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丈夫去世教程》 第1章 《求丈夫去世教程》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简介: 【双男+恨海情天文学+对抗路怨侣+he+囚进强制+双重生+双恶人+双捷】 原书名《幸福海荒芜》 最纯恨的那年,李却归一脚油门送他的丈夫兼仇人归天,随后殉情。 再次睁开眼,七年前的林衔秋坐在床边对他一脸关切: “阿却,你还好吗?” 李却归发誓这辈子不想再和林衔秋扯上任何关系,他马不蹄停收拾东西准备跑。 当晚,自己给林衔秋下药,看着他倒地昏倒。 他准备离去时,林衔秋猛地醒来,抓住他的脚腕,那笑容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宝贝,这次怎么不杀了老公再走?” 第1章重生 在把林衔秋撞成植物人,拔掉他的氧气管,再挖开他的坟掏初骨灰盒,将他的骨灰拌了喂狗后,李却归终于舒坦了。 然后,他死了。 不是报应,是自纱,抹脖子,割到大动脉了。 血像喷泉滋了三米高,十几秒后他就没了。 按李却归本人的意思,就是他杀了人,与其被抓走判刑,去牢里等死,还不如直接去死,少受几年折磨。 他想要个痛快,可惜事与愿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因失血过多而寒冷的身体重新变得温暖。 李却归睫毛微颤,下一秒,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阿却,身体怎样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林衔秋那张死人脸。 李却归瞬间清醒过来。 他条件反射般甩开林衔秋握着他的手,下意识开始在屋内寻找尖锐利器之类的东西用来防身。 林衔秋见他反应基烈,磕的青紫的手臂不断挣扎着,他蹙眉,直接张开双臂,把李却归禁固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围住李却归,李却归身体一僵,紧接着听林衔秋说: “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靠的这样近,李却归惊恐发现他身上有着活人体温,而且还会喘气。 李却归一时间失神。 三秒后,他立马和林衔秋拉开距离,并且抬起手恶狠狠地扇了对方一巴掌。 林衔秋被他扇懵了,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随后,他眼睛中慢慢升起类似委屈的情绪,定定看着李却归。 掌心处传来疼痛麻痒的感觉,李却归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是疼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汪!汪!” 狗叫声传来,李却归扭头看过去,一只雪白萨摩耶尾巴摇的欢快,冲着他们跑过来。 李却归看着凑到他们身边的萨摩耶,忽然眼眶酸涩起来,他试探性喊:“慕斯?” 萨摩耶跳起来,前爪搭在床边,脑袋一个劲往李却归那边蹭。 林衔秋摸摸它的狗头,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散下去,他说: “阿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我气了。” “你别担心,林弋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林衔秋又说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林弋”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李却归脑袋嗡嗡作响,瞬间攥紧床单。 同时心中猜出了这是哪一年。 他回到了七年前,2022年。 这一年,是他和林衔秋决裂的时候。 林衔秋口中的“林弋”,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李却归除了林衔秋之外,最憎恶的一个人。 上辈子,他和林弋是雇佣关系,他是林弋的一把听话的“刀”,林弋让他去砍谁,他就得去砍谁。 林弋让他去搞林衔秋,于是他让林衔秋身败名裂,让林家和他断绝关系,最后把林衔秋送进监狱三年……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林衔秋他家里和他断绝关系时。 林衔秋他爹是个极端封建的恐同中年男人,林弋拿着李却归事先拍好的他和林衔秋的几张亲密照散播出去,林衔秋他爹震怒,质问林衔秋。 不知道林衔秋说了什么,他爸果断的对外宣布他和林衔秋断绝父子关系。 林衔秋怀疑照片的事情和自己有关,李却归自己心虚,和他大吵了一架。 最后李却归吵不过他,为了拖延时间,让林 第2章 弋站出来给他掩护,他选择用苦肉计的方式转移林衔秋的注意力,当晚,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曾经幼稚可笑的行为让李却归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他扶额,凭着记忆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七年前的样子。 他忍着恶心抬起手去摸林衔秋的脸: “对不起,疼吗?” 林衔秋握住他的手,垂眸说: “没事,你气消了就行。” “不要乱动了,要不然会疼。” 他起身凑近李却归,李却归身体僵硬,但是没有躲开。 额头被林衔秋吻了一下,李却归感觉自己仿佛被火燎过。 “好好休息吧。” 咔哒,门被关上。 手心湿热,李却归看着在舔自己手的慕斯,忽然把它抱上床紧紧搂着,自言自语道: “对不起慕斯,我就不该给你吃他的骨灰了,把你也害死了。” “汪?” 慕斯歪歪头,眨着纯洁无辜的黑眼睛看李却归。 李却归紧紧抱着慕斯,又想起上辈子他抱着这条狗僵硬的尸梯时是什么心情,他用力揉了揉慕斯的狗头,咬牙切齿道: “什么林弋林衔秋,这辈子都跟老子没关系了,慕斯,这次我带着你一起走。” 上辈子林衔秋出狱之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衔秋绑着自己和他扯证结婚。 然后开始了对所有人疯狂报复,把自己关进了琴山精神病院,还杀了林弋,杀了林弋他妈…… 重活一世,李却归再也不想和林衔秋那一家子神经病扯上任何关系,趁林衔秋现在没变成疯子,他得赶紧跑。 至于林弋……照片的事情林弋为了掩护他,会站出来和林衔秋狗咬狗一段时间,等他回过神,自己早就溜之大吉了。 李却归捏捏萨摩耶的耳朵: “慕斯,我带你走好不好?” 萨摩耶又去舔他掌心,李却归单方面认为它答应了,自顾自道: “对,跟我走就对了,你在林衔秋身边待久了,万一再被他传染狂犬病……” —— 排雷:1,he,狗血虐文,无火葬场,攻受双方都不会有什么低头认错忏悔追人环节 2,内含囚进,强制。俩人的嘴比金刚石硬,攻受互相折磨,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都有 3,极端攻控受控慎入,两个我都虐。 攻受血条很厚,会经常彼此捅刀子互殴,但是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别追究逻辑,问就是医学奇迹 4,本文包含一系列法外狂徒情节,扭曲恋爱观,三观不正,请谨慎观看。 友情提示:请勿学习文中主角做法,请与他人友好相处,就算对讨厌的人恨之入骨,也不要对其制造血惺事故。 第2章作呕 正当李却归思考要怎么逃跑时,林衔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奶腥味让李却归瞳孔骤缩,胃部传来令人不可忽视的痉孪,李却归没忍住直接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但是他许久没进食,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一直在干呕。 林衔秋放下牛奶,俯身去拍他单薄的背: “怎么了?是身体哪不舒服吗?” 李却归猛地抓住林衔秋的衣领,手臂颤抖着。 林衔秋环住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脊背:“要不咱们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李却归攥着他的衣领,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是七年前,什么还没发生过的七年前。 林衔秋也是七年前的林衔秋,他不知道自己后来十分厌恶喝牛奶…… 厌恶喝牛奶这件事,原因还是在林衔秋。 林衔秋出狱后,把自己捆在他身边时,为了报复他,曾干过一件事。 他带着李却归,去了李却归曾经上过班的地方,青沪有名的一个鸭店。 那次是个应酬,一帮肥头大耳的老板个个都抱着清秀的小鸭子,然后服务生进来,送上一杯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的东西。 小鸭子们见到那些“奶”,害羞的直往油腻的老板怀里钻。 老板笑哈哈抱住小鸭子,然后对着林衔秋举杯:“衔秋啊,你不喝吗?” 林衔秋推开了服务生递过来的“ 第3章 奶”,看着李却归,笑意浅浅:“你们喝就行。” 一个长相颇为猥锁的老板露出一口黄牙调笑他,黏腻的视线还在李却归身上流转: “是在家喝够了吧?” 李却归也在这里工作过,听到这些话立马反应过来后那杯子里是什么,知道后他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一杯杯东西,都是小鸭子们产出来的。 当时他还没吐,后来吐出来是因为有个老板看上了他,直接对林衔秋张嘴,说想要他。 林衔秋没拒绝也没答应。 后来,林衔秋不顾他激烈反抗,押着他接连着去了一星期。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人在那喝那种东西。然后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李却归。 李却归保持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心态,他想如果林衔秋真的把他送出去,他就拉着林衔秋一起死。 不过后来李却归也知道了林衔秋只是吓吓他,没有把他送出去的意思,但那些奶,给李却归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导致他看见任何奶制品都想吐。 “把牛奶拿出去……”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 林衔秋又端着牛奶出去,但是慕斯一直缠着他,他不慎被绊了一下,杯子落地,没碎,但是牛奶撒了一地,奶腥味更大了。 慕斯欢快的凑过去舔牛奶,林衔秋忙把它抱起来,敲了它脑袋一下:“慕斯,你不能喝这个,会拉肚子。” “嗷嗷!” 慕斯喊了两声,表示对他的不满。 李却归忍了几秒没忍住,又开始疯狂干呕,脸色越来越白。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情况,忙放下慕斯把它撵出去,然后走到床边,索性直接把李却归抱起来往外走: “是不是天天喝这个喝烦了?你自从那天摔到之后对什么东西都没胃口,也就牛奶和粥之类的汤汤水水能咽下去。” 林衔秋把他抱到客厅沙发上,半蹲在他面前,哄道: “今晚上吃点东西好不好。” 上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李却归一愣,在林衔秋的注视下,缓慢点了点头。 林衔秋笑起来:“我去买菜。” “好……” 等林衔秋离开家门之后,李却归才打量起来这个破旧房子。 林衔秋后母对他刻薄,他出国留学的生活费也就刚刚好够维持温饱。 后母美其名曰给钱给多了怕他在国外瞎玩,他爸对他生活上的事情也不过问,还真被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林衔秋在罗格一个艺术学院上学,宿舍年久失修,而且几个舍友更是乱七八糟。 有带着男的女的回来多人运动的,有为了找灵感乱吸一通的,有整天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然后喝大了的和吸出幻觉的大打出手…… 林衔秋最后选择搬出宿舍,租了个房子。 碰上了自己这个合租室友。 后来,从室友发展成别的关系,只用了几个月。 罗格春秋短暂,夏冬漫长,夏天太热,老风扇吱呀吱呀响,吵的李却归睡不着,林衔秋会关掉风扇,持着扇子手动给他扇。 冬天太冷没暖气,他们就抱在一起取暖,那时候最催眠的事情是窝在被窝里,看着林衔秋靠在床头,借着昏暗微弱的光芒给他织围巾。 看着看着,自己就会睡着…… 但是回不去了,重来一世也只是回到决裂之前的几个月而已。 心脏处蔓延出一种类似疼痛的情绪,李却归紧急掐断自己的思绪,低声骂了自己几句,然后转头开始在记忆里找安眠药。 安眠药是林弋给的,之前他去搜林弋说的那些东西,给林衔秋下过几次,还剩不少。 之前用的时候都控制着剂量,一点点就能让林衔秋安静睡一晚上不带起来的。 如果剂量再大点,应该能做到让他三秒倒,然后睡上三天。 三天够他跑到林衔秋找不着的地方了。 凭着自己的记忆,李却归一瘸一拐走到厨房,踮起脚,在某个橱柜里翻找一番。 然后找到了那小半袋药粉。 第3章翻脸 “阿却,你怎么下来了?” 林衔秋拎着两袋子菜, 第4章 朝着李却归的方向走过去。 透过镂空窗户的余晖映在林衔秋的脸上,他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在李却归身后站定。 李却归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就已经把药粉藏好了,他面不改涩心不跳,转过身来,看着林衔秋,说: “渴了,喝了点水。” 林衔秋看向空掉的杯子,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你喝的凉水?” 一股熟悉的,想捂着耳朵跑的冲动涌上心头,李却归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林衔秋变成植物人那几个月,李却归过的太自在了,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毛病就是爱管自己,什么都爱管。 不让吃路边摊,快餐,不让吃带刺的鱼,不让自己亲手开火做饭……等等等等,甚至变泰到连塑料勺子都不让用。 而且这就算他们后来变成那样都没变过。 林衔秋有着近乎恐怖的掌控欲,一旦发现李却归背着他干了点什么他不让办的,他就会把李却归给办了。 李却归后来有时候怀疑这会不会也是他报复自己的一种方式。 因为如果那些条条框框是为了他着想的话,那林衔秋就不会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那种地方,还把他往死里折磨。 李却归攥紧拳,突然又升起对着眼前这张死人脸揍几下的欲望。 林衔秋忽略了他不好的脸色,伸手牵住他的手: “算了,是我不好,出门之前没给你弄点热水。” “站久了腿会疼的,去坐着,一会我就弄好了。” 李却归被他扶到沙发上,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拇指在药粉包装袋上摩挲。 他看着林衔秋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越看越不顺眼,看着看着,他心里开始想,这些药粉也没多少了,反正药不死人,待会全给他加进去得了。 在李却归思考是往菜里加还是水里的时候,林衔秋端着一大碗番茄炖菜过来了。 李却归腿上有伤,不能频繁走动,所以林衔秋把菜端到茶几上:“在这吃吧。” 炖菜里面还掺杂着贝壳意面,红彤彤,冒着热气,看着就很有食欲。 不过李却归心里装着事,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林衔秋给他盛上一碗,预备拿勺子去喂他时,李却归脸色扭曲一瞬,推开了他的手。 林衔秋唇角上扬,弧度微不可察,他体谅道: “是怕烫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李却归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吃。” 他握着勺子,慢慢悠悠地把饭往嘴里塞。 林衔秋没动桌上饭菜,他看着李却归把自己做的菜一口口咽下去,突然开口: “阿却,你和林弋是不是认识啊?” 李却归呛到:“咳咳……” 林衔秋伸手轻拍他的背。 李却归缓了缓,半真半假道: “之前在阮迟那边上班时候见过几次,他好像是那的股东吧。” 林衔秋若有所思,看样子是还想追问什么。 李却归连忙又假装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我想喝水。” 林衔秋立马起身:“我去给你倒。” 趁他进了厨房,李却归立马拿起那一袋子药粉,毫不犹豫地往林衔秋那碗饭里倒。 然后立马用勺子把浮在饭菜表面的一层药粉搅匀。 做完这一切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坏事做尽,下个药这种事他还不至于紧张,林衔秋端着热水回来时,李却归正在若无其事地端着碗吃饭。 林衔秋把热水递给他,然后重新端起碗。 李却归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起来。 林衔秋舀起一勺,但是没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李却归嘴边: “阿却,我这个放了辣酱,你要不要尝一口?” “你最近吃的太清淡了,肯定馋坏了吧?” 李却归心里一紧,看着他他递来的勺子,喉结微动,说: “饱了,再吃要吐了。” 林衔秋没逼他,把勺子收回去,这次终于把饭塞进了自己嘴里。 李却归垂在桌子下的手攥紧衣服,他看着林衔秋全吃了下去后,松了口气。 这种药见效很快,而且李却归加了很多,所以没过一会,林衔秋两眼一黑,直接倒 第5章 在了地板上。 李却归伸出脚,试探性去踢了他两下,喊他名字: “林衔秋?” 林衔秋完全没反应。 “汪!汪!” 慕斯注意到林衔秋躺在地板上,担忧地用鼻子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然后对着李却归叫。 它喊的声音太大,虽然不会吵醒林衔秋,但李却归还是心里发虚,他伸手捏住慕斯的嘴筒: “你爸睡觉呢,别喊。” “呜~” 慕斯嗓子里挤出奇怪的委屈声。 李却归拍拍它的狗头,再三警告道:“不许叫啊,我去收拾东西。” 他松开慕斯的嘴筒,慕斯果然没有继续喊,它窝在了昏倒的林衔秋身边,时不时用舌头去舔林衔秋的手腕,试图把他舔醒。 证件,现金,衣服,慕斯牵引绳…… 李却归随手拿了个双肩包,把重要的东西乱七八糟全塞包里。 罗格夏日雨多,而且说下就下,李却归收拾东西时,外面已经雨势已经变大了,屋内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李却归看着慕斯一身雪白蓬松的毛发发愁,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给狗套上了牵引绳。 但是慕斯没和往常一样,知道要出门就兴奋的不行,它被套上绳子之后,又重新在林衔秋身边窝下了。 李却归怎么都拉不动,他“啧”了一声,弯腰去把慕斯给抱了起来。 刚把萨摩耶抱起来,李却归就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李却归以为自己低血糖犯了,没当回事,稳了稳神后,重新迈开步子准备往外走。 他刚迈开步子,忽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李却归头皮一麻。 慕斯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轰隆—— 震耳雷声响起,一道闪电划过,李却归僵硬着身体,借着白光,他看到林衔秋趴在地上,眼睛中闪烁着恶劣光芒,他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阿却,去哪啊?” 李却归人都快吓炸了,脑袋一片空白,他抬脚就往林衔秋脸上踹。 林衔秋轻而易举抓住他的脚腕,一道道闪电划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他趴在地上,仰着脸,像个索命的利归,可声音又甜如蜜。 李却归听见他问: “宝贝儿,这次怎么没有杀了老公再走?” 第4章重逢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林衔秋也会重生这个问题了,头脑阵阵眩晕,李却归踉踉跄跄地挣扎着。 林衔秋松开他的脚腕,李却归几乎是凭着本能想往外跑,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处走。 林衔秋从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一丝着急的意思。 身体越来越无力,李却归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怎么都拧不开门。 林衔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李却归控制不住地往后倒时,他才上前伸手,轻而易举地接住李却归,半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李却归双眼充满恨意地看着林衔秋,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下药了?” 林衔秋低低笑起来,宠溺地捏他鼻子: “宝贝儿,给吃的就吃,给喝的也喝,这么信任老公,老公当然要辜负你了。” 李却归气得心脏疼,他愤恨抬手胡乱地打林衔秋: “我草你祖宗……” 林衔秋没管那些轻飘飘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他把李却归打横抱起,放进了卧室。 林衔秋给他盖上被子,笑眯眯坐在床边: “久别重逢,见了老公没有话要讲吗?比如……你是怎么死的。” 他手指划过李却归的脸颊,问到他是怎么死的时,他指尖停顿一瞬,然后又调细似的在他耳垂上开始柔捏。 李却归扯起一个笑: “我把你的骨灰喂给慕斯了,房子也烧了,我还和很多男人玩过,衔秋,他们技术都比你强。” “啧,不听话。” 林衔秋不悦蹙起眉,捏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李却归张嘴就咬他的嘴,不过他没力气,咬人也没什么杀伤力,像调情。 林衔秋摁着他的后脑勺,亲的格外激烈,像是要把李却归拆骨入腹。 李却归缺 第6章 氧,死命拍打着林衔秋,林衔秋快把他亲断气时才松开他,指腹在他莹润嘴唇上摩擦,像是故意恶心他,他说: “是不是发现老公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所以给老公殉情了?” 李却归果然被恶心的够呛,他冷笑起来:“撒泼尿照照自己呢?” 林衔秋微笑:“阿却,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忍辱负重的样子。” “汪!” 慕斯顶开门,对着床边两个人叫喊。 二人同时望过去,林衔秋摸着李却归的头,像摸慕斯那样: “你是觉得跑了之后,就代表我们的曾经一刀两断了吗? 是不是认为重来一世,你就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掉,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迎接自己的美好新生活?” 李却归厌恶地看着他。 林衔秋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想、得、美。” 他轻抚李却归的脸: “阿却,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们两个,都是要捆在一起的,你别想走。” 说这段话时,他脸色变得阴鸷骇人,不过说完后,又变成了那副含情脉脉的恶心样子: “老公这次可不会让你当寡夫了。” 他指尖轻佻地挑开了李却归衣服上的纽扣。 李却归恶心的想吐。 他想到上辈子自己出院,看见他来接自己时,还搂着一个小鸭子,又联想到他中午递给自己的牛奶,顿时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你脏死了,别碰我。” 林衔秋挑眉,他唇角弧度沉下去,忽然抓住了李却归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我差点忘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和林弋那个死人还不清不楚的搅合在一起呢。” 他站起身,俯视着李却归,眸色黑沉: “阿却,你是不是想从我身边跑了之后,去寻求他的庇护?” 林衔秋自上辈子就一直以为自己和林弋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李却归为了恶心他,从来没有解释过。 李却归又找到了一个能让林衔秋不痛快的事情,他开口应下:“对,我就是要去找他,然后让你和上一世一样,再去监狱蹲着。” 林衔秋的脸彻底黑下来,他怒极反笑,捏着李却归的脸凑近他,暧昧道: “每次惹我生气你都没什么好下场,但你还是会这样做,阿却,是不是喜欢我生气之后那样对你啊?” 李却归偏开头,他现在十分后悔没去买包老鼠药给林衔秋药死。 “你个畜生,滚。” 皮带落地声音响起,李却归看着他靠近自己,剧烈挣扎起来: “滚!别碰我!草你大爷!我草你爹林衔秋……” 林衔秋轻而易举扣住他两只手,淡淡道: “我爹恐同。” 雨声模糊掉屋内的粘腻湿润的声音。 慕斯歪头看着他们,不知道是进行到哪一步的时候,它低了下头,似是有点害羞,“嗷呜”两声,用爪子挠了挠地,然后又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第5章罗格 林衔秋靠在敞开的窗户边抽烟,从这个视角望去,能看到红砖砌成的教堂穹顶。 罗格这座城市种着大片大片的蓝绣球,昨夜一场雨,冲刷掉大街小巷的灰尘,也将绣球脆弱的花瓣打落在地。 叮——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衔秋回神,叼着烟打开手机看消息。 “你今天没来上课?” 是魏衔玉,他和这个人应该也算同学,他们是某次上大课认识的,那是个公共选修课,好几个系一起上。 没出国之前他和魏衔玉就是那种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算不上多熟,也就在国外上学这段时间,异国他乡两个人关系才近了点,不过后来自己蹲监狱三年,出来之后也基本断了联系。 林衔秋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有点事,不去了。” 魏衔玉:“哦。” “明天给我带两个柠檬,谢谢。” 林衔秋:“嗯。” 回复的时候,林衔秋还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柠檬,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 林衔秋所处的位置是罗格某个小镇上,这里房租便宜,但是离学校很远, 第7章 过去得先坐公交然后换乘地铁。 去坐公交还得走十分钟的路。 这小镇附近,夏天除了蓝绣球,另一个风景就是黄柠檬树,路边有很多卖柠檬的果摊,还有各种柠檬类的甜点。 每逢罗格的夏天,魏衔玉都会让自己给他带几个柠檬。 买柠檬顺手的事,林衔秋也没拒绝过,从去年开始,每逢夏天都会给他带两个,林衔秋也没问过为什么,只当他爱吃。 抽完一根烟,林衔秋呼出口气,凭着记忆,他摁下了一串号码。 等待的过程中,林衔秋神经都绷紧了,眉头皱起,像在紧张。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里面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小秋?” 林衔秋一瞬间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去和这个人讲话,他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姐。”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亲姐姐,孟新雁。 林衔秋爹妈是政治联姻,两个人性格不对付,林衔秋他那个封建爹林秉瀚重男轻女,见老婆头胎是个闺女,还是个有心脏病的闺女,他更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三天两头吵架,最终两个人离了婚。 可离婚后他妈发现自己已经又怀上了林衔秋,那时候他妈妈还是有经济实力去抚养两个孩子的,于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可后来家中倒霉,在林衔秋七岁那年,他妈公司破产了。 打击接连而至,同年林秉瀚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他还有林衔秋这么个儿子,非得要拉着他回林家认祖归宗,而且只要林衔秋,不要孟新雁。 彼时孟新雁身体很不好,三天两头要跑去医院,经济上有很大负担,加上林秉瀚不断的给他妈妈施压……林衔秋不愿意让他妈为难,于是改姓林,跟着林秉瀚回到林家。 后来他妈妈在林衔秋十七岁那年去世,临终前对他的托付就是让他照顾好孟新雁。 可惜林衔秋还是辜负了他妈,也对不起孟新雁。 当年,李却归把他送进监狱后,将孟新雁的位置透露给了林弋。 林弋故意去刺激孟新雁,然后……孟新雁急性心梗发作,没救过来,于23年年初去世。 林弋在自己入狱期间来找过自己好几次,曾提到过他和李却归联手害死孟新雁的事情,语气十分嚣张,后来他把林弋抓起来,用枪抵在他脑门子上逼问他这件事的具体事实是什么,他才说出了真相。 为了保护有心脏病的姐姐,林衔秋自回家后就对孟新雁在哪这件事闭口不谈,林秉瀚一向不喜欢孟新雁,不关心她的死活,也从来没问过。 外面鲜少有人知道林衔秋还有个姐姐这件事,但是李却归知道。 林衔秋不想信林弋的话,但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只有李却归,李却归能接触到他的手机。 他从来没有断过和孟新雁的联系,会经常和她打电话发消息,李却归知道他手机密码,如果他想看,那他一定会看见。 而且后来李却归自己也承认了。 他居然承认了。 林衔秋迟迟没说话,孟新雁奇怪道:“小秋,是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了?” 林衔秋说:“没事,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孟新雁:“我身体还行,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林衔秋和她聊了一会后,心中终于踏实下来,对重生这件事也有了实感。 挂掉电话,林衔秋走进屋内,看向床上的人,李却归瘦弱的身体上遍布着恐怖的青紫痕迹,嘴唇上有好几处伤。 他蜷缩在床上,双手被绳子绑在一起,脖颈上戴着慕斯的黑色牵引绳,手拎的那部分拴在床头。 林衔秋坐在床边,宽阔的身影笼罩住李却归。 他轻轻抬起手,从李却归的额头一路摸到他的脖颈处。 林衔秋表情浅淡,脸上没再挂着虚伪的温柔笑容。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李却归跳动的颈动脉处,在那停滞几秒后,手掌又贴在了李却归的脸颊上。 李却归似是被吵到,他蹙起眉头,脸颊无意识蹭着林衔秋的掌心。 林衔秋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安静看着他。 等到李却归睫毛颤动,悠悠转醒时,他才抽出自己 第8章 的手,点了点李却归的鼻子,勾起唇角: “醒了?” 第6章脏话 李却归醒过来发现慕斯的牵引绳正套在自己脖子上,想都不用想是谁干的。 昨天后半夜药效发作,他昏睡了过去,但是看自己身体这情况,李却归就知道林衔秋这疯子在自己睡着时也没放过自己。 李却归嗤笑,被林衔秋过度使用过的喉咙还在隐隐发痛,开口说话时,他嗓音沙哑: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喜欢jian尸这癖好。” “阿却,对着你,我当然是怎样都硬的起来。” 林衔秋伸手解开卦在床头的牵引绳,把绳子攥在自己手里,手上稍微用力,李却归就被他拽了过来。 林衔秋享受着他要杀人的目光,佯装忧愁:“咱家就这么一条绳子,你用了,慕斯就没法出门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却归窝着一肚子火,抬起虚弱无力的腿去踹林衔秋,林衔秋抓住他的脚,往自己身边带,然后用他的脚摁了摁自己: “你是想踹这吗?” 李却归惊了,被他的无耻行为弄得半天说不出话,沉默几秒后才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臭煞笔,你真是个变泰!疯子!神经病!给我放开!” 林衔秋捂住他的嘴:“昨天我就想问了,你这骂人的毛病跟谁学的?我不是不让你说脏话吗?” 李却归张开嘴,咬住了他手心的一块肉。 他下嘴也一点都不留情,像是要把林衔秋的肉咬下来一样。 林衔秋疼的皱起眉头,他用另一只手捏住李却归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然后把自己的手从他嘴里拿出来。 定睛一看,被咬的地方有了一个很深的牙印,而且发红了。 林衔秋捏着他的脸,说: “还咬人?慕斯都不咬人。果然这绳子还是你戴比较合适。” 李却归恨恨看着他:“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这样把我捆着吗?” 林衔秋松开手:“还等着林弋来救你吗?” “宝贝儿,别指望那个废物了,只要我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你的。” 他力度不小,李却归脸上还留下了指印。 林衔秋松开他后,拿起桌边李却归的手机,然后拿着手机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还有……这次我可不会让你栽赃我行汇了。” 他不顾李却归的反抗,摁着他的手,解锁了手机。 然后光明正大的当着李却归的面,开始给林弋发消息: “我闹了一场,他没再继续怀疑我了。” 那边林弋消息回的很快: “怎么闹的?” 林衔秋打字道:“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扭到了脚。” 林弋:“疼不疼?这算工伤,要不要我给你打补偿金?” 林衔秋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抬起眼看李却归: “阿却,他好关心你啊。” 李却归一阵恶心,他翻过身去,不再理林衔秋。 林衔秋打字回复林弋: “不用,你别打,我和他待在一起,没有多少要花钱的地方。” 林弋:“啊,听到你说要花他的钱,我还有点莫名不爽。” “阿却,你得加快那件事的进度了哦,我真想快点看到他知道你是我的人时的表情呢。” 林衔秋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等泛滥的情绪退下去点,他才打字道:“嗯,知道了。” 第7章考虑 林衔秋还得上学,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看着李却归。 所以在家待了两天后,思考怎么把李却归捆在家里,但是又可以让他进行小范围自由行动这种事,让林衔秋犯了难。 毕竟他去上学的话,就没时间伺候李却归吃饭洗澡上厕所了。 罗格这个小破出租屋只有七十来平,什么阁楼、地下室统统没有,而且这里隔音效果很不好。 如果自己给李却归留自由行动的空间,那估计他会想方设法的去引起别人注意力然后呼救…… 望着床上四肢都被捆着的人,林衔秋陷入沉思。 为了避免李却归趁他睡觉时对他痛下死手,林衔秋这几天都是把他五花大绑,然后给他喂了药,看着他昏睡过去后,自己才能安 第9章 然入睡。 此时此刻,李却归被捆在床上,嘴里被塞着一条毛巾,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充满恨意地看着林衔秋。 慕斯发出嘤嘤叫声,一直往林衔秋身上扒拉,向他控诉着自己好几天都没有出过门这件事情。 林衔秋摸摸它的狗头: “会带你出门的,别急。” 思来想去,林衔秋最后选择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起附近的租房信息。 他存款差不多还有五千欧元,是他寒暑假打工挣来的。 上辈子,林衔秋还是个窝囊老实人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死人弟弟和死人后妈一直都是忍让的。 甚至林衔秋知道后妈不想让他去分属于林弋的东西后,当年选专业还是选的和公司经营完全没有任何搭边关系的音乐。 为此,林秉瀚还叨叨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过他想着公司就那点事,林衔秋毕了业之后在学也来得及,于是也没有太过于激烈反对。 可惜林弋他妈始终疑神疑鬼,在林衔秋要被国内某个知名音乐学院录取时,林弋他妈又出面去和林秉瀚说国外这好那好,一番纠缠下,林秉瀚点了头,把林衔秋送去了国外。 国外比国内乱,林弋他妈安排了好几手“佑惑”,想着林衔秋在外面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吸了嫖了赌了,就彻底失去了和林弋争的资格。 可惜林衔秋压根没那方面想法,全躲了过去,最终还是林弋亲自出马,弄得他摔了个差点永世起不来身的大跟头。 想到此处,林衔秋嘲讽一笑。 没记错的话,在上辈子的六月份,他用四千欧元给李却归买了一块手表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学校是六月底放暑假,那时候林衔秋觉得钱没了可以再赚,于是就直接买了。 等等,六月底放暑假。 现在是……林衔秋掏初手机看日期,屏幕上显示着: 6月12号 啊,快到期末周了,好像真的没什么理由不去上课了。 林衔秋“啧”了一声,放下手机,把李却归从床上抱起来,扯出他嘴里的毛巾。 他捏捏李却归的脸: “老公不能在家陪你了。” 长时间被迫在嘴里塞着东西,李却归下巴都快脱臼了,他吃力道: “你……你去死吧。” 林衔秋搂着他的腰,轻笑道:“怎么说话呢?” “我死了,慕斯和你都得在家里饿死,阿却,你难道想让别人看到你被五花大绑,而且几乎没穿衣服的尸梯吗?”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 “滚,你个畜生。” 林衔秋把他抱起来: “到吃饭时间了,你如果今天还不吃,我不介意往你嘴里灌牛奶。” 李却归不爱吃饭,上辈子没了林衔秋管着,他每天吃的食物也就勉强够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临死前更是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了。 回到这时候,他不乐意吃饭的习惯一时间还没改过来,前几天林衔秋喂他吃饭,他前脚把食物塞进李却归嘴里,李却归后脚就直接吐掉,基本上没正儿八经吃过几顿饭。 林衔秋照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拿着勺子给他喂饭。 李却归抗拒偏开头,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 林衔秋完全不当回事,皮笑肉不笑道: “你要是不吃,我待会就不让你上厕所。” 李却归受不了了: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林衔秋把勺子往他唇边递了递: “你第一天知道我不要脸?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没意识到过吗?赶紧吃,要凉了。” 李却归沉默半晌,然后张开了嘴。 给他喂完饭后,林衔秋看他这次吃的还算多,满意地挠挠他的下巴: “真听话。” 李却归腮帮子鼓着,嚼着嘴里东西。 对于林衔秋逗狗一样的动作,他真的很想一口饭喷林衔秋脸上。 林衔秋低头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咽下去,别让我发现你吐出来。” 第8章橱窗 “所以你来这就是为了摘柠檬?” 坐在咖啡馆门口附近,林衔秋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抱着一箩筐柠檬嗅来嗅去 第10章 ,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莫名其妙的,林衔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像自己家的慕斯。 魏衔玉点头: “听说卡西里岛上的柠檬都快和柚子一样大了,我很好奇,但是你一直不去学校,所以我只好趁着周末过来摘一点,想到你也在这附近,我顺路来看看。” 魏衔玉打量着他,撇嘴道: “你也没生病,为什么一直不去学校?” 林衔秋往椅背上一靠: “在忙租房搬家的事情,我想租一个别墅。” 魏衔玉想了一会,说: “啊……别墅没有,罗格这边,我只在市区有两套公寓,公寓不行吗?” 林衔秋还捆着个人呢,市区公寓人更多,他自然是不可能去。 他婉拒道:“不用,这不是快到期末周了吗,我得练琴,住公寓太扰民了。” 魏衔玉把玩着一个小柠檬,闻言抬头道:“住市区方便啊,你直接在学校琴房练不得了。” 林衔秋笑了笑:“家里还养着一条狗一只猫,离开家太久怕饿着他们。” 魏衔玉知道他养了只萨摩耶,但是不知道他还养了只猫,疑惑道:“猫?什么时候养的?” 林衔秋故作忧愁:“大街上捡的,他可难伺候了,离不开人。” 魏衔玉没多想,他们又换了个话题: “你暑假也不回去?” 林衔秋摇头:“不回。” 魏衔玉略略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听他说不回去也没继续追问为什么。 他和林衔秋坐着聊了会天,然后抱着一大箩筐柠檬开彻离开了。 他刚走不久,林衔秋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是邀请他过去看房。 林衔秋和那个中介定好时间后,重新回到出租房里。 李却归躺在床上,看表情似是有点高兴,不过这种高兴在林衔秋一进屋的时候就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林衔秋挑眉: “阿却,是想到什么好事了?怎么刚刚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李却归面无表情: “刚刚梦见你死了。” 林衔秋亲了亲他的额头遗憾道: “真抱歉我还活着。” 李却归嘴上不饶人: “觉得抱歉就去死啊。” 林衔秋笑眯眯地把他抱起,然后走到大敞的窗户边。 窗户上有窗帘,但是李却归一点都不会觉得林衔秋会给他留这层遮羞布。 他身上没几件衣服,难得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沉默下来。 林衔秋抱紧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有没有想起来,之前我把你锁在橱窗里面的事情?” 阮迟店里有个节目叫橱窗娃娃,这个节目是在一楼的ktv的包间里有的。 内容就是让人穿上不堪入目的衣服在里面站一晚上,这个节目是阮迟为了鞭策鸭子们的业绩想出来的。 一般都是每个月的业绩倒数在里头站着,虽然都是出来卖的,但被一堆人看这种事还是侮辱性极强的。 于那些鸭子而言都是侮辱性极强的行为,更别提李却归了。 不过李却归不知道当年阮迟在林衔秋的吩咐下苦哈哈地把玻璃换成单面镜这件事。 林衔秋怕他在里面发疯打碎玻璃割自己,所以当时给他下了药。 李却归意识模模糊糊的,所以也不知道整个ktv都被林衔秋包场了,在场的除了林衔秋坐在橱窗前抽烟外,连个服务员都进不去。 李却归哑声道: “你就是个畜生。” 林衔秋托着李却归的屁股,转了个身,变成自己靠着窗户台旁边,调笑道: “比不上你畜生啊我的宝贝儿,你难道忘了你和林弋通风报信,然后他找了个杀手过来狙我,害得我中枪躺床上好几个星期没起来的事情了?” 李却归说:“你活该。” 林衔秋冷笑: “本来那一枪是冲着我的脑袋去的,可惜林弋那个死人找的人枪法不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他捏着李却归的脸:“那天慕斯可是也在场,你就敢放信号让他开枪。” “明明那时候为了跑什么都做得出来,慕斯的命你都不在意,现在为什么跑的时候也不忘带着慕斯呢 第11章 ?嗯?” 李却归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有机会逃跑,你的命,慕斯的命,还有我自己的,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林衔秋的笑容僵住一瞬: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第9章租房 看房的时间约在午后,林衔秋给李却归喂了药,看着他昏睡过去之后才放心出门。 要租的房子也是在这个小镇上,离得不远,林衔秋在橄榄树下骑着单车,一路上都是无休止的聒噪蝉鸣,吵的他耳朵疼。 好在这段路只骑了十来分钟而已。 那栋房子在卡西里湖旁边,房东是一个中年女性,红发碧眸,脸上长着很多小雀斑。 她领着林衔秋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支阿玛罗尼红酒和两个被冰镇过的杯子。 林衔秋再三婉拒,还是没拗得过她的热情,无奈接过红酒。 冰镇过的杯子上沁出冰凉水珠,湿漉漉粘在手心上。 房东说她要带两个儿子去大和长住一段时间,差不多要三五年,所以想尽快把这栋房子租出去。 这房子算得上大,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 林衔秋忍不住上前弹了几下试音,房东眼睛一亮: “秋,你会弹钢琴?” 林衔秋:“我是学音乐的。” 房东点点头,对眼前这个帅气高大的小伙子心中又生出几分好感。 林衔秋询问了有没有地下室,阁楼,能不能养狗等事情,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到了谈价格的时候,林衔秋熟练地开始砍价,林衔秋对此可谓是颇有心得。 自来到国外后,林弋他妈算是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林衔秋打工挣房租和学费,生活之中也是处处节俭,练就了一身砍价的好本事。 房东说不过他,最终从2000欧变成1500欧,这附近好歹也是个景点,而且这房子有阁楼有地下室,后面还带着个小花园,已经算相当便宜的价格了。 一番讨论价格后,房东妥协,叹气道:“秋,你真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 林衔秋耸耸肩:“毕竟我还只是个学生。” 押金4500,交完押金,林衔秋身上只剩500块钱了。 不过他倒也不怎么发愁,因为解决完他和李却归的住宿问题,下一个就要解决经济问题。 哦,还有他的期末考。 想到自己的考试,林衔秋嘴角垂下去一点。 毕竟没人喜欢考试。 房东收起他签好的合同,重新帮他把红酒田满,和他碰杯: “祝你住的愉快” “谢谢。” 出租房 也许是林衔秋今天喂李却归药的时候喂少了。 在林衔秋刚走没多久之后,李却归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发现林衔秋不在家,他立马挣扎着想坐起身。 林衔秋是把他四肢都捆起来的,他在床上跌倒过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 他脖子上还套着牵引绳,所以连床都下不去,除非他想被吊死。 这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正在午睡的慕斯,它闻声赶来,热情地往李却归身上凑: “汪!” 李却归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自己弄了一身汗,他侧头看向蹲坐在地上的慕斯,叹声道: “慕斯,如果你可以给我把刀拿过来就好了。” “嗷?” 慕斯歪头。 李却归不指望它能帮自己什么,歇了会后,又开始在床上奋力挣扎。 慕斯坐在那里待了会,似是觉得无趣,于是又从卧室内跑了出去。 虽然李却归只穿着一件林衔秋的短袖衬衫,但夏季炎热,加上他一直在乱动,不一会他满身就都是汗了。 他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心里不断咒骂着林衔秋这个不要脸的死人。 “汪!” 慕斯又跑了进来,这次它嘴里叼着一颗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却归。 李却归无力道: “慕斯,我没法和你玩。” 慕斯又跑出去,不一会叼着一个飞盘跑回来。 李却归靠在床头,突然诡异地觉得它可能是想帮自己。 这个想法萦绕在心头,李却归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竟然开口和慕斯 第12章 提要求: “慕斯,我要刀。” 慕斯放下飞盘,又跑出去把自己的饭盆叼了过来。 李却归见它真的又叼了别的东西过来,身体都坐直了: “不是,是厨房的刀,狗粮在的地方。” 李却归强调道:“狗粮。” 慕斯听得懂“狗粮”两个字,它又跑出去,然后吃力的拖来了一袋狗粮,爪子不停地在封口上面划,闻得到香味但是吃不到,它急的发出嘤嘤声。 和狗沟通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但是李却归现在是真的没别的出路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慕斯身上。 “不是西兰花,是刀,水果刀。” “不是青苹果,是切苹果的刀。” 咔嚓! 清脆的响声响起,慕斯咬了一口那个苹果。 李却归:…… “算了你吃吧。” 第10章楼梯 慕斯其实能感知到李却归的情绪。 见自己带来的东西李却归都不喜欢,它有点着急,重新跑回厨房,爪子扒在台面上,胡乱一通蹭。 台面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李却归听到外面传来东西掉地,还有瓷碗碎裂的声响,不由得有些担心它会被划伤,喊道: “慕斯!慕斯!慕——” 李却归一懵,不敢置信地看着它嘴里叼着的东西。 是一把水果刀。 李却归吃力地凑过去: “好!乖宝!把那个给我!” 慕斯叼着水果刀靠近他,懂事地跳起来,把刀放到床上。 李却归都要被感动哭了: “好狗狗!等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听他的语气,慕斯知道这是在夸自己,它忍不住昂首挺胸,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李却归挪过去,艰难地拿起水果刀,然后开始在绳子上摩擦。 他的双手本来就是被束着的,把刀挪进绳子间隙里就花了不少功夫,手腕和掌心还被刀尖戳出几道口子,开始流血。 李却归毫不在意这些伤口,一直在磨那根绳子。 绑着他手和脚的是一条棉绳,之前租客留下的东西,是用来晾衣服的。 这条绳子不粗,但是长,林衔秋在他手腕和脚腕上都绕了很多圈。 好不容易弄开手上的绳子之后,李却归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林衔秋什么时候会回来,心急如焚地加快手上动作。 双手解放后,他身上的绳索很快全部都被解开。 李却归这次顾不上什么证件了,随便套了一条短裤,抱着慕斯就往外冲。 慕斯体型不小,差不多是被他端在怀里。 李却归心跳咚咚作响,踩着拖鞋往楼下走。 楼道里空无一人,李却归抱紧慕斯,慢慢往楼下挪。 长时间被捆着,他四肢都不太适应贸然被松开的感觉,走路也别别扭扭的。 差不多走到三楼的时候,李却归突然听到有人在往楼上走。 他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放轻,捏着慕斯的狗嘴,小心翼翼往楼上退。 哒、哒 楼下那个人步伐沉稳地一步步往上走,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李却归冷汗都出来了,他没看见那人样貌,不确定楼下的人是不是林衔秋。 出租屋在四楼,那个人,在四楼停下了。 确定楼下那个人真是林衔秋,李却归呼吸几乎停滞。 他死死捂着慕斯的嘴,听着林衔秋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继续慢慢往楼上爬。 慕斯闻到林衔秋的味道,有些躁动地在李却归怀里乱动。 李却归死死按着它,贴着墙根缓缓往楼上挪。 咔哒。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走之前慕斯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而且卧室就在入门右手边,卧室门大敞着,林衔秋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消失了这件事。 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好巧不巧还锁着,李却归只能蹲在六楼上面。 他也不敢贸然去敲门求助。 罗格这附近没几个乐意说英语的,李却归的当地语言一直都不怎么好,仅限于问价格打个车什么的,而且这还是七年前,他早把l国的语言忘得差不多了。 咚! 楼下传来一声摔门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林衔 第13章 秋发现他不见了,在生气。 李却归想,林衔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往楼下找。 这也和他猜的差不多,不一会,下楼时急促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李却归不敢轻举妄动,等那阵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松了口气,开始慢慢往楼下挪。 加上长时间抱着慕斯这个五十多斤的萨摩耶,李却归手都酸了,他腾出手,准备换个姿势抱慕斯时,慕斯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声。 “汪!” 李却归心脏骤停,连忙继续捂住它的嘴。 楼下没什么动静,李却归松了口气,接着抱着慕斯往下走。 差不多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李却归突然注意到,楼下有个黑色的身影。 他身体直接僵了,愣愣看着底下那个人,想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林衔秋。 忽然,那个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从楼梯拐角处的缝隙里仰着脸看向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李却归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慕斯转头就跑! 林衔秋三步跨两步上楼,冰凉的声音在楼道里都有回音: “阿却,我真是小瞧你了。” 天台进不去,李却归没继续往上跑浪费时间,而是在四楼拐角处停下,扭头就往窗户外爬。 林衔秋的步伐没有放慢,他的声音离李却归越来越近: “你还真是能耐,这都能跑出来。” 李却归已经半边身子探了出去,正在往外挣扎。 林衔秋动作飞快,在李却归即将要掉下去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李却归不断晃荡的两条细腿。 他沉着脸,粗暴地把李却归往回拖: “我是不是把你的腿打断了,你才能安分下来?” 第11章恨你 他动作毫不怜惜,像拽萝卜似的把李却归拔回来,李却归一直在挣扎,手脚并用一通乱打,林衔秋控制不住他,让他从自己手里跌了出去。 咚! 李却归跌在地上,肉体接触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窗台和楼道都常年无人打扫,他蹭的满身都是灰,而且刚刚还跌了下,膝盖处也蹭破皮了。 林衔秋看着他这副样子还试图爬着逃离自己,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他没再给李却归挣扎的机会,直接一手揪住李却归的后衣领像拎猫似的把他拎起来抱着。 李却归奋力捶打着林衔秋: “你个畜生!混蛋!你给我放开!” 李却归这个常年不乐意吃饭运动的弱鸡自然是弄不过林衔秋,而且刚刚他抱着慕斯逃跑的时候,已经用掉了大半力气。 所以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胡乱扇林衔秋几个巴掌而已。 对林衔秋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林衔秋挨了几个巴掌,眼镜都被打歪了。 他黑着脸把李却归抱回家,直直奔着浴室去。 他粗暴地把李却归扔在地上。 李却归倒在地上,红着眼眶不甘示弱地瞪他。 林衔秋拿起花洒,也没调温度,打开就往李却归身上冲。 李却归下意识用手去挡,他一抬起手,林衔秋立刻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有水果刀划伤的痕迹。 林衔秋一顿,然后拿着花洒,缓缓蹲下身去,看着他浸水后而变得透明的衣服,眼睛中透出凛冽寒意。 他抬起青筋暴起的手,捏住李却归的脸,力度大的像铁钳子似的: “知道吗阿却,我们要搬家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阁楼和地下室哪个更适合你。” “那个地下室是个杂物室,没有窗户。我本来倾向于阁楼,可是刚刚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你连四楼都敢跳。” “我记得你,是不是很怕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来着?” 林衔秋抬手,指腹粗鲁地擦去他脸上的灰:“你听话点,我还能把你放出来透透气,你要是不听话……” 林衔秋嗤笑,黑沉的眼睛盯着李却归:“全黑的密闭空间里,一般人待三天就差不多会崩溃,阿却,我记得你在琴山时,是不是能撑一个多星期来着?” 李却归回想起不好的记忆,耳鸣声阵阵,他脸色苍白, 第14章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林衔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蜷缩起来,看了一会,他张开双臂,抱住了湿漉漉的李却归。 李却归脸上的水淌下去。 林衔秋不知道那是究竟是水还是眼泪,只是抱着李却归的手收紧了些。 李却归挣脱不开,逃无可逃,只能蜷缩在林衔秋怀里,说话时呼吸不畅,声音在抖: “我恨你……我恨你!” 林衔秋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他低头吻了吻李却归冰凉的耳垂: “我也恨你。” 林衔秋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帮他洗澡时,林衔秋还发现他后腰和腹部附近也红肿了很大一块,估计是钻窗户的时候弄得。 给他洗完后,林衔秋用浴巾把他盖起来,然后又把人从浴室里抱出去。 李却归没再挣扎,全程都很乖顺。 林衔秋觉得他是因为害怕自己真的把他关禁闭,所以才老实下来。 他那点弯弯绕绕林衔秋早就明白了,李却归不再继续作妖只是因为眼下想不到更好的逃跑办法。 不过林衔秋也不会给他再跑的机会,因为他网购的金属锁链就快来了。 林衔秋收起思绪,提着药盒走进卧室,看向坐在床边低头不语的李却归。 李却归身上有刀伤、擦伤、红肿…… 看得林衔秋一股子无名火,他忍着怒气,蹲在李却归面前给他上药。 李却归膝盖擦伤,肿了很高一块,所以林衔秋没给他穿裤子。 给他膝盖和手腕上完药,又缠上一圈纱布后,林衔秋命令道:“趴着。” 李却归没动。 林衔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强硬地把人摁下去。 想也不想,林衔秋抬手就往肉最多的地方扇了一巴掌。 啪! 李却归好像被这一巴掌打的清醒过来,他人都傻了,反应过来林衔秋干了什么后,更是一股热流直往脑袋上涌,整张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气还是因为太羞耻。 上辈子林衔秋对他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但也没打过他屁股。 “林衔秋打他屁股”这件事让李却归快裂开了,他无法接受,又试图从林衔秋身边跑走: “我艹!你有病?” 林衔秋又是一巴掌下去,发出清脆响声。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李却归眼睛都红了: “你滚啊,你变泰吧?” 林衔秋似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噼里啪啦打了好几巴掌,直到那里也被打的泛红后他才肯罢休,开始给李却归涂药。 李却归一开始还挣扎,到后来就和死鱼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了。 林衔秋揉着他红肿的腰部,见他没反应了,林衔秋又去掰他的脑袋:“怎么了,难不成打两下还晕过去了?” 李却归拗不过他的手劲,被迫薅着头发抬起头。 他睫毛湿湿的,眼睛里还有泪花,一看就是哭了。 看见他的眼泪,林衔秋忽然气焰全消,他笑了声,手指抬起李却归的下巴,李却归想扭头藏着自己丢人的样子他也不准。 林衔秋凑近他,像是想把他的可怜模样看的清清楚楚,他眸底含笑,轻声问: “我的宝贝儿怎么哭了?” 李却归直接仰起头,报复似的去咬他的嘴。 他像是要咬死林衔秋,把他的嘴唇咬烂,血惺味在口腔内蔓延。 林衔秋也不生气,他闷声笑起来,扣住李却归的后脑,搂着他倒在床上。 第12章坏坏 太丢人了。 李却归和他接吻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在这个死人面前哭的事情。 但是林衔秋显然没有继续笑话他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忙着和李却归的舌头达架。 他们带着情绪办事的时候总是跟斗兽场的达架的野兽一样,翻来覆去的到处滚,路过的地方东西踢里哐啷落一地,把原本就乱的家里更是弄得一片狼藉。 他们做恨倒是做爽了,就是苦了还饿着肚子,对着饭碗嘤嘤喊的慕斯。 李却归双腿发抖,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都已经失焦了。 其实林衔秋没怎么用力,但李却归身上还是一片痕迹。 林衔秋看着他一身 第15章 的痕迹,忍不住点了根烟。 李却归身上很容易留下痕迹或疤痕,小时候咬的蚊子包抓破的疤痕现在还有,平日里磕着碰着自己都不觉得疼,但第二天一醒过来身上却还能发现淤青。 他伸手去碰了碰李却归,结果刚触摸到他的肌肤,李却归就抖了抖。 林衔秋手顿住,转而拉起毯子给他盖上,在李却归的怒视下,慢悠悠弹了下他的额头: “娇气鬼。” 李却归不想搭理他,翻过身侧对着他闭上了眼。 林衔秋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慕斯委屈地发出“嗷呜”一声,用爪子把空荡荡的饭碗推到他面前控诉他不给自己饭吃这件事。 林衔秋把饭盆推回去,摸了摸它的脑袋,评价道: “你是坏小狗。” 慕斯黝黑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仰起脖子喊,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嗷呜……嗷呜~” 林衔秋捏它粉嫩嫩的耳朵: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隐患。” “你这个月零食没了,正好也减减肥。” 慕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它讨好似的去蹭林衔秋的手心,但是林衔秋并不领情,揉了两把狗头后,他站起来去给慕斯倒了点狗粮,然后重新把房间整理了一遍。 还顺便把慕斯给洗了。 忙完一切后,林衔秋自己已经浑身是汗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极速冲了个凉,然后回到了卧室。 借着昏黄灯光,林衔秋看见李却归熟睡的脸,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深深蹙着,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林衔秋猜他肯定是梦见自己了,除了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能让他不开心。 林衔秋伸手去抚平李却归皱起的眉头。 他静静看着李却归,忽然又想到他下午哭泣的样子,和慕斯一起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还想从四楼往下跳,到头来他还委屈上了。 也不想想自己跌残废了,到时候是谁要伺候他一辈子。 林衔秋捏捏他的鼻尖,又忍不住用拇指去蹭李却归的下午时候哭红过的眼角,声音很低: “你是坏小猫。” 啪一下,林衔秋关上灯。 前车之鉴,林衔秋这次直接把他们两个的手绑在了一起,又紧紧扣住李却归的手,才安心睡过去。 身边传来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黑暗之中,李却归睁开眼睛,他侧过头去,明明一片漆黑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就是一直侧着头,看着林衔秋的方向。 手被攥的热热的,李却归脑袋也热。 老旧电扇吱呀呀响,吵的他心烦意乱睡不着觉。 什么坏小猫,死变泰,真恶心。 第13章怕蛇 搬家那天,林衔秋照常是独自行动,东西太多,所以他特地租了辆车。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蓝绣球花瓣落在雨水中浮沉,车轮压过花瓣碾成泥。 来回辗转三次,才终于搬空这个房间。 李却归的脚腕处上了锁链,很粗一条,牢牢扣在他脚腕上,像那种囚犯用的。 他冷淡地看着林衔秋来来回回的搬东西,搬完东西又过来搬自己…… 李却归手上被扣上手铐的时候,他嘴角抽了抽,终于开始问: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林衔秋回答的非常详细: “情趣用品网站,在角色扮演那栏里。”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却归:“里面还有兔子装,女仆装,护士装,你想穿哪个?” 李却归厌恶蹙眉,怼道: “钱花完了我看你怎么吃饭。” 林衔秋靠过去,给他系上安全带:“放心,饿不死你。” 李却归一怔,然后侧过头去看窗外景色。 正在行驶的车把落在窗户上的水珠拽出痕迹,水痕沿着茶色贴膜蜿蜒。 副驾驶窗户没关严实,风混着雨水渗进来,吹起他额间碎发,浅浅凉凉的雨水打在李却归脸颊上,力度很轻。 一棵棵深绿橄榄树从他眼前路过消失,然后卡西里湖映入眼帘,整座湖泊在阴雨中雾蒙蒙的,黯淡无光。 林衔秋下车牵着他走 第16章 进陌生的新房子中,李却归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摆放在客厅中的钢琴。 他突然木在原地不动了。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故意搂着他的腰,强迫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琴凳上,然后握着李却归的被扣着的两只手去碰黑白琴键。 他拿着李却归的手,在琴上弹了一首简单的儿歌,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林衔秋盯着自己灵活的手指不说话,李却归也忍不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 林衔秋垂着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当时看见我的手被他们踩断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爽?” 李却归应该继续说难听的话,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难听的话,肯定能成功让林衔秋破防。 但是他没开口。 李却归这时候开口说话,林衔秋会生气,不说话,他也会生气。 看着他沉默,林衔秋烦躁地松开握着他的手。 李却归的手落在琴键上,激起一阵刺耳的噪音。 林衔秋起身,垂着眼皮看呆坐在琴凳上的人,声音平静: “三年牢狱之灾,我中过枪,失去过家人,性命垂危四次,变成过植物人,也死过……” “李却归。” “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人生重来,只要你跑了,这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 李却归双手握成拳,抬起眼睛看他: “为什么不行?你没报复回来吗?而且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现在想结束上辈子的事情,你为什么说不行?” 林衔秋俯下身,贴着李却归冰凉的额头,笑如蛇蝎: “因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啊。 你活着,就得待在我身边,你死了,我也会拖着你一起回地狱。” 李却归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别再试图逃跑,卡西里岛上有很多养蛇的岛民,如果再让我发现…… 我不介意买几条蛇回来,放进地下室和你作伴。” 不知道又哪里惹到李却归了,林衔秋狠话刚放完,他居然又弯下腰吐了起来。 林衔秋一怔:“怎么了?” 李却归脸色惨白惨白的,他捂着自己痉孪的胃,一巴掌拍开林衔秋想扶他的手,有气无力道: “你滚。” 林衔秋强硬地把他拽起来,走向厕所: “整天吃不了几口饭还天天吐,真难养。” 林衔秋接了杯水递给他: “漱漱。” 李却归漱完嘴然后吐掉,林衔秋又打开水龙头,大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水,往他脸上擦,洗完又熟练地拿起毛巾给他擦,伺候祖宗一样。 粗粝的毛巾把他的脸擦红,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疼,李却归侧头躲开。 林衔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啧”了一声,又说: “真娇气。” 李却归不搭理他,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林衔秋看他乖乖坐着,也没管他,拿着扫帚拖把去收拾卫生了。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发呆,似是在回想什么事情。 其实怕蛇这件事跟林衔秋没什么关系,是李却归自己的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讲,还和林弋有点关系。 林衔秋一直不知道,他认识林弋其实是在阮迟店里之前的事情了,或者说,他们从小就认识。 第14章梦魇1 “五月剃毛,我要感恩; 六月剃毛,除去污秽; 七月剃毛,我将圣洁。” 这句话李却归记了很久,他还记得那时候是在洗礼堂里听见这句话的。 李却归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个非常非常大的修道院,很多小朋友都在那里。 类似服力院,收养了很多他这样的人。 他记得他小时候长得瘦瘦小小,没人愿意和他玩,他经常躲在洗礼堂里面。 他很喜欢这里,炎热的夏季哪里都热,只有洗礼堂里凉快,可能是因为屋内有大喷泉的原因。 李却归身体小小的,他轻而易举地缩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后面的杂物堆里面,当他准备午休时,突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午休期间修女们也是要睡觉,没人会去小朋友那边检查有没有少人这种事,不喜欢睡觉的人都经常趁着午休时候跑出来,只要在午休结束前回去 第17章 就没有事。 但是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如果被发现午休在外面乱跑,回去是要挨打的。 李却归顿时吓精神了,他僵住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难为你们还能在山头上找到这么个地方。”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李却归好奇,忍不住透过狭小的缝隙去看。 外面站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朋友。 他们头上都戴着面具,都是动物面具,把整张脸都挡了起来。 说话的那个男人戴着面具应该是麋鹿,因为有两只巨大的角从两侧延伸开来,像枯树枝似的。 面具的脸部没有贴合正常人类的脸部线条,而是被拉长形成一个倒三角。 他眼睛处有两个洞,黑漆漆的,看不清眼睛,李却归觉得显得空洞可怖。 穿着宽大红袍的信徒微笑着说:“林先生舟车劳顿辛苦了。” 戴麋鹿面具的男人不耐烦摆手: “长话短说,你们不是说有能治好我母亲病的人吗?在哪?” 红衣信徒温和道:“您别急,人一会就到了。” 旁边的女人戴着鸟类面具,面具上长着一个尖锐的喙,她抱怨这里太热,又嫌太远,说自己坐车坐多了身体不舒服。 在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喙随着她的动作乱动。 旁边的小男孩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咯咯笑个不停,然后被她揍了两下。 小孩吃痛,揉了揉脑袋后,突然看向李却归的方向,他懵懂地歪了歪头。 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一惊,连忙趴下身去躲。 小男孩好像是发现那边有人,想过去看。 但这时候,沉默良久的戴麋鹿面具的男人忽然问道: “你们一点也不在意我妈死活?” 女人一愣,忙拉住男人撒交解释: “老公,怎么会呢,只是你不觉得这里不靠谱吗,咱们中医西医,国内外,找了那么多人都没办法,这深山老林里,真的有人有办法吗?” 男人冷冷甩开她:“咱妈那个病拖到现在,去找肾源都等不及了,除了死马当活马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女人支支吾吾还想再哄他时,外面进来人了。 一个体型憨胖的男人大腹便便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头发剃的像劳改犯。 李却归认识他,那是唱诗班的哥哥,唱诗班有很多很多像这个哥哥一样的人,无论男生女生,他们都统一穿着宽大的白袍和露趾凉鞋,头发几乎剃成光头。 男人本来就烦,见来的人不像个医生,他压不住火,质问道: “你别告诉我这两个是你给我找的神医。” 那个胖男人见他生气,急忙道:“林总,您先别生气啊。” 胖男人的声音莫名熟悉,男人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胖男人憨笑两声,把少年往前推了推:“先不聊这个,您家不是有急事吗,我来给您应急。” 一旁女人双手抱臂,打量着面前少年,突然嗤笑一声: “这位先生,您可别告诉我,这就是您给我婆婆找的神医。” 胖男人被她讽刺也不恼,耐心解释道:“他当然不是医生。” 男人深呼口气:“不是医生你带过来干什么?” 旁边的红衣信徒开口了,声音轻轻柔柔的: “林先生,令母的身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肾不好,换一个不就成了。” 除了小男孩外,夫妻俩都沉默了,像是被镇住了似的,回过神来,女人攥紧了男人的胳膊,男人稳稳神,看着那个少年,声音很低: “你同意?” 少年木讷地点点头,然后说:“这是我的使命,我完成使命后,才能变回纯洁的羔羊。” 男人不说话了,或者说他面对少年不知所云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看向胖男人和红衣信徒:“你们搞什么名堂?” 红衣教徒说:“林先生,孩子是说他愿意呢。” 男人受不了,抓着女人和自己的儿子就往外走,骂骂咧咧道:“神经病,一群神经病,浪费老子时间……” 胖男人笨重地去追: “林 第18章 先生,匹配的上的全青沪,或者说全国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你再去找下一个的话,令母不知道还能不能耽搁得起啊。” 红衣教徒摸了摸少年的背,高声道: “他是完全自愿,我们正当流程一样都不会少,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请个律师全程监督。” “林先生,您要是愿意,能立马手术。” 男人停下脚步。 女人握紧了小儿子的手,低声想劝他走:“老公,这……这地方不对劲啊,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男人没听她的,他顿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直接转身,走到了那个少年身边,声音放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出手相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我妈一命,我以后一定会把你当菩萨神仙一样供着。” 少年眼神空洞,他扯出一个僵硬标准的笑,露出牙齿,说:“先生,我叫13。 应该是我要谢谢您,给我净化自己的机会。” 男人觉得莫名惊悚,他勉强跟着笑了两声,动作不自然地抽回刚刚故作亲切时抓着少年的手。 少年维持着僵硬的笑,说: “五月剃毛,我要感恩; 六月剃毛,除去污秽; 七月剃毛,我将圣洁。” 第15章梦魇2 李却归那时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面具吓人,还有就是盼着他们赶紧走,要不然午休一过修女发现少人,肯定又会打他一顿。 好在他们是赶在午休结束前走的,李却归回到修道院时松了口气。 李却归那时候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在干嘛,不过后来令他疑惑的是,那个哥哥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李却归和那个哥哥也不熟,没见过几次,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毕竟他发愁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他小朋友不喜欢他,连饭都要抢他的,他每天都吃不饱。 李却归惆怅地揉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厨房附近来回晃荡,试图想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突然一个修女推开门出来,李却归吓得拔腿想跑,但又被那人喊住:“小却?你跑什么呀?” 李却归站住,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眼睛一亮。 在一众修女中,李却归觉得这个年轻的姐姐是最好最温柔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打骂过,还会给自己小点心吃, 修女走近,半蹲在他面前,和往常一样递给李却归吃食,然后说: “小却,明天轮到你去唱诗班给哥哥姐姐们送吃食和茶水了,还记得怎么做吗?” 修道院的小孩子干不了重活,只能跑跑腿,去送点东西什么的,这种活也是轮班制,一人干一天。 李却归干过两次了,还勉强记得,他吃着手里的糕点,说: “嗯嗯,我记得,要站在外面等歌声停下的时候才能进去把东西给哥哥姐姐。” 修女满意点头,伸手刮掉他嘴角糕点屑,询问道:“他们又抢你东西吃?” 李却归诚实应声:“嗯。” 修女叹气:“嗯……这样吧,以后姐姐吃饭的时候多打点,姐姐打两份,你和姐姐吃同一份。” 李却归眼睛亮起来了,眼前女人仿佛背后都出现了圣光: “好哦。” 修女牵起他的手:“小却多吃一点,长高变强壮后就没人期付你了。” 李却归被她牵着,走路时一直仰着头看她,但是修女逆着光,脸庞已经看不清了。 翌日 李却归端着水果点心站在教堂门外,屋内圣洁歌声伴着钢琴优美的声音传出来。 在上午十点半时,站在这里等里面人下课,然后给他们奉上淡雅漂亮的点心水果拼盘,这是他的任务。 外面没有表,李却归不知道几点几点,他等的百无聊赖,忍不住仰起头,去看旁边比自己还要高的羔羊雕像。 日上三竿,每日被擦的无比洁净的雕像白的炫目,李却归眨了眨眼,下一秒,他被一个人拍了下。 李却归被吓一跳:“嗯?” 来者是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长得很漂亮,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不是说这里无论男的女的都没头发吗?你为什么长头 第19章 发了?” 李却归愣了愣,他反应迟钝,过了好一会才呆呆开口: “我是送点心的,和里面的哥哥姐姐不一样。” 小男孩撇嘴,伸手粗暴地抓起一个糕点开始吃。 李却归瞪大眼睛:“这是给哥哥姐姐们的,你干什么?” 小男孩已经把糕点填进嘴里了,他舔了舔唇角,不屑道: “里面那群东西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金贵,我吃他们点东西怎么了?” 李却归感觉这个人和修道院那群孩子一样嚣张,不,眼前这人更甚。 李却归撇嘴,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次责打,算了算了…… 屋内圣洁的歌声还没停下,小男孩靠在羔羊雕像身上,扭头透过彩绘窗看里面的情况:“你住在这里,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他们的诗?” 李却归还在看着自己手里少缺一个糕点的漂亮拼盘发愁,他不高兴道:“什么?” 男孩说:“剃毛那个啊。” 李却归一惊,他的回忆被勾起来,但是那天关于剃毛的事情他是偷听来的,于是他装傻摇头:“不知道。” 男孩哼了一声:“也是,你都给这群东西跑腿了,你肯定比他们更低级,不知道也正常。” 李却归感觉这个人有点讨厌。 当他靠近自己又想伸手去拿糕点时,他变得更讨厌了。 李却归这次躲开,男孩横行霸道惯了,见此直接怒了: “你敢不给我?” 他拿不到李却归手里端着的,便去张牙舞爪地抢白色小推彻中的其他糕点。 李却归要吓死了,抬起瘦小的胳膊,像护食的小鸡仔: “这不是给你的!你不要碰那些东西!” 小男孩整天鱼虾肉蛋奶吃着,养的十分壮实,他像个小牛一样冲着李却归冲过去,李却归躲不及,让他顶到了自己的肚子,然后自己失去重心,重重往后摔去。 小男孩也没想到他这么弱,他刚刚冲的太猛,没刹住,也随着李却归倒了下去。 哐啷—— 小推彻被他们二人压在地上,水果和糕点全部被压碎,混成湿乎乎的泥,狼狈粘在衣服上。 坏事不断,他们还未起身,里面的琴声歌声停止,少年少女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正巧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见此惨状,他们厌恶地皱起眉头,都后退了几步,嫌弃的不行: “污秽。” 只有和小男孩一样,穿着黑色西装的那个少年站在原地,他约摸十一二岁,但是和比他还大几岁的那群唱诗班的少年少女差不多高。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小男孩和李却归。 小男孩摔得很疼,他“哎呦”两声,理直气壮地对那个少年伸出手: “哥,你愣着干嘛啊?拉我一把呀。” 少年伸出手,把小男孩拉起来后,又去对倒在地上的李却归伸手。 他手指修长白皙,长得非常非常漂亮,李却归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他有些窘迫地把自己混着烂水果汁液和糕点碎渣还有泥土的脏兮兮小手搭在上面。 小男孩见状十分不满:“他期付我哎!你还去帮他?” 他小声嘟囔道:“果然我妈说得对,不是一亲生的就是不一条心。” “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小男孩撸起袖子,又气势汹汹地冲着李却归过去。 李却归害怕地肩膀瑟缩,这时候,少年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他声音冷淡: “林弋,这不是你搬弄是非的地方。” 第16章梦魇3 “怎么了?这是怎么弄的?” 红袍教徒和一对夫妻走过来走过来。 教徒满脸不悦地看着地下乱七八糟的一堆。 林弋嘴一瘪,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妈——” 周若霜看他满身脏污,快步跑过去:“林弋,你这干什么了?谁期付你了?” 说话时,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一直瞥向林衔秋。 林弋倒打一耙,指着林衔秋后面的小孩开始控诉: “妈,这人期付我,哥不帮我就算了,还护着他。” 李却归对上那女人凶神恶煞的脸,害怕地往护着他的这个小哥哥身后躲。 第20章 林衔秋蹙起眉头:“林弋,你讲点理,他瘦的跟鸡崽子一样,期付你?” 周若霜瞪大眼睛:“嘿,衔秋,你这怎么当哥哥的……” 旁边的林秉瀚不耐烦厉声打断:“够了!” 红衣教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招待不周是我们的问题,还请先生夫人见谅。” 他俯下身去,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小少爷,我替他给你道个歉,消消气好不好?” 林弋素来是怕林秉瀚的,他刚刚一吼,自己本就不打算继续闹了,现在眼前这人还这么给他台阶,林弋心中颇为受用,他扬起下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嗯,算了。” 红衣教徒对夫妇二人做出“请”的姿势,说: “教主的讲座要开始了,我们快快入席吧。” 林秉瀚颔首,对林弋和林衔秋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李却归看着那个小哥哥离去的背影,眼神懵懂。 那群身穿白袍的少年少女跟在红衣教徒身后,像一个个木偶,动作迟钝僵硬地往礼堂的方向走过去。 李却归还在为没有受到惩罚这件事而高兴,他怕红衣教徒等事情结束再来找他麻烦,连忙把地上东西收拾了收拾,倒进垃圾桶后,跑回了修道院。 自那天以后,李却归总是能在送糕点水果时间看见那个混蛋小孩和手很漂亮的小哥哥。 修道院里三十多个孩子,每天都安排一个人去唱诗班送吃食,这么一轮下来,李却归差不多是一个月才能见到他们一次,一年到头,好像也只见过十几次。 这天,又轮到李却归去送食物。 等待唱诗班下课的这段时间总是无聊,最开始李却归还是规规矩矩,到后来他实在无聊,于是踮起脚尖,透过彩色玻璃窗去看里面的情况。 “嗯?又是你?” 林弋这个讨厌鬼又出现在李却归面前,说话声音特别大。 李却归被吓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林弋伸手扶住他:“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林弋这次看见李却归时,恶意倒没那么大了,或者说在这么多送饭的小孩里,只有李却归看着顺眼点。 其他人长得都歪瓜裂枣的,好丑。 林弋想。 李却归怯懦地低下头,似是害怕林弋还会像之前那样期付他。 林弋也没管他,他趴在窗台附近,说:“哎,弹琴那个是我哥,你刚刚看见没?” 李却归心想在第一次看见那个小哥哥时,他就知道了。 因为林衔秋和林弋一样,都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黑色,站在白袍寸头的哥哥姐姐中分外显眼。 林弋见他不搭理自己,不悦起来,他又问:“你叫什么?” 李却归声音很小:“李却归。” 李却归说的很简短,林弋正处于看见字都头疼的年纪,也懒得问他是哪几个字,随意道: “哦,那以后我就喊你小乌龟。” 李却归心有不满,但怕这人又期付自己,只好生生忍下来。 林弋看了会里面的场景,每次来都是这几首歌,他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他看着里面,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肘捣了捣李却归: “哎,你有没有发现里面少了几个人。” 李却归猜测道:“可能被大人领养了吧。” 林弋发出嘲笑的声音:“哈哈哈哈领养?你想什么呢?谁能看上这些东西?” 李却归抿唇不语。 林弋压低声音,神秘道: “我猜,他们的消失跟那首剃毛诗有关。” 李却归被勾起好奇心:“你见过他们剃毛吗?” 林弋点头,回忆道: “五月初的时候我到处玩,在洗礼堂那边看见过。 有一批新来的,浑身脏兮兮,然后那个穿红衣服的拿着剃头的东西把他们的头发全部剃掉了,剃光头发之后呢,又让他们当着好多大人的面光着屁股挨个跳进大水池里面洗澡!” 林弋抱着胳膊,恶寒道:“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洗澡,他们一点都不害臊。” 第17章梦魇4 李却归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林弋又兴奋道: “等等!今天好 第21章 像是六月初,又是他们剃毛的日子,你陪我去去看看吧?” 李却归东西还没送出去,他抗拒道:“我不要,我要给哥哥姐姐送吃的。” 林弋霸道蛮横地说: “我就说是我让你陪我玩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跟我走。” 李却归力气不敌他,被林弋拖着走。 他生气地想,林弋也太坏了,每次都来破坏他的工作。 林弋三天两头来这里,都快把这里的路全部记熟了。 他年纪小,听教主说那些东西听不懂,也坐不住,也不像林衔秋那样要去给唱诗班的弹钢琴,只能无所事事地瞎溜达。 从前自己逛也无聊,这好不容易有了个陪他的,他高兴的不行,拉着李却归到处乱跑。 李却归还在惦记自己没送出去的食物,一直惴惴不安,也没心情去探索什么东西,一直被动的让林弋牵着到处乱跑。 忽然一个花园引起林弋注意,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花园入口写着一个单词,他不认识,只会念字母: “e、d、e、n?” 他扭头问李却归:“啥意思?” 修女们的书里有讲过这个词,每次讲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修女们总是一脸严肃,说他们这里也有个伊甸,是个花园,里面关着恶魔,小朋友绝对绝对不可以进去,要不然会被恶魔吃掉。 李却归想起她们严肃的脸,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林弋戳他: “问你话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李却归慌张摇头:“不,不知道。” 他撒谎的演技太拙劣,林弋眯了眯眼: “真的?小乌龟,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回去就说,是你自己偷跑出来玩的,这次我哥可不在这里,你会受惩罚的。” 李却归被吓到,老老实实说:“伊甸。” 林弋似懂非懂:“哦,地名吧。” 他拉着李却归往里走: “走,进去看看。” 李却归说什么都不敢进去,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进去,修女姐姐说里面有恶魔,会吃仍。” 林弋听到他的话又是一番嘲笑:“你多大了?骗三岁小孩的东西你也信,赶紧走!要不然我让那个穿红衣服的罚你!” 李却归被他拖进伊甸。 里面很大,大片大片的红蔷薇如火焰般蔓延,占据每一寸空间,花朵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清香,无尽猩红往树林深处延伸,交织出一场噩梦。 李却归幻想着最深处有恶魔,被自己的幻想吓得脸色惨白,他被林弋拉着往前走,林弋眼睛都在发亮,他说: “我看见教堂了!他们六月的剃毛仪式肯定就在这!” 教堂大门紧紧闭着,林弋扯着李却归走到窗户台附近,两个小孩踮起脚尖,看向教堂内。 李却归看到了那群光头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站在台上,衣袍不再白净圣洁,变成点缀着花朵或者蕾丝的,像泳衣一样的服装,每个人的嘴唇都红艳艳,如同丛林外的蔷薇。 林弋鄙夷道:“呕,男人还涂口红。” 坐在台下的人,像那天林弋的父母一般,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动物面具,黑压压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他看到奇形怪状的犄角。 林弋说这和他看到的剃毛仪式不一样,又说但这群人是和他五月时看到的一样。 最终他得出答案:“哦……我知道了,这是一个过程对吧?五月剪头发洗澡,然后六月七月再做别的事情。” 里面的仪式好像已经开始,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长着犄角的大人们都站了起来,影子扭曲。 莫名其妙地,李却归感觉自己的脑袋阵阵眩晕。 林弋看着里面大人的动作,疑惑歪头:“他们要尿尿?怎么还脱裤子啊?” 李却归脚下生根,眼前也阵阵发黑,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嘛,但是感觉很恐怖的样子。 没有头发的羔羊跪下去,红蔷薇绽放,他们眼睛空洞,顺从地被“除去污秽”。 红衣教徒声音激昂: “对!就是这样,羔羊跪乳!你们只有咽下恩人的甘霖,才能除去身体的污秽!” 林弋骂了一声“神 第22章 经”,似是觉得无趣,于是又拉着李却归往外走。 李却归一路上胃里翻江倒海,差不多快走出丛林时,他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秽物溅到林弋新买的昂贵鞋子上面,他叫了声,猛地推开李却归。 旁边是个水池,李却归直接被他推了进去。 “救……咳咳……” 李却归不会游泳,一直在被呛水。 林弋呆呆站在原地,似乎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直僵在原地,直到李却归都快沉下去时,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拔腿跑出去想找人帮忙。 没跑几步,他就碰见四处寻他的林衔秋。 林弋的腿都在打哆嗦,他欲哭无泪,语无伦次道: “哥……哥!溺水了,救命!” 林衔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半小时没看着他,结果林弋又闯了祸。 他咬牙切齿道:“哪?” 林弋带着他往水池那边跑。 林衔秋看着那个小孩都快沉下去了,他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水里去捞人。 跳下去林衔秋才发现这还是个水蛇窝子,水蛇似是受了惊吓,有那么几条缠在了那小孩身上,让他动都动不了。 小孩应该已经晕了,嘴里不停吐泡泡,脸上还挂着水藻,像个尸梯似的一动不动。 林衔秋顾不上害怕了,伸手甩开那几条蛇,一把抱住他,开始往水面上游。 好不容易把人拖出水面,但岸上的林弋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衔秋太阳穴直突突,他把小孩放在红蔷薇花瓣铺满的草坪上,红色铺在小孩身下像一滩血。 林衔秋摁了几下小孩的身体,发现没作用后,又俯身去给小孩做人工呼吸。 