到无以复加。 长时间的高温,缺氧,负重,导致了身体水分大量流失和体力过度消耗,加上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他有一瞬的晕眩感,眼睛一花,腿上虚脱般的发软,往云梯栽去。 云梯晃了一晃,架在半空中的七个人的心也跟着晃,叶沐顾不上害怕,只担心裴言,连忙扶住他,结果被带着一起摔倒。 大家腾出位置让裴言能够坐下,他一条腿往前伸直,一条腿曲着,靠坐在云梯的护栏上,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曲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云梯缓缓下降。 叶沐半跪在裴言身旁,不敢碰他的手,一下子又担心他其他地方也受了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眼泪不受控制地漫出来,将脸上的烟灰冲出两条水痕。 人的感知很奇妙,一个强大的人颓败下来,会带来更加来势汹汹的情感冲击。裴言从来都是高大强硬的,他样样拔尖,让你误以为他永远不会受伤,可一旦变得伤痛,虚弱,苍白,一颗心便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裴言痛极,却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下巴紧紧绷着,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叶沐,咬着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手套,将手套脱下来。 捧着她的脸,拇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声音干哑无比,“都没事了,哭什么。” 叶沐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裴言扬唇一笑,干燥的唇裂开,血渗出来,他用手背抹掉血,“说好来接你的,说到做到。” 叶沐看了眼他被烧得惊心动魄的手,心被狠狠揪成一团,一哽一哽地问:“会,会不会,很痛啊。” “痛。”裴言很轻的发出一个字。 叶沐紧紧咬住下唇,呼吸都变紧了。 裴言看她哭得可怜,比自己还惨,笑笑说:“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这样了还不正经。”叶沐攥紧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说。 裴言手掌向上摊着,被她软软的手指握着,“再不亲我要痛死了。” 其他人一言不发地别开头,就没见过这么敬业负伤还不忘撒狗粮的,要不是救命恩人,真想弄一弄他。 叶沐知道他瞎说,还是乖乖倾身过去,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很干,她用舌头轻轻舔,尝到了血惺的味道,突然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一难受就知道哭,收住眼泪更加温柔细致地吻他。 云梯降到地面,指导员过来接应,看到这一幕,“哎哟喂,演生死恋呐?” 叶沐身形一顿,离开他,吻得太投入忘记身旁还有人了。 扶着他起身,在救护车简单处理后去了医院。 因为手伤颇重,又在调职的时间节点上,支队的工作还没着手开始,便给他放了一周的伤假。 裴言本就是洗水果,吹头发都干不好的“手残”,这会儿右手真的残了,生活几乎不能自理了。 不愿回大院让保姆照顾,硬是要住在学校的职工楼,叶沐知道他想和她待在一起,便提前来学校准备复试。 她每天的生活就像照顾了一个巨婴,裴队长独立坚强了二十多年,一旦矫情起来估计连自己都看不上。 裴言的右手掌被绷带绑成了木乃伊,虚虚贴在身侧,左手勾住叶沐的腰,低声说:“想洗澡。” 叶沐说:“我帮你拿衣服。” “你帮我洗。” “你还有左手。” “左手不灵活,昨天绷带都诗了。” 叶沐迟疑起来,昨天不知他这么搞的,绷带诗了一大片,去医院换的时候烫伤的地方被泡得肿胀起来。 裴言将她拥进怀里,在她的额角亲了亲,“好不好,帮我一下。” 第119章 叶沐神情松动,“不...不太会。” “我教你。” 连哄带骗地将叶沐带进卫生间,她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裤腿,袖子全都挽了起来。 睡袍是为了他方便特意买的,腰带一扯,松松脱下来,里面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她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无措,好想穿越回三分钟前彻彻底底地拒绝他,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还好裴言残留着一点理智,最后一丝防线终究没有退下,当叶沐拿着蓬头往他身上喷水,挤出沐浴露往他身上抹,木兰花香缠绕在鼻间,并没有预想中的享受。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又软又嫩,就着沐浴露滑溜溜的,抹到哪里便带起哪里的苏麻,偏偏一脸认真,专心给他洗澡,放了火还不自知。 叶沐搓完上身往下时,便看到隆起的帐篷,有点小崩溃地闭了下眼,假装没看见,继续手里的动作,他的腿又长又直,长期训练很结实,肌理线条流畅,黑黑的腿毛还挺杏感。 如此细致地观看男人的身体,叶沐快受不了了,随便帮他冲干净泡沫便逃走,“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裴言牙痒痒,这样还不如全部都自己来。 叶沐帮他洗澡弄得自己也是一身湿,待裴言出来她便进去洗。 再次出来时男人松松套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前襟随意搭着没合拢,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叶沐走过去帮他合拢衣服,“不要感冒了。” “不用,反正都要脱。” 叶沐一时没理解,尾音上扬“嗯~?”了声。 男人只有左手能用力也能轻松掣肘她,将她困在沙发一角,咬着她的唇说:“想要。” 叶沐这次懂了,看向他垂着的右手,“你不方便。” “不会,一只手也行。”也行的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摆里兴风作浪,四处挑豆。 叶沐轻哼,推他,“不行,你别乱来,不然碰到手了。” 裴言不太灵巧地去解她的纽扣,温热的唇在她的下巴间脖颈流连,声音已经转为低低哑哑的一线,“转过去,跪在沙发上。” 叶沐犹犹豫豫间衣服已经被脱了,半推半就地被他转过去。 “撑住沙发。”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沐乖乖撑住。 他的浴袍没脱,只有腰带解下了,从外面看深蓝色的浴袍虚虚地将她也遮住,而浴袍里面,一片旖你。 事后,叶沐躺在沙发上,双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裤腿被推到膝盖之上,他轻轻揉着她的膝盖,“沙发这么软也会被蹭红,怎么这么嫩。” 作者有话要说: 删除不盒鞋部分,只能后章节那一点过来补了。 第43章... 事后,叶沐躺在沙发上,双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裤腿被推到膝盖之上,他轻轻揉着她的膝盖,“沙发这么软也会被蹭红,怎么这么嫩。” 叶沐的手背遮住眼睛,半响没有动静,裴言拿开她的手才发现已经睡着了。她一直都有睡午觉的习惯,这几天像个小妻子一样忙着照顾他,加上准备复试,基本没怎么睡午觉,刚才又给累着了,才躺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裴言有些心疼,正想抱她进房间时,门“叩叩叩”地被敲响了,叶沐哼了哼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裴言那张放大的脸,最近他有些作妖,刚才在梦里还缠着她耍赖,她想也没想一抬手挥开他,打着哈欠去开门。 裴言被这一掌拍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跟上去。 门外是大院的司机,裴言受伤后老太太每天熬了汤安排他送过来,叶沐接过保温桶,将昨天的递还给司机。 晚饭叶沐顿了个红烧肉,炒了一碗小白菜,想了想给裴言补充点蛋白质,于是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三菜一汤,可以开饭了。 猪蹄汤炖得很烂,叶沐剃掉骨头,舀了几勺汤进去,推到裴言面前,“先喝点汤。” 裴言用不太灵活的左手喝完汤,叶沐给他盛了碗米饭,他笨拙地地拿起筷子,在白白的米饭上戳了两下,又换了勺 第120章 子,舀起一勺,结果手上一个不稳,一口饭掉到桌面上,他侧头看向叶沐。 叶沐夹起一筷子青菜,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看向他,总觉得队长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问:“怎么了,不好吃?” 裴言一双眼眸漆黑沉氲,静静看着她,轻声开口:“喂我。” 叶沐一愣,夹着的青菜都差点掉了,她忍着笑将那一筷子青菜递到裴言唇边,看着他含进去嚼着。笑颜逐开,堂堂特勤中队的队长,带着一帮火线英雄救人民于水火,现在居然会撒交了,反差实在太萌。 裴言不羞不臊,反正是自己的媳妇儿,自然而然地说:“给我夹块肉。” 叶沐手里给他夹着肉,边问:“前两天都不要喂,今天怎么突然娇贵起来?” “手酸。”裴队长言简意赅。 叶沐一时没听明白,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儿,然后就听到男人说:“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有点重。” 叶沐喂饭的手僵住,被他逗弄了这么久还是容易害羞,一害羞就上脸。 裴队长身残志坚,她还以为他一只手也能掀翻天,原来也会手酸...不太温柔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勺饭,说:“你再不正经我不管你了。” 裴言看着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红,很酸的左手贴上去揩了把油,“力气要用在刀刃上,比如说秀色可餐的你。” 叶沐低头自个儿扒饭,“队长自食其力,不太秀色可餐的饭还是自己吃吧。” 然后,裴言只好用那只很酸的左手,慢吞吞且笨拙地吃了一餐饭,死于话多。 裴言休假这七天是他这些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两人第一次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手牵着手压马路,他以前不能理解在街上晃荡着漫无目的地走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都会这么干。 现在牵着她的手,那样清润甜蜜的感觉原来是最平实的幸福。 路边有些小吃,裴言塞了一把零钱在她手里,豪气地说:“想吃什么就去买。” “队长真大方。”叶沐被他逗笑了,“你呢,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裴言从不吃零食,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我负责牵着你,你负责吃吃喝喝和拍照。” 叶沐脸一红,踮起脚尖去捏他的鼻子,“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裴言乖乖地弯下腰让她蹂躏,“说实话也不行?” 叶沐心口丝丝甜甜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热腾腾的笑意。 裴言偷偷亲她一下,“再这样笑我要受不了了。” “流氓啊~” “我是说受不了你笑得像个小傻缺。” 叶沐掐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腰,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广场走,广场中央围着一大圈人,突然,暴走的吼声从圈中传来:“都滚远点,谁敢靠近我就放火了!” 听着围观的市民们的议论,应该是一起反社会的报复行为,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一手提着桶汽油,泼了一半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火把,情绪异常激动。 已经有人报了警,只不过警察和消防都还没到。 裴言在遇到事故的同时进入一种应基状态,面色冷峻,一瞬不瞬地盯着广场中央的男子,全身戒备着,好似随时准备冲出去。 叶沐牵着他的左手拽了一下,她知道裴言的性格,一旦发生意外,他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冲上去,她承认自己有私念,他的右手受着伤,行动力大不如前。 裴言低头对上她担心的目光,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说:“别怕,先等警察和消防员,我随机应变。” 叶沐的目光微微闪烁,这句话前一半是安慰她的,后一半是他的态度—一旦有需要他便会冲出去。 猎奇心强的市民们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围观,更多的则是避而远之。 这时不知谁家的孩子没看好,晃着不稳的步子蹒蹒跚跚走了过去,那名中年男子将汽油往小孩身上一泼,油桶一扔,搂住他的腰扣在自己腰侧。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121章 ,不停蹬动着胖乎乎的四肢。 大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且尖锐,危险一触即发。 许多反社会人格的人,是因为在生活中受到齐视,压迫或轻视,长时间的困境让他痛苦,怨恨,焦躁。内心慢慢滋生一股邪念,等到彻底崩溃,便做出一些极端的事,让人们注意到他,或者以此发泄内心的仇恨。这类人仇恨任何比他过得好的人,被他伤害的人往往很无辜。 裴言放开叶沐的手,对她说:“你躲远一点。” 叶沐蹙起眉头,一时找不到语言,只好静静看着他,继而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裴言在她的额角亲了一下,安抚地笑,“别担心,没事的。” 若只是引火最多造成财产损失,可那名男子劫持了一个孩子,事态便严重起来。叶沐紧紧抿着唇,对上他黑沉沉的眼,心口蓦地一松,这才是裴言,要是他坐视不理,便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了。 她对他说:“注意安全。” 裴言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并不突兀,不动声色地走到中年男子对面。 而小孩的母亲终于发现孩子被劫持了,慌张地跑过来,直接冲到男子面前莫约两米远的地方,哭喊着求他。 倒在地面的汽油桶还在往外淌油,遍地汽油,一旦引燃广场便是蜿蜒一片火海,更危险的是满身汽油的小孩,裴言神色冷凛,目光紧紧锁着他手里的火把,无论如何不能引燃汽油。 男子用火把指着小孩的母亲,声音撕裂:“离我远点!不然我就点火了!!” 孩子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苦苦哀求,男人似乎从中得到快敢,更大肆无忌惮地挥舞火把,几次故意将火把凑近小孩,做引燃的动作,看得人惊心动魄。 叶沐看着看着,脑子突然闪过一道光,她退出人群,往一边的商店跑去,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罐灭火器。 她拔掉保险销,左手握着喷管,右手提着压把,深呼吸一下调整好心绪,压下紧张感,趁那名男主的注意力都在孩子母亲身上,悄悄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脚步像猫一样轻,慢慢靠近,靠近...在他身后莫约两米的地方停下,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日光下嚣张的火把。 待男人将火把高高举到头顶上的时候,叶沐用力按下压把,左手拿着喷管对着火把猛喷,同时绕着男人走,让干粉彻底覆盖火把,直至熄灭。 前后不过几秒,男人已经是满脸满身的干粉,熄了的火把掉在地上,干粉刺激眼眸导致干涩和酸痛,他松开孩子搓了搓眼睛,自知事情已经败坏,顾不得眼睛的不适,慌不择路地逃。 裴言疾步追上去,单用一只左手,费了点劲儿才制住他,将他的手臂反折,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压在地上。 小孩的母亲连忙冲过来抱住孩子,两人哭作一团,还好有惊无险。 围观的人群响起掌声,不断有人喊“干得漂亮!”,还有人拿着手机拍了全程 叶沐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往裴言的方向走,看到赶来的警察正和裴言交接,便静静站在一旁。 裴言忙完回身便看到站在身后的姑娘,他脸上笑意明显,走过去捏住她的鼻子,“小聪明。” 叶沐第一次做这种事,心头热血澎湃,有些得意,“我是斗智,你是斗勇。” 裴言单手搂住她往怀里带,“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轻易这么鲁莽。” 方才他站在男子面前,看着她踩在满地汽油上悄悄靠近中年男子,吓出一身冷汗,万一那人发现她,或是引燃了汽油,那么她便是将自己送入火海里。 被他这么一说,叶沐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她性格温婉行事素来规矩,方才想必是担心极了才急中生智,想到她每次做破格的事都是因为他,裴言柔情穿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两人准备回去时,路过一幅温泉度假村的广告牌,叶沐抬头看了看,走过广告牌又回头看了眼。 裴 第122章 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想去?”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约了一起过,一直没去成,”叶沐收回视线,“随便看看,走吧。” 裴言缓缓收回视线,记住了温泉度假村的名字—碧景湾。 第44章... “中年男子广场放火”被围观的网友拍摄上传,叶沐不小心又上了一次热门,顺藤摸瓜,网友们挖出叶沐和裴言在学校食堂救火,手工陶艺坊和被困市民冲突,网评他们是最给力的榜样情侣,传播正能量。 晚上裴言洗了澡出来,刚靠坐在床头,叶沐就献宝似的将手机递给他,“你看,我们是最给力情侣。” 裴言对这些虚虚实实的风评没兴趣,随便划拨着屏幕看了几行便按黑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叶沐还没准备睡,上半身越过他去勾手机,“你关我的手机干嘛?” 这动作刚好方便他使坏,裴言伸手便将她抱着跨坐在自己腿上,“干点给力的事。” 叶沐现在太了解他了,在外面一本正经,私底下逮着机会就不正经,嘴上手上哪哪都要占点便宜才好。 他没轻没重,叶沐怕他碰着手上的伤便没挣扎,腿分开乖乖坐在他的大腿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仰头和他对视,“你手不酸了?” “不做点给力的事情对不起网友的评价。”裴言稍一低头便衔住她的唇,叶沐被他压得整个身子后仰,腰线弯出一道纤柔的弧度。裴言托住她的后脑,舌头柔韧有力地探入,搅乱的不止是口舌间的柔软还有蠢蠢欲动的春心。 亲够了,裴言放开她,看她红着脸细细喘气,笑道:“你也给力一点。” 叶沐感觉到抵着她的灼热愈发僵硬,她身上不自觉柔软下来,眼眸洇水般的盈润,轻轻摇头,“你别闹,完了筷子都拿不了。” 裴言咬着她的耳垂笑,气息全扑在她耳轮敏感的肌肤上,“二选一,心疼我就自己动,不然乖乖躺着别动。” 他吻的地方湿湿热热,苏软感慢慢辐射全身,叶沐闭上眼,被他摁在床上,撞碎的申银全被他吃进嘴里。 —— 裴言的假期结束后,工作慢慢步入正轨,日子有条不絮地过着,平稳的小幸福静静延续。 燕大效率很高,复试当天便知道录取情况,叶沐拟录取—基本确定被学校录取,只是奖学金还没定。 同样考上的还有林语嫣;林若可考了三年,虽然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梦想是不能被调剂的,可时间一年年过去,她已经没了再战的勇气,分数其实不低,虽然没上燕京大学,但调剂了南方一所不错的211大学;谢喻差一点考上燕京大学的学硕,调剂了专硕。大家都通过一年的努力博出一个还不错的归属。 复试后日子一下子清闲下来,叶沐码完字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微博。 她关注的一个博主发了条今日话题:和对象说你什么时候娶我/嫁给我?对方会怎么回答? 答案五花八门,有暖男型: 都听你的。 现在啊,哈哈~; 你什么时候嫁,我就什么时候娶。 也有欠揍型,比如: 还没想好; 我还没玩够,在等两年吧,哈哈; 被批评得最惨的是装死型,无声无息假装没看到,被评为不想负责任的渣男型。 叶沐闲着无聊,顺手给裴言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娶我? 结果......始终没收到回复,他现在在支队时间工作都比特勤规律,更不需要长时间在危险里作业,不至于没看到信息,叶沐有些囧,感觉自己在作死。 想想觉得不对劲,又发了一条:在忙吗? 结果那边没多久就回复:还好。 叶沐:“......” 结婚这事她倒是不急,也信任他们之间的感情,问他只是闹着玩。万万没想到问出他逃避结婚这一态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原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娶她。 抱起叶小喵放在大腿上,小家伙能吃能睡,比刚收养时大了两倍 第123章 不止,身子珠圆玉润,白毛蓬松细滑,又爱撒交。叶沐摸着它的脑袋,它舒服地闭着眼卧成一团,细细软软“喵呜~”地叫着。 裴言刚从火场里救出它时只是小小的一只,毛还烧了几块,他玩笑说他们是爸妈。现在猫都长大了,他居然没想和她结婚,叶沐越想越不是滋味,失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 更让她郁闷的是裴言下班一向准点回来,今天居然七点了还没到家,甚至连信息都没有一条,桌上的菜都凉透了。 看着黑下来的天色,她又给裴言发了一条:怎么还没回来? 过了莫约一两分钟,裴言回复:有点急事,很快就回来。 叶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客厅空荡荡的冷清,她侧头看向窗外,对着冷月悲春思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像个盼着丈夫回家的怨妇。 可能是觉得作一下是作,作两下也是作,叶沐拧着股气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结婚啊? 这条信息再次石沉大海,叶沐的心跟着一起沉下去。 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终究是恋爱中的小女友,也会敏感矫情,叶沐心乱成麻,脑子里乱糟糟地将他们有可能的结局都设想了一遍。 静谧里,门锁“喀噔~”一声从外面打开,叶沐闻声一下子坐直了。 裴言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单膝就跪了下去,额头上还有些汗,打开一个丝绒的盒子,取出一枚钻戒对叶沐说:“我准备好了,嫁给我。”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叶沐整个人懵住了,盘腿在沙发上僵成一塑雕像,傻愣愣地看着他。 裴言抓起她的手,气还有点喘,他说:“本来想等你生日再求婚的,下午看到你的信息就提前去取戒指了,去得太突然,那边还没准备好,等了一会儿才拿到。”他亲了亲她的手背,“你是不是偷偷乱想了?” 他一气呵成说了一通,叶沐陷入持续性蒙圈,半响才捕捉到一点关键信息,问:“戒指是你早就定好的?” 裴言目光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嗯,看你喜欢这条项链,找了同一个设计师,本来想再等几天到你生日求婚,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问了我干脆提前去取戒指了。” 