经过他一系列的抢救,李却归咳嗽两声,呛出几口水,勉强睁开了眼。 “没事吧?” 李却归躺在草坪上,忽然眼睛里流出眼泪,透过朦胧泪水,眼前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化,变成肩膀宽阔,声音低沉,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阿却,又做噩梦了?” 林衔秋抱着他,指腹在他眼角蹭了蹭,抹去泪水,他靠近李却归,观赏着他眼中泪水,兴致勃勃: “梦到什么了?居然还哭。” 第18章弹琴 林衔秋不知道他小时候救过的人是自己。 李却归想,他也没打算让林衔秋知道。 只是……今天看着林衔秋这张脸,怎么看都不爽。 林衔秋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继续幸灾乐祸地说: “是不是听到我要把你扔到蛇窝里,害怕了啊?” 李却归忽然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他叼着林衔秋的皮肉,似乎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来。 林衔秋没想到他突然攻击自己,喉结附近泛起一阵疼痛,林衔秋愣怔一瞬后,紧接着熟练地捏住李却归的脸,迫使他张开嘴。 他捏着李却归的下巴,说: “其实除了锁链,我还买了口球,是那种从脖子一直捆到手的款式,如果你再咬人的话……” 林衔秋打量着李却归的嘴巴,声音放低,继续说:“我不介意给你用。” 李却归脑海里还回荡着修道院那些污糟烂事,此时听到他暧昧不明的话语,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林衔秋戳戳他皱起的眉头: “明天我要去上课,乖乖在家待着。” 李却归厌恶躲避他的触盆,待林衔秋走后,他躺回床上,吃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现在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两星期的时间,林衔秋都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摸过琴了,挂科的可能性极大。 他走下楼,然后坐在琴凳上,手轻轻抚墨着黑白琴键,一瞬间思绪万千。 在国外上学开销很大,林衔秋倒是能吃苦,但他的手吃不了苦,很多工资开的高的工作,都非常容易伤到手。 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咖啡馆打工,做点咖啡和一些简单的小甜品,本来一个人也勉强够活,但是后来他碰见了李却归。 李却归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悲惨的人设,他说自己是孤儿,被养父母领养后,他们有了新的孩子,于是对他 第23章 动辄打骂,后来还托人将他卖到了l国,他是逃出来的。 林衔秋那时候还是个窝囊的善良傻子,他信了李却归的鬼话,对他卸下心防。 然后……李却归为了林弋的任务,开始引诱自己。 他会说自己怕黑,然后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脸上挂着泪,可怜巴巴地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睡。 林衔秋说可以一起睡后,他又得寸进尺,要搂着要抱着…… 那时候他还没有看清李却归这人的真实面目,面对那个脆弱可怜的少年心存怜惜,对他颇有照拂。 李却归当地语言都讲不好,而且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差,三天两头的就会生病,林衔秋和他在一起之后,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让他出去工作。 而且林衔秋和他刚在一起后还捡到了刚断奶的慕斯,被放在垫着柔软毯子的纸箱里,就扔在门口。 遗起它的人应该是个孩子,在纸条上说明自己捡回去后偷偷养了一段时间后被家长发现了,他没办法之类的一大段话。 从要养自己一个人变成要养李却归和慕斯,林衔秋在咖啡馆赚的那点钱自然是不够看的了。 于是他托同学关系,重新又找到了两份工作,一份是去餐厅弹钢琴,另一份家教,去辅导孩子,一周两节钢琴课。 他本来想惹不起林弋他们他可以躲,他可以待在国外,留在李却归身边,等自己工作稳定后,再把姐姐也接过来。 然后平静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没曾想…… 手指僵硬地在琴键上敲击时,林衔秋似乎又听见皮鞋踩在手上发出的细微响声。 当时林弋觉得他一声不吭,一点都不爽,于是摔碎了一只杯子,往他手心底下垫上了玻璃渣。 浓稠的鲜血流出,在地上糊了一大片,他当时抬起头去看李却归,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弹奏的动作越来越快,重音越来越多,十根手指下压,他几乎是暴力地拍砸着钢琴。 钢琴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林衔秋呼吸颤抖,他定定神,慢慢停下手中动作。 林衔秋猛地站起来,他快步上楼,砰一声推开阁楼的门。 李却归能听见他在楼下近乎宣泄地把钢琴砸的噼里啪啦响的声音,如今见林衔秋进来,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 林衔秋也不说话,他扯了扯衬衫纽扣,然后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没有任何防备,李却归只觉得下颌一痛,紧接着他的脸被抬起来,然后林衔秋开始吻他。 他们之间的吻没有几次算得上是“吻”,一点也不浅倦温柔。 很多时候,更像两头撕的你死我活的野兽,啃咬时带着怒气,恨意,血惺味。 不过这次李却归仿佛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任由眼前这个男人撕咬伤害他。 撕拉—— 衣服撕裂声响起时,李却归才想起反抗,他用力推林衔秋的肩膀,气息不稳道: “滚……你滚……” 林衔秋伸出手指,抹掉他唇边血,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声音依旧温柔: “阿却,刚刚我练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好记仇啊,怎么办?” 李却归抓着林衔秋的肩膀,指节泛白,他不肯示弱,咬牙道: “你想怎样?把我的手砍了吗?” 林衔秋缓慢地抬手,轻轻在李却归脸上拍了两下,嘴角咧开: “我可舍不得。” 第19章七种 天空在李却归的瞳孔中慢慢暗淡下去,当林衔秋重新抱起衣衫不整的他走到一楼阳台时,李却归开始颤抖。 林衔秋抱着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他非常明显地能感受到李却归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衔秋顿了顿,然后拿起一旁的毯子,盖住他的身体: “怕什么?难不成害怕我在这里弄你?” 李却归脑袋埋在他胸口处,他嗓音沙哑,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畜生都是随时随地能发晴的。” 林衔秋摸着他的头发,听到他骂自己,眉头稍稍皱了皱:“你——” 他还没说完话,就突然发觉李却归蜷着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是个无 第24章 意识的动作,李却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也是神色一僵。 他这种类似依赖的小动作倒是取悦了林衔秋,他轻笑一声,说:“阿却,你这样让我又想到,你当初在阮迟店里当橱窗模特的事情了。” 林衔秋揽住他,撸猫一样在他背上摸来摸去:“你自己估计记不清楚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闭嘴。” 林衔秋当然不可能闭嘴,他凑到李却归耳边,声音低沉道:“当时你被下了药,我进去的时候,你缩在角落里,已经神志不清了。 但是你听到我的声音后,居然还下意识朝着我爬了过来,往我怀里钻。 但是你又恨我,恶心我,所以也想跑……你知道你那时候在做什么吗?” 李却归的脑袋没抬起,只是攥着林衔秋衣衫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林衔秋声音放低,柔柔道: “你趴在我怀里,躲我。” “就像你刚刚那样。” 在橱窗里,他可以去扯下林衔秋的衣服包住自己离他远点,在这里,他可以裹紧毯子从他怀里站起来。 可是自己下意识做的决定,却是往他怀里钻。 好可怜,好恶心 李却归自嘲的想,他恐惧,害怕,恨着林衔秋,但是他潜意识觉得,林衔秋怀里很安全。 林衔秋在充斥着猩红蔷薇的噩梦里成为了救世主,但同时他亦是在自己溺水时,缠着自己死死不放手的水蛇。 林衔秋应该是嘲笑完他之后,心情颇为不错,他抱着李却归轻轻晃了晃,下巴放在李却归肩膀上,看着远处一片静谧的蓝和天边橙红交相辉映,忽然说: “据说卡西里湖有六种蓝,你能看见几种?” 李却归垂着眼皮,刚刚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让他浑身乏力。 意识到林衔秋抱着他来到外面只是单纯的看风景,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后,他浑身都松懈下来,闻言也懒得搭理他,回了一句: “一种。” 林衔秋说:“其实应该是有七种。” 李却归一阵无语,他阖上眼睛,懒散道:“你要是想说第七种在谁谁谁的眼睛里之类的话,我就吐你身上。” 林衔秋揉他脑袋,感慨道:“没风趣,这是罗格很有名的一个诗人写的。” 李却归:“关我屁事。” 林衔秋笑眯眯地亲他:“真想把你丢进海里。” 李却归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摸林衔秋的脸,然后在他脸上拧了一把:“真巧,我正在思考怎么把你分诗丢进海里喂鲨鱼。” 林衔秋挑眉:“不给慕斯吃了?” 李却归手一顿,接着轻描淡写道:“你这人太晦气,上辈子慕斯吃了你的骨灰,第二天就死了。” 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芒消失在天边,而后起风了,卷着腥咸的凉风吹乱李却归的发梢。 林衔秋拢了拢他的头发,将裹着毯子的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同时对李却归的行为做出点评: “缺德。” 翌日,林衔秋终于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他起了个大早,翻出叮铃作响的锁链,准备往李却归脚上拷。 被他握着脚踝上锁时,李却归醒了过来,他意识到林衔秋在干什么后,心中怒火猛增,对着他一顿连骂带踹。 林衔秋不悦地抓住他的脚踝:“再乱动信不信给你掰断?” 他手上力道加重,李却归反抗的动作小了点,他扯着自己脖颈上的锁链,骂道:“你个畜生……你这样我还怎么上厕所?” 林衔秋淡定道:“这是定制的,刚刚好够你到厕所的距离。” 李却归看到自己拷在一起的脚,简直要被气笑,他晃了晃自己的脚,锁链碰撞发出泠泠响声。 “你给我锁成这样,让我怎么去?” 林衔秋打了个哈欠,怏怏摆手,懒散道:“你要是真想上,爬也能爬过去。” “你……!” 林衔秋转身拿起一块面包片堵住他的嘴: “一日三餐,还有水,都在这里了。” 对上李却归要杀人的眼神,林衔秋含情脉脉道: “再过两个星期就放暑假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别太 第25章 想我。” 他俯身亲了下李却归的额头。 李却归快要吐了。 第20章赚钱 凭着记忆,林衔秋站在熟悉的街道上,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炎热盛夏中,带着腥气的海水味掺杂着一丝柠檬的清新钻进林衔秋的鼻腔内,路过他曾打过工的咖啡馆,里面的店员还会笑着对他打招呼。 林衔秋买了一杯冰美式,他举着杯子,看向自己没有任何伤痕的白皙手指时,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辈子……他出狱后,也许是前二十多年把该倒霉的都倒霉完了,出狱之后他的命变得格外好,先是做公司时赶上风口暴富了一把。 后来又被l国一位黑白两道都鼎鼎有名的大佬赏识,成了他的合作对象。 然后,金钱权力……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基本上全有了。 那时候林衔秋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他要林弋和周若霜死,要报复李却归。 上辈子为了拥有可以扳倒林氏的实力,他干了不少缺德事,手上沾了不少血。 如今重来一世,林衔秋望着自己还未沾过血的手,他想如今姐姐还活着,况且李却归也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那就没有必要那么为了往上爬而急着去干什么缺德事了。 不过,挣点外快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只剩几百欧了。 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后,又换乘地铁,走了好一段路,他终于来到了学校。 教室没几个人,他这个专业的学生这时候除了上课之外,差不多全泡在琴房里练琴。 林衔秋走进教室,戴上耳机,凭着记忆开始摆弄编曲软件。 上辈子,在还没有入狱之前,林衔秋闲暇之余,还在网上发表了几首纯音乐的曲子,播放量不高,但也能带给他一点微薄收入。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个著名歌星在某个音乐节目上,填上词主动翻唱了这首歌,结果意外爆火。 那位歌手的经纪公司联系上自己后,还付了自己十几万欧当做版权费。 不过那时候林衔秋已经不缺这点了。 因为是抄袭自己曾经发表过的音乐,除了一开始不太熟悉作曲软件之外,他基本上没有碰到什么问题,差不多是到中午左右,他做出了一首歌的demo。 今天课很少,教室里几乎没人,林衔秋今天来学校的主要工作也不是听课学习,而是去找那位能让自己这首歌爆火的歌手—— 如今那位未来炙手可热的的大明星,还是和自己同一届的学生。 找她也不算难,毕竟她没成为大明星之前,在学校里就非常有名了,随便问几个人就差不多能知道她在哪。 食堂 林衔秋一眼锁定坐在窗边聚在一起的杏感漂亮的女孩们。 “妮芙。” 他走到一个金发女人的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喊她名字。 女人回头,湛蓝色的眼睛像卡西里湖的颜色。 “秋?” 妮芙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平时冷淡疏离的东方帅哥会主动联系自己,她摘掉耳机,看着林衔秋: “怎么了?” 林衔秋坐到她对面,自动忽略妮芙旁边那群满脸写着八卦的朋友们,他打开电脑,推到妮芙面前: “我写了一首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的嗓音很适合,要不要听一听demo?” 林衔秋非常坦然大方,丝毫不扭捏含糊,看着一点也不像借机过来搭讪的。 妮芙端正坐姿,点开了播放软件。 这首歌差不多三分半,妮芙听的入神,连什么时候结束了都不知道,她和她的朋友们缓了好一会才回神。 一旁的棕发女孩对林衔秋竖起大拇指:“秋,你简直是个天才。” 林衔秋淡淡道:“填词部分,还需要你帮忙。” 妮芙非常激动:“呃……怎么说,我立马回去填词!” 她急急忙忙站起身,还未等林衔秋要她联系方式,她又突然转身,漂亮尖锐的长美甲在桌子上敲了敲: “加个联系方式!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去找其他女人。” 林衔秋微笑:“当然。” 妮芙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起身和一 第26章 群朋友离去,边走边激动的聊天:“上帝啊,这首歌肯定能火你们懂吗?!” 妮芙走后不久,林衔秋点开自己的手机,打开监控软件,津津有味地看起阁楼里李却归的生活。 李却归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没什么动作,桌子旁边的饭他一点都没动,一直躺在床上挺尸。 林衔秋心想果然离开自己监督,他就不会按时好好吃饭,等自己回家—— “你坐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响起,打断林衔秋的思绪。 林衔秋反应迅速,直接关掉手机。 魏衔玉没注意他的动作,他端着一份午餐坐到林衔秋对面。 魏衔玉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鳕鱼排,问他:“你怎么今天才来学校?” 林衔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含糊道:“出了点事。” 魏衔玉戳鱼排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两秒后,开口道: “为了你那个……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林衔秋还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应该是断绝关系那件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在国外消息滞涩了点,魏衔玉估计现在才知道他交了个男朋友,林秉瀚气得要和他断绝关系这件事。 林衔秋没否认。 魏衔玉眼中闪烁着类似向往的光:“你肯定很喜欢他吧,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好。” “喜欢”两个字让林衔秋心里一阵怪异悚然。 魏衔玉脑回路不太一样,重点居然没放在断绝关系这方面,不过魏衔玉一向和正常人不同,于是林衔秋面色依旧如常。 他怕扯到李却归身上再暴露什么,默默扯凯话题: “你也会的。” 魏衔玉一愣,接着肯定道: “我会的。” 第21章乌龟 嗡嗡—— 手机发出震动声,林衔秋摸出李却归那个手机,林弋又给他发消息了。 林衔秋拧起眉头,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说罢,他匆匆离去。 林弋:“让你办的事你怎么还没动手?” 林衔秋攥紧手机,忍着情绪回复道: “这才过去多久?断绝关系那事他都没解决,你让我现在去弄他,存心让他怀疑到我身上?” 林弋:“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啊,我哥不是脑残,不抓紧给他最后一击,等他反应过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林弋:“哦,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下场,我哥那人,看着狠,实则窝囊的不行,顶多把你甩了,再去找我爸告状。” 林衔秋看着上面的字,倏地笑了一声。 真怀念上辈子林弋死的时候啊。 林衔秋打字道: “他现在期末周,天天忙着考试,我没什么机会设计他。” 林弋:“我哥这人假清高,老爷子给他留的遗产,他自己嘴上说不花,但是看的比谁都紧。 现在他已经和林家断绝关系了,家里不会再掏一分钱养他,他掏不起钱,肯定会去老爷子留给他的那个公司。” 林弋:“到时候,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 你闲得没事也多花点他的钱,给他点动力。” 林衔秋不想和他聊了,回了一个:“哦。” 那边林弋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却归已经换人了的事情,看他这么回复,还以为他又在生气。 “小乌龟,我保证,只要你搞掉我哥,我立马给你打钱让你原地退休,你想去哪度假我都陪着你。” 小乌龟? 林衔秋面上讥讽的笑僵住一瞬,紧接着唇角垂下去,连回林弋消息的心思都没了,沉着脸就往家里赶。 李却归无聊地摸着慕斯的脑袋,还是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跑出去这件事。 之前他还能让慕斯弄把刀过来割绳子,但是现在绳子变成了锁链,就算慕斯有心帮他,也没什么办法。 除非它能把钥匙搜出来。 不过可能性基本为零,因为钥匙在林衔秋身上。 砰! 李却归还在思考呢,突然卧室的门发出一声响,慕斯被吓出飞机耳,超级大声的叫了一下。 但知道回来的是林衔秋后,它又摇着尾巴凑了过去蹭林衔秋的腿。 林衔秋罕见的冷落了慕 第27章 斯,没有去摸它的狗头,而是径直朝着床边的方向走过去。 本来心中就有气,结果目光扫向床头桌上的食物,发现一样都没有少,和早上自己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后,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却归见他情绪不太对,下意识挪的离他远了点:“你发什么疯?” 林衔秋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我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吃啊?” 他唇齿蝉绵地,喊出令李却归感到恶心的称呼: “小乌龟。” 林衔秋是一直不知道小乌龟这个称呼的。 因为林弋曾经恶心兮兮地表示过这个称呼只有他能喊。 他怕别人学他,跟着他一起喊,都是私底下只有他和李却归的时候才会这样叫他。 林衔秋从哪知道的,稍微想想也能想明白,估计是林弋发消息的时候喊了,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囚起来,手机在林衔秋手里的事情。 本来李却归就非常恶心林弋这么喊他,这个词从林衔秋嘴里出来更是沾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弄得李却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惜他一天没吃过东西,吐也吐不出来,那股恶心的感觉缠绕着他,弄得他脸色越来越糟糕。 林衔秋还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什么痛点,让他回忆起和林弋的那点破事,脸色愈发阴沉: “我之前都没有发现过,你和林弋之间还这么有情趣呢?” 李却归被他的话弄得更恶心了,他忍着不适,蹙眉道: “你别发疯。” 林衔秋慢腾腾的,手指像蛇一样缠上李却归的脚踝,然后手上用力,一把把他拖过来: “上辈子我进去那三年,你和他都做了些什么,嗯?” 第22章煎鱼 “做了什么?” 一瞬间李却归脑子中闪过无数画面,他厌恶地蹙了蹙眉,想和往常一样,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开始骂林衔秋这个畜生。 可他忽然注意到林衔秋握着自己脚踝时,慢慢收紧的手。 顿时,李却归恶意满满地露出一个笑,心中有生一计,他故意暧昧不明道: “你觉得我们会做什么呢?衔秋。” “我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 一股强烈的痛觉从脚踝处窜上来,把李却归的话语掐断。 只见林衔秋攥紧他的脚腕,力道大的仿佛要给他攥碎一样。 李却归缓了缓,继而嘲讽地笑,像是要故意恶心林衔秋: “衔秋,你吃醋了吗?” 出乎意料的,林衔秋点了头。 李却归一愣。 林衔秋脸上乌云密布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下去。 他的手缓缓上移,最后把手停在李却归脆弱的脖颈处,贴在上面静静感受他的脉搏。 “你是想激怒我,让我去找林弋的麻烦,然后他就能知道你的处境,来救你,对不对?” 李却归攥紧床单。 笑容转移到林衔秋脸上:“让他过来,也不是不行啊。” 他指腹轻轻地蹭李却归的脖颈,近乎爱怜地低声说: “我会在他面前,摁着你艹。” 李却归脸色发白,忽然他抬起手,一个巴掌扇在林衔秋脸上: “疯子……” 林衔秋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淡红色的手掌印,他嗤笑,威胁道: “如果你不想让我这辈子也一枪把林弋崩了的话,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李却归恨不得让他一枪崩了林弋,毕竟上辈子自己就没机会去把他杀了。 不过现如今他还要靠林弋出去,林弋自然是不能死。 李却归静下来,他以为自己不继续和林衔秋说话,他们的交流就能到此为止。 但是林衔秋不这么想,李却归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是在顾及林弋的安危。 他倏地松开李却归,随后伸出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欺身压上去。 李却归一天没吃饭,身上没什么力气,还被压着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林衔秋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异常激烈,弄得李却归到后面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林衔秋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李却归趴在床上, 第28章 他透过桌边早餐上的氤氲热气,看到窗外在下雨,雨滴淅淅沥沥拍打在摇晃的树叶,哗哗作响。 他看了一会窗外,才支起身体,抬起满是红色印济的手臂,去拿桌子上的蔬菜浓汤和烤面包。 吃完饭,等力气恢复了一些之后,李却归先是确认了下林衔秋在不在家,他故意制造了一些声响,林衔秋没有回应他。 李却归确定他不在,紧接着他又开始喊慕斯: “慕斯!” 慕斯闻声赶来,嘴里还叼着飞盘。 李却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三道锁链,太阳穴一阵阵的疼。 之前被绳子绑着的时候,还能让慕斯叼一把刀过来,自己用刀割绳子。 现在这情况……总不能指望慕斯去把钥匙偷过来吧? 李却归有些头疼地想。 他揉着慕斯的狗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自救,只能寄希望于林弋那个畜生,希望他能抓紧发现林衔秋捆了他这件事。 林衔秋今天又去了学校。 妮芙效率很高,说是一晚上能把歌词写出来,还真就写了出来,她发了一首自己自弹自唱的demo。 林衔秋急着用钱,而且他还要练琴,家里的李却归也不听话,总想着跑。 他自然是想弄完,正好学校是有录音棚的,也不用出去花钱,索性今天过去把歌录出来,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后期就等到暑假再说。 妮芙是流行音乐专业,对于录音棚也不算太陌生,所以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把一首歌完成了。 妮芙摘下耳机,从录音室走出来,期待地看向林衔秋:“怎么样?” 林衔秋颔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好听。” 妮芙挎上自己的包,临走前还对林衔秋飞吻: “秋,你认真的时候非常有魅力,再见。”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个明媚漂亮的女孩撩的脸红了,可惜站她面前的这位对女人不太感兴趣,林衔秋波澜不惊,对着妮芙摆手: “拜拜。” 第23章瓦勒 林衔秋从录音棚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外面一片晴朗。 他背上自己的背包,准备往回走。 差不多快要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林弋。 林弋:“啧,我今天去阮迟店里玩,差点被我爸发现。” 昨晚他和李却归非常不愉快的搞了一晚上,李却归中途直接晕了过去,变成了自己的单人运动。 想到此处,林衔秋在心里把林弋又杀死一遍,然后老实坐在喷泉附近的铁长椅上,看到林弋发的消息后,他倒也没多少惊讶。 林弋这人玩的花,男女不忌,身边永远都有人,只不过他藏的好。 差不多是林秉瀚死了之后,林弋才露出自己爱玩的本性。 上辈子自己入狱后,他还来看过自己,绘声绘色的讲他和李却归…… 林衔秋额角青筋暴起。 “这点破事都要来跟我汇报?没事别给我发消息。” 林弋:“竟然不吃醋,没劲。” 林衔秋发出一声冷笑,打字道:“你别恶心我,有话赶紧说。” 林弋:“林衔秋什么时候去接管老爷子的遗产,什么时候来跟我说,把公司名记下来,其他的就交给我。”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干的吧? 林衔秋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回复道: “嗯,知道了。” 咚咚咚—— 信息刚发过去,林弋突然弹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衔秋直接挂了。 林弋:? 林衔秋淡定回复:“你是不是疯了?他就在我旁边。” 林弋发来了异常恶心的一段文字:“想你了,听说罗格那边饭不好吃,你本来就不喜欢吃饭,会不会饿瘦啊?” 林衔秋简直要吐,他忍不住发了一句:“不劳操心,他做饭很好吃。” 林弋之后就没再回消息了,估计是又在抱着哪个美人醉生梦死。 林衔秋烦躁地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忽然,他听到一声笑呵呵的询问:“在生什么气?” 罗格这边大多数人说英语时都带着浓重口音,但是说 第29章 话的这位,是非常标准的英腔。 林衔秋讶然抬头。 眼前是一位白人,约摸三十来岁,红发绿眼睛,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即便是只穿着件亚麻衬衫,浑身仍旧散发着成熟优雅的气息。 一瞬间,林衔秋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上辈子的贵人,他出狱之后平步青云,有他一份功劳。 帕加诺家族继承人,l国黑手党老大,瓦勒。 林衔秋知道他定居在罗格市中心,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瓦勒弯起自己那双多情眼:“我还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别见怪。” 前世的朋友现在在跟自己搭讪,林衔秋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辈子林衔秋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瓦勒身份复杂,他重来一世,不太想和瓦勒扯上什么关系,随便敷衍了他几句话,就和瓦勒道别。 但没想到临走前,瓦勒竟然塞给了他一张名片,还对他眨眼: “秋,可以这样叫你吗?你的名字很好听。” 刚刚被林弋恶心,现在又被瓦勒骚扰,林衔秋面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搐,硬着头皮收下那张名片后,仓皇离开。 瓦勒和自己那个垃圾弟弟差不多,喜欢四处留情,不过他比林弋那个人渣强,他有绅士风度,讲究个你情我愿。 所以林衔秋没太把他给自己的联系方式当回事,在地铁站等地铁时,他随手把瓦勒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李却归今天在家里异常听话。 林衔秋一到家,下意识把目光放在床头桌旁的食物上,然后发觉李却归今居然乖乖地把这些东西都吃了个差不多。 李却归蜷在床上睡觉,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软毯。 林衔秋直接过去,戳他的脸,试图把他戳醒。 李却归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谁,忍不住发脾气: “你有病?” 林衔秋捏住他的腮,迫使他嘟起嘴。 “林弋刚刚又联系我了,他说他想你,还想和你打视频电话。” 李却归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关我屁事。” 林衔秋“啧”了一声,说: “这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你得把视频电话打回去,要不然,他会怀疑我们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李却归有点想笑,他讥讽道: “想让我配合你,你觉得可能?” 林衔秋盯着他被迫嘟起来,像金鱼似的嘴巴,忽然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李却归顿了一秒,紧接着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说: “我刚吃完饭,还不想吐出来。” 林衔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 “蛇、牛奶、地下室,或者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你选哪个?” 李却归气得张开嘴就想咬他手。 林衔秋及时躲避,一把手锁住李却归两个手腕,举过头顶,把他抵在床头上: “其实我更想把你关进有蛇的地下室里,然后一日三餐只送牛奶,正好也能改改你挑食的毛病,你说怎么样?” 李却归恨恨看着他:“你敢把我弄进去,我就死给你看。” “拿死威胁我?” 林衔秋似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要挟自己,他眸底闪过一丝阴沉,随后贴过去,和李却归几乎鼻尖碰鼻尖: “你敢死,我就敢把你扒光了,然后拖到大街上跟你玩冰恋。” 李却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道: “疯子,你真是疯的不轻!” 林衔秋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亲昵: “除了疯子,变泰,畜生,没有新鲜点的词了吗?” 李却归不说话了。 林衔秋盯着他的眼睛,低低道: “阿却,我耐心有限啊,你选哪个?” 第24章拜拜 酒吧里响彻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林弋正站在桌子上抱着一瓶酒对瓶吹。 他的衣服领口大敞着,溢出的酒液顺着喉结滑到衣服深处,坐在沙发上的俊男靓女为他欢呼尖叫着。 忽然角落里的手机亮起刺眼光芒,一男人注意到,连忙拿起手机,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拽了拽林弋的衣角, 第30章 在轰轰作响的音乐中大声道: “林少!你的电话!” 林弋醉醺醺地垂眼看向拽着自己衣服的人,他手中举着自己的手机。 “嗯?谁啊?” 林弋嘟囔着把手中酒瓶随意一扔,酒瓶落地发出响声,然后碎了一地玻璃渣。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接过手机定睛一看,是李却归打过来的。 林弋眼睛亮了亮,懒散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搂住一个小男生的腰,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机递给他: “接。” 小男生点了接听。 李却归估计是在户外哪个地方,他那边天已经黑了,除了李却归模糊的脸之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弋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哪啊?怎么黑乎乎的。” 李却归冷着脸: “公寓就那么大点地方,难不成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你打电话?” 林弋听不清他说话,于是抬了抬手,一旁的人赶眼色的走到舞池那边,示意他们先停下音乐。 等乱哄哄的音乐停了后,林弋打了个酒嗝: “嗝……你刚刚说什么?” 林衔秋就在旁边站着,李却归看他这样,估计自己求救他都看不出来。 李却归懒得重复第二遍自己的话: “没事我就挂了,以后别给我弹视频。” 林弋埋怨道:“你也不知道找个有灯的地方坐着,我都看不清你的脸。” 还没等李却归说话,他自顾自道: “挂了吧,拜拜小乌龟~” 又听见他喊小乌龟,李却归厌烦地直接挂了电话。 林衔秋接过手机,挠了挠李却归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 “小乌龟,回屋里去吧。” 林衔秋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边看边转身去开门。 李却归看了眼自己一脚就能跨过去的栏杆,忽然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一楼阳台,跨过这个栏杆,就有机会跑。 现在他身上可是没有任何锁链。 逃跑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突然膨胀到极致,他仅仅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李却归往后挪了两步。 林衔秋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收起手机回头去看。 看着李却归离他远了点,林衔秋仿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林衔秋立马朝他走过去。 李却归毫不犹豫,直接跨过栏杆,然后没命似的开始跑! 人在爆发求生欲的时候,会激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 林衔秋一开始还觉得他可笑,两条腿细的一掰就断,居然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跑。 可追着追着,他就发现李却归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速度丝毫不减。 林衔秋没工夫陪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李却归不熟悉这边的路,他不知道埋头直跑会跑到卡西里湖那边。 以林衔秋对他的了解,如果前面是悬崖,李却归会跳,如果前面是深水,李却归还是会跳。 正如他自己所说,只要有能跑出去的一线希望,他自己的命,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李却归的肺都要炸了,听着身后越发接近的脚步声,他麻木的倒腾着自己的腿,试图想让速度再快一点。 晚风越来越凉,脚下也变得湿漉漉,李却归看向前面黑漆漆的湖水,他终于意识到没路了,前面是卡西里湖。 林衔秋立马加快步伐,试图去抓他,他跑了这么久,开口说话时气息却依旧很稳: “你现在停下跟我回去,我可以考虑对你的惩罚少一点。” 李却归回头,月光映照着他仓惶狼狈的脸。 他在林衔秋要杀人的目光中缓缓后退,对他伸出一个中指: “滚。” 李却归纵身一跃—— 林衔秋反应迅速地去抓,可他的衣角还是从手中滑走。 扑通 李却归跳进卡西里湖里。 第25章沉湖 冰冷湖水下一片黑漆漆,李却归看不清该去哪里,只会一直笨拙地往前游。 他体力在刚刚逃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部消耗完了,此刻四肢如同拴着四个沉甸甸的铁球,异常沉重。 脑袋因缺氧而阵阵发晕,李却归感觉自己快 第31章 要到达极限,终于受不住,想往上游。 当他摆动自己双腿时,忽然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腕。 李却归瞳孔骤然缩紧。 想都不用想那是谁的手。 李却归立马去踹,去挣扎,可他怎么都甩不掉那只手。 眼前的黑点不断的扩大再扩大,李却归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在自己阖上眼睛之前,一个柔软又冰冷的东西贴到了他的嘴上。 他感受到林衔秋紧紧箍住他,往他嘴里渡气,同时抱着他向上游动。 幻觉般的,李却归回到那个溺水的下午,他也是这样抱着离开冰凉的湖,被拖上岸边。 睁开眼,蔷薇香气萦绕鼻尖,阳光映着那个人湿漉漉的脸。 林衔秋抱着一个人游起来异常吃力。 他像断掉尾巴却没有丧失求生欲的鱼,在深沉的湖水中拼命挣扎着往上爬。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边,林衔秋发现李却归已经半死不活了。 林衔秋沉着脸,俯身去给李却归做人工呼吸。 “咳咳……” 李却归惨白着脸吐出几口水,他从温暖的梦境中醒过来,眼前倏然变成森冷月光,和笑着露出獠牙的林衔秋。 林衔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长能耐了啊,现在竟然能游出去这么远。” 李却归缓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我刚刚要是还有力气,一定会拉着你沉湖。” 林衔秋低叹,抚了抚他黏在额头的碎发: “追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再让我抓到,我该怎么惩罚你。 进地下室会变成疯子,放蛇会被吓得大小便失近,喝牛奶你会吐一地,我还要打扫……好麻烦啊阿却。” 李却归躺在地上,身下碎石硌的他背部发疼,他安静地看着林衔秋:“你想怎样?” 林衔秋摸着他的脸,说: “笼子怎么样?还记得吗?我们的慕斯,小时候它顽皮拆家,我就买了一个笼子圈着它,它一拆家干坏事,我就把它放进笼子里……” 李却归在地上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一块相对于比较尖锐的石头,他抬起胳膊,直接往林衔秋头上一拍—— 鲜血黏腻的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林衔秋摸了摸头上的血,没想到李却归居然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还能偷袭自己。 “不怎么样。” 李却归恶狠狠抬起手,想趁其不备再给他一下,不过这次林衔秋反应过来了,他伸出手抓住李却归的手,稍稍用力,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落在李却归的脸上,他无力挣扎着,林衔秋手上力道很大,李却归动弹不了,只好恨恨看着他。 “阿却,老公生气了” 林衔秋居高临下地一只手禁固着他,另一只手去撕他的衣服。 撕拉,撕拉,撕拉…… 李却归脸色巨变。 白皙的躯体暴露在月光之下,李却归闭了闭眼,难堪地别过头去。 林衔秋把他衣服完完整整的全部弄下来之后,拿着他被撕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继续把那些衣服撕成连蔽体都做不到的碎片。 夏天衣服又轻又薄,加上现在这会他们都没什么钱,买的都是便宜劣质的货色,所以李却归身上的衣服很好撕。 林衔秋毫无公德心地把衣服碎片扔进湖里,接着松开了李却归。 李却归睁开眼,看他不动了,又是好一阵难堪,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衔秋饶有兴致地说:“既然你这么想跑,我当然要成全你啊。” 李却归刚刚溺水时都没有现在难受,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我草你——” 林衔秋捂住他的嘴,勉强保住自己亲爹亲大爷的屁股: “草我就行,别老草我爹我大爷,我不想被戴绿帽。” 李却归原先惨白的脸都快被气成猪肝色了。 他瞪着林衔秋,如果他的视线能凝成实质的刀,那么林衔秋现在应该已经被他凌吃了。 林衔秋收回手,看到他被自己气成这样,终于有扳回一城的感觉,他目光戏谑地盯着一丝不挂的李却归: “我说了,你要走的话,我不拦着。” 李却归没 第32章 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林衔秋拿捏住李却归的命门了,他知道让李却归这样去倮奔比直接把他杀了还难受。 看着李却归仿佛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林衔秋心情异常愉快,他故作善解人意地站起身: “你要是害怕我不守信用,我可以先走的。” 说罢,他还真就迈开步伐,像是真的要走似的。 李却归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能豁出脸站起来逃跑,林衔秋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而且现在鞋子没了,体力没恢复,还溺过水…… 李却归如今是没法拼第二次命去逃跑了。 丢完脸再被抓回去,或者直接被抓回去之间,李却归屈辱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仿佛硬生生屯下一只苍蝇,难受又屈辱地选择了后者。 他拉住了林衔秋的衣角。 林衔秋无辜回头:“阿却,怎么了?” 李却归低着头不说话。 林衔秋知道他能主动把手伸出来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他没有继续为难李却归,而是脱掉自己的短t,套到李却归身上,俯身抄起他的膝弯,将他一把抱起,愉悦道: “老公带你回家。” 第26章演奏 他的t恤穿在李却归身上格外宽大,差不多到臀部靠下,大腿中间的位置,被抱起来时倒也不必担心走广。 靠近卡西里湖这一带治安不怎么好,现在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在家里窝着,大街上倒也没多少人。 李却归面无表情地瘫在林衔秋怀里,盯着他已经肿起来的额头。 他一边遗憾在岸上时没有能足够把林衔秋敲晕的石头,一边又在心里猜测这个变泰会怎么报复自己。 重新回到别墅内,慕斯见了他们摇着尾巴热情的扑上来,林衔秋躲着它,径直抱着李却归走进洗手间,回头把慕斯关在门外。 他把李却归放下来,推进浴室,笑的令人背后发凉: “待会我再收拾你。” 洗手间陈设很简单,浴室用推拉门简单做了个隔断,门旁边就是马桶,马桶侧对面是镜子和洗手台。 李却归自顾自拉上门,不一会,浴室响起哗哗水声。 林衔秋在客厅中找出药箱,然后折返回浴室,对着镜子用碘伏擦拭自己额角的伤口。 幸好那块石头算不上特别大,没对他的脑袋造成什么危害,只造成了一点擦伤而已。 简单处理完伤口之后,林衔秋想也不想就直接打开浴室门走进去。 李却归站在淋浴头底下发呆,估计是在思考下次逃跑的计划。 林衔秋靠在门边,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阿却,你都给我打破相了。” 李却归眼都没抬一下: “活该。” 林衔秋迈开步子走进浴室,伸手摸上他湿漉漉的背: “没礼貌。” 他从背后环住李却归,林衔秋没穿上衣,精壮火热的身体贴到李却归背上。 林衔秋遗憾道: “我今晚本来是要练琴的,被你一搞琴都没练成,这下好了,我离挂科又进了一步,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李却归慢吞吞抬起手拿下花洒,然后往后一滋。 林衔秋瞬间被淋成落汤鸡,刚刚涂上,还泛着黄的碘伏从额角上被冲下去。 李却归伸手去拧一下冷热调节的开关,准备拧到最热的那边汤死林衔秋。 林衔秋看出他的意图,张开手握住他的手腕,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佯装埋怨: “你怎么这么坏?” 灼热呼吸撒在李却归耳朵上,他眼睛不眨,直接用手肘去捣林衔秋的腹肌:“滚。” 林衔秋轻而易举的躲开,并且从他手中抢过花洒: “一起洗吧。” 李却归在卡西里湖担忧过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洗完澡后,林衔秋餍足地抱着他走出浴室。 他没有立马回卧室。 而是抱着李却归走进了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地下室。 李却归不由得搂紧他的脖子,声音中透着紧张: “你想做什么?” 林衔秋温柔地笑了笑: “笼子定制还需要时间,要不在这之前,你就住这里面吧?” 第33章 地下室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却归条件反射般联想到琴山精神病院内的一切。 禁闭室像监狱,不过比监狱残忍很多,因为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而且里面不会开灯,在漆黑的环境下,上厕所洗漱都得摸索着上。 李却归记得自己被关进去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八天。 其实到后面,人已经离疯差不多了,对于精神上的痛苦变得特别迟钝,李却归甚至都记不太清楚在里面的事情了。 只记得他从里面出来之后,眼睛受了刺激,睁不开,被蒙上纱布,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这种粘稠的漆黑仿佛对着李却归伸出了手,李却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顾不上丢不丢人的问题了,死命地往林衔秋怀里缩。 林衔秋抱着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往上颠了颠,转身迈上台阶往楼上走,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人: “骗你的,我怎么会让我的阿却住在那种老鼠窝一样的地方呢?” 李却归握紧拳,无力地捶他的胸膛,嘴里重复着“我恨你”三个字。 林衔秋不理会他的打骂,慢慢悠悠坐到琴凳上,把李却归放到自己腿上抱着,又幼稚地,抓着李却归的手指开始弹儿歌。 这次是小星星。 稚嫩的儿歌伴随着李却归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句“我恨你”,在空荡荡的别墅内响彻了很久很久。 第27章铁网 一大早,客厅中又传来了阵阵流畅优美的琴声。 不过这个声音对被吵醒的李却归而言,就显得十分聒噪了。 他心里骂了林衔秋几句,然后转身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隔绝掉楼下刺耳的琴声。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没过五秒,李却归就满肚子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且用力将林衔秋的枕头扔到了地上。 这几天林衔秋为了应对期末的演奏考试,疯了似的练琴,从白天到凌晨没有停歇的时候。 而且最令人崩溃的是,因为他是在临时抱佛脚,所以他练琴也不弹别的,只摁着考试曲目这一首曲子弹。 不断的洗恼循环让李却归梦里都是这首歌。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楼下吵人的琴声终于停下了。 一见林衔秋走进来,李却归又掏初自己的枕头扔向他。 林衔秋稳稳接住枕头,看向黑着脸的李却归:“赖床不是好习惯啊,阿却。” 李却归冷漠道: “我诅咒你挂科。” 林衔秋将枕头重新放回床上后,又俯身捡起李却归扔到地下的那一个,他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其扔到旁边椅子上,笑眯眯看他: “你竟然知道我是今天考试,好关心我啊。” 李却归惜字如金:“滚。” 林衔秋很听话地滚了。 不过也不完全是听李却归的话,因为今天考试。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还让李却归愣了一下,紧接着楼下传来锁门的声音,李却归知道他真走了,又下意识开始扯自己身上的链子。 不过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前几天自己逃跑的事情让林衔秋警戒心十足,临走前他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所以现在连慕斯都没有办法再进来。 李却归靠在床头边,愤怒又无力的扯了两下自己脖子上的连着锁链的皮质项圈,直到把脖颈勒出红痕才疲惫松手。 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从林衔秋身边逃走,离他远远的。 李却归这样安慰着自己,直到傍晚来临。 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窗户外面忽然闪了几下,像车灯。 李却归连忙下床去看。 楼下停着一辆罗格这边很常见的那种送货的汽车,几个工人将一个巨大的箱子从车厢里面搬出来。 李却归呼救的想法只在脑子里闪过一秒就放弃了,因为没什么用。 首先他不通l国的语言,只会一些简单词汇,就算来了人,也很可能被林衔秋三言两语的哄骗过去。 其次窗户是锁死的,而且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在家里开演唱会,人家在外面的也听不着。 这也是林衔秋不 第34章 分日夜的练琴,却不会得到邻居投诉的原因。 “先生,需要我们帮忙送进去吗?” 工人问道。 林衔秋面不改色地挡在门前:“放在这里就好,我屋里还养着一只大型犬,它脾气不太好,很怕陌生人,我怕它伤到你们。” 工人了然,帮林衔秋把东西抬进院子中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林衔秋自己一个人将一堆东西拖进屋内,对着楼上道: “阿却,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 李却归心中突然冒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林衔秋考试时超常发挥,心情异常不错,他哼着歌把一袋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快递拖进卧室。 李却归见他这样,心情愈发古怪起来。 快递被剪刀拆开,纸箱和塑料包装碰撞,发出乱七八糟的噪音,林衔秋蹲在地上,在一片噪音之中,说: “阿却,我前几天一直在找适合的笼子,可是我总得考虑到你要吃饭上厕所的问题,市场上可没有房子那么大的笼子,所以——” 林衔秋拉长音调,拍了拍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卷铁丝网,还有铁网格片,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 林衔秋笑眯眯道: “我决定自己动手,改造一下卧室。” 这次飞向林衔秋的,是李却归的瓷杯。 林衔秋侧身躲开,啪嗒一声,瓷杯落地变成一堆碎片。 李却归继续摸索着身边,试图再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砸死林衔秋。 他浑身都在抖,咬牙切齿着骂林衔秋: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林衔秋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起身走到床边,低头和李却归对视,他露出森白牙齿,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等以后回国,我一定会给你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笼子。” 李却归看着林衔秋眼睛中真情实意的憧憬,只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 为了防止自己干活时,李却归偷摸拿起钳子或者扳手给他脑袋上来一下,林衔秋在动工之前,重新把李却归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床上。 用的是那个可以捆手的口球,不过球倒是没塞进李却归嘴里。 李却归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林衔秋把窗户,厕所窗户,都加上了不能拆卸的铁窗网。 第28章是谁 考试结束后,漫长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林衔秋先前斥巨资对卧室进行了一番改造,如今浑身上下也就剩下那么几十欧了,幸好家里还剩下点菜,够他和李却归一个多星期吃的。 当务之急是抓紧把和妮芙合作的那一首歌给发表出去。 后期一系列问题,当然还是要和妮芙一起讨论。 妮芙放暑假之后,去了m国度假。 林衔秋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正在沙滩上晒太阳,考虑到他们要一起讨论后期的问题,林衔秋给她打的是视频电话。 妮芙戴着墨镜,金发迎着风张扬飞舞着,她身着一身红色泳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秋,是关于我们歌曲的事情吗?” 林衔秋点头,点开了播放,然后把后期软件调出来,给她看上面内容:“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吗?” 妮芙其实在今天之前就收到过很多版本的demo了,但是这次编曲里新增的乐器让她眼前一亮,她先是夸了一顿林衔秋,然后又提了几个建议。 林衔秋照着她的建议改了一遍,妮芙满意到不行,连连说让林衔秋赶紧把歌发出去,她好在家人面前炫耀一番。 林衔秋不喜欢受到外界瞩目,歌曲上关于自己的署名他都准备用虚拟的了,发歌这种事当然也不会去做。 他诚恳道: “妮芙,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懂我的意思吗?” 妮芙发出可惜的叹气声,试图劝说林衔秋:“秋,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应该让大家看到你的才华。” 林衔秋笑着摇头,开玩笑道:“我承受能力太差,见不得骂我的人,还是算了吧。” 妮芙眼见觉得可惜,眼见劝不动他,于是认认真真地说:“秋,无论如何, 第35章 你都是我见过最有才华和魅力的男人。” 林衔秋应下夸赞:“多谢。” 二人之间的对话结束,林衔秋把最终版给她发过去后,坐在沙发上摘掉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几天忙后期处理的事情,在客厅里熬了几天夜,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稍稍靠在沙发上一番闭目养神后,林衔秋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大敞着,李却归应该是能听见他和妮芙的对话。 林衔秋都做好李却归冲他大吵大闹的准备了,结果走进去一看,李却归在睡觉。 他和妮芙的对话,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 林衔秋坐到床边去戳他鼻子: “真睡了?” 李却归没反应。 于是林衔秋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李却归忍无可忍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清明眼睛,冷冷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知道了他在装睡,心满意足地放开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呢。” 李却归看着他,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精神恍惚出院后,他过来迎接自己时,身边还搂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清秀少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厌恶地擦着自己被林衔秋触盆过的地方,嘲讽道: “忘了自己上辈子怎么瘫的了?怎么还有勇气来我面前挑衅?” 林衔秋自然忘不了,再让他重生几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他准备去接李却归出院,林衔秋还特地捎上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准备挖苦讽刺李却归。 李却归显然在精神病院里面过得不好,面色惨白,身体枯瘦,他孱弱到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去。 林衔秋搂着人,刚准备开口挖苦他几句,李却归却疯了似的跑到他车门旁边,打开门爬上了他的车。 然后,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他撞了。 林衔秋当场就失去意识,他有做好李却归发疯的心理准备,可压根没想到李却归会直接开彻撞他 等自己再有意识后,已经全身都动弹不得了。 再后来,就是李却归彻底把他杀掉的事情了。 林衔秋愣神一瞬,他目光落在李却归已经被擦红的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伸出手去捏住李却归的脸: “你现在装什么爱干净?” 他靠近李却归,又开始恶心他:“这么不爽,是吃醋了吗?” “上次撞我,是不是也是吃醋了,阿却,你吃起醋来怎么那么凶啊,亲老公都杀。” 李却归看着他,忽然笑了,目光嘲讽:“自我安慰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疯子精神病了。” “林衔秋,别在那里编织我还爱你,还在乎你的幻想了。” “我杀你,是因为我恨你,我恨你,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下辈子,我都恨你,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林衔秋的手不知不觉间放到了他脆弱的脖颈处,开始慢慢收紧: “你猜猜我是不是也是这样恨着你呢?” 李却归的脸涨红起来,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道: “你知道……知道我所有的弱点,但是你没有去做,你总是在找……找各种理由放过我。” 林衔秋眼神变冷,他听到李却归嘲笑般说: “为什么呢?因为你舍不得,你觉得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在这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我们还有余地。” 李却归对上他阴沉冰寒的视线,丝毫不惧,似乎笃定了林衔秋不会杀了他一样。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同时,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你说我想重新开始,说我想得美……” 呵……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到底谁才是想要洗心革面,想把一切都当做成没发生过的那个人呢?” 听到他愈发孱弱的呼吸,林衔秋骤然松开手。 第29章天平 也许世界上的所有成双成对的情人都活在茧里。 爱到淋漓尽致的会破茧而出成为蝴蝶双宿双飞修的圆满大结局;厌倦相看两厌的选择撕凯茧分离,蠕动着身躯各奔东西。 直到再找到合适的人进入下一个“合适”的 第36章 茧等待化蝶。 林衔秋和李却归是特殊情况,上辈子他们彼此厮杀,选择将彼此一口一口吃掉,留下一对狰狞撕咬的骨骼。 站在天平上决出胜负这种事情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上辈子林衔秋死了,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输家。 在这场关于“谁比谁还要恨谁”的博弈过程中,彼此伤害,互相消磨,到最后血液横飞。 两个人演一场纯恨版梁祝,可是这只是故事的结局,胜负还没有分出。 重来一世,林衔秋重新站上天平,他俯视着李却归,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是他会担心李却归住地下室会变成疯子,会担心他喝牛奶会哇哇吐一地,会担心他看见蛇变得应基。 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心情让威胁的砝码分量不断减轻。 当李却归笃定他握紧自己脖颈的手会松开的那一刻,林衔秋终于意识到—— 他脚下的天平犹如跷跷板,位置高的那一方才是输家。 对上李却归嘲笑般的视线,林衔秋头回闭上了嘴,转身离开卧室,只留李却归躺在床边,沉默着摸着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林衔秋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在林衔秋走后很久,李却归都扯不出一丝笑。 他嘲讽地想,上辈子闹成那样子,居然还心存幻想,居然还会以为可以回到从前,太蠢了。 难道林衔秋躯体回到23岁,心智亦是如此吗? 李却归躺在床上,今夜身边终于清静下来,再也没有炽热的躯体抱着他入眠。 空调屋内凉爽到发冷,李却归蜷缩起身体,抱紧脏掉的枕头。 一觉醒来,他们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接连好几天,林衔秋都没有再和李却归睡在一起,两个人没有再和对方交流的意思,只是重复着送一日三餐。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因为李却归脖子上套着锁链,去掉交流,去掉互骂,去掉一切身体上的接触,他们之间好像变成了纯正的绑匪与囚徒的关系。 亦或者说的再不爽一点,李却归感觉自己和慕斯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慕斯的生活明显比他强很多,因为慕斯可以出门。 这样想难免过于低贱,李却归退一步,把重点重新放到绑匪和肉票上面。 这场绑架毫无意义,不图利益,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只是单纯的消磨浪费时间。 七月将近过半时,妮芙发表出去的歌曲爆火,她兴奋地告知林衔秋这个消息。 林衔秋早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会火,因此没有太惊讶。 他平静地对妮芙表达祝贺后,得到她即将要加入某个知名唱片公司的消息。 并且妮芙表示,唱片公司的人有意想把林衔秋一起签过去。 妮芙来询问林衔秋的意见,没有丝毫意外的,她得到了林衔秋的拒绝。 她只觉可惜,不过她也尊重林衔秋的选择,没有过多游说强求。 手机上多了一笔来自歌曲的收入,暂时缓解了经济上的压力,不过对于林衔秋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这两天林弋给他发消息变得频繁起来,时不时的还给他弹个视频电话。 林衔秋和李却归还在一种诡异的境遇当中,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找李却归帮自己接电话,所以他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弋不是傻子,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李却归已经被自己关起来的事实。 自林秉瀚宣布自己与他断绝关系之后,林弋如今就是炙手可热的唯一继承人,是林氏集团骄贵的大少爷。 自己如今只是个穷学生,无权无势,要是不抓紧加固自己仅剩的后台,恐怕又会重新走一遍上辈子的路。 思来想去,林衔秋觉得,老爷子留给自己的那笔遗产,好像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林衔秋七岁认祖归宗之后,在整个林家,对他最好的就是他爷爷了。 他姥姥和奶奶两家关系很好,所以才促成了林秉瀚和孟月桂,也就是林衔秋母亲这段商业联姻。 家长是满意了,但是林秉瀚并不满意,两个人性格很不对付,几乎是天天吵架。 后来林秉瀚这个比 第37章 他爷爷奶奶还要封建的大清未亡人,看见孟月桂生了个有心脏病的闺女,可算让他找到了借口。 彼时他已经接管公司,翅膀硬的不能再硬,他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和孟月桂离婚。 孟月桂也是和他过不到一起去,两人离婚后,她就抱着孟新雁离开了林家。 因离婚一事,两家翻了脸,再也不来往。 爷爷奶奶觉得对不起孟月桂这个儿媳妇,总想着帮衬帮衬,但那时候孟月桂要强,家里也还没有破产,面对老两口的好意总是一口回绝。 久而久之,孟月桂离开青沪后,他们之间也就彻底没了联系。 直到后来林衔秋被林秉瀚强迫改姓认祖归宗。 那份积年累月的愧疚重新涌上心头,对林衔秋格外照顾。 甚至在死后,还将自己手中遗产几乎全部交给了林衔秋。 这招来了林弋和周若霜的注意,他们总觉得那是一份巨额财富,一直在打林衔秋的主意。 实际上林衔秋爷爷奶奶知道自己死后,林衔秋这个大孙子不好过,豪门为了抢夺遗产争的头破血流这种事也太多。 他们有远见,送的不是钱,而是某几家公司的股份,每家的都不多,但是能让林衔秋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只摆烂躺平什么都不干光等分红的小股东被踢出去是难免的事情,这些只是掩饰罢了。 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国内彩滇那边的金矿。 遗产里没有明说金矿到底在哪,甚至压根没提金矿的事情。 林衔秋入狱之前研究了也只能知道疑似有个金矿的事情。 直到出狱之后,他亲自去了彩滇一趟,几乎把那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金矿位置和完整的手续文件。 上辈子李却归按照林弋的意思把自己送进去,又将遗产送到林弋手中之后,林弋也差不多能猜出来金矿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都往监狱里跑,拼尽全力用各种方法刺激林衔秋,又用姐姐威胁,又拿李却归刺激他,但是林衔秋无动于衷。 那时候不是他嘴严,是他真不知道金矿具体位置。 现在……还不是回国去彩滇的时候,他得先搭自己的后台。 要不然被林弋和周若霜发现遗产当中还有金矿的事情,先不提他们两个,甚至林秉瀚,也肯定恨不得活吞了自己。 第30章永葆 青沪郊外某个山头的森林深处有一群尖锐的欧式建筑。 风吹日晒十几年,洁白墙体开始泛黄,夏日爬山虎疯长后又被清理掉,留下犹如万千条细蛇蜿蜒爬行过的晒痕。 爬山虎是一种很难清理干净的东西,它们被连根拔起后还会在墙上留下黑色的,星星点点的痕迹,像霉菌。 林弋有密集恐惧症,每次他看见墙体上的点点,总是会鸡皮疙瘩起一身。 他头皮发麻,收回自己的视线,加快自己的步伐走进教堂。 今天教堂里又在举行洗礼仪式,一群新来的羊脱掉衣服赤身排成长长的队伍,他们五颜六色的羊毛被剃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后再犹如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跳进那个巨大的喷泉内。 洗礼仪式的特殊会吸引旁人的好奇,今年又多了不少权贵来教堂里专门凑热闹,旁边戴着兔子面具的贵妇人侧头问林弋: “你觉得这批新来的羊怎么样?” 教堂里的人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但是大家都非常熟稔的互相聊天,就好像认识一样。 林弋嫌弃地说:“有些都有纹身,长得也不够好看,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质量越来越差了。” 一旁戴着野猪面具的男人插嘴:“现在不像以前,现在的羊不好抓了,有就不错了。” 兔子贵妇赞同点头,又说:“还好都是身体健康的羊,玩不了,好歹也能用。” 等羊全部跳进水池中后,站在台上的红衣人晃响手中的铃铛: “洗礼仪式结束,大家可以领养自己提前订购过的小羊了,剩下没有卖出的起拍价三百四十六万,价高者得。” 林弋对这群人完全不感兴趣,他跑到一个戴着鸽子面具的女人旁边:“妈,我爸人 第38章 呢?” 周若霜被他喊得吓一大跳,反应过来恼怒的伸出手去拧了一把林弋,低声斥他: “都说了在这别乱喊乱叫,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懂不懂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麻烦?” 林弋乖乖低头认错:“行行行,我错了。所以他在哪?” 周若霜说:“在伊甸园里,你找他干什么?” 林弋笑嘻嘻凑近周若霜,大逆不道地说:“去问问他要男的女的啊。” 周若霜瞪他一眼,又狠狠在他胳膊拧了一下:“你是不是就是想气死我?” 林弋:“疼疼疼!” 周若霜松开手,压低声音道:“他比谁都关心自己的身体,早就给自己挑好了,你有空来气我,不如想想怎么拿到林衔秋手里那份遗产。” “我这不是正要去问他吗?” 林弋俯身,凑到周若霜耳边低声道, “公司那边有个去罗格出差的项目,我想亲自去给我哥最后一击。” 周若霜神色和缓了些:“这才对,还算有上进心。” 林弋:“那我去找我爸了。” “去吧。” 林弋走出去之后,周若霜叹了口气,扭头问道一旁的兔子贵妇:“说是年轻母羊的鲜血能滋养皮肤,真的假的?” 面对这个无知的女人,贵妇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嘲笑,但是声音依旧温婉: “不是用血喜澡,是找到匹配的血型,是把年轻新鲜的血液抽出来,再注社到你的体内。” “原来是这样啊。” 周若霜忧愁道: “我们这些做女人的真不容易,为了一张脸做医美就算了,现在还要做这种疼死人不偿命的事情。” 兔子贵妇:“谁说不是呢?” “下一只,十八岁,脸蛋八十分。” 周若霜眼睛亮了下,然后举牌,最后以八百三十万的价格拍下那只漂亮的母羊。 伊甸园内 踏进蔷薇飘零的花园,林弋推开教堂的门,看见林秉瀚腿边跪着一只羊服侍。 他的手蹭着那只羊的脸,听见有人进来,他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林弋见状,眸中一瞬流露出厌恶神色。 见来的人是林弋,差点被发现的那种窘迫突然变成怒火,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羊,羊发出痛苦的哼声,然后慢慢起身,低着头柔顺的走出去。 林秉瀚没好气道: “谁让你进来的?” 林弋坐到他身边,说:“洗礼结束了,您定的那一只待会就会被送去医院检查。” 这还算个好消息,林秉瀚心底的烦躁消下去一点,不过又开始了咳嗽。 林弋忙伸出手给他顺气: “您别激动,等那只羊做完检查,就能立马安排手术了。” 林秉瀚叹气: “我这身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要不是那个逆子……咳咳……要不是那个逆子气我!我估计我这身体不会这么容易垮掉!” 提起出柜的林衔秋,林秉瀚又是两眼一抹黑,情绪异常激动。 林弋温声道:“我过来除了刚刚那事想和您说,还有就是哥这件事了。” 林秉瀚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林弋说:“公司不是有个去罗格出差的项目吗?我想去看看哥,顺便再劝劝他。” 林秉瀚冷笑道: “哼,我打他打断三根戒尺,都打吐血了他都不改口。他宁愿放弃万贯家财和我这个亲爹断绝关系,都不愿意放弃那个人,你还有什么法子?” 林弋掏初口袋里的名片: “爸,哥好歹是我们家长子,您培养他这么多年,一时生气放弃他岂不是可惜? 王总前些日子和我说,他在琴山那边和别人合伙盘下来一个精神病院呢。好多熟人都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了,治好不少例。” 林秉瀚接过名片,半信半疑道:“他这么轴,能治好吗?” 林弋勾起唇角:“当然了,我认识的有几个进去之后再出来,都收心继承家业去了。” 林秉瀚闻言,重点跑偏,又开始责怪林弋:“你也是,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都是为了生意必要维持的关系。” 林弋继续说,“主要疗法我也打听过了,就是直接把人弄 第39章 失忆,这过程嘛……苦是苦了点,但是也是对我哥好啊,偌大的公司,您难道放心就给我一个人管?” 林秉瀚想了想,林衔秋聪明稳重,林弋能力很好,但是被周若霜那女人惯坏了,一身少爷脾气。 林弋现在还算好了,叛逆期那会飙彻打人无恶不作,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不少人。 现在脾气也没有多收敛,谁激怒了他,直接酒桌上用瓶子砸人家头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把公司交给他一个人管,自己还真是不放心。 林秉瀚拍拍林弋的肩膀: “难为你还这么惦记你哥,不像你哥那个白眼狼,为了个男人都和家里断绝关系……” “行,罗格那项目就交给你了,你看看能不能把你哥劝回来,实在不行,反正他年底毕业,等他毕业之后,我找几个人过去,直接把他绑回来。” 林弋计划得逞,想到他很快就能见到李却归,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出门时忍不住给李却归发消息,表示自己即将要去罗格见他。 但是信息在聊天框里打打删删,林弋想到这么多天李却归都在敷衍他,他不免心中有些怨气。 如果自己在李却归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那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林弋这么想着,索性删掉了聊天框里的内容,没给李却归发任何消息。 第31章财富 林衔秋和李却归冷战的不知道第多少天,慕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氛围。 在林衔秋出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它扒凯一楼窗户,跑出去撒欢了。 李却归在楼上眼睁睁看着楼下窗户伸出一个雪白的狗头,然后狗的身子从窗户中挤出来,最后,跑了出去。 这时候李却归倒不羡慕慕斯能出门了,他急得直拍窗户,试图让慕斯重新回家: “慕斯!慕斯!嘶,死狗……” 慕斯耳朵动了动,它听见李却归的声音了,但是它装没听见,异常欢快地摇着尾巴从栅栏底下钻了出去。 李却归浑身都被拴着,而且窗户上也钉着铁丝网,他对慕斯的逃跑无能为力,一想到慕斯出门后会遭遇的各种不测,李却归就心焦的要命。 林衔秋这个混蛋也不知道出门锁门锁窗户…… 李却归骂了林衔秋好几句,他焦躁地拖着锁链在屋内走来走去,还试图去抠窗户上的铁丝网。 自己出不去,林衔秋也不回来,也许慕斯这个蠢狗会被偷被拐,甚至被车撞,亦或者跳进卡西里湖里被淹死…… 想着想着,李却归压抑许久的心情愈发沮丧起来。 林衔秋在外面丝毫不觉,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还是一个曾经的商业巨鳄,林衔秋非常聪明地想起来22年国外的风口,以及借此起飞发家的各种产业。 他现在正坐在咖啡店里,拿着自己那仅剩的十几万欧元投资,不过他本金还是太少,本钱少赚的也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多赚点钱。 “很有眼光。” 一口纯正优雅的英语又从他耳边响起,林衔秋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只见瓦勒在注视着他。 “又见面了,秋。” 他从容在林衔秋对面入座,开玩笑似的说: “我想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缘分,可能因为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老熟人在对自己调情放电的场景让林衔秋嘴角抽搐,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 “抱歉,家里人管得严,不让我随便加别人联系方式。” 瓦勒听出他在拒绝自己,而且人家已经有配偶了,他神情颇为遗憾: “那真是可惜了,我猜错了,上帝的指示应该是让我挖掘人才。” 瓦勒双手放到桌面上,坐姿端正了些: “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眼光毒辣的人。” 帕加诺家族的生意可不怎么干净,万一一个失误,自己回不了国都有可能,林衔秋不太想和瓦勒扯上什么关系,婉拒道: “我只是一个音乐系的学生而已,这个是兴趣使然,我本人没有那么专业。” 瓦勒说: “别开玩笑了。” 瓦勒用手指点了点林衔秋的屏幕上敲的乱七八 第40章 糟的数字,又猜测道: “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只有这十几万吧?如果不是急着用钱的话……也不会又投又买。” 林衔秋沉默,心想眼前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观察力敏锐。 “但是你的本金太少了。” 他深邃的绿色眼睛看着林衔秋,意味深长道: “秋,财富像滚雪球,重点是要找到很长的坡还有厚厚的积雪。” “可是你的雪球太小,地上的坡不长,积雪更少。” 林衔秋没说话,仿佛陷入了思考,实际上他也确实在思考。 按他自己的计划,年底赚到百万欧元以上就到顶了,可是瓦勒有渠道有人脉,如果答应他,以自己的能力,而且自己会知道未来什么东西最赚钱,到年底…… 赚到千万欧元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你愿意展示你真正的能力,我保证,你在三个月之内,会躺在钞票堆砌成的房子内数钱。” 瓦勒又重新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衔秋面前: “记得打给我,告诉你的……伴侣,这不是搭讪,是一次赚的盆满钵满的机会。” 林衔秋这次没有扔掉名片。 他确实很缺钱,而且是急用。 现在明摆在他面前有一条康庄大道,只要走上去,这辈子估计又是一路畅通,风光无限。 可光鲜亮丽的内里是腐烂血惺。 这辈子,林衔秋手上不想沾任何人的血。 林衔秋纠结地抱着电脑回家。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寂静让他下意识闭紧嘴,脸上的肌肉线条也紧绷起来。 这在最近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他和李却归分房睡也已经十八天了。 林衔秋进屋倒了杯水,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他端着那一杯水走进楼上卧室,然后绕过坐在床边的李却归,将水杯放到桌面旁。 这个过程中李却归一直冷冷看着他。 林衔秋其实能注意到李却归在看自己,但是他并不想搭理李却归。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输家这件事,比起恼怒而言更多的是被戳破心事,那种脸皮被踩在底下碾来碾去的耻辱。 林衔秋心事被戳破后,脊背不会再挺直,所以少和李却归接触,是他维持面子的最好方式了。 在他将要离开时,李却归终于开口,说了沉默十八天后的第一句话: “你没发现屋内少了个东西吗?” 第32章脏乱 林衔秋后知后觉,从自己进门之后,慕斯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往自己腿上扑。 慕斯跑出去了。 林衔秋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紧接着立马转身出去找。 李却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心情到达了顶点: “你早干什么去了?出门不知道关窗户?你知道它跑出去多久了吗?现在去找你还能找得着?” 林衔秋面对他的嘲讽,也不再继续保持沉默,他冷声道: “不找的话让它死在外面吗?我没你那么冷心冷血。” 他扔下一句,“你当初跑的时候都把它扔了再跑,现在又装什么?”后,转身用力推上门。 砰! 巨大的噪音震红了李却归的眼。 林衔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 他手机中播放着家里的监控情况,只见屏幕上显示着慕斯晃晃悠悠站起来,用自己的前爪去摸窗户把手,尝试了好几次,窗户居然被它推开了。 慕斯是属于体型偏胖的狗了,它估计是体型太大,从那一道小缝隙中钻不出去,一直在用力扭东自己的屁股,后腿也不停地蹬来蹬去,连墙皮都被它踹下来好几块。 林衔秋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都快气笑了。 监控只在院子和别墅里面装着,外面并没有,所以自慕斯从栅栏钻出去后的监控,林衔秋就没有继续看了。 住在卡西里湖旁边的的人家零星几个,林衔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住在卡西里湖这附近的其他住户们,有没有看到一条萨摩耶,或者家里有没有门口监控,方不方便让他看之类的。 这边治安混乱,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在房子里安装了监控,一听林衔秋丢了狗,基本上每一位住户都慷慨地给他找出 第41章 监控时间段让他看。 最终,林衔秋在某位住户家门口的监控中看到了慕斯路过的身影。 他立马朝着慕斯路过的那个方向去找。 刚没走几步,林衔秋的心情就愈发沉重起来,因为慕斯跑过去的方向是卡西里湖那边。 湖边没有任何栏杆之类的东西,湖水虽然算不上深,可慕斯智商又不高,万一掉下去再爬不上来…… 林衔秋想着想着,莫名胸口闷得慌。 “慕斯,慕斯——” 林衔秋继续边走边喊慕斯的名字,沿着河边找了一圈,还是无果。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树林里头。 晚上出来的仓促,林衔秋手电都没拿上一个,眼见天完全暗下去,枝繁叶茂的树林里月亮浅淡光线被掩去大半,连路都快看不清。 罗格这边晚上据说是有野生动物出没,虽然他没见过,但是在乌漆嘛黑时间段待在这种地方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树林深处地势较高,很多地方需要爬上去,慕斯一个大胖狗应该没那本事,于是林衔秋在最外面找了一圈没看到慕斯后,并不打算往深处走。 “嗷……” 林衔秋准备走时,忽然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叫声。 他身体一顿。 那一声叫很细小微弱,听着像狗,但也不一定百分百是慕斯,是狼或者狐狸都有可能。 林衔秋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往上爬进入森林,去撞一撞运气。 不过他运气有点差。 走进去之后的的确确是看到一个白色疑似慕斯的身影在往他这跑。 林衔秋先是松了口气,刚要喊,结果定睛一看,那团移动的白色物体后面跟着一头庞然大物。 如果林衔秋没猜错的话,那是一头熊。 “汪!汪!” 顺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过去,林衔秋确定向他跑过来的确实是慕斯。 慕斯跑的飞快,应该也是意识到自己后面跟着的东西会把它活吞了。 它跑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林衔秋面前。 后面那头熊倒是不紧不慢,还在慢悠悠的往这边爬。 林衔秋二话不说直接把慕斯扛起来,也不嫌弃它身上的泥水,抱着就往下冲,三步跨两步的顺着石头下去。 后面传来阵阵低吼声,林衔秋压根不敢停,抱着慕斯跑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好在这树林离卡西里湖不远,卡西里湖地势平坦,而且离居民区很近。 那头熊看他们跑出丛林后,就没有再继续追上来。 林衔秋跑到居民区附近后才放松下来,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颤抖的手和跳到发疼的心脏。 他喘着粗气,等歇了歇后,没忍住狠狠往慕斯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呜……” 慕斯被打痛,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 慕斯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滚了一圈,雪白的毛变成巧克力色,湿漉漉,一绺绺还往下淌泥水。 林衔秋的衣服也算是毁了,沾满了泥和狗毛。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黑着脸打了慕斯一下: “我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林衔秋抱着慕斯进家门。 李却归听见楼下传来动静,出于对慕斯的担心,让他又主动开口,高声询问: “你找到慕斯了吗?” 林衔秋顿了顿,慕斯听到李却归的声音,异常热情地窜上楼。 它走过的地方全是棕色爪印,看的林衔秋太阳穴直突突。 待会要给慕斯洗澡,给自己洗澡,还要拖地打扫卫生…… 林衔秋深吸口气,随后也上了楼。 怕慕斯往床上跑,林衔秋还一直揪着它,不让他乱动。 李却归看着面前两个仿佛在泥地里滚过一圈的人和狗陷入沉思。 尽管他有点想笑,但他还没有忘记他和林衔秋还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当中。 “慕斯喜欢在泥坑里打滚我知道,你这是……也是放天性了吗?” 李却归略带嘲讽的问。 林衔秋本来只是让慕斯上来给李却归看一眼就抱下去洗澡。 结果没想到他又开始嘴欠,林衔秋心里不爽,于是面无表情地松开原先抓着慕斯的手。 李却归看着浑身挂 第42章 着泥的慕斯向他冲过来,表情直接失空,他边躲边骂:“林衔秋你有病吧?” 林衔秋听见他破防骂自己,心里舒坦多了。 他也不管床单被罩会不会脏,想着反正全屋都要打扫一遍,也不差这个一块地方了,索性直接摆烂似的开始鼓励起慕斯的行为: “对,慕斯,上床,去蹭他……” 慕斯非常开心的把干干净净的李却归弄成脏兮兮的样子。 李却归难以置信地看着混乱的床,还有肮脏的自己,气的浑身发抖,连骂都不知道骂什么了:“你——” 林衔秋转头抱起慕斯去给它洗澡,背影像个胜者。 第33章洗澡 慕斯洗澡的时候很乖顺,不会挣扎逃跑,所以洗起来倒是没那么累,不过麻烦是真麻烦,因为它身上全是泥。 林衔秋给它打了三遍泡沫才把慕斯重新变回一团棉花糖。 吹风机把它吹的差不多后,林衔秋看着它雪白的毛发,终于长舒一口气。 好在慕斯现在已经过了掉毛期,要不然吹毛的时候,自己肯定还会在它屁股上扇两巴掌。 林衔秋脱掉自己沾着狗毛的衣服,又进去简单给自己冲了个澡,然后重新折返回卧室。 李却归还坐在床边,盯着自己大腿上的污渍发呆,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似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弄得这么脏。 林衔秋半蹲在他面前,用钥匙解开了他腿上的锁链,还顺势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脚上的污渍,说: “别看了,带你去洗。” 怕他又跑,林衔秋没打算让他穿鞋,但是地上又脏,他只好解开剩余锁链后,把李却归抱起来。 李却归嗅到他身上一股慕斯的沐浴露味道,嫌弃道: “你和慕斯洗鸳鸯浴了?” 林衔秋面不改色,抱着他走进浴室,淡淡道:“想用慕斯沐浴露直说。” 李却归又让他滚。 林衔秋把他放下,李却归脱了一件衣服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悦地将自己的衣服扔向他: “不走是要和我一起?” 林衔秋挑眉:“你要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却归把裤子扔他身上,又说了一遍:“滚。” 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一件了。 林衔秋拿着他的衣服和裤子微笑看着李却归:“继续扔啊。” 李却归冷着脸开始用花洒滋他。 林衔秋躲闪失败,被呲了一脸水,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随后扔掉手里的衣服,反手关上浴室门,一步步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李却归一直拿着花洒,朝着他的方向喷水,林衔秋走到他面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花洒从他怀里抢出来,然后从头到尾把李却归淋了个遍。 李却归眼睛里进了水,泛起红色,他下意识用手臂去挡,讲话时嘴里也进了点水: “你个混蛋……咳咳……” 林衔秋低头看向他身上仅剩的那一件,眸色渐渐晦暗下去。 今天李却归穿的是白色的,经水淋过后变成半透明色,和没穿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见他差不多被打诗了,林衔秋终于关掉花洒,好心道: “还不脱吗?要不我给你脱了?” 李却归黑着脸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 见林衔秋还盯着他看,李却归嘲讽道:“你又要发晴?” 林衔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李却归又想骂人时,他伸出手捧住李却归的脸,低头吻了上去,舌尖轻轻忝舐着他的唇珠,动作称得上温柔蝉绵。 李却归都做好再骂他一顿的准备了,可是这个吻恍若给他当头一棒,他瞬间就懵了。 他们之间像这样的吻,应该是自决裂之后就没有过的。 李却归的心脏颤了一下。 林衔秋抱着他亲了很久,手上动作也不老实,一直在撩拨着李却归。 等李却归试探性,像触摸刺似的,动作轻微地搂上林衔秋的脊背时,林衔秋睁开了分外清明的眼睛。 他盯着李却归意乱情迷的脸,忽然手松开,唇角挂着笑:“猜对了。” 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 林衔秋戏谑视线犹如莫大的耻辱,把他浇透里里外 第43章 外。 林衔秋拍拍他的脸:“你说得对,阿却,我们都回不到从前,即便重来一遍,我也不会再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林衔秋看着李却归发白的脸,脸上的笑容扩大,这份扳回一城的欣喜大过心底泛起的阵阵疼痛。 他摸着李却归的脸,暧昧地讲: “喜欢刚刚我那样对你吗?如果你听话的话,我可以再施舍给你。” 施舍,他用的是施舍这个词。 李却归看着他,不知所谓地想: 他说话可真是难听透了,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杀伤力居然还远远不如这两个字。 李却归背过身,伸手把水温调成最凉的。 林衔秋本来奸计得逞,都准备潇洒出去品尝胜利的喜悦,让李却归独享这份难堪了。 结果冰凉的水滴溅到了他身上,喜悦被浇灭一点,他嘴角垂下去: “你想冻死自己?” 李却归站在冷水下面: “关你屁事。” 林衔秋上去就调水温:“你要是发烧了,麻烦的还是我。” 李却归抬起湿漉漉的脸看他: “你可以把我扔了。” 林衔秋把他额间碎发抚上去,靠近道:“你想得美。” 他贴到自己身上时,李却归似是感受到了林衔秋的反应,他伸出冰凉指尖,摸上他的手腕,然后一路往手臂上游离。 林衔秋意识到了什么,蹙眉想推开他,李却归没让,他张开双臂抱住林衔秋,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他往林衔秋耳朵附近吹了口气,嘲笑道: “这种对别人攻击力不足,对自己伤害极大的法子,也就你这个和慕斯差不多的智商水平的人能想出来了。” 被拆穿林衔秋也不恼,他搂住李却归,还往他腰上拧了一记,然后手继续下移,声音低低: “谁让我随时随地都能发晴呢。” 李却归仰起头看他,意图很明显。 林衔秋低头亲上他的唇,一改刚才温柔似水,像恶兽一样,撕咬着李却归的嘴唇。 两个人亲的激烈,没过一会李却归就被他抵在墙上,身体都悬空,他的腿无处安放,只好勾住林衔秋的腰。 嘴唇分开,林衔秋低头看他,喘夕道: “?” 他湿润发梢滴下水滴,正好落到李却归脸上。 李却归被他问笑了: “都这样了,你还问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第34章蛇尸 林家 林弋重新回到自己这个极尽奢侈浮夸的欧式装修风格的家里后,眼睛又是一阵阵被眼花缭乱刺到的疼。 林秉瀚在旁边供奉神像的供台旁边跪着,供台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材质的各路神仙。 林弋大多数都叫不上来名字,只知道最绿的那尊翡翠是菩萨,最亮的那尊黄金是佛。 “小弋来啦。” 一个身穿中山装,约摸五十来岁的儒雅男人对林弋温和的笑了笑。 林弋颔首,不咸不淡道: “臧老师。” 林秉瀚神色虔诚地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神像磕了三个响头,郑重道: “你来的正好,再过几天,你就要去罗格那边把你哥带回来,臧老师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 林弋一听就知道这个斜教头子又要作妖了。 这个臧老师是那个教会的教主,教会全称是净心圆满教,他说修行先修心,修心方能得到大圆满。 他不常出现在教会里面,多数时间在愚蠢的有钱人家里“传道授业解惑”。 而林秉瀚,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 当年,林秉瀚的母亲换肾后没过几年便去世了,林秉瀚悲痛欲绝,数次找大师做法试图通林再见母亲一面,这件事后来闹得整个青沪都沸沸扬扬。 臧老师听闻此事之后,前来安慰林秉瀚,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从那之后,林秉瀚就格外的尊敬眼前这位臧老师。 周若霜因为斜教的事情和他吵过好几次,因为他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神像还有给臧老师的钱少说都上千万。 但是林秉瀚已经魔怔到谁说话都不听的地步,甚至有那么几次,还动手打了周若霜。 好在那时候林弋正 第44章 处于艹天日地的叛逆年纪,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反驳,他非常幸运的躲过了臧老师给他的洗恼。 后来年纪再大点,在学校听了关于反斜教的讲座之后,林弋才意识到他们家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周若霜在没攀上林秉瀚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她怕林秉瀚抛弃她,怕这满天的荣华富贵离她远去…… 所以自林秉瀚打了她几次之后,她知道这男人算是入了魔,是拉不回来了,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维持着自己作为贵太太的体面,并不想去检举揭发什么。 林弋后来长大了,他和那群富二代混的时间长了之后,里面什么乌糟烂事都清楚的很。 这位臧老师手段得了,能去教会的人基本上也都是有权有钱有势的的权贵们,他不可能被扳倒。 于是臧老师就这么在母子二人的隐忍下,林秉瀚的供奉下,堂而皇之的敛财数年。 臧老师一脸严肃道: “小弋,我来的时候给你哥哥算过了,你哥哥身边的那个,是个妖邪。” 林弋差点笑出来,他抿紧唇,佯装出一副好奇模样: “妖?” 臧老师流利道: “对咯,虽然那个人肉体凡胎,但他的灵魂混乱可怕!待在你哥哥身边,会扰乱他的磁场,时间长了,你哥哥就被蛊惑,变得什么事情都听那个人的了。” 林弋做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你去之前,先用下过雨之后的柳枝在自己身上到处拍拍,净化一下自己,以免受那人蛊惑。 然后找到你哥之后,取他左手掌心的血,掌脉轮是接纳能量的地方,你把他接受过的脏能量,全部是放出去,他便能清醒过来。” 林秉瀚在一旁听的认真,时不时赞同的点点头,林弋看他们这样子,只觉得无比滑稽,他想笑的心情达到顶峰,憋的肚子疼:“再然后呢?” 臧老师和蔼道:“等把你哥哥带回来后,我再用独家秘制的蛇酒给他净身驱邪,他泡上二十一天,周围磁场也就干净了。” 林弋本来还在憋笑,可是一听到这法子,忽然背脊一片凉意涌了上来,看臧老师的眼神也变了。 这法子他见过,印象深刻。 他会在装着死蛇和酒的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把人放进去关起来,具体时间,根据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免疫这种恐惧,或者什么时候彻底疯了而定。 眼前这人可能都不记得了,他最开始研制这种荒谬的东西时,第一个实验的对象,正是他嘴里的那个妖邪,李却归。 “小却,来,告诉我,你那天到底看见什么了?” 儒雅的男人笑眯眯牵起李却归的小手。 臧老师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李却归在他的鼓励下,小声说出那天自己在伊甸里的所见所闻。 周围围着李却归的红袍人脸色都变的可怖扭曲,直勾勾盯着李却归看。 李却归吓得握紧臧老师的手,臧老师安慰道: “净化的过程都是那样可怕的,因为他们都是污秽之人,在得到净化之前,肯定要遭受苦难。” 李却归小脸发白,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臧老师弯下腰,看向李却归的目光愈发柔和:“小却,你是不是不想被那样净化?” 李却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不想,他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臧老师鼓励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说出来,修行之人最忌讳把事情憋在心里了。” 在臧老师鼓励的目光下,李却归心如擂鼓,小声说: “不……我不想……” 臧老师摸了摸李却归的头,声音温柔: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次接受神明净化的机会,只要接受了神的净化,你将来就不用受洗了,你愿意吗?” 没有什么比伊甸园里更恐怖恶心的画面了,单纯的李却归想。 他懵懂点头。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臧老师夸赞了他几句,然后把小李却归抱了起来: “小却最听话懂事了,神一定喜欢你,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李 第45章 却归刚要说好,忽然人群之中冲出来一个修女,是对他最好的那个姐姐。 李却归想和她打招呼,但是她却被一群人押住,跪在了地上。 修女流着眼泪,仰起头,痛苦地对臧老师讲:“臧老师,我替他去行吗?他还太小了……” 臧老师淡淡道: “不小了,再过几年他也到了受洗的时候了。” “而且实验就是需要小孩子的。” 臧老师踢开修女握着他衣袍的手,李却归回头看她,她哭的那么伤心,好像天都塌了,李却归看了也想哭。 臧老师愈走愈远,远处声音若有若无,李却归听到穿着红袍的人在劝修女姐姐: “阿媛,那都是死掉的蛇而已,不会伤人的。现在吃了苦,小却将来可以不用受洗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臧老师把他放了下来,带着他走进一个密闭的房子里,房间构造像浴室,中间摆着一个很大的玻璃柜,里面有很多很多,像在水中缠绕着他的蛇。 臧老师唇边的笑容扩到很大很大,他不顾李却归的挣扎,将他扔进了充满冰冷蛇尸梯的玻璃柜里。 “啊————” 滑腻冰凉的蛇在他身体各处躺着,屁股底下是酒液,散着浓浓的酒味,李却归被周围各式各样的,蛇的尸梯,吓得嘶哑的叫起来。 “哈啊……” 李却归猛地睁开眼,他醒过来,不停地在大口呼吸。 他的喘夕声吵醒林衔秋,林衔秋想也不想就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声音带着困倦的哑: “怎么又做噩梦了,你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李却归缩在他怀里,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第35章梦续1 屋内漆黑,看样子天都没有亮,黏腻冰冷的尸梯仿佛仍贴在手臂上,李却归止不住地发抖。 林衔秋被他抖的清醒了点,腾出手去摸他额头: “发烧了?” 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到他额头上,那种阴诡潮湿的气息褪去些,李却归抚开他的手: “没有。” 他额头一片冰凉,还有冷汗,看样子应该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林衔秋知道李却归经常做噩梦,而且噩梦的根源不是他。 李却归总有一大堆事情瞒着他,一直都是这样。 林衔秋不爽地把李却归搂紧:“没病就继续睡,现在才两点。” 李却归窝在他怀里,闷声道:“林衔秋。” “又怎么了?” “我讨厌你。” 林衔秋顿了下,才回: “我知道。” 李却归估计又是困了,他喃喃话语像梦呓,声音变得很模糊很小: “你不知道……” 林衔秋低头,固执地重复一遍: “我知道。” 李却归迷迷糊糊地想,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醒来的时间太短,重新睡着后,又回到了那场噩梦里。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让我进去给小却送点吃的吧……他快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李却归今天又听见门外修女姐姐的声音,她一天要来好几遍,但是没成功进来过。 好饿,好渴…… 李却归蜷缩在蛇缸的某处角落里,神情恍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神有看到吗?会觉得他是洁净的孩子吗? 拜托拜托,快点成为纤尘不染的孩子吧,让洗礼快点结束。 李却归虔诚的想。 “阿媛,不是我不帮你啊,是我先前给他喂了饭了,臧先生要他保持身体洁净,所以一天只能吃那么一点流食。” 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无奈响起。 修女姐姐还在苦苦哀求: “好歹让我看一眼好不好?让我至少看一眼,我好放心……” “每隔几个小时我都会进去看一眼,他没死,你放心。” 修女姐姐呜咽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那人叹息:“也就我跟你交情好,这换了别人,早就把你频繁过来的事告诉臧老师了,赶紧回去吧。” 李却归听到修女姐姐哭,自己也很难受,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让修女姐姐听到放心,但是声音又小又嘶哑,叫的还不如刚落地的狗崽声音大。 第46章 修女姐姐带着哭腔说:“只要你,你让我看他一眼,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人斥她,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又降低下去: “嘶,你疯了?阿媛!你可别当着其他人也这样!这幸好今天待在这里的是我。” 他压低声音,说: “最近护法提议双修的事你难道忘了?臧老师想等着这批孩子受洗之后再说,一直没点头…… 但是护法都盯着你们这群修女呢,平时你们见着他都绕道走,他才一直没什么机会,你可别再这样了,要不然你一个人破了戒,其他人都跟着遭殃!害人害己,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了,抱歉。” “赶紧回去!” 外面的对话停下,李却归本来聚精会神地听外面消息,还能分散些注意力,这贸然安静下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群蛇的尸梯上面。 即便是待的再久,李却归依旧很害怕,他双手抱着膝盖,虽然浑身酸痛,但是始终不敢活动身体,睡觉时也这样抱着自己睡,生怕碰到其中一个。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咔哒一声,门开了。 臧老师依旧脸上挂着和蔼笑容,但是推进来的东西却不怎么友好。 是是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章鱼,在大铁盆里。 砖红色,活的,触手蠕动着,它漆黑的眼睛和李却归对视时,李却归脑袋嗡嗡作响。 臧老师柔声安抚他: “小却,别害怕,这个不咬人的。” 李却归想喊,但是他却喊不出声。 旁边二人推着那一条章鱼,缓缓走近他: “臧老师,您不是说小孩可以分泌那种什么让人回春的东西吗……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啊。” “还不够害怕吧?不是说得等极端害怕的时候才会分泌吗?话说这小孩也够厉害的,里面那堆东西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他居然还没被吓得大小便失近。” 臧老师听不惯他们说废话,淡淡道:“再多嘴你们也进去待着。” 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李却归绝望的,哀求地隔着玻璃看臧老师。 两个人吃力地抬起章鱼,想往蛇缸里倒。 “我草!哥!你快来啊!我就说真的有大章鱼,你还说我骗你!” 第36章梦续2 抬着章鱼的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铁盆里还有水,本来就很沉,这贸然被吓一跳,手都不稳了,大铁盆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弋本来在这所教堂里还有个跟班跟着他,在等他哥弹琴的过程也不算太无聊。 可最近跟班没了,他只能自己到处找乐子,今天就让他发现有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抬着一个大铁盆,不知道去哪。 林弋好奇,一直尾随着他们,结果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小屋子里,再出来之后,盆里多了一条大章鱼! 这么大一条章鱼,他在饭桌上,都没有见过呢。 他想知道这群人是不是想偷偷吃,于是继续跟着。 结果尾随路上碰见了他哥,他哥不让他乱跑,非让他回去,都跟了这么久,他就想知道这条章鱼他们要弄去干嘛,他才不会回去呢。 好说歹说,强调那只章鱼超级超级大,才让他哥半信半疑的一起跟了过来。 林弋抓着林衔秋,兴奋的破门而入,结果话还没说,定睛一看屋内场景,瞬间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李却归被这刺耳的尖叫声吵到耳鸣,抖着身体抬起头。 然后,他又看见上次救自己的那个小哥哥了。 林衔秋比起林弋淡定不少,不过看清玻璃缸里关着的小孩时,眉头还是狠狠一抽: “你们在干什么?” 臧老师波澜不惊,笑着说:“是林总的两个儿子吧?衔秋,我知道你,你弹琴弹得特别好。” 林衔秋懒得听他套近乎,又问一遍: “你把他关在里头干什么?” 臧老师耐心解释:“这是受洗,孩子也是自愿的。” 林衔秋蹙眉,显然不信。 他看了看丝毫不慌的臧老师,又扫了眼一旁的林弋,忽然道: “林弋,别嚎了,你看,里面那个人不是和你玩得很好的那个小 第47章 孩吗?” 林弋这才看清缸里的是自己的小跟班。他是个被宠坏的,心想要不是这群人把自己这跟班关起来,导致没人跟自己玩,自己也不会无聊到去数蚂蚁。 他越想越气,瞪大眼大声道: “你们凭什么关我小弟!他干什么了你们要把他放一堆蛇里面,恶心死人了!赶紧放出来!” 臧老师无动于衷,笑吟吟道:“受洗还没结束呢,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先出去吧,小弋,你要是无聊的话,修道院里还有许多小朋友可以和你玩呀,唱诗班也有哥哥姐姐不是吗?” 林衔秋攥了下林弋的胳膊,有意无意道:“林弋,这么多蛇,你是不是害怕啊?” 林弋打小就知道自己一哭能得到所有东西,他瞬间理解了林衔秋的意思: “哦,对!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被吓到了!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放这么多蛇啊呜呜呜呜好吓人……” 林弋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就要他陪我玩!修道院的那群小孩都没他好看啊啊啊啊……唱诗班里都是一群木头,还嫌我脏呜呜呜呜,我就要他!哥啊,妈妈呀,爸爸呀!把他给我!我就要他就要他呜呜呜呜……” 他是林总儿子,林总是这的贵客,臧老师即便是烦躁极了,也不敢对这少爷干什么,只好上去哄。 借此机会,林衔秋迈开步伐,往蛇缸那边走过去。 即便是他不怕蛇,但是看见这么一大堆,也是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能安静坐里头的。 为了避免李却归爬出来,这个缸做的很高很高,几乎和林衔秋差不多高了。 环视周围,只见旁边摆着一把斧头,林衔秋想也不想,过去就拎了起来。 臧老师原先还在哄林弋,结果一转头,看见林衔秋拿起斧头了,他立马站起来,厉声道: “你做什么!” 林衔秋没理他,垂眸看着玻璃内的小孩,嘴唇动了动: “捂住耳朵。” 李却归呆呆地,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砰! 林衔秋手臂用力,上去就对着玻璃砸了一下。 李却归被吓得一哆嗦。 这大玻璃缸跟那种寻常鱼缸差不多,一砸就碎了,玻璃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玻璃碎后,浓重的酒味从里面溢出来,林衔秋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扔掉手里的斧头,略过满地玻璃碎渣和死蛇瘫软尸梯,对着李却归伸出手。 李却归呆愣愣地看着他,没动。 林衔秋觉得这小孩应该是被吓傻了,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弯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他崭新整洁的衣服又被自己弄脏了,李却归眼眶红起来,忍不住哭。 自己好像每次见他,都浑身脏兮兮。 他呜呜哭着,林衔秋叹了口气,生涩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浑身湿漉漉,背脊骨头突出,像一只瘦弱的猫崽。 林衔秋想。 第37章幸福 林弋不达目的不罢休,嗓门像装了大喇叭,嚎的旁人耳膜生疼。 今天传教,有不少新人准备入会,臧老师害怕把其他人引过来,只好耐着性子哄他: “好好好,小弋,你想要他陪你玩,那我就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林弋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刚要说好,就被林衔秋给打断: “这小孩都吓成这样了,还怎么陪他玩?” 林弋抬头,看向他哥怀里毫无生气的人,愤愤道: “就是!他都变成一个呆瓜了,跟块木头似的,一点也没意思,身上还脏,又臭。” 李却归被他说的缩了缩身体,小心翼翼看了眼林衔秋。 见他脸上没有厌恶神色后,才松了口气,很小声地在林衔秋耳边道歉: “哥哥对不起,又把你衣服弄脏了。”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话,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臧老师压着火气,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他深呼口气,问道: “那你们想怎样?” 林弋声音很大: “当然是以后别让他再来这种破地方啊,你们要 第48章 保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以后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知道吗?” 林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跟什么混混流氓接触过,这几句话说的流里流气的。可他长得虎头虎脑,没什么震慑力,所以显得格外滑稽。 臧老师还指望他爹这棵摇钱树发财,为了一个小孩,没必要得罪太子,所以对林弋自然是有求必应,连声答应: “行行行。” 林弋自己横惯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哪都是霸王,他坏事做的不少,也清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事,于是警告道: “不许背后期付他,还不让他说出来,要是让我知道,我就告诉我爸你们背地里摸我,还让我跪下和那群唱诗班的人一样伺候你们。” 他现在还没到知道这些事背后含义的年纪,但是林衔秋到了,他一听,心底十分诧异。 不过一看眼前臧老师难看的脸色,他也就压在心里,没当着这些人的面问出来,岔开话题: “林弋,我身上也脏了,我要带他去洗澡。” 林弋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又对屋内飘着的章鱼腥味和酒味敏感起来,捂住自己鼻子,边往外走边嘟囔: “也不知道把他放在那里面是要干嘛,真恶心。” 走出去之后,见周围没人了,林衔秋才开口问他:“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东西?你见过?” 林弋应声,说: “就上次啊,他溺水那次,你不是还救他来着吗? 那天我和他一道出去探险,然后走进了一个小花园里头,那里面也有个礼堂,我偷看来着,里面也不知道在干嘛,反正那群光头都跪着,还涂着口红呢,男的也涂。 “咦,恶心死了……” 林弋说完,还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他受他爹这个封建清朝人影响,有着很严重的性别刻板印象。 林衔秋听着,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年纪已经接受过反斜教的内容了,在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都让他确定这里就是个斜教组织。 但是听到那些唱诗班的孩子被弄去做那种事,他心里还是一阵恶寒,还有几分恐惧。 要不是林秉瀚强迫他过来给那群唱诗班的孩子当伴奏…… 林衔秋这个年纪,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林秉瀚强迫他认祖归宗,他就得乖乖回来,要他来这弹钢琴,他也必须乖乖照做。 林衔秋攥紧拳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距离洗礼堂不远处就有一处澡室,这个时间段大人们还在听那些邪门课,现在里面没人。 此时正值暑假,林秉瀚说是带他们来这清修,要住一段时间,所以换洗衣物还是有的。 “林弋,你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过来,也带一套你穿的,给他穿。” 林弋今天倒是听话,估计是还等着李却归陪他玩,所以非常顺从:“哦。” 他转身跑走。 现在只剩下林衔秋和李却归两个人了。 被抱着走了这么一段路,李却归渐渐从那种极端恐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想到臧老师说这是神给他的机会,他突然有些惶惶不安,害怕地扯了下林衔秋的衣角。 走进更衣室,林衔秋把他放到椅子上,蹲在他面前询问:“怎么了?” 李却归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担忧:“臧老师说,这是神给我的机会,我……我跑了,会不会惹神生气?” 在这里面的孩子肯定都已经被洗恼了,林衔秋怜悯地摸了摸他脑袋。 也许几句话不能让一个被洗恼的孩子醒悟过来,林衔秋知道很大可能是浪费口舌,但是他还是直接地说: “他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神,让你和蛇的尸梯在一起,估计也是因为你和林弋一起撞见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惩罚你。” 他告诉自己世界上没有神这件事基本上是让李却归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要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服务“神”。 李却归黝黑的眼瞳慢慢灰败下去,他不死心,小声反驳道: “臧老师说自己是神的使者,我们都是有灵性,被神看中的人,将来是要享大福的。 他告诉我们,在人间经历的苦 第49章 难越多,将来接受过神的恩赐后,就会过的越幸福美满。” 林衔秋问他:“有人幸福吗?有人被恩赐吗?” 目前而言,大家都没有得到幸福,修道院里的修女年龄最大的,他都可以喊奶奶了,但是她也过得并不快乐。 李却归蜷起手指,弱弱道:“臧老师得到了神的点化。” 林衔秋残酷道: “因为他偷走了你们的幸福。” “世界上没有神,如果非要说,有也是只有恶魔,他抢走你们的幸福,让自己幸福。 他不断的折磨你们,利用你们,利用完之后再丢弃你们,怕你们反抗,还要让你们有一个精神寄托,告诉你们,忍忍就幸福了。” 李却归沉默了,啪嗒啪嗒地眼泪落到自己手背上。 他又开始哭,林衔秋抿唇,缓缓伸出手,放到他膝盖处。 李却归滚烫的眼泪落到他手背上,林衔秋轻声说: “别哭了,待会弹琴给你听。” 李却归喜欢看他弹琴,但是他平时给唱诗班弹得伴奏,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高深,他不爱听。 李却归抹了抹眼泪,固执又天真地追问: “那怎么样才能幸福呢?哥哥能带给我幸福吗?” 他的思想很简单,哥哥救过他好几次,所以哥哥也许能给他带来幸福。 林衔秋沉默了,过了会才说: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李却归眨着眼睛问他: “将来呢?” 林衔秋很认真地思考一番,迟疑道:“将来也许可以吧……” 李却归明显当真,眼睛亮了:“真的吗?” 林衔秋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他扯凯话题,起身牵着李却归走进浴室: “你是不是不喜欢听那种圣歌?不喜欢听那些的话,我也可以弹其他的。” 李却归思考了一下,说话时还带着泣音,他不知道曲子叫什么,只好哼唱出来: “想听……就是,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第38章残忍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耳边传来低沉的歌声,李却归缓缓睁开眼睛,他敛着眸,有气无力地捶了林衔秋胸膛一下,嗓音很哑: “你有病?吵死了。” 林衔秋“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继而起身,把窗帘给拉开: “是你一直吵着要听小星星的,吵的我都睡不着。” 外面阳光太刺眼,李却归闭紧眼,翻过身平躺着,用手遮住眼睛,怼道: “我有时候说梦话还会说让你去死,你怎么不照做?” 林衔秋赤着上身,靠在窗户旁抽烟:“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他挡住小半光线,李却归勉强把眼睛睁开,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捡起床边的t恤,想往身上套,结果被链子挡住。 李却归气不打一处来,蹙眉道:“给我解开,我要穿衣服。” 林衔秋看着自己昨天晚上在他身上留下的一片痕迹,非常满意抽了口烟,然后慢慢悠悠走到李却归面前,将烟雾吐到他脸上: “根据上次卡西里湖旁发生的事情来看,我觉得不给你衣服穿,你逃跑的几率会变得更小。” 李却归被呛得咳嗽两声。 他看着林衔秋面目可憎的脸,忽然有一种想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冲动,不过他怕林衔秋又折腾他,所以没有实行这件事。 林衔秋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抽烟把他烟瘾也勾出来了,他皱了皱眉,把烟给熄了,边给李却归穿衣服,边问道: “我上辈子死了之后,你是不是又开始抽烟了?” 李却归冷漠道:“对,一天好几盒,抽爽了。” 林衔秋气得笑了声: “得亏你死的早,要不然以后肯定得肺癌。” 李却归趁他给自己系纽扣的时候,忽然低头张嘴咬向他的手背。 他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林衔秋疼的下意识想打人,他捏住李却归的脸,推开他的脑袋,只见自己手背上出现一个很深的牙印。 林衔秋戳了戳他的脸: “是不是忘了柜子里还有个口球 第50章 的事了?还是你想戴慕斯的止咬嘴罩?” 李却归含糊不清道: “滚吧你。” 林衔秋松开他,揉了揉自己手背,状若无意地扯凯话题询问: “昨晚梦见什么了,还吵着要听小星星。” 李却归说:“梦见你死了不安生,我找人给你唱安魂曲。” 林衔秋挑了挑眉:“可我记得你后半夜还哭呢,难道也是因为梦见我死了?” 他抬手抚上李却归的脸,又开始恶心李却归: “我好感动啊,阿却,我死了你就那么难过吗?” 李却归微微一笑:“是啊衔秋,想不想再体验一下这种感动?你现在死,我肯定哭的比谁都大声。” 林衔秋已经对他的攻击免疫,他靠近李却归,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眯眯道: “你还是别盼着我死,因为我死了,肯定会拖着你一起走。” 李却归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带我走这件事,你一次都没实现过。” 一次都没有,在上辈子的从前没有,以后没有,未来还是没有。 林衔秋,你永远都是残忍地打碎一切后,不管不顾地直接离开。 我鼓起勇气亲手扼杀你,却仍旧扼杀不掉你留下的残忍。 第39章秘密 飞机落地罗格,林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摘掉墨镜,顺手把行李箱踢到赵秘书身边,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保镖为他打开彻门,林弋弯腰进去,没骨头似的往座椅上一瘫: “赵秘书,我哥住哪呢?” 赵秘书把行李箱放好后,坐上副驾驶,说:“普锡那。” 林弋对这地名有印象,他掏初手机翻了翻自己和李却归之前的聊天记录,看着上面详细的地址恍然道: “哦对,他说过。” “那就直接过去吧。” 赵秘书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 林弋轻飘飘地挥挥手,还打了个哈欠: “来这边除了把我哥带回去以外,还要接触客户,我很忙的。” 赵秘书问道:“原计划不用了吗?” 他一提这个,林弋就来气: “李却归那边没消息,我哥应该是压根没去公司,我原以为他这都快毕业了,国内的他看不到,至少也应该看看眼皮子底下,罗格这边的产业吧,结果他居然一家都没去过,也不知道是应该夸他有骨气,还是太废物。” “他没去,我们就没机会下手,只能带回去让那个姓臧的好好给他整治一番咯。” 林弋漫不经心地感叹:“要我说,被抓回去让那个变泰折磨,还不如直接去坐牢呢。” 赵秘书没接话茬,和司机确认好地址后,一行人就出发去了普锡那。 林弋雇的人都是罗格本地这边的,绑人达架抢切都非常专业。在赵秘书的安排下,早就在林弋来罗格的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来到普锡那这边提前蹲点了。 在车上时,赵秘书正和那群人再三确认林衔秋的位置,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压根没见过林衔秋。 赵秘书一怔,回头看向眯着眼小憩的林弋,说:“林总,他们说这几天压根没见过林先生。” 林弋睁开眼,微微挑了下眉毛: “没见过?” 赵秘书猜测道: “他们也就提前了两三天过去,如果林先生在此期间没出过门,没碰上也是正常的。” 林弋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都快到了,他倒也没怎么多想,说: “也是,待会去了就知道了。” 距离普锡那还有几公里的时候,他们在公路旁边换了一辆面包车,这车不如林弋刚刚坐的保姆车舒坦,林弋挑这挑那,没好气地怼了赵秘书几句。 不过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李却归了,林弋骂了几句后,心情又从阴转晴,不再理会赵秘书,开始哼着歌玩手机 赵秘书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也没放在心上。 下车后,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上前来,赵秘书低声说这就是那些雇的人,林弋看他们长得七歪八扭的,小声嘀咕道:“一群歪瓜裂枣,丑死了。” 赵秘书一阵无语。 林弋边走边吐槽: “这地方也太破烂的 第51章 点,他都穷成什么了,居然还不去公司,真牛。” 走到门前,一股奇妙的兴奋感油然而生,林弋挂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准备迎接他哥见到他的震惊表情,以及未来他的悲惨人生。 叩叩叩 林弋郑重地敲了三下门。 没过一会,门开了。 一个白人中年男打开门,粗声粗气地用英文问:“找谁?” 林弋愣住,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我哥呢?” 白人男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赵秘书上前,问道:“之前住在这里的两个男人是不是搬走了?” 白人男应声。 林弋的脸色变了,他问道: “搬哪了?” 白人男摇摇头,说:“不知道。” 林弋深吸口气:“好吧,打扰了。” 林弋阴着脸下楼,轻声问赵秘书:“我哥搬家了,但是李却归并没有通知我,这是为什么呢?” 他声音极冷,脸色异常难看: “你说,是不是李却归背叛我,去投奔我哥了啊?毕竟我哥小时候救过他那么多次呢……” 赵秘书冷静道:“应该不会,林先生无权无势,李先生没理由投奔他,您别忘了,修道院那边,他还需要您帮忙呢。” “说的也是,自己瞎猜不如直接问,问问就知道了。” 林弋沉着脸拿出手机,翻出和李却归的聊天框。 他要打字的时候,赵秘书似是想到什么,出声阻止道: “林总,除了李先生背叛您这一种可能性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已经被发现了。 以防万一,您问的时候,可别打草惊蛇。” 林弋觉得第二种不太大,因为来最近他和李却归还是断断续续有联络的。 他不屑道: “就我哥那又窝囊又清高的劲,他要是发现了李却归和我是一伙的,估计早捏着鼻子把人赶出家门了,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呢?” 不过赵秘书的话倒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的心缓缓放回原地,笑起来,非常自信地说: “是我糊涂了,他怎么可能会背叛我呢?除非他不想活了。” 赵秘书听的心里发凉,勉强保持着平静表情附和他。 林弋开始打字: “妈的,周围没一个合我心意的,今天又是自己在喝,好无聊啊。 小乌龟,你快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老刘喝酒。” “老刘是谁?” 林衔秋看到消息后,没有立马回林弋,而是侧目看向侧躺着的李却归。 李却归听到老刘这两个字后,瞳孔骤缩。 他没回头,林衔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平平淡淡的说: “阮迟店里的,上辈子我和他都替林弋干过不少事。” 林衔秋俯身去看他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真的吗?不会是他编出来的虚假人物来诈我,确认我是不是你吧?” 李却归故作烦躁地蒙住脑袋:“你爱信不信。” 林衔秋抬手把被子扯下来,注视着李却归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遍,老刘是谁?” 李却归平静地和他对视,对于他的施压没露出一丝不该有的表情: “你猜啊。” 林衔秋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他收回视线,直接回复道: “不喝。” 为了不露破绽,林衔秋还把手机放到李却归面前,让他说话。 李却归垂眸看着手机上老刘两个字,缓缓启唇: “整天就知道喝酒,喝不死你们。” 林弋点开语音。 车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很大的笑声,引来一众目光。 林弋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我哥原来这么有种?我真是小看他了啊。” 过了很久,林弋才平复下来,眼睛弯弯地看着一头雾水的赵秘书,说: “李却归的手机在我哥手里……他应该是被我哥绑架了。” 第40章曲奇 “您这是怎么知道的?” 赵秘书一脸茫然。 林弋将手指竖到唇边: “这可不能说,这是属于我和李却归两个人的秘密。” “好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查出我哥搬 第52章 家以后的位置在哪。 四天吧,四天时间给我查出来,我哥在罗格上学,他再远也不可能搬出罗格去。” 轻飘飘一句话又给赵秘书安排上了一项重任,赵秘书浅浅吸了口气,认命地从车上走下去:“我现在就去查。” 林弋不关心也不好奇他怎么查,他只要结果,所以只是淡淡应了声: “需要钱就告诉我,我往你卡上打。” “是。” 赵秘书站在车旁边,车窗缓缓上升,林弋指挥司机往某个知名肚场开。 目送车开走后,赵秘书又重新回到那个破旧公寓里,敲响了那个白人男的门。 周围邋遢建筑物不断后退,窗外景色变换,林弋抬眼,看到烈阳之下,圣洁教堂的砖红色穹顶,他厌恶地挪开眼,指使道: “你开快点啊。” 司机连忙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林弋没了观赏风景的心思,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街道拐角处有一个咖啡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哈欠连连,小心翼翼问道: “林总,您喝咖啡吗?” 林弋头也不抬:“喝什么咖啡?老子待会要去喝酒。” 司机不再说话,从咖啡馆旁边开走。 “外面怎么了?” 瓦勒注意到林衔秋频频侧头看街道那边,疑惑询问道。 那辆黑色保姆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林衔秋收回视线,抿了口咖啡,说: “没什么。” 瓦勒继续刚刚的话题: “秋,我上次提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衔秋放下杯子:“瓦勒先生……” 林衔秋想了想,又改口道: “帕加诺先生。” 瓦勒表情微微发生变化,不过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怎么忽然这么喊我?” 林衔秋不咸不淡道: “我人微言轻,只想靠自己双手丰衣足食,您这样的大人物,我着实不敢高攀。” 瓦勒笑起来: “还没有人拒绝我三次以上呢。” 林衔秋说:“很荣幸我是第一个。” “说一说你拒绝我的理由?” 瓦勒看着他,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林衔秋了解瓦勒,他这人不会去强求胁迫任何人,永远都是以利相诱。 所以他也不怕惹怒瓦勒,直言不讳道: “因为你是帕加诺。” 瓦勒:“所以你害怕?” 林衔秋盯着在杯子里不断打转的咖啡沫:“是不想。” “是人都有贪婪的一面,现在我可以去操盘股票,可倘若将来我的胃口被养大,想要越来越多的钱……那我就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守本心,再去答应你做什么别的事情了。” 林衔秋想,自己赚钱虽然慢,但好歹干净。 不是谁都能得到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是少干缺德事。 只对林弋他们缺德就够了。 瓦勒莞尔一笑,揶揄道: “艺术家的清高。” 林衔秋也不反驳,提起手里刚出炉还热乎的甜品,站起来说: “家里小猫小狗还没喂,我先走了。” 今天来的这家咖啡馆就是他曾经打工的那家,这里的甜品很受欢迎,尤其是曲奇。 林衔秋在这里最擅长做的也是曲奇。他那时候还对做甜品挺感兴趣,下了班还会自己研究。 李却归说自己爱吃甜品,所以能吃的失败品都进了他的肚子里,没过几个月就到了他最胖的时候,肚子和大腿上的肉变得软软的,很好捏。 应该是心情问题,自做完噩梦那天开始,李却归又恹恹起来,死活不吃东西。 林衔秋最近掰着他的嘴往里塞食物都塞不进去多少,这还没过多久,他体重快下百了,抱着硌得慌。 所以林衔秋如法炮制,准备天天给他塞高热量食物把他喂胖。 李却归一天到晚被迫蜷在这卧室里,无所事事,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林衔秋回去之后,推开门,卧室内昏暗一片,冷气开的很足,李却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睡觉。 慕斯本来趴在窝里,结果一见到林衔秋,还有他手里的甜品后又开始摇尾巴:“嗷!” 林衔秋蹲下去,把袋子里的宠物 第53章 奶油放到地面上,然后起身把空调直接给关了。 李却归睡得浅,一点声音就被吵醒,他惺忪着眼,刚要开口问候林衔秋,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曲奇。 “唔……” 问候林衔秋的事情牢记心间,没有因为一块曲奇而忘掉,等他把曲奇咽下去后,又开口:“怎么?穷的空调都舍不得开了?” 林衔秋悠闲道: “对啊,再过两天房租都交不起了,到时候我牵着你和慕斯上街耍杂技,让你表演钻火圈碎大石。” 李却归后悔刚刚把曲奇咽下去,应该直接吐他脸上的。 见他吃瘪不说话,林衔秋暂时放过他,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抬手把李却归嘴角碎屑擦掉: “好吃吗?” 李却归一张嘴林衔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他咬下来之前他迅速挪开手。 李却归没得逞,更不爽了:“滚,不爱吃甜的。” 林衔秋愉悦道: “那太好了,接下来每天你都要吃甜的。” 说罢,他又往李却归嘴里塞了一块。 李却归含着那块曲奇,忽然感觉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林衔秋自己做的。 问这个事情有点难以启齿,于是他又做出一副厌恶模样:“不会是你做的吧?真难吃。” 林衔秋笑眯眯: “如果是我做,我会往里面加致死量的椿药。” “死变泰。” 李却归骂了句。 林衔秋没理会他,见慕斯吃完后,他拿起那个小纸盒下楼扔进垃圾桶。 接着面不改色脱掉粘上面粉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挤了很多洗手液,将指尖的黄油味道尽数洗掉。 第41章肚场 肚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点点金色碎光投映到绯红地毯之上,犹如星辰。 林弋兴致缺缺端坐在赌桌旁边,旁边垒着一堆堆现金码。 林弋玩21点很厉害,刚刚在赌桌上满打满算,已经赢了一百万欧元。 身为一个打小就被斜教组织洗恼,但是一直都保持清醒的人,林弋其实完全没有任何赌瘾。 他脑子不错,数学很厉害,21点这种可以算概率的游戏于他而言简简单单。 所以他来这里的肚场,纯粹是来薅羊毛的。 国内澳市那边,合法开设的那几个大肚场基本上都把他拉黑了,而且随着时代发展,现在都是机器发牌,压根没法算。 这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这边还是手洗牌……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也许是数学天赋点满了,林弋对外语这种事简直是一窍不通,他对着荷官一顿比划,时不时冒出几个简单单词: “我要走,不想玩了,带我去兑钱。” 好歹旁边有翻译,翻译听得懂,荷官知道这位客人一直吵着要下桌,被薅这么多,肯定是要弄回来一点。 荷官当然不可能让他轻易下桌,她强撑着微笑继续挽留,问道: “您不打算继续了?确定吗?” 林弋听了翻译的话,意识到这是不想放人的意思,直接抬手比了个停的姿势,然后开始打电话: “你怎么还没过来?这b肚场玩不起想把老子扣这,你赶紧带人过来。” 赵秘书距离他的位置还有五分钟才抵达,他耐心道: “林总,我还得五分钟。” 林弋“哦”了一声,伸出五个手指头,又对荷官说:“最后一把。” 这把还是赚了。 庄家和其他玩家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们看向发牌的荷官,目光带着审视。 荷官知道他们怀疑自己帮这人作弊,这可冤枉大发了,她慌里慌张地开始解释,但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林弋这开了挂似的胜率。 面前几个玩家说着说着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林弋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受不了别人和自己吵吵着说话,少爷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反正很大声的用中文骂了一大堆。 几个外国佬顿时急眼了,和林弋鸡同鸭讲的吵了起来。 旁边很多人注意到这边情景,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注意到那边争吵,对着牌桌上的其他玩家歉意一笑: “我去 第54章 那边看看。” 那位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过来,几个外国人认识他,顿时停下了争吵。 荷官仿佛看见了救星:“瓦勒先生。” 瓦勒问道:“怎么了?” 荷官简单把事情说了说,瓦勒听了这位客人一直在胜率很低的21点里一直赚钱,而且还都是大赚,稍稍挑眉: “这样啊……” 林弋看向瓦勒:“你是这的老板?” 刚刚双方说了一堆脏话,翻译不知道要不要翻译,满脑子都是单词汉字,头昏脑胀地反应了好一会,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瓦勒颔首:“先生,这位小姐还没上任多久,得罪之处,请多担待。” 林弋冷笑:“老子凭本事赚的钱还不能带走,你这肚场开不起就别开。” 听他这么说,瓦勒脸上丝毫不见愠色,依旧保持微笑: “我替她向您道歉,但是其他玩家对您和她有点争议,这样吧,咱们再来一把,换我亲自洗牌,您帮这位小姐证明一下清白,如何?” 林弋对美丽的荷官丝毫没有同情心,他睨了眼前这个外国佬一眼: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坑我,要想证明清白自己去查监控查这女人背景,老子不伺候。” 说罢,赵秘书发来信息: “林总,我到了。” 林弋不想和他们废话了: “我现在要走,你们还要拦着?” 这次没人拦着了。 等他走后,荷官小心翼翼询问:“您还要查吗?” 瓦勒拍拍荷官的手: “查,但是这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你的清白,我本人是相信我的员工。 那位先生,应该是懂技巧,以后别人工洗牌了,全换成机器。” 瓦勒望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心想幸好今天来这边巡查了一番,要不然再多出几个这样的人,肚场肯定亏损严重。 林弋烦躁地往车上一坐: “妈的,烦死了。” 赵秘书看他又在生气,心里开始默默祈祷别骂到自己身上,他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脑子还不好使的外国佬怀疑我作弊。” 赵秘书宽慰了几句,见他脸色好了点,才开始说: “林总,我从林先生前任房东那边得知,他是在一个半月前搬走的。” 林弋抬头:“然后呢?” 赵秘书接着说: “林先生长相出众,而且身边还带着李先生和一条萨摩耶,所以找起来还是比较好找……我打听了一番,得知现在林先生居住在卡西里湖附近。” 林弋再次对赵秘书的能力感到惊奇:“你上哪打听的?” 赵秘书不紧不慢道: “前几天,林先生的萨摩耶失踪,很多卡西里湖附近的居民都帮忙调监控帮他找狗,他们都对他有印象。” 林弋呼出口气,感觉自己心里的郁结消散不少: “好,很好。等回国给你发奖金,想要多少自己从卡里划。” 赵秘书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其实已经快乐开花了,心道这才是干这份工作的意义,要不是报酬真的高,谁愿意来伺候一个喜怒无常要求还高的大少爷? 对于即将就能看到李却归这件事情,林弋显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他直接道: “既然已经有了位置,那干脆明天就直接过去找我哥,打他个措不及防。” 赵秘书也是这样想的,万一拖着拖着,林衔秋的邻居就跑过去告诉他有人找他可就麻烦了。 林弋点了根烟,愉悦道: “终于能把李却归接回去了。” 第42章来了 慕斯的狗粮吃光了,家里食材也所剩无几,所以林衔秋今天要去超市采购。 林衔秋起床洗漱完毕之后,顺手把李却归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把他放到体重秤上。 李却归满脸倦意地站稳,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神经病。” 林衔秋看着体重秤上多了两斤,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吃甜品还是有奇效的。” 称完体重,他又把李却归抱起来放床上,摸狗一样摸他脑袋: “最近还算听话,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听话的话,我可以考 第55章 虑以后牵着你和慕斯一起出去遛弯。” 李却归冷笑一声,心道听个屁话,林衔秋真是个傻叉。 林弋这时候估计都抵达罗格了,很快自己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继续思考逃跑或者闹的必要。 林衔秋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心下一动,捏着他的脸亲了两口,用一种很恶心的语气说: “在家乖乖待着,老公回来时候给你带小饼干。” 李却归仰头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幸好我没吃饭,要不然我能直接吐出来。” 林衔秋摸了摸自己被咬的发疼的嘴,想起了什么,他拧了把李却归的脸,笑得温和: “提醒我了,如果我回来看见桌子上的三明治你还没吃的话,你今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李却归一把推开他,重新躺回去: “我诅咒你阳痿。” 林衔秋重重往他臀部拍了一下,李却归毛骨悚然,坐起来又想骂人,结果林衔秋已经慢慢悠悠地下楼了。 他走之后,李却归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 他坐起来,拉开窗帘,隔着窗户和铁丝网,继续和往常一样,对着窗外卡西里湖那一望无际的蓝发呆。 看了不知道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 李却归一开始,还以为林衔秋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慕斯很反常,凶恶叫了起来,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门外开锁的声音响了很久,李却归心底一沉,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听见一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却归汗毛竖起,心跳加速,脑子转的飞快,思考是不是有什么小透之类的人进来了。 哒哒,哒哒…… 外面传来一群人上楼的声音。 李却归呼吸困难,死死盯着门外。 卧室门发出一阵粗暴的噪音。 然后,铁丝门被撬开了。 李却归看到了一张熟悉可憎的脸。 慕斯做出一副攻击姿态,似是准备上去撕咬这个陌生人,李却归喊了声:“慕斯。” 慕斯疑惑地回头看他,它不解,但还是顺从的稍微收敛了一下攻击姿态。 林弋惊讶地环顾四周,紧接着又看向坐在床上,手脚脖子上都挂着锁链的人,连连惊奇感叹,啧啧道: “我艹,我哥真是够牛逼的,他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啊?” 自己要走了,李却归平静地想,他和林衔秋待在一起的恶心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林弋扯了把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问道: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一个多月前?怎么发现的?” 李却归从容地开始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自你爹发现他出柜之后,他一直在怀疑我,某天半夜抢了我手机,看见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那时候我腿又摔断了,走不了路,就这样被他囚起来了。” 林弋还是不敢相信素来老实的林衔秋能干出这种事: “不是,谁给他出的主意?还是他自己就这么把你绑起来?” 李却归说:“兔子急了也咬人。” 不过林衔秋里面换了个芯,他压根不是兔子,是个疯子。 他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观察李却归,像在看什么新奇动物。 不过定睛一看,他又厌恶地离远了点: “艹,你身上全是印子。” 李却归不理会,面无表情道: “赶紧解开赶紧走,这里有监控。” 林弋指了指外头自己雇佣的专业团伙:“人家是专业的,进来之前拉了这房子的电闸。” “况且我还要带着我哥一起回去呢。” 李却归抬起头看他,意外道:“什么?” 这跟上辈子发展不一样……怎么要带他—— 想到一半,李却归就忽然明白了。 是了,林衔秋这辈子没进监狱。 林弋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小乌龟,我可是答应我爸要把我哥带回去的,来之前,我还见了臧老师,他说要我把我哥带回去泡蛇酒。” 李却归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弋注意到他的脸色,眯了眯眼:“心疼了?” 李却归冷冷道:“你跟我提那个姓臧的烂货,很难 第56章 不让我恶心。” 林弋一顿,失笑道:“也是,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林弋戳了戳他的身上的锁链,回头不耐烦道:“滚过来给他解开啊,你们听什么墙角呢?” 赵秘书连忙领着他们上前去解李却归身上的锁链。 林弋接着说:“你说那老不死的……是不是还记恨我哥小时候下他面子这件事?” 李却归手上的锁链很快被解开,他活动活动手腕,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当时你下他面子更厉害。” 林弋咧嘴笑起来: “你记得真清楚。” 林弋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突然感叹起来: “你也够狠的,我哥小时候救了你好几次呢,你现在还联合着我一起害他,他当年要是知道把你从蛇酒里捞起来,将来自己还要进去,他肯定不捞你。” 李却归低着头,似是在观察他们怎么开锁,听到林弋的话,在旁人看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一直盯着锁链,直到眼睛干涩才眨了两下,回应起林弋的话: “谁让我天生坏种,又和你这个坏种捆在一起了呢。” 林弋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嘴角噙着笑: “对,我哥是大好人,老实人,你和他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和我才是。” 李却归身上的锁链全部被解开,他穿上鞋,站起来,直视着林弋: “答应我的事情,你最好都能做到,我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没什么良心。” 林弋拍拍他的肩膀:“当然了,谁让我们是……” 他拉长语调,在李却归冷漠的眼神中,缓缓吐露出两个字: “共犯。” 第43章余地 “秋,又来借用厨房吗?” 靠在吧台旁边的店长笑道。 中午左右咖啡馆不是很忙,店长带着他走进厨房: “又是给男朋友做的?” 从前在这工作,店长就知道他有个男朋友,不过现在的林衔秋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前几天林衔秋还会因为“男朋友”这个称呼感到十分不习惯,现在适应了不少: “对。” 店长双手抱臂,感慨道:“秋,如果我也能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好男人就好了。” 林衔秋穿上围裙,边忙活边开玩笑道: “莉娅,如果我是好男人的话,那你的标准可太低了。” 外面来人了,店长和林衔秋说了几句话后又连忙跑去外面。 林衔秋擦干净手,熟练的开始做曲奇。 厨房外面叮铃哐啷,偶尔还有嘈杂琴音,和零碎的对话传来。 听他们谈话,好像是店里搬进来一架钢琴。 上辈子自己离开这家咖啡馆之后,很少再过来,后面发生了诸多事情更是没有机会再来。 这种对过去熟悉,对未来陌生的感觉,让林衔秋觉得有几分奇异,他将曲奇送进烤箱,设置好时间后,走出厨房。 椅子桌子七歪八扭的腾出地方去放钢琴,把店内弄得杂乱一片。 莉娅不会弹钢琴,手指生疏地在琴键上敲来敲去,林衔秋绕过桌椅,走到她身边: “怎么突然买了架钢琴?” 莉娅很坦诚地说: “当然是为了吸引顾客,还有……合理涨价!” “我暂时不打算请钢琴师,让他们自己过来弹,会弹琴的每人送一份甜品,市中心艺术学院的很多学生在这边租房……我想他们肯定会来,相当于免费宣传。” “嗯,很好的想法。” 林衔秋说着说着,手指落到黑白琴键上,简简单单弹了一小段。 莉娅惊讶一瞬,很快眼睛亮了起来:“秋,我差点忘了你就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她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弹一段。” 林衔秋坐下去,想了想,又开始弹“一闪一闪亮晶晶” 莉娅听到这个自己刚刚两根指头戳出来的曲子,无奈地笑了: “秋……可以来个复杂一点的吗?” 林衔秋没理会,继续弹奏着这一首歌。 几十秒之后,林衔秋的手指忽然飞舞起来,在琴键上流畅轻快地跳跃着。 莉娅的笑容僵在脸上,呆呆看着他的演奏。 不少正在吃饭的 第57章 店员都跑出来看他弹琴。 林衔秋弹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周围围着一圈人。 他有些不喜欢自己这样被当成猴似的看,从琴凳上起来:“我的曲奇应该好了。” 莉娅回神,忙去柜台取了一块草莓蛋糕包装好。 等林衔秋过来时,她将草莓蛋糕递过去:“你的礼物。” 林衔秋接过蛋糕,开玩笑道:“不介意我经常来吧?” 莉娅当然不缺这几块小蛋糕,林衔秋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坐那弹钢琴,简直是活的揽客招牌,她血赚。 “你每次来我都会给你奉上甜品~厨房你也可以免费使用。” “我会常来的。” 林衔秋晃晃手中的甜品袋子,接着推开门,从咖啡馆走了出去。 预备开彻往回走时,林衔秋又打开了手机,准备看看监控里的李却归在家干嘛,有没有把三明治吃掉,结果打开监控软件,画面是黑漆漆一片。 林衔秋心底一沉,又调了客厅,花园的监控,结果全是黑的。 停电了? 这边每个月有那么一天是会断水断电的,但是停电都会有短信提醒……而且也不是今天啊。 林衔秋蹙起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在心里扩散开,他拧动钥匙,开着车往回赶。 十分钟后 林衔秋把车停进院子内。 他下意识抬头看二楼窗户,没有破损痕迹,窗帘紧紧拉着。 门窗也没有破损。 林衔秋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心里那种不安久久没有扩散。 他怀着疑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开了门—— 咚! 一股剧痛从后脑传来,林衔秋瞳孔骤缩,接着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下来,林衔秋眼神涣散,好一会才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林弋……?” 林弋弯腰看向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铁板手,对着他打招呼: “哥,好久不见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衔秋咬了下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过一时半会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并不是前世林弋来的时间节点,所以林衔秋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林弋没听出什么不对,在他面前蹲下,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人: “当然是来救他的啊。” 林衔秋这才注意到那边坐着的李却归。 李却归静静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衔秋,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林衔秋看着他,忽然笑了:“阿却。” “这剧情是不是该死的熟悉啊?” 李却归侧开了脑袋:“我早跟你说过了,没可能。” 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懂。 林弋很不爽这种只有他们两个在交流的那种感觉。 他捏住林衔秋的脸,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睛,慢慢悠悠道: “哥,你知道吗?我和李却归之间,有一个只有我们能听懂的暗号,所以我能过来给你制造惊喜。” “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衔秋嗤笑,艰难地喘了两口气,说: “狗屁秘密……” 林弋挑眉,甩开林衔秋的脸,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随手拿起一个高脚杯,然后重重摔到地上。 林弋碾了碾本来就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将其碾成碎渣。 然后,他握住林衔秋的手,重重摁在玻璃碎渣上,再直起身,踩了上去,他恶劣地,笑着说: “臧老师说你被妖邪缠身,让我给你的手放放血驱邪。” 鲜血蜿蜒,玻璃碎片嵌入掌心,指腹。手背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林衔秋似是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没施舍给林弋一个眼神,只是定定看着坐在沙发上垂眸不语的李却归。 草莓蛋糕奶油坍塌,曲奇碎了一地,入目皆是疮痍。 只有那个人,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他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动作,如同前世。 如同前世。 林衔秋嘲讽似的笑起来,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喃喃自语道: “真可笑,一样的坑,我栽了两次。” 第58章 阿却,如你所说,纵使有重来一次这种奇迹,但我们仍然……不会有任何余地。 第44章over “嗯?晕了?” 林衔秋趴在地上,脑袋垂了下去,脸颊贴着地面,还有自己的血。 李却归从沙发上站起来,始终没有看林衔秋,说: “行了,叫上你的人,带上狗,走吧。” 林弋收回自己踩在他手上的脚,将扳手随手一扔,看着林衔秋已经压根不能看的手,叹道: “我哥这样……恐怕再也没办法弹钢琴了吧?可惜了,他打小就宝贝他这手跟什么似的,冬天还擦护手霜呢……” 李却归攥紧拳,忽然看向林弋,语气加重:“闭嘴,叫上你的人,赶紧走。” 林弋脸上的笑意消散,阴鸷地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怎么?心疼了?” 李却归压根没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转身就想上楼去把慕斯抱下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林弋阴着脸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随: “李却归,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是你自己透露出他拿着你手机的消息,我才过来的。你难道现在是想当了俵子再立牌坊?” 李却归脚步一顿,眼底一片戾气。 不过他很快又当没事人似的往楼上走: “你要是有幻想症,那我建议你也去让那个姓臧的给你做做法。” 狗还在他们手里,林弋发起疯来,不管什么东西都会遭殃,没必要和他吵。 林弋不耐烦地跟着他们进屋:“证件呢?找出来没有?” “只找到了护照,身份证还没……” 林弋烦躁地打断: “艹,要你们干什么吃的?都滚,李却归你自己过来和我一块找。” 他过去翻箱倒柜,还不忘说: “下去个人,看着我哥点,他在地上趴着呢。” 赵秘书翻译他的话,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白人站起来: “我去吧。” 白人男打开门,站在二楼,他并没有看到外面有什么人,有些疑惑地回头问:“林先生?” 林弋走过去,恶声恶气道:“又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哥没了。 林弋“艹”了两声,吼道: “他妈的人呢!” “我哥呢?!!” 没人应声,赵秘书小心翼翼猜测道:“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李却归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变:“我艹!” 上辈子,林衔秋在l国这边有持枪证,林弋就是被他一枪崩死的! 林弋看向他:“怎么了?” 砰! 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几个人脸上瞬间一片空白。 慕斯吓得撕心裂肺的嗷嗷喊叫起来,李却归蹲下去安抚它。 赵秘书腿都软了,勉强扶着墙,脸色十分难看: “听声音……是霰弹枪。” 哒、哒、哒…… 林衔秋握着枪,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他满脸都是血,浑身上下充满了暴戾气息。 行至离门不远处,林衔秋淡淡开口: “林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弋听到他的声音,大脑几乎是完全宕机了: “他妈的……他疯了?他疯了?!!!” 李却归还算淡定,他咬牙切齿道:“他疯个屁!他办了持枪证,他脑子清醒得很!” 卧室四面全是铁丝网,从窗户没法跑。 在死亡面前,赵秘书头一次卸下了自己的精英面具,崩溃道: “我草了……真是草了……现在怎么办啊?” 林弋哪知道怎么办: “别他妈问我。” 霰弹枪后坐力也不小,林衔秋头上有伤,手上也有伤,他刚刚开了一枪,现在才缓过劲来。 他靠在栏杆处,又抬手往里塞了一颗子弹,瞄准了那个不堪一击的门,声音不高不低: “门要破了哦。” 李却归是第一个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他抱着慕斯连忙躲到角落里,吼道: “跑啊!他又要开枪!!!” 赵秘书一手扯着林弋,另一只手扯住三个专业人士,赶忙往衣柜旁边躲。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59章 木门裂了。 李却归耳朵嗡嗡作响,怀里慕斯哆哆嗦嗦,已经吓得尿尿了。 忽然之间,李却归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他抱着慕斯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他妈煞笔吗?慕斯还在这!!” 林衔秋靠在栏杆处,又往里面填了两颗子弹,对准李却归。 李却归呼吸骤停,隔着一扇铁网门,他沉默地和林衔秋对视。 林衔秋轻轻开口,说的话题却不符合现在的情景: “李却归,今天我去咖啡馆给你做曲奇的时候,莉娅跟我说,她店里新到了一架钢琴,只要是会弹的,都会送一份甜品。” 李却归抱紧慕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 林衔秋这次学会抢答,他微笑起来,不过脸上挂着血,显得诡异:“我们之间没有余地,我听明白了,我也懂了。” “所以我接下来想说……”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过去,接着把枪对准了林弋他们一行人: “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天弹得是什么?” 他用枪头,点了点角落里的人: “一,二,三,四,五……” 林衔秋露出森白牙齿,笑的灿烂: “阿却,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你一共有五次机会,猜错一次,我就开一枪。” “如果五次全没了……你就乖乖的,给我爬过来。” 林弋脸色惨白,都快给他跪下了: “哥……哥!杀人犯法!” 林衔秋嗤笑:“你现在知道跟我讲法了?” 林衔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接着又抬起枪,对准了林弋: “猜啊。” 李却归心底里有一个答案,不过他不知道对不对,他保持沉默。 林衔秋没那么好的耐心,开始给他倒数:“3” 林弋去抓住李却归的裤腿:“我艹!说啊!你说啊!” “2” 林衔秋的手指勾住扳机。 “1……” 李却归脸色复杂,在他开枪之前开口: “小星星。” 林衔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答对了。” 林弋他们松了口气。 林衔秋抬着的枪重新对准了李却归: “阿却,下一个游戏。” 他嘴角带着讥诮的笑,低声说: “失去双腿,或者自己乖乖爬过来,选一个吧。” 第45章舍得 李却归低头看了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五个人,说: “你先让他们走。” 林衔秋看着他,端着枪的手没动,淡声问道:“让他们走去请外援,回来一枪崩了我?” 林弋崩溃道:“我他妈没那能耐在这边雇带枪的团伙,这几个洋人都是趴手出身,没枪!” 林衔秋脑袋挨了一下,手上还有伤,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会被他们反杀…… 他这状态开不了车,就算硬着头皮带着李却归走,也跑不远。 路上还有被他们这些人跟踪偷袭的可能。 刚刚开了两枪,声音很大,不知道有没有邻居报警,实在不行等他们走了之后自己报警,反正他们是入室偷袭,自己有持枪证,正当防卫合法合理。 就是屋里那些铁丝网和锁链有些难解释,还要防止李却归向警方求助…… 他不说话,林弋更害怕了,又去扯李却归的裤子,小声说: “我艹,他寻思什么呢?你快让他放我们走啊!” 李却归抱着狗,腾出一只手,缓缓打开了铁网门。 其实这道门完全没有任何防御作用,但是门外林衔秋跟个桑尸似的,还端着一把枪。 有道门好歹心理上有点安全感,但是现在唯一一道薄弱的防御墙消失,林弋安全感全无,又不敢起身去关门,于是破防道: “李却归我草你大爷的,你开门干什么!” 李却归冷冷道:“他要杀你早就杀了。” 林弋见他要出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扯着他的裤子往他后腰里塞了把匕首。 然后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缩到林衔秋的视线盲区里,声音很小很小,用几乎就他自己能听见的那种音量,说: “看你命数了,你要是能出来,就普锡 第60章 那,全是柠檬甜品的那个店附近集合。” 借着慕斯庞大的身躯遮挡,李却归假意换个姿势抱它的时候,把匕首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李却归试探性往林衔秋那边走: “刚刚枪响声那么大,说不定已经有人报警了,你让他们走,可以说他们是入室抢切的,你这算正当防卫。你杀了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自己还会搭上一条命。” 林衔秋浅浅呼出口气,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所以他们到底走不走?” 黑漆漆的枪口就对着他们,谁敢走啊? 林弋想骂人。 他推了一把赵秘书:“你先。” 赵秘书看那霰弹枪一眼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好像凉了似的,他自然是非常抗拒,使劲缩着身体摇头: “别……林总……还是让他们去吧,让他们去……” 赵秘书结结巴巴对着那几个外国佬说:“他现在要放我们走,你们谁先去?” 几个外国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外头那个人还拿着枪,他们不傻,互相推搡一番,最后也没人敢出去。 赵秘书脑子一转又开始加价,试图用金钱佑惑他们: “第一个出去的,酬金我给他加五倍。” 原先林弋给的就很多,五倍对他们而言可以金盆洗手,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三个人顿时有些心动,棕发男人鼓起勇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双手举过头顶,缓缓往外挪。 林衔秋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棕发男人提心吊胆地跑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跑出去。 林弋走的时候还死命扯着赵秘书,试图把他当掩体,赵秘书自己都快吓尿了,自然是不乐意,两个人拉拉扯扯磨磨唧唧地下楼。 林衔秋眯起眼,重新端起枪。 李却归心脏骤停,厉声喊道: “你说要让他们走的!” 砰! 又是一声枪响,林弋和赵秘书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颤抖看向旁边被打碎的玻璃窗。 林弋磕倒后,胳膊上正好被玻璃划伤,露出好大一个口子。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伤,脑子一阵阵嗡嗡响,最后还是被赵秘书死命拖出去的。 “林弋,我还有把狙,你要是不想死,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赵秘书走之前还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不上验那个疯子的话是真是假,一上彻棕发男子立马猛踩油门,逃之大吉。 别墅里又只剩下李却归和他了。 林衔秋紧绷的情绪松懈了点。 他对着李却归抬起手,露出自己血肉模糊,还夹杂着玻璃碴的掌心。 李却归看着就头皮发麻了,但是林衔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道: “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秘密是什么?” “我不说你会杀了我吗?” 林衔秋直视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 “林弋刚刚提到臧老师,我就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聊过我曾经天天去教会弹琴的一段往事。 林秉瀚那个脑残信斜教,小时候没少带着我和林弋去那边。” 他一提这个,李却归就心绪乱了,他躲避林衔秋的眼神,俯身把慕斯放下。 林衔秋把玩着手里的枪,接着说: “臧老师这人是个变泰,唱诗班的那群年满十八的男孩女孩,被他当物件送给有钱人进行交易。 再小点的,就接受他的洗恼,长得好看的预备成为将来唱诗班的一员,不好看的就变成为教会服务的教徒。 我见过一个被放在蛇缸里的小孩,他泡在酒里,周围全是死蛇——” 李却归猛地站起身,表情异常不安,他用烦躁和愤怒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打断林衔秋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衔秋淡然一笑: “我在想,臧老师那个酷刑不错,我想改良一下,把死蛇换成全部被拔了牙齿的活蛇。” 李却归的神色一瞬间空白。 林衔秋用枪对他比划: “自己回去把自己锁起来,我的手不太方便。” 李却归没动。 林衔秋的手指摸到扳机上:“还是你想废两条腿?” 李却归语调很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想 第61章 ,把我关在有活蛇的笼子里?” 林衔秋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顿了一秒后,很爽快的承认: “是。”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李却归朝着他冲过去,把林衔秋扑倒在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却顿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躺在地上的林衔秋问道: “怎么了阿却,舍不得……呃……” 一股强烈剧痛刺透胸口中央,林衔秋瞳孔骤缩,刹那间眼睛中浮出一丝茫然。 刺啦—— 李却归将插在林衔秋胸口的刀拔出来。 猩红血液几滴溅到李却归苍白脸颊上,他嘴角抽搐,咧出一个笑: “怎么会呢?衔秋,我可不像你这样废话多。” 剧痛已经让林衔秋视线模糊起来,但听到李却归的笑声,他也跟着笑: “哈哈……对……你怎么会舍不得……” 林衔秋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他生生夺过李却归手中的刀。 在李却归错愕目光下,林衔秋慢慢将刀刃推进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刀滴滴答答,落到林衔秋本就血淋淋的身上,鲜红叠着暗红,交融在一起。 跪坐在林衔秋身上的人失了力气,软软倒在他胸膛处,脸上又沾上他的血。 林衔秋眉头轻蹙,吃力抬起手,去摸他的脑袋,愉悦发出喟叹声: “阿却,下次记得往心脏捅。” 他轻喘口气,接着说:“我死在你刀下,你进监狱吃枪子……” 林衔秋极其暧昧地贴着李却归的耳朵,蜜里调油般讲: “算我们第二次殉情。” 李却归捂住自己的伤,勉强喘了口气,说: “谁……谁他妈的要和你殉情……” 他手撑着地板试图起来,泛白冰冷的唇若有若无蹭过林衔秋的耳垂: “老公……” “我先走了。” 第46章走马1 林衔秋无力躺在地板上,也许是因为濒死感,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眼前忽然开始闪出一幕幕,关于上辈子的场景。 2022年,夏 林秉瀚把照片甩了林衔秋一脸: “畜生!你让我丢人丢到家了!赶紧跟那个人断了,再去臧先生那里洗洗身上的晦气!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儿子,居然搞同性恋,要是被神发现,我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林衔秋眼镜被打歪,他扶了扶镜框,说:“林家养我的钱,我都一笔一划的记着,我以后会还上。” 林秉瀚不敢置信,他看了看周围,拿起了一把很长的戒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这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为了个男人?” 林衔秋颔首:“嗯。” 啪! 林秉瀚上去就往他背上狠狠抽了一下。 林衔秋抓紧衣袖,硬是一声没吭。 周若霜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戏,见林秉瀚动手了,才假意去拦: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你为了个男人要和你亲老子断绝关系?我今天……我打死你个孽障!!!” 林秉瀚红了眼,粗暴的推开周若霜,上去又抽了林衔秋好几下。 直到第一根戒尺断掉。 周若霜“哎呦”了好几声,看向林衔秋:“你这孩子骨头怎么那么硬?都在这跪了三天了,跟你爸认个错怎么了?非要他动手把你打死?” 林衔秋原本挺直的背脊弯下去些,他脸色苍白,还冒着冷汗,缓了一会后,他又把背挺直: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没做错什么。” 林秉瀚气喘吁吁,他瞪着周若霜:“拿戒尺过来!把戒尺给我拿过来。” 周若霜面上装的为难,但是手上动作倒是麻利的很,直接递给了林秉瀚两把戒尺。 她递到林秉瀚手里之后,又佯装吃惊,想把其中一把抢回来,林秉瀚重重一夺,让她摔倒在地。 周若霜从地上起来,害怕地呜呜哭着往外跑: “天爷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秉瀚一心信斜教,固执认为自己潜心修行这么多年被林衔秋这个同性恋毁了功德,而且还不知悔改,他气疯了,打起来也是丝毫不留情 第62章 面。 最后直到两根戒尺全断了,林衔秋吐血,旁边看着的管家怕出人命,才去拦他: “林总!别打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林衔秋起了好几次才从蒲团上站起来,他保持着清明说: “三根戒尺,就当是我在还你给我姐找到名医为她医治的恩情,现在除了那些钱,我不欠你什么了。” 林秉瀚指着他,脸色铁青,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会对外宣布,咱们两个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林氏的钱,我死后的遗产,你一分也捞不着!” 林衔秋撑着身体,慢慢的往外面走,淡声道: “没打算要。” 林弋在外头站着,估计是已经听了很久的热闹,见林衔秋竟然还能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笑嘻嘻去扶林衔秋: “哥,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喊你哥了?” 林衔秋没推开他,两个人往外走着,直到走到门外,林衔秋才问他: “是你做的吧?” 林弋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没说话。 林衔秋自顾自道:“自我学了音乐之后,你就该清楚,我压根没打算和你抢林氏的任何东西。” 林弋微微歪头:“那你手里的呢?” 林衔秋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你自己也有。” 林弋欠欠地勾起唇角,靠近他,低声问他: “可我就想抢你的,怎么办?” 林衔秋把他推开:“林弋,你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林弋攥着他的胳膊,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哥,我要让你活的生不如死。” 林衔秋不解,或者说他很久之前就不太理解为什么林弋会突然恨上他,明明他们小时候还是很和平的。 “为什么?” 林弋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他笑了声:“为什么?” 他语气变得激动,高声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不去那个教会了!因为那个畜生不如的脏东西来了我们家里! 哥,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林弋说着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像是被烟头类的东西烫的一样,密密麻麻的挤满皮肤,触目惊心。 林弋把自己的胳膊举到他面前,面容扭曲: “这都是爸干的,你看见了吗?臧老师说他两个儿子上辈子功德圆满,可以抵消他身上的罪过,但是你跑了啊,所以只能我替他,要我帮他抵消他的罪孽……” 第47章走马2 林衔秋定定看着他,苍白的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林弋,你是成年人了,你可以跑。” “而且,他们做的事,你不去找他们,为什么要报复到我头上来?” 林弋将袖口重新放下去,他对着林衔秋笑,笑的令人背脊发凉: “不,哥,我不只是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重重拍了林衔秋的肩膀两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报复他们呢?” 林衔秋瞳孔微微收缩,面上浮出诧异神色。 他松开林衔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车边: “哥,去吧,回罗格去过你的好日子……” 在还没有发生未来那些事情前,林衔秋还只是以为,这场对于他的报复就到此为止。 直到后来,林衔秋才意识到,林弋当时那句话后面还有一句: 毕竟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林衔秋来到了医院,做了个检查,对后背伤痕处理一番后,在医生的安排下开始自己的住院生活。 刚输上液,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李却归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样了?你爸爸还生气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林衔秋单手打字,没说自己挨揍的事情: “我没事,只是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可能需要一星期的时间才可以回去。” 李却归:“好,我等你回来。” 林衔秋想了想,又打字道:“脚上的伤还没好全,慕斯先别出门遛了。 我临走前给你备好 第63章 了一星期的食材,全在冰箱里放着,饿了自己做,不许点垃圾食品吃。” 李却归不回他了,估计又是嫌他啰嗦管的宽,林衔秋叹气,也没追着他逼他回复,打完针后,他放下手机,趴在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他这伤医生说完全好起来需要一个月,但是李却归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能早回去还是早回去,至于背上的伤……被发现了再说。 头天晚上发了次烧,林衔秋一晚上没睡好,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医生过来给他上药时才发现的。 待在医院这几天过得迷迷糊糊,等到第四天时,身体状况才好一点。 不知道再过两天能不能回去,早知道就应该多给李却归备点菜。 林衔秋想。 又打了两天针,林衔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不顾医生的反对选择出院。 临走前,他还偷摸去了一趟孟新雁所在的疗养院。 自爷爷把遗产交到自己手上一份后,周若霜和林弋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还想方设法的给他挖坑,找他错处和弱点。 林衔秋怕他们牵扯到孟新雁身上,于是把她送出青沪,在一个僻静安宁的地方养身体。 疗养院在深山老林里,栽植着大片大片的梧桐,碧绿苍郁,今日晴天,树叶把阳光剪碎,只透着几点零星光斑。 孟新雁坐在长椅上看书,她留着一头好打理的短发,眉眼之间和林衔秋有七分相似。 也许是身上带着病的原因,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还泛着淡淡的紫,细细的眉蹙着,忧郁又脆弱。 她看书看的入迷,没有注意到林衔秋走过来。 林衔秋轻轻喊她一声:“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新雁抬起头,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放下书,伸出冰凉的手握住林衔秋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惊喜道: “你怎么来了?” 她拍了下林衔秋的手:“前些日子你就说到时候可能回来一趟,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回来干什么。” 说着说着,她焦虑起来: “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情了?有没有受期付?” 林衔秋缓声安慰她:“没事,就还是爷爷给咱们那些遗产的事情,我趁着暑假回来去看了看你名下那些公司。” 孟新雁心疼道:“你这还没毕业,就开始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你了。” 林衔秋攥紧她的手:“别这么说,处理这些事情是迟早的事情,跟毕不毕业没什么关系,况且我这也算毕业了。” 他安慰道:“等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一起回罗格,再也不掺和这边的事情。” 孟新雁思考道: “你没打算和林弋周若霜他们抢什么,时间长了,他们知道你没野心,估计也就作罢了。” 林衔秋表示赞同。 孟新雁笑了笑,调侃道: “去罗格以后,我要看看你的小男朋友,能让你这个木头开花的人,肯定很有意思。” 林衔秋推了推眼镜,莫名不好意思地躲开她的视线: “嗯,会带你见他的。” 第48章走马3 罗格在下暴雨,一片沙沙声,空中落下一条条长长潮湿丝线,混着灰白湿润恍若水汽的雾,不打伞好像都没办法呼吸,如果地球失去引力,鱼都可以在空中游来游去。 林衔秋在积水没过轮胎之前赶回家,万幸他带着伞,没有被淋湿多少。 李却归呆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慕斯不在,手机不玩,桌子上摆着还没有收拾的碗筷,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突然像被摁下开关,猛地起身站起来,三步跨两步,扑进林衔秋怀里。 林衔秋摸摸他的脑袋: “我身上诗了。” 李却归将他抱紧,抱的很用力,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没事……没事……” 林衔秋脊背处的淤痕被勒痛,他把李却归抱着自己的手握进手里,却发现他在抖。 顿时,他察觉到李却归情绪有点不太对,低头问道: “怎么了?” 李却归仰起头,对着他扯出一个笑,在林 第64章 衔秋看来,那个笑容好勉强。 他说:“只是太想你了。” 林衔秋忽然想起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全的事情,他把李却归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别乱跑,我先去换件衣服。” 他关上门,脱掉身上沾着雨水的衣服,准备换一件t恤时,忽然啪嗒一下灯被打开。 林衔秋做贼心虚,飞快转身试图挡住自己背后的伤痕,不过他大片淤青太刺眼,已经被李却归看见了。 他原本就差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昏黄灯光下林衔秋模糊能看到他眼眶泛红。 以往都是他在管教李却归,如今理亏,倒是说不出一句话了。 李却归不像他那样啰嗦,只是沉默的走上前,冰凉手指摸到他的发肿发烫的背脊上,感觉分外明显,林衔秋没忍住抖了下。 李却归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受惊般把手指缩回去: “疼吗?” 林衔秋没说疼不疼,而是解释道:“林秉瀚信斜教,他齐视憎恶我的性取向,所以看到照片后,就这样了。” 李却归想抱又不敢抱,看着林衔秋的脸,涩声说:“也不能由着他打吧。” 林衔秋主动抱住他,嘴唇贴在他柔软头发上:“没事,打完了,我和他也断绝关系了。” 李却归不说话,踮起脚去亲他的唇,他捂住林衔秋的眼睛,林衔秋看不见他了,尝到咸苦的味道。 好像是眼泪。 但是掌心挪下来的时候,李却归脸上又没有眼泪的痕迹。 他起身去关灯。 屋内归于黑暗,暴雨声让卧室更显寂静。 李却归抱着他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搂住林衔秋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外面天黑下来,林衔秋去亲李却归的脸时,又亲到咸苦的水痕。 他哭了。 林衔秋动作停下,他凭着感觉抚墨到李却归的脸上,却发现他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时不时的还有抽泣声,很小的声音,听不太清。 “别……” 李却归抗拒他的手掌摸索自己的脸庞。 林衔秋趁其不备,打开了床头灯。 李却归平时不爱哭,就算哭也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现在亦是如此,他胳膊挡住脸,想往被子里缩。 林衔秋一阵酸涩,他不明白李却归为什么会哭的这么难过,眼睛里下一场暴雨。 明明完全没有用力,称得上小心翼翼。 