叶沐没料到这么正式的一出,将平板电脑解锁,递给裴言,特别老实地交待,“我是发着玩的。” 裴言低头看了眼,面上表情微滞,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眉头耸动一下,再次举起截止,“我已经被你套路了,你愿不愿意继续套路下去?” “沐沐,嫁给我。” 叶沐看着他漆黑的眼,看见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一点点扬起笑容,心头炙热滚烫,她伸出手,“愿意。” 裴言将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纤白的手指时,心竟有些颤,戴好了托着她的手看了看,低头烙下一吻,展眉一笑,“老婆,能起来了吗?腿有点酸。” 叶沐笑眯眯地抱住他的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还以为你不想要我,吓死了。” ...... 重新热了菜,饭后叶沐帮裴言抹皮肤修复的药膏,裴言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烧伤的地方还是皱皱的一层皮,掌心被金属划到的地方留了块伤疤。他低头看着自己变暗变松的手背,突然问:“是不是很丑?” “嗯?”叶沐细致地抹开药膏,“很丑。”继而抬头冲他一笑,“不过我不嫌弃。” 裴言捏住她的脸,“学坏了。” 抹好药膏,叶沐拧上盖子,“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裴言将她拉倒自己腿上,“这周末给你过生日,我们去碧景湾?” 叶沐微讶,那天在街上看到广告牌,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她确实是想去那个碧景湾温泉度假村好久了,一直没腾出时间,还有...... 她问:“你原本是计划去那边求婚的吗?” 裴言无声一笑,“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温泉度假村高速需要三小时车程,他们自己开彻过去,到了地方,青山绿水扑面而来,空气少了城市的尘嚣 第124章 ,异常清新。 叶沐从后车座取了行李下车,手上兀地一轻,行李被人拿走了,继而塞进一个温热干燥的东西,她展颜对裴言一笑,提步跟着往前走。 他们只住一晚上,行李不多,裴言说:“听说这里清蒸的鲈鱼是一特色菜,待会儿带你去吃鱼。” “好啊。”青石铺成的石阶,两边灌木成林,叶沐新鲜,一路上伸手去触叶子。 房间是事先订好的,装修雅致,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一路走来叶沐有些热,脱了风衣扔在床上,拉开落地窗走出去。 四周群山环绕,雾气很重,像是天上的云坠了下来,山脉若有似无的混在淡淡的云雾里。 叶沐扶着护栏极目远眺,空气清爽甘甜,一呼一吸间心情便舒爽起来。 裴言放好行李抬头,视线从她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的笔直双腿往上,臀部翘挺,米色线衣下背影纤瘦,回头冲他温软一笑,“你不过来看看?景色很好。” 裴言走过去从她身后拥住她,“还行,比你差一点。” 叶沐的脸微微发烫,还好山风很凉轻轻拂过来,降下那点热意。 第45章... 吃完午饭,在度假村的园林走了走消食,一路逛到温泉区。 男女更衣室一左一右,一人进一间,叶沐的泳衣是分体的,胸线之下到腰全部露出来,但外面有件丝薄的小罩衫,下身是小裙子,长度到大腿根。 她换好泳衣的时候裴言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连体泳衣,长发披肩的女人正和他搭讪:“帅哥也是燕京来的吗?” 裴言淡声说:“是。” “一个人吗?我和几个朋友来,要不要一起热闹点。” “我女朋友来了。”裴言说着从她身边错开,走到叶沐面前,打量了她一眼,将浴巾披在她肩膀上裹住。 叶沐抓住浴巾,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一块块腹肌,调侃道:“应该把你自己裹紧一点吧?” 裴言眉梢轻轻一扬,“我能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周末人多,穿着泳衣或披着浴巾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这一对俊男美女,尤其男的身材极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叶沐笑笑说:“有什么好吃醋的。” 裴言恨不得浴巾再长点遮住她的腿,挡住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掐着她的脸说:“我吃醋。” 他们一直往温泉深处走,越往里人越少,最后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温泉池是不规则的圆形,周围用大石块垒着,前面有一丛灌木,后面是一座亭子,颇为隐蔽,加上位置远,到这个地方的人已经很少了,非常方便干坏事。 裴言靠在石壁边沿,双手伸展开,懒懒瘫在石块上,叶沐挨着他靠着。 热气熏蒸,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眸氤氲着湿漉漉的雾气,裴言侧身,长指按在她的太阳穴,“我帮你按按。” 叶沐索性背对他,安心享受,舒服的闭上眼。 按了会儿太阳穴,男人的手来到莹润的肩头,力道拿捏得很好,叶沐觉得骨头都被他按酥了,此时正是她平常睡午觉的时间,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裴言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轻轻一笑,拨开她的发,唇贴到她的脖颈后轻噬浅吮。 苏麻微痛的感觉将叶沐的瞌睡虫吹散,她轻哼着坐直,“你干嘛。” 裴言看着那红红的一小块,满足地放开她,“戳个章,宣布归属权。” 叶沐抬手摸过去,有些微刺痛,“你变泰啊。” 裴言自顾自趴在石壁上,“现在换你了。” 叶沐一愣后明白过来,他是要她给他按摩,她哭笑不得,这人幼稚起来和孩子一样。 裴言宽肩窄腰,肌肉收得很紧,叶沐想他肯定吃重力,加大了劲儿给他柔捏,结果面前的人轻飘飘来一句:“你挠痒吗?” 叶沐轻哼一声,挑着他腰上怕痒的一处挠过去,“这才叫挠痒。” 皮肤浸泡在温热的温泉里格外敏感,裴言条件反射地往旁侧一闪,叶沐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第125章 裴言来不及接住她,连忙拽住她的泳衣往后一拖,叶沐整个人淹进温泉里,扑腾两下后“哗啦”一声冒出来,水从发顶不断往下流淌,她抹了把脸上的水,透过湿透的睫毛看去,男人正放肆地朝她笑。 叶沐恼羞成怒,握着拳要打他,裴言大掌握住她的拳头,另一手将她勾进怀里,摩挲着将拇指挤进她的手心,莫名其妙被他蹭出点十八禁的味道。 她的那件纱衣在水中浮浮荡荡,整截腰都是虚露在外面,裴言大掌贴在她的细腰上,不盈一握,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剐蹭在腰间细腻的皮肤上,叶沐缩了缩腰,“你,你放开我。” 裴言低低笑,干脆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以前在队里一个月只能见几次,觉得想你想的不行,现在住在一起天天见面还是待不够。” 叶沐湿透的长睫半垂不垂的,反身勾住他的脖颈,小声说:“我也是。” 裴言低下头浅吻她的唇,“宝贝儿,生日快乐。” 泡一会儿上岸休息会儿,喝点饮料吃点小点心,磨磨蹭蹭泡了两个多小时,水汽熏蒸得人都醉了,回到酒店一觉睡到暮色低垂。 下午睡了太久,晚上自然精力旺盛,加上是周末便容易恣意放纵。 凌晨的夜已经很深很静了,凉飕飕的小风带着山里的潮气一股一股透过未合实的窗户吹进来,树叶簌簌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却是火热一片。 叶沐侧着脸闷在枕头上,腰被男人掐着,嘤嘤咛咛地哭:“你...还有完没..完了。” 男人声线低哑,透着紧绷的磁性,“这么没用,要多锻炼。” 他一晚上颠来倒去变着法子折腾她,叶沐平时那么文静一个人,实在受不了了,在他的背脊上留下一条条痕迹,最后哑着嗓子哭着求他,他才心软下来,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叶沐醒来的同时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吃饱喝足的男人侧身面向她,贴面就是一个热吻。 叶沐骨头和散架一样,全身酸痛的不行,被子一拉在脖颈裹好,“几点了?” 开口才发现声音干哑的不行。 裴言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叶沐“嗯。”了声半阖着眼,要睡不睡的。 裴言套上衣服起身,装了一壶水去烧,转身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水刚好开了,到了一杯端到窗台降温,同时给房间通气。 阳光照在眼睑上,叶沐睫毛动了动,打了个哈欠。 没多久,男人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凌乱,无精打采的。 “先喝点水。”裴言说。 叶沐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白开水,渐渐醒了。 不愿意起来,赖在被窝里玩手机,点开微博,刷了会儿,她关注的几个燕京实事类的账号都发了同样一条内容—燕京市东南大市场大火,火势滔天,伤亡惨重。火是昨晚开始烧的,现在还在全力抢救。 “裴言。”叶沐神色有些惊慌,将手机递给他。 “怎么了。”裴言接过手机,脸色迅速沉下去,抬眸看着叶沐,“我们现在回去。” 裴言将车开得飞快,到市区又闯了两个红灯,直接赶到火灾现场。 小区街道狭窄,车辆,人员密集在外围,裴言将车停在路边,急急穿过人群往核心区赶。 街道拥堵,只有几辆消防车能到达核心火场,直接用水枪灭火,其他车辆只能多次串联水管喷水,压力不足火势控制起来很慢,所以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火势才行将控制住。 黑色的灰烬铺天盖地地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便像柳絮般轻轻飘荡起来,阳光明透,大火凌虐后的废墟异常清晰地呈现出来,坍塌的楼房,残垣断壁,混着灰渍的泥水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压抑的哭声混着低啸而过的风声,像刀子刮在人的心口上。 灾难面前,人类何其脆弱,人间焰浴后留下的是噩梦般的场景。 叶沐跟在裴言身后一路小跑,和一个个狼狈的身影擦肩而过, 第126章 他是在找特勤中队。 这次火灾出动的中队很多,消防兵们的脸上,身上都是厚厚的灰渍,分不出原来的样子,这么看去所有消防兵都一样。 一路梭巡,终于看到穿着军常服的指导员,裴言步子大且疾,几步走到他面前,“情况怎么样?” 指导员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头,裴言的心瞬间被悬起来。 特勤中队的队友们围城一圈,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灰,摘下面罩的脸被火烤红,抹着烟灰,混着龟裂血丝,他们很安静,肃穆得像是参加葬礼。 崩溃的嚎哭声从人群中传来,裴言循声走过去。 勋子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人,满脸漆黑,紧闭着眼连五官都看不分明。勋子给他做心肺复苏,没反应,又捏开他的嘴给他做人工呼吸,还是没反应。他颤抖着,哭泣着,僵硬地重复一个动作就是不肯放弃。 医生摇了摇头,哪怕见惯了生死,此情此景也让她红了眼。 身旁的队友实在看不下去,别开头偷偷抹眼泪,有人去拉他,勋子疯了似的不肯起来,那是他的搭档,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会走? “勋子。”裴言心里震颤,眼中洇出一层很薄的水光。 勋子身子顿住,拳握得很紧,几秒后缓缓站起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将时间碾压拉长。 他走到裴言面前,唤了声:“队长。” 只唤了一声,就被酸麻的泪水堵塞了咽喉,他定定站在原地,脸上泪痕狼藉,头一低,又是一颗热泪滚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啪的砸到地面。 抬起头,定定看着裴言,“小韦没了。” 虽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可真正听到,裴言的心还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揪起来,他脚步踉跄地走过去,低头一看,眼下的人慢慢变得模糊。 一群狼狈不堪的消防兵颓败地站着,一边是红色的消防车,一边是黑色的废墟,而中间是他们的选择。 叶沐愣愣的,步伐凌乱地跑过去,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时,紧紧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个大男孩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特别可爱。 别人都叫裴言队长,只有他叫哥。 他说他肩上扛着警衔,头上戴着国徽,不干活白吃仍民大米饭。 而如今,他实现了对警衔的承诺。 用生命实现了对肩上警衔的承诺。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可惜,没有了,那灿烂的笑容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说了,向牺牲的消防员致敬。 第46章... 裴言感觉光亮一闪,侧头时又被摄像师拍了一张照片。做媒体的,自然认出他是那个上了几次热门的消防员,记者眼睛一亮,话筒对着他采访,“您好,请问能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裴言冷声说:“让开。” 记者:“我有权知道现场情况,让公众了解更多,你有义务配合我们。” 媒体的话筒,摄像头像是长枪短炮,黑洞洞地对着这些满身伤痕与灰烬的消防兵们,似乎他们越惨,就越有渲染的价值,闪光灯在这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上烁烁闪个不停。 待镜头往下,冲着小韦拍摄时,裴言抬手按在镜头上,往旁侧一推,目光有些逼人:“麻烦尊重一下死者。” 记者说:“我们拍摄火场英雄也只是为了歌颂赞扬他。” 摄像机还是不肯收,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从裴言手下滑走,能再多拍几张震撼的照片就更好了。 裴言抓起他的摄像机往摄影师胸口一塞,颇为用力,“再不走老子砸了你的相机!” 摄影师疼得呼吸猛窒,张着嘴跟濒死的鱼一样,和记者对视一眼,这边是怎么都讨不到好了,他们收了设备,去其他地方拍摄。 回到特勤,裴言和指导员,还有裴言离开侯从班长升为队长的勋子,在办公室里谈事。 勋子:“现在已经确定的有4名消防兵牺牲,另有13名消防员受伤, 第127章 起火直接原因为私接电线,线路超负荷过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并且现场存放大量可燃,易燃物品。” “我进去走了一圈,消防通道被占用为仓库,消防器材的配置不完备,楼房的内部构造多处改建,都不利于预防火灾,呵—”裴言冷笑一声,“这样的项目是怎么通过消防验收的?那些商户是怎么拿到产权证的?” 指导员:“是啊,不该这么严重,平时的隐患排查也是流于形式,不然样的市场不至于就这么经营下去。” 裴言像是一张紧绷的弦,好似随时可能飞出箭矢,“上面的收了钱,底下拿命换,老百姓落个人财两空,真他们讽刺,这些孙子,一个也别想逍遥法外。” 指导员一凛,“你想干什么?刚到支队上任,别挖坑给自己跳。” 裴言怒气上来了,“他们挖坑给兄弟们跳的时候想过那也是命吗?!” 指导员:“彻查起来哪里有这么简单,开发商,物业,房建,消防,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一大片,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裴言盯着他,手指了下窗外,“小韦还在外面躺着,他平时拼命训练为了救火,可是—”他胸口猛窒,剧烈起伏了一下,好似很艰难才把话说下去,“他死的不得其所,他不该就这样白白死了,不值!我不管他牵连多大,该负责任的人一个也别想逍遥法外。” 勋子眼眶通红,“队长,小伟走了大家都难过,指导员也是为了你的前程。能办到当然最好,就怕—” 裴言嘴角动了动,想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苦笑了一下。 指导员找出小韦父亲的电话,眼泪又漫上来,农村的苦孩子,成绩不好也没有其他出路,十八九岁就送来当兵,健健康康一个人送进来,现在要通知家人抱着个盒子回去,他要怎么给小韦父母一个交待。 ...... 裴言走出办公室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出了行政楼,郑启坤迎面走来,裴言问:“看到你嫂子了吗?” 郑启坤抓抓头,“刚才大梁拉她去食堂吃饭,我看她吃了半天好像也没怎么吃,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裴言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抬眼看到训练场上有个白白的人影,他收起手机走过去。 叶沐坐在跑道边沿上,头埋进膝盖里,突然感觉头被人抚了一下,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兔子,“裴言。” “嗯。”裴言扶着她站起来。 叶沐问:“我们回家吗?” 裴言:“回家。” 到了家里,给裴言下了碗饺子,他味同嚼蜡地吃完,拿起手机到阳台打电话,叶沐洗完澡出来他还在打电话。 她缩在沙发上看火灾的新闻,废墟残垣,一张张乌黑的脸,还看到一张照片是裴言略显菱角的侧脸,小韦最后的样子浮了上来,她闭上眼,不敢去想。 裴言许久都没进来,叶沐披着衣服走向阳台,他靠在扶栏上,指尖夹着一点猩红,一地凌乱的烟头,淡薄的烟雾笼着他们眉眼,月色下更加深邃。 叶沐走到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站着,两人一言不发,身后的天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镶着几颗疏星。 “你进去,外面凉。”裴又抖出一支烟咬着,手再一摸,没摸到打火机。 叶沐按着打火机递过来,“这里。” 裴言看着她的脸在那一簇火光后闪动,一时没动。 叶沐又说:“快点,烫。” 裴言低头凑过去,吸燃香烟,握着她的手按灭打火机,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叶沐闻着他身上香烟的味道,手从他的外套伸进去搂住他的腰,轻声说:“裴言。” “嗯。” “难过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裴言蹭了蹭她的发顶。 叶沐说:“我听着。” 一瞬间,所有的伤心,烦躁,愤怒好似有了出口,裴言丢掉烟紧紧抱住她,“沐沐。” “嗯,我在。” 裴言喉结动了动,感觉一肚子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笑了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叶 第128章 沐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嗯?” “有你真好。” 第二天裴言起得很早,没开灯,轻手轻脚的就着窗外的灯影穿衣服,叶沐有些醒了,掀开眼皮看了眼窗外,“这么早起床干嘛?” “去上班。” 叶沐摸到手机看了眼,“太早了吧。” “总局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东南大市场的火灾,我去单位准备材料。” 昨晚电话里郑启扬说消防这边的务必彻查到底,趁着这个机会正正干部队伍的清风,但是其他单位牵连太广,他恐怕鞭长莫及。 叶沐“唔。”了声,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工作上的事情具有隐秘性,便没问。 裴言急着去单位,换衣服洗漱几分钟搞定,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光线暗淡的屋子,又折回房间。 半跪在床头,贴着她的脸重重亲下去,听见她嘤咛一声往被窝里缩,无声笑了,“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没回来吃饭会提前和你说,你自己乖乖的。” 叶沐一下就醒透了,直觉昨天的火灾有大问题,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朦胧的身影,缓了缓,说:“嗯,别担心我,你自己工作注意些。” 接下来两天裴言都非常忙,早出晚归,中午也没回来吃饭,晚上到家的时候神色凝重又疲惫。 叶沐想着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这事涉及钱权交易,追究的深了说不定还有高官,裴言必定是为他那些出入火场的兄弟们鸣不平。叶沐心里不安,却不敢问,默默为他担心。 火灾的第三天,小韦的父母赶到燕京,特勤中队在这天办小韦的追悼会,叶沐跟着裴言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她看着车窗外沉沉的阴雨,心像沉入了湖底。 到了灵堂,里面摆满了画圈,照片立在花束正中间,照片里小韦的笑容依旧灿烂,生命却定格在了最灿烂的年纪,上头挂着叠了花的黑布,来的人很多,灵堂却很安静,连哭声都是压抑的,一双双红通通的眼看着灵堂前的棺木。 小韦的父母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那双辛劳粗糙的手抚在棺木上,可是没有了,他们乖巧懂事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消防兵们都穿着他们最正式的军装,一身笔挺,整齐地列成方块形的队伍,军容整齐肃穆,“唰”的一声,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向小韦的遗体敬了个军礼。 叶沐跟着抬起手,眼泪却滚落下来。 长长的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时间停止,空气凝固,大家保持着敬军礼的姿势久久未动,他们是不是悄悄在想,不对小韦敬完最后这个军礼,他就不会真的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没有火灾,战士们一路走好。 第47章... 东南大市场火灾伤亡惨重,市里十分重视,专案组毫不姑息排查力度大,调差进展得很顺利,裴言这几天在这几个单位间奔波,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事情进入尾声,难得今天能准点下班,裴言一边驾着车一边想着案情,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一直将汽车开到职工楼前的空地上才注意到有人一路尾随他。 下了车,后面那辆车下来个人,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墨镜,跟黑社会似的。 裴言没有半分畏惧,静静看着他走近。 那人摘下墨镜,裴言认出是开发商手下的一个跟班,他们老板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已经被刑拘,这几天他拿着银行卡到处托人办事。 裴言勾了勾嘴角,找到他了。 “裴队,我明人不说暗话,这是一点心意,求您高抬贵手,别逼得太紧。”那人自然往前走了几步,借两人身体错开的时候往裴言手里塞银行卡。 裴言略一侧身,闪开。 那人看向裴言又说:“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都是在燕京混的,留一条生路,哥们记你一个人情。” 