林衔秋不容置疑地扯凯被子,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是疼吗?” 李却归摇头,他说不疼,他要继续。 林衔秋本来不想继续,但是李却归一直缠着自己,甚至不让他出去。 翻来覆去一晚上这么过去。 第二天林衔秋醒的依旧很早。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比昨天是小了很多,但还是大,大到没法出门。 天气预报说这是几十年以来罕见的暴雨。 学校放假,公司放假,所有人缩在家里,没人出门,外面空无一人,暴雨哗哗,雷声隆隆,大片的灰色笼罩住罗格,好像世界末日。 林衔秋关掉手机,抱住怀里的李却归,亲吻他的额头把他吻醒。 李却归睁开眼睛:“怎么了?” 林衔秋说:“雨下的太大,出不了门,家里只剩培根,芝士,还有一大堆通心粉。” 也许是因为光线问题,李却归眼睛黯淡着,他轻声问: “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说是五天后雨势转小,然后断断续续的,一直下。” 李却归又说:“如果一直下暴雨就好了。” 林衔秋捏捏他的脸:“不行,家里食物吃完了我们会饿死。” 李却归撇嘴,似是在埋怨他的不解风情,又像是在憧憬着什么,说: “一直下暴雨,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林衔秋抵住他的额头,轻蹭他的鼻尖: “不下暴雨也没人打扰我们。” 第49章走马4 不下暴雨真有人来打扰他们。 是在六七天之后的事情,雨停,但是阴天,地面上的积水消失,地砖半干不干。 林衔秋在家里做饭,李却归出门了,带着慕斯出去遛弯,很久都没有回来。 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 第65章 也没有回,林衔秋担心他,关掉灶上的火,想出门去找。 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李却归就回来了,但是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他身后钻出来一个林衔秋很熟悉的人,林弋扯着自己眼眶,对他做归脸: “哥,是我,惊喜吗?” 林衔秋懵了,他从未跟林弋透露过自己的位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过来?还是跟着李却归一起…… 不等他思考这些问题,林弋忽然收起荒唐的神色,冷漠道:“把他抓起来吧。” 林衔秋力气不敌那些保镖,挣扎一番后还是被按住,惊怒之余,神色也迷茫: “你做什么?” 林弋看了眼李却归,嗤笑:“我就知道他还没告诉你。” “行,他不说,那就我来说。” 林弋把李却归扯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哥,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是我手底下的人,19年你来罗格留学,我专门派过来盯着你的。” 林衔秋连心痛的反应都没有,整个人还处在非常迷惑的一个状态里,他呆呆道: “他不是从养父母家里跑出来的吗?他那时候年纪那么小——” 李却归一句话都不说,像块木头。 林弋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太蠢,他一皱眉毛,身后压着他的那些人就把他压到了地上。 林弋居高临下看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全是骗你的,我和他打小认识,他是我的人,我要他来监视你,最好还能把遗产位置弄出来,听清楚了吗?” 林衔秋抬着头,看向李却归,目光十分不解。 这是在做梦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和林弋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林弋蹲下去,捏住林衔秋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语气鄙夷: “你以为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 你稍微想想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报点,那为什么你们每次出去都会被人拍到。平时挺聪明,怎么到了关于他的事,就变得这么蠢啊,哥。” 林衔秋没看他,还是一直看着李却归,他哑声问: “是这样吗?” 李却归从进门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到现在还是还是这样。 林衔秋声音变得颤抖: “阿却,你说话啊。” 林弋不耐烦地点了点林衔秋的手: “行了,他压根不愿意搭理你,咱俩继续聊吧。 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弋站起来拿起桌面上一个杯子,重重砸到地上。 “哥,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烦你弹那种听上去能把人灵魂洗涤的圣歌,难听的要命。 每次你弹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哪天你的手断了就好了,现在,我要实现我的梦想了。” 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林衔秋痛的眼前模糊:“呃……” 林弋重重踩在他手上,还碾来碾去,声音轻飘飘: “以后别弹钢琴了,真讨人厌。”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垫到林衔秋掌心下面,紧接着,手又重重踩上去。 鲜血涌出,林衔秋听到玻璃碎片插进肉里的声音,手腕被割出一大道口子,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地毯。 林衔秋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执着的抬着头,想看看李却归的反应。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连个眼神也不施舍。 太疼了,疼到意识模糊纷乱,林衔秋最后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无助又狼狈地想: 你爱我吗你不爱我吗,你爱我吧?至少证明你也在痛苦,一点点就好,不用太痛。一点点,证明我有在你心里就好……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醒来后林衔秋在医院。 坐在床边的是警官,不过他不是来为林衔秋伸张正义的,而是举起自己的警官证: “林先生,我们怀疑您牵扯进了一场行汇案件。” 伤还没好全,他就被遣送回国,一个月时间他待在看守所,律师的声音总是模模糊糊像蒙着一层雾。 他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残忍的梦,梦里谁都 第66章 有,只是,他再也没有在这个梦里见过李却归了。 背后淤青消失,手上拆线,庭审结束,警官押着他回了罗格。 结果是三年,这个数字像在嘲讽林衔秋和李却归在一起的三年。 进入监狱时,窗外还在下着雨。 林衔秋隔着铁窗,看外面无尽夏凋零,暴雨声泠泠。 夏天结束了。 手指在纱布里迟钝蜷缩时带起阵痛,胸口又多了一道被缝合起来的伤。 林衔秋如梦初醒,意识还没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医院玻璃窗外下着雨,和梦境交织在一起。 我该恨你吗我不该恨你吗。 你让我的爱情河干枯,幸福海荒芜。 凭什么我不能恨,凭什么你要走,凭什么我不能报复。 第50章观灯1 “醒了?” 林衔秋看向走进来的男人,哑着嗓子喊他:“瓦勒先生,又见面了。” 瓦勒在凳子上坐下,拿着水果刀削苹果,语气复杂: “秋,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林衔秋整张脸苍白的像吸血归,他异常憔悴,呼吸时胸口起伏间带动伤口,带起钝痛。 “你送我过来的?别告诉我你正巧从我家路过。” 瓦勒摇头,解释道: “是警察送你来的,附近居民听到枪响,以为是恐怖分子突然袭击,报了警。 警察去到你家之后,发现地上只躺着你一个人,你还抱着一把霰弹枪,哦对……除了你之外,还有一条被吓到应基夹着尾巴呜呜叫喊的萨摩耶。” 林衔秋听到萨摩耶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丝浅淡嘲讽的笑: “又抛下慕斯了。” 瓦勒询问道:“是入室抢切吗?” “是袭击,我的仇家。” 帕加诺家族成员遍布各行各业,压下这样一起案件不是什么难事,瓦勒问他: “你想让警方接手吗?” 林衔秋自己也有非法拘进的行为,他当然不想和警方有过多接触,况且李却归要是进了监狱,他还怎么报复他? 他轻轻道:“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了。” 瓦勒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声音放低,又问: “那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衔秋沉默了。 和之前不同,他没有办法再开口拒绝瓦勒,如今他的的确确非常需要一个能迅速翻身的机会。 他要报复林弋,他要保护孟新雁,他要把李却归抓回来…… 原以为这辈子拥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也许能重新过上自己曾经想要的生活,不曾想……兜兜转转,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也许他注定手上染血,踩着别人身体往上爬,当一个罪无可恕的恶人。 林衔秋接过苹果,他低头看着那个苹果,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需要你的帮助。” 瓦勒笑意更深:“我有条件的。” 林衔秋深呼口气,正色起来: “那我们正好来谈谈条件,我有底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坚守住,但是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不做在我认知以内算缺德的事情。” 瓦勒微笑对他伸出手: “如果你能为我赚的盆满钵满,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林衔秋用没缠纱布的那只手握了上去。 十几个小时前 李却归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从别墅中仓皇跑出。 他临走前没忘了把自己手机从林衔秋身上摸回来,跑到一个僻静地方后,他靠墙坐下,给林弋打电话,有气无力道: “我逃出来了,但是被他捅了一刀,你们赶紧来接我,我感觉自己肠子都快出来了。” 林弋骂了几句脏话,边吩咐赵秘书边说:“地址发我,还有,他拿着枪你怎么还能跑出来的?” 李却归缓了口气,捂着自己还在出血的地方,说: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林弋攥紧电话,又心生一计,说:“那现在……我们回去的话,是不是还能顺便把他带回来?” 李却归嗤笑,开口道: “你想屁吃 第67章 ,周围邻居早报警了,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警车的声音来着。” 林弋估计已经上彻了,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艹,那你浑身血岂不是很可疑?” 他又对前面司机喊了声: “开快点!” 李却归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模糊起来,他动动干裂的唇,凭着本能喃喃道: “是该快点……我感觉我现在有点死了……” 在他彻底昏过去之前,汽车的前照大灯照到他眼皮上,又让他稍稍眯起眼睛。 林弋和赵秘书把他扶上彻,看他浑身是血,林弋还懵了下,才吐槽道: “你和我哥两个人都是疯子。” 赵秘书在私人医院上挂好了号,司机一路狂飙,到了医院,李却归被抬上担架往急诊室送。 他半醒不醒,林弋推着担架跑的时候还有功夫开玩笑: “怎么样?看见走马灯没?都是些什么?” 李却归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听清。 只有林弋对那个名字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到李却归嘴唇子一碰,他即便是听不到,但是看口型还是能猜出来的程度,这个人名让林弋停下了奔跑的动作。 李却归说的是: “老刘。” 第51章观灯2 老刘是净心圆满会的一名教徒,他经常用一种恶心的,猥锁的视线,打量着修道院的修女,还有即将接受洗礼的……少男少女们。 厨房 阿媛为他端来一碗面,里面放了两个煎蛋,还有青菜和火腿肠。 阿媛把面推到他面前,笑着揉他脑袋:“一转眼小却今年应该身高能超过我吧?” 李却归腼腆一笑:“姐——” “啊!” 门缝里有一双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李却归被吓一跳,喊了声。 阿媛顿时警惕起来: “谁在那!” 老刘憨里憨气地笑着推开门:“媛媛,是我。” 李却归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是那个叫老刘的,新来的教徒。 他闲暇之余总是往修道院跑,用一种恶心的眼神打量着阿媛姐姐和其他修女,有时候……还会看自己。 李却归觉得他很恶心,修道院里的修女姐姐阿姨们也对他们再三强调,不许晚上出门,女生不许单独行动,出门要报备…… 而且现在去唱诗班送东西,也都是三四个人结队一起了。 从前臧老师说,待他们受礼之后,修女们就要开始双修一事。 现在距离受礼还有三年时间,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教会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除了那些有资历的老修女,其他人大多数地位都是没有教徒高的,面对骚扰,多数人也只是选择忍气吞声。 老刘看着桌子上的长寿面,笑呵呵道:“小却今天过生日啊?叔叔今天也没做什么准备,改天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李却归拉住阿媛的手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阿媛握紧李却归的手,出声道:“前面不是在传教吗,你过来做什么?” 老刘从怀里拿出一块三明治,说: “媛媛,我想着你中午饿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阿媛没接,勉强笑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吃过了……” 老刘站起来,慢慢向着他们走过去: “跟哥哥这么客气做什么?拿着吃就是了。” 老刘手不老实地摸到她手臂上,他黝黑皮肤粗糙像水蛇皮,看的李却归一阵恶心。 阿媛还挂着笑,维持着体面,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我会吃的,刘哥,小却今天还要和其他孩子送东西呢,我得去喊其他孩子起床去。” 耽误唱诗班那群吃点心,后果非常严重,老刘听这话,也没理由拦他们,脸上的笑下去些:“哦,你们去吧。” 阿媛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李却归跑出去。 她拉着李却归回到自己屋子里,锁上门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李却归哭: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臧老师要安排双修这种事……” 李却归手足无措地安慰她:“姐姐……” 阿媛哭着捧住李却归 第68章 的脸,哽咽道:“居然还要让你受礼,当年不是说好了你不用受礼的吗,骗子,一群骗子!” 李却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这不是还有三年吗?说不定……说不定突然变卦了呢。” 阿媛眼泪一直在流,她摇摇头,低声道: “不可能变卦了,小却,现在你也算大孩子了,姐姐不怕告诉你…… 丽姐上次半夜起夜,结果被老刘和另一个人,等回来之后……回来之后丽姐到现在也不说话,只是告诉我,让我小心,我真的害怕我也和丽姐那样。” 阿媛哭着说:“现在还是能躲就躲,将来呢?三年之后躲都没办法躲了啊……” 李却归听的背后一阵发凉,他抱紧阿媛,鬼使神差的开口:“跑,可以跑。” 阿媛停下哭泣,恍惚地看向李却归: “跑去哪?” “我们还能去哪?我都十几年没有出去过了,还能去哪啊……而且我们是神使,跑出去会得到神的惩罚的!” 李却归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没有神。” 阿媛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李却归攥紧拳头,重复一遍:“没有神,没有一个神会希望自己的信使被强迫,被拍卖器官,被当成玩具,被当成实验对象……” “只有恶魔,只有恶魔才会让所有人痛苦,没有神,我们不是神使,我们的幸福不是神给予的,待在这里面不会幸福,跑出去才有幸福。” 阿媛听着李却归的话,沉默地流眼泪,眼泪爬满脸,泪痕像裂缝,把她的脸弄得四分五裂。 世界又一次崩塌了,不过这次不是李却归的世界。 第52章观灯3 礼堂经历过一番修葺,建筑后面多了一个花园,花园内点缀着大片的红蔷薇,还有几个小凉亭。 礼堂内歌声还未停止,和他一起来送水果点心的人走到凉亭下坐着乘凉,李却归走得慢,时不时往窗户里面望。 礼堂窗户太高,他抻直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弹琴的人。 “李却归,你还站在那干嘛?你不热吗?快过来。” 和他一块来的少女喊他。 李却归其实很抗拒这个花园,因为大片的红蔷薇,他每每来这边看到红蔷薇,心里总是莫名发慌,他想也许是和小时候去过一次伊甸园有关。 他硬着头皮坐过去,一旁的女生抱怨道: “礼堂里有空调,还有那么多位置,让我们进去等怎么了?外面又闷又热,还总要提前半小时来,真是受够了……” 旁边的男生安慰她:“季珍珍,再过三年,待在里面的就是你和李却归了,你们也也会被别人伺候的,忍忍吧。” 季珍珍听到这话并没有被安慰到,手上扇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 李却归静静在一旁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什么都没有说。 教会里并不是谁都可以接受洗礼,挑选时有一个条件是要五官端正的孩子,而他们…… 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清醒过来会孤独会痛苦,他没法对着关系一般的其他人说出“世界上没有神”这种言论,因为弄不好就会被告状告到臧老师那边。 所以他只能看着男生整天锻炼身体让肌肉线条更好看,女生为了保持苗条,吃饭只吃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米饭。 他们妄想得到神的垂怜,让祂施舍幸福,但是洗礼的那天不是幸福,是绝望和痛苦的开始。 不过那是小时候,现在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的知道“受洗”这件事,不是好事。 臧老师提出双修一事后,丽姐遇害,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阿媛姐姐和他说了这件事,其他修女应该也会同女生们讲。 季珍珍脸色很差,旁边的男生没意识到什么,修女们不会同某些男生讲这些,所以他们知道的,感受到的痛苦不多。 其实不和他们说也正常,因为多数男生已经成为教徒预备役,只有少部分和李却归一样长相不错的,可以得知这种事情。 修道院里已经渐渐开始分成两个阵营了,少数男生和女生们站在一起,她们接受过不同的“老刘”一样的骚扰, 第69章 有着同样的心事,所以可以彼此共情。 但是预备教徒不会共情她们。 在李却归看来,即将成为教徒的人是狼,受礼的人是羔羊。 他们已经成为对立面。 狼不会共情羔羊,在面对丽姐遭受到的痛苦时,预备教徒们眼睛里流淌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恶意,嘴巴会不受控制的问关于丽姐的皮肤白不白,身材如何,哪里大哪里小,再加以批判: “谁让她独自出门。” “谁让她穿那么少。” “谁让她长得漂亮。” 虽然他们还未得知丽姐的事情,虽然这只是对教徒们的恶意猜想…… 但是羔羊们还是默契地缄默不提,为了丽姐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叮铃铃—— 唱诗班的哥哥姐姐们下课了。 男生坐久了屁股像生了根一样,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份递给他们: “你们去送吧,太热了不想走路……” 季珍珍蹙眉:“不行,姐姐和阿姨们都说,不能落单的。” 男生毫不在乎地摆手:“哎呀就一会能有什么事?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又不会被骚扰。” 一句话让李却归和季珍珍同时沉默。 季珍珍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和李却归一同走到礼堂大门外。 李却归悄悄踮起脚尖,试图在一群白袍人中找到弹琴的那一位。 不过左看右看,等到糕点水果分发完,人群散了,李却归还是没看到他。 他低下头去,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忽然,他肩膀被重重拍了下:“你找谁呢?” 李却归吓得抬起头,看到一张漂亮昳丽的脸庞。 林弋乖张的脸凑近,哥俩好似的搂住他的脖子: “看什么?一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李却归到现在还不太习惯林弋这副样子,男大十八变,林弋从那个虎头虎脑体型略胖的混世魔王,长成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不过他见过林弋妈妈,很漂亮,而且他哥哥也是非常好看的人,林弋长成这样好像又合情合理。 林弋扯住他的耳朵,凑过去说: “我每次来你都在乱看乱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 我哥今年高考,而且他还要练琴,爹妈怕影响我学习,所以我哥直接从家里搬出去了,不会再来这地方。” 李却归离他远了点,小声道:“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他来着。” 林弋不满道:“啧,那天我也在场啊,没我你们能走掉?你咋不谢谢我?” “真没良心,我还记得你生日给你带了蛋糕呢,我哥呢?他怕是都不知道你是哪位了。” 李却归眼睛黯淡一瞬,他想也是,毕竟上次见面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现在都快和阿媛姐姐一样高了,就算他站到哥哥面前,哥哥也不一定会认识他。 李却归看着林弋,没什么底气地说: “我谢过你了。” “嘁……” 林弋懒得吐槽他给自己做的那几顿清水挂面。 年岁渐长他虽然骨子里还是不懂礼貌唯我独尊的小孩,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还知道,在这破地方里面,估计对李却归他们来说,挂面就是上好的食物了。 林弋揽着他的肩膀: “陪我玩去吧,这次来这住,我带了switch过来,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这东西?我教你玩。” 李却归抗拒推他:“不行,我要先和她还有一块来的那个男生一起回去,等我向修女姐姐报备了以后,我再过来。” 林弋蹙眉,不满道:“不是你们这规矩怎么越来越多了?” 李却归挣脱开,说: “你先等会吧,我一会过去的。” 林弋撇嘴:“行吧,你快点啊,我在礼堂这等你。” 第53章观灯4 三人一道回去。 林弋和李却归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每次被教徒预备役们看见都会嘲讽挖苦几句,说他已经被预定了,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将来会过上好日子什么的…… 这次也不例外,回去路上李却归 第70章 就被男生嘲讽了几句,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搭腔,他小时候就明白有些人就是不能搭理,越搭理越来劲。 李却归回去和修女汇报,得到准许后又从修道院中走出去。 季珍珍还出门送了送他,跟他说: “李却归,路上小心点。” 李却归点头:“我会的。” 他要走时,季珍珍忽然拉住他,她观望四周,没看到什么人后,偷偷往李却归手里塞了一件扎人的东西。 李却归定睛一看,是一个荆棘做的手环。 季珍珍悄声说: “安姨最近带着姐姐们修剪蔷薇,发现那边很多荆棘丛。 姐姐们给每个女生都做了一个手环防身,说是如果碰到危险,可以抬手往他们眼睛里刺,这个是我的,你拿着以防万一,回来再还给我。” 李却归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他郑重地把荆棘手环带到自己手上,弯起眼睛说: “好,我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路上还算太平,只是在礼堂附近又碰到了老刘而已,老刘对着他嘿嘿的笑: “小却,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李却归阵阵恶心,往后退了几步:“没有,我来找人……” 老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找人?找谁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李却归摆摆手: “不……不用……” 林弋听到外面动静,很快从里面出来了,他看见老刘时眼睛中明显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你谁啊?在这干什么?” 老刘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直,咽了咽口水,又露出自己标志性的憨笑:“我是这新来的,您是?” 林弋冷笑:“关你屁事。” 李却归松了口气,在老刘恶心的目光下,任由他把自己扯走。 林弋扯着李却归瘦弱的胳膊往外走,走了稍微远些后,才问: “那人谁啊?长得好恶心啊我艹!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我眼睛要瞎了。” 李却归没有和他说双修的事情,只是说:“是新来的教徒。” 林弋没把老刘当回事,又抱怨起来李却归: “你慢死了,你要是再慢点我都要开始上编程课了,别看了,赶紧走,我晚上七点有课。” 差不多走到林弋房间时,林弋才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个东西,他疑惑道: “艹,你手上什么玩意?” 李却归小心翼翼摘下来,说:“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女生给我的,她怕我路上遇到危险,把自己的防身物品给我了。” 林弋关上门,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摸自己书包,说:“神经吧,一个破木头手环还能防身?” 他从自己包里头拿出来一把尼泊尔军刀,炫耀道:“看见没有,这才是能防身的东西呢。帅不帅?” 李却归不知道一把刀帅在哪了,虚伪夸赞道:“帅。” 林弋话匣子打开,唠叨着:“这把是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是开了刃的呢,很锋利的……” 他看着李却归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烦躁地“啧”了两声,把刀放回去,拿出游戏机和手柄,说:“算了,你也不懂这个,还是打游戏吧。” switch这个东西刚刚上市,李却归这种电视都没看过几次的人自然是觉得这玩意新奇的很。 不过他从来没接触过游戏,玩的很菜,林弋和他玩合作类的一直骂骂咧咧,玩竞技类的,大概是能体验虐菜的快敢,笑的又很开心。 最后一局打完,林弋舒了口气:“爽了,我发现只要不和你玩合作类的还是非常有游戏体验的,不像我哥……” 林弋撇嘴。 李却归一听到他哥顿时来了兴致,被勾起好奇心:“你哥怎么了?” 林弋扔掉手柄,往床上一躺,吐槽道: “我哥可能是因为弹钢琴所以手速快手指灵活的原因,他打什么游戏都贼厉害,而且不放水,每次都把我虐的死死的。 虽然和他一块去游戏厅的时候还是很有面,但是平时他能给我气半死!” 李却归听着也忍不住笑,心想哥哥好像哪里都很厉害的样子。 天色渐晚,李却归要 第71章 在七点之前回去,他看着林弋屋里的表指向六点五十时才意识到自己要回去晚了,他急匆匆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林弋也打开电脑准备继续自己的编程课,李却归要走他也没拦着,坐在座椅对他摆手:“走吧,走吧……明天我再去礼堂那边找你啊。” “嗯。” 李却归重新戴上荆棘圈,匆匆离去。 回到修道院需要穿过树林,漆黑树林里不知道藏匿着多少危险,李却归深呼口气,在树林中开始奔跑起来。 万幸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而且令李却归惊讶的是,修道院的修女姐姐和阿姨,还有女生们都站在门口接他。 见他回来,大家松了口气,同时抱怨道:“迟到两分钟啊。” “吓死了。” “以后能不能别天黑了再往回跑,大家担心的要死……” 李却归红着脸道歉,阿媛揉揉他的脑袋:“你明天去和那位少爷说说,以后六点回来,知道吗?” 李却归点了点头,然后进门时,季珍珍站到他身边,李却归偷偷把手环塞给了季珍珍。 季珍珍对着他微笑。 第54章观灯5 季珍珍死了。 有人在伊甸那边的湖里发现了她。 伊甸只有七月份才会对外开放,平日里就算打扫卫生的人也进不去,所以里面荒草丛生,湖面上飘满了血红色的蔷薇花瓣。 她浮在水面上,蔷薇把她衬得皮肤很白。 湖周边围了一圈人,好像教会里的所有人都过来了。 李却归站在湖边,恍惚地看着她被泡到青白的尸梯被打捞上来。 明明她昨天还把自己的手环递给自己,对自己笑。 但是今天,她白皙的脖子上就有了掐痕,荆棘手环上也沾着红色血迹。 除了修道院的人都在哭之外,其他人都在小声的窃窃私语,讨论这到底是谁干的,讨论季珍珍的身体,眼睛打量季珍珍时,流出银秽的恶意。 李却归环视四周,耳朵嗡嗡作响,他感觉他好像也溺水了,快要无法呼吸。 明明他独自穿过危机四伏的树林,走过去再走回来都会有两次“万幸”,可季珍珍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死在了湖里。 还是距离修道院路程快要半个小时的伊甸园湖里。 一个修女阿姨倒在阿媛姐姐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珍珍!珍珍啊……我的珍珍……” 那是芳姨,她手很巧,大家的荆棘手环都是她编的,她最喜欢季珍珍,平时和她关系很好。 臧老师厉声道:“闭嘴!” 所有人都噤声,阿媛悄悄捂住芳姨的嘴。 季珍珍身上的痕迹太过明显,臧老师静默片刻,在所有教徒的脸上扫了一圈,才继续开口,问道:“谁干的?” 没人讲话。 臧老师又和蔼的笑起来: “神已经对这种行为动怒了,不承认的话,大家的修行会全部废掉,没人可以得到圆满幸福。” 众人脸色顿时“唰”一下变得惨白,纷纷跪了下去,开始哭着求神的原谅,嘴里还念着忏悔的咒语。 李却归被阿媛一把拉着蹲下去,他呆愣愣的,什么话都没说。 臧老师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再次开口:“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一分钟之后,我将会和神禀报这次事件。”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不再继续说话。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着,不管真假,想先推一个罪魁祸首出去。 平日里经常调细修女的人成了重点怀疑对象,老刘更是重中之重。 一堆人推挤着老刘,把他惹急眼了,站起来吼: “不是我!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 臧老师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老刘面对臧老师时气势弱了下去,低声说: “她……她手上那个带刺的东西,上面还沾着血,但是她自己身上没伤口,所以肯定是划伤了谁导致的。” “验身就行了。” 臧老师应声,提高音量说:“修道院的负责检查,男的查男的,女的查女的。剩余人全排好队,一个个进 第72章 屋。” 有人不满,小声道:“凭什么修道院的不能查。” 臧老师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他,面无表情问: “修道院离伊甸快三公里的距离,你觉得修女们有这体力把她抱过去扔了,还是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有这能耐?” 那人底气很不够地虚声说话:“万一是团伙作案呢?” 芳姨气不过,抹了抹眼泪,怼了一句: “都是手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不像有些人那么恶毒畜生!” 臧老师也很烦这人再三忤逆自己,直接提起他的后脖领子: “你话那么多不会是做贼心虚吧?你先进去接受检查。” 听闻此话,男人脸色突变,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我不接受,不公平!他们凭什么不接受检查!他们凭什么不接受检查?!” 他突然这样,就更像是有问题的人了。 臧老师使了个眼色,前面已经验过身证明自己清白的人默契地把那个男人摁住,拖进了教堂里面。 没过一会,他们就脸色凝重的走出来了。 “他胳膊和脖子上都有划痕,肚子上也有。” 一个教徒说。 李却归抬起头,看向教堂大门的方向。 下一秒那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爬出来,脸上爬满了眼泪: “我错了!臧老师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就是没控制住自己而已……” 臧老师和蔼的表情挂不住了,隐隐有戾气浮现: “给我弄下去,泡在章鱼桶里二十一天,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和章鱼好好玩。” 他被拖走,临走时还骂骂咧咧的: “是老刘告诉我她落单的!麻痹的……老刘你个怂货!怂恿老子过去,老子把她掐晕了你反倒是不敢上了!” 老刘苦着脸,跪着去抓臧老师的衣袖: “不是,他乱攀咬人,臧老师您可别信他的话啊。” 臧老师甩开他:“平日里你也没少制造恐慌,看你平时也挺闲的,我给你些事情做吧,你去刷三个月男厕。” 这比起刚刚那个人,和开恩没什么区别了,老刘松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扯出讨好的笑: “我这就去……这就去……” 惩罚完这两个人后,臧老师就这样轻飘飘解决了一桩命案,然后说: “珍珍是个好孩子,平日里对神也非常虔诚,我会请求神在天上给她一个好职位,以后她就能在天国享福了。 但是珍珍这事……比较污秽,神喜欢纯洁的孩子,祂若是知道了,恐会不喜欢她,所以为了珍珍着想,此事以后莫要在议论。” 李却归听到他冠冕堂皇的话,讽刺地笑了下。 季珍珍的尸梯被抬上担架,四个人抬起她离开,不知道会把她弄去哪里。 第55章灯灭 林弋再来找李却归时,李却归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看着远处的蔷薇发愣。 林弋烦躁地坐到李却归身边: “你们这地方又出什么破事了?老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找你都被拦下,我今天还是强墙偷摸进来的。” 李却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发哑:“林弋,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林弋挑了挑眉,对幸福如数家珍: “幸福?多了去了,买到绝版模型,爹妈给一大堆零花钱,去和朋友到野外飙彻,去国外旅游,还有爹妈给一大堆钱……”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这的正事:“不是,我来是要你陪我去打游戏的,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李却归脑子里全是季珍珍身上沾满蔷薇的样子,他说了句让林弋摸不到头脑的话: “我觉得,幸福是没有蔷薇再开。” 林弋听不懂,拉住李却归的手:“你说什么玩意?别神神叨叨的,赶紧跟我去打游戏。” 李却归没动,还把林弋给甩开,这是他头一次没有顺从林弋,林弋直接火了: “艹,你tm——” 对上李却归黯淡木然的眼睛,后面的话林弋忽然说不出来了。 这种心如死灰,犹如死了至亲的眼神,他只有在参加某个朋友姐姐的葬礼时,从他朋友眼里见过。 林弋 第73章 吃瘪,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安慰李却归不知道怎么安慰,道歉又觉得没面子,于是冷着脸直接走了。 李却归重新把脑袋扭到窗户那一边,看着墙边开的茂盛的蔷薇花。 林弋走后没多久,阿媛敲敲门,走了进来。 她俯身看向眼神灰败的李却归,即便她自己还是满眼红血丝,一脸疲惫,但还是勉强撑着精神,说: “小却,林少爷走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让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大家都很难过…… 可是这不是对朋友甩脸子的理由,况且那还是林少爷,你……你和他处好关系,以后日子也能好过点。” 李却归迟钝地转动眼睛,注视着阿媛: “能好过到哪去?我们不跑,恐怕将来尸梯都能把伊甸湖田满。” 阿媛脸色微变,伸手捂住李却归的嘴,斥他:“瞎说什么呢!以后这种话不许乱说!” 李却归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挪下去,然后站起身,低着头说: “我知道了,我这去和他道歉。” 阿媛没有让他道歉的意思,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却归低低说:“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去和他解释一下。” 阿媛生涩地开口: “别,别说珍珍啊。” “嗯。” 李却归往林弋住的地方走,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 林弋自己住一栋别墅,李却归第一次来的时候眼里是掩盖不住的艳羡,到处瞄到处看。 不过现在他没了那心思,一直低着头往里面走。 上楼时,李却归忽然听见林弋卧室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老子还治不了你?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有钱人了,整天拿个鼻孔看人还以为自己多牛逼……” 这个声音有点像老刘的。 李却归如梦初醒,恢复些精神,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被派去刷所有男厕,包括这里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李却归放缓脚步,慢慢往那边走。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林弋嘶哑的声音,像是被掐着脖子: “放手……放开我……” 林弋卧室门大敞着,入门处旁边就是浴室,李却归能看见老刘正压在他身上,动作非常恶心的摸来摸去,嘴里还说: “我把你弄了你又能怎么样?妈的本来就烦,你还嫌我恶心?老子今天就恶心给你看!艹了,上次那个女的就没让我爽到,这次老子肯定要好好爽一把……” 李却归脑袋嗡嗡响,他想起季珍珍的尸梯,想起自己,阿媛,所有女生和修女,还有丽姐……她们被迫接受银邪恶心的视线,伸过来的手,下流的顶胯动作,嘴里难听的话。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就因为那群人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就要被伤害,被伤害之后,他们还有理由,说什么“谁让你勾饮我”,“谁让你独自出门”,“谁让你没有推开我” 像这种管不住自己欲望,而去对别人施暴的人,像他这种人,像他这种恶心的人—— 就应该下地狱才对吧? 李却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一旁的尼泊尔军刀,然后重重砍在老刘的背脊上—— 皮开肉绽,老刘发出一声惨叫: “啊!” 林弋借此机会推开身上的男人,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现在双眼血红,暴怒地抢过李却归手里的刀,直接往老刘脖子上重重一抹—— 鲜血喷涌,老刘的脖子像喷泉似的开始飙血,洗手间的每一块洁白瓷砖上全都挂满鲜血,林弋和李却归被浇了一身。 两个人全呆住了。 李却归哪见过这种血惺场面?他清醒过来,腿都软了,但是地上全是血,他只能撑着墙,勉强站住。 两个人完全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刘已经一动不动了。 李却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声音硬从嗓子里挤出来,嘴唇哆嗦着,问林弋: “我们杀人了?” 林弋下意识扔掉手里的刀,咽了咽口水: “他,他活该……” 李却归在抖 第74章 ,浑身冰凉,眼睛失神,喃喃地一直说着: “杀人了,我们杀人了……” 林弋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向李却归:“李却归……听我说……你听我说……” “怎么办……” “我帮你!” 李却归的声音被他强行打断。 林弋沾满温热鲜血的手颤抖着捧住李却归的脸:“我知道,那个女孩死了是不是?教会封锁期间是在处理这件事对不对?” 李却归安静下来,呆呆看着他。 林弋盯着李却归的惊慌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帮你!我知道这地方恶心,我知道那些人恶心,我也恶心他们,我恶心那个臧老师,恶心那个死人,还有在这里每个进行交易的人! 所以我帮你……我帮你干翻这个烂透的肮脏地方,我替你收留你那些阿姨姐姐妹妹乱七八糟的人……我帮你。” 李却归瞳孔中倒映出林弋脸上沾满鲜血的模样,只听他说: “但是,我有条件,李却归,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要烂在心里,谁都不准往外说,知道吗?” 李却归颤抖着点头,说: “知道。” 第56章相似 医院 李却归睁开眼,入目是大片的白色。 五感慢慢开始接受着外面信息,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林弋打游戏的击杀音效穿过耳朵。 除此之外的背景音还有打开的电视,里面播报着某个某个集团的贵公子失踪的新闻,说的是中文。 这是回国了。 李却归想。 他张嘴说话,嗓子里像吞了一堆噎人的沙子,异常干哑: “林弋。” 林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是激烈的团战,见他醒了,林弋也没抬头,拇指疯狂点击着屏幕,说: “别乱动啊,你腹部的伤刚缝起来。” 李却归刚刚试图动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腹部有牵扯感了,所以他现在直直挺尸,一动不动。 他呼吸时,腹部还会有轻微起伏就会带起钝痛,适应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说下一句话: ”我们这是回国了?” 林弋那边团战打完,注意力能分散给李却归一点,话也多起来: “是,回国了。你做完手术第二天,在罗格那边医院有人打听我们,还是和那边警察一起。 我猜是那天林衔秋开枪的事让他们找了过来,又怕消息传开,万一罗格那边把咱们扣下不让走…… 于是就借了朋友家飞机,直接让护士医生把你连担架带人一起给抬回来了。” “艹,不过说是警方好像又不太像,总感觉是被什么人派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上辈子让林衔秋飞黄腾达那位帕加诺家族的继承人。 这一世看来他们两个还是勾搭上了,李却归闭上眼睛:“林衔秋肯定不会放弃找我,你小心点吧。” 林弋一听到林衔秋的名字,应基似的丢掉了手机,也不管游戏了,起身拖着一把椅子坐到病床旁边: “不是,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几年不见我哥疯成那样?他受什么刺激了?” 李却归睁开眼,缓慢的侧过头看向他:“你哥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不想死就少招惹,小心他哪天崩了你。” 林弋那天仓惶逃跑时候,林衔秋开了一枪,玻璃碎了刚好把他划伤,他手上的伤还没好。 现在李却归跟他说这种话,他还真能听进去,也不反驳,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喃喃道: “我还没疯呢他倒先疯了。” 李却归闻言,视线落到他满是烫伤疤痕的胳膊上,随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问他: “你后面还有什么打算?” 林弋不假思索道:“肯定是赶尽杀绝,难不成等他东山再起后一枪崩了我?” 李却归心道晚了,人家现在已经傍上大腿,东山再起是早晚的事,他再也不想掺和林家一家人这些烂事,说: “我身份暴露,帮不了你什么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弋也是没有让他继续接触林衔秋的打算。 第75章 他思考了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又问: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套出孟新雁的消息?” 李却归毫不犹豫,眼睛不眨,直接道:“没有。” 林弋明显不信,眯起眼睛打量着李却归:“好歹也是枕边人,你就没借着吃醋名义查他手机过?” 李却归觉得这种说辞很搞笑,嗤道: “你觉得你哥是傻子?在各种聊天软件里大咧咧备注上姐姐俩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孟新雁是吗?” 应是伤口疼了,李却归顿了顿,才继续说: “况且林衔秋和她压根不打字聊天,每次都是打电话,打电话也避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弋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 “你也没主动跟他聊过家庭问题?” 李却归看他,目光沉静,反问道: “我的身世都是编出来的,你让我和他聊家庭?” 几次询问李却归的回答都没什么毛病,但是林弋的疑心病还没消失,他正色起来,定定看着李却归: “却,从那天开始咱俩就捆死在一起了,你站在我这边,就得永远向着我。” 李却归淡淡道:“我知道。” 林弋怕他装糊涂,直接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你和谁好我都不拦着,唯独不能是我哥。” 李却归觉得这就有点荒谬了,面无表情发问:“你是觉得在你哥被你踩断手,被我捅了一刀的情况下,我俩还有可能?” 林弋摇摇头,解释说: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 你就算想和你那条大胖白狗结婚我都支持你,但是不能是想和我哥,是谁都行,只有我哥不行,你明白我意思吗?” 他几番强调,不知道是不是李却归的错觉,总觉得林弋怪怪的。 上辈子过得乱七八糟,林弋死的又太早,过去的事被时间消磨到模糊,很多事情都完全没有任何答案。 可现在,对着这个活着的林弋,听他一口一个“我哥”,李却归心中忽然冒出来一种诡异的感觉。 林弋恨林衔秋的理由他不是不知道,林衔秋高考结束后选择出国留学,林秉瀚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们这些有钱人活的舒坦,自然是想长命百岁不想死。 况且林秉瀚又信斜教,在臧老师的洗恼下,他坚信死后会有神审判所有人,坚信祂掌管着让人在天国享福,还是下地狱受折磨的权力,所以生病那会四处求医不想死。 臧老师在里面没少出馊主意,让他大额捐款,让他多买点羔羊用,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圈他钱。 后来或许是一直记仇林弋林衔秋小时候下他面子这种事,提到他们两个上辈子功德无量,可以替林秉瀚受罪。 可惜那时候林衔秋早就远走高飞去罗格留学,林秉瀚手伸不了那么长,于是把目光放到了林弋身上。 李却归依稀记得,林弋说过自己被放血,被那种点着的线香往身上烫,还让他喝香灰水,用黄符纸贴满他全身,然后把他绑在家里柱子上…… 林弋比他怨气要大,他恨林秉瀚折磨他,恨周若霜冷眼旁观,后来连李却归也恨上了,恨他和林衔秋在一起,虽然当初是他自己要求李却归去监督林衔秋的。 李却归很理解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 当初林衔秋大摇大摆搂着一个看上去就嫩的掐出水的小男孩,在刚出院的他面前耀武扬威时,他也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差点把他撞死。 他也懂林弋为什么那么恨林衔秋。 恨林衔秋跑了没人给他挡雨,没人和他一起承担这份痛苦。 恨他每一次,都走的果决,头也不回。恨他明明曾经那么对某个人好上天,后来却又把那人重重摔下。 李却归的伤口又疼起来。 刺痛让他回神,他对上林弋阴沉沉的眼睛。 突如其来地,李却归仿佛被当头一棒,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林弋恨林衔秋,自己也恨林衔秋,某种方面来讲,对林衔秋的情感,他们是相似的。 那么,他那种类似独占欲的诡异情绪,是冲着……林衔秋? 第57章期待 第76章 李却归直勾勾看林弋。 林弋皱眉: “发什么呆?我问你呢,你伤好之后要去哪,还是阮迟那边?” 李却归厌恶道:“不去他那,恶心。” 林弋想起之前让李却归去阮迟店里打工,他被客人占便宜这事,“啧”了一声: “也是……” “算了,待会给你打一笔钱,等你伤好之后,你爱去哪去哪吧,好好休个假。” 李却归心里有事,林弋的话他也没听进去,等林弋快走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漫不经心来了句: “林衔秋那边,有需要你可以再喊我。” 林弋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他回头时脸上可怖的表情让李却归心头一震。 只听他一字一句缓慢道: “不需要了,却,你的任务结束了。” 李却归盯着他,继续试探: “万一我还有用呢?” 林弋声音冷下来: “有用我也不会再让你去招惹他,还有,别忘了你那些阿姨姐姐妹妹还需要人照顾。” 李却归的脸也沉下来。 都拿修道院的人来威胁他了,看来自己刚刚那种诡异离谱的猜测,好像是对的啊…… 林弋转身走了,还重重甩了下门。 砰!一声,门被关上时发出巨响。 叩叩 “请进。” 门被打开,秘书端着咖啡小心翼翼走进来,看着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帅哥上司,轻声用英文说: “下午两点有一场线上会议。” 林衔秋端起咖啡,抿了口,手上动作依然没停下: “知道了。” 秘书的视线落到他敲字时,略显僵硬的手指上,眼中流露出一分惋惜。 如果手上没有密密麻麻的伤疤,帅哥上司就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十分完美的人了。 她心里叹气,然后放下文件走出办公室。 林衔秋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手指活动时,带起轻微的麻感。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夕阳斜斜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进他空旷的办公室时,林衔秋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距离他和李却归互相捅刀那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医生的说辞和上辈子自己受伤后差不多,手指神经损伤,他的手目前做不了很精密的活,高难度的曲目应该是没法弹奏了。 不过林衔秋倒是无所谓,毕竟被毁过一次,心路历程早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手指灵不灵活无所谓,能用就行。 上次和瓦勒谈判,最终敲定是签了一年的合同,他的条件自然是瓦勒帮他找回李却归。 他成了瓦勒公司的高级打工人,千万欧元的年薪,加上分红和自己的一些投资……零零总总加起来,够自己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了。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身为重生者的优势体现出来了,林衔秋知道未来每一个风口在哪,他有能耐,所以这次他可以挺直腰板和瓦勒谈条件。 瓦勒也知道凭林衔秋的能耐,将来肯定在商界会有一席之地。 他留不住林衔秋多久,硬留只会得罪人,所以他没打算用什么强制手段,只是在他飞黄腾达之前,利用他多赚点钱。 华灯初上,林衔秋扣上电脑,把一堆文件装进公文包,关上办公室的灯,坐电梯下楼往停车场走。 瓦勒送了他一辆车和市中心一套公寓。 从偏远小镇那套老房子搬到市中心的公寓,那辆几千欧的不知道是几手的破车,也被瓦勒换成阿斯顿马丁…… 还是和瓦勒同名的那款全球限量版。 也许这是他的恶趣味。 林衔秋猜测。 另一个恶趣味,则是瓦勒想知道他会不会对翻天覆地的生活变化感到不适应。 不过林衔秋对这种巨大的落差接受良好,反应不冷不淡,或者说压根没什么反应。 这让瓦勒大失所望,但又觉赞赏。 林衔秋开着车回家,打开公寓门,慕斯热情地摇着尾巴上前扑他。 林衔秋揉揉它的脑袋,紧绷了一天终于在此刻露出疲惫情绪,他往沙发上一靠,伸出胳膊放到眼睛上,挡住炫目灯光。 慕斯也跳上去,意识到林衔秋 第77章 情绪不对,它蜷在林衔秋身边,小心翼翼舔了舔他伤痕累累的手。 林衔秋摸索着捏到慕斯的耳朵,轻轻揉了两下,那天他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慕斯。 那天开枪吓到慕斯了,它后来产生了应基反应,治了很久,林衔秋自己身上的伤都差不多养好了,它还没好。 它会经常流口水,有时候还会大小便失近,吃饭也变得非常不积极,消瘦了很多。 而且听不得一点响声,瓦勒当时问他对公寓的要求是什么,林衔秋只说了一个就是必须安静,而且要够大。 因为慕斯情况虽说有所好转,但还没好全。 林衔秋不敢带它出门,只能在家里尽量给它提供一个足够大的场地供它奔跑玩乐。 累积资金,发展自己的公司…… 林衔秋算了算,把时间压缩到最短,也是需要两年。 两年之后,他就能回国了。 他很期待与李却归的再次见面。 一如几个月前,躺在普锡那狭窄的出租屋重新睁开眼时那样期待。 第58章横线 两年后 两年时间,林秉瀚从一个还算硬朗的中年人,变成一副瘦骨嶙峋地模样,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眼窝深陷,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门口处传来细微的哭泣声,周若霜抹着眼泪,瘦小的身躯挡在门前,但是她挡不住林弋: “林弋,你不能这样对他啊!他是你爸爸……” 林弋面无表情:“早死晚死都得死,我这是帮他解脱,让开。” 周若霜哽咽道: “臧老师明明说只要等新的羔羊——” 林弋被“臧老师”三个字激怒,看向母亲的目光愈发阴寒:“妈,我不想推你,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让开。” 周若霜被他吓到,哭的更厉害了些,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激怒林弋。 自林秉瀚病的愈发严重后,公司渐渐由林弋接管下来,现如今他一手独揽大权,已经不是那个父母手底下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孩子了。 最开始对于他的不服从不听话,周若霜哭过闹过,指责过他不孝,畜生。 但是林弋压根不吃这一套,把周若霜困在家里,还把她的卡停了三个月。 这期间无论周若霜是怎么软硬兼施,林弋都不管她,后来周若霜知道自己闹没用,也就再也没有闹过了。 可现在……他这是要去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周若霜看着林弋,眼睛中的恐惧仿佛快要溢出来。 林弋很享受这种拥有权力的滋味,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无力,都让他享受到不行。 他想终于轮到他来折磨这群人了,折磨他们的快敢,比折磨他哥的快敢要爽的多。 林弋愉悦地,脚步轻快地走进病房,哼着歌,吊儿郎当地坐在林秉瀚面前: “爸,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把手放到林秉瀚的呼吸面罩上,轻声说: “我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神,如果有,他也会让你下地狱,因为你祸害了包括自己亲儿子在内的太多人。” 林弋扯下他的面罩,听他越发虚弱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林秉瀚嘴唇微张,苍老凹陷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紫,最后又归于青白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逐渐归于一条条横线。 林秉瀚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无法挣扎,只能安静又绝望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林弋懒得上前用手去阖他眼睛,他长舒口气,对杀死亲生父亲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心里好像有什么担子彻底落下去。 “爸,晚安。” 林弋重新给他戴上呼吸机。 周若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几乎都快要流干,她哑声道: “你个畜生……那是你亲爹……” 林弋冷冷看她一眼,声音很低:“折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是你亲儿子?” 周若霜被他噎住,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痛苦道: “我那时候你是知道的呀,你爸爸连我都打, 第78章 我有什么办法?” 林弋觉得讽刺,忍不住说: “你不会跑吗?你没长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母亲: “你自己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想跑。你还用你自己当理由捆着我,不让我跑。” 他宽大的手掌落到周若霜肩膀上,拍了两下: “妈,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周若霜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尸梯,脸色“唰”一下,变得比墙还白:“疯子……你个疯子!” 林弋走出去,头也不回,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被你们逼疯的。” 2024年11月18号 林秉瀚葬礼如期举行。 林秉瀚在业内地位很高,颇受尊崇,因此来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是商界名流。 林弋主持着葬礼,他衣衫不整发型凌乱,看得出来因为父亲去世深受打击,但是行为举止又非常得体,演的刚刚好。 不过很快他的演技就挂不住了。 因为臧老师也来了。 臧老师对于一棵摇钱树的陨落深感可惜,为其痛哭流涕好几天,今天还在止不住地擦脸上的眼泪。 他干的那种买卖,让他在青沪的受众可不止林秉瀚一个人,有只参加交易的,也有很多信徒,此时此刻有不少人待在他身边,听他描绘着关于天国的美好场景。 林弋一看见他,各种情绪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恶心,恐惧,愤怒,恨意…… 臧老师和远处的他对上视线,他目光沉静,在林弋看来这如同挑衅。 “林总有福气,儿子很孝顺,小林总为了他爸爸,自己受了不少苦,他一心向神,非常虔诚……所以神被打动了,提前把林先生接过去享福,不让他继续吃仍间的苦。” 传教传到他家葬礼上来了。 林弋攥紧拳头,直直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过去,那边就有人发出一声冷哼: “迷信。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跟神又有什么关系?” 林弋顿住脚步。 说话的是魏靖允,在青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其他人知道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地位又高,得罪不起,没人敢驳他面子,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臧老师没了人捧,讪讪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魏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 魏靖允不给他面子,懒得搭理他,直接走了。 林弋这才走过去,继续保持着自己刚刚的演技: “魏董,魏总。” 魏靖允颔首,说: “孩子,节哀。” 站他一边的魏衔玉没说话,心不在焉地一直看手表。 魏靖允瞪了他一眼,魏衔玉才顺着他的话说:“节哀。” 许是怕人家觉得敷衍,又关心似的问了句: “你哥呢,还没回国?” 周围人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弋一僵,心道这个魏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怕是忘了他哥之前跟他爹闹断绝关系这件事了吧?现在提出来不存心让别人等着看热闹? 林弋心底暗骂几句,才露出一种伤心表情: “我哥还没回国,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周围竖着耳朵吃瓜的人一听,顿时又在心里嘀咕起来林衔秋。 断绝关系这种事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连亲爹葬礼都不来,林衔秋这人真是,不太好说…… “谁说我不回来了?” 林弋的眼泪本来都酝酿好了,就等全体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把眼泪撒下去。 结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震,眼泪都生生被吓了回去。 两年前林衔秋疯子一样对他开枪的事还历历在目。 林弋背脊一阵发凉,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抱着一大束白菊花慢慢走过来。 林衔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一件沉郁黑大衣,手上戴着副皮质手套,额间碎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着很简单,只是一套西装和一件大衣而已,但却被他穿出莫名夸张的味道,草坪仿佛变成红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走秀的 第79章 。 林衔秋走到林弋面前站定,眼都不眨地开始编: “爸临终前,说让我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我没提前订机票,来的稍微晚了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林衔秋说的是假话,林弋也不能戳穿他,要不然葬礼上闹翻天第二天他们家就会上头条然后再股价暴跌。 他好像吃了苍蝇似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往外挤字: “哥,你回来了就好。” 林衔秋把花塞进他怀里,装出一副长兄模样,虚虚抱了下林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林弋耳边说: “林弋,开心吗?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回来——找你们索命了。” 第59章电话 咚! 林弋一脚踹开门,暴怒道:“我哥回来了。” 李却归没被他吓到,倒是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吃泡面的手顿了顿,继而又若无其事道: “回来也正常吧,毕竟他在国外时候,就能把手伸到国内打探我在哪。” 林弋坐到李却归身边,说: “他是直接在我爹葬礼上出现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我说,要来找我们索命。” 李却归顿时不想吃了,放下手里还有一大半的泡面,直截了当道: “我要走。” 林弋阴冷道: “你确实该走了,他抱大腿抱的可真对,也不知道帕加诺给了多少支持,让他自己的公司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发展到近百亿市值的地步。” 作为另一位重生者,李却归由衷的为林衔秋说了句话: “也有可能是靠自己,说不定他买的股票全涨,投资全赚。” 李却归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林弋却眯起了眼,悠悠道: “确实有很多大牛因为他眼光毒辣手段了得,就想出高价挖他的。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没少看金融报道关心他的生活吧?” 他阴阳怪气,还是因为林衔秋在阴阳怪气这件事,又让李却归想起自己那个猜测。 林弋对林衔秋那种诡异的感情像个刺似的扎了李却归很久很久了,只不过两人平时不怎么见面,而且见面也不没几次话题是和林衔秋有关的。 现在又听到林弋这样说话,李却归忽然烦躁起来: “神经,我懒得跟你说话,滚,我要收拾行李去。” 林弋知道他临近发火边缘了,反正李却归知道他哥回来的第一反应是跑…… 林弋也不再继续提刚刚那事,懒懒瘫坐在沙发上,睨了眼桌子上没吃完的泡面,蹙眉道: “你连续一个月吃泡面了,不腻吗?” 李却归随便拎起一个背包,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往里头一顿塞,毫不在意道: “我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我都懒得吃饭。” 林弋看着他瘦的仿佛能折断的胳膊,由衷来了句:“你快和我爹死前的体型差不多了。” 李却归淡淡道:“我是不是得加油了,争取比你爹还瘦。” 林弋笑了:“你再瘦点的话,哪天被我哥抓到,你再想跑,他能直接掰折你的胳膊和腿。” 想了想,林弋又补充道: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能被他抓到,你们最好这辈子都不再有任何交集。” 李却归把自己证件全收起来,他东西很少,一个背包就能全装下。 他收好后,又重新坐到沙发上,接着林弋刚刚的话茬说: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林弋侧头看他:“去哪?什么时候出发?” 李却归守口如瓶: “你什么不用知道,我怕你哪天真被林衔秋抓起来严刑逼供,把我位置供出来。” 叮铃铃—— 林弋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他妈。 他妈最近一直心情低落,整天闷屋子里饭也不怎么吃,现在怎么想起来联系他了?,林弋蹙起眉,点了接听。 那边不是他妈的声音,是林衔秋的:“回来一趟。” 李却归也听见了林衔秋的声音,他看了眼林弋,似是也在惊讶为什么林弋他妈的手机在林衔秋手里。 林弋攥紧手机,沉声道: “我妈呢? 第80章 你把我妈怎么了?” 那边传来低低笑声: “法治社会,我能对你妈做什么?” 林衔秋看了眼旁边局促坐着,哆哆嗦嗦的女人,慢悠悠道:“你妈说你不在公司,但是她又说不出来你在哪,难不成……你在李却归那边?” 李却归和林弋同时身体一麻。 林弋喉结微动,声音平稳道:“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林衔秋翘起二郎腿,继续自顾自道: “那看来就是在阿却那里了。” 林弋勉强让自己呼吸保持平稳,一字一句道:“我在酒吧。” 林衔秋笑起来:“他应该在你身边吧?来,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李却归开始思考要不要明天就跑。 林弋提高音量: “我说了我在酒吧!” 林衔秋温和地对着周若霜笑: “林弋,你妈还在我身边呢,你不想成为一个刚失去爸爸,妈妈又突然失踪的可怜孩子吧?” “你敢?” 林衔秋:“你猜我敢不敢,你要赌吗?” 林弋沉默了。 林衔秋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又说: “把手机,递给李却归。” 林弋满脸阴沉地把手机递给李却归。 李却归拿着手机,一句话也没说。 林衔秋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不再粗重,知道手机应该是到李却归手里了,他声音柔柔,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这次可不会让你再走了。” “老、婆。” 第60章敏锐 嘟—— 手机短促的响了一声。 林衔秋话音刚落,李却归就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林弋身上,又开始在满屋子里找武器,重新装了一大兜: “我感觉,我能抓紧走还是得抓紧走。” 林弋看着他把各种管至刀据往包里塞,蹙眉道: “你用得着带这么多了吗?能用上?” 李却归把拉链拉上,说: “上次我就是拿你给的那把刀捅的他。” 林弋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情复杂起来,说: “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说罢,没等李却归回复,他拎起自己的外套,也准备离开。 他妈还在和林衔秋共处一室,周若霜最近本来精神就不大好,万一再被林衔秋吓出什么好歹来。 林家 林秉瀚死后,林弋端着供台连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从屋里搬了出去。 他并没有泄愤般把一桌子东西全烧了扔了宣泄自己这些年经历的痛苦,而是精挑细选一番,把贵的全卖了,不值钱的再扔和砸。 还是特地端着去林秉瀚墓前砸的。 现在家里空荡荡一片,和教会差不多的装修风格也在这两年他爸住院时,都被他一一换成简单的现代欧式风格。 林衔秋打量着大变样的林家,悠闲开口,像在和周若霜聊家常似的,好像忘了他刚刚是怎么威胁林弋的: “这些年家里变化挺大。” 周若霜没回他,她一直弓着身体,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卷成西瓜虫滚走。 林衔秋心平气和地喊她: “霜姨。” 周若霜受惊似的抖了下: “什么?” 林衔秋说:“我在跟你说话呢。” 周若霜嘴角扯了好几次都没扯起来,结结巴巴道:“是……是吗?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林衔秋话锋一转,微笑道:“我在国外,多亏霜姨照顾了。” 除了克扣生活费之外,周若霜逮着机会就会给他使绊子,现在一听林衔秋的话,她背后冷汗都出来了,生怕这阎王报复自己,她心脏狂跳,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说: “衔秋,姨对不起你。” 林衔秋喝了口茶,没继续说话。 林弋回家之后,就是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林衔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周若霜缩在沙发边旁边,只坐着一块小角,看上去卑微又可怜。 林弋心中的怒火被点燃,快步上前把周若霜拉起来: “你回屋吧。” 林衔秋看着他:“我让她走了吗?” 林弋冷声道: “哥,你别太过分。 第81章 ” 林衔秋觉得好笑:“我做什么了?” “林弋,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他没带手套,放在膝间的手上疤痕交错,看着有些渗人。 林弋看着他手上的疤,沉默几秒才开口: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衔秋手指不疾不徐地敲击着桌面,说: “公司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吧?” “爸的遗嘱上没写你,而且你不缺这点。” 林衔秋莞尔一笑: “我知道啊。” 他稍稍倾身,说了句让林弋深感熟悉的话: “可我就想抢你的,怎么办?” 林弋和他对视片刻,轻声道:“这样报复我没意义,因为这个破公司我现在不怎么在意。” 他弯腰靠近林衔秋: “可是我知道,你在意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林衔秋抬头看他:“你难道以为,我会在意一个背叛我无数次的人吗?” 林弋笑了,笑的讽刺: “我没说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他。” 林衔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垂眸喝了口茶。 林弋被他这样淡定的模样激怒,他忽然伸手揪住林衔秋的衣领,眼睛中透露出病态阴翳: “哥,他是我的东西,你就算找到了,抓回去关起来,也改变不了他是我的东西这件事的事实,他的心永远在我这里。” 林衔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 “你小说看多了吧?” 林弋的手被他掰开。 林衔秋整理着衣领,继续说: “你不用拿这个刺激我,恶心我,因为我完全不会有任何感觉,什么心,什么灵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完全不关心。” “反正他身体的最终归宿,只会是我打造的笼子。” 林衔秋走后,林弋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之后,林弋从他刚刚的话里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能抓到李却归? 而且刚刚,在电话里他也说的是“这次不会让你再走”。 他语气凭什么那么肯定? 林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马把电话给李却归打过去: “林衔秋可能知道你的位置了。” 李却归一怔,接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弋说: “我猜的,不太确定,总之你先待着别乱动,我待会带着人过去接你,你先换个地方住。” 林弋说罢立马给赵秘书打电话,让他开着车过来,车上除了他,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保镖。 等他一上彻,赵秘书听着熟悉又不耐烦地催促,心里暗暗叹气,随后在马路上疾驰而去。 李却归挂了电话之后,回想起林衔秋当时说话时那种势在必得的语气,也觉得十分不对劲。 林弋当初问他想住哪的时候,他也是长了个心眼,说要住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楼上楼下全挤满了人。 吵不吵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如果他遇到什么袭击,有人能过来帮忙。 毕竟这又不像国外,自己语言不通,张开嘴喊一嗓子肯定会有一大堆人来凑热闹把事情闹大。 现在看来自己的选择非常正确,林衔秋是在葬礼上高调出现,大家才知道他回国了这件事的。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国,也就是说他如果是在葬礼之前回国,又恰巧知道自己在哪……他肯定会直接深夜撬门,趁自己睡着时,把自己捂晕了扛走。 但他没这么做。 李却归猜测,很大可能,就是林衔秋大致知道在哪,但是不知道具体他住的位置。 或者……是刚刚知道位置,因为这里碍着人多,他得挑个人少的时间,比如半夜再下手。 叩叩 李却归想到这里,听到正好响起来的敲门声,忽然心里一紧。 “我,开门。” 听到是林弋的声音后,他松了口气。 林弋看他:“收拾好了?” 李却归扬扬手里两个包: “就这些。” 林弋也顾不上吐槽他东西少了,转头下楼: “赶紧走。” 第61章红灯 深夜 站在林衔秋面前的人声音发 第82章 虚: “老板,对不住,我们一时没看好,让他跑了。” 林衔秋揉揉眉心: “看看能不能调监控,查查他上了哪辆车。” 那人面露难色: “这……其实监控也查过了,他住那地方人流量太大了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小区车来人往,我们看了十几遍都没认出来哪个是。” “实在对不住啊,林老板,算我们失职。” 林衔秋喃喃道:“他也是长进了,知道往人多的地方钻。” 长进不少的人搬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地方。 林弋知道他膈应红灯区这附近,但也实在是没办法,找人这方面他也有经验,其中必不可少一环就是调监控,整个青沪,就这边监控最少,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他听着嘈杂的音乐,很不爽地灌了一口酒。 林弋靠在他耳边,大声道: “行了,你眉毛夹死苍蝇也无济于事,这一带开店的里头,就阮迟和咱俩熟,不找他你还想找谁?” 在这坐了没多久,在店里巡逻了一圈的阮迟终于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林少……啊不,林总,您怎么来这么快啊?我这还没准备好迎接呢……” 灯光一闪一闪,照在李却归冷漠的脸上时,阮迟脸上的笑僵住,尴尬道: “却,却归,好久不见啊。” 李却归不想搭理他。 因为他在这的糟糕回忆太多了……最开始从教会中出来之后,李却归没接触过外面世界,什么都不会。 但是他也不能整天花林弋的钱,于是林弋就给他介绍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就在阮迟店里,一层那个ktv。 林弋觉得这边清闲,白天没事,一周里头就光有周五周六周日晚上忙点而已。 李却归最开始在这上班也适应挺快,工作内容也简单,就是切切果盘,去包厢送酒水什么的,同事老板也都好相处。 结果某天店里太忙,他被喊到负一层去帮忙,负一层乱的很,他刚下去就有酒鬼占他便宜,直接把他扯到角落的沙发里。 负一层音乐声大,当时他怎么呼救都没人听见,好在当时那个角落是挨着楼梯口的。 负二层的拳击手比赛刚结束,从那上来时候听见了,把那人揍了一顿。 除了这件事,还有林衔秋把他几乎扒光了放进橱窗里,三天两头带他过来应酬,让他看一群肥头大耳的东西去喝那种…… 李却归想着想着,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阮迟小心翼翼坐到他们身边,还是保持着笑容: “林总,您这次是又有什么吩咐?” 林弋指了指李却归:“他在你们这暂住几天。” 阮迟也是想到上次自己失职的事,也没问为什么,连连保证道: “您放心,我肯定让却归安安心心在这住。” 林弋喝了口酒,似是想到什么,又问:“我还没问你呢,最近地下二层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亏?” 阮迟被他提起烦心事,诉苦道:“台柱子又走了啊。” 阮迟的店一共有三楼。 一楼ktv当掩饰,负一层不正经酒吧,里面一堆美貌小鸭子,上辈子林衔秋搂着到精神病院附近晃悠挑衅李却归的那个,也是阮迟店里的。 负二层,则是一个地下拳场,带肚博性质。台柱子是一个叫lemon的拳击手,人长得帅,拳打的也好,还是连冠王。 他名气很大,在的那几年,给阮迟引来了很大一波流量。 这人也是救过李却归的那位。 李却归闻言,终于开口和他搭腔了: “lemon又走了,为什么?” 阮迟被某个人警告过不准透露lemon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跟眼前这二位说实话,糊弄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又突然不缺钱了吧。” “哎呀他不一直都这样吗,没钱了来打两场,有钱了又跑。” 怕他们继续追问,阮迟忙转移话题: “哎,林总您怎么不问问负一层的事啊,咱们这可是走了一位大客户。” 林弋看白痴似的看他: “这还用问吗?黎二失踪的消息,全世界都知 第83章 道了吧?他爹他哥都找疯了。” 李却归不大上网:“谁?” 林弋解释: “黎家二公子,负一层的大客户,经常来这边消费,不过现在莫名其妙失踪了,而且这还是他第二次失踪。” 李却归不认识:“哦。” 林弋对他冷淡的反应不太满意: “哦什么哦?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他爹他哥也都算个人物,家族企业也做的挺大,按理说他们想找个人应该算不上难,但就是怎么都找不着人。” “你就不怕你以后也——” 李却归打断他: “你能不能别那么晦气?” 阮迟感觉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不想继续听,打岔道: “你住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李却归点头:“嗯。” 阮迟领着他上楼,絮叨着说: “顶层我本来预备着开个网吧什么来着,但是干下面生意忙不过来,就一直没弄。 这边地段又不好,做正儿八经生意的人不乐意租,所以就一直空着了,我平时忙起来的时候回不了家,就在这睡。” “平时吵是吵了点,但这附近都有保安巡逻着呢,肯定安全,而且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李却归打量着周围,这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而且卧室很大,又空旷,说话都有回音。 不过他倒不怎么挑住宿环境,毕竟之前林衔秋都把他圈起来养狗似的养。 “没事,过两天我就搬走了。” 阮迟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行,有事就喊我。” 李却归想了想,在他要走的时候,忽然开口: “负一层,有没有叫小航的?” 阮迟回想一圈,茫然道: “那是谁?” 李却归说:“没什么。” 小航就是自己出院时候,林衔秋搂着去的那位。 看阮迟这反应,现在这会,那位叫小航的应该还没入职。 第62章顺风 林秉瀚刚死没多久,林衔秋就展开了针对林氏集团的一系列操作。 林衔秋也不避着,似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家两个儿子为了那点家财弄得头破血流。 最近他们两个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李却归足不出户,还从阮迟嘴里听了一耳朵。 重点是从阮迟嘴里听见的。 当事人林弋,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他最近和林衔秋的事情。 李却归心中又升起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那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忽然又涌上心头。 真是怪不得……怪不得上辈子林弋知道自己背刺他之后就疯成那样,先是试图弄死林衔秋就算了,后来还把自己往死里逼,又往死里逼但又不让死。 原先还以为,他是生气自己居然想背叛他离开他才乱咬人。 结果居然是这样…… 现在看来,他是接受不了他哥对别人动真心吧?还是自己这个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人。 林家上上下下一窝子疯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回忆种种涌上心头,李却归想到上辈子不太愉快的事情,心情忽然烦闷。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半小时之后,被一个电话打断。 号码很陌生,不知道谁打的。 而且是给他之前那个旧手机打的电话。 李却归刚换的手机,是得知林衔秋回国那天之后没多久换的,他怕林衔秋通过什么蛛丝马迹知道他在哪。 换了手机之后,原本那个手机就成了备用机,他不常用,这张卡他一直在等林弋给他注销,不过林弋最近忙得很,也没空管他,就这么一直放着。 李却归除了修道院那群人之外就没什么朋友,知道自己手机号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从前修道院的人们平日里也不联系自己…… 想着想着,李却归按下接听。 那边是个男人声音,喘夕声很大,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李却归……是我。” 李却归在记忆深处翻找出和这个声音对得上的人,意外道: “宁迢?” 宁迢和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李却归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他从某个地方跑出来了,还在被追杀中,他想要 第84章 辆车,跑路用。 李却归问他是不是在拳场打假赛被发现惹怒了别人,他还说差不多。 宁迢居然还会打假赛? 也许是很多年前自己就给他蒙上了一层正义滤镜,李却归不太信。 不过他好像很急的样子,李却归又问他在哪。 宁迢说了个地址。 李却归看着自己放在角落里的行李,沉思片刻后,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宁迢这人单挑八个大汉估计都绰绰有余,自己跟他一道跑……这不是直接多了个保镖吗? 至于他会不会背刺自己,李却归想应该是不会。 按宁迢说的,他是在拳场得罪的人,拳场是阮迟的地盘,林弋又是阮迟店里的大股东,保不齐就认识他的仇家,而且自己还在林弋手底下干活…… 所以,宁迢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应该不会背刺他。 反正就一起走一段路,出了青沪分道扬镳,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林衔秋和林弋现在正斗得不可开交,林弋暂时甩不开,因为他手里还有修道院那一群人这个把柄,但是甩开林衔秋应该是可以的。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老子要奔向新生活了。 李却归拎起行李,拿着手机说:“我这就过去找你。” 自他从教会里出来之后,明里暗里帮林弋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干,李却归很熟悉抓人那一套,什么车牌号调监控查高铁飞机汽车票查银行卡查酒店入住查ip…… 一套下来底裤都能给人扒干净。 这抓人的事,到了他自己身上,李却归上有对策下有计策,对于逃跑这种事情,他颇有心得。 他戴上口罩,把自己那辆早早准备好的那辆套牌车启动,往宁迢说的那个位置开过去。 去四环外要两个小时,李却归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半路杀出来一大群车把自己围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十分低微的。 两个小时后,他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宁迢所说的位置。 几年不见,宁迢好像没什么变化,唯一值得注意的点就是,他像刚从坟里爬出来,浑身全是土,尤其是裤子,他一拍,裤子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李却归沉默地看着自己干净的座椅,挣扎了几秒还是让他上去了: “你换身衣服,我后座上那个黑包里有。” 宁迢也意识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坐在人家车上不太好,但是当着人家面脱依服脱裤子…… 他有点尴尬。 李却归开着车,看出他为难,突然笑了: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宁迢硬着头皮去拿他包里的衣服裤子,换好衣服后,他松了口气,然后问出了从刚刚就一直想问的事: “你怎么还带这么多武器?” 李却归说:“防身啊。” 李却归好奇他是从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随口问了一嘴他到底是为什么跑,但是宁迢看上去不太想说,所以李却归也没继续追问。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一路上零星对话无非是: “累了的话换我开。” “还行不累。” 类似这样的。 宁迢想回老家躲着,李却归觉得这里还是离青沪太近,想去往更远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最终在宁迢老家附近分道扬镳。 第63章阳错 另一边 “对,查到了,是在红灯区那边,不过那边鱼龙混杂,具体在哪恐怕找起来会很麻烦,您想从哪开始找起?” 林衔秋转动钢笔的手停下,说:“林弋在阮迟那边有入股,就从他那开始。” 吩咐完,林衔秋又觉不妥: “算了……阮迟这人欺软怕硬见钱眼开,我明天亲自去一趟,你到时候带上人,守在外面。” “是。” 翌日 林衔秋收到人在阮迟那边消息后第二天立马赶往他店内,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却归已经早早跑路,都快抵达目的地了。 阮迟简直要疯,本来魏衔玉在这追问他有没有见过宁迢这件事,就已经快让他心脏受不了了。 结果这还不算完,魏衔玉没问完话的,又来了一尊大佛,定睛一看,阮迟心脏骤停。 第85章 来的人,正是最近大家津津乐道的手足相残事件中的其中一位当事人。 一听林衔秋说,他的小情人跑了,阮迟聪明的小脑袋瓜迅速联想到前几天跑路的李却归。 他两眼一抹黑,心里感叹自己又倒霉又命苦。 林衔秋刚刚查了他手机,没看出什么蹊跷,看阮迟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继续为难: “我们这边也不用随时守着,你回去招呼客人要紧。” 阮迟恨不得自己马上走,林衔秋开了金口,他一溜烟功夫人就不见了。 等他走后,林衔秋看向双眼满是红血丝的魏衔玉。 魏衔玉找人那阵仗都闹到市局了,就差没和黎家一样全世界贴寻人启事了。 林衔秋想到上辈子听说他后来和一个男人在国外结婚的事情,那人也叫宁迢,他顿时恍然: “原来你从上学时候开始,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这的lemon啊?怪不得每次都让我给你带柠檬,睹物思人?” 魏衔玉神色疲惫,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落:“现在人都不见了,还思什么……” 林衔秋安慰他: “你会找到他的。” 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变化很大。 林衔秋在心里默默补充。 走了一套从前抓人的流程之后,林衔秋在这里没得到任何线索,偌大的青沪翻来覆去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音讯。 林衔秋从一开始的从容淡定,到每天上班都阴沉着脸,谁见了他都躲着。 他忙着和林弋斗法,忙着国外公司的事情,还忙着找李却归……林衔秋过得日夜颠倒,人都瘦了几斤。 直到差不多过去一个多月,才又有消息过来: “林总,我在四环外的某个超市的监控附近看到一个和您描述很像的人,是他吗?” 林衔秋坐直了身体。 慕斯脑袋本来还枕着林衔秋的腿睡觉,被他这一弄彻底弄醒,它眨巴着黝黑的眼睛看林衔秋。 林衔秋摸了两下它的狗头,同时放大照片开始看。 那边监控不是很清楚,站在监控底下的人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不过看身形很像。 让林衔秋确定那是李却归的,是他旁边那位露着脸的,那是魏衔玉找疯了的人,宁迢。 林衔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那人只是和宁迢长得像,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巧到他正好长得像魏衔玉自家跑出来的那位。 后来林衔秋仔细一想就差不多猜出来个大概了,李却归和宁迢都在阮迟那工作过,他们认识也正常。 不久之前,阮迟还借着店铺十周年庆典为由,直接给全体员工放了假,自己这会已经跑到国外度假了。 林衔秋冷笑,心道这哪是什么度假,估计是怕他们哪天知道他瞒着自己和魏衔玉,提前开溜跑出去避风头。 林衔秋打电话给魏衔玉的秘书,得知他还在公司后立马起身过去找人。 深夜十点,林衔秋推开了魏衔玉办公室的门,将自己得到的信息推给他看,解释一番后,魏衔玉突然抬头看着自己,神色纠结。 林衔秋说:“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魏衔玉还真是有事,他直接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说自己已经知道宁迢的位置在哪了,他可以和林衔秋说他们的位置,但是作为交换,林衔秋需要帮他一个忙。 “我爸……你也知道他的能耐,我拼命都找不到的人,他却轻易能找出来。他能耐太大了,所以很多事情,我自己做不太方便,容易被发现。 我需要你帮我弄一整套国外的身份信息,越全面越好,最好能包含永久居住证之类的,哪个国家都行。” 魏衔玉没和他说是给谁用的。 这对林衔秋而言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他就是在国外起家的,他点头答应魏衔玉的请求,然后得到了李却归的位置。 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彩滇 林衔秋看着这个地方,心中各种复杂情绪涌现上来。 竟然是这里,他上辈子去过无数次,寻找过无数次爷爷留给他巨额遗产的地方。 自己本来就有打算等把李却归抓回来后,再去彩 第86章 滇接管金矿的想法。 现在倒好,去抓人的时候还能顺便接管,一举两得。 魏衔玉说:“我的人已经在彩滇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有他们消息。” 林衔秋颔首:“明天我也派人过去。” 魏衔玉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始撵人:“时候不早了,我该去躺着睡觉了,睡晚了会有黑眼圈,还会冒痘痘……” 魏衔玉边说边往自己办公室旁边的小卧室里走,也不管林衔秋了。 林衔秋:…… 他走出办公室的门,心想 魏衔玉容貌焦虑还是一如既往的严重。 林秉瀚信斜教,魏衔玉他爹则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素来瞧不上神神鬼鬼的东西,三观不合,所以两家虽然生意上有往来,但现实中却没什么交集。 林衔秋从前不常和魏衔玉常见面,只有在宴会之类的地方偶尔能看见几次。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衔秋每次在宴会上看见魏衔玉,他都会比从前变好看那么一点。 一开始林衔秋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整容。 后来出国留学和他熟悉了之后,才知道人家这纯粹是后天努力,即便是忙翻天的期末周,他照样雷打不动去健身房俩小时以上。 林衔秋依稀记得他上学那会有段时间在研究化妆,最开始女生们找共同话题接近他,他嫌烦,直接说他是gay。 结果女生倒是都走了,但是很多gay又贴了上去,热情给他介绍产品,试图要他联系方式,还有涂了口红的男生,把唇印印在写着联系方式的纸上塞给他的。 那会林衔秋觉得好笑,还和李却归说过这件事,结果当晚李却归不知道从哪买来一支口红,涂在自己嘴上,把他亲的满脸唇印。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林衔秋看向电梯里的镜子,看到自己在笑后,身体突然僵住。 第64章分清 彩滇 李却归和宁迢汇合之后,对于去哪这个问题他也不太懂,因为他没来过这。 所以只能逮着在地图上使劲扒拉,扒出来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小县城: 垠沧 李却归觉得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非常好,宁迢没什么逃跑经验,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去了垠沧,随便联系了一位当地房东租下房子。 看房快结束的时候,李却归敏锐察觉到那个看着人傻钱多的少爷房东对宁迢有意思。 后来他三天两头献殷勤更让李却归确定心中想法。 因为宁迢身上分币没有,不想花他钱,所以只能去上班,还是在那少爷店里。 人家正好在垠沧这边有个铺子,他非说缺人,要让宁迢过去上班,从那之后更是基本上天天往店里跑。 李却归没打算和宁迢说少爷单相思的事情。 挑破了,宁迢脸上挂不住,估计又要躲人,去找别的班上,太麻烦,而且说不定还会上当受骗或者累的要命。 在那上班挺好的,平日里也就结个账搬搬货,这偏僻地方人都很少,所以挺清闲。 自跑出来之后,李却归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活着,他不用上班,也没人再过来打扰他,所以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也没别的事做。 好消息是过得很爽,坏消息是他本来乱的不行的生活作息,最近更是发展到了凌晨五点睡,下午五点起,一天一顿饭的地步。 这天,李却归正在睡觉,却被宁迢的消息吵醒。 打开手机揉揉眼睛一看,宁迢让他去他那边。 往日都是他来找自己的。 李却归估摸着应该是上次宁迢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穿裤子,怕这次也撞见会尴尬,所以索性直接把他叫过去。 一进他房间,李却归很不见外地拿了一罐啤酒,倒在沙发上喝:“怎么了?” 宁迢忐忑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结结巴巴半天才说: “我怀疑他喜欢我。” 哇,这木头终于意识到了。 李却归淡定地喝了一口酒。 宁迢见他波澜不惊,自己深受打击: “你早看出来了,就我自己不知道。” “不是,他喜欢我干什么啊?” 宁迢开始在屋里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第87章 李却归解释道:“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长成这样,他喜欢你很正常,你难道不喜欢魏总的脸?” 宁迢挠挠自己很久没剪过的头发:“一码归一码,而且我又没有衔玉……魏衔玉长得漂亮。” 李却归“啧啧”两声,调侃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宁迢闷声道:“情什么人,已经分了。” 李却归逗他:“我是在说阿德。” 宁迢:…… 他开始转移话题: “他才多大?就一小屁孩,懂什么情情艾艾?我估计就是就是一时冲动,等我请几天假,躲他两天,他应该就消停了。” 李却归听他这么说,心底不太认可,他喝了口啤酒,才开口反驳: “你现在二十四吧?人家就比你小五岁而已,而且他这年纪都上大学了好不好。” “俗话说得好,男大三,抱金砖,他这都快抱上两块了。” 说完,李却归自己乐了起来。 宁迢扶额:“别逗我了,我是来请教你怎么让他不喜欢我的。” 过李却归才抬起已经让酒精带起红晕的脸,又说: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去控制别人情感。 要是真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世界上烦心事至少少一半,魏总也不至于疯了似的找你。” 他垂眸看向手中啤酒罐,沉默片刻后,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 “十九岁,到了分得清是单纯的好感还是喜欢的年纪了。” “聪明点的,或者更早,就可以分清。” 第65章异香 来到彩滇之后,林衔秋实在是受不了魏衔玉每天都盯着宁迢和他房东的各种合照,像个怨夫一样和自己吐槽。 原本在青沪还隔着好几十公里,他和魏衔玉都得上班,不带说几句话的。 现在来找人了俩人都清闲下来,他订的酒店和魏衔玉仅有一墙之隔…… 这就不免要当心理导师安慰他了。 毕竟魏衔玉情绪不是那么稳定,刚刚他看见宁迢被他房东扶着走出来之后都急眼了,要不是自己拦着,他肯定会被发现。 林衔秋晚上拉着他回酒店后,又和魏衔玉展开了一次促膝长谈: “来吧,说一下你的诉求是什么,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魏衔玉想到自己半夜从宁迢衣柜里爬出来差点把他吻醒这件事,苦恼道: “想晚上和他多些接触,但是我又怕被发现,要是能让他睡得更熟一点就好了,但是最好别用药,如果非要用药的话这种药不许对身体有伤害,对身体有好处的话更好……” 林衔秋头都大了,抬手打断他:“停。” 魏衔玉巴巴看着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世界上能有这种东西吗?” 林衔秋还真知道。 上辈子他跑彩滇这边跑了无数次,甚至还找中间人替他去查过,虽然金矿没查出来,倒是知道不少奇闻异事。 比如就在这,垠沧这边,有个女人在卖各种奇香,甚至还有……蛊。 那会李却归天天想着谋杀他背刺他离开他之类的事情。 林衔秋还想过对他用那种传说中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的蛊。 所以格外留意过那个女人,不过后来也没用上,因为李却归被他送进精神病院关着了。 而且他见过被用蛊的。 虽然没有特别玄乎,但是那种类似情蛊的东西,母蛊和子蛊分开一段时间后,被下蛊的人跟戒毒没什么区别,能被活生生折磨死。 “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个制香师,她还卖自己独家研发的生犀香。” 魏衔玉坐直身体: “生犀?烧了能通林的那种东西?” 林衔秋颔首: “差不多,不过她自己定制的那个听说更玄乎,一般传闻不都是能看见鬼吗?但是她那不一样,说是……能直接身临其境,看见下头生活的人,类似观落阴。” 这说的有点太玄乎了,魏衔玉不太信:“真的假的?” 林衔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不知道,我个人倾向于是真的,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魏衔玉踟蹰,过 第88章 了会才犹犹豫豫地说: “姥姥姥爷过世好些年了,现在这会说不定已经投胎了,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林衔秋沉默看着他,随后叹气: “我说的,是你要的那种东西。” 魏衔玉恍然:“这样啊。” 翌日 一个铜铸香炉里插着大大小小无数根香,这个香炉很大,约摸三个成年男性才能环抱住。 今天下雨,香炉上方支起雨棚,被杀死的祭品鲜血喷涌,顺着雨流到林衔秋脚边。 人流之中敲锣打鼓,一堆脸上戴着张牙舞爪的木头面具的人围着神像跳舞,他们舞动手中摇铃,发出哗哗清脆响声。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系着无数条五彩斑斓的穗子,随着舞蹈动作,根根细丝飞扬,仿佛要融进雨里。 林衔秋手里握着一串珠子,沉香串,坠饰是颗红珠子,刚刚路边支着算明摊的某个江湖骗子卖给他的。 算的不准,基本上全是扯蛋,但是又说了一大堆吉利话,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骗子缺条腿,墨镜下头一只眼还是纯白的,没有眼珠,应该是瞎了。 林衔秋看他扯了一堆也不容易,而且那珠子也挺好看,于是顺手买了一串。 祭神结束后,舞者散开,纷纷跪在神像脚跟,一群虔诚老板也跟着双手合十的拜。 在人群里他不好太显眼,林衔秋也随着人群敷衍的做了两个礼。 他本来是想继续看会热闹的,想从旁边人嘴里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神。 但是刚拜完,热烘烘的祭品尸梯散发出浓重血惺气被抬过来,林衔秋突然胃里不太舒服,捂住口鼻,转身从人群里走出去。 魏衔玉看着他手里的珠子,表情一言难尽: “你……” 林衔秋悠悠然往前走: “他们拜的神,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神可不会助纣为虐,只有邪门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衔秋玩珠子的手一顿,说: “我记得早些年就规劝过别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第66章解药 魏衔玉跟着他来到他说的那家店内。 店主是个美艳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和林衔秋聊到生犀香的事,魏衔玉觉得她长相、穿着、打扮……哪哪都像神婆。 “你要的东西。” 店主把东西递给魏衔玉。 那东西长得跟屎一样的,魏衔玉一开始还不信,还嫌弃,但是店主给他试了试,这种奇妙的效果让他一瞬间信了,再三确定这东西对身体无害后,他爽快付款。 店主开了大单后,还特别免费送了他两瓶洗发水。 林衔秋来这边也有要买的东西,他抓到李却归后,需要好好惩治他一番。 店主听他要最烈的椿药后,规劝了几句,说这东西最初版是某个药师制作的,给动物用了,动物都七窍流血暴毙,这颗虽然说完全品,但就这么一颗,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威力。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是对身体伤害特别大,而且……也说不定会死。 林衔秋不听,店主也没办法,毕竟本来就是赚昧良心钱的,开两百万以上的单,一年到头都没几次,或者压根没有,最终她还是把东西递给林衔秋。 他们走了之后,店主突然看到自己收到的钱,其中一单是四百九十万。 但是林老板那颗药只要二百九十万。 店主似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追出去。 “林老板。” 魏衔玉拿到药有些跃跃欲试想去找宁迢试试,林衔秋看出他想走,所以直接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等魏衔玉走后,店主把他叫回去,将一个地址写在纸上塞进林衔秋的口袋: “我刚刚说的那位药师,其实还有个孙子,也是他的唯一传承人,他孙子是这边西西族的那湿罗。” “这是他的地址,你可以去问问这颗药现在有没有解药,再决定使用。” 林衔秋挑眉:“那湿罗?” 店主低声解释:“汉语意思是祭司。” 林衔秋若有所思,好奇道: “来这每个人要他地址,都会给两百万?” “对,而且这个地址 第89章 也是假的,真地址……只能说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哪。” “你想什么时候见他,提前告诉我,我联系他。” 林衔秋笑了: “两百万只能买到一个假住址,还不给联系方式,真有意思。我倒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不如就后天吧?” 店主:“可以。” 两日后 有了药,魏衔玉天天晚上去骚扰宁迢,现在看着精神好多了,林衔秋莫名其妙觉得他像吸人精气的鬼一样,吸饱了就神清气爽。 虽然苦了宁迢,但好歹自己耳根子清净了。 林衔秋缺德的想。 今天店主给林衔秋发过来一个位置,那位……祭司。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比垠沧还要偏僻的村落里,路没修,最近又在下雨,林衔秋车都开不进去,最后还是走着进去的。 虽然外面路看着破烂,但是那位祭司住的地方看着不错,还是个二层楼。 林衔秋敲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一张看着很嫩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看着像个学生,林衔秋感觉他年纪比李却归都小。 这可太令人意外了,林衔秋还确定了下:“那湿罗? 那湿罗看着有些局促,估计是社恐,他声音弱弱道: “叫我小宋就行了。” 这还真是要两百万才能见一次的人啊? 林衔秋觉得自己钱好像亏了。 小宋领着他进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木椅上。 小宋说话时候声音也柔柔的,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徐姐都告诉我了,老板,你说的药没有解药,只有和解药作用相似的另一种椿药。” 林衔秋还没听过这种解药还是椿药的说法,问道: “两种效果叠加,难道不会死人?” 小宋摇摇头:“不,不是用在被下药的人身上。” 林衔秋没太懂:“解药不用他身上怎么解?” 小宋:“听段姐说,你是给爱人用?” 不等他回应,小宋自顾自道:“如果真是给爱人用,那我先假设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所以,解药是你要吃。” 林衔秋指着自己,感觉这说法有点荒谬:“我?” 小宋点点头:“对,是你吃。” 他开始解释:“爷爷生前没有研究出来解药,解药配方也没写完,只写了一半,我才疏学浅,只能盲猜,失败无数次后,结果是配出来一种能解这毒的椿药。” “解药吃下去后,三日之内入骨入血,你平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在他药效发作时,你也会跟着产生共感,同时,你将对他产生致命吸引力,直到药效彻底散去那一刻。 也就是说,当你吃下这枚解药后,你会变成引诱他的另一种椿药,他以后对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拥有欲望,除了你。” 林衔秋听完,良久后不能说话。 小宋看着他:“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不是类似情蛊的东西,他除了欲望外,不会对你产生别的情感。” “多久发作一次?” 小宋:“最开始每天都会,一周之后,会变成一周一次,再往后就是一个月,一年两年……直到药效完全消失。” 林衔秋又问:“既然是共感,所以只要他药效消失,我的身体也会没事,对吗?” 小宋肯定道: “他的药效消失后,自然不会再扯动你。” 楼上忽然传来咚咚走路声。 林衔秋奇怪看向上面,小宋面不改色喊他: “想好了吗?” 林衔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店主跟我说初版牛吃了都流血暴毙,现在这版,药烈起来会多烈?” 小宋:“得不到疏解,锥心蚀骨痛不欲生,得到解药疏解……那就是极乐之事了。” 林衔秋:“多少钱?” 小宋:“三十。” 林衔秋掏初手机:“倒是不贵。” 比两百九便宜多了。 小宋很诚实:“因为你先前给过一次了。” 收到转账后,小宋明显松了口气: “两生缘都卖出去了,爷爷在下面,应该也不会再担心我的生活了。” 第67章凑巧 林衔秋听到这名,嘴角扯了扯,忽然想来根烟:“两生缘?这名 第90章 字也挺凑巧。” 楼上吱呀声又传过来,林衔秋不禁询问:“你这还有别人?”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念念叨叨地俯身跪在了小宋身边: “茸茸……老婆……” 他戴着口罩,头发也长,遮着眼睛,看不清样貌。 小宋低头注视着他:“怎么了?” 那个男人抱住小宋的腰,整个人恨不得蜷进他怀里,闷声说:“茸茸……我想你了。” 小宋温声道: “现在我有事,我们一会再聊好不好?” 男人搂紧他的腰,果断道:“不要。” 小宋只好对林衔秋歉意一笑:“老板,抱歉,我爱人比较粘我。” 林衔秋发现他脖颈上还有一条链子,他这个养狗的对这种东西熟悉,一眼就看出这是给狗戴的。 而且这人声音怎么莫名其妙的熟悉啊? 听着他“茸茸,茸茸”的喊,林衔秋脸色开始古怪起来,那个男人看着不太正常,林衔秋组织语言: “冒昧问一句,你……他这,用了药?还是……?” 小宋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被冒犯到,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这是我对象,我有时候自己试药试不过来,他会帮我,他抗药性不如我,有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他还不忘推销:“这种功效类似情蛊,服用后药效持续一个月,产生爱情幻觉,您要买吗?” 想到李却归会变得像那个男人一样,林衔秋一阵悚然。 不过令他悚然的不止这一件事,因为他好像知道地上的人是谁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个戴着口罩,跪在小宋脚边,像狗一样,目光池恋地望着小宋的男人。 他反反复复地看地上那人看不清的脸,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林衔秋震撼了许久,才开口: “宋先生,我很好奇……黎家的人,知道黎二在这给你当狗吗?” 小宋猛地抬头,黎二估计是吃药吃的脑子也差不多吃坏了,也不知道伪装或者直接否认,他连连摆手,感觉都要哭出来: “不……不……衔秋,我是自愿的,别告诉他们,求你了衔秋……” 林衔秋没想到来这一趟就这么巧能看到被全世界找的黎二。 怪不得找不着,这人地址都得花两百万买,能找到才怪。 林衔秋看着黎二一改往日那副花花公子模样,卑微地缩在小宋身边,头都大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宋摸着黎二的脑袋,轻声哄他:“乖宝宝,不哭了。” 黎二顺势往他腿上趴,呜呜咽咽地喊他老婆。 林衔秋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 小宋沉静地望着林衔秋,看着倒是不如刚刚那样温柔了,语气中带上几分危险: “林先生,你和他很熟吗?明明脸都看不清,却还能知道他是谁。” 林衔秋心道黎二声线特殊,但凡听他说过话的人估计都忘不掉他的声音,要不是他爹不准他去娱乐圈闯荡,人家早去当歌手了。 何况没出国之前,他还给黎二当过几次伴奏,对他声音印象深刻。 小宋哄了会黎二,抬头说:“老板,你就算回去告诉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在哪的。” “而且他要走,我不会拦着他,之前他也走过一次,你如果认识他的话,应该知道吧?” 林衔秋看着泪眼汪汪的黎二,只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呼出口气。 心想别人家里事他少掺和为妙,既然是黎二自己愿意,他也不好多管闲事,只是苦了一直找他的爹和哥。 他收起两颗药,说: “放心,我没那么爱管闲事。” 第68章吃掉 有些猫抓到老鼠之后不会立刻把它咬死,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盯着它拼命逃跑,等老鼠跑出一段距离,以为自己还有生还希望时,它们会再度上前将其抓住。 这种恶劣的行为在人类中也非常常见,比如现在宁迢得知魏衔玉一直都在他身边,每天晚上都会给他下药,去骚扰他。 李却归看着宁迢一杯一杯灌咖啡,嘲讽地想那两个人真不愧同学一场,手段都是这样相似的残忍。 宁迢现在既然已经知道 第91章 魏衔玉的存在,那他肯定会害怕,露出马脚,所以逃跑这种事情要当机立断,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被李却归掐断收尾,他想即便是困兽之斗,也要搏一搏自由的可能性。 凌晨一点 李却归已经穿戴好衣服,背包里只有四五件衣服,连那一堆管至刀据他都不要了,只带了一把匕首,现在还握在手里。 凌晨时分,没开灯的屋里一片寂静,窗外小雨嘀嗒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却归屏息凝神,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宁迢给他发消息。 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不紧不慢地敲门声。 在卧室里也听的清清楚楚,李却归心脏骤停。 他不确定地看了两眼手机,宁迢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那门外的是谁,李却归大概能猜到了。 窗户外有防护栏,哪个窗户都有,没有办法从窗户走。 躲? 李却归环顾自己这个一览无余的小房间。 无处可躲。 叩叩叩 门外再次传来三声不疾不徐,颇有礼貌的敲门声。 李却归开始翻背包里那一堆武器。 叩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开始不耐烦起来,到最后都有点像在砸门了。 李却归怕他破门而入,也没有继续挑挑拣拣,随手拿了一把三棱刺握在手里。 他屏住呼吸,猫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卧室门走。 他的手轻轻搭在门上,缓缓拧下门把手。 吱呀—— 门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却,好久不见啊。” 李却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缓缓抬起头。 林衔秋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正站在门外,他颀长身影融合在屋外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个轮廓。 李却归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想他怎么进来的,凭着本能抬起手想往他身上扎。 林衔秋反应比他更快,在他抬手那一刻,反手握住李却归的手腕一拧—— 他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力气,李却归疼的脸都白了。 林衔秋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手中三棱刺夺过扔掉,说出继上次那一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 “阿却,同样的当,我不会再上一遍。” 李却归和他力量悬殊很大,林衔秋一只手就能攥着他两只手的手腕。 直到现在这一刻,李却归才忽然开始羡慕起宁迢的力气,隐隐后悔自己不爱吃饭还爱熬夜这种事情。 林衔秋腾出手,在口袋里摸出手铐,熟练地给他拷上,然后扯着他到床边,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沾染了外面冰冷的雨汽,很凉。 李却归从见到林衔秋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率先开口的还是林衔秋: “我们都有两年没见面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老、婆。” 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和上次通话时一样。 李却归发表受害者感言: “我刚才应该选包里那把砍到。” 林衔秋的手摸索着伸进他衣服中,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疤痕。 李却归讽刺道:“怎么?两年过去了,身边没有人陪着?” 林衔秋漫不经心顺着他的话说:“对啊,我要全心全意的工作,才能有本事,让你听见我的消息,就害怕地跑路。” 被抓到之后李却归反倒是没了那种紧张感,他异常淡定地和林衔秋对话: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活蛇?还是关禁闭?” “不,都不是。” 林衔秋声音含笑:“衔玉给宁迢准备了八万一克的催眠香,我自然也给你准备了东西,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李却归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的东西,是在垠沧那位制香师手里买回来的?” 林衔秋很意外他也知道那个女人:“你倒是挺见多识广。” 李却归笑了:“当然,毕竟你变成植物人之后那段日子,我最开始的打算是药死你来着,知道这么个人,也不奇怪吧?” 林衔秋的手在他腰间流连摩挲: “怎么没那样做?” 李却归淡淡道: “太贵了,你不配。 第92章 ” “你不舍得,我可舍得,阿却,你知道吗?我买的药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两生缘。” “原意是说,吃下去,一个人的一生将会和另一个人永远捆邦在一起。” “但到了我们身上,又可以延伸出另一种含义。” 他拉开床头的小灯,动作轻车熟路,仿佛来过他房间无数次。 李却归又嘲他:“魏衔玉喜欢半夜当贼去性骚扰宁迢,难不成你也一样?” 灯亮起来,林衔秋那张熟悉的脸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李却归看见这种脸,还是一如既往地突然拳头就应了。 林衔秋拿出两个小木头盒子,在他面前打开。 一股强烈的腥气钻进李却归的鼻腔,这种味道像烂鱼膻羊肉石楠花炖成的某种黑暗料理。 难闻到他刚闻到就干呕起来,泪花浮现在眼睛中。 林衔秋拿起一粒药丸,说:“听店主说这颗药是东南亚一位很有名的药师做的,初版给一头牛试了,结果那头牛当场暴毙。” 李却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吓唬自己,但是他某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有点不敢置信: “你想让我死?” 不是觉得林衔秋舍不得,是因为死于他而言是种最简单的折磨,林衔秋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让他解脱。 林衔秋握住他的下巴,将其生生掰开,不顾李却归的反抗,捏着药直接放到他嗓子眼里,看他彻底咽下去,他才松开手,弯起眼睛: “当然不是要让你死。” “阿却,这是烈性椿药,但你放心,解药也有。” 李却归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没想到林衔秋手段会这么卑劣,这比活蛇或者关禁闭难堪多了。 他咬牙切齿,恨恨看着林衔秋: “解药在哪!” 林衔秋又拿出另一颗药丸,这颗与那颗气味完全相反,它散发着淡淡花香味,带着一点甜。 “给我……” 李却归挣扎着想抢。 林衔秋做出了一个李却归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当着李却归的面,把解药咽下去了。 第69章情烈 李却归脸色潮红,身体内澎湃汹涌地热浪一阵阵袭来,让他意识到这次林衔秋没有再吓唬自己,他真的给自己吃下世间最烈的那种催qing药。 在理智燃烧殆尽之前,他仍是怀揣着最后一丝不相信,问: “你吃的是解药?” 林衔秋给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对。” 他的拇指抚在李却归的唇上: “阿却,这种解药你自己吃了没用,必须是给你下药的人吃,才会有用。” 血管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以燎原之势迅速让身体的每一处都燃烧起来,李却归眼神越来越涣散,看人几乎都开始有重影: “意思是……你是解药?” 咔嚓一声,林衔秋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李却归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自己的理智彻底被湮灭,等自己屈辱地缠在他身上,向他索要。 林衔秋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汪即将蒸发完毕的沸水。 李却归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 过去几分钟后,他才倏地笑起来。 说话时,嘴里有鲜血往外流,声音也很模糊: “你,休想,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这么对我。” “你、做、梦。” 林衔秋看着他满嘴流血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手像铁钳子,生生掰开李却归的嘴,他的舌头已经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 林衔秋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他嘴里,拨弄着那条带血的舌头: “咬舌头,一般来说人是死不了的。” 检查完他没伤到要害后,林衔秋捏紧他的脸,声音轻轻: “你的牙要是不想要,我可以给你全拔了,毕竟,拔了之后,我的体验感应该会更好。” 李却归嘴角的血混着涎水狼狈从嘴角滴落下去,扯出一条红线。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神,无力靠在林衔秋怀里颤抖。 林衔秋盯着他看,仍旧在等。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却归迟钝 第93章 地抬起手,摸上他的脸。 林衔秋攥住他的手腕亲上去,还不轻不重叼着用牙齿磨了两下。 两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半 李却归的衣服已经完全没法穿了,林衔秋也懒得找其他衣服给他套,或者说是故意不给他套衣服。 毕竟宁迢还不知道有没有被抓到,虽然这次带了一堆人手过来,但他还是不能保证这群人能不能打倒宁迢。 而且他得预防魏衔玉万一心疼宁迢,恋爱脑发作,搞一些放水之类的动作,做出卖队友这种事情。 李却归没了衣服自己觉得难堪,逃跑几率会小很多。 不过他这样子,估计也跑不掉了。 林衔秋脱掉大衣,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将其打横抱起,开始往楼下走。 李却归已经昏死过去,林衔秋走路都没有把他颠醒,他全程没有任何动静。 楼下路口已经被车堵起来,可即便是这样完全没有路都不知道从哪走的情况下,宁迢还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从车上下来之后一直在跑,完全没有任何减速动作。 在即将撞上彻之际,他腿一迈,直接踩着引擎盖跑到车顶,又从车顶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在场看着他这操作的所有人都懵了。 魏衔玉从车上走下来,前照灯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见周围人傻傻站着,他大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众人回神,开始笨拙地倒彻,魏衔玉看着他们慢吞吞的动作简直要气死。 他快步上前打开彻门拽出一个司机,自己坐上去,倒彻掉头一气呵成,没一会车就不见了踪影。 林衔秋心道真是个疯子,热闹看够了,他继续往前走,把李却归放到后座上。 他脸上的潮红退下去不少,但林衔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差不多在十几个小时之后,药效第二次会来。 因他知道黎二在宋茸脚边给他当狗这件事,宋茸大概还是怕他乱说话,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林衔秋当然很乐意加他,因为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弄明白。 比如李却归还没完事的就直接晕了过去,这种晕和从前不太一样。 他从前累晕了还会发出什么哼哼唧唧的声音,反抗林衔秋的小动作也很多,但是这次完全没有,除了还有气之外,其他跟尸梯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他问宋茸为什么,宋茸秒回他,说解药带安抚作用,跟被催眠了差不多,他累了,又类似催眠药的东西弄得睡死过去很正常。 他还说,服下药之后的一周,药效是一次比一次烈的。 听他那描述,林衔秋面无表情地想,到第七天的时候,自己住里面都有可能。 林衔秋坐了一会,觉得魏衔玉这趟去的好像有点久,他开彻,宁迢是用腿跑的,来的路上也观察过四周,压根没什么能躲的地方,按理说不该去这么久。 他刚想问魏衔玉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就听到车外一阵乱七八糟的吵嚷声。 林衔秋从车窗往外看,只见魏衔玉身上全是血,他连忙下车,从口袋里掏初刚刚拷李却归的手铐,拷到宁迢手上。 魏衔玉眼眶红红,估计又是哭了。 宁迢上彻之后一直沉默着,魏衔玉哀怨地望着他,像在看什么绝世大渣男。 林衔秋扫了眼魏衔玉身上的伤,胳膊,手掌,还有胸口…… 继而他的视线又落到紧抿着唇的宁迢身上。 知道结局再身临其境地旁观两个人的纠纷,能看出很多细节,比如宁迢在心疼魏衔玉,看着淡定,实际上手都在抖。 第70章鸟笼 从彩滇飞回青沪,林衔秋抱着仍旧没醒过来的李却归回到还未住过几次的房子里。 林衔秋不常住在这,因为这离市区很远,几乎都快出青沪了,差不多在素城。 这处宅子不知道是哪个民国时期的富庶之家的遗留产物。 原先是南洋风,窗户很少,而且全是大片大片的印花,阴森森的,地砖也是花花绿绿的调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不喜欢这种风格,几乎是把整栋别墅全部推倒重建。 幸亏林衔秋买房的时候买的早,差不多是 第94章 李却归走后半年就买上了这一套,要不然这种全面翻新地工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干完。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沙发一旁,类似鸟笼的一个巨大陈设,鸟笼内插满了各种花,五颜六色地从缝隙中挤出来。 这么一个鸟笼让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更上一层楼,设计师当时听到林衔秋的想法还觉得他奇怪。 他见过在沙发旁边摆落地灯的,摆绿植或者花瓶的,亦或者自己搭的积木,买来的艺术品…… 但林衔秋非要个很大的笼子,还说自己喜欢花,权当在客厅里摆一个花篮。 设计师不理解但尊重,在满足林衔秋要求且坚持自己审美的情况下,给他设计了一个繁花鸟笼。 最终的效果出来,林衔秋这个原本不对这栋房子抱什么期待的人都忍不住感叹那位设计师不愧是国内顶尖。 自己被问为什么要个笼子,只是随口一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搪塞她而已,结果没想到,一个用来关人的笼子还能设计的这么浪漫。 李却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花里面,他还反应了一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死了,现在正躺在棺材里,周围都是用以祭奠的鲜花。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林衔秋那个狗东西正不断地往他身边摆花。 而且身边的花也不是真花,都是假的。 “我还没死,不用这么殷勤。” 李却归沙哑道,“而且你当年死的时候,老子送你的花圈都是真花做的。” 见他醒了,林衔秋不再继续拿着花往他身边走,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子旁的几枝花,将其扭成一个圆环,然后不断地往上面加花: “省着点力气说话吧,第二次药效快来了。” 李却归愣了愣: “什么?” 林衔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啊……阿却,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吧?” “我给你吃的那种药,不是一次性的。” 李却归错愕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此后的每一天,你都会饱受折磨,而我是解药,离了我,你对着谁都硬不起来,找谁都没有用。” 林衔秋很喜欢他这种一脸呆傻的模样,浅笑着把花环戴在他头上。 李却归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找把刀砍死林衔秋再自纱。 他一直在看周围,视线恍惚。 林衔秋对他这种游离状态很熟悉,印象最深的那次就是他开彻把自己撞成植物人的时候。 不过林衔秋不会再给他这样做的机会,他站起身,从繁花堆积的桌子上把李却归抱起来: “这才是最适合你的……惩罚。” 他抱着李却归往楼梯上走,“被欲望支佩的时候,向自己最厌恶的人卑贱的索求,是不是感觉很恶心?” 李却归没说话,只是狠狠咬在他肩膀上,力道很重。 身体传来一阵剧痛,但林衔秋没有停下脚步。 咔哒—— 门被打开,屋内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衔秋把他放到床上,慢条斯理地解纽扣时,又听到一声:“我恨你……” 声线颤抖,带着竭力控制,但控制不住的泣音。 只有在这种看不见的情况下,李却归才会这样,露出一点点,他自己觉得丢人的情绪。 林衔秋好像对他情绪免疫,他无动于衷,仿佛再也不会被触动。 他坐在床边,拽着李却归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怀里,动作异常粗暴。 他抬起手,手背蹭了蹭李却归的脸颊,在摸有没有眼泪。 李却归能感受到他手背上凸起来的条条疤痕。 林衔秋没有摸到眼泪,又放下手。语调依旧是带着惊悚的温柔: “哭什么,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没有余地,既然没有,我当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药效又开始了。 浑身上下被蚂蚁啃噬的那种感觉又涌上来。 林衔秋的怀抱突然变得格外舒服,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魔力,李却归狠狠咬了一口自己还没好全的舌头,试图让痛觉升起,保持清醒。 但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痛觉了。 全身上下 第95章 所有的感官为药效让开了路,只剩下一种感觉,那种皮肤都能感受到周围空气流动的感觉。 林衔秋这次没有再给他试图咬舌自进的机会,他扯下领带塞进李却归嘴里,捏着他的下巴,在昏暗房间内直视着李却归: “我再说一遍,我不介意把你的牙齿全部拔光。” 领带塞得不深,李却归用舌尖抵出去,吐出来,他压抑着自己身体里一波一波的潮汐,嘶哑道: “你用药,除了能把我变成一个会动的充气娃娃外,还有别的吗? 让我失去神智,或者说变成一个木偶时求着你…… 你,在一个满脑子,满脑子只有忄生爱的玩偶身上找成就感,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面对他的嘴炮攻击,林衔秋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两世经历同一次劫难,他现在早就清醒了: “你不用再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因为我现在完全不在乎。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就要你难受。” 李却归眼中的点点光芒湮灭下去,神智完全被吞噬掉,他又开始主动的亲吻林衔秋。 再次抚墨他的脸庞时,林衔秋终于得偿所愿地摸到他眼角处的湿润。 下一秒,他吻到李却归紧闭的眼睛上。 第71章七天 七天 七天时间,李却归变成一块脱水海绵,嘴唇起皮,眼睛失焦,张着嘴小口呼吸着。 太阳升起来了,刺眼的光从窗户洒进来,李却归迟钝眨眼,他眼睛中被太阳点缀上高光,潮汐退去,这场长达七天,犹如凌吃一样的生活终于结束。 林衔秋从门外走进来,挤进李却归的视线当中。 李却归不想看见他,僵硬地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去,面对着窗户。 他露出自己满是红痕的脖颈,顺着这个痕迹看过去,林衔秋看到他嘴巴肿着,倮露出来的小腿上各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痕迹,青青紫紫。 林衔秋知道被子下面还有许许多多,他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像颜料盘打翻在身上染透里里外外。 坐到床边,林衔秋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 “起来,带你去洗澡清理,要不然又要发烧我还得伺候你。” 这七天内李却归也许是因为半夜受凉的原因,发过一次烧,林衔秋问宋茸吃退烧药会不会和药效反应,宋茸也没回。 最后林衔秋自己忙里忙外一晚上,第二天李却归都退烧了,宋茸才回了一句可以吃。 李却归甩开他的胳膊,自己屈起膝盖想站起身,但是他的腿因为长期弯曲的原因,导致他压根站不稳,而且走路时也腿没法并拢。 他不愿意,林衔秋也不强迫他,像是要看他笑话一般,双手环臂,看着李却归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似的,步履蹒跚七歪八扭的走进浴室。 想到自己和林衔秋在这间浴室里干过什么,李却归顿时感觉这里每一寸都不忍直视。 前脚刚走进来,后脚林衔秋跟过来,顺便关上门,他走到浴缸旁边打开水,看李却归站在淋浴头下面,又走过去: “去浴缸里,你站着难道能洗干净?” 见李却归盯着浴缸出神,林衔秋把李却归抱进怀里,揉他脑袋,暧昧不明道: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浴缸。” 李却归听的太阳穴直突,他冷冷道: “对啊,我太喜欢了,毕竟把自己淹死在里面也是一种解脱。” 他躺进温水里,懒懒抬眼看向林衔秋: “我对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可能是上辈子死在泳池里的原因吧。” 这倒没撒谎,上辈子他就在泳池边表演的人体喷泉,最后死的时候歪到泳池里了,泳池……应该说是整个后院红了一大片。 林衔秋一怔,心中又开始思考起来上辈子李却归到底是怎么死的这种事情,毕竟李却归至今没和他讲过。 李却归下沉的身体打断他的思绪,林衔秋立马开口: “你最好别寻死,要不然你身边人都会遭殃,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个姑姑?” 李却归脸色倏地变得阴沉。 林衔秋说的姑姑是阿媛,当然这只是一个明面上的称呼而已,不是亲姑 第96章 姑。 臧老师教徒遍布各行各业,光凭林弋一个人,没什么本事去扳倒他。 林弋能耐有限,从修道院里弄一个出去还行,但是整个修道院的他还管不着,只能替李却归保住她们不被骚扰。 不过说是护着,其实也算拿捏着李却归的命根子,这样才能让李却归替他去处理各种烂事。 李却归是受礼时候被林弋买出来的。 阿媛则是林弋和臧老师他们谈条件,最后臧老师松口,将人放出来。 他们同一时间出来,林弋给她弄的身份是李却归的姑姑。 虽然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但李却归依旧保持着淡定: “我可以临死前拉你垫背,我记得……你是不是想和我殉情来着?” 林衔秋盯着他看,忽然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初手机,摁下视频播放键,里面传来喘夕声,还有自己的声音。 李却归瞳孔骤缩,极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咬牙切齿道:“你录视频了?” 林衔秋扬扬手机: “你猜猜,我们离世之前,这份视频会不会让你姑姑看见。” 李却归支起身体,想去抢他手机,林衔秋往后退了两步,看他从浴缸里摔出来。 他身上太多淤青,看不清有没有摔红,林衔秋把他抱起来,重新放回去。 李却归揪住他的衣领,湿漉漉的身体把他也染湿,他体力还未恢复多少,吼人也有气无力的:“把视频删了!” 林衔秋攥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领子上掰下来: “你以为,我只有手机上这一份吗,你就算把我手机弄坏,在这个房子里,还有很多很多备份,毕竟你那种样子太值得纪念了。” 李却归目眦欲裂,气得手都在抖,声音不稳: “我杀了你……我迟早杀了你……” “嗯嗯,我知道,你杀过我,还不止一次。” 林衔秋握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摸到自己胸口中央的伤痕上:“神志不清的时候都下意识往这里摸……” 他还没说完,李却归就打断他的话: “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潜意识都在觉得可惜那次没捅死你。” 林衔秋攥紧他的手,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72章同期 七天结束后没几天,林衔秋做出了一个让李却归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带着自己,去见他的姐姐孟新雁了。 李却归对着林衔秋坏事做尽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对孟新雁,他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她,毕竟林弋确实是从他嘴里听到孟新雁的地址的,他害死过人家一次。 也不知道林衔秋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要他忏悔?道歉?还是怎样?不怕他做出什么刺激孟新雁的事情吗? 两年不见,林衔秋做事愈发让他看不懂了。 不,应该说这才是林衔秋上辈子后来的样子,跟个疯子一样,做事没有任何逻辑。 进去之前,林衔秋淡淡道: “待会进去,我没让你说话,你最好把嘴闭着,知道吗?” 难得李却归没回怼他,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 孟新雁换了一个疗养院,前车之鉴,林衔秋给她配备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还有保镖。 她还是短发,穿着宽大的毛衣,素面朝天,嘴唇带着淡淡的紫色。 “姐。” 林衔秋喊她。 孟新雁抬头看他,笑起来: “工作忙完了?”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孟新雁好奇地看他,问林衔秋:“那位是?” 林衔秋面不改色: “秘书,你可以叫他小李。” 孟新雁跟他打招呼: “小李。” 李却归心情复杂,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您好。” 林衔秋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姐,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别太激动。” 孟新雁注意到李却归还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又温柔提醒道:“小李,你坐下喝点热水,别光站着。” “哦哦……” 李却归乖乖坐下。 孟新雁是聪明人,既然林衔秋没让李却归出去,那一些事情应该是他可以知道的,所以她也不藏着 第97章 掖着,直接问道: “是不是心脏配型的事情?” 李却归喝水时呛到,但又下意识担心自己咳嗽声太大吓到孟新雁,飞快捂住嘴: “咳咳……” 孟新雁担忧问道:“没事吧?” 李却归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他攥着杯子,也没继续喝,竖着耳朵听林衔秋和孟新雁的对话。 心脏配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孟新雁稍微严肃起来,说:“衔秋,如果你说的配型,是和上次一样的话,就算了吧。” “自愿的,捐赠者八年前出了一场车祸,是植物人状态,一直没醒过来,捐赠者家属说也就这两年的事了。 你放心,是本人自愿的,捐赠者清醒时候签过器官捐献志愿书。” 林衔秋怕她不信,又把家属拍给他的照片,给孟新雁看。 志愿书还是纸质的,有些年份了,纸页泛黄。 孟新雁怔怔落泪,林衔秋抽了两张纸给她擦眼泪,接着说: “按照规定来说,他们是不能和你见面的,可他们恳求我,说将来等移植完成后,想多看你几眼,我没有替你答应,你想见吗?” 孟新雁擦了擦眼泪,哑声说: “我当然答应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家人的生命走向尽头,想想就觉得痛苦,他的家人肯定很难过,他们想把我当做一个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林衔秋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 “对,亲人离世,是很痛苦的事情,于他们而言是,于我而言也是。” 孟新雁看他情绪不太对,轻声道: “我身体现在还好,衔秋……虽然这么揣测你有些过分,但是,不要因为我身体出了点什么小毛病,就去骚扰他们,知道吗?一定一定不可以这样做。” 林衔秋保证道:“我不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为了你去干扰别人性命。” 听他这么说,孟新雁松了口气。 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衔秋警觉回头。 走进来一个女孩,约摸二十出头,看见屋里除了孟新雁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她顿时一惊,看清在椅子旁坐着的人后,更是眼睛睁大: “你……你怎么在这?” 孟新雁惊讶:“小夏,你认识小李?” 小夏结结巴巴起来: “呃……这个……” 李却归倒是淡定,替她回答:“同学。” 其实比起同学更合适的那个词是“同期”,她也是和李却归同一批受礼的人。 第73章神父 “林先生。” 多少年过去了小夏还是望着林衔秋有点打怵,小心翼翼和他打招呼。 林衔秋简单颔首,说: “今天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姐,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孟新雁嘱咐道: “好,路上慢点。” 从房间内出来,林衔秋忽然问道: “知道为什么今天带你来吗?” 李却归顿住脚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林衔秋会带他这个杀人凶手来他姐姐疗养的地方,难道不怕他再次跟林弋…… “为什么?” 他们两个鲜少有这种心平气和的时候,林衔秋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牵着他的手,坐在长椅上,回忆道: “小夏是我从净心圆满会花钱赎出来的,林秉瀚干的最像人事的一件人事,就是他还知道给我姐找了一个合适的心源。 不过也没像人到哪去,因为净心圆满会是一个交易所,他没有把别人的命当命,而且他找心源,也只是想从我姐嘴里知道爷爷奶奶给她的大额遗产在哪。” 李却归听到净心圆满会五个字,明显表情一变。 “最开始,我爷爷奶奶刚去世那会,林秉瀚知道遗产有很大一份给了她之后,一直想找到她,我为了我姐不受骚扰,三天两头给她转移地方,长时间的奔波,让我姐那时候身体状态很差劲。” “后来还住过几次重症监护室。” “林秉瀚也知道她身体不好,拿着心源的事情来试图和我打感情牌,我动过心思,我想让我姐活下去,于是跟着他去了一趟净心圆满会……” 第98章 听着他的话,李却归也和他一块陷入了回忆。 他知道林衔秋说的是哪一段。 是他们这一批,受洗那天。 2018年 5月 上一批唱诗班的人选,受洗前几天死了两个,自纱。 他们的尸梯被埋进蔷薇花下面,和老刘,季珍珍一样。 那片土地愈发肥沃起来,开出的花又大又红,李却归听到过好几次来参观的客人夸张地说,这里的蔷薇艳的不得了,像是吸着血长起来的。 本来就是吸着血长起来的。 李却归麻木地想。 “求你们……不行啊……小却他没有到年纪!臧老师……臧老师你不是说过吗?你说过不让他受礼的!你说过的!” 阿媛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被拉走,哭声还萦绕在耳边。 李却归被一群人带走,他身边还有个女孩和他一起,叫夏萱。 受礼的流程是这样的: 宣布名单,富人交钱报名来参加,人数够了之后,五月六月七月就开始受洗了。 受洗当天基本上每位参加受礼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位羔羊,人数是对应的。 现在有两个人自纱,贸然少了两个人,人对不上,臧老师怕那些有钱人迁怒,临时挑了两个顶上,虽然年纪不对,但胜在脸好看,想必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替补羔羊,就是李却归和夏萱。 臧老师路上一直在骂骂咧咧的,时不时肉疼地看一眼夏萱。 李却归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地方,长得漂亮会过得不好,但要是非常非常漂亮,那待遇就不一样了。 夏萱就是属于很漂亮的那种,近五届以来,按李却归的审美来说,就是没有人比她还好看了。 臧老师知道她这份长相头一份,能赚的大价钱。 所以他不准任何人碰夏萱,给了她一个神的孩子的名头,于是周围人都对其敬而远之,没人敢招惹她,当然也没人和她玩。 只有李却归这个不信神的,会时不时和她聊两句。 她本来可以被当成头牌高价卖出去,但现在为了将功补过,价格也没法抬,臧老师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一行人穿着白色长袍缓步走进礼堂,台下坐着的宾客也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为首的穿着黑袍白领的衣服,戴着白色手套,头上是山羊面具,两只黑色的角竖起来朝两边歪,像恶魔犄角。 李却归看着他与众不同的打扮,就知道这位是今天的“神父”了。 每一次受礼前,话语权最大的,也就是交钱最多的那个人可以制定规则,在受礼当天成为“神父”。 这次来的客人的规则是全员都要戴上动物面具,取消剃毛环节,取消吞食甘霖环节,改为交际舞。 李却归被套上狐狸面具时候,还嘲讽的想,这位客人是个肯定是觉得他们戴上动物面具之后,就变成了真的动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这样买卖起来心理负担和负罪感会小一点。 真是虚伪,都来这边了,都变成吃仍的恶魔了,还要装出一副多善良——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神父。” 李却归思绪被打断,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李却归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愣怔看着台上的人开始说l国的语言。 他听不懂是什么,但是这个声音他非常熟悉。 是那个哥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最浅显的答案摆在面前,但李却归不信,开始找各种理由,想各种猜测。 “受洗正式开始,大家可以牵起羔羊的手,与之共舞一场。” 牵起谁的手,就证明选了谁,很简单的道理。 “神父”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李却归心脏开始狂跳,仿佛世界上所有人消失了,只剩他和他。 “哥哥会给我幸福吗?” “至少现在不能……” “那以后呢?以后可以吗?” 他想到自己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迫切逼问。 他听到了过去时,林衔秋的答案: “将来也许可以吧。” 李却归看着他慢慢接近,他突然好像在这一刻 第99章 突然忘记了所有,忘记自己对林弋保证过什么,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呼吸放缓,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衔秋摘下胸前十字架。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十字架好像变成了幸福,而他即将抓住幸福。 “愿神庇佑你。” 李却归脸色一刹那变成空白。 夏萱愣了会,缓缓低下头,十字架被挂在她胸前。 李却归呆呆看着那只手,那只曾经拯救过自己三次的手,从他身边错开,拉住他旁边的那个女孩。 世界崩塌了,只在一瞬间,他变成阿媛姐姐,变成季珍珍,回到曾经第一次听到世界上没有神的那种时刻,那种反应。 他想起林衔秋说会给自己幸福,他说世界上没有神,他说只有靠掠夺别人幸福来让自己幸福的人。 他变成了掠夺别人幸福的人吗?他变成了恶魔吗?他也变成伊甸园中的一员了吗? 千千万万个疑问在心里挤压,但最大的那个疑问在他心中疯长膨胀,挤得其他问题没有空间,没有答案。 最大的那个疑问夹杂着嫉妒,疑惑,厌恶,难过,自私,恶毒……无数种负面情绪汇成一句: 为什么……不选自己。为什么选了夏萱? 第74章撕扯 女孩的手试探性放在他肩膀上,他虚虚环抱着女孩,宽大白袍变成漂亮裙摆,转圈时漾成一朵花。 李却归没看多久,就被一个人拽住手,强迫他的视线离开林衔秋。 “我哥有个姐姐。” 林弋让他跳女步,一直不停让李却归转圈圈,像故意要把他转晕。 李却归脚步踉跄,每次转身时目光总会黏在神父身上,失神望着他。 林弋注意到他的反应,捏紧一下他的手,李却归吃痛回神,林弋才继续说: “他的姐姐有心脏病,不知道还剩几年活头,那个女孩配型成功,我爸这才花大价钱直接把她内定,不过我爸有事来不了,所以我哥成了今天的主角。” 李却归好似没听懂,居然说了一句:“可是这样的话,夏萱会死。” 林弋突然笑出声,像在嘲笑李却归:“你是傻了吗?她当然会死。” 又转了个圈,这次换了位置,李却归完全背对着林衔秋,想扭头看也看不见了,他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回去。 林弋看出他不舍,于是转了个方向,让李却归看林衔秋时,不用再扭头。 “看吧,你看清楚点。” “却,看清楚点,我哥也变成恶心的人了,只有我还站在你身边。” 李却归一不留神踩到了林弋。 林弋没生气,他也看向林衔秋的方向: “你刚刚伸出手,是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再救你一次吗?” “他不会的,除非心源是你。” 林弋今天戴着兔子面具,但一点也不像兔子那样可爱: “我一直都想说,你给他叠加的滤镜太大了。 他救你的心态就像救一只猫或者狗,于他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到了你身上却变成救命之恩,但实际上呢?他压根不记得你是谁。” 音乐停止。 李却归眼泪掉下去,但是戴着面具,看不见,只有自己的身体能感受到在流水,从眼睛中出来顺着脸颊落到脖颈,再干涸,再枯竭。 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任何人都不会在意,因为在这场舞会中不止他一个人在哭。 舞会结束,林衔秋带着夏萱离开,还是牵着她的手,动作很温柔,他一直都很温柔,跳舞的时候也没有占夏萱便宜。 可是为什么做出的事情却那么残忍,要取出她的心脏。 夏萱也会埋在蔷薇底下吗? 李却归想起季珍珍祭日时,他半夜去看季珍珍。 臧老师不让他们来蔷薇这边,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但李却归还是去了,他睡不着。 然后他在这里碰到了夏萱。 夏萱蹲在墙角哭,她说她已经忘记季珍珍在哪了,她说自己偷偷做过记号的,但是记号没有了,她沿着墙根一直找,找不着。 她不常来,只依稀记得偷偷看过他们在这一片挖的坑。 李却归也哭起来,眼泪洇进这片贪婪到 第100章 什么都可以吃下去的土地里,他和夏萱抱在一起哭。 他比夏萱哭的更伤心难过,近乎绝望地宣泄着自己情绪,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季珍珍被埋掉的那天他也在,夏萱只看见他们挖坑,没有看到后面他们到处在刨坑。 李却归到最后也没敢告诉夏萱,季珍珍东一块西一块,这一片地方都是她。 林衔秋从教会出来,心情沉重的不行,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坐在驾驶位上,抬手摘下自己面具,看着面前女孩: “你也把面具摘掉吧。” 夏萱安抚自己比起那些油腻恶心的胖男人,眼前这个“哥哥”好歹很养眼。 她怯生生摘掉面具,露出面容姣好的脸庞。 林衔秋觉得自己摘掉面具之后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心里仿佛被千万斤石头压着。 眼前的少女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呼吸,心脏会跳,拥有着自己的思维。 如果她再幸运一点,今年上高一,最烦恼的事情是学习太累,起床太早,老师太凶,作业太多,跑操很累…… 而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猥屑,哪天会死,剖心时痛不痛,会不会打麻药。 可是他只剩下姐姐了。 妈妈临终前再三叮嘱他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孟新雁,到最后也没有闭上眼。 他和孟新雁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不能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去世。 但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林衔秋质问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彻带着人去了医院做检查。 夏萱全程都很听话,也不反抗,像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样。 林衔秋坐在长椅上等待她的体检结果,等待过程时,他接到孟新雁的电话。 “你在医院?” 夏萱的事情他还瞒着孟新雁,林衔秋下意识开口撒谎: “没有,我……” 他还没想好编什么理由,就被孟新雁打断: “我刚刚在窗户那边看到你了,你开着车来的,带着一个女孩。” 林衔秋沉默了。 “是我去找你,还是你过来?” 孟新雁问他。 林衔秋捏紧手机,哑声道:“我会带着她去找你。” 孟新雁声音很虚,但无比坚定: “如果我的生命要靠杀死一个小女孩来延续,那我宁愿去死。” 林衔秋怕说错什么话刺激到她,沉默着听她说完。 挂掉电话,林衔秋才发现视线中多出来一双凉鞋。 抬起头,林衔秋才意识到夏萱的衣服都没换就被他带出来了,她身上还是那件宽松的白袍。 林衔秋走的急,因为怕自己反悔放过这个女孩。 他站起身,对眼前的女孩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夏萱突然又害怕起来,忐忑不安地幻想着他会不会像献礼一样把自己送出去。 她脑海中闪过油腻丑陋的男人,像老刘那样,又或者像臧老师那样,表面温和实则残暴…… 结果推开门,门内是一个瘦成一片纸的女人,像朵要枯萎的花。 夏萱松了口气。 孟新雁的目光停留在夏萱的脸上,良久后,才轻声说: “衔秋,你忍心吗?” 林衔秋眼前倏地变得模糊,他涩声道: “我们已经失去妈妈了,我不能再失去你,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 孟新雁吃力支起身体,林衔秋赶忙过去扶起她,帮她把病床调高一点,在凳子上坐下,听她说: “可你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我也没有,全世界的人都不该有这种权利。” 林衔秋眼眶湿润,他抖着声音说: “我知道啊……我知道……” 他鲜少失态,现在却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语无伦次地说: “我答应过妈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没做好,我出去上学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害得你天天搬家身心俱疲,害得你病情加重,你要是真有一个好歹我怎么办?我怎么去面对妈,要让我以后面对着两个墓碑讲话吗?” 孟新雁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如果我的生命要这种方式得以延续,妈妈应该宁愿我去陪她。” “而且你别说的我好像没几 第101章 天活头了一样,医生不是说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十年以上没问题吗?” 孟新雁递给他纸巾: “衔秋,我不希望你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林衔秋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了,那她……” 孟新雁说:“送去上学,对外就说,是我资助的学生。” “我知道了。” 第75章记着 后面林衔秋说孟新雁资助夏萱去上学的事情,李却归也是知道的,在罗格他们一起生活时,他偷看林衔秋手机发现的。 “我后来查了查才知道,你也在净心圆满会里,你认识夏萱。” 李却归看着他,语气不明道: “我们见过的。” 林衔秋脸色不变:“我有段时间天天去那边弹琴,我们见过也正常。” 他不知道,认不出来,或者忘了。 李却归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同样在净心圆满会里,同样是林弋从小到大的玩伴,同样的怕水,怕蛇,怕黑,幽闭恐惧症,他没有意识到过吗? 他没有想过自己怕水是因为溺水过,怕蛇是因为和蛇相处过好几天,怕黑的密闭空间是因为有着蛇缸的那间屋子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很黑吗? 李却归对上林衔秋冷漠的视线,他闭上嘴,没有把他救过自己之类的事情再开口说。 难道那件事情是什么抵消一切的金牌吗? 都死过一次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最好还是别知道了,李却归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早知道让你死在蛇缸里”,“早知道让你淹死在水里”这种话。 这也许是这么久以来,林衔秋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和他聊天: “我想上辈子到死,你都没见过我姐,所以带你来看看她,让你看看,你和林弋曾经害死的人长什么样子。 你就当我有病,还试图唤醒你仅剩的良心。” 李却归攥紧拳,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说不出话。 当然林衔秋也不可能还那么心大,就这么让李却归知道孟新雁的位置。 孟新雁即将转到大和那边继续治疗,林弋还活着,她待在国内不安全。 孟新雁活过她上辈子去世的年纪之后,林衔秋每天都在惴惴不安,到现在也一样。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能尽量把一切能伤害孟新雁的存在都挡在外面。 回到家,李却归脚上又被戴上脚铐。 林衔秋在国外投资了很多科技公司,这脚铐也不知道哪个神人发明出来的癫货,还挺高端,有定位,而且只要离开这栋房子方圆五公里以外就会放电。 一个大胖白狗摇着尾巴冲上来冲他叫,李却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慕斯?” “汪!” 慕斯回应他。 林衔秋脱下外套,顺手摸了两下慕斯,然后倒了点狗粮给它,说: “快过年了,市中心不怎么安静,我不放心它,接过来住。” “你开枪吓得它应基了?” 李却归只是在问,林衔秋听出指责意味,冷笑: “我当时要是不开枪,恐怕现在我都挂在墙上了吧?” “你自己在家的时候干什么都小点声,我很久没让它听过太大的噪音了,所以不确定它是不是还会应基,它最开始应基时候还尿过血……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在乎它。” 林衔秋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从孟新雁那边出来之后居然一直和李却归心平气和的讲话,还试图和他讲道理。 李却归听到他说自己不在乎慕斯之后,蹙眉反驳: “我没有不在乎它。” 林衔秋坐到沙发上看他: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在照顾他,你给点小恩小惠也算在乎?关键时刻,你还不是每次都是抛下它。” 李却归感觉自己即将和他吵起来,听到他的话气笑了: “你要不问问自己到底为什么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照顾呢?照顾它的哪件事你有让我插过手?” 林衔秋打量着他,淡淡道:“你连自己都养成这样,很难相信你能养好一只狗。” 李却归一时语塞。 看他瘦的这样,林衔秋说话 第102章 愈发阴阳怪气起来,话里有话道: “给你养,让你用塑料勺子喂它吃带葱花的路边摊满是添加剂的馄饨,或者你觉得好吃的手指葡萄,顺手喂给它,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天天吃方便面呢?” 李却归听出他什么意思,都特么过去多久了他居然还惦记那根破塑料勺子。 不,不对,这混蛋一直在监视自己,连自己吃手指葡萄和天天吃泡面这种事都知道。 一想到自己在垠沧天天活在他的监控下面,李却归气不打一处来: “狗不能吃葡萄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还有,我吃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衔秋一句话又把李却归干沉默: “太瘦,*起来不舒服,硌得慌。” 李却归:…… “我有时候真想给你剁了。” 林衔秋替他惋惜:“太可惜了你不能这样做,没了我,你会活生生被折磨死。” 李却归咬牙切齿:“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林衔秋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道:“但是只有我一个解药。”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只能对我*的起来。” 第76章为谁 年三十的前几天,林衔秋把孟新雁送去了大和,她在那边适应的很好,林衔秋暂且放下心,开始继续处理别的事情。 比如除夕夜当天,林衔秋非常孝顺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赶回林家,准备和他的弟弟林弋,还有他的继母周若霜来一场“兄友弟恭,母慈子孝”。 周若霜自林秉瀚死后,一直都神神叨叨的,还没缓过神来,而且她现在很怕林弋,和他吃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林弋自李却归被抓走后,近来心情非常不好,这种心情直到见到林衔秋那一刻,突然就到达了顶峰。 “你来这做什么?” 林弋阴沉地盯着林衔秋。 林衔秋提着礼品踏进家门,淡淡道:“这不也是我家吗?我不能来?” 林弋攥紧拳头:“林氏股份你也拿到了,他现在也在你手上,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林衔秋反问他:“你不会觉得这就揭过去了吧?” 他坐在周若霜身边,摘掉了手套和围巾,对周若霜道: “霜姨,我挑了一套翡翠首饰给你,应该会衬你,你要不去看看?” 周若霜立刻站起身,恨不得赶紧消失:“我,我这就去看看……” 他摘掉手套之后,林弋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他手上,应该是刚刚提着的东西太沉的原因,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细微颤动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林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不耐烦地一直抖腿: “有话快说。” 林衔秋开始说: “我姐名下有一套房产,在京市。那原本是我妈的房产,后来她做生意失败破产,为了还债,把这处房产给卖了,买主是爷爷奶奶,他们看我妈不容易,顺手帮了一把。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后,分遗产时,又把这处房产给了我姐,但是当年林秉瀚因为遗产的事穷追不舍,为了得知遗产下落,甚至主动帮我姐找心源,还一直用这个事来道德绑架我姐,我姐没办法,只好把房产又给了他,他这才消停。” “现在我想知道,那处房产在哪?” 林弋漫不经心道:“卖了。” “林秉瀚才死多久,你就卖了。” 林弋反问道: “二环内,一平28万,那别墅四百来平,但我又不去京市住,不卖留着干什么?” 林衔秋来的时候也能猜到这房子可能已经没了,上辈子他无能为力的事太多,很多遗憾,比如母亲遗物卖掉的太多,他自己也只有一件,又比如姐姐临终时,他在监狱里,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那个房子在林衔秋记忆里,是他和姐姐还有母亲住过好几年的地方,林衔秋想要回来,他又问: “卖给谁了?” 林弋勾起唇角,明显不想说: “不知道。” 林衔秋换了个姿势坐着,目光沉静,颇有压迫感地问: “你确定你不知道?” 林弋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用他来换,我免费给你。” 第103章 林衔秋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最近可能得多加点班了,公司要有亏空了。” 林弋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两人正是剑拔弩张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臧老师提着一个精致果篮笑呵呵走进来: “林总也在啊?” 林衔秋没站起来,还是坐着,也没接他话。 臧老师也不觉得尴尬,放下果篮,做出一副长辈模样,对林弋语重心长道: “小弋,你哥哥在国外飞黄腾达,你可要沾沾他的喜气,争取事业一帆风顺啊。” 林弋看那个人一眼都觉得恶心至极,憎恶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臧老师怜惜道: “你们孤儿寡母,我当然要来慰问一下,令母身体还康健吗?周女士呢?” 林弋攥紧衣服,眼眶都气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能滚吗?” “大过年的戾气别那么重嘛,明天教堂有一场新年联谊会,大家都会来,小弋你也要来啊,若是林总赏脸的话……” 臧老师说的大大小小的什么晚宴晚会,一是圈钱,二是给信他的那群富商政客牵线搭桥。 这些年科技发达起来,管控变得越来越严格,他已经找不到多少羔羊进行受洗,林弋知道他已经在渐渐转型了,因为人脉够多,而且一堆人还死心塌地的信奉着他,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慢慢转变为一个中间人。 很多不信他的人,也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装出一副相信的样子去捧他臭脚,试图通过他结识更多贵人。 青沪里很多弯弯绕绕和圈子,有魏靖允那种往上三代不是从政就是从商的老钱。 像他们那种生来比别人高一级的人,都是和身份相近的玩,一般人很难融入进去,他们不用担心人脉之类的问题,因为一般来说都是人家上赶着去舔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屑于去结识什么新人贵人。 还有一部分,就是半路发家的暴发户,有钱无权,根基不稳,很容易被人使绊子,想生意亨通,就得想各种办法去融入其他团体,而臧老师那边就提供了一个结识大佬的途径。 林秉瀚生前没到求人的地步,但权势这方面,还是略略逊色了些。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资历,也有几分脸面,谁见了都让三分。 可那是他生前。 现在不一样了,林弋家里只有个精神状态不好的妈,头顶压着一个想弄他的哥哥,哥俩斗得你死我活,闹的大街小巷都知道。 林弋从前缺德,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嘴又毒,没少得罪人,现在他爹没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林弋自己很清楚,他手里一旦林氏都没了,哪怕是滚到国外去,估计日子都好过不到哪去,所以他只能攥着这个公司。 可纵使他能耐大过天,但孤零零一个人到底是撑不起偌大公司,本来就一堆人给他使绊子了,现在如果得罪臧老师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想到这个恶心玩意对自己干过什么,但他现在居然还得罪不起了,林弋顿时觉得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 “小弋,你和林总会来的吧?” 臧老师又问一遍,像在施压。 林弋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浑身都在抖。 林衔秋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去不了。” 林衔秋又补了句:“他也去不了。” 林弋视线落到他身上。 臧老师笑容一僵,接着说:“来看看也有好处的嘛,我记得你的公司一直想打开国内市场,来这边,说不定我们这有人能帮助你呢?” “臧老师。” 林衔秋看着他,缓缓开口: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现在应该都在看春晚吃团圆饭,你大晚上跑到别人家里,是自己没家吗?” 臧老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直接挂不住了: “你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要是神知道了……” 林衔秋主要产业又不在国内,他没什么好顾忌的,早看这个神经病不顺眼了,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过两年就死了,教堂让一群被逼疯的人烧了,他死火里面,被烧的只剩骨头了。 警 第104章 方来调查,结果发现地里埋着几十具枯骨,一桩惊世骇俗的世纪大案拉开帷幕,相关人员都被请去问话,林衔秋也去了。 有些人顶不住压力交代了,口供串起来之后,所有人得知具体是个什么事之后全都懵了,人权问题被各方质问,还发生了油行暴乱,最后结果是上头的人抵不住压力,全往死了判,毙了一大堆。 跟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客套可讲,林衔秋戴上手套,继续没礼貌地打断他: “说到神,你这么诚心,要不上去陪陪神吧?我到时候多给你烧点纸,以表对你和神的尊敬。” 臧老师气得半死,愤愤离开。 “你这次是为了谁?” 臧老师走后,林弋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衔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回答,看他一眼,说: “京市那套房子,你再好好想想它的下落在哪。”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林弋捏着装满红酒的高脚杯,手用力收紧,自言自语道: “又走,都他妈喜欢走……” 回家和李却归甜蜜去了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 碰一声,高脚杯被林弋捏炸了。 第77章记性 除夕夜,李却归和慕斯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他记着林衔秋说的话,慕斯不能听到太大的声音,所以把音量调的很小。 慕斯估计也看不懂,屋内安静又暖和,它被李却归抱在怀里,舒服地半眯着眼,快要睡过去。 咚!咚!咚! 李却归被吓一跳,外面不知道谁在放炮竹,而且好像就在院子附近。 慕斯突然疯了似的尖叫起来,叫声惨烈,它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去,估计是想找地方躲起来,结果刚下去没跑两步,就跌在地毯上,开始抽搐个不停。 李却归直接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他手足无措地去安抚慕斯,捂它耳朵。 慕斯应基时候觉得全世界对它都有威胁。 林衔秋最开始的时候安抚它还要戴上手套跟着宠物医师学怎么弄,可即便是这样他还被咬伤过一次。 更别说毫无任何专业经验,和慕斯两年不见的李却归了,慕斯觉得这气味陌生,当场就给了他好几口,李却归的手直接被咬出血了。 外面炮竹声一直在响个不停,慕斯一开始还激烈的反抗,没过两分钟就像要死过去一样,光知道流着口水和抽搐了,幅度也越来越小。 他忽然想起慕斯上辈子死的模样。 莫大的恐慌涌上心头,李却归跪在地上安抚慕斯,眼泪都急得掉出来了。 他没手机,出不去门,李却归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又怨又恨的在心里催促着林衔秋抓紧从外面滚回来带慕斯去医院。 外面几个小男孩笑声尖锐,还在捂着耳朵往院子里扔鞭炮,林衔秋大老远就听见鞭炮声,当时离得远,他还怀着侥幸心理想,可能离他家远,慕斯听不大着。 结果把车开近,鞭炮声越来越大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把车往路边一停。 他跑过去,然后看到几个小男孩一溜烟的逃走,林衔秋猜到了什么,连忙推开大门,借着屋里的光看见院子里还有红炮竹纸。 这边荒郊野外,一般不会有人来,但今天是年三十,市区禁烟花炮竹,很多人都跑到荒地里去放,有的还会跑到山头上,他这地方冷僻,估计也有人在这附近。 那几个孩子应该是跟着大人过来的,估计是看这亮着灯,才想干坏事吓唬人。 现在该分析的不是这个,林衔秋脑子乱糟糟的,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门锁着的,李却归也出不去。 这群孩子一直没人来撵,所以这么大的响声到底持续多久了?慕斯耳朵又比人类的灵敏……它现在会应基成什么样? 他也没和李却归说过缓解应基的药在哪。 林衔秋急匆匆打开家里大门就看见李却归跪在地毯上安抚慕斯的场景,他手上的血沾了慕斯一身,乍一看还以为是慕斯流的血。 他飞快拎起药箱,熟练从里面拿出缓解慕斯应基的药片,哄着它掰开它的嘴把药片塞下去。 接着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 第105章 半跪在李却归面前,握着他的手给他擦血消毒,解释道: “有小孩往院子里扔炮竹,我已经报警了。” “宠物医院的人很快就来,待会把它送过去之后,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做个检查。” 李却归突然绷不住了,抬起还沾着眼泪的眼睛,带着哭腔问他: “你怎么才回来啊?” 林衔秋心头一颤。 李却归肩膀塌下去,俯身小心翼翼抱住慕斯,理智稍微回来一点,他哑声问:“宠物医生什么时候来?” 看着他还在发抖的身体,林衔秋心情复杂地试探性抬起手,放在李却归肩膀上。 李却归没反抗,没反应。 于是林衔秋稍稍张开手臂,把他抱住。 李却归还是没反抗,就这么靠在林衔秋怀里,摸着慕斯的脑袋。 会被扎伤,还不长记性地要碰。 林衔秋看着李却归受伤的手放在慕斯身上,沉默地想。 第78章打针 刚刚注意力全在慕斯身上,现在缓过神来,坐在诊室里被医生掰着手清创时,李却归才感受到了那股剧痛。 医生看着他的伤口,眉头紧皱着:“你这咬的太深了,得打针。” 林衔秋刚处理完缺德小孩往他家扔炮竹的事,他们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罚也只能罚他们父母,赔偿道歉一套流程下来,这件事也就了了。 赔的太多,那几个小孩的父母一开始还说林衔秋碰词,说他开着几百万的车还讹人活不起了之类的话,不过林衔秋让律师跟他们友好交流了一通后,他们就老实赔了钱。 林衔秋临走时还听见那几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估计在挨揍。 他处理完那些事后,匆匆回到医院,刚好听见医生的话。 “我们家狗打过疫苗。” 他坐在李却归身边,说。 医生解释道:“主要是他这伤口太深,你看他脖子上,虽然伤口不如手上的深,但也有被挠出血的痕迹。 他手上那些,算得上三级暴露了,这要是换成被利器什么东西划的,都得缝针的程度,而且他发炎了,后续说不定还会感染。” 林衔秋的视线落到李却归的手上:“那就打吧。” 医生刷刷刷不知道写了一堆什么东西,边写边说: “免疫球蛋白按体重算剂量的,体重多少,去称称。” 李却归站起来走到体重秤旁边。 林衔秋也想知道他体重问题,跟着走过去看。 嗯,不知道是不是穿着衣服太厚还是怎样,看他比之前沉了差不多五六斤。 不过抱的时候倒是感受不出来。 医生听到他体重多少,拿针筒时候还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嘟囔道: “大小伙子这么瘦……” 李却归不怕打针,但是那医生直接拿了六管子放到他面前,他有些怀疑人生: “这么多,一次性打完?” 医生拿着针靠近他:“都说了是按体重算的。” “你这打完这些还得打一针破伤风,还有狂犬疫苗,那个不是一次性的,二十八天之内打完五针就行。” 李却归嘴角抽搐了下。 “可能有点疼啊,忍着点。” 医生说完,直接对着伤口附近戳了下去,李却归一刹那脸都白了,眼泪瞬间涌出来,没忍住直接飙脏话:“卧槽……”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医生,说话都没了力气:“这是一点疼吗? 这特么比刚刚洗伤口的时候还要疼十倍吧? 林衔秋看他都直接哭出来了,眉头皱起来,询问道:“很疼?” 李却归哭着说:“你说呢?” 林衔秋又说:“形容一下?” 李却归恨恨地看着他: “比老子被电还疼。” 林衔秋思索了会,肯定道:“那确实挺疼。” 说完他稍稍张开手,李却归懂他意思,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有的没的,直接一头扎进他怀里,不再去看自己被针扎的惨烈场景。 林衔秋抱着他,问道: “能打麻药吗?” 医生拿着针在他伤口附近戳戳戳,很快三针就没了: “这都快打完了打什么麻药,再忍忍吧,一会就好了。” 他手 第106章 上咬伤的地方多,林衔秋看着医生在每个地方都戳了好几下,往里面注射的时候,针眼还会往外流血,他的手也鼓起包。 光是看着,林衔秋就感觉自己的手也有点疼。 李却归都疼麻了,眼泪混着冷汗糊了一脸,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看着可怜。 林衔秋也不避着人,轻拍他的肩膀安抚着,还去亲他脸颊和额头: “好了好了,一会就好了。” 这句话他上辈子也说过。 李却归恍惚间想。 医生表情一阵扭曲,他突然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亮亮的,连忙找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哈哈哈哈我突然记得上次有个小姑娘,被外头大型犬咬了,虎口地方直接被咬透了,她稍微胖点,打了七针,人家一声不带吭的。” 林衔秋本来以为李却归可能晕过去了,因为他一直闭着眼。 结果医生话音刚落,突然听见李却归来了句: “真牛逼。” 林衔秋笑了。 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了,说是六针,其实说的是剂量,实际上李却归像被针灸了一顿一样,每道伤口附近都挨了好几下,估计二十多针都有。 李却归躺在病床上,手都疼出幻觉了,一直不停在抖。 “观察半小时,没事的话待会出去再打剩下的。” 李却归深呼口气,颤声问: “那两个疼吗?” 医生说: “你这个都打完了,那两个压根不算事。” 刚刚他还只说这个只是“有点疼”呢,李却归不太信他说的话。 在床上闭着眼睛时,李却归回忆起刚刚那种剧烈的疼痛时身体还不自觉打寒颤。 他心想这针也太歹毒了,要是当年林衔秋用这种东西天天戳他,他应该就不是疯不疯的问题了,直接比林衔秋先一步跨进坟墓。 第79章战有 医生这次没骗人,打完最疼的再去打余下两针时,李却归明显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他已经被疼麻了,手肿的跟萝卜一样,圆滚滚的,上面包了一层纱布,整只手都包着。 如果现在有人和他玩石头剪刀布,只要一直出剪刀就能赢。 一口气打了这么多针,李却归的弱鸡身体开始发出抗义,头晕心慌恶心等一系列副作用上来,弄得他脸色惨白。 走到停车场时,他脚步越来越慢,都有点跟不上林衔秋了。 林衔秋注意到他不动了之后,转身去看。 李却归在缓慢的挪动着,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出门时走得急,林衔秋随便给他往身上套了件羽绒服,他穿的臃肿,现在走路又是晃晃悠悠的挪着,有点像企鹅。 林衔秋还要去宠物医院看慕斯情况,慕斯在陌生的环境下没人陪,状态估计一直不会好起来。 他等不了李却归在那边慢慢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俯身把他抱起来。 李却归环住他的脖颈,但是他手太疼了,还包着纱布,压根没法弯曲,只能堪堪虚抱着。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说:“这么几步路,摔不死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使坏。” 李却归嘟囔道。 林衔秋抱着他晃悠两下,吓得李却归搂紧他。 在李却归恼怒的眼神中,林衔秋莞尔一笑: “会,多谢提醒。” 李却归骂了一句“神经”。 林衔秋抱着他坐进车后座,等候许久的司机发动汽车。 林衔秋搂着他,说: “先送你回家,我还要去看慕斯。” 李却归不像林衔秋那样全程知道慕斯的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也没见过慕斯应基,这次都快被吓坏了,闻言说: “我也要去看它。” 林衔秋没一口回绝,而是问他:“不怕它再给你一口?” 车内暖气开的足,李却归坐了没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欠: “慕斯又不是你,不会无缘无故咬人。” “是吗?” 林衔秋冷笑一声,低头凑过去,在李却归被暖气熏热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李却归身上没力气,手还动不了,不能往林衔秋脸上呼巴掌,只能瞪他一眼, 第107章 继续说: “幸好我刚刚打了狂犬疫苗。” 林衔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 “算了,送你回去也不顺路,那房子在郊区,宠物医院在市区里,一来一回还要好几个小时,带你一起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李却归眼皮沉沉,浑身也难受,他想也许睡一会会好点,于是闭上眼: “嗯,到了喊我。” 李却归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就听见林衔秋说:“到了。” 他睁开眼睛,困倦道: “这么快?” 林衔秋抬手给他戴上帽子,把他羽绒服拉链全拉好,确认他不会受凉后,才下车打开彻门: “离得又不远。” 李却归从车里下来,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些。 他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走下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林衔秋过去搂他腰,垂眸看他:“还要我抱吗?” 值班医生和护士就隔着玻璃看他们呢,李却归果断拒绝: “滚蛋。” 一进去,李却归眼前一花,有白影闪过。 “林先生,你可算来了,慕斯情况不太好,刚刚还吐了,你快和我去看看……” 说罢,他扯着林衔秋就这么走了。 李却归没太看清楚医生长什么样,不过听他声音,还有那一头卷毛……应该是个年轻小男孩。 这让他突然联想到那个小航。 李却归心中一阵恶寒,不过他担心慕斯,还是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路,医生突然回头,这次露出了那张可爱的小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他说: “先生,如果进去太多人的话,慕斯可能会害怕,劳烦您在外面稍等一会。” 