裴言轻轻笑开,“严重了,我不过拿份工资办点事,这事哪有我说话的份。” 那人眼神冷厉起来,“裴队,这样说话就没意思 第129章 了,虽然你平日里低调,可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你上头是谁,这件事里你推波助澜的作用不小吧,要不是市委紧紧压着,也不至于这么大动作。给行个方便,我们有错认罚,可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兔子急了还跳墙。” “不是我给你们不痛快,是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受,不奉陪。”裴言眉目不动,从他身旁走过去。 那人冲裴言的背影喊一声,“你无所谓,住在楼上的人呢?” 这个开发商原来是做工程起家的,再往前是社会混混,里面行行道道有多黑,能从小混混到地产开发商必定有几把刷子,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做不出来。 裴言脚步顿足,回头,“想你们何总在里面多吃几年牢饭尽管来。” 开门进屋,锅铲正热闹着,叶沐长发挽着个松松的鬓,穿着围裙在炒菜,两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坐下吃个饭。 裴言站在厨房门外看了会儿,身上的戾气渐散,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做什么,这么香。” 叶沐吓得手一抖,继而扬唇一笑,回头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怎么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 裴言埋进她的脖颈里,微凉的鼻头抵着一寸细腻的肌肤,“饿了。” 换做以往,叶沐早拿起锅铲赶人了,可好几天都没有这样温存,被他这么一抱,一时间心软如水,就这样腻在一起炒好一个菜。 饭后,裴言靠在椅背上捻着眉心,叶沐从厨房出来,擦干手,膝盖抵在沙发边沿上,并起两指帮他按着穴位。 按了会儿,裴言突然出声:“沐沐。” “嗯?” “最近学校有没有事?” 叶沐不明所以,“没事啊,就等开学了。” 裴言缓缓睁开眼,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下来,“明天,”他顿了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家,你先回家里住几天好不好?” 叶沐一愣,心被吊起来,“你...”认真看着他漆黑的眉眼,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垂下眼小声说:“有这么严重吗?” 裴言将她抱在腿上,柔声安慰,“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没什么事,以往万一。” 叶沐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目光又慢慢收回来,勾住他的脖子,“好,听你的。” 回家后,叶沐每天都在关注新闻,一分钟恨不得刷新八遍,整个人心不在焉的跟丢了魂似的。 叶熠然周末回家,挤在叶沐身旁翘着腿吃橙子,“姐你可别这样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言瘦汇要进去了呢。” “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叶沐拿起一片橙子咬下一块,打开电视,调到本市新闻。 叶熠然转过身抢遥控器,“哎呀姐,整天听这个一板一眼的烦不烦?我耳朵都起茧了。” 叶沐将遥控器藏在身后,叶熠然扑过来抢,两个人在沙发上闹做一团......吵闹中叶沐隐约听见:东南大市场。 心神一凛,使劲推叶熠然,“让开,新闻,新闻来了。” 叶熠然见她是真的急了,不敢造次,乖乖挪旁边去。 电视里新闻播报:“......此次火灾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严重损失,形成恶劣影响。事故发生后,燕京市纪委,市监委会对火灾事故涉及单位和部门的监管责任与履职情况开展调查,***对安全生产日常检查把关不严,督查整改不力,对该事故负有领导责任,已暂停职务;***等部门及单位共38名相关责任人因安全监管不到位,工作失职等受到处理;火灾事故涉案犯罪嫌疑人***等8人依法进行审查......” 叶熠然难得耐心听完,“裴姐夫干得漂亮,我为他点个赞,为民除害,把这些贪官统统都铲除掉。” “姐,还不打点电话表扬下。” 叶沐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他现在估计还有些善尾的工作要处理,不去烦他。” 叶熠然:“啧啧啧~你真是个贤惠的小妻子,裴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让你这么替他着想。” 叶沐看着还在播报的新闻,嘴角 第130章 弯了起来。 上辈子她不知道,这辈子他一直救人于水火。 晚上,叶沐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耳朵拴在手机上还不够,没几分钟又忍不住打开看看,可手机和哑了似的,连条信息都没有。 一周没见了,怪想他的。 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快要睡的时候,突然指尖一麻,瞬间清醒,从被窝里拿出手机,一片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叶沐又难耐地闭上眼,没等完全适应便急急接起电话。 “喂。”熟悉的男音清清淡淡地从手机里飘来,叶沐心口没由来地悸动了一下,“裴言。” “嗯,睡了吗?” “还没。” “骗人。” 叶沐抿唇笑,曲起身子侧躺在床上,一轮弯月镶嵌在窗子里,“瞎猜吧你,你呢,都忙完了吗?” “忙完了。” “准备休息了?” “没有。” “那在干嘛?” “在—”裴言一手插兜,一手举着电话,抬头看着二楼那扇暗了灯的窗户,“你走到窗边。” 叶沐一怔,立马掀被下床,扑倒窗边拉开窗户,夜色下那人像是一道黑色的轮廓剪影,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叶沐向他挥手,“看到我了吗?” 裴言轻轻笑开,“看到了。” “你等着我下楼,”往门外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楼下的人说:“不然...你上楼?” “可以吗?” 叶沐答的很快,“我爸妈的房间和我的隔了客厅,叶熠然去学校了。”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叶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迫不及待,脸上一臊,“你别笑。” “等我。” 裴言收起手机,捋起袖子,顺着叶沐窗外的大树爬上去,高度差不多了,攀住遮雨的台子身子悬在空中,叶沐将窗户全开,裴言在虚空中以手为支点,身子前后晃了晃对准位置跃进屋。 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半跪着稳在地面,侧眸,看到一双嫩白的脚踩在地板上,裴言抓住她的脚腕,“不凉吗?鞋也不穿。” 叶沐下意识地缩了下脚,迫切见他的心情愈发暴露无疑,他要是没说,自己都没注意到忘了穿鞋。 屋子里光线暗淡,只开了床头的小壁灯,裴言站起身将她拥入怀里,“有没有想我。” 叶沐闻着安心的味道闭起眼,“想,事情都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以后安心陪你。” 裴言是从单位出来后直接过来的,叶沐去叶熠然的房间里找了套睡衣,“我之前给熠然买的,他嫌难看一直没穿,你凑活穿一晚上,还有...内裤也是新的。” 裴言笑看着她羞窘的样子,接过衣服去了卫生间。叶沐的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他洗澡的哗哗水声,感觉和在职工楼很不一样,好似,他更多的浸入自己的生活,两人不断渗透,慢慢地,越来越斩不断。 裴言洗完澡出来,叶熠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紧,叶沐看着他被勾勒出的胸型忍不住笑,抖着肩膀躺倒在床。 裴言眯了眯眼,索性将睡衣睡裤都脱了,只穿一条内裤扑到她身上,“这样呢,还好笑吗?” 叶沐眼睛笑成一条缝,“这件会不会也紧?” “有点紧,你帮我脱了。”裴言说着抓起叶沐的手按在自己的内裤边上。 叶沐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声音都被笑得颤起来,“裴言,你真可爱。” “可爱?有多爱,嗯?”裴言堵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亲了亲。 叶沐完全不在状态,左右闪躲着一点都不配合,“你好重,起来。” “不起。”裴言轻轻吐出两个字,扣住她的后脑,唇贴下去,一个蝉绵的法式深刎彻底将叶沐吻得忘了他睡衣紧绷的样子。 看她有了反应,眸波流转勾起点媚意,裴言继续抵着她浅吻,“想要,好不好?” 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觉有些微妙,叶沐说:“我爸妈在对面。” 好似响应她的话,房间门被“叩叩叩”敲响,两人具是一 第131章 僵。 张怡刚打完麻将回来,“沐沐,妈妈买了夜宵,要不要吃点。” 叶沐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全身都戒备起来,轻轻咳了一下,用尽可能自然的声音说:“不用,我睡了。” 张怡:“刚才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随便吃点,妈买了很多。” 裴言眉目间都是揶揄的笑意,叶沐瞪了他一眼,扯起嗓子说:“妈,我刷过牙了,刚睡下,真的不吃了。” 张怡念念叨叨着离开,“买了很多啊真是的你们两父女。” 门外没了声音,叶沐的神经松下来,戳了戳裴言的肩膀,“睡吧。” 裴言轻轻叹口气,毕竟在她家不敢太造次,翻身钻进被窝,安安分分地抱住她,略带抱怨的语气,“和你分开睡了七天真难熬。” 叶沐闭上眼,手贴在他搂着自己的手背上,轻声说:“我也是。” 第48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裴言就醒了,撑起上身凑到叶沐耳边,“我去上班了。” 叶沐支吾了声什么,很含糊,将醒未醒地转了个身依偎进裴言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裴言无声轻笑,“不让我走?一会儿你爸妈该醒了。” “嗯~”叶沐轻哼,手脚都架到他身上,“再睡会儿。” “睡相怎么变差了。”裴言被她蛮缠的发笑,香香软软的一团伸出手臂抱了抱,依偎了一会儿,轻轻将她的手脚拉开,掀开被子下床。 暖烘烘的怀抱一空,叶沐突然就醒了,眼睛睁开一下抓住裴言的手。 裴言回头对上她的眼,“怎么了?” 叶沐还有些愣愣的,看了他两秒才想起他昨晚翻窗进来的,缓缓收回手,“就要走了吗?” 裴言帮她掖好被子,“你再睡会儿,我先走了,免得和你爸妈撞上。” 叶沐“哦”了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裴言伸手掐住她的脸,“不舍得?” 叶沐鼓起脸,居然挣掉了他的手,没忍住笑了一下,“去吧,我爸起得早。” 裴言倒是在床边坐下了,“什么时候住到学校去?” 叶沐揉揉眼,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 裴言尾音上扬“嗯~?”了声,威胁的意味十足。 叶沐往被子里缩,“我复试完还整天住学校,我妈委婉地表达了几次,希望我住家里。” 裴言眉梢高高挑起,弯下腰手伸进被窝里抓住她的手,“那就快点结婚,光明正大和我住一起。” 叶沐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眼睛弯了弯,“我妈说想我在家多陪她两年。” 裴言闻言直接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要我等两年,活腻了,是你嫁还是你妈嫁?” 叶沐被他的胡渣蹭得有些痒,笑着往后躲,“你再不走真要撞上我爸妈了。” 闹了会儿,裴言慢慢正色起来,手握着她的两边肩膀,“找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一面,好好谈谈婚事。” 虽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可叶沐才考上研究生,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还是学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有点早?” “不想嫁给我?” 叶沐神色乖顺,摇了摇头。 裴言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叶沐穿着薄款的睡衣,身上带着些许凉意,裴言又拽过被子裹住她,“这事我前一阵子就在想了,后来...” 他语调一顿,“后来因为那事耽误了,前两年付俊驰投资买房,我跟着买了套小户型,现在房价翻了两倍,把那套卖了够大套百分之五六十的首付,御景园的房子我去看过一次,咱们上班上学都方便,改天咱们一起去看看。你想读博就继续读,我都支持你,不过边读书得把婚事办了,等到你毕业我不答应。” 叶沐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意外,她满足于眼前的幸福,很少去思考以后,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的计划。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无比确信的是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抬眼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说:“都听你安排。” 裴言心满意足,“安排个时 第132章 间,两家一起吃个饭。” “好。” 裴言看了眼将亮的天色,“走了。” 叶沐爬起床送他,二楼对裴言来说极容易,攀着窗沿就了跳下去。 又在家待了一天,晚饭后,叶沐把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和爸妈说了,到了谈婚论嫁父母都舍不得,虽说嫁在本市,可户口本上的名字终究是要挪到别人家的,难免有些惆怅,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家长里短地唠着。 裴言的车停在叶沐家门外,眼睛里被她家的灯火田满,手一下一下在方向盘上叩着,从中控区拿起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叶沐腿边的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便笑了:我爸妈不舍得我这么早嫁人怎么办啊? 裴言:那就抢亲。 叶沐:流氓吧你。 裴言:只对你流氓。 裴言想着她脸红的样子,紧跟着发了一条:宝贝,十多天没耍流氓了,你抓紧点。 叶沐看到这一句果真就红了脸,爸妈都在身旁,她感到一阵羞赧,将手机竖直了些以免他们看到,打字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了,修修改改老打错字:我一时半会儿真不好走,不然明天早上我自己过去? 裴言看着那句“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了半响,结看到这么一句,躁意不受控制地上来,才打出“不行”两个字,付俊驰的电话进来。 他正烦,略略不耐地“喂。”了声。 付俊驰的声音伴着酒吧爵士一起流淌出来,“夜色这么棒赶快出来浪,哥们来酒吧坐坐。” 裴言目光穿过玻璃帷幕,看着客厅里影影绰绰的身影,“没空。” 付俊驰嗤了声,ng吧离燕大这么近,走几步就能到的事你也不常来捧场,不够兄弟啊。” 裴言说:“这会儿不在学校。” 付俊驰已经喝了些酒,有点high,“东南大市场那事不是已经搞定了嘛,过来搞点烈的给你去去晦气,抓紧的。” 不等裴言回答付俊驰已经挂了电话。 裴言确实很久没去付俊驰的酒吧了,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寻思着还能过去坐会儿,点开微信又给叶沐发信息:还要多久? 过了几秒收到回复:一个小时吧。 裴言气得牙痒,低头飞快打字:我进来抢人了,乖乖坐着别乱动。 信息刚发出去,车门一响带起一阵风,钻进一个人,白裙黑发笑靥迷人。 裴言二话不说将人摁在椅背上狠狠亲了一通,可能是等得久了耐心全被耗尽,这会儿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玉念一下被勾了起来。 两只手一上一下隔着雪纺的布料,在胸前的柔软和翘臀上大肆搓揉,力道颇有些大。叶沐的唇舌也被他大力侵站着,嘤咛声被搅碎在喉咙里。 他今天有些粗野,叶沐难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来,一下子就软得不行,没骨头似的被挤在他和椅子中间。 衣裙摩挲,皱了起来,蹭在细腻的肌肤上有种粗糙的刺激,裴言在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唇移到脖颈,一路细密湿热的吻烙过去,声音低哑一线杏感得要命,“想要。” 叶沐仰着头,手插进他的短发里,带着点轻微的哭腔,“别在这。” “你家客厅的灯关了,这个位置你爸妈房间看不到。” “不行,别在车上。”叶沐紧张得快要哭出来,偏偏他不断在她身上作怪,弄得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眼里蒙着水雾,脸颊漾起粉红,动晴之色无比诱人。 裴言的手探入她的裙摆,轻而易举分开她夹紧的腿,隔着丝袜一下下轻抚,叶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觉得自己又软又僵硬,因为紧张,感官变得愈发敏感,她紧紧咬住下唇,鼻息越来越重。 声音微微颤颤地发出来,“裴言~别这样。” 裴言下身紧到不行,停是停不下来的,但也知道这样野她肯定受不了,低哼一声,好似在叹气,抓起她的手,“用手。” 叶沐的手被他拉过去按在那里,连忙握住拳,摇头,声音里的哭腔已经 第133章 很明显了,“我们回家,这里不行。” 裴言拇指挤进她的掌心,一点点搓揉,直到她的手掌完全摊开,“忍不住了。” 夜色氤氲如雾,带着沁人的凉意。黑色汽车掩映在夜色里,高档住宅区极为安静,车厢内却被点燃一把火,浅倦无限,然而怎么也敌不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的体温,空气里好似都弥漫着热乎乎黏腻腻的气息。 ...... 事后,裴言拿着纸巾帮叶沐擦手,叶沐闭着眼有些崩溃,怎么就被他佑惑了在自家大门口,在车上做了这种事。 “手酸了?”裴言在她的小臂上轻轻捏着。 叶沐手确实酸,被他捏得很舒服,闭着眼哼了哼,带着点负气的味道。 裴言轻笑,看了眼时间,“去付俊驰的酒吧坐一会儿。” 叶沐睁开眼,“酒吧?” “嗯,稍微坐会儿就回去。” 叶沐无语地想难怪他等不到回家... 第49章... 耽误了一会儿,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叶沐平时睡得早,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 付骏驰坐在卡座里冲他们挥手,“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们盼来,比首长还难请。” 两人坐下,付俊驰又叫服务员送了一打酒过来,体贴地给叶沐叫了杯柠檬汁。 冰凉的饮料滑过喉咙叶沐清醒了一些。 付俊驰吊儿郎当地支着腿,“沐沐,还记得这个座位吗?今晚叫你们来我特意占着这位置。” 叶沐左右看了看,想起来了,笑道:“酒吧开业那天我就坐在这,游戏互动的时候裴言抽到我,还喝了交杯酒。” 那时叶沐还不知道裴言就是火场里救她的那个消防兵,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酒吧才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兜兜转转绕了个圈,两人还是在一起了,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有些人注定会错过,而有的人,注定会遇上。 付俊驰见她陷入美好的回忆,忍不住嘴贱,“你以为那天裴言抽到的是你啊—” 裴言瞬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拎起一瓶啤酒“哐”地放在他面前,半带威胁地瞥了他一眼。 付俊驰丝毫不畏惧,“我告诉你—” 裴言:“咳—” 裴言前阵子工作太忙,叶沐以为他没休息好,问:“喉咙不舒服吗?上火还是感冒了?” 付俊驰憋笑憋到腹肌颤动,吧啦吧啦炒豆子似的说起来,“乐死我了,沐沐你太单纯了,从始至终都被他骗,酒吧开业那天哪里是他抽到的你,分明是我抽到的,被他眼疾手快掉了包,装成大尾巴狼过去和你喝交杯酒,我送烈酒过去,被这小子投机取巧,逞英雄地帮你喝了酒。” 这件事叶沐毫不知情,听他说来倒是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裴言,“真的吗?” 裴言略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但很快释怀,毕竟现在抱得美人归的人是他。 “第一次在火场见到你的时候感觉有些不一样,不过后来也没机会再遇,慢慢有些忘了,结果那天在酒吧又碰到你—”裴言顿在这里,眼中浮现一层笑意,“你知道在职工楼又遇到你,我有多开心吗?” 叶沐笑得眉眼弯起来,用细细的食指戳他的心口,“原来你一开始就居心叵测。” 裴言抓住她的手指,“这是缘分。” 付俊驰万分尴尬地咳了一声,本来想膈应裴言的,没想到自己被膈应得半死。 裴言收回目光,淡淡看向付俊驰,“满意了?” 付俊驰:“满意,满意的要死,你小子别嚣张太久,我和女神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到时候我们琴瑟和鸣,羡煞死你。” 裴言喝了口叶沐的柠檬水润了润喉,十分清润地开口:“你加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带着我的孙女去给你当花童。” 付俊驰气得吐血,搜肠刮肚一番没搜索出合适的话反驳,虚张声势一句,“谁先结婚还不一定呢。” 转而对叶沐说:“你和他结婚可要谨慎,有没有去医院做婚检,我告诉你,他家有遗传病史。”付俊 第134章 驰神秘兮兮地看着叶沐,小声说:“他家有祖传三代的脚臭。” 叶沐正一本正经地听着,没料到来了这样一句,当即一口柠檬喷出来,继而猛地咳嗽。 付俊驰虽然闪得快,还是被零星几点水喷到,今天出门大概忘了看黄历,屡战屡败。 裴言帮叶沐拍背顺气,凉飕飕地说:“你一个穿着丝袜皮鞋吹着空调的霸道总裁,怎么会知道军人的辛苦。” 付俊驰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口头上彻底落了下风,打算在肚场赢回来,拉着裴言掷骰子猜点数。 叶沐小口抿着柠檬水,坐在一旁看,有些无聊,又困了。 酒吧里烟酒味呛人,她拿起手机对裴言说:“我出去透透气。” 裴言手里稀里哗啦筛子碰撞的声音停下,侧头看着她,“别走太远。” 叶沐点头,打了个哈欠,“我就站门口。” 付骏驰咋咋呼呼,“你们两个够了啊,走两步路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叶沐轻笑,凑到裴言耳边小声说:“不然我先回去,实在是困。” 裴言不太放心,看了眼兴致正浓的付俊驰,“十二点前回去,再等等。” 付骏驰带着点微醺的醉意,嗓门比平时大了三个分贝,“开开开,废话哪这么多?” 叶沐哈欠连天,“你们玩吧,我走走就回来。” 十一点多的光景,过了学校的门禁时间,逛街的学生们都回学校了,店铺打烊,街道清幽空寂。 叶沐站在酒吧门口,五月的夜风徐徐缓缓,将睡意驱散了不少,站了莫约五六分钟,她准备回去。 刚转身,身后突然一阵力袭来,紧紧捂住她的嘴,她手脚挣扎不开,口里发不出声,直接被人拖进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的光线很暗,昏黄的路灯静静照耀,房屋破旧,不知是没住人还是睡下了。 这一年的经历,叶沐从胆怯青涩变得成熟勇敢,这时候出奇的冷静,她被推到墙角,抬头时蓦地看清了对方的脸,是除夕那天企图侵饭他的黄毛,只不过他的头发已经染回黑色,还剪成了寸板。 