李却归看向林衔秋。 林衔秋说: “我先进去看看它情况,如果情况可以的话,待会就接回家。” 李却归没说话,转身回去坐在长椅上,他旁边还躺着一只金渐层。 这小猫倒不怕人,被惊醒了还“喵”了一声,主动去蹭李却归的腿。 如果李却归的手是好的话,那他肯定会摸摸这只金渐层。 观察室里,慕斯趴在软垫上,萎靡不振,看见林衔秋后才勉强撑起身体向他走过去。 “它现在状态能回家吗?” 医生不太赞同: “今天过年,回去路上指不定哪就有放鞭炮的,万一慕斯听到再应基……还是留在这多观察几天吧,等它状态稳定些后,您再带它回去。” 林衔秋蹲下去摸了摸慕斯的脑袋,又问:“你老师呢?” 最开始和慕斯接触最多的是一位年龄三十多岁的女医生。 林衔秋接受过的各种关于宠物知识也是她教的,他和那位医生比较熟,跟她带着学生就称不上熟了,他连人家名字都叫不上来。 慕斯也是很信任那位医生。 实习医生无奈道: “今天是除夕啊,老师又不值班,当然是在家过年啦。” 林衔秋惦记着坐在外面的李却归,但是慕斯这状况看着也不太好,于是有些为难: “我现在走行吗?我走了它会不会害怕?” 实习医生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一直跟着老师,慕斯也是我在医院接触最多的狗狗,它不反感我的,您放心。” “好吧。” 咔哒 门发出一声响,李却归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结果看见林衔秋没有抱着慕斯,而且还跟那个可爱的小医生说说笑笑的。 看着格外刺眼。 李却归一阵来气。 都跟着过来了,结果还不让他看慕斯。 李却归忍着不爽,抬头看林衔秋: “我能去看慕斯了吗?” 林衔秋注意到他红扑扑的脸,觉得有些奇怪。 医院又没那么热,他怎么脸还这么红? 想到医生说有些人副作用是发烧,林衔秋伸出手,摸了摸李却归的脸。 一摸吓一跳,李却归额头温度烫的吓人。 林衔秋蹙眉,半蹲下去,确认般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干什么?” 李却归敏感注意到周围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医生。 结果目光和人家撞上。 他在看自己 第108章 。 李却归意识到后,率先垂眸收回目光。 林衔秋似是自动忽略周围所有人,直接抱孩子似的把李却归抱起来,还往上颠了颠,托住他的臀:“发烧了。” 这种像抱考拉一样的姿势…… 李却归看着后面各色各样的眼光,闭了闭眼,深呼口气说:“你能把我放下吗?” 林衔秋不轻不重拍了下他屁股: “你自己走路跟蜗牛一样。” “滚啊……”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 他还没忘自己身上全是针眼这件事,脊柱附近还挨了几针呢,现在隐隐作痛。 现在他对打针已经畏惧了,生怕自己又被抱去打针,包着纱布的手无力捶了林衔秋两下: “不去医院,我手上可没位置打针了。” 林衔秋抱着他往外走: “知道,但得吃点药。” 他们聊着聊着,忽然那个医生又追上来,说: “林先生,老师大年初三才回来,您这两天如果想看慕斯了,或者关于慕斯的情况,问我就行。” 林衔秋抱着李却归不方便回头,只能应声: “嗯,知道了。” 那医生送到他们到门口就停下脚步,但他的视线还一直往李却归身上看,时不时还装无意地看一眼林衔秋。 李却归注意到他还在一直在看后,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林衔秋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视线没什么波澜地和那个医生对视。 他的视线冷漠又直接,医生赶忙转身,有些慌张的拉开门回去了。 林衔秋感受到他抱住自己,脚步一顿:“又在幻想我把你扔下去这种事?” 李却归脸颊靠着他的肩膀,懒懒道: “嗯。” 第80章发烧 从市区回家车程两个小时,李却归在车上睡的天昏地暗,他在车上没脱掉羽绒服,捂出一身汗,脸上顶着两坨红晕,碎发也黏在额头上。 快到家时,林衔秋伸手弹了下他脑门: “到家了。” 李却归蹙蹙眉,悠悠转醒:“嗯?” 林衔秋看他脸上有汗,再次放弃让他自己下车的想法,给他戴好帽子后,又把自己的大衣直接蒙到他头上。 李却归眼前一黑,随后声音闷闷的从衣服里传出来: “你干什么?” 林衔秋把他抱起来,又开始故意恶心他: “从之前一位当爹的下属那听说的,小孩晚上出门得蒙着头,以免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李却归听出其中恶趣味: “你想当我爹?” 林衔秋没承认,但说: “我可没这么说,但你要是想这么喊的话,我不介意。” 李却归瘫在他怀里,鼻音很重: “我爹死八百年了,你也努努力。” 说罢,还靠到林衔秋耳边,饱含恶意地喊了一句: “爸爸。” 脸上盖着东西,李却归看不到林衔秋的脸,只听到他淡淡说了句:“想被*了直说。” 然后他往李却归屁股上拍了下。 李却归一抖,回忆起噩梦一样的那一星期,老实下来,不说话了。 进屋后,李却归直接被他放到床上,许是真怕林衔秋对他干什么,他钻进被窝里,四肢裹紧被子,像个蚕蛹。 林衔秋在客厅里给他找体温计,翻找时,回想起李却归刚刚对他的称呼,倒是让他想起最开始他们在一块那会的事。 李却归……就像他自己给自己立得人设一样,说是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很少,后来林衔秋查过,也确实是这样。 那种组织里肯定不会教他们什么正常的东西,没疯没傻没被洗恼就不错了。 所以林衔秋猜测他刚接近自己那会,羞耻心应该没完全建立起来,对很多事情懵懂,说白了就是过于坦荡,没羞没臊的。 他大概是在阮迟店里上过班的事,所以懂的又很多,大概是跟着那群小鸭子学坏了,早年老公哥哥daddy什么都能喊出口。 不过后来年纪渐长,加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放的开了。 林衔秋听到楼上传来咳嗽声后回神,他拿着体温计上楼。 看他裹得这么紧,林衔秋上去就 第109章 扯他被子,李却归手上还有伤,掰扯不过他,最后落败,有气无力道: “你个畜生……你又想干什么?” 林衔秋把体温计给他夹上,睨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李却归坦然道:“你龌龊事干多了,我误会很正常。” 林衔秋反唇相讥:“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八度整,医生说发烧也就五六个小时,应该睡一晚上觉就好了。 他把体温计放到桌子上,然后上床。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那个实习医生发的消息,在给他汇报慕斯的情况。 李却归瞄到他手机上显示的消息,黑绒绒的脑袋探过去: “给我看看慕斯的照片。” 林衔秋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揉他脑袋。 在李却归要发火之前,他开口说: “慕斯情况不太好,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接回来。” “哦……” 李却归不经意间又看见那个实习医生给他发消息: 程希言:“林先生,明天你几点过来?” 林衔秋打字回复:“中午过去。” 程希言:“好,我等你。” 看到我等你三个字那里后,李却归就转过身去不看了。 他脑袋里像在烧一壶沸水,噼里啪啦,冒着泡泡地又开始回忆那个程希言看林衔秋的眼神。 毋庸置疑地,他肯定看上林衔秋了。 林衔秋应该也好这口,上次那个小航,也是年纪小,清纯可爱型。 一想到明天他们会有各种接触,还有慕斯也在那…… 李却归心里一阵恶心。 恰巧这时他的被子被扯了扯,李却归没由来的烦躁起来,转身瞪他: “你做什么?” 林衔秋手上动作不停: “这是你一个人的被子吗?” 李却归想踹他:“你非得跟我睡一张床?” 林衔秋缓缓靠近他:“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是天天都睡一张床吧?” “老、婆。” 他又这么喊,像在强调什么。 李却归哑着嗓子说:“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我们这辈子可没结婚。” 林衔秋成功把被子扯过来,躺到他身边,顺手把灯关上,声音在漆黑的屋里响起: “多谢提醒,等我挑个时间,我拎着你去l国领证。” 李却归又翻过身背对着他:“头回见睁着眼做梦的,新鲜。” 林衔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膈应他: “是期待和老公再结一次婚吗?” 李却归要吐了,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差不多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林衔秋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火炉一样,他被热醒,把床头夜灯打开。 低头看去,李却归抱着他的腰,身上被汗打湿,脸色也很差劲。 林衔秋又去摸床头的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拿起体温计一看,李却归烧到三十九度多了。 林衔秋原先是每隔两小时给他测一次温度,刚刚两点量过一次,他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度左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涨了上来。 他把情况跟医生说了后,医生开了药,说是给他叫跑腿送过来。 等药的过程林衔秋也没闲着,直接把李却归衣服扒了,给他把身上擦了一遍,又往他脑门上贴上一个退热贴降温。 忙完这些后,药也送到了门口,林衔秋拿进来一看,是一瓶类似口服液的东西,像橙汁一样。 按照医生说的剂量倒好后,林衔秋拍了拍李却归: “起来喝药。” 李却归估计是烧傻了,迷迷瞪瞪地看着林衔秋,也不说话,嘴还紧紧闭着。 他不乐意吃药,很久之前他生个什么病,哄他吃药都得哄半天,吃下去之后还得喂点甜的,抱着亲一顿才算完。 不过后来林衔秋就发现一个屡试不爽的省时间法子,到现在也能用。 他仰头直接含了一口药,然后低头贴上李却归的唇,把药渡给他。 这药一般是给小孩吃的,所以甜甜的,像橙汁,没什么怪味。 但李却归这种对什么都挑的人,林衔秋怕他犯娇气毛病吐出来,所以往他嘴里渡了点水。 第81 第110章 章裂开 李却归醒来时,林衔秋还在睡觉。 昨天的事情,他不是全无印象,半梦半醒间,只记得林衔秋在伺候他,还喂他喝药,用嘴。 嘴对嘴喂东西其实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但李却归还是泛起丝丝涟漪,他蹙眉,有点反感自己冒出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意图把林衔秋推开。 他越想挣脱,抱着他的手臂越收紧,直到他和林衔秋彻底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像嵌在一起。 李却归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仰头,看向林衔秋双眼安然闭着的样子,突然回想起来什么,一瞬失神。 上次这么抱在一起还是…… 一只手伸过来摸他额头,打断他的思绪。 “不烧了。” 林衔秋睁开眼,李却归收回视线,挣脱他的怀抱: “嗯。” 林衔秋支起身体: “刚才在看什么?” 李却归背过身,笨拙地用自己裹满纱布的手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声音还有点哑: “看你死没死。” 林衔秋靠过去,在他耳边说:“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李却归十分捧场: “那可太失望了。” 林衔秋没忘了今天中午还要去看慕斯的事情,昨天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李却归弄得自己一晚上没睡好觉,一觉醒过来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他穿好衣服,静静看了一会李却归,又忽然开口:“阿却。” 林衔秋看着他两只被包成粽子的手,思考道: “我有个问题。” 李却归:“有屁就放。” 林衔秋点点他的手臂: “你这样怎么吃饭?” 李却归低头看自己的手,沉默片刻,说:“不吃了,饿不死。” 林衔秋把被子掀开一角,盯着他光裸的肩膀,饶有兴致地问:“那穿衣服呢?” 被子底下,李却归什么都没穿。 林衔秋说完就下了床,在衣柜里不知道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李却归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自己穿衣服这种事情,因为手上面还有伤,经过一晚上,他的手不知道肿成什么样了。 但他清楚现在他的手指是完全不能弯曲的状态,硬要弯的话估计会弄裂伤口。 而且手上还包着纱布。 李却归又沉默了,沉默的时间比刚刚长了很多,他看着翻箱倒柜的林衔秋。 “你是不是想让我求你帮忙?” 林衔秋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在手里晃了晃,善解人意道: “怎么会呢,老公当然是会帮你穿衣服的。” 林衔秋手里拿着一条类似裙子一样的睡衣。 不,那就是一条短裙,粉色蕾丝,还是吊带款,目测差不多堪堪到自己大腿的位置,一弯腰就会走广的程度。 林衔秋拎在手里晃的时候,李却归只觉得自己眼前阵阵发黑,还有点恶心。 他这房子里都备着这种东西,还不知道在自己之前,领过多少人回家。 这次再回想起林衔秋喂他喝药的事情就只剩反胃了: “你恶心死了,滚。” 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林衔秋拎着小睡裙悠悠走过去: “又在幻想我和别人在一起的那种事情了?” 他捏住李却归的两只胳膊,把衣服给他套上去,顺便弹了下他脑门: “我说过了,吃了那种药之后,对别人是完全没有任何欲望的。” 李却归一想到那个小航就来气,还有…… 现在还多了一个医生。 那个还是慕斯的医生,慕斯两年前开始应基,他们接触肯定很多,还不知道暧昧多久了。 李却归被迫穿上一条裙子,脸色愈发难看,冷声道: “谁知道你在这之前有没有。” 林衔秋蹙眉,想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跟他解释什么?”这种思维挡住,他闭上嘴。 看见李却归那种恶心极了的模样,他勾起唇角: “你和林弋不也不清不楚的,我都没有嫌弃你,你这么讲究干什么?” 这算变相承认他身边就是一直有人了吧? 李却归脸色彻底沉下来,他阴鸷道:“你最好……这辈子别让我摸到方向盘。” 第111章 话音刚落,林衔秋猛地握住他的手,他强制性掰开李却归紧紧握起来的拳头,明显动了怒: “这么恨自己,要不我干脆把你扔进疯狗堆里把你分食了?” 手上传来一阵阵痛感,血透过层层纱布透出来,李却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伤口全弄裂了。 李却归缩回手:“不用你管。” 林衔秋冷声嘲道: “不管你,能长这么大?” 李却归怔然,还没等他细想怎么回怼林衔秋这句全是槽点的话,自己已经被套上了好几层厚衣服和裤子,然后被抱起来。 林衔秋抱着他往外走: “待会如果还要打针,你最好别哭。” 李却归注意力全在自己最里面还穿着那套小裙子这件事,他气得对着林衔秋脖子来了一口。 即便是被他叼着脖子这种地方,林衔秋还是非常冷静: “待会要去见医生,还有宠物医院的医生,说不定还会碰上熟人,如果有人问起,我不介意逢人就说这是你咬的。” 他不要脸,但李却归还要,听到这话,他松开了嘴。 第82章傻叉 去到医院,解开纱布一看,李却归从手背处开始往上全肿了,像小猪蹄。 林衔秋说的。 李却归很想把他揍成猪头。 好在不用打针,医生帮忙处理了一番后,又把李却归教育一顿,让他尽量别用自己的手做事。 这次换了个比较透气的纱布,至少能看出手指的形状了。 给他换完纱布,医生无意间注意到林衔秋喉结上有一处红痕,医生警觉道: “哎,你脖子怎么红了一块?不会也是被狗咬的吧?” 李却归一僵,转头看他。 林衔秋恶魔一样,说出来的话说到做到,他当着李却归的面,对医生坦诚道: “他咬的,跟我闹脾气来着。” 医生:…… 他尬笑两声:“哈哈哈这样啊,那没事了……” 林衔秋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李却归扯起来:“走吧,我们后面还有别的病人排队呢。” 李却归上彻后,突然说: “我要去看慕斯。” 林衔秋没反对,左右把他带出来了,顺道一起过去,比先把他送回家再跑一趟要好。 今天大年初一,大部分店铺关门,没人上班上学了,所以这个点街上没几个人。 但是有零星几个偷摸出来放炮竹的小孩,那种摔炮,往地上一扔噼里啪啦的响,声音也不小。 如果回去路上慕斯但凡听见一声,估计又要应基。 今天可能也不是把慕斯接回去的好时机。 医院离着林衔秋常去的那所宠物医院左右不过十来分钟的距离。 可能提前跟程希言打过招呼的原因,林衔秋停车时候他就站在门口那张望,还很热情地对着林衔秋的车摆手。 李却归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了声。 林衔秋把车停好下车,走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下来。” 李却归跟着他下车,还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勉强保持着笑容的程希言。 程希言和林衔秋并肩走着,解释道: “慕斯今天情况还是不太好,不愿意吃东西,早上只喝了点水。” 林衔秋往里走:“带我过去看看。” 李却归想跟上去时,忽然被程希言拦住: “您这是被慕斯咬的吧?它……它会不会再咬你一次? 因为从宠物心理角度来说,它可能是不太熟悉你,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咬你,现在慕斯对陌生人还是一种不太友好的态度,平时其他护士姐姐想去摸它,它还会呲牙。” 听到慕斯还会对陌生人龇牙,林衔秋一愣。 慕斯社会化训练做的很好,性格脾气也是好到不行,无论是和狗玩还是和人玩,都没急过眼。 平时它无论是洗澡吃药,甚至在它吃饭时,直接从它嘴里抢东西,它都不会恼,只会傻兮兮舔人,再不满也只是嗷嗷两嗓子而已。 它应基咬人,无论是咬自己还是李却归都是在极度惊恐之下做出来的无意识反应。 现在按理说情况应该会好一点了,但没想到,现在在安静环境下,居然还到了呲牙的 第112章 地步。 林衔秋脸色微变: “这么严重?” 程希言点点头,小声道: “也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或者不熟悉这边的环境和人……” 李却归还没看过慕斯,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也不太相信眼前这位医生的话,不过一看林衔秋脸色,就知道慕斯情况应该算得上很差了。 他对着程希言说:“慕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不是陌生人,我去看看应该没关系。” 程希言有些犹豫:“可您的手……” 李却归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我打过疫苗了。” 林衔秋看他一脸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就来气,压着火气提醒他:“你才打了一针,还有四针没打。” 李却归反问道:“那你觉得慕斯有狂犬病吗?” “还有,是你答应要让我见它的。” 林衔秋还在想慕斯对陌生人都呲牙这种事情,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稍作妥协: “有玻璃,你隔着玻璃看就行了。” 李却归并不满意:“什么叫隔着玻璃看就行?难不成你真以为它还会给我一口?” 他这种认定慕斯不会再给他一口的语气,让林衔秋眉宇间浮出烦躁之意: “你抛下它几次?两年不见你以为你和它能有多熟?” 李却归一噎。 程希言见他们要吵起来,连忙打岔: “林先生,您跟我进去看看慕斯吧,说不定您喂东西它就会吃呢。” 林衔秋跟着程希言走进观察室,李却归站在窗户旁边看。 慕斯大概是没注意到他来了,毕竟隔着玻璃,它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透过玻璃,李却归看到林衔秋蹲在慕斯面前,程希言抓了把狗粮,放进林衔秋手中,然后也蹲下去,侧头不知道跟林衔秋说了什么,林衔秋拿着狗粮喂到慕斯嘴边。 慕斯嗅闻了一会,然后张开嘴吃了。 程希言弯着眼睛笑,应该是在夸林衔秋,林衔秋眼中也浮现出点点笑意,他嘴唇在动,不知道又在和程希言聊什么。 慕斯在他们中间,时不时被他们两个人揉揉脑袋,尾巴晃来晃去,看样子是很放松了。 李却归面无表情地想,这种场面,自己不在的两年内还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他呼出口气,活动了活动发僵的脚腕,透过玻璃情绪不明地盯着他们看。 突然,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脚上的感觉不太对劲,又晃了晃脚。 结果发现,脚上轻快一片。 今天出门,脚上没有套那个电子锁环。 他猛地回神。 艹,自己在干什么? 看这群傻叉做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这都不跑? 谁不跑谁傻叉。 第83章惯着 李却归试探性慢慢挪动几下,挪到林衔秋看不到的地方后,没看见人追上来。 逃生的希望又浮现出来,他心跳加速,显然是把林衔秋反复提及的他们两个吃下的药,还有自己差四针疫苗的事情又抛之脑后了,或者说压根没放心上过。 他立马往外走。 大年初一,在这边的就零星几个人在值班,而且现在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了,所以大厅压根没人。 李却归忍着疼,吃力拉开玻璃门,拔腿就往小巷子里跑。 林衔秋喂了点狗粮后,有意无意看了眼李却归的位置,结果他没看见人。 林衔秋心中一沉,直接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他还不太敢相信李却归会直接跑这种事,因为两生缘发作会让人痛不欲生,因为李却归两只手脱依服都困难,因为他还差四针疫苗没打,因为这小混蛋身上最里面,还穿着自己早上给套上的吊带短裙。 快步走到大厅,发现这压根没人后,林衔秋的脸彻底黑了。 “操。” 程希言不明所以地跟出来,看他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问:“林先生……怎么了?” 林衔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闭了闭眼,沉声道:“把你们这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程希言没反应过来: “啊?” 林衔秋忍着怒气编瞎话: “我带来的那位,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会经常到处乱跑,刚刚我大 第113章 意了,没看住他。” 精神病?程希言表情瞬间有些难以言喻,这位林先生,总不能是和一个精神病有什么关系吧?但是上次他们之间举止也太亲密了点…… 程希言不想自己继续瞎猜,鼓起勇气,不死心地问: “那,那他是您……?” 林衔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我老婆。” 程希言不说话了,低着头去给他调监控。 从发现李却归逃了到现在左右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查监控查起来也挺简单。 里面和外面都装着监控,所以林衔秋能清清楚楚看到李却归在玻璃面前驻足了一会后,慢悠悠走出走廊,然后来到大厅,用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拉开玻璃门。 紧接着外面监控显示他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之后就没了。 这边是素城,他身上没证件没手机,手上还有伤,要是碰见什么意外…… 林衔秋脸色愈发可怖,吓得程希言也不敢吭声。 林衔秋在手机上发消息,然后道: “慕斯托你照顾了,我过几天会来接它。” 说完,还没等程希言答应,他就走了出去,把车开走了。 “素城这边出了点事,你看看能不能托人帮忙调调这边监控,回头给你们打钱。” 手底下的人那边声音嘈杂,听上去应该是还在和家里人吃饭喝酒,大过年的听见林衔秋的声音,他明显有些不满: “林总,您这……大过年的,又出什么事了?” 林衔秋皮笑肉不笑道: “我老婆跑了,他有精神病,喜欢到处乱窜,我知道今天过年,你这算加班,所以我开五倍,抓紧过来给我找人。” 下属哪有拒绝老板的份?电话那边的人认命地安慰自己,好歹有五倍的钱,自己刚刚跟亲戚聊天,听他们说自家儿女过年加班才翻一倍呢,他们都说羡慕自己挣钱多。 下属往嘴里塞了两口饭,含糊不清道:“您别急,我这就找几个人一道给您查查。” “嗯。” 林衔秋黑着脸在路上龟速行驶漫游,企图在大街上找到李却归的身影。 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李却归有丰富的逃跑经验,知道往没监控的地方跑,开彻跑路也知道开套牌车。 上次要不是他正好和宁迢搭伙,魏衔玉又从魏靖允那边知道了宁迢住哪,恐怕他还在盯着四环外那个破超市的监控顺藤摸瓜地找呢。 不能让他联系上林弋,要是再让他跑回林弋那边……凭着林弋那死人的聪明劲,和李却归自己的警惕性,估计自己再想把他找出来,就很棘手了。 林衔秋点上根烟,心中各种负面情绪挤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心挤爆后,钻出去,捆住李却归,把他吊起来。 确实该把他吊起来。 学不乖,不听话…… 还是太惯着了,早应该把他关进鸟笼里,或者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只能满地爬着走,像个废物一样,被自己抱在怀里喂饭。 等自己不在家时,他吃饭会像小猫一样,低头舔着碗吃。 他现在手也不能用,现在就会像小猫一样,舔着碗吃东西喝水。 不,他不会干这种看上去丢脸的事,而且他身上没钱,他只会把自己饿倒在大街上等死。 林衔秋烦的又抽了口烟。 第84章古城 素城是一座很割裂的城市,钢铁丛林的背面是白墙黛瓦的温柔水乡。 幽深宁静街道处,时不时有伴随着琵琶声的婉转女音传进耳朵里。 李却归听着这乐声,坐在石台阶上,盯着水面倒影发呆。 他避着摄像头多的地方走,顺着巷子树林之类的路七拐八拐,不知道现在在哪。 跑出来时,他第一时间想联系的是林弋,路上借了好几个人的手机打电话,但林弋的电话压根打不通,不知道那煞笔在干什么。 估计要么在加班,要么在酒吧喝酒。 李却归身上没钱,没证件,没手机……什么都没有。 素城没有夜生活,这边天黑之后基本没什么行人了,今晚估计是要露宿街头。 好在临走前穿得厚,冻不着。 李却归戴上帽子,起身拍 第114章 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插兜,继续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天黑以后,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李却归依稀能从一两个零星亮着店铺招牌判断出来,这是个商业化严重的古巷,因为这里头什么网红小吃都有,估计是景点一类地方。 在这也不能多待,得赶紧继续找个犄角旯旮。 “老板,能看一下您这监控吗?” 李却归脚步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老板见他不点餐,还一直在这里徘徊,有些警惕: “看我这的监控做什么?” 那男人长叹口气:“一哥们带着老婆在这边旅游,他老婆精神有点问题,一会没看住,跑了,我们在帮他找人呢。” 老板睁大眼睛,惊呼一声:“哦呦,这可不得了,你们报警没有?” 男人面不改色: “报了报了,警察也帮忙找着呢,我那哥们都快急疯了,所以我们才分头一块出来找找,看有没有消息什么的。” “你稍微一等哦,我给你调监控……” 李却归快步往前走,还把帽子拉低了点。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融进这漆黑夜色。 找人的那位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和“林总老婆”擦肩而过,还在仔细和老板凑在一起看监控呢。 李却归虽然穿着一件很低调的黑色羽绒服,但那件衣服袖口上有个圆形红色logo,很贵一牌子。 林衔秋手底下这些人在这个冬天,也多少都见过不少有钱人穿这牌子的衣服,他看到监控里一闪而过的身影,顿觉不对,急忙让老板暂停: “哎,您等会……” “倒回去。” 老板拖了下进度条,然后慢慢放大。 那人定睛一看,五分钟前。 找着人的能拿到三十五万奖金,这位错失三十五万奖金,肠子都悔青了: “艹!” 老板不明所以地端详着这个身影,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个女人,怀疑道: “这显然是个男人,你哥们老婆不能是男的吧?” 那人匆匆出门去追,甩下一句:“哎呀,这年头有男老婆不也正常吗?” 林衔秋表情阴寒地坐在车内,时不时能接到几个电话。 李却归两条腿跑不远,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跑出内环。 内环里简单粗暴被划成两部分,市区和古城区。 两边紧挨着,根据李却归最后消失的方向来看,他要么往东跑要么往西跑,东边是古城,西边是市区。 林衔秋分了两波人,一波人向宠物医院朝着西方向,二十公里内找。 另一波人则是向东,在古城区附近找。 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几十个人在给他发线索消息,他挨个看着,忽然屏幕上弹出来一个电话。 林衔秋接起来。 那人声音激动: “林总,古城区这边有消息!八分钟前,在这个小刘素食馆附近我在监控里看见李先生身影了!” 林衔秋攥紧拳头,沉声道: “去通知所有人,让他们全往古城那边赶,你继续查,我马上到。” “是。” 挂断电话,林衔秋捏了捏眉心,跟司机报了手下人刚刚跟他说的地址,让他赶紧开彻过去。 他咬的越紧,李却归越是没路能走,抬头看向四周,基本上全是店铺,在大道上待着估计是不行了。 李却归张望一番,看到一条黑漆漆,连路灯都没有的小道,他犹豫一番,最终还是钻了进去。 这小路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借着月色,李却归能看到两边粗糙的砖墙,上面还有红色喷漆字写的“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再往前走,路宽敞了些,两边是破破烂烂的砖垒成的半墙,墙旁边是年久失修的栅栏门。 里面是个小院,院里的房子颇有年代感,有木头格窗和绿色铁门,铁门颜色发白生锈,上面的漆都翘起来,看上去一搓就能簌簌掉一大片下来。 当然,李却归看这么清楚的原因,是路口尽头有一盏路灯。 这点光亮带给了他一点点安全感。 李却归朝着光亮的地方走过去,结果还发现了一个意外收获。 有个电话亭贴在砖墙旁 第115章 ,大概和周围建筑一样,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产物,不过这电话要投钱才能用…… 但这地方连只狗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继续往前走会重新回到大路上,刚刚林衔秋的人查监控,肯定看见他了,现在林衔秋估计已经带着人往古城这边赶,说不定自己一出去没走几步路就会被抓。 怎么办呢…… 这边都是些没人住的破房子,要不爬进去躲躲?等明天这边人多起来,再找人借钱来打电话? 李却归有些抗拒地看着一个个乌漆嘛黑的老旧房子。 他不太喜欢待在太黑的地方。 但现在好像也没得选了。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吓了李却归一跳。 只见他旁边窗户里,有灯亮起来,窗户打开,一个看着像流浪汉的男人叼着根烟头,打量着他:“打电话?” 这个人应该是看着这电话亭的人吧? 李却归想了想措辞,说: “我……和家里人走散了,身上没钱。” 男人看着他,突然把窗户全打开,自己从里面翻出来。 李却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这边路不宽,他退了几步就靠到墙上了。 离得近些,男人这会看清了李却归那张清纯无害的白皙脸蛋,他语气稍松:“你要打电话也不是不行,也就一块钱,我给你得了。” 说罢,他从自己裤兜里掏初来一块钱。 李却归伸手去接时,男人眯起眼睛: “你这手怎么了?” 李却归含糊道:“没什么,受了点伤。” 这男的不太对劲,但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对不对劲了,电话亭就在旁边,他怎么也得先联系上林弋。 第85章鬼啊 李却归背过身去,吃力地开始摁号码。 嘟……嘟…… 操,这杂种,赶紧接电话啊。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李却归在心里把林弋全家骂了一遍之后,电话通了。 可,声音却不是林弋的。 熟悉又令人胆寒在耳边响起,李却归听到林衔秋阴冷地问: “阿却,在哪呢?” 李却归心脏骤停。 他压根没空反应为什么接电话的是林衔秋,直接挂断电话。 一转身,李却归对上那个男人直勾勾的视线。 男人问道: “怎么什么都没说?” 李却归心有余悸,随口道:“打错电话了。” 男人继续问他:“是不记得家里人电话了?” 李却归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对着男人道了句谢,然后快步往前走,准备去大道上。 林衔秋既然接到他的电话了,那他肯定会查这座机号地址在哪,身后还有个看上去不太对劲的男人,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李却归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呼吸一滞,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他缓缓扭头,往后看,然后看到了比林衔秋还吓人的一幕—— 只见那个男人,眼神死死锁定他,面目狰狞地朝着他追过来! 他嘴里还念叨着: “你这羽绒服看着挺贵啊。” 李却归拔腿就跑,用尽毕生力气一样拼命往前跑着! 前面是一个分叉口,李却归没时间思考往哪跑,一头扎进左边巷子里。 倒霉的是左边是死路,没跑几步,李却归就看见一堵墙竖在自己面前。 那个男人放慢脚步,慢慢接近他,还发出诡异的笑声: “看你从头到脚这一身应该也不便宜吧?你全脱下来给我,我就放你一马,好不好?” 还有商量的余地,李却归肯定会配合,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眼都不眨地撒谎道: “我家里确实有点钱,你放了我,回头我让家里人给你一笔钱行吗? 你没必要因为一时贪心让自己进局子,真的。” 李却归为了显得自己真诚一点,还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蹲下去,放到了地上。 他里面是一件低领毛衣,能露着最里面蕾丝花边的肩带。 李却归自己低头时能看到露出来的地方,然后又把林 第116章 衔秋全家骂了一遍,有意无意地抱住胳膊,试图挡着自己露出来肩颈。 男人走近,预备去捡那件羽绒服时,突然看见李却归抱着手臂,他心生警惕:“你手里攥着什么?” 不等李却归回答,他上去就拽住李却归胳膊,把他两条胳膊全扯凯。 看到他毛衣里面还有件衣服时,男人明显愣了下。 李却归心里一凉。 紧接着身体也跟着凉起来了。 那个男人凑上来,把李却归抵在墙上,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粗喘道: “你个扫货!里面都穿成这样了还装什么纯,老子付了钱,你这不得陪我一次……” 听到这番言论李却归也是大为震撼,抬脚就往他裆那边踹: “我操,我去你大爷的!” 这一脚算是铆足了劲,那男人当即弯下腰去,但他并没有放开李却归,还是死命抓着他的毛衣。 李却归反应迅速又往他脚上重重踩了一下,同时还肘击了下他的脖子。 男人吃痛松手,李却归顾不上自己衣领子被扯得露出半边肩膀这种事了,一边死命往前跑一边想: 我操,在彩滇时候跟宁迢学的防身术真特么没白学。 那个男人还不死心地在后面追:“见人!你别跑!” 李却归爆发式跑了一会渐渐没了力气,他低着头,只顾着看脚下的路,进入一个拐角时,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他光裸肩膀,然后把他抱进怀里,还用大衣裹了裹。 林衔秋抱着李却归,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停下脚步的恶心男人,犹如像在看一个垃圾。 他的声音落在李却归耳边,透着彻骨的寒: “你跑出来,除了给这种脏东西一饱口福外,还能做点什么?” 李却归自知这次逃跑又失败了,闷在他怀里不说话。 从林衔秋的角度,能看到他光裸肩膀处,挂着的蕾丝肩带。 一想到那个长相花哨离奇的玩意,也看过这样的李却归,林衔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林衔秋身后的人很有眼色,上去一左一右把那个男人牵制住,其中一位问道: “林总,怎么处理?” 林衔秋揽着李却归上彻,冷冷道:“估计也是个惯犯,看着办吧,别让他以后再有骚扰别人的能力。” “啊——” 李却归听到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 随后就是林衔秋手下人笑嘻嘻的声音: “全当积德了。” 林衔秋粗暴地把李却归推进后座,然后看了眼司机,司机识趣地下车抽烟。 车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后,林衔秋才伸出铁钳子一样的手,不容置疑地把李却归身上的毛衣拔下来,审视般看着他每一寸肌肤。 他这目光像看一样物件,李却归感到难堪,试图用包着纱布的手,去扇他脸: “你有病?干什么你……” 林衔秋丝毫不怜惜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仿佛要把他的手腕攥碎。 李却归疼的蹙眉,他也装没看见,继续冷漠地用视线巡逻着他的身体。 没有看到什么恶心的痕迹后,林衔秋收回视线,脱掉自己的大衣扔在他身上,面无表情道: “等回去,你看我*不*的死你。” 第86章死路 晚上十一点,林弋黑着脸用新买来的手机给林衔秋打第十三个电话时,那边终于接起来了。 “哥,我发现你现在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趁我开会,找个人来从秘书那顺我手机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 林衔秋打开免提,林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李却归身体一僵,抬起挂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看向林衔秋。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吊带,林衔秋手掌摸上他光滑的背,漫不经心问道: “你缺那一个手机?” 林弋静默片刻,似是对林衔秋的脸皮有了新的理解,过了几秒才问: “李却归又跑了吧?你是不是觉得他第一个联系会是我,所以才去找人偷我手机。” 林衔秋闻言,不轻不重地在李却归下*捏了把,李却归咬紧嘴唇,没出一点声音。 林衔秋睨了他一眼,手越来越 第117章 不老实,嘴里继续和林弋聊天:“已经抓回来了,你不用大费干戈让人去找了。” “嗯……” 李却归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急忙闭上嘴小口喘夕着,恶狠狠瞪林衔秋,看上去要把他撕烂似的 林弋那边沉默下来,林衔秋低低笑起来,随意抽了张纸擦手: “听见了吗?” 一想到他们现在这会在干什么,林弋就感觉自己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他又觉得恶心,又怒火中烧。 他们在一起……凭什么?他们一起长大,他和李却归同样都是坏事做尽,为什么只有李却归可以被他带在身边? 为什么李却归还会顺从地和他在一起干这种恶心事情? 嫉恨的情绪爬满心头,林弋被愤怒冲昏头脑,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笑:“有什么用呢?他跑出来,不还是下意识来找我?” “你有本事,最好一辈子把他禁固在身边,不然他哪天跑出来,还是会跑向我身边。” 林衔秋面上表情不变,但手上用了点力气,把李却归抱住,他下巴抵在李却归肩膀上,靠在李却归耳边,不知道在对他说话还是林弋。 “不用再拿这些事情刺激我,因为我完全不在乎,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他无休止尽地,接受我的报复。” 李却归颤抖一瞬,继而低头狠狠咬住林衔秋的肩膀。 林衔秋面无表情扯过一旁毯子,盖在李却归身上,然后腾出手,点开视频通话,反转视频,把镜头对准李却归。 屏幕里,林衔秋的脸显现出来,他怀里还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他倮露出来的两条苍白手臂环着林衔秋的肩膀,身上盖着毯子,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但通过刚刚李却归那一声喘,干什么林弋大概心里有点数了。 李却归背对着林衔秋举起的手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林弋的视线下,他还泄愤般撕咬着林衔秋的肩膀,仿佛不咬下一块肉来就不罢休。 林衔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捏着李却归的后颈,把他扯起来,摁着他的后脑勺和他接吻。 接吻时,他还抬着眼,毫无波澜的视线穿过屏幕,刺在林弋身上。 林弋仿佛被定格住了,他看着这样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都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但还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定定看着,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却归咬着他的嘴唇,直到血惺气充斥着整个口腔,睁着的眼睛渐渐失焦。 李却归曾经卧敌时交回来他和林衔秋的无数亲密照都比不上现在这一幕冲击力强。 林弋隔着屏幕看着他们接吻,举止亲密无间…… 这种被背叛,被抛弃,被孤立的感觉,让他胸腔中涌动着滔天的恨意,他眼睛中蒙上一层阴翳,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却,你亲够了吗?” 犹如被泼了一头冰水,李却归没什么光彩的眼睛忽然睁大,他推开林衔秋,错愕回头,终于看到对准他和林衔秋的摄像头,还有屏幕里眼神阴鸷的林弋。 从哪里开始的?他看见什么了?他是不是看见自己穿着这种东西了? 自己穿着这种东西还被看到了……就像,就像那天在橱窗里一样,耻辱的回忆涌上心头,李却归呼吸急促,手不自觉开始颤抖。 林弋一直在看他,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他把“错愕”,“恐惧”一类的表情归于李却归心虚,顿时林弋脸色黑如锅底,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把手机摔出去。 玻璃酒柜被他砸烂,手机精准落在每瓶二十来万的那一格里,许是他力气实在太大,手机像保龄球一样直接全垒打,六瓶红酒全摇摇晃晃落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猩红酒液混着玻璃渣蜿蜒到林弋脚下。 刹那间,屋内迸发出醉人的酒香。 那边黑屏了。 林衔秋觉得无趣,直接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看着眼眶泛红,脸上写满屈辱,气到呼吸都不顺的李却归,林衔秋抬手捏住他的脸,把他的嘴角往上扯: “你该开心,如果今晚我没去,你觉得你在那样的场景下,药效发挥,会是什么下场?” 李却归一 第118章 巴掌扇在林衔秋脸上,动了动破损的唇: “如果可以,我找林弋,找那个恶心的疯子,找这世界上的任何人解决……都不愿意找你。” 林衔秋的脸被扇的发麻,浮出红色的印济,客厅安静到不行,只能听见李却归不规律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林衔秋缓缓把脸转回来,平静道: “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去,你这张脸,当个头牌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手机里存了不少你药效发作时的浪荡模样,他们看了应该都会喜欢你的。” 李却归又扇了他一巴掌,药效发作的愈发厉害,加上情绪的波动,让他呼吸不稳: “你以为,我会怕你?” “林衔秋,死路也是路。” 第87章致幻 似是要证明自己厌恶林衔秋到极致的心,李却归难得没有被药效吞噬理智,他软趴趴躺在地毯上蜷缩着,忍耐着蚀骨的痒意,也不愿意去碰林衔秋一根手指头。 两生缘是双向的,他忍耐多大的痛苦,林衔秋完全能感知得到,两个人像靠在一起,但却始终差着一厘米的磁铁,还是正负极。 他们都在抵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道过去多久,渐渐的,李却归失去了痛觉,失去触觉…… 身体变得轻飘飘,只剩一种感觉在慢慢放大再放大,直到身体和地毯接触时产生的摩擦都变成一种折磨。 他无意识攥紧拳,手上的伤口又开裂了,鲜血染红纱布,血迹蹭到地毯上面。 林衔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等待他主动向自己伸出手。 李却归完全没动作,直到眼睛失去亮光,直到变成一尾搁浅在岸上的鱼,饱受曝晒灼烧之痛,他都没有伸出手。 即使水源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李却归仰起头,恍然间突然觉得世界畸变了。 他回到黑漆漆的精神病院里,听着他唱完一闪一闪亮晶晶,在天亮以前离开自己,留下一个背影。 他回到病床前,蜷缩在狭窄的病床上,搂着一动不动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日复一日。 他回到走进太平间掀开白布那天,抱着冰冷的尸梯,直到被医生赶出去。 他回到暴雨夜里,抱着木头盒子坐在墓碑旁边直到日出天明…… 触手可及吗? 明明是触不可及。 李却归眼神涣散,鼻腔中有鲜血涌出,沾污白皙的脸。 猩红刺眼,林衔秋一把拎起他,粗暴地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你是不是觉得每次都会是我先低头?” 这个人没死,在他眼前。 赤裸裸的现实让过往一切崩塌,李却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直到他脸上也粘上自己的鲜血。 林衔秋攥住他的手,力度很轻。 李却归满脸血,笑起来时显得有些惨烈,他说: “对啊。” 林衔秋抱起他,走进卧室。 翌日 林衔秋趁李却归睡觉时,替他换了药,重新换上新纱布。 随后开始向宋茸咨询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潮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七天之后应该是一月一次,林衔秋算了算日子,算着这还不到一个月。 宋茸回消息很快,他告诉林衔秋,情绪上有过大的波动,或者心率快到不行,且时间持续在五分钟以上,都会促使药效发挥。 林衔秋侧头看向李却归苍白的脸,又问: “他还冒鼻血了,这是什么情况?” 宋茸:“林先生,两生缘发作时,你在他身边吗?” 林衔秋:“嗯。” 宋茸应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几分钟,才发了一段消息: “憋的,以后别憋着,两生缘里面有一味药是一种很毒的菌类,有致幻效果。憋久了对身体和精神都有极大的伤害。还有,您记得给他补补。” 林衔秋:“比如?” 宋茸: “参,鹿茸,鹿血,还有猪肝之类的东西,总之是要能补气补血的。” 鹿血和人参倒是家里有…… 李却归刚回来那会跟个排骨一样,林衔秋看不顺眼,带他去做了检查之后,大手一挥买了很多,平日里他就被林衔 第119章 秋强摁着灌各种东西。 不过李却归对这些东西实在接受无能,鹿血喝一次扣一次嗓子眼,而且一天都吃不进去饭。 林衔秋喂了几天就拉倒了,断断续续的,他也没喝几次,所以家里还剩一大堆。 他起身去找。 关门的声音吵醒李却归,他迷茫睁开眼,昨天混乱到不行的各种事情重新涌入脑海。 他扶额,揉揉自己还有点晕的脑袋。 这药太猛了点,流鼻血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出现走马灯这种状况? 还有林弋……自己昨天和林衔秋那样他全看见了,他会发疯吧? 想到上辈子林弋怎么发疯的,李却归感觉自己脑袋抽抽的疼。 外面阳光刺眼,李却归用手挡了挡。 等等……手。 他坐起来,两只手摆在自己眼前,只见纱布上的血已经消失不见。 纱布被换过了。 李却归陷入沉思时,门重新被打开,林衔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旁边还摆着两张鸡蛋饼。 “在回味?” 林衔秋坐到床边,把饭放到床头桌上。 回应林衔秋的是一声冷笑。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没吃过饭但是还进行了巨量运动的李却归,终于久违的感受到了自己对食物的渴望。 他低头,笨拙地想把自己手上的纱布拆下来吃饭。 林衔秋见状挡住他的动作: “开口让别人帮你很难吗?” 李却归淡淡道: “我看见你就吃不下去饭。” 林衔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闻言嗤笑:“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吃的那么欢。” 李却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顿时食欲消失了大半,推开林衔秋的手: “不吃了。” 林衔秋放下勺子,直接捏起一张软软的饼塞进他嘴里。 李却归舌尖抵住鸡蛋饼,看样又是想吐。 林衔秋盯着他,凉凉道: “你吐出来试试,你要是吐出来,我就再给你塞回去。” 李却归一顿,嚼了两下,然后咽了。 林衔秋再次把粥递到他唇边: “喝。” 李却归配合的张开嘴。 大半碗粥下去之后,李却归这次是真吃不下去东西了,林衔秋对他食量有数,把碗放下,拿起盘子里摆着的小瓶子: “这个也喝了。” 李却归脸色微变。 这东西他认识,刚被抓回来那会林衔秋疯了一样各种炖汤补品往他嘴里塞。 尤其是这玩意,小小一瓶威力极大,喝那么一点,那股子腥气刷三遍牙好像都祛不掉,时时刻刻挂在他舌尖,吐也吐不出来,一天都不得安生。 光是看着李却归就有点想吐了: “你是想让我把刚刚的东西全吐出来?” 林衔秋把瓶子放下,起身道: “反正在今天之内,你要把这个东西喝下去。” “等等。” 李却归喊住他。 他还没忘记昨天晚上自己昨天晚上被逼着看自己那些小视频的事情。 李却归深呼口气:“你拍的那些东西,都在哪?” 林衔秋靠墙看着他: “哪里都有。” 他说了句废话。 李却归抓起杯子朝他扔过去。 林衔秋侧身躲开,临走前还留下一句: 他嘲道:“就算告诉你了,你知道了有用吗?你能做什么?” 第88章接近 啪! 杯子落在林衔秋脚边,四分五裂。 李却归脸色苍白,喘着气问他:“你昨晚又录了?” 林衔秋不急不忙地端着早餐,迈过玻璃碎渣坐在床边: “吃了。” 李却归重重扫掉盘子里的食物,汤汤水水撒了林衔秋一身。 自李却归看过自己那些录像之后,他开始用绝食要挟林衔秋,让他把东西都删了,这已经快一个多星期了。 这几天,林衔秋除了硬往他嗓子眼里灌了点粥和米糊之外,别无其他。 自己给他养出来的那点肉已经消失,他重新变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衔秋扯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直接道: “你少吃一顿,我就多录一次,阮迟和你是旧相识,我想把你捧成头牌,应该也不是 第120章 难事。” 一部部录像如同定时炸弹,让李却归感到十分不安,他掐死林衔秋的心都有了,又怕他死了警察过来调查会查到他手机上,而且林衔秋还说这些录像有无数备份…… 不知道哪天林衔秋发疯会把录像传播出去,或者不小心流露出去。 这种不安时时刻刻压在李却归心底,他看到录像里被摆成那种姿势,露出那种表情,他焦虑的难受,时常在想教会的人会不会靠在一起对着视频指指点点,露出像老刘一样银秽的表情。 修道院的她们看见会怎样?阿媛看见会怎样?会跑出来找他吗? 和上辈子一样,自己被拖走时,她担心自己,跑出来找他,结果被撞了…… 李却归手指发颤,眼眶发红,他干裂的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道: “你全删了,别逼我……” 林衔秋把唯一幸存的三明治塞进他手里,直视着他: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吃,要么等我继续拍。” 李却归捏紧三明治,已经结痂还泛红的伤口衬得他指的手愈发苍白脆弱。 林衔秋很不喜欢他用绝食来要挟人的行为,看他不说话了,又道: “你不用拿绝食来威胁我,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会给你下药,把你迷晕之后,请人过来把管子从你鼻子插进胃里,输流食。” “像我曾经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那样,你应该很熟悉吧?” 李却归把三明治捏到变形,呼吸不畅地说: “我……我恨你。” 林衔秋点了点他手里的三明治:“吃。” 李却归眼神灰暗,他低下头,张嘴咬了一小口三明治。 林衔秋今天还要出去看慕斯,慕斯情况渐渐好转,估计这两天就能接回家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见林弋那个倒霉玩意。 林衔秋站起身,把屋里的残骸打扫一遍,自己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说: “吃完,别剩下。” 李却归低头慢慢啃食着那个三明治,吃了一半他就觉得自己吃不下去了,跑到厕所里洗漱。 白色大理石的台面上赫然放着漆黑的一个小方块。 李却归神经敏感,看什么都觉得像录像带,直接伸手顺过来看。 这熟悉的构造……让他不由自主地翻开盖,然后摁下开关。 一簇幽蓝火焰猛地跃起,李却归看到镜子里精神状态极差的自己,手臂颤抖。 林衔秋说哪里都有,那……是不是录像都在这个房子里? 李却归看着那簇火焰,眼神中忽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情绪。 这个年过得不怎么太平,似乎每个人家里都有点鸡飞狗跳的烂事。 被人寻了快一年多的黎二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衣衫褴褛的,像被丢弃的一团垃圾。 回家以后,他整天以泪洗面,林衔秋那天去他家拜年顺便谈合作时,黎二从屋里冲出来,哭着问想知道宋茸现在在哪,想问他为什么又抛下自己。 要不是自己在那,估计他爹他哥会给他来个混合双打。 文家遗落在外的一个私生子认祖归宗,年龄竟然比文家那位老来得子的独女还大一岁,文老爷子估计也是年纪大糊涂了,香火思想占据大脑。 他非要让什么都不会的草包耀祖进公司,又送房又送车,还让带着小三私生子一起回家,把老婆闺女气得半死。 还有魏家,魏靖允最开始给魏衔玉挑的联姻对象是文墨,魏衔玉本来是百般千般不愿意,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妥协。 联想到之前他托自己给弄永居证房子车子一类的东西,林衔秋猜测他估计也是有求于文墨,俩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合作。 倒也正常。 魏靖允如今虽说是半隐退状态,公司各种事务不怎么参与了,但他依旧手握大权,不论是魏氏还是其他的东西,基本上全都捏在他手里。 他肯定对他自己儿子的各种事一清二楚,魏衔玉要想瞒着他爹干点什么,也只能四处托人,让别人帮他去弄了。 不过看如今这为了办成某件事而联姻的架势……林衔秋突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感觉他要送走的人,可能不是宁迢。 是谁 第121章 他先不猜了,因为过年期间,他家……应该说林家,也出了点事。 林弋过年期间不知道发什么癫,先是酒局打人,结果被狗仔拍到,上了一次热搜,然后初七那天追尾,撞了人家车,又上了次热搜。 初八参加什么狐朋狗友的聚会,结果聚会遭人举报肚博,一行公子哥全进去了,现在等着人捞。 周若霜现在什么宴会也不参加了,整天宅在家里,林弋出事她都不知道,最后还得自己过去,给林弋保释出来。 不是林衔秋有善心,是因为公司股份一直在下跌,他得需要林弋本人出去公关。 还有就是……前些日子林弋说让他出去,他会把京市属于他母亲的那套房子还给他。 好在他们玩的金额不大,加上林弋被各大肚场拉黑的名号,他们也就让林弋玩了一局。 “哥。” 林弋憔悴了不少,眼下青黑一片。 林衔秋不太想搭理他,办完手续,又被口头教育一顿后,他才开口:“走吧。” 久违的站在阳光底下,林弋打了个哈欠,很自觉的打开彻门上了林衔秋的车:“最近倒霉死了。” 林衔秋不接他话茬,问道:“那套房子,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林弋盯着他的脸,忽然心中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慢慢靠近林衔秋,说:“不急,在这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件事……” 林衔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越靠越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之后,突然感觉五雷轰顶,恍若被当头一棒。 他脸色巨变,用力把林弋推开,面对自己死亡都非常淡定的林衔秋在这一刻不淡定了,他震惊地问: “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他妈哪知道我想干什么。” 林弋表情不自然,烦躁道。 他的倒霉就是从林衔秋和他视频通话完之后开始的。 当时他坐在满是红酒的地面上,喝大了之后直接开了瓶山崎50年,这支酒是林秉瀚留下来的,05年的第一版,全球也就50瓶。 第二天他是被管家的叫声吵醒的,然后就开始了,大过年的他看谁都不顺眼,小嘴跟抹了蜜一样,频频惹事。 他就是很烦,一想到林衔秋和李却归那样抱在一起接吻他就恶心的想吐,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嫉妒,针对李却归,针对林衔秋,他同时嫉妒他们两个人。 一团乱麻,到最后林弋自己都有点迷惑,去找自己那几个朋友,都说他这种是“爱上了”,林弋对此表示: 爱个叼毛,爱是最恶心无用的东西了,除了能让人要死要活,一无是处。 之前和他在一起玩的那群狐朋狗友还有黎二那家伙,他回家之后整天要死要活,怨天怨地怨真爱抛弃他。 林弋搞不懂他,和他聊天时候嘴贱戳了他几句痛点,结果被他哭的头疼,逃似的从他家走了。 他被黎二那种怨夫模样膈应的好几天吃不下去饭,可又觉得害怕,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 于是见到林衔秋时,他出于好奇,就…… 但结果和他想的如出一辙,让他松了口气,他还是觉得: 爱个叼毛 这种神经兮兮的东西,他完全不能理解。 光是靠近林衔秋他就恶心的够呛了,虽然他男的女的都能接受,但是如果这些对象换成林衔秋,他能直接阳痿的程度。 糅杂在他身上最大的情绪就是怨和恨,他对林衔秋能产生的最大欲望,就是想看见他落魄,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样子,想看他也被折磨,体会过自己体会过的痛。 被挂起来脑袋充血,看世界倒转时的眩晕,黄符水被粗暴灌进嘴里,鼻腔涌入的灰烬和胃里叽里咕噜的水声,灼伤皮肤留下和自己相称的印济,眼泪蜿蜒曲折地落到地上和自己的苦难重合…… 只有这样,只有他们的痛苦贴合时—— 自己好像才离他近一点。 第89章火焰 到最后林衔秋忘了继续追问房产下落,看着林弋因为刚刚靠近自己时被恶心的下车哇哇大吐,林衔秋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幸好他秘书来得及时,拖着人就去医院了。 林衔秋 第122章 在他秘书刚到那会,就心烦意乱地开彻离开了,刚刚的事情对于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地球爆炸,让他感觉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一样。 如果说林弋对他存着这种心思,那他对李却归到底什么情况? 不……他自己都恶心吐了,肯定不是。 林衔秋舒出一口气。 也许是林衔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出门不顺,回家也不顺。 开彻往回赶时,只见自己家的方向浓烟滚滚,烈火灼灼。 林衔秋还以为自己眼花,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着火的地方就是自己家。 大脑宕机,从下车往屋子里跑的那一刻开始,好像一切全凭着肢体反应来做出决定了。 他打开大门,灼热的浓烟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通红,烟雾报警器一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刺的耳膜生疼。 林衔秋现在完全顾不上危险不危险,满脑子都是李却归在哪,他直接往火里冲,奔着卧室的方向过去。 握住门把手时,手心传来滋滋声,烤肉一样。 林衔秋仿佛感觉不到痛,他只知道,门被反锁了。 他捂着口鼻,后退几步,抬脚就踹。 砰! 砰! 砰! 腿被震麻了,门才终于倒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结果卧室没人。 林衔秋脑海一片空白,床已经烧烂了,火势蔓延再地毯上,火舌顺着地毯忝舐着他的裤腿和鞋子。 火太大了。 林衔秋看向洗手间,他又一脚踹烂厕所玻璃门,走进去准备打湿衣服忽然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 李却归靠在瓷砖墙旁,手里握着打火机,没看他,可眼睛却一眨不眨。 林衔秋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这场火灾的缘由,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也许这是他第一次动怒时对李却归动手,不是情趣,不是调细,是正儿八经地揍他。 他揪起李却归的衣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 李却归毫无反应,垂着眼睛,嗓子里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林衔秋在橙光之下,看清他的嘴型: “你不是说要殉情吗?” 在这种情况下没法跟这个小混蛋继续扯皮,林衔秋同时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花洒,还有浴缸开关。 他扯了一块浴巾扔进浴缸内浸湿后,直接扔到李却归脸上,然后把他抱起来。 花洒中冷水落下,两个人浑身湿透时,林衔秋抱着李却归往外冲。 好在消防队就在外面,没走几步就有人护着他们出去了。 跑出来后,林衔秋撑不住,跪在地上,用力地咳嗽着,感觉自己的嗓子疼的要命。 他扯凯湿浴巾,看着怀里满脸灰尘的李却归,他还是一副死人脸,生死看淡。 林衔秋又把手抬起来,想扇他。 结果他流眼泪了。 林衔秋一怔,收回手,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泪,哑着嗓子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吃饭?还是不想喝鹿血?” 李却归的眼睛被泪水胀的发酸,他看着林衔秋,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把……录像删了……很难吗?” 第90章输家 医院 林衔秋当时去握门把手,手心处烫掉一层皮,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到了医院,清理消毒时才觉得疼。 医生看着他全是伤疤的手,涂药的时候啧啧道:“你这手真是多灾多难,干啥的?这么容易受伤……” 林衔秋心烦意乱,不愿跟医生聊天,所以来了句: “本来是弹钢琴的。” 医生沉默,随后尴尬找补安慰他:“这烫伤也不严重,恢复好了不影响弹。” 林衔秋又开口了,把话给堵死:“上次受伤时候手指神经断了不少,估计以后弹不了了” 这下医生算是彻底闭嘴了,安静给他上完药之后,见护士进来要开始给他做雾化,直接转身出去闭上门。 戴上面罩之前,林衔秋还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位怎么样了?” “还在做检查,应该一会就来了。” 林衔秋点点头,戴上面罩,按照护士的指导开始做雾化。 闭上眼 第123章 睛就是李却归躺在他怀里质问他的场景,像要死过去一样。 火灾发生时,林衔秋大脑一片空白,还在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逼他吃饭喝补品逼疯了,后来稍微冷静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想法多傻。 但凡他那个时候还有点思绪就知道,李却归是在计较那些视频的事情。 现在也不用林衔秋动手去删了,卧室隔壁是书房,那些录像全在电脑和u盘里,那里面还存着公司各种文件合同。 电脑和u盘全烧毁,如他所愿,现在那些视频全没了。 林衔秋垂眸,低头点开手机,把视频全部删除,顺便回收站也给清了。 他知道李却归要脸,知道他要脸不要命,知道他最害怕,最恐惧,最厌恶的是什么,所以他专往雷区踩,专挑痛点攻击。 李却归亦是如此。 熟悉彼此的人,在互相伤害时,才会捅刀捅的最痛。 他们像置身于八角笼中,无止尽的打斗,折磨,直到其中一方死掉,被抬出去,事情才算完。 无休止尽的彼此折磨,彼此攻击,林衔秋头一次产生了类似疲惫的情绪。 又一波人涌入本就安静的病房中,还推着病床。 李却归躺在上面,手背上打着点滴,鼻腔里插着管子吸氧,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在思考林衔秋有没有把录像删掉。 他会妥协吗? 如果他没删,又要用什么方法去让他删呢? “死”这个字出现在李却归脑海里让他完全不意外。 比起林衔秋,他算得上是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 一条他还在乎的烂命。 自己能不能维持着仅剩的尊严活着,不是看自己多豁的出去,而是看林衔秋在乎不在乎。 如果他不在乎,自己死一万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这种情形让李却归突然想到慕斯,它小的时候很爱叫,对着陌生人总是呲牙,林衔秋那时候告诉他,这是慕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越没有安全感,声音才会越大。 无数次对局中,在博弈的双方都觉得对方是赢家。 但实际上,这场对局里,谁都赢不了。 妥协、在乎、地位卑微或高大……都不是他们输掉的因素。 最浅显易见的失败答案,被怨憎恶恨这些东西层层叠叠掩埋,遮住眼,他们不去挖,所以看不见。 只能站在恨的雾霾里团团转,复盘着,预判着,猜忌着…… 可明明最大的因素就在灰雾里发光发热,但两个人默契地,每次视线落到那团显眼的物体上面后,又不着痕迹的移开,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又或许,他们都知道,但都闭口不提,都不愿意承认: 爱才会输。 林衔秋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李却归的方向。 李却归也在看他。 视线相对那一刻,李却归立马收回视线。 但林衔秋的视线没收回去,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像带着温度一般,让李却归忽视不掉。 他抗拒般,稍稍侧头,面对着那面白墙。 眼睛中再次涌出温热液体,悄无声息地滴进枕头里。 他苦涩地想。 幸好,他还在看自己。 只要他还在看,那自己就仍然可以有保留尊严的权利。 第91章揭露 李却归现在这么庆幸,是因为上辈子林衔秋出狱之后,他体验过不被注视着的感觉,噩梦一样。 2022年 夏 自林衔秋回来之后,暴雨似乎永无停歇之日,莫名有一种想淹死所有人的架势。 林衔秋担忧没办法遛慕斯,担心冰箱食物有吃完的时候,担心断水断电…… 但李却归在庆幸,庆幸林弋没办法坐飞机过来。 望着窗外暴雨,李却归趴在林衔秋怀里,许愿般讲,如果一直下暴雨就好了。 也许是这话太蠢,林衔秋被他逗笑,摸着他的脑袋说,一直下雨他们会饿死。 林衔秋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林弋派来监督他的,不知道自己是他救过好几次的小孩,不知道自己挨打是因为他把他们的亲密照片给了林弋,让他用以告密,更不知道,过几天他们就要分开 第124章 了…… 也许会进监狱,也许会死。 铡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 李却归心情沉重,连笑都扯不出来,为了防止林衔秋看出些什么,他只好又把脸埋进林衔秋的胸膛,紧紧抱着他,摩挲他背后凹凸不平的伤痕,声音低低地说: “哥哥,要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他心中藏着的万千思绪林衔秋难以窥见半分,他还以为这是一句单纯的情话,亲了亲李却归的额角,天真地说: “会永远在一起的。” 不会的,永远不会了。 李却归想。 每分每秒待在林衔秋身边都是煎熬,都是痛苦,暴雨结束后这种痛苦加倍,李却归贪恋地看着林衔秋,仿佛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 暴雨结束后的第七天,罗格的排水系统恢复正常,街边已经没有多少积水,林衔秋想去遛狗,李却归从他手里抢过牵引绳: “你背上的伤还没好,我去吧。” 在家里要被这种难过的情绪逼疯掉了,李却归想出去透透气。 之前也是要么他遛慕斯,要么自己去,林衔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嘱咐道:“早点回来。” “嗯。” 慕斯和林衔秋一样,但又不一样,它好像能感知到李却归强颜欢笑掩埋着近乎绝望的情绪,绳子一到李却归手里,它就仰着头看着李却归,尾巴也不摇了。 出门时也很乖,今天没有到处往别人身上扑,也不会吃路边还未清理的垃圾,或者喝污水。 大概是李却归在哭的原因,它才如此听话。 被雨冲刷过的城市也没有多凉爽,反倒是因为今日阴天没有太阳,格外闷热,让人几乎喘不动气。 李却归体力差劲,没走几步就开始喘,坐到了路边长椅上,慕斯热的直哈气,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试图让自己凉快点。 “慕斯……” 地上其实还是潮湿的,慕斯这一趴,洁白的毛发又染上不少污水,估计回去要洗澡了。 慕斯被他喊的一激灵,抬头看他。 它的眼神太无辜,李却归舍不得责怪,摸摸它的脑袋: “没事,待会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去,外面太热了。” 李却归坐在椅子上,望着来往行人发呆。 越在意什么越会注意到什么,在李却归眼里,他只能看到结对相伴的情侣,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说说笑笑。 如此轻而易举,如此简单的事情都要变成一种奢望,都要变成一种触不可及的存在。 触景伤情,李却归心口又开始闷痛,泪意翻涌,这里没有林衔秋,他不用控制自己的眼泪,于是眼睛中开始下雨。 泪眼朦胧时,恍惚他看见有一个人穿过人行道,向他走来。 李却归心中一慌,还以为是林衔秋,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 眼前清晰后,他看到一张写满了阴鸷的脸。 是林弋。 铡刀好像在这一刻落下来,李却归想躲开,下意识起身,扯着慕斯就要跑。 “拦住他!” 林弋喊了一声,紧接着一堆遮挡着脸,看不清面貌的人,把李却归围住。 慕斯感知到危险,喉咙里发出“呜呜”警告声。 林弋快步向他走来,铁钳子一样的手攥住李却归,扯着他上彻,然后砰一声关上彻门,他低声问道: “却,看到我跑什么?” 慕斯被关在车门外,李却归担忧地看过去,看见那一堆人没对慕斯做什么,才松了口气,辩解道: “没跑啊,我看见你了,这不是站起来要过去……” 林弋盯着他看了会,倏地笑了:“是吗?” “是……” 啪! 林弋抬手狠狠扇了李却归一巴掌,随后把一个断成两截的u盘扔到他面前,捏着他的脖子,猛地逼近: “装什么? 真当我不知道你他妈玩我?老子让你去把我哥行汇的证据邮给我,你这里面装的什么?还直接往警察局邮……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会让你把老刘的事说出去? 哈……你想用这个,和老子玉石俱焚,让我哥重获自由?” 林弋双眼猩红,捏着李却归的力度越来越 第125章 大,仿佛要杀了他似的: “你是忘了修道院那群人至今没被分诗,没被送去当鸡当鸭是谁在一直护着了? 把我扳倒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她们的命你都不想要了是吗?是不是为了我哥,你都能抛弃所有人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李却归被掐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被迫看着林弋发疯。 林弋喘着粗气,见他脸都紫了,才松开手,改为抓住他的头发,他把手机贴到李却归脸上: “看!给我看清楚点,李却归,你看清楚!这些就是你一直要护着的人,你看看她们现在什么境地。” 画面里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子,房子里有各种医疗设施,所有人都晕倒了,被随意放在地上,唯一一个躺在孤零零手术床上的是阿媛姐姐。 旁边站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手里握着手术刀。 李却归崩溃了,他颤抖着问:“你想干什么?!” 林弋攥住他的头发,说: “你现在给我选,你选她们,我就既往不咎,原谅你这一次,她们会被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选我哥,她下一秒就会被挖心挖肝,不止她,她们所有人,都会七零八碎的出去,分成好多块,好多个盒子。” 李却归迸发出巨大的力气,抬手抓住林弋的衣领,把他抵在车门处:“你个畜生!!你怎么敢……你怎么……” 林弋脸色通红,神色癫狂地吼: “我怎么不敢!!!” “不仅是这样,李却归,你选我哥不仅是这样……我告诉你,我哥也不会有好下场,臧老师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林秉瀚请他去家里为我哥的事情做法,你猜他说什么? 他要把我哥关进蛇缸里泡上二十一天,我可以把他带回去让那个见人把他关起来,就像曾经他关你那样。” 李却归脸色苍白,掐着林弋的手骤然松开。 林弋整理整理衣服,盯着他,说: “或者,我们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行汇证据给我,我把他送进监狱,修道院那些人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对于你背叛我这件事我就当被那条大胖白狗咬了一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铡刀说:“选吧。” 李却归无力地抬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流露出来: “为什么……” 如果受礼那天,他牵起的是自己的手,是不是后来这些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林弋看着他的眼泪,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想到李却归要为了林衔秋,不惜断送他还有自己……的未来,他就喘不动气,他顺了顺气,说: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 林弋目眦欲裂: “我和你强调了千万遍,不许对林衔秋产生任何感情,结果你爱上他了,你还要为了他,把你,我,还有你要我保护的,你所珍视的修道院中的所有人全部逼死!!” 他喘着气,怨恨地看着李却归: “这一切,都怪你。” 半小时后,林弋把站都站不住的李却归从车里拖出来,他直视着李却归灰败无神的眼睛,低声强调: “待会,你最好一句话都别说,如果让我发现你敢说一个字……一个字,一条人命。” 第92章甘愿 李却归走进公寓楼时,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最后是被林弋他们粗暴地拖着上楼的。 走到那扇门前,林弋给他擦掉脸上水渍,目光冰冷,压低声音,说: “待会见了他,你最好别露出这样的模样,要不然……” 他没说下去,只是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李却归行错半步的话,他只要发一条信息,修道院中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因此丧命。 李却归呆愣地看着这扇门被他打开。 这扇门,本来应该是自己由自己和慕斯打开,他会过来迎接自己,然后在自己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或许还会有他闲暇时间做的小甜点。 他会撵着自己去洗手,会控制自己吃甜点的数量,吃完饭会抱着自己看电影,他喜欢看文艺片,自己看不懂,经常 第126章 问他关于剧情的问题,他会耐心解答,然后捏捏他的脸,说不想看我们可以换一部。 李却归知道他喜欢,每次都说喜欢看,虽然最后都是耐不住无聊,昏昏欲睡,倒在他怀里,身上盖一张薄毯,腿边是和他一样半梦不醒的慕斯。 电影放完,自己被他抱回卧室,他会亲自己的唇,然后关上灯,抱着他睡觉……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将近三年,但是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要坍塌了。 也许早就坍塌了。 在自己误解他把夏萱带走当成器官库使用,怀着类似报复的心理,远赴千里赶来他身边,但又得知夏萱还好好活着,还成为他姐姐资助的学生时,这场漫长的酷刑好像就已经开始了。 亦或者更早更早,是怀着期待来到他身边,明明有无数种博取信任的方式,但他偏要选勾饮,他那时候刚从修道院出来没多久,对很多事情懵懂不知,包括感情。 直到林衔秋对自己动心后,用和自己相似的方法对待他时,李却归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这叫爱。 哥哥给过他幸福的,他做到了,是自己没有把握住。 林弋拿着从他身上抢下来的家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从这一刻开始,呼吸的管道仿佛被切断,李却归头都不敢抬,生怕看他一眼,自己的眼泪就会流出来。 林弋招呼着身边两个人,上前把林衔秋压住,李却归听着林弋将一切全盘托出,听到林衔秋问自己: “阿却,这是真的吗?” 李却归又开始抖,身体小幅度颤动着,口腔里的肉几乎全部都被他咬烂,他紧闭着嘴,鲜血只能咽下去,直到整个嘴巴里全弥漫着血惺气息。 砰! 林弋突然摔碎了一个杯子,用来喝红酒的那个,原本是一对。 意识到林弋想踩断林衔秋的手时,李却归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去挡住林弋。 他迈开脚步,可背后有人紧紧攥着李却归的手腕,力度大的几乎要把他握碎,那个人声音很低: “李先生,林总说了,林先生进监狱,也比回家强,三思啊。” 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那双细长白皙的手被踩得血肉模糊,李却归的心脏好像在地上被踩碎,踩到稀巴烂。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流出来,开口时,声音已经近乎发不出来:“哥哥……” 林衔秋没有听到,他晕过去了。 林弋收回脚,似是听到李却归的喃喃,一步一个血脚印,向他走过来。 他紧紧攥着李却归的衣领,漂亮的脸扭曲着,重复李却归的话: “哥哥?” 李却归听见自己衣服布料因为他攥紧时太用力,而发出的撕裂声,和那一句: “李却归,他是我哥。” 他完成一场刑罚后,扯着李却归的衣服,一行人走出公寓。 李却归好像已经死了,直到迈出公寓,他两眼一黑,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在医院里。 李却归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医生说,因为情绪原因,他患上了失语症。 咽喉里咽下去的鲜血好像变成了种子,如今在他五脏六腑里生根发芽,堵住嗓子,堵住他身体上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让他日日生活在窒息的痛苦当中。 可李却归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林弋受到刺激的原因,那天以后,他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把所谓的行汇证据交了上去,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证据里,有他留下的把柄。 不过那个把柄是仅针对于自己的,如果被发现,相关人员肯定会顺着把柄往下查,说不定还会连根拔起些什么别的。 这些年他帮林弋干过的脏事太多了,如果被发现,他会被判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的,是自己活该,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进去,李却归心里会好受很多。 林衔秋被遣送回国,林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李却归关起来,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依旧没来找过他一次。 第127章 李却归算着日子,差不多能得知,林衔秋在看守所呆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日日夜夜都在等,等相关人员找到这里来,把他带走,把他带到法庭上,说不定还能见他一面。 即便是他露出厌恶自己,恨自己的情绪也没关系的,只要让自己看他一眼就够了。 李却归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就这样等,日日煎熬着。 直到一个月后,庭审结束,他什么都没等到,只等到林弋来到这边,向自己宣布: “我哥进去了,三年。” 李却归愣怔怔抬起头,眼睛黯淡地看着林弋。 他的手臂颓然无力地垂下去,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着说出一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像在问林衔秋。 为什么会进监狱?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但凡找个律师,都能看出这个案件中的奇怪之处才对。 是林弋后来又去处理了自己留下的赃物证据,还是他是真的没有看到,国内太多人因为林家,因为林弋没有敢去接这个案子。 还是……还是他知道,但甘愿……甘愿…… 李却归不敢继续往下想。 林弋显然心情不错,他俯身,看着李却归的眼睛,笑意盈盈:“我们来进行下一件事吧。” “你曾经告诉过我,我哥经常和孟新雁有联系。” 李却归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林弋抚上他的脸,唇边笑意越扩越大: 却,告诉我,孟新雁她在哪?” 第93章奔你 “你放过我吧。” 李却归哀求着,说出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二句话。 林弋直起身体,掰着他尖细的下巴,注视着李却归那张瘦到快要脱相的脸,说: “是你先背叛我的。” 李却归喉咙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好像又说不出来话这件事。 林弋笑了,他靠近李却归,阴恻恻道: “阿媛昨天还在问我,她什么时候能来看你,她对你多好啊,你想想她,想想你那个芳姨,还有小甜,小棋,小晗……” “别装了,你就算说不出话,还有手可以写字呢。” 李却归闭了闭眼,他现在连怨恨林弋的力气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他听到过孟新雁的声音,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明明夏萱是她的心源,健康的身体,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夺奏获得新生,可是她没有。 她进过好几次icu,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成人形,都不愿意去伤害夏萱,甚至还出钱供她读书,她和林衔秋一样温柔善良。 他还幻想过三年后,等林衔秋出来他可以去待在他身边赎罪认错,只要不丢掉自己,他怎么折磨自己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林弋想要孟新雁的命。 如果他的姐姐去世,这辈子,他和林衔秋可能都没有以后了。 李却归绝望地想,要不然一了百了,拖着林弋去死了算了。 他现在处于崩溃状态里,在想什么,从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来,林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把水果刀后,不屑嗤笑: “是不是在想,拖着我一起去死,你的恩人哥哥和他姐姐就能平安无恙?” 他说:“阿却,我就算死了,我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们会替我……完成我的遗愿。” 李却归撑着力气,开口说话:“我不会说的。” 林弋挑眉:“她们的命都无所谓了?” 李却归抬起眼,漆黑的瞳中没有任何光芒:“我会陪她们。” 被拖去卖器官,或者像玩物一样被送给别人,甚至包括……包括进那种恶心人的场所被千万人侮辱。 李却归木然地想,都可以。 林弋嘴角垂下去: “就为了我哥,你能做到这一步?” 为了林衔秋他可以接受自己俯进尘埃,变成最下滥恶心的东西,但对自己,只有数不尽的背叛。 明明他们才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修道院那些人他替李却归护着,如果没有自己,她们早死了千八百遍了。 凭什么他只记得林衔秋的恩情,却不记得 第128章 自己? 林弋脸上戾气愈发浓重,他不再与李却归废话,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京市,我哥和孟新雁生活过的地方。 彩滇,据说那边我哥去过一次,不知道去干什么,我妈说遗产在那,但具体是什么遗产她还不知道。 桐州……” 说到桐州时,林弋捕捉到李却归的细微神色,他不紧不慢地说:“桐州,那边四季宜人,山水如画,据说是个疗养的好去处啊。” 李却归神色紧绷,林弋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露出森白牙齿: “在桐州,对吗?” 李却归现在心力交瘁,他压根没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林弋正好钻了这个空子。 在听到“桐州”两个字,李却归那种呼吸被切断的窒息感觉又一次涌上来。 林弋松开他,任由他自己瘫倒在地上,抬腿欲走。 在林弋即将离开时,李却归抓住林弋的裤脚,泪水爬满脸: “林弋,我再也不喜欢他了行吗?我错了,我求你了,你别……” 林弋把食指放到他唇边: “嘘。” 他握着李却归的手,一根根把他的手指头掰开,眼底一片冷漠: “你保证什么都没用,我想弄她这件事不是因为你。” 他轻声说:“却,林衔秋普照过的所有人,除了你之外,我都不会放过,她霸占的那部分太多,我恨她,你知道吗?” 李却归茫然地被他推开,摔在地上。 临走之前,林弋还顺走了那把水果刀。 李却归枯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像个木偶一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他感觉已经死过好几遍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是林弋那个秘书。 “李先生,林总让我通知您一声,您可以离开这边了,他还准许您回修道院探望她们。”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孟新雁已经没了。 痛苦好像突破阈值之外,他的灵魂被这种痛苦逼出来,只剩一具空壳在那边坐着,身体所有零件全部罢休,连动都动不了。 他发不出声音了,这次不是装的。 秘书退出去之后,李却归又在地上坐了很久,才费力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久违的,回到那个狭窄的小房子里,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不像罗格那个公寓,阳光充裕,屋内时常存在着柠檬和木头交织的清香。 床头还摆着一大罐助眠药物,当年刚逃出来那会,李却归睡不好觉,林弋得知之后,找医生给他开了巨量的助眠药物,林弋心大,从来没担心过他会吃太多这件事,因为李却归的牵挂太多太多,他觉得李却归舍不得死。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李却归盯着那罐药,浑浑噩噩地,冲着那边走过去。 李却归把药片倒出来一大堆,毫无犹豫地,抓着一把把往嘴里塞。 眼泪好像变成用于吞咽的水,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和药片一起滑进胃里。 只能这样了,只有这样了,他对不起林衔秋,对不起孟新雁,对不起阿媛姐姐,对不起修道院里的所有人…… 太痛苦了,痛到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 他压根没有办法想象,林衔秋出狱之后,得知孟新雁死掉是什么心情,得知自己是帮凶,会怎样对自己…… 等不到林衔秋出狱了,他已经没有勇气去见他。 哥哥不该救他的,应该让他淹死在湖里,死在蛇缸中,这样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也许哥哥现在会成为一名钢琴老师,在罗格结识一名看得懂文艺片的伴侣,带着他的姐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腹部传来阵阵剧痛,李却归蜷缩在发霉的小床上,即便林衔秋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但他还是没用的开始希冀般想: 哥哥,也许我将来会变成被扔出去的纸飞机,被推走的小船,被放出去后,挣断线自己跑走的风筝。 它们的方向,都会奔你而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伸手接住…… 第94章不欢 洁白墙壁在白炽灯映照下,泛着冷调的青,消毒水味道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 第129章 周围好像起雾了,模糊一片,李却归眯起眼睛,仔细看,看到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握着自己的手。 他身上气息熟悉到就算看不见脸,李却归也知道这是谁,他鼻头酸涩,眼前泪意汹涌,让本来就模糊的双眼更看不清东西。 “很疼吗?” 轮廓模糊的人靠近了点,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询问道。 李却归紧紧抓着他,像攥着救命稻草,呼救般说: “疼……好疼!你带我走……”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拥着他,轻拍他的背,低声哼唱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低哑温柔的嗓音,并没有让李却归平静下来,他仍在流眼泪,央求道:“你带我走好不好?” 歌声停止,白雾渐渐全部散去,天光破晓,整间屋子亮堂堂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包括林衔秋留给自己的背影。 身体慢慢复苏,那个背影趋于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李却归躺在病床上,盯着房门的位置,眼泪怔怔落下去。 咔哒 紧闭的病房被打开,一位扎着低丸子头的女人走进来,她脸庞朴素,穿的普通,宽大的白体恤和遮住小腿的藏蓝半身裙,再往下是一双帆布鞋。 “小却。” 见他醒过来,阿媛坐在床边,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唤他。 望着这样的李却归,她没有半分要指责的意思,反倒是心中愈发愧疚难过,看李却归的目光带上几分心疼。 李却归为了她们这些人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们是弱点和软肋,捆着他,让他不得不替林弋做事。 阿媛不知道他最近在林弋胁迫之下干了什么,才会让他被压的喘不动气,甚至去寻短见。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李却归回家,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想看他的话,恐怕他就孤零零的死在那张发霉的小床上了。 李却归侧躺在床上,也没起来,他垂着眼,声音因为洗胃的原因变得很哑: “阿媛姐,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阿媛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李却归一样: “不是,小却,我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托我捎句话,她们说,你本来就没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我们。” 