将手机藏在身后,裴言的号码是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解锁手机,只需要操作两步就可以拨出去,叶沐凭记忆操作,心跳到嗓子眼,不确定有没有拨通。 几秒后,感受到通话接通时的手机轻震,悄悄松了口气,开口对流氓说:“我男朋友就在附近,酒吧左拐七八十米就能到这条巷子,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不然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也得他知道你人没了才行。”流氓慢条斯理地说,似乎一点都不急躁。 裴言接到电话就觉得不对劲,接通听了一句当即起身往外冲,付俊驰在身后叫:“怎么回事儿啊,你去哪?” 距离近,裴言很快找到了小巷,疾步冲进去。 小巷幽静,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尤为清晰。 流氓听到了,不逃,反而凝神细听判断身后人的距离,等到裴言离他极近的时候,他抓住叶沐的衣服猛地用力,“撕拉”一声撕凯。随后,他被拎起来,摔到地上。 叶沐感觉身上一凉,连忙抓住撕破的地方遮住自己,看到裴言的那瞬,所有的强装镇定分崩离析,鼻头发酸,眼眶发涩,隐隐的后怕缠绕在心头上。 裴言脱下外套裹住她,拳头握得咯噔响,回身就是一拳头,狠狠挥到刚站起的流氓脸上。 流氓往后踉跄了两步,舔了下嘴角,嗤声笑了笑,“又遇到我是不是很不爽?”他用手指指着叶沐,“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你的女人了,有本事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守住她,否则我迟早上了她!” 裴言又是用尽全力的一拳头挥到他脸上,黄毛烂泥似的摔倒在地,吐掉一颗带血的牙齿,脸蹭着泥巴居然还笑得出来,这次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打啊,有本事就打啊,有能耐就打死我,不然我迟早上了她!” 裴言眼底赤红一片,他极少喝酒,喝一些便有些上头,这会儿被黄毛激得完全失去理智 第135章 。从废墟里检出一根锈渍斑斑的铁棒,一步一步走向口出狂言的流氓。 黄毛不躲不避,反而笑看着裴言,嘴里不断吐出污秽的词语羞辱叶沐。 叶沐从未见过裴言这样狠厉,靠在墙角心惊胆颤。 除夕那晚,黄毛还没被裴言揍得这样重已经趴在地上求饶了,而今天却不断挑衅。裴言没来前他不紧不慢地和她周旋,裴言一来立马撕她的衣服。这样看来,他的目的不像是她,而是激怒裴言。 叶沐看着裴言高大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点,间不容瞬,她大声冲他喊:“裴言!不要打他!” 可惜为时已晚,裴言举起铁棍狠狠挥到黄毛的膝盖上,黄毛瞬间跪倒在地,颤抖着蜷成一团,再没力气起来挑衅。 付俊驰晃荡了几圈才找到这里,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七魂掉了六魄,“这是怎么回事?下手狠了点吧。” 裴言丢了铁棍,对付俊驰说:“这里处理了。” 叶沐看着裴言走来,眼睛一眨,一阵串眼泪掉下来,浓郁的不安紧紧裹挟着她。 裴言以为她是吓坏了,除了流氓,还有自己狠厉的样子,很紧的拥住她:“吓坏了是不是,以后不会了。” 叶沐摇头,止住泪意,刚才那几下哭得凶,一下子收住泪意还在哽咽,她一哽一哽地和裴言说了自己的猜测。 夜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颤人的寒意,裴言冷静下来亦是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他安慰叶沐道:“办法总比问题多,不管是不是有人蓄意安排,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50章... 两人上半夜都没怎么睡,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等到天色完全亮起来时,他们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裴言接起电话,听了几句,面色凝重地沉下去。 叶沐像惊弓之鸟一样从被窝里弹出来,连忙拿起手机看热门新闻,看着看着,整个人都凉了,网络上“消防员为女人疯狂欧打人”的话题已经沸反盈天。 昨晚的视频被断章取义地剪辑,声音也被消了,只有裴言骇人的眼神和对黄毛狠厉的欧打。文字内容更是扭曲得离谱,说是裴言因为女友和人起了小冲突便狠狠欧打了对方。 这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对方对他们的诋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营销号,大v号煽风点火,各种软文渲染,水军带节奏。 谣言的威力在自媒体时代更加凸显,人们现在诋毁的非议和当初赞美的奉承一样率性而为,那时被网友评为“最给力情侣”的两人,此时已经分分钟死于同一批人的口水: 我靠!下手这么狠,想打死人啊。 亏得我之前还赞赏他们,真是瞎了狗眼。 公职人员不再保护人民,而是对人民大打出手,心寒。 网友们怒气正盛,裴言父亲在政府的职务和他爷爷的军职也被曝光出来,一时间舆论被掀至高.潮。 难怪这么狂,原来背景显赫啊。 我爸是李刚第二,毫无疑问。 有权有势就可以草菅人命吗?坐等总队怎么处理他。 我们把舆论顶上去,不给政府一点压力还以为老百姓好期付。 事发后裴言被叫回队里,一走就了无音讯,叶沐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整颗心都是空的。本以为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可是对方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第三波,他们的手机号和住址被公布到网上,信息接连不断地发进来,各种带器官的辱骂,恶毒的诅咒毫不留情地刺向他们。 张怡刚给叶沐打了电话,说和熠然一起来接她回家,叶沐愣愣地挂了电话,脑袋空空一片,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干些什么。 突然,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响声惊天动地,伴着谩骂声从门缝钻进来。 叶沐握着手机,抱腿缩在沙发上,盯着那扇老旧的木门,淡黄色的漆有些脱落,被敲得一下下震动,仿佛随时有可能从外面爆破进来。 再次拨出裴言的号码,还是关机,眼泪“啪”的掉在手机屏幕 第136章 上。她咬住手背呜咽地哭了几声,又生生收住泪意,逼自己冷静下来,先是拨了110报警,又打电话给张怡,让她这会儿别过来。 叶沐浑浑噩噩地缩在沙发上,像是飘在陌生河道上的浮木,起起伏伏,身不由己。 没多久,门外喧闹声起,叶沐正襟危坐,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听动静是警察来了,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玄松了。 声音渐小,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沐沐开门,是我。” 是付俊驰的声音,叶沐连忙套上拖鞋跑去开门。 付俊驰满头大汗,白衬衫被扯得乱糟糟的,他喘了口气,走近客厅锁住门,又拽了拽门把,好似在确定锁实了没有。 继而对叶沐说:“没事了,刚才门外那些人是地痞流氓,被雇来捣乱的,现在都被拘留了,网友骂归骂还不至于闹上门。” 叶沐透过濡湿的睫毛看向付俊驰,哑着嗓子问:“裴言呢?” 付俊驰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有些不忍心,声带被石头坠着似的难以发声,半响才说:“他在队里不会有事,就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出来,他让我照顾你,我想先送你回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叶沐又问:“他要多久才能回来?这件事......要被处分吧?” 付俊驰避重就轻,“消防是部队化的管理比较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好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他也不放心,还是回家吧。” 叶沐本想在这等他回来,想到父母必定不放心她,还是回了家。 裴言被关了三天禁闭,出来时笔挺的军装都皱了,面上清减了不少,下巴冒着胡渣,整个人沉郁得像一潭死水。 这几天局里尝试过发声明解释事情的缘由,可网友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视频。而他们空口无凭,更引得网友声讨他们庇护裴言,搞得公愤更盛。 郑启扬把裴言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你说你,从来谨慎,怎么能出这档子事,现在舆论的力量有多大?政府决策都要纳入考虑范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你动手打的人,下手没点分寸,别说你的仕途,连你爸都要受影响。” 裴言背脊笔直,眼睫低垂,一言不发地听着,郑启扬气得吐血,怒瞪了他半响才听到裴言问:“现在怎么样了?” 郑启扬叹了口气,郑启扬叹了口气,“那帮人流氓出身,这种事做起来得心应手,那里的摄像头被砸了,被你揍的那个小流氓,一句也不肯透露是受人指使故意挑衅激怒你,以叶沐的名义报了案,他的腿伤很重,由警察监视着住院被治疗。” 东南大市场火灾的案子,开发商何总被刑拘后,他手底下的人企图汇陆过裴言,他没理。他们又找了其他门路,裴言为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讨公道,找人将他们的门路都封死了,最后何总该罚的钱,该判的刑一点都没少。枪打出头鸟,他们觉得裴言逼人太甚,对他怀恨在心。 这些人小混混出身,手段黑投机挣了不少钱,又讲兄弟义气,何总进去后便筹划着报复裴言。 裴言走出总局的大门,捏着没电的手机打算去找叶沐,这时,一亮漆黑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凌怀年的秘书从车上下来,拉开侯车座的门,“小裴,你爸在家里等你。” 裴言看着川流不息地车流不知在想什么,秘书也不催,耐心地等他,直到他咬了咬牙,坐上彻。 书房里,裴怀年背着手站在窗前,身后响起轻微的开门声,他缓缓转过来。 裴言嗓音干哑,叫了声:“爸。” 裴怀年面容板得像是一块平板,只有画上去的眼睛会动,他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棍,这根木棍小时候教训过裴言无数次,自打他上初中后慢慢收敛顽劣,处事越来越有分寸,便没再被打了。 裴言自觉跪下去,面对着一幅字:祖国陆沉人有责,天涯飘泊我无家。 这是裴怀年工作那年老爷子对他的警戒,老爷子那代人,亲身经历了国家的荣辱存亡,有着他们特有的信念和情怀,裴言每次罚跪都是面对这幅字。 第137章 裴怀年下手没留情,裴言实打实挨了三棍。他拳头攥得死紧,额角的青筋随着落下的木棍抽了三次,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打完了,裴怀年问:“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裴言气息很重,胸口一下下起伏,“冲动,丧失理智,做事不计后果。” 裴怀年:“从小教你要审时度势,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对错界限,不是不能自卫,可一旦过激,你何尝不是伤害人的一方。” 裴言拳头抵在地面,“我知道。” 裴怀年又说:“降职调到舟山县消防中队,基层消防兵,在那里待多久看你表现。” 裴言喉结滚了滚,去哪里他无所谓,只是不放心叶沐一个人在这,静了半响,他说:“好。” 舟山县山体滑坡裴言去过一次,上高速四小时车程,不算远,裴怀年尽量在帮他了。 “趁年轻磨砺一下也好,是男人就让自己成长起来,学会用更好的方式去守卫身边的人,而不是只知道冲动行事。” 裴言一被家里接回去,付俊驰就暗叫不好,连忙去接叶沐,裴家的长辈都喜欢她,说不定看在叶沐的面上能对裴言罚轻一点。 裴言的父母住在某小区的复式楼,付俊驰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乱七八糟一堆药全塞进叶沐的包里。 叶沐这几天心里一直惶惶不安,看到去看裴言还要药,吓得心都颤了,“有这么严重吗?消防还能动用私刑吗?” 付俊驰推门下车,“没这么严重,我估计他该有点皮肉伤,放心,从小揍到大,皮粗肉糙他都习惯了。” 到了家门口,叶沐忐忑地站在付俊驰身后,叮咚响的门铃声鼓噪着她的心脏。 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裴怀年一声棉质家居服,面容沉毅,看到门外的两人很淡定,“沐沐过来了,里面坐。” 叶沐眼神怯生生的,叫了声:“叔叔。” 进了屋,叶沐的眼神四处梭巡,又顺着楼梯往上飘,付俊驰手藏在后背偷偷戳她。 叶沐小声问:“叔叔,裴言在家吗?” “在楼上,左边第一个房间。” “那我去看看他。”叶沐手里紧紧提着包,走了几步顿住,又回头对裴怀年说:“叔叔,那晚裴言会打人都是因为我......”她咬住唇,目光落在裴怀年的下巴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那样,问题在我。” 裴怀年看小姑娘说着说着红了眼,眼看就要哭,他摆摆手,“上去吧。” 叶沐到了裴怀年说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她又敲了敲,传来一声又沉又冷的声音,“谁?” 叶沐按下门把推门进去,裴言趴在床上,听到声音回头,两个的目光撞个正着,他一下子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叶沐红着眼,“你转过去。” 裴言:“几天没见也不投怀送抱还叫我转开?” 叶沐真就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裴言没防备“嘶~”了一声,缓了口气说:“下手这么恨,悍妇啊。” 裴言嘴上这么说,还是很轻柔地抱住她。他上身没穿衣服,很快便感觉胸口湿湿热热的液体流下来,敛起不正经,在叶沐后脑抚了抚,放低嗓音,“哭什么。” 叶沐又说:“你趴床上去。” 裴言静静站着,叶沐推了推他的腰,他无奈松开手,几步走到床边趴上去。 叶沐跟着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他的整个后背尽入眼底,青紫淤青横在背上,应该是洗澡的时候碰了水,红红肿肿的看起来有些骇人。 第51章... 叶沐一股脑将付俊驰准备的药倒在床上,种类有点多,她不知用那种,只好挨个看药名和疗效。 裴言侧头看了一眼,手摸过去抓起一支,“用这个。” 叶沐看了看,确定是可以用的才拧开盖子,药膏挤在手指上,淡淡的中药味弥散出来。 她细致地将药膏抹在伤口上,力道很轻,抹到伤得重的地方裴言会轻轻颤一下,不明显,可叶 第138章 沐能清晰感受到。 轻声问:“很痛吗?” “不会。” 叶沐皱了皱眉,不信,很轻地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裴怀年看着严肃,动起手来对亲儿子也没有半分纵容。 抹好药,叶沐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回到房间时裴言还趴着,她坐在床沿,看着他硬挺的发,手伸过去搓了搓。 裴言很安静地趴着,叶沐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动了动,僵直着背慢慢坐起来,看了眼叶沐,眉头蹙起来别开头,酝酿了半天的情绪,一看到她还是开不了口。 正是下午,阳光很清晰地从窗子社进来,叶沐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泛着很浅的金色,更遑论他无处可藏的神情。 她脱了鞋爬上床,将手叠在他的手背上,“有什么事就说吧。” 裴言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动,极少这样温吞,缓缓抬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和她额头相抵,“我要调离燕京,离开多久不能确定,我好好表现,争取尽快回来。” 叶沐一呼一吸全和他搅在一起,周身都是他的气息,怎么就要说分别了呢。出事后她设想过各种可能的后果,裴言被降职调离她也是考虑过,可真当要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还是难以接受。 裴言又说:“舟山县,离燕京四个小时车程,我有假期就回来看你,就是你爸妈那边,我离开这么久—” 叶沐捂住他的嘴,只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手掌下的唇动了一下,裴言轻轻笑了,在她的掌心亲了亲。 手心湿湿痒痒的,叶沐弯起嘴角,担心受怕这些天,知道要分开的时候心也是彷徨的,可一旦下了决心就不害怕了。 她问:“什么时候走?” 裴言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着,“就这两天吧,调令一下来就走。” “这件事知道是谁做的吗?”提到这个叶沐心又有些沉。 “东南大市场的开发商。” 叶沐抿着唇,他们的生活圈子简单,从未和人结怨,算起来只有查办东南大市场火灾的时候裴言让她回家避了几天风头,她隐约也猜到和这事有关。 “那现在怎么办?” “我托付俊驰私底下帮忙查,总局那边也在跟进,他们这次动作挺大。”裴言苦笑一下,“我也挺惨的,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怎么样,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好。” ...... 裴言去舟山县的那天,叶沐去送她,特意化了妆,穿了一条他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虽然他没有说过,但叶沐知道他是喜欢的,因为每次她穿这条裙子时他的眼睛都会亮一下,然后把她勾进怀里亲亲抱抱。 没有哭哭啼啼的告别,叶沐笑吟吟地对他说:“异地恋最考验感情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裴言调笑:“今天这么美,故意勾着我的心,怕我去找别人吧?” “知道就好,”叶沐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样子去掐他的脸,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到那边乖乖的,嗯?” 裴言勾起嘴角,眼中却是浓郁的不舍,低头吻住她,留恋似得,很温柔,很缓慢,像孩子不舍得吃下那最后一口蛋糕,她柔软细腻的美好,她身上淡淡的木兰花香,我狠狠地记住了。 叶沐闭着眼,忘情的回吻他,清晨的阳光斜斜一抹笼着他们,空气变得更加温柔,散发着呛人的甜味。 唇瓣分开,叶沐用舌尖舔了舔牙槽,“有点甜。” 裴言轻笑,从行李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玻璃瓶,装满一瓶子的奶糖,塞到叶沐手里,“一个月的量,想我了就吃一颗,等到我休假的时候就回来给你补上下个月的。” “队长,你还真是—”叶沐拖长了音,“有点矫情啊,这是骗小女孩的把戏。”她嘴里这么说,手上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进包里。 裴言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亲,因为高,要稍微弯下腰,显得特别温柔,蓝色的天,浮动的云,映着彼此的眼,那样接近。 他说:“记得要想我,但也不要太想,有事情就找付俊驰 第139章 ,学习有问题去找奶奶,她喜欢教你。乖乖的,嗯?” 本来不想煽情的,这会儿倒是被他说得鼻头有些酸,叶沐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柔唇压迫着轻轻吸允,试探着探出舌尖,当被他更紧的抱住重重吻起来时,口中的灼热和压迫带起心头的一丝颤,甜蜜池缠。 两人黏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裴言放开她说:“走了。” 叶沐脸上还挂着笑,心突然空了一下,眼神很不舍的黏附在他的脸上,“下个月见。” 裴言静默地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茫茫人海,相遇容易,相守却难,并非所有人的爱情道路都能一马平川,想通些,看淡些,浑浊的世界也能变得清亮美好。 裴言调职后,叶沐搬回家里,生活变得更加平静。本来以为至少可以每天打电话,发信息,视频。结果裴言在舟山县只是普通消防兵,不允许用手机,每次只能用中队里的公用电话短短聊几句,因为还有那些离家千里的消防兵们要给家人保平安。 离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叶沐又开了一篇新文,以她和裴言的故事为原型,名字想了许久,最后选了诗经里的一句《薄言归沐》,书名定下来,好像有某种仪式感,心也更坚定了。 叶沐一个人去落云湖散步,去江滨吃鱼,走过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写着他们的故事。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外头起了风,树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房间变得空旷而模糊。他躺过的位置明晃晃地空着,只有月光流淌过去,叶沐看着自己的手指,好似也压着一层月光的重量。 思念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爬上心坎,一个月能见一次,也不算太难熬,叶沐这么想着,翻个身慢慢入睡。 裴言刚被调到舟山中队的时候挺不受那里的队友待见的,燕京凭空调来一个人,成天冷眉冷眼的,又不像新兵,更别说在训练场上比他们队长还牛逼。他们私底下议论他是故意出风头,炫技。其实裴言纯粹是发泄,在这里太闲,只能靠训练发泄情绪。 一个月后一次火灾,老区那些没拆迁的旧房子连绵烧了一大片,小县城几年没遇到这么大的火了,队长指挥灭火的时候满脸大汗,吐词都不清了。 裴言满头大汗,直接抢过队长的麦,有条不絮地指挥灭火,他的声音冷静清晰,十万火急下大家莫名就服了他的指挥,火灭了以后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这天训练完回到宿舍,裴言拿着脸盆去浴室洗澡。 班长陈旭也正拿着脸盆进浴室,瞥了裴言的脸盆一眼,讪笑道:“哟,还是木兰花香味的沐浴露,看不出来你的喜好还挺特别啊。” 裴言连眼神都没动一分,犹自走到一个蓬头下面。 陈旭走到他身边,从脸盆里拿出沐浴露,“给我用用,看看是不是特别香。” 裴言冷冷地说:“放手。” 陈旭不为所动,挤出一点在指尖,放下鼻子底下嗅了嗅,“味道真娘儿,平时看你挺硬气没想到喜好这么娘。” 裴言把沐浴露从他手里抽出来,轻轻放回脸盆里,这是叶沐一直用的那款,上次回燕京的时候给他的,闻着熟悉的味道仿佛有心理暗示,好像离她不是那么远了。 陈旭被他冷淡又傲慢的态度惹得有些恼,“不就用你一点沐浴露吗?多稀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碰了你女人。” 裴言声音又冷又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总比某些人做事不干净好吧,其他人在队里不知道网上那些言论,我可是一清二楚。” 裴言紧紧握住拳头,手臂上一根青筋紧紧抽成一条。 陈旭嗤笑,“官二代为了个女人把人给打了,前途也毁了,被贬到乡下地方不好受吧。” 裴言一把揪住陈旭的衣服将他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地说:“再劝你一句,嘴巴放干净点!” 裴言比陈旭高出一截,全身蓄着喷张的力量,尤其眼神,冷厉得逼人。 第140章 陈旭腿有点软,但还是拧着股气又加了把火,“能做不能说,算什么男人。” 裴言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缓缓紧握成拳,蓄着劲势,好似随时都会一拳挥到这人的嘴脸上。 