李却归又想哭,他好想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全盘托出,来问问阿媛,他和林衔秋之间是否还有哪怕一点点余地。 可是他不敢说。 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也怕阿媛得知自己的情况后,因为无能为力,帮不了自己什么,心里内疚,变得更痛苦。 “哎呀,你踩了我一下……” “嘘,别吵。” 窃窃私语声打破病房内的宁静,李却归听到女孩们叽叽喳喳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凑在门口的脑袋瞬间全缩回去,不过李却归都看见了,他吃力的撑起身体,阿媛见状,扶着他坐起来,并对外面喊:“进来吧。” 一个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走进来。 没一会,这个病房就挤满了人。 李却归敛起自己的情绪,环视四周,静默片刻后才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在场的人都是同期,从小一起长大,对林弋和他的关系,还有林弋的身份,差不多都清楚明白,也知道自己前些日子被弄晕,运到地下室的事情,是林弋为了威胁李却归为他做些什么。 她们的思路都和阿媛差不多,都觉得他是被林弋胁迫,精神压力过大才想吞药自纱。 没人开口说为什么过来,其中一位女生走出来,对李却归说: “阿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要走,无论去哪,我们都理解支持你的决定,谢谢你。” 这个女生开口后,其他女生也说起来:“我们已经过了很长一段平静的生活了,如果将来真的会发生什么……也没人会怪你的。” 她们的眼神真挚纯真,明明是在最肮脏恶心的地方成长起来的,可她们一个比一个单纯知足。 李却归听到她们这样说,勉强扯出一丝笑:“谢谢你们。” “还要谢谢我。” 那个傲慢嚣张的声音响起来,女孩们的脸色刹那间全白了,都侧头往门口看过 第130章 去。 林弋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臂,冷漠的扫视着屋内每个人,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物件。 “是我让司机把她们送过来的,怎么不谢我?” 林弋径直走进去,女孩们大多数对陌生男人生理性害怕和厌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曾经还绑架她们用以威胁阿却。 她们下意识退后躲开林弋,这也让林弋一路畅通的来到李却归面前,他手一伸,扯了个板凳坐在李却归面前,看向四周眼中写满了对他的厌恶恐惧的女孩们,随意地挥挥手:“都看过病人了,出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外面两个保镖出现在门口,对她们做出“请”的姿势。 阿媛轻轻拂过李却归额间碎发:“我们走了,你保重身体。” 李却归点点头,从林弋进门到现在,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林弋。 阿媛起身,带着一群女孩从病房内离开。 “她们来看你,是不是觉得很感动很想哭?” 林弋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 “你看看她们,会跑,会跳,一条条健康的,鲜活的生命。” “还有你那个阿媛姐姐,一听你回国了,她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见你,结果差点看见一具尸梯。” 李却归手握成拳,复又松开,无力地说:“她们说过的,理解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林弋嗤笑:“因为你还活着啊,因为我还没有再去找她们麻烦,升米恩斗米仇,如果哪天她们被送进手术室,被当成玩物折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怨你恨你呢。” 李却归不想听他说话,没搭理他。 只可惜林弋不是那种能用沉默撵走的人,他就喜欢看他这样痛苦不安的样子,报复的快敢烈火燎原,林弋靠近李却归,继续说: “你也别恨我,我报复你是你活该,搞砸这一切的也都是你。” “我们最开始就绑在一起了,我帮你离开那个教会,帮你守着修道院的那群人……我最开始让你来罗格的原因你都清楚,你知道我恨我哥,可你爱上了他。” “却,你这人太贪婪了,你喜欢我哥,应该心狠一点,抛下我这边的一切和他私奔。 做不到的话就给我安安稳稳地做任务,捞到遗产位置,顺手把他送进监狱,等我继承林氏,把你那些姐姐妹妹全从修道院里捞出来。 但你是怎么做的?边跟我哥谈恋爱,边和我透露他的情况,你既想和我哥甜甜蜜蜜,又想我替你保护好修道院的人,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却归闭了闭眼:“你最开始没有说过会把他送进监狱,你告诉我,只是想从他那得到遗产的位置。” “所以发现我的真实意图,你就想反水了?” 林弋斜眼看他,声情并茂的阴阳怪气:“啊……你的姐姐妹妹只是失去了生命,而我哥,可是要坐三年牢的啊。” 李却归被他激怒,冷冷看着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原先不会判三年,你是想让他以私自犯卖罗格某种禁售的微型监控仪的罪名进去,因为涉及公民人身隐私还有部分技术机密问题,所以终身监禁,被枪毙的比比皆是。” 他不提这个林弋还想不起这茬,一提起来,林弋更生气了,愠怒道: “所以,你冒着被枪毙的风险,把那些东西私底下托人换成了钱,计划这才不得不改成行汇。 哈,你当时还跟我说是被罗格那边的有钱人盯上了,迫于他们威胁,才收了钱把东西给了出去……” 一想到李却归是为了林衔秋怎么费尽心思地谋划,林弋眼神就越来越冷: “你想的挺周到啊,如果证据寄回国,到了相关人员手里,那老刘和这件事,还有这些年我们狼狈为奸做的各种缺德事加起来,我们两个都死罪难逃。 但是如果你拉我共沉伦失败……他也只是坐了三年牢而已,是吗?” 李却归刚说完“是”,一股巨力就施加在他脖子上,林弋猩红着眼,恨恨瞪着他: “从小到大你见他才几次?他救过你,难道我没有吗?! 是我在你受礼时把你赎出来的,你那些姐姐妹妹现在也都活在我的庇佑之 第131章 下,没了我她们早和那个季珍珍一样,死八百年了! 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了他要背叛我!为了他甘愿搭上咱俩的命,还有修道院所有人的命!” 李却归被掐的青筋突出,他呼吸困难地说:“因为……我,自私。” “我的,爱……也是。” 第95章仇人 林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他再次和李却归不欢而散,愤愤离去。 自那天之后,他好像和李却归绝交了一样,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李却归身体养好后,找了一份很累的工作,白班夜班连轴转,睁眼上班闭眼睡觉。 他想也许只有这样,没有任何空暇时间去想林衔秋时,他才能继续装作没事一样的好好活下去。 不过工作压力也不小,上司是个踩着无数人爬上来,后成功迎娶白富美的凤凰男,他不仅脾气大官威大,还势必要让所有活的比他舒坦的人变得难受,其中李却归,还是他的重点针对对象。 李却归长相在男同事里面过于显眼,某天白富美来巡查时,上司点头哈腰的带她参观一路,白富美走到李却归工位时多看了他好几眼,从那之后,就被上司恨上了。 恨他的也不只是上司,还有男同事们,原因和上司一样,因为他的脸。 一开始女同事们还会“怜香惜玉”,不过多数人的示好被李却归冷漠残酷的拒绝,他话少,情商低,不会来事,还被大多数同事讨厌,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常年处在这种环境下,李却归偶尔也会感到压抑,他还记得自己某天晚上喝酒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了去罗格的飞机上。 去到之后,他在林衔秋所在的监狱外面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到最后胃疼的不行,蹲在外面要晕过去一样,被好心路人送进医院。 林弋一直派人监督着他,得知他去了罗格后,翌日也飞了一趟罗格,他和李却归不一样,人家名义上是林衔秋的弟弟,拥有探监的权利,李却归看着他冠冕堂皇的走进监狱时,还产生了类似嫉妒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种嫉妒情绪就被惊惧所取代,林弋会和林衔秋说什么呢?孟新雁吗? 李却归想着想着,腹部疼痛愈发严重,到最后在车上竟是吐起了血。 他被林弋气得胃出血,又住了几天医院。 回国后,林弋扣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 李却归险些又吐血。 回国后,他把工作辞了,整天游手好闲,要么在家躺着,要么在阿媛家待着,或者去修道院里躺着,像废了似的。 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弋掐着林衔秋出狱时间带着一堆人预备去监狱门口劫人,结果被告知林衔秋前一天就出狱了,他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林弋发疯砸了一堆东西,回国后,还在公司进行了一次大裁员。 李却归得知他没抓到人,还松了口气,心底暗暗祈祷林衔秋最好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再也碰不见林弋……还有自己。 窗外景色继续被时间推着变化,枝头冬雪变成春樱,落了一地粉雪。 李却归的毛衣脱下,换成长袖t恤,他和窗外生机勃勃的春天万物相比,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形如枯槁,像被埋葬在粉雪,污泥之下的腐烂叶子。 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李却归咳嗽两声,推开二楼窗户,突然感觉今天外面好安静。 这个别墅是林弋强迫他住进来的,同他一起的还有一堆监督他的人,平日里外面还会有说话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外面静的出奇。 楼底下隐隐约约的痛呼声,李却归蹙眉,探出半边身子,往下面看去。 樱树底下站着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他脚边七歪八扭地躺着一堆林弋的人。 似是察觉到李却归在看他,他仰起头,露出那张李却归日思夜想的脸。 李却归愣愣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几乎都要变成雨滴落到林衔秋脸上。 可是当他对上林衔秋毫无温度的目光时,他又恍若大梦初醒。 他看着林衔秋眼中的恨意,后知后 第132章 觉地终于意识到: 他如今是林衔秋恨之入骨的仇人。 第96章腥涩 窗外起风了,白色窗帘被吹起,若即若离贴在李却归脸颊处,带走他挂在脸上的泪。 他仿佛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听着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响声,然后门被打开,林衔秋走进来。 李却归傻傻看着他,万千话语哽在喉咙里造成交通堵塞,胃部抽搐泛起痉孪一样的痛,这次李却归没有蹲下去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而是庆幸的想: 幸好是疼的。 疼就代表这不是梦。 林衔秋走到他面前站定,露出陌生的笑容:“久别重逢,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我……” 李却归刚说出一个字,就疼的忍不住摸自己肚子,剩下的话依旧堵塞着,直到他喉咙也开始发疼。 林衔秋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冒着冷汗蹲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打量着李却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动物表演,嘴角噙着浅笑: “见了我怎么都说不出话了?是太激动吗?” 他稍微俯身,眼神中的恶劣光芒掩盖不住,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只感觉喉咙附近好像又有了腥甜的味道。 林衔秋伸出手,攥住他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腕,像要把他折断一样。 他想把李却归扯起来,但没想到他完全站不起来,重心不稳,直接跌在地上。 林衔秋没有要去扶和抱的意思,还是扯着他,几乎是把他从卧室里拖出去: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李却归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绞痛让他直接忽视掉拖行时膝盖那一丁点微弱的疼痛,耳鸣嗡嗡,喉咙里的那股腥甜越来越明显。 林衔秋刚拎着他的衣领,像拽狗一样把他拽出卧室时,听见了李却归的呕吐声。 他下意识松开手。 李却归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可仍阻挡不住大片铁锈一般的暗红色液体从指缝中渗出,染脏纤尘不染的地板,和他身上的衣服。 “老板!咱们该走了吧?” 楼下人催促。 林衔秋静默片刻,这次他弯下了腰,把吐血吐到神志不清的人抱起来。 将他抱起来时,林衔秋一怔,紧接着没忍住,像是做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一般,把他往上颠了颠,像是在估李却归的重量。 这个动作他之前经常做。 李却归很瘦,林衔秋总开玩笑说自己把他抱起来时能扔到天上去,李却归说不信,扑到他身上让他表演,等人家真要抱着他往上扔的时候,他又会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紧紧缠着林衔秋,耍赖一样说: “你抱不起来吧?” 李却归还没昏过去,他对林衔秋做出来的动作感到无比熟悉,熟悉到又开始掉眼泪。 他害怕林衔秋对他冷嘲热讽,抬起手胡乱擦自己的脸,他手上还沾着血,越擦越脏。 林衔秋一言不发地抱着他下楼。 等把人放到车上后,林衔秋将车上的毛毯抖开,扔到他身上,然后抽出自己放在胸口口袋的手帕,伸出手,动作不怎么温柔地擦他脸。 —— 把李却归的脸擦的稍微干净点后,他又将沾满血迹的手帕,厌恶地扔到李却归脸上。 “看来这些年,林弋对你也不怎么样。” 李却归抓紧那块手帕,心中有无数话想对他说,可千般苦楚,万般无奈都是自作自受,都改变不了丧亲之痛,牢狱之灾的事实。 他没有任何资格去对着林衔秋诉苦。 李却归抬手把手帕捂在自己嘴上,这次他嗅到了手帕上木质香水的气息。 林衔秋之前不喷香水,距离公寓最近的那个超市因为要关门的原因,三天两头搞活动大甩卖。 李却归和他一起屯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堆板砖大小的肥皂,用了好久都用不完,他们身上只有那种肥皂的味道,一很淡的雪松味。 “咳咳……” 李却归被喉咙里的血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 林衔秋看他这狼狈的样子蹙起了眉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车辆突然提速的惯性朝前晃了两下,紧接着 第133章 是一个急转弯,李却归没坐稳,直接扑进他怀里。 林衔秋的手搭在他腰间一瞬,紧接着又很快挪走,把他推开,抬眼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声线紧绷: “老板,后面有车跟着咱们。” 林衔秋侧头看去,只见一辆张扬跋扈的红色法拉利如同火焰一样,闯进他的视线。 敞篷车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发丝随风舞动着,车开的很猛很凶,没一会就和他们平行了,还一直试图把他们别停。 那人开彻不要命一样,要是被他追上,司机感觉他一定会撞过来。 司机内心警铃大作,踩着油门一直提速,冷汗都冒出来了:“老板,已经偏航了,我对这边路不熟悉……咱现在去哪?” 林衔秋的视线落到沾满鲜血的手帕上,又不着痕迹收回来,淡淡道:“去医院。” 医院地势复杂,那一带路车也很多,不像这地方畅通无阻,等到那附近,后面那个人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要命的开。 就算甩不掉……那离得近,如果真出车祸了抢救也会很及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机直呼老板考虑周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开的太快,李却归甚至有了一种失重感,他胃里翻江倒海的疼,没忍住又开始吐。 不过他一天多没吃饭,胃里空荡荡,能吐出来的只有一些混着血的液体。 到了车辆密集的那段路更是堪称折磨,林弋在后面咬的紧,司机为了甩开他只能不断的超车,时不时碰上转弯的地方再来个急转,像坐过山车一样。 李却归感觉天旋地转的,自己胃都要飞出来了。 他疼的神志不清眼冒金星,什么时候被扯下车的都不知道。 林弋的车停在他们旁边,他从车上下来,看着站在一块的两个人,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寂静停车场内响起回音: “哥,回国第一件事是来我这抢人,这有点不合适吧?” 话音刚落,附近又冒出来几个人。 林衔秋的人没跟上来,估计是被堵在外面了。 李却归看着他走过来,又想到他那天带着一群人去公寓里踩断林衔秋的手,顿时一阵喘不动气。 林衔秋伸手扶住他,直接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搂着自己腰的那只手收紧了些,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音量说话: “看见林弋来接你,是不是感觉高兴坏了?” 李却归疼的说不出话,对上他戏谑讽刺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在跟着发疼。 林衔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看着林弋和那群人越走越近,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初一把黑漆漆的东西。 是一把手枪。 林弋停下脚步:“哥,你长进不少,现在知道虚张声势吓唬人了。” “林弋。” 林衔秋平静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李却归心头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林衔秋。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视线,低下脑袋,拿着手枪蹭了蹭李却归的脸,望着他,声音低柔道: “所以,我什么都抛得下。” 冰冷的金属蹭过脸颊,李却归似乎都能闻到火药味。 可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因为林衔秋周身的气息而感到额外安心。 林弋在距离他们十几步时停下。 林弋看着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之间暧昧的举动,回头对着一堆人咬牙切齿的说: “我们走。” 咔哒。 一声换弹夹的声音响起,让前面一行人有那么一秒呆滞,林弋心脏骤停,僵硬转过头。 林衔秋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枪:“别那么紧张,国内禁枪,你不逼我的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等他们所有人开彻离开侯,林衔秋攥着李却归的胳膊往医院里走。 司机缩在车里看了一场大戏,本来都系好安全带等候吩咐了,结果看他们没有要上彻的意思,又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匆匆跟过去: “老板,我们不回去了?” 林衔秋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李却归:“他一脸死人样,我要带他去看看。” 他精准捕捉到李却归眼中的波澜,轻 第134章 轻柔柔抚上李却归的脸,继而死死捏住: “别误会,死对你而言是种解脱,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要让你活的,生不如死。” 李却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想: 他早就生不如死了。 —— 事实证明李却归对于生不如死的定义太浅薄。 林衔秋丝毫不留情,对待李却归像对待什么物件一样,干什么都很粗暴。 时间长了,李却归身上留下青青紫紫一大片痕迹,他也不反抗,木头一样,林衔秋做什么他都闷声不吭地受着。 自虐,赎罪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林衔秋还把慕斯抱了过来。 自22年回国之后,李却归的身体心理状态都不适合再去养一个宠物,所以他这些年把慕斯托给阿媛照顾。 现在见到慕斯,李却归高兴不起来,反倒是警铃大作,他看向在那边饶有兴致逗狗的人,涩声问道: “你怎么找到它的?” 林衔秋头也不抬,摸着慕斯的脑袋,没回答李却归的问题,而是说了句:“原来你也有亲人啊。” 李却归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从沙发上起身,艰难走过去,两条细腿还在打颤。 “不是亲人。” “你如果要报复,冲着我一个人来就行,别牵扯到无辜的人。” 林衔秋停下手中动作,阴寒地看着李却归:“你也知道,报复人的时候是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啊?” 李却归沉默了。 他站起来,冷冷道: “你要是想自己承担这一切,那我可以成全你,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住了。” 说罢,林衔秋上前抓着李却归往外走,走到车前,打开彻门把他甩到后座上。 李却归的脑袋在车门上磕了下,他没喊疼,乖乖坐在里面,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窗外风景变换,李却归注意到周围街道越来越熟悉,直到车停在阮迟店铺门口时,他眼中升起几分慌乱: “你来这做什么?” 林衔秋伸出手,见他要躲,索性直接把他拖出来:“你菩萨心肠,不想让我牵扯到别人身上,那我只能折磨你了。” 李却归对阮迟这地方没什么好印象,而且现在林衔秋是想报复他,进这种地方,具体怎么报复李却归猜也能猜出来,他头一次开始挣扎反抗: “别……你别这么对我。” 林衔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讽刺道: “别这么对你?”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自己干缺德事的时候,有想过别那么对我吗?” 有。 李却归悲哀地想。 林衔秋定定看着他,抓着他的力度加重: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我姐姐的地址只有你知道,是不是你透露给林弋的?” 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哪怕是林弋自己猜出来的,但是他说的那些信息,都是曾经自己汇报给他的。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林衔秋毫不留情地把他拖进阮迟的店内。 店内装潢是大片猩红色,像娇艳欲滴的红蔷薇在眼前绽放,如同另一个伊甸园。 服务员引着他们走进包厢,包厢里烟雾缭绕,一个矮胖的男人用自己粗犷且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歌: “别笑我,我犯贱,被嫌弃~也像蜜甜,别劝我,我自愿……” 他粤语也不是很标准,唱的时候吐字叽里咕噜,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人捧场鼓掌。 唱歌那位看见林衔秋走进来,他拿着麦说话,带着回响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 “呀,林总来了。” 林衔秋走过去自罚一杯: “路上出了点事,久等。” 旁边人嗔怪道:“你看你……跟我们这些哥哥客气什么,坐坐坐,等会硬菜就进来——哎?” 张老板新奇地打量着坐在他身边的李却归,看看他,再看看林衔秋,显然是把李却归当成什么不正经货色了,脸上挂起轻浮的笑: “我们都在等伴呢,你这自己是等不了了还是怎么着?怎么直接带了一个过来?” 第97章我· 一旁王老板也注意到了李却归,本来就因为脂肪压迫变得很小的眼睛在看见李 第135章 却归时更是眯成一条缝: “哟,林总你这从哪带来的?我看他比阮迟店里这些好不少呢,长得这么纯,还是学生吧?” 他对着李却归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跟哥哥说说,上大几了?” 李却归看的想吐,他害怕地往林衔秋那边靠了靠,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林衔秋没有要帮他的意思,看向李却归:“问你话呢。” 他掰开李却归的手。 李却归怔怔看着他,林衔秋面不改色地又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替他回答:“02年的,今年24了。” 王老板挺惊讶,嘟囔道: “看着也就十八九……” 李却归对这种地方有心理阴影,在这种环境下对林衔秋格外依赖,在他甩开自己后没几秒,他的手又怯生生缠上林衔秋的胳膊。 张老板见状,戳了戳林衔秋,眼睛中闪烁着银秽的光: “还是雏吧?” 林衔秋睨了李却归一眼,对他的侮辱进行到底,他懒散开口:“不是了,只是长得纯而已,私底下挺浪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李却归听见,犹如一把利刃插进李却归心中。 他怔怔看着林衔秋,只觉得他光鲜亮丽的外表好像一瞬间突然崩塌,流露出内里如同教会那些人一样腐烂恶心的气息。 他恨自己有千万种方式可以对自己折磨,为什么要挑最恶心的一种?为什么要像教会那些人一样? 李却归握着他的手慢慢收紧,一点点恨意流出来,又被他关上门堵住。 林衔秋不知道自己是可以为了他甘愿付出全部,不知道自己曾经试图自纱过…… 他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就是个万恶不赦的白眼狼。 李却归想怨他,但又觉得不该怨他,因为他也是受害者,他经历过的痛苦是自己和林弋造成的,自己是施害者的一员。 但是他看着周围这一切,听到他们暧昧的说笑声,一阵阵反胃,忍不住委屈。 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话音落下,包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群穿着暴露的小鸭子。 王总招招手,就有人柔若无骨地躺进他怀里。 他捏了把怀中人,听他发出声响,乐呵呵对着林衔秋说: “大餐来了!” 接下来的场景李却归不愿再去回忆,每每想起都是一阵恶心。 那些老板和小鸭子亲热的凑在一起,然后端着小鸭子拿进来的白色液体暧昧的喝下去,咂咂嘴,嘿嘿地笑着说: “真甜。” 小鸭子害羞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李却归看着他们亲热的场面只觉得无比恶心,林衔秋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国外最近新兴的一种产品,原本是给新生儿的父母用的,哺乳期的妈妈太劳累,所以他们就研究出来能让父亲也能喂奶的法子……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用了,反响不错。” 李却归听懂了,他捂住嘴,又开始干呕。 林衔秋笑着推开身旁递过来的“牛奶”,感叹道: “阮迟不知道哪来的门路弄了一堆过来,他倒是别出心裁,居然能想到用在这上面,也怪不得是这行里的龙头。” 王总和小鸭子打闹玩的满脸通红,但他也没有冷落林衔秋,关心似的问道: “林总,你怎么不喝?” 旁边人哈哈笑着,目光在李却归身上流连:“人家林总有伴,估计在家里都喝过无数次了吧。” “呕……” 李却归终于忍不住,松开林衔秋的手,径直跑了出去。 他弯着腰使劲吐也吐不出东西,只好从厕所里出去,洗了把脸,喘着气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人。 镜子边缘里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林衔秋靠在李却归背后,手撑着洗手台,把他拢起来:“这就不行了?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李却归脸上还在滴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庞不知所以地想,也许现在哭,不会被察觉到。 第98章恨· 也许是林衔秋变化太大,也许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在林衔秋强押着他去了阮迟的店里一个星期后, 第136章 对于他到底有多痛恨自己,李却归有了新的认知。 李却归对什么事情的接受能力都很强,唯独这方面的事情接受能力非常差,内心深处的恐惧发生改变,他不再害怕林衔秋厌恶仇恨的目光,他更害怕林衔秋把他当成玩物一样送给别人。 他整日惴惴不安,当听到王总说想要他时,李却归惊慌失措地看着林衔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拒绝他。 那天以后,李却归第一次试图逃跑。 他第一次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从房子里迈出脚后,像一只笨拙的雏鸟,只会在鸟巢附近盘旋,觉得除了这栋大房子之外,哪里都陌生。 最后因为羽翼不足,没有飞多远,就被林衔秋抓回去。 林衔秋对于他要逃跑这件事情异常愤怒,他折磨了李却归很久。 对于李却归的反感痛苦,他视若不见,冷冰冰地抓住李却归的头发,迫使李却归仰头看他,听他说: “你既然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那就别喊疼,别流泪,也别试图逃跑。” 翌日 阮迟店里有个项目叫:橱窗娃娃,字面意思,让人站进橱窗里当摆件给别人看,当然,这个摆件按照他店里一贯的风俗,肯定是要穿着不堪入目的衣服的。 李却归被强迫穿上衣不蔽体的衣服,他剧烈反抗着,双眼通红地对着林衔秋吼:“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吼完又紧紧抓着林衔秋的手,几乎都要哭出来: “你别逼我恨你……” 我不能恨你,我不想恨你。 林衔秋牵着他脖子上的绳子,将其扔进橱窗,冷漠无情地关上门: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这个类似柜子的狭小空间又窄又黑,四周都是冰凉的玻璃,李却归脑袋开始眩晕,只感觉黏腻带着浓重酒味的蛇尸好像就在身下,他好像缺氧了,呼吸不畅,又开始说不出话,只会用力拍打着玻璃。 可是抬起手打玻璃的时候,他又似乎能幻想出来外面的人在看他,无数道审视的,下流的,肮脏龌龊,惊奇取笑的视线在看他…… 李却归害怕自己被看到,缩起身体,把暴露的地方全部挡住,但是那些声音和视线没有放过他,无数张嘴窃窃私语,像取笑丽姐,取笑季珍珍,调细他们修道院里的每个人那样。 李却归感觉自己要被逼死了。 他捂着耳朵,蜷缩着倒在地上,耳朵里开始幻听。 他听见伊甸园内教徒激昂地对跪在地上,唱诗班的男生女生说:“咽下甘霖,你们才能得到净化!” 他听到阿媛姐姐哭着跟他说:“丽姐被他们……回来之后再也没说过话,我真怕我也……” 他听到芳姨得知季珍珍死后,撕心裂肺地喊:“珍珍!珍珍啊!我的珍珍!” 他想到那个夜晚自己和夏萱抱在一起哭,她眼泪落到自己肩膀上,听见她哽咽着说: “李却归,我忘了季珍珍埋在哪了……” “幸福是不再有蔷薇花盛开。” 李却归听到自己对幸福的期许。 上位者对他们这些人的剥削残忍,沉痛,血惺。 一条条人命被埋葬进蔷薇花底下,这是围猎或者屠纱。 李却归不能接受林衔秋这样屠纱他。 随便谁都可以,只有林衔秋不行,李却归无法接受这个曾经救自己于水火,给过自己无数次幸福的男人,残忍地,把他推进地狱,推进伊甸园。 砰! 一处镜子被他打碎,李却归攥紧破碎的镜子,像进入绝境的困兽,无助又绝望。 外面的人听见声响打开门,林衔秋过去抱住他,从他手里夺奏那块玻璃。 李却归手心滴滴答答的在流血。 漆黑的眼睛看着林衔秋,躺在他怀里,被林衔秋抱紧时,他无声流泪。 —— 从医院病床上醒来时,李却归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承受不起这滔天的恨意。 李却归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又抬起眼睛看林衔秋,皲裂的嘴唇里只能发出气声: “你放过我吧。” 林衔秋问他:“当年你们有放过我姐姐吗?” 他陈述着曾经 第137章 告诉过李却归的事情,表情木然,仿佛已经不会因为孟新雁的死再痛苦: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只有那么一个姐姐,我妈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她,她放心不下我姐,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李却归心底一片苦涩。 林衔秋张开手心,李却归看见他手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有谁放过我吗?自我回到林家之后,我就接受着无休止的恶意,来自周若霜,来自林弋,来自林秉瀚,来自你。” “我总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周若霜背地里干了那么多事我选择无视,林弋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林衔秋嘲讽道:“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可是你们一个个,都在逼我。” “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李却归嗫嚅嘴唇,他心跳加速,声音弱不可闻地辩解: “林弋当初告诉我,只是想要遗产位置。” 林衔秋摸上他的脸,轻声问: “你现在是想为自己辩解吗?” 李却归看着他,声音又哑下去,试图解释什么:“我没有想到林弋他……” 林衔秋看着他眼眶中蓄满眼泪,突然自嘲一笑: “如果我姐姐没有死,你只要稍微辩解一下,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原谅你。” 李却归瞳孔骤缩,原先灰败的眼睛好若死灰复燃,他抓住林衔秋的手,结结巴巴地艰难挤出一些字句:“你,是不是,是不是……” 还爱着我。 最后四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情真意切地看着林衔秋,期盼他能读懂自己的意思。 林衔秋看着他流泪,泪水滴到床单和自己手背上,他的眼泪应该是热的,只可惜林衔秋手上大部分地方没有任何知觉,感受不到他眼泪的温度。 他没回答李却归的问题,而是说: “我姐姐死了。” 林衔秋盯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晶莹泪水,低低说: “过程不重要了,无论你是忏悔,有苦衷,被威胁……都不重要了,我的手,有四根手指没有任何知觉,我的姐姐死了,无论过程有多重要,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结果。” 他们之间隔着孟新雁的一条命。 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林衔秋抬手给他擦眼泪,落下对李却归的判决: “我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从那天以后,林衔秋再也没有让他去过阮迟店内,只是把他囚在家里。 养伤这段日子过得格外风平浪静,可是越安稳平静,李却归心中就越慌,总觉得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这天,林衔秋西装革履地从外面回来,他穿的很正式,看上去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晚宴一样。 李却归本来坐在飘窗上盯着外面风景发呆,听到开门声时,他回头看了眼,结果忽然愣住。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打扮成这样,一时间没忍住,盯着林衔秋的脸出神。 林衔秋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弯腰蹲在李却归面前,给他把脚上的锁链解开。 还顺势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银色素圈。 李却归猛地抬头。 林衔秋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他说:“起来换身衣服,去机场。” 他不主动说,李却归也不敢问,生怕自己再被他的话刺伤,乖乖去换衣服。 也许是没了锁链,终于能睡个好觉的原因,李却归上彻之后一直就一直犯困。 去往机场最近的那条路好像出事故了,司机停下车,对林衔秋说: “老板,前面出事故了,咱们绕路走吧?” 林衔秋“嗯”了一声,司机开始掉头。 挡在路中间的那辆车,是撞蔷了,车头几乎全部报废,不知道里面人怎么样了。 李却归有些喘不动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心脏似的。 第99章你·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李却归素来不太关心自己的身体,他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司机开远之前,多看了那辆事故车几眼。 上了飞机,李却归就彻底止不住自己的睡意了,他倒头就睡,直到下飞机时 第138章 ,他才被林衔秋叫醒。 周围熟悉的场景,海风混着柠檬味迎面而来,让李却归鼻头一酸。 这是罗格。 林衔秋带他来罗格做什么? 李却归满脑子不解,林衔秋把他领到罗格市政厅附近,进去之前,他侧头对自己说: “待会问你什么,你点头就行。” 进去之后,李却归懵懵懂懂地听着工作人员在说自己并不熟悉的l国语言,还把一堆表格文件递过来。 林衔秋边和他们说话,边递出自己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还包括自己的。 李却归之前在罗格呆了三年多,但对这边语言不是特别熟悉,只会一些比如“你好、谢谢、往哪走、多少钱……”之类简单的日常用语,努力竖着耳朵去听。 “结婚”一类的字眼钻进李却归耳朵里,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林衔秋。 笔被塞进手里,林衔秋已经签完字了,他看着李却归: “别看我了,赶紧签。” 李却归握紧手中的笔,问他:“这是在做结婚登记吗?” 林衔秋颔首:“嗯。” 李却归心跳加快,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 所以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李却归苦中作乐,最后那一点点没有被收回去的恨意蒸发在市政厅中的结婚登记处。 他甘之如饴地想,至少自己还能留在林衔秋身边。 他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那份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对他们微笑,还说了一句蹩脚的中文: “恭喜。” 紧接着又切换成l国语言:“前面右拐进去拍照。” 李却归没太听懂,看向林衔秋:“她说什么?” 林衔秋拉着他往前走,说: “拍证件照。” “泥嚎!” 摄影师的中文也蹩脚的要命,但他又爱说,l国语中夹杂着几个中文,听的李却归稀里糊涂的。 拍照时,摄影师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李却归这会听懂了,他让他们笑一下。 李却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听到咔嚓声后,他第一时间扭头看林衔秋,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那副冷淡表情。 照片上也是。 李却归失落了几秒,又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太贪心。 跟林衔秋相处这么久,他大概清楚林衔秋多数产业都在罗格这边。 他来这里,也不是单单就为了和自己扯一张证这么简单。 当天晚上,林衔秋带着他去见了一个红发碧眼的外国人。 最开始李却归对酒会还是非常抗拒的,但是林衔秋难得有耐心对他解释:“是私人聚会,不是酒局,要见的是我上司。” 林衔秋要做什么,李却归反抗也没用,他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餐馆。 这餐厅不知道是生意冷淡还是被包圆了,放眼望去全餐厅只有一个客人,一位英俊成熟的外国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林衔秋似是和他很熟,入座后,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聊起来。 瓦勒英语很标准,李却归对英语的理解能力比l国语言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勉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瓦勒:“秋,我们的事情快要完成了,当然,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不会食言,两个星期后的酒会上,你找机会……” 后面是一大堆估计是什么商务专业术语,李却归没太听懂,紧接着他们估计是不想让自己听懂,直接换成了法语交流,李却归都不知道林衔秋还会说法语。 瓦勒一边说,视线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没什么恶意,像是好奇。 林衔秋听着他的话突然低笑起来,自己仰头喝了一杯红酒。 刚刚拍结婚证件照的时候都没笑过。 李却归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从他们开始说法语直到宴会结束,他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林衔秋还会包容自己,但是现在不会了。 李却归低着头摆弄自己那个素圈戒指,漫游般想: 纵使他和自己现在已经结婚,可他还是在离自己越 第139章 来越远,他会奔着高处的地方去,也许将来某天自己就看不见摸不到了。 想到此处,李却归好了伤疤忘了痛,又觉得他再深刻的恨,自己都可以照单全收了。 无论爱还是恨,最好都再深刻点,痛点没有关系,只要不被抛弃。 第100章我、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感同身受”过。 林衔秋带着他在罗格的酒店内住了大半个月,李却归很想回去看看他们在一起住了三年的小公寓,可惜没有林衔秋的准许,他连屋门都不能踏出去一步。 不去也好……去了难免触景伤情。 林衔秋三天两头往外跑,好像在罗格这边上班了似的。 叩叩叩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李却归的思绪,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问:“谁?” 林衔秋每天出门都带着房卡的。 外面传来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我。” 林弋? 李却归从床上起身,站在门前,手上那抹银色晃眼,他呼吸声放轻,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林弋好像笃定了他就在里面,隔着一道门,李却归听见他说:“阿媛出车祸了。” 李却归刚想到“不信”二字时,林弋好像能隔着这道门读到他内心想法一样,自顾自又说:“听手下人说,她这几个月一直在找你的位置,后来在阮迟那边看到了你的身影,但是同时她也暴露了自己。”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最近这几年上面查得严,上头那边早就监视上了教会那边,但奈何没证据…… 阿媛虽然是被我买出来的,但她这种资历比较老的修女,知道教会大部分事,所以教会那边想把她弄回去,但是警察也在找她,试图从她身上问出点什么,她被两头找,这几年也是天天躲,基本上就在绮坞区附近晃悠。 现在她三天两头出现在市中心那边,所以就被盯上了。” 李却归听着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外面沉默了一会,才继续缓缓道:“是教会那边率先发现她的踪迹的,他们想用强的,把人抓回去,那天在机场附近,她刚下出租车,结果被一群盯上她的人拖到车上。 她反抗过程中去抢人家方向盘,结果导致那辆车后面被追尾,前面撞蔷。车头报废,车里三个教徒直接死了,阿媛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李却归回想起来的那天自己看到的那起车祸,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 “……” 林弋没听清,在门外好像靠近了些:“你说什么?” 李却归腿软站不住,只好扶住墙,声音大了点:“她怎么样了?” 林弋不说话了。 李却归无力地敲了两下门,声音发抖:“你说啊……” “吊着一口气,就算救回来,估计也只能瘫在床上,没几年活头了。”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李却归不受控制地跪到地上,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声声干呕。 他脑袋一阵阵眩晕,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林弋难得心平气和的和他一起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他蹲下去,从门缝中塞进来一个芯片: “今天晚上,帕加诺先生会在自家游艇上举办一场宴会,这个能让我找到你,带你能去见她,当然,事已至此我也不会骗你什么,那天我肯定是会对我哥下手的。” “是留在我哥身边,还是回去,也许是看到她的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 李却归怔怔看着地毯上的芯片。 又一次是这种选择。 老天好像在故意在和他开玩笑,一次又一次,逼着他在最亲和最爱之间二选一。 —— 暮色降临 李却归坐在床边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芯片还握在掌心中,快要被他握碎。 林衔秋从外面回来,还领着一堆女生,个个装扮的很时尚,跟要去走秀一样。 李却归不解地看向林衔秋。 不等林衔秋开口,为首那个穿着潮流的女孩嚼着口香糖走到他面前,自我介绍道: “我是林总请来的造型师,朱迪。” 李却归似懂非懂地用 第140章 l国语说了句:“你好。” 林衔秋低头看手表:“给你们四十分钟时间,抓紧。” 朱迪伸出自己大概有五厘米长的美甲,放到李却归肩膀上: “保证让您满意。” 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团团把李却归围住,拿着一把把小刷子在他脸上化妆。 趁她们工作之际,林衔秋走过去,用中文和李却归说: “带你去只是因为我缺个舞伴,不想再花时间找而已,你记住,到时候不用和任何人交流,只跟在我身边就行。” 口袋中的芯片好像隔着布料都能把他烫伤,李却归试探问道: “宴会结束之后,我们能立马回国吗?” 林衔秋看他:“回去做什么?” “我……” 把阿媛姐受重伤的事情告诉他,他会体谅自己吗? 林衔秋从前经历丧亲之痛时,是自己亲自添上了火,还袖手旁观。 难道现在轮到自己,他会大发慈悲不与他计较,甚至还亲自带着他去医院看阿媛姐? 怎么想都不可能。 话就在嘴边,可李却归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衔秋一直在等待他的回复,站在他旁边,垂着眼睛看他。 李却归斟酌着,酝酿了好久,才试探性开口:“我想……去看看我姑姑。” 说完后,他脸色迅速涨红,窘迫地补充道:“我,我不会跑的。” 林衔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冷笑: “你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好意思……居然还有脸问,能不能回去看看你姑姑。” 李却归攥紧袖子,低下头,讷讷说了句:“对不起。” 果然还是不行。 他没有再开口,芯片直到上彻时,也没有扔掉。 坐在车上,看窗外万千景色与自己擦肩而过,李却归又开始发呆。 前车之鉴,也许是身体为了自我保护,现在再一次经历这种剧痛之事时,李却归的内心好像激不起一点水花了,好像有一层水泥平平整整把心脏糊起来,让它不用再继续跳动着感受这世间无数纷杂情绪。 如果阿媛姐姐去世了,自己又要以什么样的信念继续活下去呢? 是待在他身边赎罪吗? 李却归侧头看向林衔秋。 他手上戴着和自己一样的银色素圈。 李却归低头,摩挲几下自己手上的戒指,默念着抱歉。 宴会 巨大游轮在绸缎一样的水面上漂浮着,主舱宴会厅中放着优雅钢琴曲,装着香槟的高脚杯垒成一座座闪着金光塔,灯光折社出的光芒落到昂贵地毯上,像黄金一般熠熠生辉。 林衔秋一进去,就有无数熟识宾客凑过去和他聊天,李却归今天被造型师打扮成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模样,大多数人一直认为他是林衔秋养的情人,没把他当回事。 他成为社交圈的中心,一时无法顾及李却归,让林弋的人找到可乘之机。 一位侍从端着点心和红酒走到李却归身边,撞了他一下,他站在李却归面前顺其自然地道歉时,李却归认出了他。 这个人之前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后来自己从林弋那边撂挑子不干了之后,逐渐就是他接管了自己二把手的位置。 侍从低声用中文说:“老板让我来带句话,说让您别离开林先生半步。” 李却归从盘子里拿起一杯酒:“他想做什么。” 侍从答非所问,说:“过了今晚,您就能回去了。” 李却归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然后杯子放回去,低声说:“我知道了。” 跟在林弋身边那么多年,从合伙把老刘弄死那天开始,他替林弋干过无数次脏活累活,对林弋的性子还是比较清楚的。 林衔秋回国,林弋肯定不好过,李却归在家里看电视时,经常能看到有说林氏股价暴跌之类的事情。 林弋是杀害孟新雁的直接凶手,林衔秋对他的报复,肯定比自己不知道狠多少倍…… 第101章恨、 他如今日子肯定不好过,要不然也不会追到国外来。 李却归把手伸进口袋里,又开始摸那个芯片。 冒着极大的风险直接去酒店里找自己这个背叛过 第141章 他的人,按林弋平时的做事风格,他一定不会这么不谨慎。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被逼上绝路,只能病急乱投医。 宴会是在海面上,远离市中心……而且宾客众多,他在这种地方嘈杂下手,唯一一种可能性,就是他想找人杀死林衔秋。 杀死他,是让自己摆脱困境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正当李却归入神之际,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走到他面前,对他微笑: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 李却归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无缘无故过来找自己搭话,他警惕摇头。 忽然腰间环上来一只手,李却归僵住身体,抬眼看去,林衔秋在对着这个人笑: “亚当,好久不见。” 男人讶然看着他们: “秋?这是你的舞伴?” 林衔秋笑着对他举杯,顺势搂紧李却归的腰,看向他时,满眼的虚假温柔,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震惊。 “是我的妻子。” 李却归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衔秋,像傻了一样。 大庭广之下,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说今天晚上他只是个舞伴吗……? 被密封起来的心脏出现裂痕,紧接着包裹住心脏的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犹如潮水一般的情绪纷杂涌上来,搅得李却归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刹那间,宴会厅安静下来。 率先开口的是推门走进来的瓦勒,他微笑着问: “都待在宴会厅里干什么?烟花秀要开始了。” 亚当忍不住开口,这次他看李却归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调侃意味:“秋,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林衔秋如实作答道: “也就前段时间,刚落地罗格那会。” 众人这时候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嘴里说着恭喜,这次敬酒的人多了一个李却归。 旁边侍从将宴会厅两边大门拉开,瓦勒拍拍手,示意大家都出门看烟花。 李却归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林衔秋扯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反应。 林衔秋拍拍他的脸:“又在发呆?” 李却归仰起头看他,像在问,又像是陈述:“我是你的妻子。” 罕见地,林衔秋不着痕迹躲开他的目光:“你没发现我说完之后,没人再过来找我聊天了吗?” 李却归发现了。 林衔秋和林弋一样,都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之前陪他在罗格上学时候,李却归就发现追求他的人不少。 也许自己只是被他当做抵挡狂热追求者的挡箭牌,可李却归仍旧暗因为“妻子”两个字,暗暗窃喜了那么一小会。 原来让他做出抉择,只需简短的两个字。 他被林衔秋牵着一步步往外走,走出大门的一瞬间,李却归清醒又理智地,把口袋中的芯片拿出来,轻轻松开了手。 渺小如不起眼的垃圾一样的芯片被扔在地上,无人在意,无人察觉。 李却归知道自己扔下的是什么,在芯片落地的那一刻开始,他心中就涌起了无数后悔情绪,仿佛都能看到阿媛姐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 这个选择怎么做都是错的,他没办法选。 但是他知道,今晚林弋要杀林衔秋。 去见阿媛的方式除了林弋以外还有很多种,他可以再跑,再逃,就算被抓回去,他也可以对着林衔秋哭闹,对他使用着卑劣,但不会比背叛他还要卑劣的手段。 林衔秋对他惩罚也好,厌恶也罢,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再去背叛林衔秋了。 林弋之所以给他一个定位芯片,是因为这游轮确实很大,像一栋移动的小岛似的。 这地方能容纳五千多个人,但今晚只有七百人来参加宴会,所以场地还算空旷。 看烟花最好的位置在三层甲板附近,大多数人都挤在那边。 但林衔秋喜欢安静,所以牵着李却归在冷冷清清的二层坐下,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靠在栏杆处,烟花在海边升起,绚丽又短暂,李却归心不在焉地盯着烟花的方向发呆。 林衔秋没有在看烟花,他盯着翻涌的海浪,海风吹动他的发丝,他侧过头,看向 第142章 李却归,忽然开口: “你后悔过吗?” 李却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把视线从远处烟花挪回来,慌乱收回抓着栏杆的手:“有,有过……” 每时每刻都有。 林衔秋转身,背倚着栏杆,视线落在远方高层,不知道在看什么,李却归听他问: “现在呢?” 他问的是现在,李却归想到了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中的阿媛,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模糊到听不清: “现在也后悔。” 海风卷着他的话吹进林衔秋的耳朵里。 林衔秋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你又骗我。” 话音刚落,林衔秋肩膀炸开一朵血花,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缓缓倒下,靠在了栏杆上。 李却归懵了。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犹如闹铃一样的声音在他胸口处响起。 李却归低头看向胸口,瞬间想到刚刚那个侍从撞自己的事情。 他如坠深渊,彻骨的寒意从骨缝里往外渗。 完了。 李却归跪在地上,捂住林衔秋不断出血的伤口,又一次开始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衔秋静静看着他,捂着自己中枪的地方,嘴角有鲜血溢出: “怎么在哭?还不跑吗?你今晚上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跑吗?” 李却归拼命想尖叫,他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声响,喉咙都要裂了,才艰难地吐出五个字: “我丢掉了的。” 楼梯处传来嘈杂声响,紧接着,二层甲板所有的灯被打开,亮如白昼。 瓦勒优雅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身边两个保镖还押着一个穿了一身黑色的外国男人,他本人手里则是举着,从那个男人手里夺过来的一把大狙。 医生赶忙过去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一堆人把他抬上担架,救护车停在外面,等人上彻后,直接开走,一切都像早有准备。 李却归被瓦勒的人押在救护车上,脑袋还是乱糟糟的。 林衔秋尚有意识,李却归听见他们又开始用英语对话。 瓦勒:“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怎么还真受伤了?” 林衔秋失血过多,唇色泛着白:“做戏要做全套,总要找个正当理由把他扣在罗格。” “你呢?我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你应该趁乱把人解决了吧?” 瓦勒颔首,轻飘飘道:“嗯,差不多吧,那个人开枪时,三层发生骚乱拥挤,我的人顺势把他推进海里了,现在应该在鲨鱼肚子里。” 林衔秋松了口气:“解决了他就好。” 从他们的对话中,李却归拼凑出一个真相: 林衔秋知道今晚上他会被林弋的人追杀,他想把林弋扣在罗格,所以引蛇出洞顺势而为。 瓦勒得知他的计划后,又心生歹意,想趁着林弋狙杀林衔秋一事,顺势掺和进这趟浑水,杀死他自己的仇人。 所以他把大部分人扣在三层看烟花,三层甲板在整个游轮中面积算很小的一个地方。 他把人都聚集在这边,这样枪响起时,拥挤的人群必定会发生暴乱,然后他就可以趁其不备,把自己的仇人推进海里。 一石二鸟,既能把林弋留在罗格,也能顺势解决瓦勒自己的仇人。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林弋过来塞给他芯片,知道自己接过芯片,也许还知道林弋说的阿媛出车祸一事。 他就是在等自己做出选择。 在林衔秋的视角里,他没看见自己立马扔掉芯片,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至亲和至爱之中痛苦挣扎了多久。 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自己的痛苦纠结完全没有意义。 最后的结果还是他受到了伤害,他亲眼目睹定位芯片在自己的胸口处响了起来。 那么小一个东西,自己随手一扔,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李却归心中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沉默着,在林衔秋冷漠视线中低下头。 第102章你、 林衔秋养伤养了差不多三个星期,自己一直被留在病房里。 虽然林衔秋哪都不让去,但这三个星期以来,他没有 第143章 再和自己讲过一句话。 期间瓦勒来过一次,对这种格外安静的氛围表示: 这病房里好像住着两个哑巴。 阿媛的事情变成一块禁区,一条红线,李却归自己不敢去踩,也不敢想。 他如今比任何人,比净心圆满会中的任何一个教徒都虔诚的希望真的有他们描绘中的,能医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的神明存在于这个世间上。 差不多过了三个星期,林衔秋伤势好的差不多,他第一件事,是去见林弋。 李却归甚至把没用的祈祷放到林弋身上,他可能是已经出现幻觉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林弋身上。 他想让林弋替自己辩解几句,让林衔秋知道,那所谓不重要的过程,自己真的有后悔过愧疚过,他并非铁石心肠不知好歹,他也在意他,也痛苦难过…… “林弋死了。” 这是林衔秋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没等李却归做出反应。 紧接着,林衔秋俯身,抬起冰凉的手,触盆他的脸: “你还能往哪跑呢?” 林弋死了,目睹过他痛苦的唯一证人死了。 李却归觉得他在林衔秋心里应该已经失去所有的信誉,他苍白无力地说: “我没想跑。” 林弋去世第二天,林衔秋带着他回国。 第三天,林衔秋去见了周若霜一面,他出来后又过两天,周若霜去世。 至此,林衔秋在这世间仅存的一位仇人,只剩李却归一个。 李却归时常惦记着“妻子”两个字,他会唾弃自己,质问自己,他受过那么多伤害,凭什么还会待自己好。 唾弃完之后,他又开始怀揣着那一点点希望。 李却归不是希望林衔秋能对他从轻处理,而是试图在“从轻处理”之中,得以窥见他仍未消失的真心。 可是他看不到了,像在礼堂用力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他弹钢琴那样。 一星期后,关于他入院的手续办好,李却归被送进精神病院。 林衔秋站在大门口对他招手,他说:“你送我三年,我还你三年,这应该算公平。” 李却归被拖进精神病院,进入另一个地狱,被强制性开始做电疗时…… 他终于清楚明白—— 林衔秋领着自己扯证是因为家属身份可以更好的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他不是妻子,他还是仇人。 再次看见林衔秋,是在半个月之后,自己被关禁闭结束的第四天,因为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原因,他没有办法拿起筷子吃饭,没有办法走路,只能躺在床上,像个残废一样。 林衔秋走进来,胸口还别着一朵白花,他坐在李却归面前,没问他情况如何,身体怎么样,开口就是一句: “你姑姑,我已经安排下葬了。” 李却归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无神的眼睛,他的恨终于管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四周蜿蜒,直到和林衔秋的恨等长。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开始说: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 脸上传来轻轻柔柔的温度,李却归睁开沉重的眼皮,从漫长沉重的回忆中醒过来,嗓子的灼痛感复苏,让他清醒。 他看见林衔秋和他拥挤在一张狭窄病床上,把他抱在怀里: “醒了就起来吃饭。” 李却归注意到他胸口附近的湿痕,他抬手擦自己的眼睛,粗糙纱布磨到脸上时,李却归后知后觉自己手上还包着一团笨拙的纱布。 林衔秋抬手替他擦眼泪,捏捏他的脸: “别哭了,想听一闪一闪亮晶晶吗?” ----- 插一个约的书封(虽然这个封面书测时候很大可能用不上,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 第103章我? 这个梦太漫长,李却归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 一觉醒来,嗓子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疼得厉害了,不过还是疼,咽口水都疼。 也许是因为梦境后遗症,李却归试探性开口,生怕自己发不出声音。 “啊……” 刚张开嘴,林衔秋就把他的嘴巴捏住,在李却归的怒视下,他慢悠悠 第144章 道: “医生说,你应该少说话。” 李却归被迫闭上嘴,瞪着林衔秋。 如果他手上没有插着针管的话,他一定会抬手扇林衔秋两个巴掌。 不对……针管? 李却归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手背,只见自己不知道有多少个针眼的手背上面,又插上了针。 林衔秋从他脸上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说: “消炎的,你昨天晚上发烧了。” 李却归看他没事人一样,还和自己挤在一个病床上,气不打一处来,沙哑道: “你凭什么不用打?” 林衔秋晃晃自己还包着纱布的一只手,抬眼看他: “你觉得呢?” 李却归的视线落到他包着纱布的手上,声音卡壳,音量变小一点:“我两只手本来全包着,也没耽误我打……” 林衔秋捏住他的脸,玩似的柔捏起来,像在揉面:“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只是打个针而已。” “我没那么多房子让你烧,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看见一次。” 他没恢复好的嗓音压低时还带着点哑:“再有一次……我就*的你爬不起来。” 李却归烦躁道: “你要是把录像删了,就不会——” 他还没说完,林衔秋就直接道:“删了。” 李却归一怔,有些怀疑: “真的吗?” 林衔秋淡淡道:“我的房子比咱俩的片值钱。” …… 李却归突然不想和他说话了,有气无力用没插着针管的手推他:“你滚啊。” 林衔秋巍然不动,还抓住了他的手:“我还没有问你,你晚上梦见什么了?不会又是在梦里给我哭丧吧?” 想到梦里的事情,李却归脸色变差了些,不过他没有挣脱林衔秋握着他的手,只是没好气道:“你脸真够大的。” 林衔秋松开他的手,转身拿起水杯倒水,准备喝药: “不是我吗?除了我,你还会恨谁?” 李却归随口道:“林弋吧。” 倒水声戛然而止。 咚! 水杯被重重放到桌面上,未等李却归反应过来,他的唇边贴上来一个温软干燥的东西。 林衔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把自己吃的药片嚼碎了,将苦涩送进李却归嘴里。 这简直要了李却归的命了,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唔……” 苦的他想吐。 李却归伸手去拿水杯,急急忙忙漱口往垃圾桶吐苦水,骂骂咧咧地: “我艹……你脑子有毛病啊?” 林衔秋脸色也不是很好,灌了几口水清口。 那一点药片全被他俩吐了,一点也没咽。 这药苦的他浑身发抖,李却归感觉今天一天自己又不用吃饭了。 恰巧这时护士走进来,将李却归的针拔掉。 林衔秋这会没事干了,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干嘛。 李却归第一反应就是他又在和那个宠物医生聊天。 嘴里那股苦涩味一直延伸到喉咙里,让他堵得慌。 实际上林衔秋是在吩咐人去把自己青沪的房子打扫出来,要不然到时候出院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护士走出去后,林衔秋见他发呆,捏了下他的小腿: “托你的福,我们过完年要回青沪了。” 李却归蹬了他一下。 林衔秋“啧”了声,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被子里面。 李却归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这回他也学起了林衔秋的厚脸皮,反击似的伸出手去抓林衔秋。 正当他们彼此伤害时,突然门被敲响。 李却归要脸,所以火速收回手。 但林衔秋不要脸,李却归怎么去弄他,他的手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慢慢悠悠地摸了一圈,最后伸进病号服里,放在他微微凹陷的小腹上。 他掌心很热,贴在自己这个常年四肢冰凉的人身上,其实还是有点舒服的。 不过李却归可不想承认,还是在被子底下继续掰他手。 林衔秋的手下还不知道他家老板的手默默放在李却归肚皮上,他大咧咧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包装袋: “老板,你点的外卖到了。” “放那就 第145章 行。” 林衔秋指了指桌子。 “哦,好。” 眼见那个人都快走过来了,李却归急眼了,恨不得照着林衔秋的胳膊咬上一口。 林衔秋把自己的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开始拆包装袋。 包装袋里面是个木头食盒,上面贴着餐馆的标签。 里面是些很清淡的东西,青菜,粗粮馒头,还有粥之类的。 旁边还摆着一个与食盒格格不入的包装袋,很可爱幼稚的配色。 李却归没什么食欲,倒是对那个没拆封的可爱包装袋很感兴趣。 他看着林衔秋拆开…… 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四个冰激凌球,上面铺着一层巧克力酱,还有坚果碎。 拜林衔秋所赐,李却归嘴里到现在有股苦味,这让他一个对食物不感兴趣的人,现在看见甜品都有想吃的欲望。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视线,他当做没看见,在李却归面前用勺子舀起一点,送进自己嘴里,又开始恶心李却归: “小猫不能吃巧克力。” 李却归冷笑,突然起身扑到他身上。 林衔秋蹙眉,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把冰激凌放到桌子上。 李却归仰起头,含主他的嘴唇,还咬他。 亲了没几秒,李却归就对这个冰激凌祛魅了。 因为巧克力酱也有点苦。 —— 最后那个冰激凌还是林衔秋自己吃完了。 因为李却归从他身上起来后,发现那个可爱的袋子里除了冰激凌,还装着蛋挞和泡芙。 李却归把手伸向包装袋。 林衔秋这次没拦着他。 他拿起一个泡芙塞进嘴里,奶油的甜味冲淡口腔中的苦涩,他的眉心终于舒展开。 林衔秋只让他吃了一个就不让动了:“吃饭。” 青菜白粥,看着就没食欲,李却归抗拒道: “饱了。” 林衔秋不信,端起粥递到他唇边:“需要我把你的嘴掰开吗?” 李却归黑着脸张开嘴。 正当林衔秋喂饭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李却归借此机会直接推开林衔秋的手:“吃不下了。” 刚刚是进来送外卖,还能理解,但这会又想干什么? 林衔秋不虞看向站在门口的属下:“怎么了?” 属下站在门口,斟酌道:“林总,黎——” 不等他说完,他就被推开,一个男人挤了进来:“衔秋。” 林衔秋看着眼前苍白憔悴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 “衔光,我说过了,你找我没用,我不知道他在哪,宋茸的账号还有地址全是假的,你跟在他身边,对他应该很了解才是。” 前几天拜年时候黎衔光就缠着他要他宋茸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林衔秋当时没给,因为宋茸确实是神出鬼没的,给他的账号也是个不知道用谁身份注册的小号,他给了也没用。 而且看黎衔光这副架势,若是给了他,他肯定会缠上自己,天天想方设法让自己去联系宋茸,林衔秋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就没给。 黎衔光眼眶泛红,仿佛又要哭出来,他攥紧拳,喃喃道:“我只是想问问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丢掉,像丢垃圾一样……” 李却归听到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脆弱男人在说什么后,又听到林衔秋的话,突然坐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泡芙吃起来,实则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 林衔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衔光曾经和林弋鬼混在一块,也算个混世魔王,因为家里有爹妈大哥给他撑腰,他做事素来随心所欲,玩弄过不少人的感情。 他比林衔秋小两岁,林衔秋还记得他刚上高一那会就被很多人喜欢,他来者不拒,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 被他渣过的受害者不在少数,但因为他的脸,他的嗓音,他的家世……仍旧有很多很多人前赴后继的扑上去,后又哭着离开。 甚至林衔秋当时自己班上的也有受害者,哭着咬牙切齿地诅咒他“玩弄别人感情迟早遭到报应”。 也许是万千受害者的怨念实现了,黎衔光现在好像真遭到报应了。 林衔秋试图转移 第146章 话题: “你怎么也在医院?” 自己住院这事鲜少有人知道,来探病的都没有,光看黎衔光过年时候哭哭啼啼那样,林衔秋就知道他没那么大能耐查到自己在哪。 不提还好,一提似是触及他的伤心事,黎衔光又啪嗒啪嗒地开始掉眼泪: “我……我来看医生……”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吧? 李却归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又想拿起那块蛋挞啃,他吃蛋挞不爱吃酥皮,所以用勺子把芯抠出来吃。 林衔秋问了嘴:“医生怎么说?” 旁边的属下很有眼色地小心翼翼递过去几张纸巾,黎衔光擦了擦脸上的泪,抽泣道: “他说我重度分离焦虑,还有癔症。” 这下林衔秋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沉默下来。 黎衔光哭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好像丢了魂似的,执着道: “衔秋哥……你,你能给我你的手机吗?” 他都这样了,林衔秋也不好拒绝,索性拿出手机,切到和宋茸的聊天页面,把手机递给他:“给。” 黎衔光接过手机,抽抽噎噎地道谢,自顾自地走到走廊上: “谢谢……我给他打个电话。” 等人出去后,李却归好奇问道: “他就是那个失踪了两次的黎二公子?” 林衔秋动作自然地拿起他剩下的蛋挞酥皮咬了口: “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却归说: “林弋跟我说过。” 林衔秋吃了一半不吃了,把蛋挞放下,皮笑肉不笑道: “这样啊。” 李却归装没看见他的不爽,他对黎衔光的眼泪充满好奇: “他在找的是绑架他的绑匪吗?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林衔秋说:“因为他爱上那个把他抓走,又丢掉的绑匪。” 李却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垂下去,脸色阴郁:“这绑匪挺缺德的” 林衔秋没想到他骂绑匪居然是从这种角度,笑了: “抓了再放不是一件好事吗?” 李却归反问他:“你看他那样,是好事吗?” “我猜那绑匪是把他高高举起,然后又重重摔下,这难道不缺德?” 林衔秋终于听明白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话里话外是在怨我?” 李却归抓紧被子,不说话了。 外面传来一阵哭声,林衔秋听到自己的手下在笨拙地安慰黎衔光:“黎先生,您别哭啊,这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懂什么呜呜呜呜……” 林衔秋又开始头疼,他起身,临走前还弹了下李却归的额头,低声道: “再给你透露一下,绑匪是制作两生缘的药师,是不是感觉他更缺德了?” 病房外,林衔秋看到黎衔光蹲在走廊上,握着他的手机,哭的一抽一抽的。 见林衔秋走到他面前,他抬起爬满眼泪的脸,哽咽着对林衔秋说: “衔秋哥,他,他说,我和他两清了,让我……别去再骚扰他。” 林衔秋接过手机,看到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一则八分多钟的通话,还有宋茸给他发的消息: “林老板,如果你再给他我的联系方式,那我也会把你删了。” 林衔秋没立马回宋茸的消息,他蹲下去,拍拍黎衔光的肩膀: “小周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段感情结束了还有下一段,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在他一个人身掉颈死,别对一个人太执着。” 林衔秋这话说的违心,这也就是黎衔光不知道他的感情生活是怎样的,他要是知道,肯定一连串反问,问的林衔秋说不出话。 黎衔光呜呜地说:“衔秋哥你不懂……” 林衔秋心道我可太懂了,他把黎衔光一把拉起来,说: “行了,宋茸你也联系到了,这下没事了吧?我让小周送你回去吧,你爸妈肯定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第104章恨? 送走黎衔光这尊大佛后,林衔秋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下应该没事了。 结果他刚迈进病房一只脚,就听见李却归发出冷笑: “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在一个人身 第147章 掉颈死?别对一个人太执着?” “道理你这不是全懂吗,但你怎么一个都没做到呢?” 林衔秋不紧不慢地坐到他身边:“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开你,给你自由,咱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各自奔赴美好新生活?” 林衔秋看他脸色不变,缓缓地又补上一句: “也许我将来会找到一位和我志同道合,兴趣爱好相同的爱人,我们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 李却归听到这里脸色才变得不好起来,他压下心中要杀人的冲动,依旧嘴硬:“对。” “对个屁。” 林衔秋有时候真的想撬开他的嘴,看看是什么材质构成的,他冷冷道: “你想什么呢?你觉得我是大发慈悲的圣人菩萨,还是你自己拥有直接失忆的能力,能忘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李却归不说话了。 林衔秋伸手戳戳他的脑袋: “别做梦了。” 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两个人都待不住,自进医院第三天开始就天天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又过了八九天,医生终于点头说可以出院后,两个人迫不及待的换衣服。 临走前,林衔秋还拉着李却归去补了一针狂犬疫苗。 等出院再次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林衔秋恨不得点根烟。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因为嗓子没完全恢复,医生不让抽。 今年开年诸事不利,一点都不太平,倒霉到林衔秋都想合计着找个时间去烧香拜佛。 最近是没这个机会了,因为他出院之后还要去见见曾经的上司。 帕加诺公司最近开始进军医疗器械行业,瓦勒来青沪出差,林衔秋公司旗下有个部门一直在开发ai项目,和医疗器械能搭上边,所以瓦勒说想见他一面。 如果瓦勒不是来让他干一些脏事的话,林衔秋还是很乐意和帕加诺公司合作的。 可偏偏就是一个脏活。 餐厅包厢之中,在昏暗灯光下,瓦勒把一份资料推给林衔秋,迷人多情的眼睛弯起来,说:“王康年,你应该认识吧?” 林衔秋目光一凝。 盈茂科技的董事长,林衔秋走入国内市场后合作的第一个人,肯定认识。 说起来倒是和他们老王家挺有缘分,王康年弟弟……王诚恭,是琴山精神病院的创始人,大股东。 他们两个人都膝下无子,传闻说是家族性遗传,那方面都不行…… 说到这,王诚恭还闹过一场笑话。他年少丧妻,过了七八年才又新娶了一位老婆,比他大三岁,刚过门就喜得一个儿子,给他乐得不行。 结果这小儿子越长越和他不像,周围有了些风言风语,王诚恭自己也起了疑心,某天趁老婆不在家里,偷摸领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这孩子真不是他的,是他老婆和他家里司机的。 王诚恭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血,领着孩子回家,把他老婆司机连同那个孩子把全撵出了门。 王康年更是压根没娶过老婆,在王诚恭出了那件事之后,俩人一块从孤儿院带回来一小孩,叫梁政洺。 他哥俩没生育能力这事,也是从那时候传出来的。 这梁政洺也不是什么好鸟,长得丑玩的花,长得好看且家世不如他的多少都被他开黄腔调细过,他背靠大树,许多人敢怒不敢言。 林衔秋上辈子后来查李却归的事情时,还从阮迟嘴里知道一桩陈年往事,李却归当年在阮迟店里工作,这姓梁的还骚扰过李却归,不止一次。 林衔秋放下茶杯,打开了那份资料看起来,听瓦勒说: “我发现他们公司偷偷从m国进了一些你们国家禁用的医疗设备,而且实行了买断制。 秋,你要知道,那种特殊的医疗器械实行买断制,可是很缺德的行为,他们这种行为不仅违法,而且扰乱市场。” “你们国家安全性强,不像l国,到处都有醉生梦死的瘾君子和赌徒,那种电疗仪器是用来强制性戒瘾,或者用于惩罚罪犯。 结果他们买断之后选择用在精神病人身上…… 上帝保佑,我这次来,也不单单是因为帕加诺公司,更多的是代表l国的市 第148章 场。” 林衔秋看完资料后,喝了口茶:“盈茂科技是多少年的大公司了,你应该清楚,他们公司前身自民国开始就有了,在青沪势力盘根交错,这忙我帮不了你。” “不是让你帮我这个。” 瓦勒说,“梁先生前阵子去l国出差,从罗格的肚场中掠走我名下一位荷官,被他关进了那个精神病院里。” 林衔秋愣了愣:“这么嚣张?” 瓦勒叹息:“对啊。 秋,你是知道的,我公司旗下的荷官都是贫民窟里出来的可怜的孩子,无依无靠,若不是生活所迫,她们也不会选择去肚场当荷官,我一向怜惜她们。” 说的好像真事一样,林衔秋了解他,瓦勒这人佛口蛇心,他满手沾血,哪有那么好心肠? 只不过借荷官这件事,找个由头故意挑事,向盈茂宣战罢了。 林衔秋问他:“你想怎样?” 瓦勒注视着他,昏黄的灯光愈发显得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温柔似水,他说: “送他去见上帝。” 第105章你? 林衔秋很想拒绝。 瓦勒又说:“放心,不会脏了你的手。” 他柔声道: “事成之后,以我为首,南欧国家的所有企业都会感激你的。” 林衔秋沉默片刻后,说:“你让我回去想想。” 瓦勒颔首: “期待你的答复。” 林衔秋离开那个餐厅,坐在车上,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王康年和王诚恭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于是接管盈茂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梁政洺身上。 自梁政洺上位之后,盈茂在圈内的名声就渐渐变了,大家看在王家两位老总的颜面,应酬之类的事上会给梁政洺几分薄面,但这人蹬鼻子上脸。 宴会上骚扰别人女伴,应酬中骚扰别人下属,甚至合作时候,有些小公司老板的老婆,但凡长得漂亮点的他都会凑上去。 无时无刻都在贪图美色,好像吊和脑子装反了一样。 自他上任盈茂后,盈茂算是臭名昭著起来了,众人宁愿不要那点钱,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合作。 弄死他也算为民除害,而且盈茂他们上头有人,都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弄违法电疗仪这种东西了,估计死个人他们动静也不敢闹大,只能吃哑巴亏。 事成之后,南欧那边市场应该会彻底稳定下来。 从前林衔秋最开始干的行业是和帕加诺主要产业重合的。 因为瓦勒那边是他老东家原因,他总不能忘本去和自己老东家抢生意,所以只能另谋发展,幸好自己本来就带着预知未来的这种buff,所以南欧市场放弃后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不过谁都不会嫌钱多。 最最主要的原因,这死人摸过李却归的屁股。 林衔秋思忖一番,怀着心事回到家里。 慕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林衔秋摸摸它,然后坐到沙发上。 李却归聚精会神地在打游戏,见林衔秋回来眼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舞动地飞快。 慕斯没有再挤在他们之间,垂着尾巴趴在地毯上。 自把它从宠物医院接回来之后,它就一直这样,也不亲自己和李却归了。 问了问宠物医生,医生说慕斯是咬人之后产生了愧疚。 人和狗说到底还是语言不通,说“不怪你”什么的它也肯定听不懂。 医生让它们别表达出负面情绪,在家尽量别吵架,否则它会以为是在埋怨它。 其他的,让它自己想通就行。 林衔秋和李却归谨遵医嘱,考虑到慕斯,这几天他们两个的嘴炮攻击也变成了在浴室洗澡时进行。 多数时间就像现在这样,俩人话都变得很少。 这也正常,两个人一致认为,不开口怼人骂人,他们就没办法相处。 林衔秋站起身,去到厨房洗了洗手,挑选出一个形状合适的梨,提着菜板和盘子还有刀走到客厅里,边削皮边说: “梁政洺,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李却归听到这名字,打游戏的手一顿,正好游戏结束,这局赢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林衔秋:“你想说什么? 林衔秋垂眸专 第149章 心致志地削梨: “他从前是不是摸过你?” 李却归眼中闪过诧异神色:“你怎么……” 林衔秋嘴角勾起笑: “我当然知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个复仇的机会,感兴趣吗?” 李却归不认为林衔秋就因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去搞盈茂的太子爷,他直接问道: “你想做什么?” 林衔秋开门见山道: “瓦勒想要他的命,左右他都会死,如果你想的话,在他死之前,我可以让瓦勒把他命根子剁了。” 李却归惊讶林衔秋这会不把他当外人,这种事都跟他说,紧接着又在想杀死梁政洺的可能性多大。 他素来是个记仇的人,梁政洺给他的阴影不小,如果真有能杀死它的机会,李却归恨不得亲自参与。 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 “你和他无冤无仇,别告诉我,你要因为这事去接瓦勒的活。” 林衔秋没回答他,拿着把刀,熟练地把雪白的梨肉片开。 这是他最近的爱好,在各种水果上面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 前几天李却归吃过竹子黄瓜,玫瑰草莓,苹果兔子苹果天鹅等等等等一大堆东西。 等要用刀刻花瓣时,林衔秋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对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并没有气馁,而是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手臂青筋凸起,看得出来雕花时他有些吃力。 李却归其实不太喜欢梨子,因为它划过自己嗓子眼时粗糙感,会让李却归觉得在吞沙子。 可当林衔秋把那朵莲花递到他唇边时,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张开嘴。 他听到林衔秋说: “怎么无冤无仇?” “他可是给我戴过绿帽。” “咳咳……” 咽果肉的时候,李却归被呛到,他咳嗽几声,说: “我那时候跟你不认识。” 林衔秋似笑非笑看他: “嗯,我知道。” 翌日 林衔秋心里已经想好了,弄梁政洺这件事利大于弊,他想试试。 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先去阮迟店里盘查一下关于梁政洺的事情。 梁政洺是他店里的大客户,想必丑闻应该不少。 譬如在不久之前,就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那天他去阮迟店里玩,和几个大人物一块去的。 有个人竖着进去,横着被抬了出来。 梁政洺带来的那几个大人物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林衔秋还没忘了之前阮迟背刺他和魏衔玉的事情,也知道他去度假也是在躲他和魏衔玉。 所以现在,林衔秋准备打阮迟个猝不及防,在他回国第一天,就直接杀过去。 红灯区 阮迟在国外度假一个月潇洒归来,大包小包拎着走进店里,正乐呵呵给大家发礼物,激励大家来年好好干的时候,忽然屋内安静了下来。 一位眼熟的不速之客走进来,自顾自走进vip包间。 阮迟人都傻了,停下手中分发礼物的动作,脑瓜子嗡嗡响。 员工们看见一个堪比男模的帅哥走进vip包厢里,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你们见过吗?” “好帅啊……上次看见过这么帅的客人还是黎二公子和小林总呢。” 旁边有人花痴地补充:“还有魏总。”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小林总的哥哥吧?” “要是我们接待的客人都长着这样的一张脸,倒贴钱我也愿意啊!” 听到他这么说,有人翻了个白眼: “黎二公子来的时候,你也没少让人家开酒。” 说着说着,几个人小声笑着打闹起来。 阮迟被他们吵的头疼,但现在不是管教他们的好时候,因为他想趁乱直接溜走。 第106章我つ?? 刚迈出一步,几个穿着西装的壮汉就朝着他们走过来。 他们体型彪悍,往那一站就格外有压迫感,像是来找茬的,员工们吓得纷纷噤声。 他们站到阮迟面前,客气道: “阮先生,我们老板让您过去一趟。” 阮迟不想过去,笑得十分勉强:“林总大驾光临,是 第150章 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两个人上前几步,握住他的胳膊,脸上挂着笑,对他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阮迟很不想去,但还是被他们拖走。 林衔秋长腿交叠,懒散坐在沙发上,见阮迟走进来,笑着问他:“去哪玩了?” 阮迟被吓一哆嗦,他可没忘自己给李却归通风报信这件事,听林衔秋这么一问,立马觉得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腿顿时软了: “林总,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挺不容易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成吗?” “你这生意要是还小,这一片地方估计没有大生意了。” 林衔秋摆摆手: “行了,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坐,有件事我要问问你。” 阮迟战战兢兢地坐下:“您说。” 林衔秋推了推眼镜: “梁政洺,你这的大客户,之前他在你店里,把一个人玩瘫了,是吧?” 阮迟眼皮一跳,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沙发烫人,又想站起来,林衔秋摁住他的肩膀: “当初不是还挺有江湖义气,知道给阿却通风报信,怎么现在突然怂了?” 阮迟心道这是一码事吗? 梁政洺上次带来的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整个店铺关门大吉,手下这些人通通抱着头去蹲局子。 他可得罪不起。 “你这人虽然市侩,但也算重情义,你那员工现在还半身不遂的躺在医院里呢,后半辈子估计要挂着粪袋生活了,你难道不想给他要个说法?” 阮迟素来挂着狗腿笑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干我们这行的,不被举报就感天谢地了,能要到什么说法……” 梁政洺带过来的那个可是正儿八经的青天大老爷。 那天阮迟都不太想回忆具体情况了。 来他店里这些都是自愿出来赚钱的,虽然平时阮迟追着他们讨业绩时,损招阴招层出不穷,但也只是让这些人脸皮上不好看点,从来没实行过体罚之类的事情。 他店里不和其他店似的,为了吸引顾客,去弄一些伤人身体的绝活,用猎奇心理让他们进店消费。 阮迟最多也就给那群小鸭子吃点能下奶的药,或者往身上扑点催qing香粉…… 猎奇的,比较小众的那种爱好,在他店里是完全禁止的。 时间长了这就成了个不成文的规定,来这边玩的也都知道拿捏分寸。 除了……梁政洺。 他这人不仅生意上讨人嫌,生活中更是low的没边,每每来他店里喝大了都会对他的员工又打又骂,奈何人家是盈茂的太子爷,在青沪这一带,能压盈茂一头的也就魏氏集团了。 他得罪不起,只能忍气吞声,多给手下人发点精神补偿费。 但梁政洺属于是“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那种类型,他非要彰显自己特权阶级的优越感,人家都遵循的规矩他偏不收守,三番五次来阮迟店里打骂员工。 后来他和上头人有个生意要谈,把位置定在了阮迟店里,挑了几个长得漂亮清纯的,再然后…… 那天他们来的时候把场子包圆了,整个店里就他们包厢的人有动静,一开始还好,直到后来,阮迟听见自己的员工惨叫的像一头被浇烫水后又割肉的活驴。 阮迟忍无可忍想进去,结果门口还杵着一群人不让他进,他带着保安硬要闯的时候,黑漆漆的枪抵在了脑门上。 无奈阮迟只能紧绷着脸,在外面听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惨叫声。 那群人提着裤子春光满面的出来后,梁政洺叼着烟,笑嘻嘻地拍阮迟的肩膀:“别太在意啦,毕竟你在意也没什么用。” 阮迟这辈子都忘不掉他那副嘴脸。 