盯着面前这张脸,裴怀年的话突然撞进脑子—是男人就让自己成长起来,学会用更好的方式去守卫身边的人,而不是只知道冲动行事。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下子松了手。 陈旭腿一软,靠在冰凉的瓷砖上,不敢再造次。 回到宿舍,窗底下有人一声声喊着“裴言。” 裴言本躺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直接将书扑在脸上,一动不动。 同宿舍的李斌以为他睡着了,一把掀掉裴言面上的书,“哎~队花叫你,别睡了。” 他说的队花是中队办公室后勤的一个姑娘。 裴言装不了了,沉着脸下楼。 赵俐雅拎着一带水果在宿舍楼下,看到裴言走近展颜一笑,“这个给你。” “谢谢,不用了。”裴言淡声说。 “你们平时不能出去,我去市场顺道给你买的,别客气。” “不用,”裴言拒绝得言简意赅,“没其他事我上去了。” 赵俐雅几步蹿到他面前,再次拦住他,“你们训练出汗多,吃点水果好。” 她在舟山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虽然消防兵工资一般,但他是从燕京来的,好歹是大城市,怎么也比这些服兵役的小伙子强。在舟山中队这些年,好不容易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况且他们接触的机会多,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裴言刚欲拒绝,陈旭那个贱贱的声音又插进来,“小雅,这种不识抬举的人你给他干嘛,给我吃,我稀罕。” 裴言顺着他的话下台阶,“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赵俐雅看着裴言离开的背影,气得跺脚,瞪了陈旭一眼。 陈旭嬉皮笑脸,“我明天休息,最近有一场电影口碑很好,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要看你自己去。”赵俐雅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陈旭屁颠颠跟上去,“真的很好看,不看有你后悔的。” 第52章... 张怡张罗着给叶沐买房,六月酷暑炎炎,她却劲头十足,一天能看四五个楼盘。从绿化率到公摊事无巨细地咨询,置业顾问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鼓动了她去看样板房。 这个楼盘是期房,去样板房要穿过工地。 下午三点,日渐西斜,阳光依旧热烈,白花花一片洒在杂乱的工地上,一下下打桩的声音震颤着漫天尘土。 置业顾问带路,兴致勃勃地讲着,张怡听得认真,叶沐被暑气熏蒸得无精打采,大红色的安全帽戴在头上有些晃,慢吞吞跟在张怡身后。 昨晚下了雨,地上低洼的地方积了水,泥泞不堪。叶沐跨过一滩水时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衡,整个人“啪叽”一声栽到地上。 置业顾问和张怡蓦地回头,连忙过来扶她。 叶沐拽着张怡的手起来的时候,一个小工推着两轮车从她身旁走过去,不经意的一瞥,叶沐整个人呆滞住。 这人衣服上积着厚厚一层泥灰,安全帽下的脸污渍斑斑,汗水滑过面颊从下巴滴落。待叶沐想进一步辨认他的长相时,小工已经从她身旁错开,推着一车沙石的背影一跛一跛走得艰难。 暑气熏蒸,光影明晰,叶沐紧盯着那个跛腿的小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张怡拿出纸巾递给叶沐,“擦一擦,有没有摔到哪?” 叶沐正想得入神,被张怡碰到的时候猛地抖了一下,看向张怡的眼神有些空。 张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余光里人影渐远,叶沐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拎着沾了一片泥水的裙摆说:“妈,你们先过去,我去洗洗。” 张怡看了眼,“去吧,收拾干净了就在售楼部等我,一个人在工地找不着路不安全。” 叶沐点点头,张怡和置业顾问转身后再次侧头 第141章 看去,透过飞扬的尘土,一直望到工地尽头的围幕,着装统一的工人们影影绰绰,来回穿梭,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那个黄毛名字叫张志成,他由于□□未遂罪被批捕,但因为他被裴言打伤,腿伤尤其严重,便由警察跟踪监视着在医院治疗。 张志成腿跛着下不了地,住院期间也没有任何家人亲友陪伴探视,时间长了值班警察的警惕性便降了下来,某天夜里一伙的小流氓便里应外合把他从医院弄了出去。 他被公安立案追踪,身份证不能使用,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刚才那个小工脸上太脏,叶沐只觉得像,一时不敢确认是不是他。 她站在烈日下,看着一个个游移着的红色安全帽,心里浮现一丝茫然,渐渐淡去的胁迫一丝一点浮上来,她握着手机,想报警又怕自己认错了人。 犹豫间那个跛腿的小工已经推着空车回来,叶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张黝黑的脸泛着油光,眼神麻木地看着面前数米,看上去只是一个辛劳而朴实的农民工。 他从叶沐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叶沐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各种思绪搅成一团,不知怎么的,可能是看他又要走远了有点急,脑子一抽脱口叫出:“你站住!” 小工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看到叶沐时原本死水般的眼神猛地一颤,丢下推彻跑了,一瘸一拐的,速度居然还很快。 叶沐无比懊恼,鲁莽的一声倒是把人给吓跑了,不过也是这一声后小工的反应才让她敢确认他就是张志成,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张志成跑了几米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叶沐在拨号码,他脚步一顿又折身往回跑。 阳光下张志成一颠一荡的身影看着有些骇人,叶沐瞬间慌乱地往回跑,安全帽随着步伐晃,一下下磕在额头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没多久张志成就将叶沐堵在一栋未建好的建筑前,绿色纱网筛碎阳光,薄薄一层洒在地上。 电话通了,叶沐往后缩,喘着气“喂”了一声。 张志成眼中闪着不知是慌张还是胁迫的光芒,一张脸脏污无比,只有眼睛亮得惊人,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叶沐。 叶沐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握着手机的手一片黏腻冷汗,她刚对着手机说出一个“我”字。 张志成“噗通”一声,突然跪在她面前,唇抿得很紧,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叶沐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还在一声声询问,叶沐看到张志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慢慢溢满眼眶,她弄不清是什么情况,却莫名有一丝心软,对着手机说:“对不起,我打114打错了。” 挂了电话,张志成还跪在地上,昂头看着叶沐,可能是太阳晒久了,声音干哑难听:“求你不要报警,我不能坐牢。” □□未遂根据□□罪,判处三至十年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叶沐又往后退了一点,眼神无比静默,看着他,不置一词。 张志成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看了叶沐半响,突然抬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异常响亮,似乎是用了全力。 叶沐被吓了一大跳,捂着嘴,惊骇地看着他,这样峰回路转的变化远在意料之外。 张志成声泪俱下,“我知道我是禽兽!混蛋!畜生!我知道是我害了你们。我现在被通缉不能工作,也买不了车票逃走,只能混进工地挣点血汗钱,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坐牢。” 叶沐捏着裙摆的一点布料,手指发紧,“你求我放过你,那谁放过我们?” 张志成:“第一次是我禽兽,第二次我真的是迫不得已,你可能不知道—” 叶沐蹙着眉头打断他,“你站起来说。” 张志成愣了愣,腿脚不是很便利,不太利索地站了起来,垂着眼默了几秒才开口:“你男朋友救过我,在乐唱ktv,我本来以为他一定记恨我,好趁机让我被烧死...”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脸,脸上污渍糊开,“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有 第142章 多偏激,我永远忘不了他离开前看我的眼神,我没文化,形容不清楚,但从那以后我每次干坏事总感觉有那样一双眼睛看着我,我就心虚地什么都做不了。” 叶沐静静听完,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陷害我们。” “像我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想要过下去太难了,我也...也是迫不得已...”张志成别开眼,不敢看叶沐。 叶沐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将他的拘谨,忐忑,通通看在眼里:“这就是你的理由?” 张志成:“对不起,你怎么报复我都行,只要别把我送进牢里。” 叶沐平静道:“这样,你出面指证幕后策划的人,在网上说明事情的原委,我就撤销对你的报案,你也能找个正常的工作。” “我不敢。”张志成苦笑,“我收了他们的钱,他们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我这么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求我不要报警,又不愿帮忙作证。”叶沐问他,“那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好好的生活要无端被破坏,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争取自己的清白,要么报警,要么作证,你选一个。” 张志成干裂的唇动了动,半响只说了个:“我—” 这时张怡的电话打来,叶沐心头乱,犹豫了几秒才接起电话,“妈,嗯...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 叶沐电话还没说完,张志成一转身飞快地跑了,她错愕地追出去几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踏得飞扬起来的尘土,在一个转角没了人影。 叶沐的心被沉沉压着,丧气地往售楼部走。 和张怡回家后,叶沐又回到这个楼盘,打听了工人的下班时间和离开的出口,将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等。 夕阳西斜,余晖很淡,工地的围幕上贴着巨幅广告,出口外停满了摩托车。 到了点,工人们前前后后走出来,叶沐的目光不敢有一刻放松,紧盯着出口,摩托车一辆一辆减少,却始终没看到张志成。 透过这个城市越来越多的灰尘和尾气,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淡漠地支在墙头,叶沐心里的期翼一点一点流逝。 正打算离开,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一跛一跛地走出工地,从墙角推出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轰轰轰”了几声开上路。 叶沐连忙启动汽车跟上他,正是晚高峰,两人都开得慢,一路开开停停也没跟丢,最后到了远郊的一处砖瓦平方。 叶沐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一间房,很快,窗子亮了起来。一时间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想到张志成跪着哭的样子,又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坏,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心一横,给叶熠然发了定位,发信息说:我十分钟给你发一条信息,要是超过时间没收到信息就报警。 叶熠然很快回复: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裴姐夫不在你也不至于转行做女特无了吧? 叶沐脚步很轻地走进那间平方,外墙是砖块堆砌的最原始的样子,没有涂任何涂料,风一吹,窗户嘎吱作响,叶沐站在窗边悄悄往里看。 屋子里,张志成正在喂一个女人喝水,细致的动作神情和他粗糙的外表相差甚远,却很让人动容。 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十分苍老,头发脱的一根不剩,目光浑浊,松弛的皮肤裹着她,整个人就像一具空空的皮囊。 叶沐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走到门边,轻叩了三下。 张志成看到叶沐时瞳孔骤然一颤,缓了缓,又喂女人喝了一口水,说:“我出去一下,就在门口。” 两人走远了些,坐在一处台阶上,张志成徐徐开口:“你也看到了,我不能进监狱,我妈刚做完肺癌手术,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我进去了她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叶沐给叶熠然发信息说没事了,继而问:“所以你做那事是为了钱给你妈治病吗?” “对,说实话,除夕那晚被你男朋友揍,我挺怀恨在心的,兄弟喝酒的时候就说一定要好好搞他一次,然后那些人不知怎么就听说 第143章 了,找到我。可是后来你男朋友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想恩将仇报,但是二十五万,能救我妈的命。” 张志成说着伤感起来,“我从小就混蛋,特别恨我妈,恨她为什么这么没用,不能给我钱,给我好的生活,生我下来就是拖着我一起受罪。我恨所有人,所有过得比我好的人,所以我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什么都干。我妈性格特别软,我犯浑她就哭着骂自己没用,不能给我好的生活...” “直到我妈得了癌症我才感觉世界塌了,不舍得她死...她一个女人去工地搬砖,吸了二十年的灰尘得了肺癌。可是我呢?我就是个畜生!” 说到最后,张志成的情绪波动很大,趴在膝盖上痛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叶沐坐得很直,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直活在父母给她的象牙塔里衣食无忧,不知道有些人的生活早已千疮百孔。 恨他吗?曾经恨过,现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远郊的风淡了城市的躁热,吹在身上有丝凉,静静坐了会儿,叶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难过,我走了。” 叶沐起身离开时,看到身后的人影又是一吓,张志成的母亲扶着墙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身后,不知来了多久,叶沐冲她笑了笑,迈步离开。 叶沐离开侯,张志成的母亲颤巍巍地坐到他身边。 张志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妈时惊讶万分,“妈,你怎么出来了!?” 她说:“妈就知道你哪有朋友能借给你这么多钱,妈教了你一辈子要做个好人,你一次都没听过,最后听妈一次。” 张志成眼泪又掉下来,“不行,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第53章... 回家后叶沐给裴言打了电话,说了事情的始末和自己的想法,他只说了一句:“尊重你的决定。” 第二天叶沐去公安局申请撤销案件,由于没有构成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根据规定审核后同意撤销。 傍晚,叶沐又去了远郊一趟,告诉张志成案件已经撤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工作生活了,却没有要求让他出面作证是他们故意激怒裴言,他已经在生活的深渊里挣扎,若是再惹上那些人恐怕过得更不如意。 叶沐离开的时候张志成还是愣愣的,站在门边看着她。 有了选择后心也跟着释然,日子淡如流水,有条不絮地过着,本以为就这样平静下去,等开学,等裴言回来,各司其职,各自忙碌。 可过了一周,叶沐收到一个快件,扁扁的一个文件,是外省寄来的,没有详细地址,没写寄件人姓名,也没有寄件人的联系方式。 叶沐纳闷地打开,里面是一个优盘和一封信。她快速浏览完信,整颗心都澎湃起来。 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插上u盘,u盘里是张志成录的自拍视频。视频里他讲述了他和裴言,叶沐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是如何挑衅裴言,他们是如何利用网络力量碾压裴言。最后,他诚恳认错,希望好人终有好报。 信里,张志成说他带着母亲去了一个南方城市,那里山好水美适合母亲养病,他找到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 他说生活稳定下来,慢慢攒些积蓄,打算自己承包一个片区的快递业务。 他说有了目标后每天都干劲十足,生活冲实又踏实,最重要的是他改邪归正了,他妈妈特别欣慰,光头秃脑的笑起来还挺美。 叶沐将视频备份在电脑里,将信件细致地收进抽屉里,手不受控制地颤,跟着又有些想哭,感动,开心深浅交织成一片。 带上优盘去了总局,将优盘交给郑启扬,等待郑启扬看视频的过程中,叶沐整颗心都是颤颤不稳的,视频播完,她迫切又期待地问:“郑局,现在这件事怎么处理?” 郑启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呵呵一笑,很是豁达,“这段视频从燕京市消防局的官方微博推送出去,先看看网友们的反应,不过裴言构成了打人的事实,处罚还是要的。” “他已经被关了三天禁闭,也 第144章 去了舟山县一个多月了。”叶沐说的有些急,脱口又补了一句:“还被他爸揍了一顿。” 郑启扬笑声更欢,“他爸是家法,和我们没关系。” 叶沐有些不好意思,抿住嘴,眼睛却透着异样的光亮,继而又问:“扬叔叔,那最后怎么决定呢?” “先把视频发出去,总局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乖巧懂事又嘴甜的女孩长辈都喜欢,郑启扬笑道:“别担心,事情交待清楚了,裴言受到了处罚,舆论那边也没有压力了,调回来是迟早的事,不过也不可能视频一发出去立马就把人调回来。” “理解理解,您有您的政治思维。” 叶沐给郑启扬敬了个军礼,“郑局,裴言的事就麻烦您了。” 郑启扬看着叶沐离开的背影,二十几岁年轻水嫩的姑娘,开心起来脚步都有些飘,他啧了啧,“这丫头。” 视频一发出去,又在网上激起了千层浪,网友们大片倒戈: 原来我骂错了,一不小心做了键盘侠,以后尽量理智。[微笑] 求将沉冤得雪的裴队放出小黑屋。[doge] 眼见未必为真,虽然确实打了人,不过被那样刺激,只要在乎自己女友的都会动手吧。 同问裴队的小黑屋生涯什么时候结束? ...... 叶沐大致看了看评论便退出微博,去厨房帮忙端菜,今天是端午节,传统节日他们家历来是在中午吃饭,因为叶建城晚上要参加公司的聚餐。 叶熠然架着腿二刷视频,抬眼对叶沐说:“姐,我觉得你和裴姐夫简直要成网红了,一般的小明星也不见得有你们上热门的次数多吧。” 叶沐放下一碗汤,抹布没遮住的地方烫了下手,她“嘶~”了声,连忙两手捏耳垂:“说实话还不如平平淡淡过日子。” 张怡边分碗筷边问:“看现在的情况小裴很快就能调回来了吧?” 叶沐:“等局里的调令,应该不会太久。” 这时门外喇叭嘀嘀嘀响了三声。 叶沐搓了把叶熠然的头发,“帮忙拿东西。” 到了院子里,待叶熠然看到叶建城一后备箱满满的粽子时,表情夸张道:“我去,这么多弄回来我可不吃。” 叶沐一手提两盒,“别自恋,给你姐夫的。” “啧啧~嫁了吗就姐夫,身在曹营心在汉啊女儿。”叶熠然往手臂上挂粽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要去舟山县!?” 他在队里不能上网,应该还不知道网上的事,叶沐想当面和他说,加之今天是端午,他们也半个月没见了,怪想他的,刚好过去陪他过节。 叶沐嘴角弯了起来,“嗯,下午去。” 叶熠然立马道:“我要一起去。” 两人走进客厅,叶沐说:“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别又挂科。” 叶熠然嗷嗷叫:“妈!高材生齐视学渣!你快管管。” 张怡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等你考上985再说。” 叶沐本在数礼盒的数量,被985几个数一带忘了数到多少,只好重新数。 舟山消防中队,连着食堂阿姨都算上一共二十八个人,刚好二十八份。 澄清的视频在网络上持续升温,当事人却在不能用手机的中队里挥汗如水。 午饭后,叶沐给裴言打了一个电话,是裴言的队友吴皓接的,拿着电话大声嚷,“裴言,你的电话,是个女的!” 裴言从走廊快步走进来,接过电话,“沐沐?” 叶沐“嗯?”了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言:“除了你还有什么女的会找我?” 叶沐还没答话先听到刚才接电话的队友说:“队花啊,不是经常找你吗?” 裴言扫了他一眼,吴浩乖乖闭嘴。 叶沐一听不对劲,哼了哼,“队花啊,把那什么村花,县花都给我介绍一下,我心里好有个数。” 裴言笑,“吃醋?” 叶沐一噎,打开衣柜,淡淡说:“谁吃醋了,管你什么花。” 裴言扬了扬眉:“家 第145章 里养的一朵花都浇灌不过来,哪顾得上别的。” 浇灌,多么荡漾的一个词。 叶沐瞬间想歪,“别耍流氓。” 裴言一愣,这是他难得一次,略带文艺地说了句正经话...... 他无声笑了:“沐沐,究竟谁是流氓?” 叶沐又是一噎,咬着下唇脸开始红,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端午有活动吗?” 裴言想象着她脸红的样子,没再调笑她,说:“节假日是二级战备。” “哦。”叶沐取出一套衣服丢床上,又去拿内衣裤,裴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问:“在干嘛。” “收拾东西。” 裴言“嗯”了声。 叶沐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燕京到舟山县四小时车程,她问:“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收拾东西。” 裴言笑了笑,从善如流,“为什么收拾东西?” 叶沐利索地答:“因为要去看你。” 裴言:“......” “下午过来?” “嗯,过一会儿就出发了,你等着我,给你带了好多粽子。” 裴言听着她欢欣雀跃的声音,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晰透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开彻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叶沐:我开彻过去。 裴言:过来开彻。 叶沐:..... 第54章... 夏天的骤雨总是说来就来,下午三点舟山中队正在训练,厚重的乌云迅速拢过来,在操场上遮下一片阴影,伴着一声雷鸣,豆大的雨点滴落,接着噼里啪啦愈发密集。 队长喊了一声结散,一片迷彩跑到行政楼躲雨。 裴言斜斜倚在墙上,看着眼前白蒙蒙的一片雨雾,眉头越蹙越紧。 吴浩摘下帽子,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舟山的天气真是变泰,大雨每次都是说来就来,节假日二级战备,我看我们年年夏天都是一级战备。” 裴言侧头看他,“什么?” 吴浩解释:“你刚来的不知道吧,舟山县四周都是山,而且是泥石混合的土质,夏季太阳暴晒山体温度高,再突然来场暴雨,岩石遇到雨水就爆裂了,容易发生山体滑坡形成泥石流。我在这里两年了,每年夏天都有泥石流。” 去年舟山县泥石流裴言来支援,那天是他和叶沐第一次约会,结果到一半就被安排来舟山支援,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转眼过了快一年,命运难料,他被调来了舟山县。现在看着漫天满地的大雨,心头的一根弦慢慢紧绷起来。 他平日里面色就冷,看不出什么情绪,吴浩没觉得什么异样,又说:“前两天夜里都下了雨,山上那些泥土都被浸透松软了,这雨最好早点停,今年的泥石流别端午来就行,让大家好好过个节。” 晚上队里包饺子,食堂阿姨买了好多菜,午饭后就在食堂忙着备菜,给大家准备端午晚餐了,难得改善伙食,晚上那顿吴浩盼了一天。 裴言往楼道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又折回来,开彻还是被打扰她,再说,路上的信号也不好。 吴浩问:“怎么了?” 裴言捏了捏眉心,“没事。” 雨太大,不能训练,大家回到宿舍,一路上衣服湿透,又洗了澡,都换上干净的军裤和浅绿色的军衬,准备过节。 裴言住的是集体宿舍,一间八个人,他从枕头下摸出手表看了眼时间,五点半,雨还没停,她大概是一点多些出发的,雨天开得慢些,六点前后应该能到。 “你怎么老看时间,等吃饭呢?”他隔壁床的吴浩问:“哎~你这表挺好看的,哪买的?” “女朋友买的。”他这声很小,耳边都是簌簌雨声,吴浩没听清,侧头看去,裴言已经枕着双手躺在豆腐块上了。 裴言躺了一会儿,手又探进枕头下摸出手表,一看才过去五分钟,索性将手表戴在手腕上,这表是他来舟山前叶沐送的,平时训练他都没戴。 又等了会儿,今天提前开饭,宿舍八人一起去食堂。 到了楼下, 第146章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外,雨点溅起来,落在穿着高跟鞋的小腿上,小腿纤直白皙,身材娉婷,虽然脸被雨伞遮着,只露出一点点的下巴,消防兵们还是看直了眼。 裴言踩着点若有似无的思维走在最后,因为个头高,一抬眼便越过前面的队友看到了门外的人。 他一激动,直接拨开队友大步流星走过去,脚踏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几步钻到伞下,从对方手里接过雨伞把伞撑高,动作一气呵成,低头一看,愣了,“怎么是你?” 雨打在伞布上噼里啪啦地响,裴言方才从她手里接过伞时那强势的温柔,那样自然而然,赵俐雅晕乎乎的,心砰砰地跳,压根没听清裴言在说什么。 赵俐雅是本地人,行政岗没有消防兵们多束傅,下雨后特意回家了一趟,换了条连衣裙,她平时上班穿的都是军装,今晚大家一起过节特意打扮了一番。 果然,裴言对她就不一样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点不假。 她的脸颊红红的,有些娇羞,扬了扬手里的一袋粽子,“我刚才回家带了些粽子过来,我妈包的,你拿回宿舍给大家吃。” 赵俐雅是队里唯一的女同志,五湖四海来的消防兵们平日里除了阿姨只接触得到这么一位女性,她算是队友们心头的朱砂痣明月光了,今天打扮一番,更是漂亮的惹眼。 还站在宿舍楼道里的队友们齐齐“吁~”了声,开始起哄,声音杂七杂八的,到最后莫名喊成了整齐的“在一起!在一起!” 赵俐雅扬着笑,心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伞下的一番天地格外美好。她唇动了动,才说出一个“我”字。 “我有女朋友了。”裴言打断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赵俐雅一愣,“什么?” 裴言重复,“我有女朋友了,对不起。” 裴言将伞还给她往回走,赵俐雅一个人空落落地站在雨里,队友们都有些懵,声音弱下去,面面相觑。 尴尬在淅沥沥的雨声里蔓延,突然,警铃大作,y25高速出口北向发生泥石流。不敢有半秒耽搁,所有人换好消防服出队救援。 大雨滂沱,叶沐坐在车里,出门前她看了24小时的天气预报,说是傍晚到夜间有暴雨,夏天天气不定,突然提前了。 下高速后是县道,很窄,一边是山,一边是崖,前后都堵着车。 刚才隐约听到前方传来轰鸣声,流动声,她减了速,紧接着就看到不远处的山体滑下一大片,泥石混着水流过马路,像灾难片一样。 开在最前面那辆车迅速掉头,司机的技术很好,没有被泥石流淹没冲击。可惜“嘭”的一声,又和后面一辆车撞上,好在雨天大家的速度都不快,车头陷进去一个凹,车尾淹了一半在泥石里,人都没事。 雨刷“哗哗”地左右摇动着,雨还在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雨的声音。 叶沐拿出手机,举高放低,四处搜索信号,无信号,无信号,哪哪都无信号。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连忙接起:“喂?” “喂。”信号不好,带着点电流声,但听得出是裴言的声音。 叶沐惊喜交加,可是只听到裴言说了几个字,接着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不确定那边是否能听见,还是对着手机说:“裴言,我没事,被堵在半路上,你们中队应该出来救援了吧?别担心,路通了我就出去,你自己注意些。” 挂了电话,车窗被拍响,叶沐抬眼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站在窗外,降下车窗,女孩的声音夹杂着雨声进来,她指了下身后,“姐姐,能帮忙推彻吗?” 叶沐回头,看见一辆车的前轮陷进泥石里,小股的泥石流往下流,那辆车被推着慢慢向前移动,再过一会儿就要掉下崖了。 叶沐点点头下了车,雨大如豆,砸在脸上有些疼,眼睛几乎睁不开,t恤牛仔裤很快湿透。 女孩接着去拍下一辆车的车窗。 人多力量大,很快,那辆车就被拖出泥石的范围,稳稳停在 第147章 路中间。 一家三口站成一排向大家鞠躬道谢。 猛然间,又是“轰隆隆”的一阵巨响,一大片泥石连带着树木惊天动地塌下来,冲到路中间,又顺着路面往崖下流去。一辆黑色轿车被淹没了大半个车身,跟着水泥石的混合物快速移动,“嘭”的一声含混的响声从崖低传来。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肝都在颤,除了在屏幕上,几时有人亲眼目睹过这样的情景。 一个中年男人重重“操!”了声,拍了拍方才还在鞠躬道谢的中年男人,“兄弟该换我谢你了,要不是帮你拖车,老子他妈的就跟着下去了。” 叶沐看着自己的车,后轮还在路面,而车的前身已经滑出路面,架在一颗树上,车身45度向下倾斜着悬在空中,她此时要是在车里......不敢想。 另一边,裴言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队长。 队长问:“你朋友在路上?” 裴言:“女朋友,被堵在前面。” 裴言平时话不多,极少和队友们聊私事,一车的队友都是第一次知道他有女友,心想难怪他一直对他们的队花不来电。 队长安慰,“别担心,泥石流抢险我们都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山路盘桓崎岖,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坍塌不断,碎石和泥流被冲的路面,塌方过的山体,大股的雨水顺着斜坡流下来,发生二次塌方的可能性很大。武警也出动了,和消防一起通路救人,与时间赛跑。 道路不断被疏通,被困的汽车重新上路,赶往和家人团聚的端午。 天色已经很暗了,山野空旷,路灯聚成两行光带,滑过漫漫长夜,雨不见小,银线般在灯光里滑落。 又到了一处坍塌严重的地方,道路完全被阻断,所有的消防员和武警前前后后赶到这里,通路,救人各司其职。 “路边悬着一辆车,快让拖车开到这来。”队长对着麦喊。 裴言面色冷凝,拿着手电照过去,是一辆白色轿车,看清车牌号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燕h...35,是叶沐家的车! 他的太阳穴突地跳起来,心和那辆车一起悬在半空中。踩在泥石上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快跑出那片泥泞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跪下去,重重磕在碎石上,不知怎么的,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声音沙哑得吓人,“叶沐...沐沐...” 他知道将车安全吊上来的可能性很大,可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不知道这几个小时她有多害怕...... 见一面都这样难,和他在一起,很辛苦吧? “裴言!” 旷野寂静,这一声显得尤为突兀,裴言蓦地抬头,一道纤细的身影向他跑来,他连呼吸都不敢放松,一瞬不瞬,就这么看着她不断靠近。 叶沐跑得快,一下子冲到裴言面前,跪下抱住他,“别怕,别担心,我没在车上。” 怀里的触感真实,裴言整颗心仿佛从高处骤然落下,浑身脱力,手脚都是软的。 雨水从两人脸上冲刷下去,透过湿透的眼睫看向彼此,他太静,叶沐有些不安,摸着他的脸问:“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痛?” 裴言凝眸看着她,半响,突然很紧地抱住她,两人湿凉的侧脸紧贴,“没有...吓坏了。” 叶沐被他勒得太紧,胸口有些憋闷,却没挣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啊,队长。” 她扶着他站起来,裴言膝盖麻木,僵直地站着,抚着她的侧脸,拇指揩过一片水,“在一边等,我还有事。” “嗯。”叶沐点头,“你注意安全。” 路面的泥石清理完,其他车辆先走,等在一旁的吊车开始拖叶沐的车,留下几个消防兵帮忙,其他的消防兵和武警接着清理道路。 这个位置离高速路口不远,剩下要清理的道路不长了,等到在路口拉好警戒线,所有事情都做完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 舟山消防中队整队集合,点名完毕,消防兵们陆续上彻,队长对裴言说:“你就别上去了,帮你女朋友开彻吧,大半夜的路 第148章 又不好。” 叶沐坐在车上,看到裴言过来便降下车窗,“什么事?” 裴言说:“坐过去。” 叶沐弯了弯嘴角,“你膝盖疼,我开彻。” 裴言的手伸进车里开了门,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下去,“乖,坐过去。” 回到队里已经是凌晨,裴言先送叶沐去了家属公寓,等叶沐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回宿舍洗好澡又过来了。 带她去了食堂,端午已经过了,可食堂阿姨听到他们收队,又将饭菜拿去热,摆了两大桌,还煮了一大锅姜汤。 裴言叫上两个队友一起去拿粽子,全队一人分了一盒,都很开心,对叶沐一口一个嫂子叫得甜。嫂子肤白貌美,气质淡雅,和仙女姐姐似的,比他们的队花还明月光,难怪裴言不喜欢队花。好在赵俐雅没等到现在,不然也是尴尬。 饿到半夜,大家狼吞虎咽吃得很快,雨还在下着,舟山是泥石流的多发区,夏天是泥石流的多发季,无需提醒,大家心里有数,时时戒备着。 饭后,叶沐目光看了一圈,问裴言,“你的膝盖...有没有药。” 裴言笑了笑,“一点小伤。” 他走路有些僵硬,想必是痛的,叶沐皱眉,“你们队里肯定有医药箱吧。” 收拾碗筷的阿姨听个正着,“我这有药,这帮小子成天磕磕碰碰,小伤都懒得管,我就建议队长放一个医药箱在食堂,反正他们一天要来这里三趟。” 叶沐甜甜一笑:“阿姨考虑的真周到。” “他们不容易,异地他乡的也没个知疼着热的人,我做的都是本分。”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去拿。 叶沐跟在她后头,接到药膏,“谢谢阿姨,明天再还你。” 阿姨笑道:“客气什么。” 两人回到家属公寓,小小的一个房间,布置简单却很干净。 叶沐站在床边对裴言说:“裤腿撸起来。” 裴言闲闲靠坐在床头,笔直的长腿向前舒展,声音懒懒的,“军裤没有弹性,撸不起来。”眉尾轻轻一挑,看着叶沐:“只能脱。” 叶沐哭笑不得,声音染上点纵容的笑意,“别耍流氓,快点。” 裴言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叶沐不知他是什么身手和动作,只觉得视线晃了晃,已经跨坐在他腿上了,呼吸还有些不稳,“你干嘛?” 干你,裴言心说。 粗鄙的话倒是从未对她说出口过,只是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皮带扣上,“帮我解开。” “你,你自己解。”叶沐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大概是许久没这样了,有些紧张。 裴言轻声笑,抚着她半边脸,声音温柔,“乖~” 叶沐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上铺着一层乖顺的剪影,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试着去解。军扣和平常的皮带扣结构应该不一样,叶沐细细的指尖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却怎么也解不开,倒是感觉到什么东西膨胀起来。 她愈发紧张,鼻尖渗出一点细密的汗,到后面有点气急败坏,上身往后仰了一点,“不弄了。” “不弄也行,干点别的,比如说—”裴言勾着她的腰将她半拥进怀里,薄唇抵在她耳边,声音低沉一线,杏感又撩仁,“浇灌你。” 叶沐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下午那通电话,脸刷地一下红了,挣扎着要起来,“我先给你抹点药。” “抹完再浇灌?”裴言抠字眼,紧紧箍住她的腰。 叶沐挣不开他,又羞又急,眼眸洇着水般在灯光下盈盈闪闪地颤动。 裴言埋进她的脖颈里低笑,湿热的气息全扑在敏感的肌肤上,顺势在她脖颈柔软的曲线里细细密密地吻过去。 叶沐两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推他,“裴言,别闹了。” 沉淀了半个月的欲.望一旦开闸便是泄洪溃堤,偏偏小女人不配合,裴言堵住她的嘴,柔韧的舌撬开齿缝,在那片柔软上吸允索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叶沐未尽的言语被堵在口中,心跳慢慢加快,不自觉间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第149章 。 裴言撑在她的身上问:“今天是不是安全期?” 他话里的意思是这里没有避孕用品,叶沐算了算时间,点头,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刷在他的心口上,痒痒的。 她还想着他的伤,说:“你先起来,抹完药再说。” “被蹭掉了更浪费。” 叶沐还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再次低头含主她的唇,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更深入地探索,慢慢地,放肆搅弄,她轻颤着承受,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喀噔~”一声,军扣被解开。 ...... 事后,叶沐蜷缩在裴言的胸口,清晰地感受着他胸口的每一下起伏,两人的肌肤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线条纹理仿佛无比契合,紧贴在一起。 裴言亲了亲她的额角,“去洗洗?” 叶沐懒懒地“嗯”了声,双腿夹得很紧,想到浇灌这个词,又有些羞,方才,真的是被他狠狠地浇灌了。 秀眉轻轻蹙着,咬了下唇,往他怀里埋。 裴言注意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眉梢带着点疏懒的笑意,食髓知味,将她横抱起来,在卫生间又浇灌了一次。 奔波了一天直到凌晨,叶沐累坏了,洗完加时澡出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床上。 听到脚步声,捏紧手里的药膏坐起来,裴言只穿了条黑色平角内裤,大大咧咧靠坐在床头。 叶沐挪到他腿边,他的膝盖在碎石上磕了些深深浅浅的淤青,刚才又在竹席上蹭破了皮,有些肿了。伤的不算重,但在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的地方肯定是痛的。 帮他抹好药,叶沐侧着脸枕在他的大腿上,腿蜷缩起来,眼睛要闭不闭的样子。 裴言将她垂落在颊边的发往耳后捋,“躺好睡觉。” “想和你说说话。”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没说,可脑子含混一片,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很困了。” 裴言的拇指在她脸颊一片细腻的肌肤上细细摩挲,叶沐“唔~”了声,眼睛慢慢阖上。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裴言低喃,更像是自言自语,很轻柔地将她抱入被窝躺好。 叶沐半睡半醒,被移动了位置又有些醒了,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含混不清,“不辛苦,因为你很甜。” 辛苦,但心不苦。 裴言眼里满是怜惜,在她的眼睑上亲了亲,“沐沐......真乖。” 叶沐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想,你给我的那罐糖,我每天早上吃一颗,一天都是甜的。 第55章... 一晚上他们都睡得很沉,没听到窗外雷鸣大雨的声音。其实并没睡下多久,天色已经隐隐有些亮了。 清晨宁静,突然,警报声刺破雨声直穿耳膜,裴言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秒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捂住叶沐的耳朵,脑子却还没从梦中抽离。 紧接着广播通知由于连夜的大雨连云村山体坍塌,神识回到大脑,裴言低头看了眼叶沐,正无知无觉地睡着,满怀眷恋,却没敢停留一秒,硬下心肠放开她冲出去。 ...... 叶沐醒来的时候裴言已经不在了,她翻了个身,感觉身上一阵酸痛,摸到手机看了眼,居然快十一点了,昨晚睡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三四点,实在没有精神,又闭上眼继续赖床。 没再睡着,倒是想起了昨晚忘了说的事是那个澄清的视频。 窗外落雨声不断,叶沐躺了会儿就起来了,拉开窗帘,看到一片白蒙蒙的水雾,好大的雨,不知道下了多久。 皱了皱眉,裴言不会出警了吧? 换好衣服出门,一把遮阳的小伞被风吹斜,回忆着昨晚走过的路,食堂,宿舍,似乎路过了行政楼,去那边看看吧,问问后勤的人。 行政楼空空如也,被风吹斜的雨丝社进走廊,叶沐用伞挡着,一间间办公室看过去。 在一间办公室看到一位年轻女性,扎着马尾,军装利落。 叶沐扣了三声门,“你好。” 赵俐雅循 第150章 声看过来,目光一顿,“什么事?” 叶沐走进办公室,“请问你知道消防兵都在哪吗?” 赵俐雅问:“你是?” “我—”叶沐的声音被电话铃声阻断,而铃声是从隔壁传来的,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那边的桌面有两台电话,看样子像休息室。 赵俐雅起身去接电话,叶沐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喂,您好,舟山消防中队......裴言?他不在......不知道要多久...” 叶沐说:“我接吧,我是他女朋友。” 赵俐雅抬眼,看着身材和自己相当的人,想到裴言昨天突然冲到她的伞下,因为他的女友是昨天来的,所以他误认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她的嘴角略带讽刺的弯了一下,“你接。” “喂。”叶沐接过电话,裴言亲近的亲友她都认识。 “沐沐?”付俊驰有些惊讶,继而说:“你手机怎么关机,我打了半天。” 叶沐想了想,“可能是没电了。” “裴言呢?” “我也不知道。” “......” “你不是在他队里吗?怎么会不知道。” 叶沐噎了噎,声音低低的,“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啧~他那种禁玉—”付俊驰生生顿足,“算了算了,你还在舟山就好。你先在裴言队里待着,昨天澄清的视频不是发到网上了吗?我怕那些人不甘心特意留意着,结果还真看到几个人在职工楼楼下溜达。然后去张志成那破房子看了看,本来就够破的房子,直接被砸得稀巴烂。” 叶沐呼吸有些紧,“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在那边住着吧,裴言回来了让他给我打电话,被这种流氓盯上了很麻烦,他们的工作就是惹事,下水道的老鼠似的逮也逮不完。” “好,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小妹妹。” 挂了电话,赵俐雅还在,叶沐大概猜出她就是队花了,礼貌地笑了笑,“裴言他们是出警了吗?” “一大早就出警了。” 赵俐雅声音很淡,有股拒人于外的疏离感,她热脸贴裴言冷屁股贴了一个月,人家没有好好搭理过自己一次,今天出警前倒是温柔地和自己说了句话:“我女朋友住在家属公寓,一会儿醒了要是找过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出警了,不知道多久回来,让她饿了就去食堂吃饭,等不住了就自己先回家,雨大,最好等等。麻烦了。” 他平时十天半个月也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这么多字,赵俐雅气得吐血,偏偏队里只剩她一个人,别无选择。 叶沐又问:“知道去哪吗?” “连云村,暴风雨,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让你饿了就去食堂吃饭,等不住了就回家,雨大最好等着他,免得出车祸。” 她语气硬邦邦,最后一句显然是自己加的,叶沐没忍住轻轻笑了,“嗯,知道了。” 赵俐雅被笑得有些窘,两人看着年龄相仿,自己的表现却显得特别幼稚,她干咳了一声,问:“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叶沐大大方方答:“认识一年多,在一起快一年了。” 赵俐雅又问:“他性格那么冷,你们在一起会无趣吗?” “不会,我性格也比较静。”不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挺火热的。 赵俐雅有些无趣,“我回办公室工作了,食堂找得到吧,有事来办公室找我。” “好,谢谢。” 舟山消防中队到连云村的时候,雨势极大,像是天上开了无数个口子,雨水倾盆倒下来,将四周都淹没了。风声大作,枝叶横飞,一夜之间水流徒长,浑浊的水顺着沟谷深壑疾速冲下来。 战士们逆着风雨上山,一间间房舍搜救人员。 连云村之所以叫连云是因为海拔高,云浮在脚下,村庄依山而建,村民大部分是留守的老人小孩,防范意识差,救援困难。这里的风景很好,保留了些古建筑,时常有摄影爱好者住在民宿里采风,被困人数不好统计。 逃不走的老人小孩被他们 第151章 一个个送到山下空旷的地方,有些房舍被冲倒淹没,被困人员无生还的可能只好放弃,到下一个地点,争取救出更多的生命。 消防兵们累到麻木,凭本能机械地救人,只知道天黑了又亮,救援还在继续。 裴言和吴浩走进山腰上的一栋木屋里,浑浊的泥水从屋子两侧流下去,也从屋子的大门流出来,屋外大雨,屋内小雨,两层的小木屋历久经年,木板早被腐化,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骇人。 他们在靠里的房间找到一个老人,老人坐在木板床上,水从床底流淌过去。长着老人斑的干瘪皮肤裹着她枯瘦如柴的身体,五官几乎淹没在满脸纵横的皱纹里,唯有眼睛,很黑,像是黑色可触摸的实体,光从床后的小窗子社进来,映在她灰白的头发上。 吴浩在舟山县待的时间长,会一点方言,用蹩脚的本地话说:“阿婆,我们带你出去。” 老人摇头:“你们走吧,别管我,我不走。” 昨天是端午,她记得一清二楚,她每天掰着手指数的,不会错。雨下了两天,太大了,阿志赶不回来陪她过节,雨天路滑要是回来就遭罪了。 想到自己拉扯大的孙子,她心里又有些痛,村里人都说他不务正业,她不服气,阿志有出息,开的车又黑又亮,穿西装,在大公司上班。 每年端午阿志都会回来,就算过年不回来端午也会回来,因为阿志是端午那天被她捡回来的,村子里的人都说阿志不孝顺,她知道,阿志是有孝心的。 老太婆活到快八十岁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了,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这两年腿脚不方便,人也老糊涂了,走了就怕找不回来了,等雨停了,阿志回来就没家了。 雨点砸在瓦片上沙沙地响,木板咯吱咯吱被撕扯着,时间紧迫,裴言和吴浩依不了老人,边劝边试图将她抱出去。 老人瑟瑟抖着往床角缩,不让碰,她盼了这么久,端午都过了,更想孙子了,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她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这房子每年都说要塌,可还是撑了这么多年,要塌就塌吧,她一大把年纪,早该死了,要死不死的讨人厌, 她暗暗骂自己,泪水就不听使唤了,顺着曲折的皱纹流下来。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突然好像看到了阿志,她的心热了一下,又骂自己,老死不死的,眼睛都花了,人是看不清了,但声音她听得出来。 老人苍老的声音说:“你们走吧,别管我这个老太婆了,我不走。” 房子要塌就塌吧,她只求把自己埋深一点,就当是葬了,别挖出一堆烂肉,叫孙子看了难受。 雨声里隐约有轰隆隆的响声传来,裴言一抬眼就看到窗子外一股黄褐色的泥水混合物从屋后的斜坡上疾速流下来。泥石流突发,流速快,流量大,这栋房子保不住了。 “快跑!” 裴言喊了一声,吴浩也看到了。 电光石火间他们一人抓着老人的一边手脚,将她放在床前的一把木椅上,抬起椅子拼了命地冲。 “轰隆隆!”几声巨响,木屋被泥水吞噬,支离破碎的木块混在泥水里哗啦啦往低处流,原来的地方,已成一片残骸。 ...... 叶沐暂时在舟山消防中队住下,一住就是两天,裴言没回来,她联系不上人,更不知道救援的情况,愈发焦虑担心起来。 第三天,雨渐渐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沐起得很早,食堂只有她,赵俐雅和食堂阿姨三个人吃饭,白粥,咸菜,水煮蛋,食之无味,一口一口数着吃。 突然“刺啦~”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三人同时放下瓷勺跑出食堂。 一名消防兵从一辆满是黄泥的小面包车上下来,冲赵俐雅说:“一起去仓库,我们要送些物资过去。” 赵俐雅小跑着问,“救援怎么样了?” “人已经陆陆续续救到山下了,道路被封死,一时半会儿通不了,没水没电没信号,连救援电话都打不出来,两百多号 第152章 村民全在山底下,又困又饿的。医院会送药物过去,队长让我们带些储备物资过去。” 叶沐跟着去了仓库,帮忙将帐篷,被褥,铲子等物品搬上彻,问道:“那吃的喝的呢?” 消防兵快速搬运物资,肺活量极好,同时说话不带喘气的,“暴雨突发,筹集物资的社会依托性大,不容易在短时间完成,我回队里先补充些基本物品,队长交待,让小雅和政府沟通,政府那边应该有准备。” 赵俐雅:“好,我这就过去。” 物资装好了,汽车却怎么也启动不了,那名消防兵气得破口大骂:“我cao!一定是刚才淹了水,我就说这破车没用,他妈的什么破中队,除了消防车就没一辆像样的车!” 叶沐看了眼时间,“我有车,借你。” “太好了!谢谢你!”消防兵也不客气,痛快地应了声,结果看到那辆雪白的宝马时眼睛都直了,“我这是要去山区,路不好,别把你的车刮了蹭了的,还有那些东西这么脏。” “没事。”叶沐笑笑,消防兵有些犹豫。 叶沐看着他,突然问:“不然我和你一起去,车刮了责任算我的。” 消防兵搓搓手指的泥巴,“不太好吧。” 叶沐:“你不是说人都救下山了,你看现在也不下雨了,山体不会在坍塌了吧,都是些后期的事情,我还可以帮忙,你就当我是志愿者。”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消防兵莫名就用了叶沐的车,带着叶沐去了连云村。 叶沐想两百多名的被困村民,大多是老人小孩,想必那边人手不够,与其在这里干担心裴言,还不如过去帮点忙。 山路盘桓崎岖,路面比县道还窄一些,开了两个小时道路就被堵得开不了了,几个接应的消防兵在路边等,将一堆东西搬下车,肩扛手提,至少也得两趟才能搬完。 他们照顾叶沐,拿的东西都是轻的小的,路面泥泞,每一步脚都会陷进去,走得异常艰难,没多久叶沐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着他们扛着比自己重几倍的东西都健步如飞,她咬牙坚持,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山下,队长看到叶沐一愣,倒是没说什么,安排她帮忙分配帐篷,让其他人去搬东西。 慢慢的,已经没有消防兵再从山上救人下来了,有些家庭安心地躺在帐篷里补眠,而有些则焦急地找人。 “队长,你看到我家婆娘了吗?这么高,有点胖......” “军人,有没有看到我家大孙子啊?八岁,穿蓝色衣服......” “大哥哥,我的奶奶呢,呜呜~~~~” 叶沐心一紧,她来到这一会儿了,也没看见裴言,举目四望,没有,没有,哪都没有。 此时,队长在角落里临时组建了一个小队,安排人再次上山搜救:“上一次见到是什么时间?......什么!这么久?...无论是死是活,务必将人带下来。” 叶沐去找队长询问情况,隐约听到这么一句,心像是被大鼓锤重重敲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懵,她抓住队长的袖子,“队长,裴言呢?他在哪?” 队长皱着眉,“别担心,可能在山上被什么事耽误了,抢险就是这样,突发状况不好说。” “能联系上吗?” “这里...没信号。” 叶沐缓缓松开手,继而又安慰自己,失联就是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裴言在特勤这么多年,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过,不会有事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 她的声音颤巍巍的:“队长,我,我能一起去找人吗?” “女孩子在山下安心等,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沐哀求地看着他,强忍着不哭,眼泪到底还是翻上来,“求你,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以前也登山...队长,求你了......” 这种情况,大家心底最深处的猜测是遇难了,泥石流来得快又急,被冲走不过是几秒的事。只是没人敢说出口,还抱着一线希望。 村子虽然在山腰上,但 第153章 毕竟只有这么点大,要是人没事,救援完成后,该和其他队友差不多时间下山。 除非,下不来。 队长看着叶沐,雨已经停了半天,再次坍塌的可能性极小,叹了口气,“去吧。” 石阶潮湿,隐没在青翠凌乱的草木尽头,一队人沿着曲折的石阶往上蹬,沿途房舍倒塌,果木折断,家禽死去......到了村子里,房屋密集一些,一切仍旧混乱不堪。 太阳出来了,叶沐站在陌生的村子里,阳光就像利箭,张牙舞爪地刺痛她。 人员分开搜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沐的眼睛空蒙蒙的,脑子全白,麻木地寻找,看向一个沟壑时目光一刺,什么东西反光射过来,叶沐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仔细看去,顿时整个人愣住,嘴里呐呐道:“裴,裴言。” 天地间突然变得一片空旷,空旷得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她送给他的那块手表,静静躺在泥土混着木块的废墟里。 叶沐连滚带爬地翻下那个沟壑,在场的人都被惊到了,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摔伤,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刮破的小口子,无知无觉,继续往那边走。 捡起那块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徒手去挖废墟,用手指将木板,泥土翻开,眼泪一直流,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裴言......你不要吓我。”她声音沙哑,抖得不成样子。 跟着翻下沟壑的消防兵一把将她抱起来,叶沐挣扎踢打,没有哭出声,眼睛却几乎被泪水漫得睁不开,一声声抽泣着。 四周很静,只有叶沐压抑的抽泣声。 “嫂子!”突然插进一道声音,吴浩说:“裴言在山顶!” 山顶有一座庙,吴浩说有十来个人都在那里。他还说发生泥石流的时候只有几秒逃跑,他和裴言几乎逃不出那房子。木板咔叱咔叱碎裂,他们一咬牙直接用身体冲破木板墙从侧边逃出来,感觉手臂都要废了。 他现在是下山找人去接应庙里的村民,老人小孩居多,他俩带不下山,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他们。 古庙有些破旧,青砖百岁,横梁残败,枯木颓倒,铜钟锈蚀,无不在述说着它的历史。 裴言本在庙堂里,听到脚步声走了出去,一张张脸,从斜坡下往上露出来。 他心头一凛,大步走过去,看着叶沐:“你怎么弄成这样?” 叶沐怔怔看着他,睁着泪目不说话,继而摇摇头,笑了起来,“没事。”眼泪却扑朔朔地往下掉。 她穿着t恤和牛仔短裤,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道血痕醒目,手腕上戴着一块又大又松的手表。 裴言低头看着她,隔着泪水看到她的害怕和担忧,心揪成一团,不管那条伤痛的手臂,用力抱紧了她。 第56章... 寺庙有些破旧,香火却是旺盛的,附近村子里的老人妇女逢年过节常来这里烧香拜佛。 现在,几个老人在庙堂里烧香,虔诚地祈求平安。 人可以选择不信教,但要尊重信教的人,其他人在一旁等着,等他们拜完佛一起下山。 前两天听赵俐雅说这座庙可以求平安符,叶沐不太懂期间有什么讲究,向一个老奶奶打听。 老奶奶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这些,难得有人愿意学,便带着叶沐烧了香,拜了一圈,然后去后堂找到一个老和尚。 叶沐求了一个平安符,大红色,系着中国结,挂着吊穗,精致好看。笑吟吟地递给裴言,“送给你。” 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裴言接过来挂在手指上,浅浅地笑:“你信这个?” “信。”叶沐说:“我不信鬼神,也不觉得求个平安符就能保平安了,但是我相信将情感和愿望寄托在美好物件上,心里有了寄托,有了信念,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裴言看着她脏兮兮的一身,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没处理,两人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那样怕疼的一个人,还在傻傻笑着。 他将平安符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发现 第154章 自己身上更脏,递给叶沐,“先帮我收着,回去再给我。” 这时,吴浩开始催,“裴言准备下山了,我走前,你断后。” 裴言应了声,庙里的村民一个个往外走,他却突然逆着走进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不知道许了什么愿,然后端端地跪拜了三下。 叶沐有些惊讶,他是无神论。 “走了。”裴言牵起叶沐的手,两人走在队伍最后。 叶沐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沐摇了摇他的手,“告诉我嘛。” 裴言看她,嘴角轻动,叶沐以为他要说认真回视他,结果他蹲了下去,说:“上来。”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隐隐约约透过树木的枝叶落下来,叶沐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没怎么犹豫地趴上去。 裴言走得很稳,哪怕是这样陡峭狭窄的石阶,叶沐依旧觉得很安心。同样的景致,上山下山已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她抱着他的脖子问:“真的不说?” 裴言目不斜视,稳稳地走,好似没听见一样,叶沐问了两句不再问了,搂着他的脖颈,更紧地贴近他。 他弯起嘴角,其实他许的愿很简单,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而他,参与她的一生。 一队人浩浩汤汤下了山,队长重重松了口气,这些人没有伤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村子里的房子需要重修重建,没地方住的村民暂时住在山下的帐篷里,等路通了,伤得重的要送去医院,灾后的工作陆陆续续开展。 叶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好了,裴言要去疏通道路,临走前过来看她。 她坐在一个包装袋上,脸色不太好看,眉头蹙着,裴言知道是清洗伤口时疼的,避开伤口摸摸她的脸,“受得了吗?” 叶沐摇头,又点头,模样有点傻,“不怎么痛了。” 余光里队友们已经拿着铁锹走了,裴言看着她额角贴着的创口贴,“不能陪你了。” 叶沐抿了抿唇,唇色很淡,“去忙吧。” 裴言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像潭水一样深邃,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叶沐倏地一笑,握着他的手,“好吧,我承认很痛,也很想你陪着我,可是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还受得了。” “裴言。”叶沐声音软软的,“别惹我了,不然我真的要忍不住哭了。” 裴言轻轻一笑,“嗯,在这里乖乖等我。” “等等。”叶沐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初一颗奶糖,剥开递到裴言唇边,“你给我买的。” 他们这两天半都没吃东西吧。 “你吃。”裴言说。 叶沐将糖往他嘴里塞,“虽然不低饱但也比没有好。” 裴言含进一半,咬断,扣着她的后脑唇贴过去,将另一半喂进她嘴里,继而浅笑道:“一人一半。” 叶沐的心和口一样甜丝丝的,把车钥匙给他,“你快去忙吧,我的车停在外面,路通了开进来。” 中午政府的物质送来,叶沐帮着一起分发矿泉水,泡面,面包之类的食物。 她注意到,一个老人坐在一个帐篷里,穿着旧式的黑裤蓝衣,是用布匹自己做的那种,洗得发白,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给她也没反应。 叶沐将食物放在她身旁,去往下一个帐篷,问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旁边那个老人是怎么回事?家人呢?”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老人在念叨他的孙子,也是个可怜人,不能生育被离婚后就没再嫁,年纪大了领养了个孙子,把孩子拉扯大吧。听说她家阿志进城后不干正经事,一年半载也不回家一趟,老人每天都数着日子等他。现在她的破房子塌了,真是成了孤寡老人。” 叶沐问:“有他孙子的电话吗?” 那人说:“我没有,你问问她吧。” 叶沐和老人语言不通,问了几句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有些气馁。老人无意间看到她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机,指着她的手机又是一通听不懂的话。 叶沐隐约猜到,拿出手 第155章 机表示可以帮她拨电话。 老人颤巍巍地从缝在裤子里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泛黄,很软,起了毛,被无数次抚墨过。 叶沐拨出号码,将纸条还给老人,她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没有信号,她举着手机到处走,老人浑浊的目光跟着她。 四处搜寻,终于在台阶第八节搜到一格信号,叶沐急忙拨出去,不知是那边没接还是这里的信号不够强,始终不通。 叶沐只好隔几分钟过去拨一次,拨了七八个后终于通了,是一道很低沉的男音。 信号不稳,叶沐长话短说将老人的情况说了一遍,那边静默很久,叶沐以为是信号断掉时,突然听到一句:“我现在过去。” 过了半天,道路疏通,一辆乌黑拔亮的路虎直接开到他们休憩的地方,过来就打听老人在哪里。 叶沐坐在老人的帐篷旁,心想他还挺快。 男人走近,黑衣黑裤,身材健壮,气质看着不怎么像正经人,略带侵略的眼神莫名让叶沐有些不舒服。 男人蹲在帐篷外看了老人几秒,清了清喉咙,用方言叫了声奶奶。 老人愣愣看着他,老眼昏花,不认识了,她的阿志是长这样吗?她的阿志长什么样?她好像...忘了,忘记了,老糊涂了。 老人呜呜地哭,泪水沿着皱纹的褶子流,她认不出她的阿志了,难怪,难怪阿志不愿意回家,现在,连家都没了。 男人往前倾了一点,用方言说:“奶奶,我是阿志,回来看你了,本来端午要回来的,路堵了开不了车。” 老人可能是耳朵不太好,没什么反应,男人凑到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她豆黑的眼珠从一堆皱纹里泛出光,迟疑而缓慢地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手,端午,没错,是她的阿志。 叶沐有些感动,人不可貌相,看着凶悍的男人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一旁的妇女小声嘀咕,“这不是阿志吧?就算再久没见,我也不至于认错。” 叶沐听到又蒙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时裴言看到叶沐便走了过来,拉着她站起来。 不期然间,两个男人的视线相撞,具有些惊讶,带些未知的情绪看着彼此。 叶沐问:“你们认识?” 男人站起来,“裴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裴言轻声嗤笑,“托你的福。” 男人又看向叶沐:“刚才是你给我打电话?” 裴言皱眉,询问的眼光看着叶沐。 叶沐抓住他的袖子,指了下帐篷,“我帮这个老奶奶打电话给他孙子。” 裴言眉头皱得更深,“房子倒塌的前一秒,你奶奶还不肯出来,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男人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我不是她的孙子。” 虽然心理有了建树,叶沐还是有些惊讶,“那老人的孙子...” 男人看向裴言,用很低的声音说:“被你男人送进监狱了。” 裴言:“......” 叶沐:“......” 男人倏地一笑,“本来想再搞一搞你们,算了,看在你们帮了我兄弟奶奶的份上,再说,你们现在也很惨嘛,哈哈。” 裴言:“......” 叶沐:“......” 男人回去安顿老人,心情有些复杂。阿志是东南大市场火灾的责任人之一,被判刑坐牢。他的手机里有些重要联络人,便放在他这。要说以前阿志就是个不孝子,端午前他去监狱探视,这混蛋不知道是不是在里面被教化了,居然托他端午节帮他去看看老人。这两天下雨,他懒得开彻,心想不差这一两天,结果出事了... —— 灾后重建的工作由政府主导,一切有条不絮地进行,叶沐在舟山又住了两天先回燕京。 六月三十那天,舟山消防中队下午的训练结束,集合报数完毕,队伍却没散。 队长将手机递还给裴言,“虽然才两个月,回到燕京后别忘了兄弟们。” “一定。”黄昏淡淡,裴言声音坚定。 第156章 他走到队伍前,向队长和队友们敬了个军礼,背脊笔直如青松,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两个月感情不算深,但怎么说都是一起抢过险的兄弟,队伍里阙静无声,等裴言放下手时,他们整齐划一地向他敬了个军礼。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军礼是军人最崇敬的表达。 裴言回宿舍洗了澡,拎着行李就回燕京了,失而复得后往往更加珍惜和想念,多等一晚都不愿意。 汽车掠过黑夜,一片蒙昧的光影快速前行,到燕京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直接将车开到叶沐家门口。 手机充了一路的电,拔下来开机,各种信息震到手麻,他一一忽略,直接找到叶沐的头像,上面有个小红点。 裴言笑了笑,知道他手机不能用还给他发信息,点开,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她抱着叶小喵的合影,她的脸蛋红红的,也给叶小喵打了腮红,下面一排文字:小喵想你,我也一样。 时间是他到舟山的第三天,他保存了图片,眼底的情愫难言。 还好,回来了。 编辑信息:吃晚饭了吗? 那边不知在干什么,一时没回复。裴言下车,倚着车身抽烟。 口袋一震,摸出手机,沐沐:早就吃过了,你终于有手机了,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裴言轻笑:吃不吃夜宵? 叶沐:不吃夜宵,容易胖。 发完觉得不对劲,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你现在在?“yaoyaozhengli” 裴言发出两个字:下楼。 叶沐正趴在床上给他发信息,看着这么一句立马弹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快速换上。 匆匆跑下楼,走出大门就看见他一手插兜,斜斜倚着车身抽烟,她人还没靠近笑容就藏不住了,步伐一提,直接跑过去。 裴言将烟头举高,一手搂住她,“这么想我?” 叶沐勾住他的脖子,情绪无处发泄,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想。” “我也是。”裴言笑着亲了亲她,拉开彻门推着她上彻。 路上,叶沐问:“现在去哪?” “去吃夜宵。” “你没吃晚饭吗?” “没吃。”裴言稳稳驾着车,侧目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去江滨吃鱼片吧,叔叔阿姨都挺关心你的,我每次过去都会问你的情况。” “你经常去吃鱼片?” 叶沐声音有些低下去,“还好。” 只有想你的时候会去。 裴言看着融融夜色,抓住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柔捏。 到了江滨,老两口看到裴言十分激动,老板直接从摊子里蹿出来,热泪盈眶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让闺女把网上的信息弄给我看,现在这些人怎么能这么骂人呐,我当了一辈子粗人也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裴言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老板娘催,“你就别唠叨了,小裴肯定饿了,你快给他下点吃的。” 结果,老板一激动,给他们下了两碗鱼片,一碗拌面,一碗水饺,一大盘卤料,还有一碟腌黄瓜和俩泡爪,小方桌都快摆不下了。 吹着夏夜的风,两人边吃边聊,最后居然也吃完了。 裴言调回燕京后,两家准备把他们的婚期定下来,叶沐父母本来不太舍得太早让女儿出嫁,可两人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希望他们早点安定下来。 七月底,裴言家挑了个日子,一家三口上门正式说亲。 叶沐家忙上忙下准备了几天,连地下室的卫生都清理干净了。 吃完晚饭进入正题,张怡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没说完,叶熠然重重咳了一声,张怡顿了一下,“还有这么个儿子,我们的意思是聘礼就不要了,我就这么个女儿,别搞得和卖女儿一样。” 沈梦清笑道:“聘礼多少是心意,礼节上来说肯定是要收的。” 张怡:“聘礼多少,我还不是全部陪嫁过去,家里就一两 第157章 个孩子,哪边的父母都不会亏待他们,我的意思是传统礼节从简,省得麻烦。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他俩开心就好。” 沈梦清:“你们觉得怎么办好?我们配合。” “婚礼自然是要烂漫,盛大,隆重。”张怡的富婆作态尽显,宛如帮叶建城的公司办周年庆,“首先是名车开道,我们家亲戚朋友多,至少要摆个百八十桌,礼炮要九九八十一鸣,酒店定最贵那家,叫什么来着......” 沈梦清和裴怀年涵养好,素来淡定,可此时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叶沐有些头疼,在桌底下扯张怡,“妈,八大项规定了不能铺张烂费,要建设节约型社会。” 张怡特别理直气壮:“这叫拉动内需,促进国家gdp增长,小孩子不懂。” 叶建城咳了一声,“公务员办酒席的规格有限制,这个我们从长计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沐感觉裴言父母同时松了口气,似乎觉得他们家终于有个讲理的了。 张怡咂摸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得出的神结论。“那我们租个小岛去海外办。” 叶沐无力呻.吟,完全不在状态,直到话题不知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两家的长辈和蔼的目光齐齐看着她,似乎是在说她和裴言。 叶沐面对四双期盼的眼睛有些语窒,为了粉饰她的不专心,自以为聪明地说了句很万金油的话:“我们很幸福。” 然后大家都笑翻了...... 叶熠然夸张地捶沙发,“姐,你究竟多想嫁?妈是问你拍婚纱照的事。” 张怡笑道:“傻孩子,幸福的承诺该男人许给你。” 叶沐苦着脸看向裴言,裴言摸了摸她的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孕傻三年,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怀孕了。” 叶沐:“......” 突然意识到,她的生理期好像确实推迟了,他们没用措施只有在舟山那次,安全期避孕的失败率是25%,不会真的中奖了吧?她才刚考上研。 一下子,叶沐的脸更苦了。 裴言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要是怀了就生下来,好不好?那样都能怀上的话就是—”他顿了一下,因为家长在,克制地轻碰了下她的额角,“命中注定是我们的孩子。” 因为要读书,叶沐之前从未将怀孕纳入计划,此时,听到他低沉温软的嗓音说“我们的孩子”,瞬间无比动容,莫名期待起这个未知的小生命。 她璨然一笑,“好。” 沈梦清说:“你们看这俩孩子,感情多好,恨不得黏到一起去。” 张怡叹口气,很巧地和叶熠然异口同声,“女大不中留啊。” 沈梦清笑笑:“都说女儿是招商银行,儿子是建设银行,女孩子恋家,现在都是儿子被拐去了老婆家。” 大家哈哈笑开,气氛融洽。 裴言手掌在叶沐的后背轻拍了一下,然后很慎重地站起来,面向叶建城和张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叔叔,阿姨,我上一次宣誓是入伍的时候,扛着警章带着国徽,我宣誓会守护国家。今天我向你们承诺,会一辈子对叶沐好,给她幸福。” “请你们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我会善待她,胜过我自己。” 张怡有些伤感,别开了头。 叶建城站起来拍了拍裴言的肩膀,“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叶熠然嗷了一声,抱住叶沐,“姐,现在才感觉你真的要嫁人了,好舍不得啊。”回头又冲爸妈喊,“你们的假儿子要去找亲生的垃圾桶了!” 张怡怼他,“难道你也是女儿?” 叶建城被打了个如此生硬的岔,还是保持着风度把话说完,“你要好好对她。” 叶沐眼眶湿润,低头偷偷抹掉眼泪。 接下来讨论婚礼的细节,裴言在叶沐放在沙发的手背上拍了拍,“我们出去走走?” 叶沐点头,“好啊。” 叶沐家的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晚上的夜景灯光亦是别致,走着走着,叶沐觉得夜景灯光别致得有些过头 第158章 了。 小区中厅,呈圆形的矮灌木上,高高低低的景观植被上,全挂满了浅色的霓灯,裴言牵着她走进去,仿若走进了星辰大海,而最中间停着一辆白色宝马bmw,车前盖上用花瓣摆着bemywife。 叶沐有些不可置信,小声问:“你不是求过婚了吗?” 裴言不答反问:“喜欢吗?” 叶沐立马被带偏,眼睛湿润润的,笑着点头。 裴言牵着她走到车尾,打开侯备箱,粉色的氢气球缓缓飞出,飘飘荡荡往深空中飞去。 他抓住一只,牵着绳子递给她,“开不开心?” 叶沐将细细的绳子在指尖缠了好几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带着浅浅的鼻音说:“开心。” 裴言搂着她的腰,两人站在盈盈霓灯中,额头相抵,他问:“嫁给我,好不好?” 叶沐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笑着哭了,她说:“好。” —— 总有一个人会来到你身边,如鱼入海,如鸟归林,一切都那样刚好。 终有一天,我的好姑娘,嫁给了爱情。 —完结— 第57章... 叶沐怀孕,裴言一天跑未来丈母娘家三次,张怡看着都累,开了金口让他直接住过来。 这天,裴言下班晚,回到家的时候整栋房子都是暗的,像是没人在家,他也没开灯,顺着熟悉的路径直走往叶沐的房间,房间只开了盏壁灯,光线暗淡,很静。 走了几步看到卫生间映出的光,安心了一点,紧接着就听到呕吐声,干呕的那种,挖着胃,却吐不出东西。 裴言掩上门,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八月的夜风夹着一丝躁,他站在阳台上给沈梦清打电话。 ...... 叶沐吐得有些脱力,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还泛着恶心,掬了捧水漱口,嘴里涩涩的没有一点味道。 回到房间视线梭巡一圈,没人,奇怪,刚才分明听到声音的。 推开房门,就看到阳台外那抹挺拔的身影,她起了玩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躲在落地窗后本想吓他,结果听到他静悄悄蕴在夜色里的声音:“今天早餐只吃几口就吐了,刚才又吐......睡眠倒是挺好,一整晚都没醒,就是胃口太差......瘦了很多,吃什么好?...这样吐没问题吗?” 叶沐弯唇笑,眼里漫着水般的温柔,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后从未有过犹疑,时光扫过,他们的感情像酒,时间越长越香醇。 电话那边似乎骂了裴言一句什么,他无赖道:“妇科医生都没办法还能找谁,赖定你了,不然宝宝出生了不让你抱。” 沈梦清直接被他气笑了,“呕吐,嗜睡,抽巾,情绪波动...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我猜啊,这胎是个男孩,像你一样折腾人,沐沐的妊娠反应和我怀你的时候差不多,这孩子估计和你小时候一样淘气,才刚开始,有得你操心的.....” 夜风宁静,裴言一手插兜立在暮色里,听着母亲娓娓的声音。 他一家三口各自忙碌,没事时极少联系,之前从未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父母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对父母的关心太少了。 人生短短数十载,先为人子女,后为人父母,可总要到为人父母后才明白父母的不易。都说低头往下看易,抬头向上看难,所以我们总是将目光投向下方,少有抬头。 沈梦清还在絮絮叨叨地交待孕期要注意的事情,事无巨细,这段时间已经反反复复念了几遍,说得不厌其烦。 “妈。”裴言突然说:“谢谢你。” 沈梦一愣,继而笑了,“傻孩子,谢什么。” 裴言挂了电话,浓郁的暮色田满他的眼睛,一双手臂从身后搂上腰,他弯起嘴角,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怎么出来了?” 叶沐的鼻头蹭了蹭他硬挺的军衬:“刚才听到你进房间了。” 裴言反身横抱起她,走进客厅,腿一勾将落地窗关上,有力的手臂往上 第159章 颠了颠,“又瘦了。” 叶沐勾住他的脖子,“月子里会胖很多,到时候胖得你抱不动别嫌弃。” “最好是。” 回到房间,裴言将叶沐放在床上,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她的肚子,两个来月,一点都不显怀,倒是瘦得条条骨头都清晰可触,“等臭小子出来了好好教训他,就知道折腾你。” 叶沐乐道:“你怎么知道是男孩,才发现你重男轻女啊。” “我妈说的。” “嗯?”叶沐讶异,这时候还不知道性别吧。 “她猜的。”裴言轻笑,瞥了眼空调的温度,“会不会太凉?” “不会,孕妇体热,睡衣是棉的有点厚。” 裴言手指从她的内衣边刮过去,“嗯,还有一层蕾丝。” 叶沐背脊一僵,隔着棉质的睡衣抓住他的手,“裴言,你手放哪?” 她那点力道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裴言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妈说孕妇的乳.房会胀痛瘙痒,我帮你......” “嗯...”孕期身体敏感,叶沐被他弄得舒服又难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更软了,“你别乱动,难受。” 裴言看着她几乎要洇出水的眼眸,“明明很舒服。”另一只手从后面探进去解开扣子,方便他在前面使坏,“我妈还说,要多按摩。” 叶沐轻哼,半陷进枕头里,她肯定,他妈没说过这种话,八成是他哪个网站上看到的。 “轻点,痛。” “嗯,我知道,会刺痛。” 叶沐:“......” “几个月了?”裴言的声音染上暗哑的质感,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一样。 “......两个多月了。” “我妈说,三个月以后就可以了。” “裴言。”叶沐紧紧攥住他的食指,不让他再动,“找个时间我要和你妈好好聊一聊。” “是咱们妈。”裴言眉目间全是笑意,收回手,“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再帮你...按摩。”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悠悠缓缓,描摹着难言的暧昧。 叶沐假装听不懂,拉好衣服闭上眼假寐。 结果,等裴言洗完澡出来时她假寐成真,意识涣散,飘乎乎地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床微微下陷,一具氤氲着水汽的,湿热的身体覆上来,不由分说地含主她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柔韧的舌探入,将她从睡梦中搅回现实。 叶沐撑凯眼皮,不满地哼,可一个字都吐不出,全被他吃进嘴里。 裴言手指灵活,解开她上面几颗纽扣,埋进最温软的那处轻轻含农..... “舒服吗?” “嗯...轻点。” “好。”裴言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循循善诱,“你也帮我。” “嗯...”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任由他带着游移,可是...感觉不太对,裴言撑着手肘起身看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他有点骑虎难下的尴尬,极度无奈,整理好两人的衣服躺好,全无睡意,再忍下去,简直要修炼成忍者神龟。 翌日清晨,周末。 裴言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六点就醒了,紧了紧怀里的人,装睡。 叶沐醒时天已经大亮,稍一动后面的人就抱紧了她,“醒了?” “嗯。”叶沐转了个身面向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依偎。 裴言抵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挠得她耳根痒,“别睡了,起床。” 叶沐小猫似的拱了拱,“不想...” “忘了今天的安排了?” 叶沐闭着眼想了想,脑子空空的只想睡,瓮声瓮气地问:“今天要做什么?” 裴言将她从怀里扒拉出来,看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受气小媳妇似的,他轻笑,“今天你要嫁给我。” 叶沐一愣,空白的脑子闪过一道光,想起来了,今天要去领证,她一下子坐直,眼神快速恢复清明,“几点了?今天周末肯定人多,排队来不及怎么办?” 裴言敏捷地抓住要 第160章 跳下床的某人,“你小心一点。” 叶沐的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有些傻,裴言掐着她的脸,“急什么,早上来不及就下午去,反正早就是我的人了。” 磨磨蹭蹭到出门真就拖到了下午,户外阳光炽热,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人不多,填表,交钱,拍照,宣誓,戳章...直到一人手里一本红通通的小证。 坐在车里,叶沐看看小红本里的合影,又看看身旁的人,裴言平日里都是穿军衬,假期穿得比较休闲,难得见他穿这样素白的衬衣,黑发黑眸,面庞坚毅,看着很有正气,极少笑得这样开怀,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叶沐觉得她的男人是举世无双的帅。 “笑得和小傻子一样,”裴言揉揉她的笑脸,将她手里的结婚证拿来,两本叠在一起收进文件袋里。 “一人一本,你干嘛拿我的?”叶沐伸手去抢,被男人灵活地避开,“裴言!” “叫老公。” “结婚证先给我。” “先叫老公。” “不叫,结婚证还我。” “沐沐,我是你法定的老公,你想违法吗?” 叶沐看着他漆黑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眸逼近自己,抓着安全带往后缩,“你也没叫。” “老婆。”裴言很执着:“礼尚往来,快叫。” “裴言,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小孩你还不满足他,老婆,你很冷漠。” 叶沐:“......” 最后,叶沐被压在他的胸膛和椅子之间上下其手,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软着嗓子一遍遍地叫老公,撩得心术不正的某人耳躁心躁身更躁。 “老公,我渴了,想喝酸奶。” 裴言恶狠狠地啜了下她的唇,“你给我等着,卸了货有你受的。” 几分钟后裴言买了酸奶回来,叶沐已经翻出文件袋里的结婚证,车门打开,她受惊小鹿般的眼神蓦地看向他,继而又反应过来她拿的是自己的东西心虚什么... 裴言拧开酸奶递给她,顺势抽走结婚证再次收好。 叶沐喝了口酸奶润喉,嗓子舒服了点,“不该是一人一本吗?你收着两本干嘛。” “你拿着也没用,都放我这。” “谁说没用了,万一哪天我们感情—” 裴言凉飕飕的眼神瞥过来,警告的意味十足:“继续。” 叶沐讨好地分他喝了一口酸奶,委婉地转换措辞:“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对我不好了呢?” 裴队长情话信手拈来,叶沐已经猜出他会利索地接一句: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之类。 结果... “呵—”裴言轻笑,“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疼。” 这套路溜的,厉害死了。 ...... 时间梭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来年春天,这天,裴言下班后直接将车开到教学楼,比自己的值班表记得更清楚的是她的课程表。 靠在车边等她下课,总觉得少点什么,想了想,手从车窗伸进去,拿起中控区的牙签倒出一支咬着,又细又硬,在心理上不断暗示也产生不了我抽了烟的错觉。 没多久,叶沐挺着个大肚子和林语嫣一起走来,刚显怀的时候她还挺不好意思进教室的,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现在她一边摸着肚子和宝宝互动一边淡定地做笔记。 林语嫣扶着叶沐的手臂,一抬眼就看到了裴言,“你老公又来接你了,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队长是个特别粗糙的男人,没想到你们都结婚了还这么细腻体贴。” 叶沐笑笑,“嗯,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想到。” 他脾气躁,有时没收住情绪还会粗声粗气地吼人,在一起后发现他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男人,尤其是怀孕后,有些事情比张怡考虑的都周到,不知道的马上询问沈梦清。 有句话叫久病成良医,沈梦清调侃他,叶沐怀个孕,他快成半个产科医生了。 裴言托着叶沐的腰将她扶进车里,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四肢却依旧纤细,裴言总觉得她细瘦的身子要扛不住那大肚子。 第161章 刚坐上彻,就见叶沐皱起眉“哎~”了声。 “怎么了?” 虽然医院不让知道孩子的性别,不过沈梦清知道,他们家不重男轻女,便告诉大家是个男孩。 知道是男孩后,裴言对宝宝的称呼变成一口一个的臭小子,和他儿子有仇似的。 臭小子把妈妈折腾得够呛,爸爸确实是记仇了。沈梦清计算了叶沐的安全期和怀孕时间,说小家伙不仅跑赢了数亿兄弟姐妹,还以顽强的生命力在妈妈身体里待了四五天才完成受精卵。这话的科学性不知道有几分,不过小家伙的生命力确实顽强,折腾起人来不得了。 “这两天挺闹腾,可能是迫不及待想出来了。”叶沐抚着肚子,“你摸摸。” 宝宝刚开始胎动,不规律,爸爸还没感受过。 裴言上身探过来,虽然嘴里骂着臭小子,手却是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力道轻得怕碰坏了似的。 “用力点没关系。”叶沐抓着他的手放到了小家伙经常动的地方,静静地等。 小家伙挺配合,没一会儿就蹭出来和爸爸互动,也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突的一下,力道还不小。 叶沐见裴言低头垂眼没有反应,问:“怎么了,没感觉到吗?” 挺明显的啊。 裴言宽大的掌心还贴在叶沐的肚皮上,黑眸如墨色翻滚,俯身亲吻她小山似的肚子,“我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这臭小子。” 叶沐倏地笑了,“是你儿子,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血脉的延续对男人和女人的感受不大相同,在此之前,裴言没有太多要做父亲的感觉,看着叶沐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关心妈妈比宝宝多。 刚才和小家伙轻轻触盆,好像身体里什么机关突然被打开了,原来只是存在于概念里“我要当爸”突然清晰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孩子。 收敛起情绪,裴言问:“想吃什么?” “酸辣粉。” “不行。”语气果决。 “别的就无所谓了。”叶沐语气淡淡,藏着一丝别扭的味道。 裴言好声好气地劝慰:“再忍一阵子,卸了货就带你去吃。” “那时候就不想吃了。”叶沐小情绪上来,哼了哼,“是你儿子想吃,你一点都不宠他。” 裴言无奈,“我宠他妈。” “他妈更想吃。”叶沐艰难地挪了挪腰,可怜兮兮地商量:“就点一份小份的好吗?” 裴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只吃三口。” 裴言冷冷看着她。 “就喝口汤。” 裴言连眼神都冷了。 声音很弱,“闻一闻...” 叶沐原本只是装可怜,被他的冷眼一瞅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泪水就这么慢慢溢满眼眶,太惨了,怀孕太惨了,这点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忍了这么久,快忍不住了。 叶沐平时特别乖,有时候不舒服了,怕他心疼也不表现出来,毫无预兆的情感脆弱让裴言慌了神,眼中的冷意瞬间分崩离析。 他边攥着她的手轻轻捏着,边给沈梦清打电话。 沈梦清哭笑不得,“有添加利又刺激的东西当然是最好不要吃,但是偶尔吃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儿子—”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太紧张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位心理医生,我担心你产前焦虑,产后忧郁。” 在婆婆的批准下,叶沐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酸辣粉,一碗红通通的辣椒油,浓烈的酸辣味,哧溜哧溜吃得津津有味,陪坐在一旁,产前焦虑的准爸爸看得直皱眉。 午饭后,裴言驾着车带她到他们买房的小区,叶沐问:“怎么来这里?” 裴言:“房子装修好了,给房主验收。” 房子是沿江的一套复式楼,装修得淡雅舒适,看着有种特别的...文艺女青年的味道。 月色墙壁,木质地板,浅咖色的布艺沙发,木茶几上的花瓶,沙发旁随手可触的小书架,落地窗大开,外层的薄纱窗帘随风摆动,阳光倾斜进来,客厅一片亮堂堂的暖意。 叶沐一直觉得 第162章 裴言会把房子装修成现代简约风,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大男人怎么会考虑到这么多细节。 裴言问:“喜欢吗?” 叶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喜欢,”回头看他,满眼欣喜,又强调一句,“特别喜欢。” “上楼看看。”裴言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托着她的腰,小心扶着她上楼。 二楼卧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布置十分简单,大床,床头柜,床边铺着浅灰色地毯。 而右边的门推开是衣帽间,三面墙都镶着白色柜子,衣柜,鞋柜,包柜分门别类,地上亦是铺了厚厚的地毯。 裴言又带她到了另一个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叶沐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这是一间书房,占了二楼的绝大部分空间,书柜整齐排列宛若一间小型图书馆,她都不知家里的那些书什么时候被他搬到这儿,还置办了许多新书。 叶沐从书架间走过,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裴言无声轻笑:“当当网的浏览记录还有微博收藏的那些书单。” “哦。”叶沐手指抚过一本本整齐罗列的书籍,她什么时候忘了关电脑的。 继续往前走是巨大的飘窗,中间安置了小几,抱枕和坐垫一应俱全,坐在这可以俯瞰江滨美景。 不远处的实木书桌前摆了两张椅子,还有彩色的儿童的小书柜和书桌,叶沐已经想象出她和裴言一起办公学习,宝宝在一旁玩闹的情景了。 等她看完,裴言问:“喜欢吗?” 叶沐喜欢得想落泪,抿着唇点头。 裴言轻叹口气,“是不是孕妇都这么多愁善感,嗯?...这是我们家,这些都是我该给你的,你理所当然地享受就好了,感动什么?” 她问:“你怎么只顾我了,全都是我喜欢的风格和样式,你自己呢?” 他答:“全都是按我的喜好设计的。” 我的喜好就是你啊,傻瓜。 ——全文正式完结—— 番外拖了这么久才写完,终于了了桩心思,新文过几天开坑,大概四月十六,十七这一两天,有兴趣的可以去预收下。 纠结癌晚期初定文名《爱与罪同欢》 文案: 此文4月17开文,小仙女们放心预收。 剧情版文案: 八年前的经典电影《画魂》翻拍,电影开拍后,剧组里怪事接踵发生,一笔笔画出冤混的轮廓。花容落泪,胭脂浸血,当年未破的悬案如何被揭开?(注:无灵异元素。) 言情版文案: 高中毕业聚餐那晚,徐景行和颜子意将青涩的自己交付给彼此,只是没想到她睡完就跑。 八年后,她是光鲜的女星,他是刑侦队长,两人因为一起案件被纠缠在一起。 他由于“责任”勉强保护她,对她的主动处处防备,以免她睡完又跑。 结果,他还是轮陷了,彻底,且甘之如饴。 文艺版文案: 你终于回来,正好,我还爱你。 ——徐景行 本文有剧情有言情,砒.霜拌蜜,甜蜜刺激,1v1温暖陪伴。 本来是写霸道总裁和小明星的,想来想去像是炒剩饭,新汤不换旧药,犹豫了很久决定写这个题材,第一次接触有难度,当是挑战一下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