送走他们之后,阮迟和四五个员工走进去准备收拾残局,结果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惺气。 和他一块进去的员工都吓疯了,当场提出要辞职不干了。 阮迟点了头,没让他们赔违约金。 当时他看着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想报警的念头都有了,但是没法报,报了也没用。 做这行的连个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第151章 ,阮迟碰见这种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阮迟半晌后才又冒出来一句: “梁政洺他就是个畜生。” 林衔秋见他有所松动,压低声音道: “这就像个定时炸弹,在你店里出了事,你替他们瞒着,但他们自己肯定做贼心虚啊,再过段时间就要换届了,万一他们到时候觉得心里不安稳,反过来弄你…… 倒不如反过来,捏着他们把柄,他们就算要狗急跳墙,也得掂量掂量。” 林衔秋不再多说,静静等待着阮迟的答复。 包厢内又是一片寂静。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阮迟深吸口气,开口说: “林总,五天之后,我们这边要举办一场秘密晚会,梁政洺要求的,到时候他会去负一层,带着和他上次一块来的那几位。” 第107章恨つ?? 从阮迟店内离开侯,林衔秋给瓦勒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具体情况。 瓦勒听完后,说:“如果到时候可以拍到脸,应该是个很劲爆的新闻。” 这是又想让自己帮他忙的意思,瓦勒这人就是这样,他不主动逼你,而是让你办完一步尝到甜头之后,再诱道着你去干下一步。 林衔秋说了句中文:“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瓦勒没听懂:“什么?” 林衔秋切换语言: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脏了我的手。” “这怎么能算脏了你的手呢?你走进国内市场之后,虽然和盈茂合作过,但你们毕竟是同行,盈茂那边没少搞小动作打压你吧?” 林衔秋被戳中心事,同时又觉得瓦勒未经允许又私自调查他,有些不悦: “你知道的还真多。” 瓦勒抱歉道:“秋,曾经你也是团队中的核心成员,一些涉密内容你知道不少,虽然我们之间关系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体谅一下我身为帕加诺公司管理者的压力。” 林衔秋:“我对你们公司机密没什么兴趣。” 毕竟再过几年就是夕阳产业了。 林衔秋默默地想。 瓦勒笑了笑: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不好?” 林衔秋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什么?” 瓦勒缓缓亮出自己的底牌:“你还记得,你曾经让我调查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地址的事情吗?其实我当年顺藤摸瓜,顺便得知了一些关于他身世的往事。” 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 林衔秋反问:“是他在净心圆满会里的事情吗?” 瓦勒低低笑起来:“不不不……是更早,在他进入那个修道院之前。” 林衔秋脸色一凝,他攥紧手机:“你说什么?” 上辈子,李却归入院之后,林衔秋对他的身份进行过调查,他知道了李却归是净心圆满会中的一员,其实还有其他的,不过可惜他还没等收到结果,自己就被李却归一脚油门送进医院了。 瓦勒知道自己引起了林衔秋极大的兴趣,他点到为止: “想要和我交换吗?” 林衔秋沉声道: “不要出尔反尔,瓦勒。” 瓦勒保证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拿到视频,我保证不会再叨扰你。” “但愿如此。” 林衔秋想到瓦勒没有说出来的,事关李却归身世的一些往事,就有些烦躁,想来根烟。 李却归从来不会跟他说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查出来的。 不过有些事情,估计他不说,自己这辈子都无从得知了,比如他是怎么死的。 瓦勒用这个吊他胃口,可真是踩到点上了。 接下瓦勒这件事后,林衔秋着手开始安排关于五天后的晚会问题。 这次他们举办的私密晚会,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并没有高调的把整个场子给包下来,只是包了一个很大的包厢而已。 包厢号阮迟也跟他说了,不过他还告诉自己,梁政洺做事严谨,包厢到时候估计会用仪器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摄像头,所以在包厢内部安插摄像头这种事不可能。 摄像的问题他倒是不用担心,帕加诺公司有一种微型监 第152章 控,只要捎带进去,任务就能完成一半了。 不过让谁带进包厢这个问题确实是有点棘手。 这活不能外派,外派相当于给自己留下把柄。 自己手下的人……混进阮迟店里当保安还差不多,当能进入包厢的酒保或者鸭子,长相上确实是不太搭边。 林衔秋又问阮迟那边有没有好的人选,阮迟又开始倒苦水: “上次他们来我店里一闹,我的员工都吓成那样了,让他们去拍不是要他们命吗?” 也是,心理素质不行的,干不了这种活。 问题来了,距离晚会还有五天,他现在上哪找个信得过,心理素质行,长得还好看的? 嗡嗡 手机震动两声,林衔秋看着阮迟发过来一句:“林总,恕我冒昧……” 阮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半天,最后弹出来一句: “您身边不就有个合适的吗……?” 林衔秋皱起眉头,打字道:“你说李却归?” 阮迟:“李却归认识路,而且也有经验,也能信得过,您要是想要人,他不正好吗?” 阮迟还是太天真,如果李却归都能信得过,那在这个世界上,林衔秋可以相信任何人。 还未等林衔秋回复什么,李却归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开了书房的门,身上只穿了一件林衔秋的衬衫。 “不睡觉在等猝死吗?” 林衔秋抬眼看他,他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又做噩梦被吓醒的。 “过来。” 林衔秋拍拍自己的腿。 李却归困倦地走过去,很自觉地坐在他腿上。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没有关,李却归视线落到那上面,看见他在和阮迟聊天后,困意消失了几分,他警觉道: “你和阮迟聊什么呢?” 林衔秋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李却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起来。 大概清楚他和阮迟在聊什么后,李却归把他手机放下: “你要带我去搞梁政洺?” 林衔秋环住他,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你要去吗?” 李却归对阮迟那边有些心理阴影,但是能整治梁政洺这件事又让他蠢蠢欲动,他仍然怀疑林衔秋的用心,说: “要是让我发现,你带我过去,让我做那种事情的话,我会一刀捅死你。” 林衔秋跟他说:“你只需要装成酒保进去,把微型监控扔在里面。” 李却归一怔:“什么玩意?” 林衔秋靠到他耳边,声音比较大的说了句: “微型监控。” 李却归吓得一缩,恨恨打了下林衔秋的手臂。 林衔秋闷声笑起来。 李却归瞪他,同时心里又开始犯怵。 微型监控,林弋之前就是想用这个东西把林衔秋送进去,判严重点,林衔秋估计能吃枪子。 但是他那前上司就是l国人,有这玩意也不稀奇,他前上司应该没那么缺德去弄林衔秋吧? 李却归心道他也不是关心林衔秋,只是觉得…… 他是林衔秋最大的仇人,要弄死他的人,也应该是自己排在第一位。 想着想着,最大的仇人靠在林衔秋怀里,睡意又重新涌上来。 李却归恹恹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了,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林衔秋捏捏他的鼻子: “回去睡。” “嗯……” 他没动弹,林衔秋晃了他两下: “起来。” 李却归都快进入梦乡了,他懒得动,继续敷衍:“嗯。” 林衔秋看着他,思考片刻,问道: “你是小猪吗?” “嗯……嗯?” 李却归拳头应了,他张嘴,一口咬在林衔秋胸膛上。 第108章你つ? 弄梁政洺这事,肯定不能交给李却归之后撒手不管,林衔秋得看着他,所以也必须在场。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同时是林氏和自家公司两个企业的股东,俨然一副青沪新贵的架势,平日里有很多应酬找他。 但林衔秋到现在都还不适应国内酒桌文化,除了实在推不掉的酒局,其他的他则是能不去就不去。 自己在阮迟那边组个局也不 第153章 是什么难事…… 没记错的话,林氏那边和魏氏有个合作要跟天光集团谈,关于地产问题的,李总和张总是承包项目的负责人。 林衔秋心里有了主意,给魏衔玉打过去电话: “衔玉,你还记得咱们之前谈的那个地产项目吗?” 魏衔玉:“嗯,怎么了?” 林衔秋:“我想组个局,探探他们口风。” 魏衔玉没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才给林衔秋答复: “可以,什么时候?” 林衔秋说: “四天后吧,去阮迟那边。” 魏衔玉一听阮迟的店,有些抗拒了:“干嘛要去那种地方。” 林衔秋解释道:“那种地方才好套话,到时候提前给几个人塞点钱,让他们猛灌李总和张总的酒,酒后吐真言,说不定咱们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魏衔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答应下来:“好吧。” 挂断电话,林衔秋舒了口气。 安排好一切后,他终于有心思拆开拿起瓦勒寄来的微型监控端详起来。 图钉大小,防水,有定位功能,能联网可以实时监控,而且……还能植入皮肤内,植入之后不会被金属探测仪察觉到。 要不是这东西涉及l国核心技术问题,用完了还要还回去的话,林衔秋还真挺想给李却归贴身上一个,省得他老想着到处跑。 给慕斯贴一个也行,它也爱乱跑,上次就在罗格,自己扒凯窗户跑出去了。 可惜了,这东西不外售。 或者慕斯身上可以贴个儿童用的电话手表,那玩意好像也有定位功能。 林衔秋思绪逐渐跑偏,正当他思考哪家电话手表定位准信号好的时候,李却归从楼上走了下来,这次他有好好的穿着衣服,但是t恤领口太大,露出脖颈附近密密麻麻的红痕,手臂上也有。 李却归看着他捏着一个很小的玩意盯着看,他心底莫名其妙一沉,走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微型监控?” 他明知故问,之前在l国转手这东西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林衔秋应声:“对。” 李却归情绪复杂地想从他手里拿过这东西观察,在他伸出手要碰时,林衔秋合上了掌心:“这是瓦勒借给我的,弄坏了我可不好交代。” 李却归面不改色收回手: “昨天你可是跟我说,把这东西随便丢进犄角旮旯里就行,难不成事成之后,还要回去找?” 林衔秋晃晃手机:“当然,有定位的,这可不是一次性产品,它金贵得很。” 李却归状若无意道: “这东西禁售,私下用会判刑的,瓦勒也是心大,居然敢借给你这种这种搞电子产品发家的人。” 林衔秋最好没有拆开这玩意看构造的想法。 李却归想。 “我知道。” 李却归一听他说这三个字就来气,明明什么都不知道,非要装出一种掌握全局洞悉一切的样子,死装。 他冷笑:“你知道什么? 林衔秋把那个东西收进盒子里,笑眯眯道:“我知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李却归鸡皮疙瘩起一身,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种要裂开的趋势。 他满腹脏话呼之欲出,在骂人之前,李却归还看了眼慕斯,见它趴在垫子上昏昏欲睡,才压低声音: “滚。” 四天后 林衔秋组的酒局是只有在阮迟这边的,但李总张总两个中年男人显然十分执着先吃饭后唱k这个传统,非要吃饱了再过去。 林衔秋拗不过他们,答应了下来。 阮迟开的鸭店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早些年他还没站稳脚跟时,三番五次就有跑到他这来抓业绩的。 后来在数不清的血泪教训下,他的店数次翻修,到现在为止,一共有几十道暗门,四通八达,躲人逃生十分方便。 李却归完成任务后,需要避着监控走,所以必须走暗道,他得提前去熟悉路线。 无奈之下,林衔秋只好先把李却归送进阮迟店内。 阮迟笑面相迎,但很懂分寸,没当着林衔秋的面和李却归套近乎。 林衔秋临走前,重重拍了拍阮迟的肩膀 第154章 ,嘱咐道:“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要因为一些所谓情义,断送了自己的财路,还有生路啊。” 阮迟疼的半边肩膀塌下去,苦着脸连连保证不会。 李却归打量着周围,看到一个个陈列着摆件的橱窗,眼神中划过一丝厌恶。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伸手掰过他的脸,重申道: “别到处乱跑。” 李却归心情不爽地拍开他的手:“滚吧你。” 阮迟震惊地看了眼李却归。 更震惊地是林衔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在李却归愤怒的目光下揉了他脑袋两下离开了。 林衔秋走后,阮迟挪的离李却归近了点,悄声问道: “家庭地位这么高的吗?” 李却归看了他一眼。 阮迟噤声,换了个话题: “走,我带你去溜一圈,这暗道还是捷径呢,比在外面要快,你之前在这边工作时候应该也没少走,走两圈差不多就能想起来了。” 阮迟领着他,走到了一扇橱窗前。 李却归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别告诉我暗道的门就在这里面。” 他攥紧拳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一些不好的回忆从脑子里压下去,接着说:“这外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还叫什么暗道?” 阮迟做贼一样打开门,迅速拉着李却归进去,闭塞的环境一瞬间让李却归喘不动气,他通过镜子看向外面时,开始涌起反胃的感觉。 阮迟没发现他不对劲,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边往前走边说: “除了门口那些摆着陈列品的,其他的,其实都是单面镜。” 他的话在李却归耳边炸开。 李却归恍若被泼了一头冷水,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阮迟还没发现李却归没跟上来,自顾自说: “你可别跟我手底下人说啊,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害怕这个东西了,我又得想新的损招去鞭策他们冲业绩。” 走着走着,阮迟发现身边没音,这才发现身边人没了,他疑惑回头一看,只见李却归站在原地,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眼神还很吓人。 他仿佛压抑着什么: “你说什么?” 阮迟被他这模样吓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弱弱道: “我说……里面这些,都是单面镜。” 李却归呼吸不畅,脑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他三步跨两步走到阮迟面前,揪住了他的领子,眼睛发红: “除了进门的那两个,都是单面镜吗?你什么时候换成单面镜的?为什么要换?谁让你换的?” 阮迟被他这模样震慑住,鬼使神差地乖乖回答起他的问题: “是,是林总让我换的,你之前和宁迢一块走了之后,他,还有魏总,三番五次来我这找。 有一次林总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我在罚那些业绩垫底的。林总说就这样站里头让人家看也挺亏,人家看都看完了没了惊喜感,肯定不会再点,然后他们业绩就会一直垫底…… 他说不如换成单面镜,别人看不见,里头的人照样也害怕。 我一寻思也觉得他说的对,就全换成单面镜了。” 李却归松开了阮迟的衣领,退后几步,倏地笑起来: “哈哈……别人看不见,里面的人照样会害怕?” 把他扔进里面,让他被千人瞧万人看;把镜子全部换成单面的,不告诉他,然后看他因为前者崩溃,在饱受折磨和痛苦…… 这两个,到底哪个更可恶呢? 李却归靠着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继续说: “走吧。” 阮迟担忧道:“你没事吧?” 李却归扶着墙,疲惫道: “没事,走吧。” 第109章我? 酒局上听着一群中年男人吹牛逼也算一种精神折磨,他们聊嗨了,迟迟不肯走。 林衔秋也不能催,万一人家被催的不乐意直接走了,那就完蛋了。 毕竟这不是他自家的生意,这里面还有魏氏的事呢。 林衔秋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眉头越拧越紧。 已经到阮迟说的晚会开始时间了,不知道李却归那边情况如何。 第155章 李却归这边情况确实不怎么好,自知道单面镜的事情后,他一直魂不守舍,连阮迟交代他的路线都没有记住。 换上酒保衣服,端着酒准备走进梁政洺所在的包厢时,他才想起正事,不再神游。 负一层西侧就是那个最大的包厢,一共要进两道门,一道大门,还有一道是包厢的门。 大门口站着四个保镖,对他们进行搜身。 没发现异常后,保镖让开了路,示意他们进去。 一行人低眉顺眼地走进包厢。 阮迟这边的酒保都长得平平无奇,唯一画风不一样的李却归,也被阮迟的小麦色粉底液从脸到脖子拍了几下,头发被他用夹直板夹成一个顺产头。 还给他带上一副眼镜,换上了一条露脚踝的紧身西装裤,活像个精神小伙。 一进去,酒味烟味扑面而来,李却归微微蹙眉,瞟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梁政洺。 他大敞着腿,有个人跪在他身前,头都要埋进桌子底下。 李却归一阵恶心。 他们摆酒时,听见沙发上的人的交谈。 “哎,小梁,你这个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吧?我好像在哪见过。” 梁政洺抽了口烟,摸了摸底下人脑袋,笑起来:“您这记性可以啊,一面之缘也能记住,这是那个教会里头的。” 旁边那人恍然:“哎~对对对!你这从那买的啊?” 梁政洺点点头,漫不经心道:“阮迟这边的也太不经玩了些,哭哭啼啼的,没意思,还是臧老师调角的好啊。” 李却归听到“臧老师”三个字,一阵耳鸣,手渐渐攥成了拳头。 旁边的人凑过来,仔细地去看桌子下面跪着的人,说: “这小家伙,进门之后还没听到他说过话呢,来来来,喊句哥哥。” 他发出逗狗的“啧啧”声。 梁政洺一笑:“还是别了,他说话可不好听啊。” “为什么?” 梁政洺抬起手,掰开那人的嘴,露出黑漆漆的口腔,像个黑洞一样,里面除了一条舌头,什么都没有。 李却归摆酒的时候就在桌子旁边,他离得最近,能看清楚,看到这幅情景后,他的手渐渐开始发抖,他听见梁政洺说: “我把他牙全拔了,他说话口齿不清,您见谅。” 旁边那位发出惊叹:“这可真是……” 酒全部摆好之后,一行人乖乖站到墙角,等待他们发话,李却归趁此机会,悄悄把微型监控贴到背后的墙上。 这这一面墙上全是凹凸的几何图案,往这贴,只要不趴在墙上细看,没人会发现。 梁政洺扫了眼,准备让他们出去时,忽然感觉人群之中有一个特别眼熟,他蹙眉,指向李却归: “你,过来。” 李却归眼皮一跳,他默默出列走过去,站到梁政洺眼前。 昏暗灯光下本来只能看着一个模糊轮廓,李却归站到他眼前时,梁政洺仔细打量一番,只觉得那张戴着眼镜的脸和这身穿搭就让人没什么欲望,他烦躁摆手: “滚滚滚,都出去吧。” 李却归松了口气,立马转身出去。 酒保们出去之后,梁政洺觉得心里不舒服,老惦记着刚刚那个戴眼镜的。 又喝了两口酒后,梁政洺推开桌子下的人,提起裤子站起身,走向门口。 保镖站到他面前: “梁先生。” 梁政洺吩咐道: “你去把刚刚那个戴眼镜,很瘦的那个给我叫回来。” “是。” 保镖顺着刚刚一群酒保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一行人差不多走到拐角处时,李却归正好看到那个保镖冲着他们过来。 李却归心中一惊,心道这说不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忙把手里的托盘给了旁边的酒保:“我尿急,劳烦你帮我带回去吧。” 酒保接过:“哦,好。” 紧接着,李却归走进拐角,加快脚步,在那个保镖追上来之前,转身打开了暗道的门。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摘掉了自己的眼镜,心想得赶紧把脸上东西卸了…… 李却归脚步飞快的往前走,差不多从另一道通道内出去后,他恰巧看见一个换衣间。 想也 第156章 不想,李却归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换衣服。 李却归停下步伐,视线落到眼前的男孩身上。 “哎呀,你是谁啊,怎么跑进我们这来了!” 腰细声软,戴着兔耳朵的男孩眨着无辜的眼睛惊呼道。 李却归盯着那张脸,眼神发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站在他眼前的,是他无比牵挂惦念的“小航”。 第110章恨? 林衔秋这边饭局结束后,等到阮迟店内时,已经比原先计划里迟到了半小时。 阮迟在这期间没少接到他的消息轰炸,更让他心态爆炸的是,这期间梁政洺的人找了过来,说要找个戴眼镜且很瘦,皮肤还有点黑的酒保。 阮迟一听背后直冒冷汗,心道这不就是说的李却归吗! 好在梁政洺谨慎,因为今天他店里还有别的客人的原因。 他找李却归时,行事还算低调,没有大张旗鼓地把他店里所有酒保都弄过来挨个看,阮迟先应付着他那边的人,然后又把这事和林衔秋说了说。 等林衔秋一到,他亲自出去迎接他们一行人,结果还发现这其中竟然还有魏衔玉。 他突然又想转头就跑,暗骂自己这么勤快做什么。 李总张总见店长都亲自出来迎接了,对视一眼,都暧昧地笑起来:“林总,没少来吧?” 林衔秋佯装和阮迟好久不见了似的,寒暄道: “在国外玩的开心吗?” 又提这档子事,还是在魏衔玉面前。 阮迟他本来就紧张,贸然被林衔秋这么一问,汗快下来了,脸上表情都要绷不住,僵硬地笑了两声: “开心……开心哈哈哈……” 魏衔玉没什么反应,阮迟暗暗松了口气,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里面请。” 往里走时,林衔秋故意放慢脚步,在后面和阮迟聊天,他压低声音问:“李却归呢?” 阮迟维持着表面笑容,对他说: “我的人刚刚说他进了换衣间,现在应该还在那。” 快走到包厢时,林衔秋说:“让他把脸洗干净,再换身衣服,来包厢找我。” “行。” 阮迟把他们送到门口,又扬着笑,对李总张总他们道: “我先去忙去了,有事喊我就成。” 在他要走时,张总喊了声,露出猥锁的笑: “哎,阮老板,你们这特色,什么时候上啊?” “一会就能来,我去催催他们。” 阮迟匆匆离开,下到负一楼。 一下去,他就看着梁政洺的人站在楼梯口,还有几个在四处巡逻,看见门就打开看,差不多快走到换衣间的位置了。 阮迟瞬间神经绷紧,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保持着冷静,一步一步往换衣间那边走。 保镖见状,直接跟了上去,走到他身侧问:“阮老板,你那个酒保到底去哪了?我们怎么找不着他?” 阮迟佯装无奈: “我手底下七八十号酒保呢,况且这时间段正好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大家都忙里忙外的,我哪知道他上哪了。” 保镖“哦”了一声,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路跟着他走到换衣间门口。 阮迟是百分之百不会让他进门的,他转身靠在门上,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的保镖,眯起眼睛: “帅哥,里面都是我换衣服的员工,要是让你看了去,不太好吧?” 保镖没有要挪位的意思,摆手道:“我不喜欢男的,而且说不定你这里面有偷懒的员工呢,前面几个房间我们都看了,也不差这一个。” 阮迟迅速思考着怎么应对他的话,他镇定地继续说: “我手底下员工都跟流水线一样,每一组都有自己的分工,少人偷懒这种事是不可能的,还有——” 保镖打断他的话: “阮老板,你越这样,我就越觉得里面有人啊。” 阮迟心中一紧。 他脑袋一片混沌,在想着该怎么办,沉默着和保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起来,启唇道:“里面这一批是要去服务107包厢客人的,你知道今天晚上107包厢的客人是谁吗?” 保镖不屑一笑,刚想说是谁都无所谓 第157章 ,他今天就要进去看,结果听见阮迟说: “是林总和魏总,还有天光集团的张总李总。” 保镖的话噎在嘴边。 盈茂集团和林总不对付,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可魏总也在这…… 阮迟见状,趁机继续道: “你要不回去问问梁先生的意思,看看他愿不愿意,让自己的保镖,去看我这一批要去服务魏总林总的员工?” 保镖默默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阮迟走进换衣间,进去一瞬间他立马把门反锁,扶着墙,拿起桌子上的瓶装水就开始灌,大喘着气说: ”艹!吓死我了……” 这边由于有k歌设备的原因,所以每个房间都做了隔音处理,刚刚在门口他和保镖的对话,里面的人应该是没听见。 阮迟又灌了几口水之后,视线锁定在了李却归身上,快步走过去。 他满腹吐槽的话要跟李却归说,下一秒走近时,忽然话憋在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却归一脸要杀人的模样,看的阮迟脊后一阵发凉,冒出来一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小航在一旁嘟起嘴,走到他身边,拉拉他的衣袖,悄声道: “阮哥,他已经这样盯着我好几分钟了,这是个变泰吧?你赶紧找人把他弄出去,吓死人了。” 阮迟这才注意到这换衣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扫了小航一眼,皱起眉头:“不是,你不出去服务客户,在这干嘛?” 小航撇嘴:“我今晚是要去107包厢的,这不还没到时间。” 阮迟经他提醒,想起来了人,道:“啊,对,那什么,107那边催了,现在上去也行,你上去吧。” “不是!等等!107?” 那不就是林衔秋他们包厢吗! 在小航要走的时候,阮迟猛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来:“你先等会,先别走。” 小航一脸茫然:“为什么?” 阮迟跑到衣架子旁边,翻翻找找,拎出来一身和小航身上一模一样的兔子装,往李却归手里塞: “快!你把这换上!” 李却归没接,厌恶道:“这什么玩意?” 阮迟塞给他的衣服,上面是束腰,抹胸款式,下面是一条紧身裤,屁股的位置有个兔子尾巴。 除此之外,还有一副黑丝手套,很长,差不多到大臂位置,和一个领结。 阮迟上手扒他衣服: “107包厢是你家林总,而且那包厢里除了林总还有魏总,梁政洺不敢轻易得罪魏总,所以你换上,到107之后就能安全了。” 阮迟忙着扒他衣服,丝毫没注意到李却归已经难看至极的脸色,只听他说: “林衔秋在107?他也是去107的?” “对……” 阮迟解开了他的纽扣,看到他身上痕迹时,瞳孔震了震: “卧槽……” 只见李却归从脖颈到雪白的胸膛上,全是红痕和没消下去的牙印。 小航不知情,但这会显然是把李却归当新来的同行了,惊呼道:“这是哪个客人干的啊?这么凶猛。” 这一身痕迹穿兔子装肯定没法穿了,阮迟犯了难,埋怨起来:“不是,林总也真是的,知道今天晚上有事也不克制克制自己……” 李却归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他咬牙切齿道: “我穿不了那个衣服,现在你们能滚了吗?” 阮迟摇头: “不能啊,暗道的楼梯和外面的是连在一起的,梁政洺的人就守在楼梯口,你从这上去到107,不把这身酒保衣服换下来,肯定会被他们带走。” 说着说着,阮迟指使着小航和他一块找,翻了又翻才找出来一件相对保守的衣服。 不过也不是特别保守,毕竟这里的员工都需要“服务客户”,所以上班时候穿的衣服都比较暴露杏感。 那是一件黑丝绸的衬衫,很短,露着半截腰,后腰位置有个大蝴蝶结。 李却归臭着脸被戴上兔子耳朵,想说话时,阮迟又拿着口红走了过来,念叨着: “这是没用过的,你放心,我对我们这员工的卫生问题很注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化妆品,都是 第158章 我掏钱买的……” 李却归忍气吞声,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阮迟起冲突惹人注目,在阮迟给他涂口红时,他又忍了。 给他弄好后,看着眼前的人,阮迟忽然愣了下,紧接着他选员工的职业病就犯了。 眼前青年戴着兔子耳朵,肌肤雪白,长着一双微微上扬,像猫一样的眼睛。鼻头圆且挺翘,再往下是涂着玻璃唇釉的嘴巴,泛着莹润的光泽。 综合来看,他这张脸清纯又幼态,体型纤细,虽然瘦,但该长肉的地方好像也都没有太干瘪。 他想,如果忽略掉那张臭脸的话,李却归如果愿意,肯定能成为自己这的头牌。 不过这也就在心里自己想想,要是让林衔秋知道了,他肯定会把自己丢进海里喂鲨鱼。 林总好福气啊,阮迟叹了口气。 李却归见他久久不动,拳头已经硬的不能再应了:“能走了吗?” “能能能!” 阮迟讪笑着往外走,打开门之前又轻轻踩了下李却归的雷点: “话说,林总挺猛的哈……” 李却归面无表情地看他。 对小航的那股杀意忽然转到了阮迟身上呢。 第111章你? 在张总的再三抱怨下,外面终于进来人了。 一群貌美如花的男孩走了进来,张总和李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阮老板这边是真不错啊。” 林衔秋注意到站着的一群人之中,李却归也在里面,脸色很臭。 林衔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阮迟那小子为什么给他穿成这样?他们店里难道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吗? 如果林衔秋的视线往旁边挪挪的话,就会发现其他人差不多只遮着胸膛,李却归身上这件衣服算得上非常保守了。 魏衔玉在一群人脸上扫了一眼,结果发现里面有个臭着脸的格外熟悉,他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咳嗽了两声,看向林衔秋: “咳咳……不是,他怎么在这?” 林衔秋自己想去弄梁政洺,没必要牵扯到魏衔玉身上把人卷进来。 他没有要和魏衔玉透露具体情况的意思,而且看李却归穿成这样,他很不爽,随口道: “带他过来回忆回忆往昔岁月,做人不能忘本。” 他只是在和魏衔玉说话,声音不怎么高,但李却归还是听见了。 李却归本来就惦记着单面镜那件事,而且现在小航就站在他身边,林衔秋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冷冷看着林衔秋。 李总挨个打量了一番,最后把视线落到李却归身上,他伸出肥硕的手指头指着李却归:“你,就你了,过来。” 林衔秋脸色倏地黑了下来。 李却归没动,李总一连说了好几遍他都不带动弹的。 最后李总都要怒了:“哎,你是聋了?老子让你过来!” 林衔秋给自己手下人发了消息让他们过来接李却归,等他们发消息说自己到包厢门口时,他终于开口了: “李总,不听话就换一个,没必要耽误兴致,回头我跟阮迟说说,让他把人调好了再……” 李却归没继续听,径直走了出去。 小航还留在里面,林衔秋见到旧人,是不是又会拉着他在里头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魏衔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来这种地方应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装的那么喜欢宁迢,呸。 林衔秋的手下要把李却归带上彻,在走廊上走了一半,李却归忽然看见阮迟急匆匆向这边跑过来,边跑边对他们摆手: “不行!别过去了!我艹他大爷的,今天晚上不止咱们盯着梁政洺他们,还有别人下手了!那人估计还在店里,梁政洺的人现在堵在门口了,谁都也不让出去。” 阮迟拉着李却归的手: “不行,你得躲躲,他本来就一直找你,保不齐他怀疑你和那个要跑的是一伙的。” 其他人有些犹豫地拦住他们,阮迟瞪了他们一眼:“回去跟你们林总说啊!在这杵着干嘛呢?还担心我把他掳走吗?” 说罢直接挤开他们,拉着李却归走进后厨了,这地方全是切水果的。 李却归淡淡地泼他冷水: 第159章 “都出不去了,躲有用吗?” 阮迟说:“你不用管,我出去探探情况,你乖乖待在这啊。” 在阮迟出去没几分钟后,李却归从桌面上拿起自己盯很久的一把水果刀。 支开自己后,他现在会和小航干什么呢? 被擦的雪白锃亮的水果刀上,倒映出李却归阴森的脸。 第112章我? 十五分钟前 保镖从一楼搜到负三层,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进来的酒保,他们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梁政洺时,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杯子碎裂在地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怒吼: “小梁!这就是你说的隐私性极强?!!” 酒瓶四分五裂,在碎片当中,梁政洺看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瞬间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 能在酒里贴上这玩意的,只有送酒进来的酒保,梁政洺又想起刚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立马对着外面喊了句: “都滚进来!” 保镖们推开门走进去,梁政洺快步上前揪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面容扭曲: “我让你找的人呢?人去哪了!” 保镖咽了咽口水,很小声道:“楼上楼下都看了一圈,没找着,阮老板说这些酒保都忙,等忙完,他全喊出来让您瞧。” 梁政洺额间青筋暴突,一副要吃仍的样子:“还有呢?阮迟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保镖仔细回想了下,突然想起来刚刚在换衣间发生的事情,道: “我们在负一层找的时候,每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等快到试衣间时,阮老板下来了。 我本来想跟着他一起去试衣间看看,结果……他,他不让我进换衣间,说那里面是要送去107包厢的人,他跟我说107里面有魏总林总……” 魏家跟市局关系倒是挺近,市局和x厅x巡这两位税务局的压根不熟,各方面也没什么冲突,没必要因为换届的事动手脚。 穿着灰衬衫那位阴着脸: “我和靖允也算熟识了,又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他家里人应该不会害我,至于林秉瀚他儿子……我还真不了解,你和他有仇吗?” 梁政洺被问住了,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说:“不瞒您说,盈茂最近和林总在国外的那个瑞妥诺公司,因产品相似问题,发生了一点冲突。” x巡睨了他一眼:“给人家使绊子了?” 梁政洺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 “刚刚我的人就一直在找那个酒保,他们到处巡逻,那个人应该是来不及跑出去,我先让我的人去把所有的出入口堵上,然后去阮迟让他调监控,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x厅听他这一番言论,稍稍消气:“这还差不多。” 梁政洺道:“我这就去。” 说完,他指使一队保镖去堵出入口,自己带着另一队,气势汹汹地去找阮迟。 阮迟这一晚上心脏算是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刺激,他刚把李却归关进后厨,出门探查情况之时,就听见忙完的小鸭子喊他:“阮哥,梁先生找您,说在你办公室,要你两分钟之内到。” 阮迟的腿立马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百分之一万肯定不是好事啊! 林衔秋想的很周到,他猜测到时候如果出了事,这口锅首当其冲会落在阮迟头上,因为是在他店里。 所以为了确保计划顺利,他还给了阮迟一个监听仪器,是个金属材质的耳钉。 阮迟疾步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路过守在林衔秋门口的保镖,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对他说:“跟你们林总说,梁政洺要见我。” 他走路跟一阵风一样,话音刚落自己就溜出去十几米,搞得保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觉得是幻觉就可以忽略的事,阮迟刚跟他说完,他立马推开门走进去和林衔秋弯腰凑在林衔秋耳边,把阮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衔秋立马在自己耳朵上塞上监听耳机,没过一会,那边传来了声音。 梁政洺:“把你们这监控调出来给我,抓紧。” 阮迟:“梁先生,咱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政洺:“ 第160章 少废话,让你调监控你就赶紧调,顺便让你的员工出去传个话,就说你店里因为丢失了算得上是镇店之宝的那瓶酒,所以要挨个排查。” 阮迟:“成,那……监控室在负一层,我带您下去?” 梁政洺:“不,让我手下过去。听说107林总和魏总都在对吧?我去敬他们一杯。” 林衔秋的脸色微变。 听他的话,阮迟大概猜到自己不让那保镖进换衣间的事,还是传到了梁政洺耳朵里,他现在也不敢露出什么异样,讪笑道: “成……您随意,我这就去找个员工传话,然后跟你的人一道下去看监控。”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跟着阮迟出门,出门时,他随便抓了一个正要送酒的酒保,对他道:“你去通知大家,说店里最贵那瓶酒失窃了,店里暂时封锁,和客户们道个歉,今晚我给他们免单。” 酒保听见酒丢了,眼神中流出一丝震惊,不过怕挨骂,他也没多问,端着盘子就要走。 阮迟其实还有一句话没嘱咐,连忙又拉住那个酒保: “还有,跟后厨的也说说,果盘都先别切了,帮忙守门。” “哦好。” 离这最近的就是后厨,酒保先往后厨走过去,进门直接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先别切果盘了,阮哥说店里那瓶八百万的龙舌兰被人偷了,让大家都出去看好门,防止小透逃跑!” 李却归在隔间里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心道看来阮迟应该是被梁政洺的人带走了,这应该是故意喊给他听的。 吱呀—— 忽然隔间门被推开。 李却归心脏骤缩,他攥紧手里的刀。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他看见那张脸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不爽。 小航看见他,又发出惊呼: “哎呀!怎么又是你?” 李却归不动声色把刀收到背后:“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小航拿起桌面上一块切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说:“本来我还和李总喝着酒呢,结果林总莫名其妙让我出来了。” 李却归背后握着刀的那只手骨节泛白,他面上冷漠问道:“他让你来这?” 小航摇头:“不是,我看走廊上乱糟糟的,还有一些喝醉酒的客人,就想着来后厨这躲躲。” 他打量着李却归,撇嘴道:“结果没想到又遇见你了。” 李却归没理他。 狭窄的隔间内沉默了不到两分钟,小航就忍不了,又开口了: “你总臭着脸,是不会开张的,虽然有些客人是长得不怎么样……但是眼睛一闭,忍忍就过去了。” 李却归嘴角一抽,敷衍道:“哦。” 小航有点话痨,李却归不搭理他,他还自己喋喋不休的讲: “李总刚才都要让我去伺候他了,结果林总突然就让我出来了,而且只让我出来了,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不想我被其他男人玷污呀……” 他自顾自憧憬,显然没注意到身边人已经快把背后的刀掏初来了:“林总感觉人还蛮好的,如果能在他身边当个情人也不错。” 李却归掀起眼皮,突然把水果刀猛地插进还未切开的西瓜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小航一跳:“你干嘛呀?” 李却归问道:“如果他有老婆呢?你去当三?” 小航满不在乎道: “有老婆又怎么了?李总张总他们谁没个老婆,他们有钱的男人不都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李却归把刀从已经裂开的西瓜里拔出来,拿起一旁擦刀的布细细擦拭起来: “是吗?” 第113章恨??? 107包厢 梁政洺堂而皇之的推开了门,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李总和张总在他封禁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三个小鸭子离开了。 魏衔玉处在状况外,他一脸莫名其妙:“梁政洺?你来这干什么?有事吗?” 梁政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林衔秋,说: “魏总,林总,冒昧了,听说阮迟那瓶龙舌兰不见了,那瓶酒我很喜欢,一直想跟他买,结果我还没买成,被人偷了,我替他可惜,所以多管闲事, 第161章 当一回断案的。” 林衔秋开口:“你想做什么?” 梁政洺环视四周,问道: “你们包厢进来五个男孩,怎么现在全没了?” 林衔秋猜到他会问这个,说: “有四个让张总李总带酒店里了,剩下一个,在厕所。” 其实张总李总是带走了仨,小航是被剩下那个,让他提前支出去了。 虽然包厢附近都没有监控,但严谨起见,他还是得给李却归制造不在场证明。 梁政洺坐在了沙发上: “哦?是吗?厕所那个什么时候能回来?” 魏衔玉见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心中冒出一种烦躁之意,从饭局开始就晚了半小时,现在梁政洺又在这闹,魏衔玉感觉自己回家都要晚点了。 想到自己今天和宁迢接触时间已经少半小时起步,魏衔玉的心情非常不爽: “梁政洺,你要断案出去断,他们一直老实呆在这,没空去偷酒。” “那劳驾魏总和林总告诉我一声,出去那个上哪了?” 林衔秋挑眉: “梁总真有意思,上厕所肯定是在厕所啊,你自己出去找不就得了,难不成他撒尿还得向我汇报在第几间吗?” “我可没这兴趣知道。” 梁政洺被他这番话说的火气上涌:“你——” 魏衔玉站了起来,他足足比梁政洺高出半个头,他居高临下看着梁政洺: “梁总,你说的那瓶酒我家里也有,真喜欢的话,要不买我的?我给你个友情价,省得你为了八百来万反复纠结,纠结到现在酒都丢了。” 这番话说出来,算是对梁政洺极大的侮辱了,他本来就因为自己出身问题格外讨厌魏衔玉,现在魏衔玉都这么羞辱他了,他很难不动怒。 梁政洺怒极反笑:“魏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就觉得阮迟那瓶酒有眼缘,在没抓到小透之前,劳烦您二位多在这待一会了,你们今天这单,我替阮迟免了。” 魏衔玉听出弦外之音,冷笑起来,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是……拘禁到我头上了?” 梁政洺心里有点发怵,但为了自己那点面子还在强撑: “魏总哪的话,大家可都是在这里头没走,你搞特殊,不太好。” 他扭头离开,重重把门关上。 林衔秋起身:“咱们也走吧。” 两个人都没把梁政洺的话放心上,该出去还是要出去的。 魏衔玉又灌了好几口酒,嘟囔道:“梁政洺自上位之后就跟疯狗似的逮着谁都咬两口。” 林衔秋站起来,说:“别喝了,小心一回家,宁迢又没影了。” 他提到宁迢,魏衔玉唇角勾了起来,隐隐有一种炫耀的意味: “我和他好着呢,他才不会跑。” 林衔秋看他一脸甜蜜的样突然来气,他面无表情道:“那真是,恭喜你啊。” 魏衔玉想到他和李却归的相处模式,很直白的冒出来一句:“你嫉妒了吗?” 林衔秋不想搭理他了,直接往外走。 外面梁政洺还带着一群人在到处巡逻。 最令林衔秋令人意外的是,李却归光明正大的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晃晃悠悠地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林衔秋下意识往梁政洺那边看了一眼,发觉他也在看李却归,还想让保镖去拦他。 他迅速思考起来对策,嘴里编着台词,开始思考要安排个什么样的剧本才不会让梁政洺怀疑到李却归头上: “阿却,现在知道错了吗?” 显然李却归自己想的剧本和林衔秋的对不上。 他走近自己时,林衔秋刚想伸出手佯装暧昧地把他搂住,结果眼前寒光一闪—— 林衔秋瞳孔骤缩,疼痛瞬间蔓延到到心脏,他眼神错愕看着李却归,似是不解。 紧接着,刀刃在距离心脏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他听到李却归微不可闻地说: “衔秋,你还记得吗?上次你让我往心脏捅。” 李却归看着林衔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想出去的话,其实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对吗?但我偏偏就想选这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衔秋握住他的 第162章 手腕,把刀一寸寸拔出去,疼的说话都开始喘:“我恨你三个字,我已经听厌了,别告诉我又是因为这个原因。” 被林衔秋握住那只手还在不停颤抖,但李却归声音异常平稳冷静: “不,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带着别人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捅死你,或者撞死你。” 林衔秋感受到他的颤抖,似是安抚地摩挲他的手背,直到自己指尖也染上血。 他笑了起来: “宝贝儿,干得漂亮。” 这可真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但又好的不能再好的办法了。 李却归的颤抖幅度小了点,他静了静,然后稍微提了提音量,让周围所有人,包括梁政洺,都能听到他下一句: “你怎么能背着我来这种地方呢?” 他看着林衔秋的眼睛,说: “亲、爱、的。” 第114章你???? 魏衔玉感觉自己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他推开门看见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李却归把刀捅进林衔秋身体里了,没看错的话还是心脏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魏衔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反应了一秒,然后立马飞奔上前摁住李却归,看着倒在血泊里半死不活的林衔秋,冒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林衔秋喘了口气:“没事,你先松开他。” 魏衔玉现在显然是把李却归当成一个犯人了,李却归那细胳膊细腿……别再让魏衔玉给他掰折了。 魏衔玉松开李却归,顺势把他手里的刀也夺奏了。 林衔秋手底下那群人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魏衔玉都夺了李却归的刀了,他们还站在原地发呆没动作。 魏衔玉蹙眉,催促道: “都愣着做什么?送你们林总去医院!” 那群人这才堪堪回神,手忙脚乱的去扶自家老板。 魏衔玉看了眼坐在地上垂着脑袋的李却归,思考了一会,指着他,说:“把他捆起来,也送你们林总车上。” 阮迟刚弄完监控的事情,有意无意地往107包厢那边走,结果发现走廊附近围着一堆人,挤进去一看,和魏衔玉林衔秋他们打了个照面。 然后,看见满身血的林衔秋后,阮迟气血上涌一阵头昏眼花,第一反应是他和梁政洺撕破脸了。 他和林衔秋是一条绳上的,要真是梁政洺干的,自己岂不是…… 阮迟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他小心翼翼扫了一圈周围,结果没发现梁政洺和他的人,倒是看见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的李却归。 阮迟大脑宕机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崩溃的问:“这什么情况啊?” 造了孽了,他知道这两口子不太对付,但也不至于这个节骨眼上捅刀吧? 梁政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本来他觉得走廊上戴兔耳朵的那个很眼熟,刚想叫住问问,结果这人突然给了林衔秋一刀,他都来不及反应。 那人是阮迟店里的员工,所以梁政洺见阮迟出现,立马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这什么情况?” 阮迟下意识看了林衔秋一眼,林衔秋还没完全晕过去,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有那么一秒比了个ok手势。 阮迟福至心灵,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在梁政洺拘禁情况下冲出去的一个办法。 他心道林总也是够拼的,也不知道和梁政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拼了自己命也要搞他。 但是林衔秋他们具体是怎么个剧本,阮迟也不明白,只能装傻:“不知道啊,这人我都没见过。” 之所以能面不改色说不认识,是因为阮迟刚刚下去时候,和梁政洺手底下人看了开场之后那个时间段监控。 李却归很谨慎,走暗门以外的地方时基本都是低着头,加上他这地方特殊性问题,装监控自然也不能是装什么太高清好用的,意思意思得了。 所以李却归的脸基本看不清,加上他那会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造型,就算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梁政洺盯着阮迟看了会,没看出什么异常后,吩咐道:“ 第163章 监控的事他们已经跟我说了,户外没发现这人身影,证明这人还在你店里,劳烦阮老板,把那位酒瓶子里装东西的那个人,给我揪出来。”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扭头堵在魏衔玉面前,不知道又想作什么死。 梁政洺拦住他们一行人,看着戴着兔耳朵那位,说: “我这边查着案呢,林总就被这人刺伤了,很难不怀疑他是想借刺杀名义逃出去啊。” 林衔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静静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看着梁政洺。 救人这事可耽误不起,梁政洺一而再再而三在魏衔玉面前像跳蚤一样蹦跶,魏衔玉有点受不了了。 他大步上前,直接揪住了梁政洺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把他提起来,他目光阴沉,言简意赅: “滚。” 他拽着梁政洺,扔垃圾似的把他扔到一边,视线落在眼前还堵着他们的保镖身上,漆黑眸中戾气快要藏匿不住: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沉默着让出一条路。 救护车已经等在门外了,他们动作迅速把人抬上担架床。 魏衔玉一路跟着去了医院,最后看着一堆人把林衔秋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灯亮起。魏衔玉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浑身的血,恍惚间想抽根烟。 嗡嗡—— 手机震动两声,魏衔玉一震,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离规定的回家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了,看着宁迢发来的消息,魏衔玉站了起来,对着一旁人说: “你们林总醒过来之后跟我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 病房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手被麻绳绑起来,外面站着两个站岗的。 他到现在都还在不停地发抖,心中莫名涌出来一股恐惧。 果然还是不能待在林衔秋身边吧,他们这样下去,迟早有一个彻底归天。 李却归攥紧粗糙的麻绳,阵阵心悸让他无法正常呼吸,他想调整呼吸频率,可是他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到最后只会不停的吸气,不会呼出来,像贸然溺水一样,口鼻都被看不见的液体堵起来,让他肺快炸掉。 他即将憋死之际,外面的门被敲响,保镖走进来,看见脸色不正常的李却归吓一跳: “李先生,你没事吧?” 李却归急促呼吸了十几次,才艰难地开口: “他怎么样?” 保镖神色复杂道: “情况不太好,林总现在需要输血,但是现在妇产科出现一位大出血产妇,血库现在严重缺血,想要调血用,得先有个人去献血补充血库。 我们几个天天熬夜重油重辣的……没达到献血要求。” 李却归死死握住手里的麻绳,说话时声音有些哑: “是他让我去的吗?” 出乎意料的,保镖摇头了: “林总原话意思是,他好不容易把你养的像个人了,不想让你被吸成一具干尸……他不想让你去,只是让我来向您汇报一声,他的情况。” 李却归心脏仿佛被猛击一下,让他某一瞬间好像又回到刚才那种情况中。 他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他总是这样。” 李却归站起来,低下头,眨了眨略微发涩的眼睛: “自顾自做一些表面上为别人好,实际上伤人要命的事。” 就像曾经,事关行汇的那份百般疏漏的证据,律师过一眼就能给林衔秋洗脱罪名,然后转头把他送进监狱,但林衔秋扔掉不看,转身自己走进去。 还有,明明已经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却还每天晚上都过来,抱着自己直到天明,唱一些乱七八糟,幼稚的要命的儿歌。 李却归走到保镖面前,将手举到他面前: “给我解开。” 保镖有些犹豫:“李先生……” 李却归蹙眉:“快点。” 保镖上手给他解开,心道林总可千万不要怪罪,这是李先生自愿的…… 出乎保镖们意料的是,李却归虽然看着瘦,但各项指标都达标,平时作息饮食应该是比他们规律很多了。 私立医院中深夜时分格外安静,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放 第164章 大,他听到林衔秋被推进病房的声音,看见医生护士急匆匆拿着袋装的血液走进病房。 随后被领着去做检查,做完各项检查后,在护士引领下,走进献血室。 一部分血液从自己臂弯静脉处被抽出去,经过一系列处理,将来会流淌在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而那个人99.9%的可能性不会再是林衔秋。 自那次火灾之后,林衔秋对他管控变得更加严苛,管的李却归三天两头就想骂人。 也不知道他得知自己背着他献血这种事情,会不会又气个半死。 血袋上没有写真实姓名,都是采用编号形式,献完血后,李却归看着护士在上面贴上标签,采血者那一栏,自己的编号是0257。 李却归头昏眼花,闭上眼睛在原地坐了好一会,耳鸣声嗡嗡,被护士搀扶着站起来。 走了没两步,李却归感觉自己双腿发软,眼前黑漆漆一片。 护士察觉到不对劲,喊了他几声,李却归克制不住涌上来的眩晕感,最后仰头倒了下去。 翌日 凌晨五点 林衔秋是被自己的电话吵醒的,他手上插着针管,呼吸时胸膛起伏,带着阵痛。 电话是瓦勒打来的,林衔秋艰难地够到桌面上的手机,摁了免提后,重新躺回去。 瓦勒已经得知他被捅的消息,有些担忧地问:“秋,你还好吗?” 林衔秋说话时声音有点小: “活着。” 瓦勒又问,这次没再用英语,改说l国语言了:“谁干的?是梁政洺吗?” “不是他。” 林衔秋顿了顿,也换了语言和他沟通: “昨天晚上,去弄梁政洺的不止我们,他发现了那个人,命令阮迟封锁店面,我们想出去,所以用了这种办法。” “这事也是我大意,光顾着梁政洺了,忘了换届的事,事关换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想弄他们。” 瓦勒:“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不过……你逃出生天的计策,就是让别人捅你吗? 秋,我不信你会被逼到只能用这种方法的份上。” 林衔秋合上眼,没有解释到底是为什么: “别管了,反正证据已经录了下来。你现在是在国外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是再来一趟国内,还是我找人给你把东西寄过去?” 听他不想说,瓦勒也没继续追问,思考片刻,道:“我公司的那位荷官还在你们国家,后天我会飞过去,到时候我们面谈。 那么,事关你爱人的身世,你是想现在知道,还是后天我们见面时说?” 林衔秋直接道:“现在吧。” “好。” 林衔秋手机上叮叮咚咚发出一连串声响,然后瓦勒开口道: “你爱人,出生在你们国家一个偏远村庄中,生父不详,生母是叫李静媛,十九岁生下他,随后遭人欺骗,进入净心圆满会。” 林衔秋愣住,血液凝固,心跳猛地加速,跳的他胸口生疼。 “李静媛”三个字,瓦勒是用中文说的,他中文不好,发音不标准,林衔秋重新坐起来,问道:“你确定,他的生母是叫李静媛吗?” 问的时候,他顺势拿起手机点开瓦勒发来的文件,反复确认到底是哪个“媛”字。 在看到照片上那个熟悉的女人后,林衔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阿媛,李却归名义上的姑姑,也是在净心圆满会中,处处维护他的那位修女。 瓦勒说是,然后继续说下去: “进入静心圆满会后,经过无数人的洗恼,她成为了一名修女,和其他被拐进来的修女一样,她的孩子也被送进修道院进行统一管理洗恼。 大概是因为洗恼的原因,她们无法和自己的孩子相认,这才导致你爱人和自己亲生母亲朝夕相处十几年,但仍旧无法相认。” 瓦勒发出一声叹:“真是可怜。” 林衔秋那边沉默,瓦勒打破这种沉默: “这是最关键的消息了,剩下的,关于你爱人一些身份信息,我已经转成文档给你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后天见。” 林衔秋坐在床上,盯着上面信息看了良久, 第165章 连有个保洁阿姨进来来来回回拖了一遍地,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保洁拖完地后,把病房的门关上,嘟囔道: “叽里咕噜说些啥,听都听不懂,外头还七仰八叉的睡了一堆人,黑社会一样,吓死人了……” 她收起自己的拖把,捶了捶腰,对着站在隔壁病房门口的人道:“小伙子,你咋还站在这?不进去看看吗?” 李却归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惨白的,他摆摆手: “不……不进去了。” 保洁又问道: “你是和他一块来的吧?你能听懂他在聊啥吗?” 李却归扶着墙,缓缓往自己病房里退,摇了摇头: “听……我听不懂。” 第115章我?ˋ???ˊ? 上午八点 保镖都被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惊醒,梁政洺抬脚就要进病房,保镖第一反应是要拦,但大家大清早的都刚醒,人都不清醒,这人跟个耗子似的敏捷的窜了进去,抓都没抓住。 他们只好一块跟着进去。 梁政洺显然是一夜没睡,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黑眼圈仿佛能耷拉到地上去。 林衔秋从五点开始就没再睡过去,现下刚有了点困意,结果又被梁政洺惊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梁总,你怎么也不客套客套,来探病也不带个果篮吗?” 梁政洺坐在沙发上,他揣着什么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装傻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总,捅你刀子的那位和你什么关系?你被捅了,怎么连报警都不报啊?” 林衔秋虽然还没和李却归通过气,但也差不多清楚李却归给自己编排的是什么剧本了,他淡淡道: “梁总昨天不是在现场吗?没听见人家喊我亲爱的?” “那是我老婆,他一直怀疑我出轨,跑过来捉奸,估计是觉得我应酬时候不老实,一怒之下捅了我一刀。” 梁政洺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时语塞:“你是gay?” 林衔秋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除了他是我老婆之外,我还有什么理由在他捅我一刀的情况下,还不选择报警和报复?” 梁政洺其实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但他明显非常怀疑林衔秋的话,不依不饶道: “既然你说他是你老婆,那你们的结婚证在哪?” 林衔秋似是觉得他可笑,呵呵两声,道:“梁总未免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要不你去跟你认识的那几位通个气,让他们把同性结婚这种提案递上去,问问上头的意思?” 梁政洺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精彩,他腾一下站了起来: “你他妈是不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林衔秋无辜道:“我这不是一直在坦诚回答吗?是你自己不信啊。” 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一群保镖立马站在林衔秋病床前面形成一堵人墙:“梁总,冷静。” 一群身高185靠上的壮汉站他面前确实让他冷静了点,梁政洺面容狰狞,临走前还不忘对林衔秋放狠话: “你看我回去怎么弄你吧。” 林衔秋微笑,心道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保镖们非常礼貌的把人送到门口,然后想重新把病房门带上时,林衔秋喊住了其中一个。 “你,过来。” 他对着自己昨天吩咐去找李却归的人说。 那个保镖乖乖走到他面前:“林总。” 林衔秋问道:“他怎么样了?” 保镖纠结半天,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呃……李先生昨天献完血后晕过去了,医生说是焦虑症低血糖并发,现在在您隔壁病房挂水,还没醒过来。” 林衔秋听到他的话后,眼睛中染上几分怒:“不是告诉过你,让他别去献吗?你看他跟个骷搂一样身上能有几斤血够抽的?” 保镖大呼冤枉,苦着脸道: “不是,我原原本本按您意思去说了一遍,但架不住李先生硬要去啊。 您说完之后,我们几个先去做了一遍检查,但我们都不达标,又想着您还急着用血,我看李先生愿意,所以就……就让他去试试了。” 林 第166章 衔秋愣住了: “他自愿的?” 他攥紧手机,手背青筋凸起。 一根红线慢慢出现在保镖眼前,他睁大眼睛,上前几步摁响了呼叫铃:“林总,您跑针了。” 护士闻讯赶来,本来还想训斥一番,多大人了还跑针,结果抬眼就看见一个病弱帅哥在那躺着。 护士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给他拔了针,说了句: “注意点啊,别再跑针了。” 林衔秋应声:“嗯。” 这一早上应该注定是过不太平了,送走梁政洺没多久,差不多十点左右,他刚吃完早餐时,魏衔玉又过来了。 而且,带着宁迢。 林衔秋削苹果的手一顿,视线落在宁迢身上,勾起笑: “哟,宁迢,你也来了?” 宁迢对这个疑似虐代李却归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没回声,只是点了点头。 魏衔玉把花往桌子上一放,拉着宁迢坐在沙发上,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林衔秋淡定道:“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离心脏几厘米,得养一段时间了。” 魏衔玉想到他昨天一身血的样子就一阵后怕,他握紧宁迢的手,又问道: “不是,那他到底哪来的刀啊?” “后厨切水果时候顺的。” 宁迢从进门后就一直皱着眉头,闻言也开口问:“他现在人在哪?” 林衔秋看着他们手拉手,突然觉得有点刺眼,忍不住来了句:“昨天给我献完血后,送到隔壁病房了,你想去看看他吗?” 话一出,他们的反应完全和林衔秋想象的不一样。一个吃他削的兔子苹果时,被呛到开始咳嗽。 另一个则是用敌视的眼神看着他,脸上表情还有点怀疑人生: “他捅了你,还给你献血?” 林衔秋看着他们奇怪的脸色,诡异的沉默了。 再次开口时,笑容变得有点僵硬,最后都不笑了,佯装从容时,说话语气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他恨不得我去死,怎么会给我献血呢?我强迫他的,行吗。” 得到“正确”答案的两位露出了然表情。 宁迢坐不住了,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魏衔玉想跟上去,林衔秋喊住他:“这一层都是我的人,你不用跟过去,他跑不了的。” 魏衔玉这次坐在了病床边上,又拿起一个兔子苹果,这次没吃,而是问他:“能教教我怎么削吗?” 他想学这个,林衔秋问都不用问,百分之百是想给宁迢削,这么下去他肯定又会扯到宁迢身上,林衔秋不想听,直言道: “咱能说点正事吗?” 魏衔玉把苹果塞进嘴里,含糊道:“好。” 林衔秋开口道:“你让我给你弄得那些东西我都已经弄好了,昨天本来想送走他们一行人就告诉你的,结果出意外了。” 魏衔玉闻言神色端正了些:“谢谢。” 林衔秋的第六感告诉他他要送出去的人绝对不是宁迢,他试探性问:“你是想送宁迢出去?” 魏衔玉一顿,给了他一个说了好像没说的答案:“差不多。” 第116章恨??? 李却归恹恹地躺在病床上,混沌的脑袋里全是装着自己偷听过来的事,好巧不巧他能听懂“妈妈”这个字眼,而且“李静媛”三个字,林衔秋说的是中文。 他从头到尾好像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只一句,就够让李却归经历比昨晚,比过去多出来无数倍的震撼,以及痛苦了。 难怪……难怪在那种人人难自保的地方,她会一直对自己那么好,在自己被期付没饭吃的时候,她选择把饭分给自己一半,在自己被关进蛇缸的时候,她和教徒说她做什么都行…… 她有好几次都是想豁出自己的命去护着自己,自己居然还单纯觉得,是她人好。 在那种地方,人要多好才会愿意把自己的命都献出去拯救另外一个人啊? 李却归已经过了流眼泪的时候,他的身体好像已经干涸,枯竭到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他又开始庆幸他拥有了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 李却归身上冷的要命,他拢紧被子,开始不知道是第多少次 第167章 调整自己的呼吸。 吱呀—— 门被打开,李却归现在烦得要死,直接就是一句: “滚。” 开口时,李却归都惊讶自己居然还能说话这种事。 大概自己心脏和身体都已经经历过千锤百炼,所以这辈子他没有再患上失语症,即使是在得知阿媛是他亲生母亲这种事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 “李却归,是我。” 听见这个声音,李却归意外地撑起身体,回头看见宁迢时,情绪好像抽离出来一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看了眼安然无恙守在门口的保镖,显然宁迢不是把人全放倒之后闯进来的。 李却归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宁迢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这个……” 李却归看着他的神情,秒懂:“魏衔玉也来了吧?他带你来的?” “嗯,差不多。” 宁迢走过去,坐在床边:“你呢?你……你和林总到底什么深仇大怨?他居然还强迫你献血。” 李却归皱眉:“他说是他强迫我的?” 是保镖没细说还是……不,他手底下人肯定不会瞒着他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肯定一五一十的全告诉林衔秋。 什么强迫,林衔秋神经病吧。 李却归更烦了,声音大了点,像是故意说给外面守着的保镖听:“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他,有仇。” 接着又装不经意问: “他……死没死?还活着没?情况怎么样了?” 宁迢从这些询问当中好像察觉到一丝关心的意味,但看他俩这血海深仇的,他还是觉得自己大概是感觉错了。 宁迢回答道:“还活着呢,在隔壁和衔玉聊天,我看他那精神,大概养养就能出院了。” 李却归松了口气,他把自己裹严实,换了个话题: “魏总那性子,竟然会把你带出来,还放心你自己一个人行动,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喜欢你的。” 宁迢脸上一红,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李却归突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宁迢连忙凑过去,给他拍背,摸到他凸起的坚硬脊骨时,他心里一惊。 怎么感觉李却归好像比自己上次见到时,又瘦了很多呢? 在宁迢靠近他,离他很近的时候,李却归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自进门开始他就在打宁迢主意了,就现在,他想立刻马上去看阿媛姐……哦,不对,是他的妈妈。 抓住每一次逃跑机会好像已经成为李却归的条件反射,他对上宁迢讶然的眼神,做了个口型:“帮我。” 魏衔玉听到隔壁吵吵嚷嚷的声音,想过去看看,刚站起来,一个保镖就神色惊慌的走进来:“林总!李先生他……他又想跑!” 保镖看了眼魏衔玉,硬着头皮补充道: “还拿着针抵在宁先生脖子上。” 话音刚落,林衔秋还在思考李却归是怎么威胁宁迢这个拳击手的时候,魏衔玉就跟一阵风一样,吹到了隔壁病房。 紧接着林衔秋就听到了他的崩溃叫喊声: “你有病吧?你干什么啊!” 林衔秋揉了揉眉心,只感觉自己的头很疼。 怎么又想跑?他这又闹哪一出?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魏衔玉又风风火火跑回来,这时候也顾不上林衔秋还是病号这种事了,半拉半扯的把他弄起来。 林衔秋被弄得伤口发疼,他叹了口气:“你能对我温柔点吗?我好像是个病人吧?” 魏衔玉急得要命,破防道:“被绑架的又不是你老婆!” 林衔秋笑了,好像又找到了什么机会一样,见缝插针道:“我老婆是绑匪。” 魏衔玉一听这句话更生气了,边拖着他边絮絮叨叨: “两个疯子……我就不该带着宁迢过来。” 把他拖到隔壁病房时,林衔秋见了沙发就没骨头似的往上一坐,靠着沙发,看着李却归整个人几乎是靠在宁迢身上,直接笑了: “我还没见过哪个绑匪是靠在肉票身上的呢,宁迢,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拳击手会被这么一根针威胁到。” 魏衔玉这时候也清醒了,难以置信看 第168章 着宁迢,眼睛中渐渐弥漫出伤心的情绪:“迢迢你……” 李却归见状,又把针凑近了点:“我扎进去划一下,他的血就能飙三米高。” 宁迢配合道:“我可不敢赌。” 林衔秋受不了他们一唱一和,敛起神色,看着李却归,语气有些无奈: “你能不能不要一找到机会就要跑啊,这次又是为什么?我哪惹你了?” 他这过于平和,甚至还带着一点哄的语气,让宁迢和魏衔玉同时诧异地看向林衔秋。 第117章你???? “你惹我的地方多了去了,需要我掰着手指头和你数吗?” 李却归把针头抵在宁迢侧颈的肌肤上,声音冷硬: “全让开,我要出去。” 林衔秋看他这样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样子,脸上笑意渐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李却归不说话了,就这样挟持着宁迢,和面前一群人僵持着。 林衔秋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晚上还会主动过去给自己献血,为什么今天一早又想跑?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戳他雷点了,思来想去,也只有想到了在包厢里的时候,他穿那种衣服戴兔耳朵,被别人看到了这一件事。 魏衔玉在一旁不像他那么冷静,他一副呼吸困难,快晕过去的样子,林衔秋都觉得他需要吸氧了。 见劝说不动李却归,林衔秋又把目标转移到宁迢身上,意图和他打感情牌: “宁迢,你舍得看他这样子吗?” 宁迢一副心虚模样,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魏衔玉,面对林衔秋的质问,他也只是沉默着。 一边的魏衔玉话都说不出来,扶着墙直喘气,林衔秋不能再刺激他,他没辙了,于是对着外面围起来的人挥挥手: “让开,让他们走。” 李却归松了口气,他吃力的从床上挪下来,还踉跄了下,明显站都站不稳,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还是宁迢半搂着他的腰,扶着他走的。 林衔秋简直要气笑。 等他们下楼之后,林衔秋立马吩咐其他人: “堵住他,别让他走了。” 魏衔玉缓过来点劲,扶着沙发坐下,喘夕道:“要是宁迢真有什么事,我要把你们两个全送进精神病院去弄电疗。” 林衔秋坐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微微愣神,接着笑了笑:“提议不错,阿却应该会喜欢。” “不过还是算了,送进那种地方,一次就够了。” 他后面一句,声音太低,魏衔玉没有听清。 等魏衔玉稍稍平复了一会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说:“宁迢的耳钉是个定位器,你等我看看……” 他拿出手机,点开追踪软件,地图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红点在楼底下不远处移动着。 林衔秋突然想问魏衔玉要购买方式,但李却归肯定不会和宁迢一样老老实实戴着,换做是他,就算强制固定在他耳朵上,他也会把自己耳朵拽裂了扯下来。 看着他手机上的红点在不停移动,林衔秋给手底下人报位置,同时感慨道: “如果哪一天我们又进去了,我觉得和你当病友也挺好,到时候我们可以作伴。” 魏衔玉嘟囔道:“谁要和你作伴,我才不会进去。” “你们两个人脑袋都有问题,我再也不会带宁迢过来了。” 医院外 李却归走路慢的跟蜗牛一样,宁迢觉得他这样迟早会被抓回去,所以一下楼,索性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跑了起来。 刚刚拍他脊背的时候宁迢就觉得李却归也太瘦了,现在把他抱起来后,他忍不住问: “你有一百斤吗?” 李却归蜷在他怀里,漫不经心道:“应该有吧,我前天称的时候好像是一百零二来着……” 宁迢嘴角抽了抽,就算抱着李却归跑,他气息依旧很稳,都没怎么喘粗气。 “你这也太瘦了点吧。” 李却归敷衍道:“还好。” 宁迢想起他们刚刚在病房里时,李却归说要用他手机打电话这事,又说:“手机在口袋里,自己拿。” 李却归去摸他的口袋 第169章 ,输了一个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忽然对宁迢说: “我觉得我要爱上你了。” 宁迢一听见他这句话,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明显歪了下,心想这要是让魏衔玉听见肯定又要发疯。 “你别。” 从上次自己逃跑,给林弋打电话结果是林衔秋接的这件事来看,他肯定不能再给林弋打。 而且不止这件事。 上次林弋和林衔秋视频通话时还看见自己和林衔秋…… 林弋这人太晦气,碰上他没什么好事。 李却归思来想去,竟然是拨通了阮迟的电话。 阮迟:“喂?您好,您是哪位?” 李却归开门见山道:“你弄辆车来接我。” 阮迟一听李却归的声音,就想装信号不好:“啊?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 李却归不吃他这一套: “快点,我在外面很危险的,要是被什么别的人抓回去审问……我的嘴可不严实,一打就什么都招了。” 阮迟简直要疯,崩溃道: “你和林总闹别扭能不能别老扯上我啊,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事不能面对面坦诚相待解开,天天祸害我这个临近三旬的老人,我一天天开个店容易吗我!” 他声音大的宁迢都听见了,宁迢挑眉:“阮迟?” 在听到宁迢声音的那一刻,阮迟诡异地平静下来,询问道: “宁迢你也在他旁边啊。” 李却归把手机递近了些,宁迢说:“对,我和他在一块呢。” 阮迟一想到到时候林衔秋和魏衔玉又会来自己店里“巡逻”,忽然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你们两个能不能放过我?” 李却归温和道: “你放心,宁迢不会和我一起走的,只有我要走,所以你赶紧派人过来接我。” 阮迟深呼了好几口气,忍气吞声道:“在哪?” 李却归报了个地址,阮迟拳头已经非常应了,脑袋里开始幻想见了李却归给他一顿暴打的场景,不过他也只敢想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仍旧有些窝囊: “在那附近等着点,五分钟就到。” 李却归挂断电话:“行了。” 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过来追,宁迢觉得过于顺利了点,怪怪的:“就这么简单的跑出来了?” “你以为要多难。” 李却归说:“魏总一副要撅过去的样,要是林衔秋还不放行,我怀疑他都能死医院里头。” 宁迢被他的话刺痛了下,脚步不自觉放慢。 李却归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垂眸道: “而且魏总精神状态也堪忧,万一你真被我划伤了,他发疯咬死所有人都有可能。” “林衔秋在乎我——” 李却归顿了下,换了种说法:“林衔秋在乎自己的利益,肯定不会踩他雷点。” 宁迢默默反驳了一句: “你别把衔玉说的跟疯狗一样,他平时还挺温柔的……” 想到魏衔玉昨天晚上怎么怼梁政洺的,李却归无言以对,心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却归真诚道:“那是对你。” 第118章我??? 曾经宁迢也和李却归一起逃跑过一段时间,如今虽然他自己用不上了,但还没忘了经验,知道走大道监控多,走小道比较好,于是看见一个巷子之后,扭头钻进去。 李却归见四下无人,道: “这里没人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宁迢不太放心地问:“你刚刚跟阮迟说,接你走的地方可不是这。” 李却归解释:“林衔秋不可能老实放我走的,所以我们一离开他们视线,他肯定会吩咐人下来找咱们,我猜现在医院附近没人,所以一会我绕回医院,坐车直接走。” 宁迢感叹道:“聪明。” 滴滴—— 宁迢刚想放下李却归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紧接着是一群保镖从车上下来,脚步飞快的往他们这走过来。 宁迢一时没反应过来,震惊道:“不是,这么快?这怎么找到我们的?” 李却归脑袋转的飞快,他看向宁迢的耳钉,忽然眼皮一跳: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定位仪器?” 第170章 果不其然,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宁迢脸上的震惊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去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钉,歉意道:“我忘了还有这个。” 宁迢秉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理念,把李却归放下之后,挡在了他身前,看着眼前五个人,做出一副攻击姿态: “你先走吧。” 李却归有被感动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吹了个口哨: “你这样,真的很难不让别人爱上。” 宁迢低声说: “赶紧走吧。” “爱我的一个就够了。” 李却归清楚他的实力,于是扭头毫不犹豫地往巷子另一边开始跑。 他的体质比宁迢差多了,又加上昨天刚抽完血的原因,没跑两步就头昏眼花,扶着墙大喘粗气,脸上全是虚汗。 只能说幸好宁迢格斗技术过硬,已经放倒了那五个人,要不然自己这速度,人家三两步就能撵上来把他拎回去。 他手里还拿着宁迢的手机,于是又给阮迟打了个电话过去,阮迟的人已经到了。 李却归在导航的指引下,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终于来到一辆大众面前,打开彻门上了车。 前面那人透过后视镜看他: “李先生,去哪?” 李却归静了静,说: “绮坞区。” 这是他妈妈住的地方。 在接李却归那位发动汽车时,几辆显眼的宾利立马跟了上去。 保镖和林衔秋保持着通话,说: “林总,我们已经跟上李先生的车了,现在怎么办?” 林衔秋:“车牌号跟我说一下,然后绕路拦住他们。” 保镖把车牌号报给他,林衔秋让人去查,事态紧急,阮迟只能用自己店里的车去接李却归,而他名下所有东西都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基本上一查就知道是他的。 连五分钟都不到,就有人给林衔秋打电话了: “林总,这车是阮老板店里的。” 林衔秋感觉自己胸口又是一阵疼,这次是被阮迟气得。 他又拨通了阮迟的电话。 阮迟看见林衔秋又把电话给他打过来,隔空都要给他跪下了,他极力撇清自己: “林总这次真不怪我啊,他自己说在外头,说要是我不过去,他让谁给逮住了,直接把咱们的事跟人家透底,他这拿梁政洺的事威胁我,我没办法才……” 林衔秋只说了一句话:“让你的人停车。” “好嘞好嘞。” 阮迟直接照办,念叨着李却归是你先不仁的,也别怪我不义,金窝银窝不如林总被窝,你还是老实回到林总怀抱吧…… 吩咐完自家小弟,阮迟见林衔秋还没挂电话,小心翼翼问: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次说话时候,林衔秋的语气就有些迟疑了,还夹杂着些许困惑:“昨天……你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表现出什么异常?” “异常?” 阮迟思索了会:“嘶……您这么一问,他昨天好像还真有点不对劲。” 林衔秋蹙眉:“说下去。” 阮迟回忆道: “我们这暗道入口不是藏在那几面玻璃橱柜里头吗? 他进去之后觉得这入口也太显眼,吐槽了我几句,我说其实进暗道之后,除了前两个透明的玻璃橱窗,其他的都是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林总您应该知道吧?这提议还是您给我的呢,原先我这边不是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但是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的那种……后来您给我提议,我就给换成单面镜了。” 说着说着,阮迟自己还复上盘了:“啧,门口监控多,他那时候也是只能走暗道,不能走外头,要是当时在外头一照镜子,他说不定就明白了。” 林衔秋自动忽略他后面的话,声音有些不稳: “你跟他说了是我的提议?” 阮迟听他语气不对,心里又是一阵“坏了坏了”,他沉默片刻,才问:“我是不是不该说啊?” 林衔秋呼出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说:“还有其他的吗?” “有!” 说到这个的时候阮迟音量突然高了点,但很快又低下去: “好像是您和魏总他们刚来那会 第171章 ,我去负一层换衣间找人,那时候我们这一个员工也在那,我刚进去就看见他对着我们家员工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我还寻思小却是不是跟我们家员工有仇呢,都要给他吓哭了。” “还有还有……后来小航还跟我抱怨,说小却太吓人了,在捅你之前,和他待在后厨隔间里时候,还捅过一个西瓜,好像就因为他说了什么,你看上他之类的……呃……” 说到后面阮迟突然慢慢停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小航这不自己作大死吗?人家是两口子,结果他当着李却归说这话? 艹,林总被捅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阮迟没再出声。 过了几秒,林衔秋直接挂了电话。 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带着那个叫小航的在他面前晃悠,他才破防撞自己,尽管带着那个人去精神病院是因为…… 算了。 林衔秋叹了口气,心想怪不得他非要给自己来一刀。 第119章恨? 叮铃铃—— 正当载着李却归的那位司机在马路上疾速行驶,试图甩开身后那群人时,他接到了阮迟的电话。 “李先生,我腾不出手,你帮忙接一下。” 司机对着坐在后座的李却归说。 李却归拿起他的手机,摁下免提,只听阮迟语速飞快: “林总找我头上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停车!” 司机闻言直接一脚急刹,李却归的额头磕碰到前面座椅后背上。 还没等他说话,紧接着,后方宾利追尾,又让他磕了一下。 李却归撞的头昏眼花,缓了一会,才吃力道: “阮迟你个混蛋……你卖我?” 阮迟讪讪道:“林总都找我头上了,你就算去了我那边,也是早晚被抓到的事儿,你还是老实回去吧。” 李却归恨不得把他从电话里揪出来扇两巴掌: “我去你大爷的……” 前面的人拉上了手刹,还把安全带也解开了,安安静静坐在驾驶位上,对李却归说了句: “李先生,抱歉。” 李却归愤愤捶了下座椅: “操。” 保镖们很快就把他们团团围住,司机非常赶眼色地解锁车门。 外面的人敲了敲车窗:“李先生,跟我们回去吧。” 李却归没动。 外面的保镖又劝了好几句,见他仍旧没动作,只好直接打开了车门:“得罪了。” 他们拽住李却归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他从车里扯了出来。 他额角有擦伤,有血丝渗出来,只是破了点皮,不是特别严重。 可保镖们看见后,一个个脸色突变:“李先生,您还好吗?” 李却归不愿意理他们,没说话。 保镖们面面相觑,边劝边把人推上彻。 车里死一样的寂静,一点抓到人的喜悦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追尾导致李却归受伤了,他们该怎么和林总解释。 重新被他们带进医院后,李却归估计是彻底放弃逃跑的念头了,自顾自进电梯,上去之后,慢慢悠悠走回自己病房里。 林衔秋坐在沙发上回魏衔玉消息,他们说自己东西忘带了,要上来拿。 李却归走进来后,他抬眼去看,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他额角的伤。 林衔秋心猛地沉了下: “你这从哪碰的?” 李却归坐在病床上: “问你的好下属去。” 林衔秋给他们发了个消息,让人去买点碘伏和纱布,然后说:“待会再问。” 李却归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烦躁突然被放大: “为什么要待会再问?” 他语气中风雨欲来,林衔秋又开始思考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下来,让李却归心情越来越不爽,联想到之前各种事情,他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拖一拖就能拖到别人失忆,然后再当成无事发生?” 林衔秋反驳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李却归解释。 李却归走到林衔秋面前,眼眶微红,声音不稳: “你现在不会去问吗?你没长嘴吗?你凭什么……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一开始林衔秋还在寻思,到后来他越咂 第172章 摸越觉得不对劲,但是李却归的话也让他想到了一些事,他反问道: “你长嘴了?” 李却归静默几秒,然后说: “我说了你也不信,何必跟你说。” 林衔秋伤口泛疼,他扶额: “昨天把小航送出去,是因为要给你制造不在场证明,李总张总在封店之前带走三个,我和梁政洺说是四个。” 李却归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解释,但是现在他想听的不是这件事: “我不想听这个。” “那应该是什么?” 林衔秋觉得应该不是单面镜的事情。 李却归执着于亲自听见从他嘴里说出来事关阿媛的消息,他也不主动问,就硬邦邦站在那让林衔秋猜。 林衔秋看着他赌气的样子,头疼的很,他对李却归招手: “过来。” 李却归以为他要说了,臭着脸走过去坐下。 林衔秋盯着他,半晌冒出来一句: “你在撒交吗?” 李却归想一口咬死他: “你有病啊?” 林衔秋靠近他,上手捏住他的腮:“多大人了还生闷气让别人猜?” —— 最后李却归还是没和他说,最开始林衔秋还很有耐心地问,但李却归这人轴得很,好说歹说都不开口,给林衔秋气得直咬他嘴唇。 “老板,我问护士要了点碘伏和……” 保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老板抱着李先生在接吻的画面,他一阵尴尬,默默把纱布和碘伏放到门口柜子旁边,悄声退出去闭上门。 李却归被别人看见,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一把推开他,愤恨道: “你哪天可以去和慕斯做个亲子鉴定,说不定你和它祖上一个亲戚。” 林衔秋起身去拿药:“你一提慕斯倒是提醒我了,你好像还差两三针狂犬疫苗要打,明天去打了。” 他拿着那一袋东西,转身走回去,夹着棉球沾了点碘伏: “仰头。” 李却归很不情愿地把头抬起来,林衔秋俯身,他病号服衬衫没扣好,稍稍俯身时,李却归能看见他胸膛上一层又一层的洁白纱布。 “缝了几针?” 李却归问他。 林衔秋擦拭他额头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道: “六针。” 李却归语气不明: “你命真大。” 林衔秋给他上完药,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多亏有你救我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李却归憋了一肚子的火又窜上来了,他冷笑:“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啊。” 林衔秋觉得莫名其妙:“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李却归不想和他讲话,闷头往床边走,掀开被子脱了鞋躺了上去。 林衔秋有些心累:“算了,你不想说那就改天再说。” 他觉得自己够善解人意了,但李却归不这么认为,他质问道: “凭什么算了?” 林衔秋头都大了,他过去直接掀开李却归的被子,手穿过他的腋窝,把他拖出来,像举着个猫崽子一样。 “我问也不行,不问也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却归又不说话了。 林衔秋现在感觉自己在和外星人沟通,不只是语言上的问题了,他怀疑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的脑子不是在地球这条生产线上的。 思来想去,林衔秋说了件他觉得李却归知道可能会心情好点的事: “等我伤好了,带你去绮坞区看你那个……姑姑。” 李却归抬起眼睛,反问:“姑姑?” 林衔秋坦然道:“对。” 李静媛是他妈妈这件事,对于这辈子刚刚确诊焦虑症的李却归还是有很大的刺激,还是先瞒一会,等他身体恢复恢复再说。 林衔秋不知道李却归在清早五点他和瓦勒打电话时就已经得知这一重磅消息。 李却归在得知可以去见李静媛后,看上去好像还是不太开心,仍旧冷着脸。 林衔秋不想继续玩扫雷,又开始在他身边削苹果玩,直到宁迢和魏衔玉回来拿完东西后又离开。 林衔秋后来从保镖嘴里得知宁迢抱着李却归跑这件事后很不爽,见他们过来,还提了两句, 第173章 魏衔玉反应很大,和宁迢在这就吵起来了。 等他们走后,李却归又开始冷嘲他: “告状很好玩吗?” 他一而再再而三说话带刺,林衔秋站起来,唇边笑意减淡: “好玩啊,关于告状这件事,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 李却归的心脏好像突然被扎了一下,说不出话了。 林衔秋抬脚走出去。 李却归抱紧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只露着一双黯淡的眼睛。 从那天之后,两个人好像又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冷战之中,差不多持续了七八天。 林衔秋身在医院心在公司,即便是差点被捅到心脏,也不耽误他线上开会处理文件。 得知瓦勒对盈茂下手这件事的消息,是看到盈茂股价大跌时。 林衔秋立马打开娱乐软件看热搜,如他所料,梁政洺那么炸裂的私生活,榜上自然是一连串的爆。 甚至还有净心圆满会的事情,不过这个词条热度在不断被压,不到五分钟直接从热搜榜里消失了。 林衔秋之前处理林氏一些烂摊子时候也让公关用过压热度的手段,再加上净心圆满会后面牵连到一众人,被压热度也实属正常。 但撤词条压热度,并不代表他们做的事情也能一道消失。 他们的罪孽会随着一场人为山火映入大众眼帘,然后接踵而来的,就是一场判死刑近百人的世纪大案。 林衔秋当初凭着自己重生这优势赶上不少风口,窥知世界规则谈不上,但也知道了某些规律。 比如小型人为事件是可以被改变结局的,比如他姐姐和李静媛的死亡。 但有些无数人参与,或关注的大型事件无法改变。 净心圆满会这种轰动世界的案件,肯定在其中,它和背后一众人的倒台,是无法规避,改变不了的事情。 这种事一般被爆出来,就差不多已经是调查的透透的了,估计梁政洺现在已经蹲在局子里了,他背后那几位也都挂在热搜上,换届原因,竞争对手应该也乐得送他们一程,应该是一起凉了。 下午三点 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给他发来一个链接,说里面是王康年的直播。 林衔秋点开看了三分钟,就开始佩服盈茂了。 他们可太知道怎么权衡利弊了。 王康年在直播召开记者发布会,痛心疾首地在台上说自己多么不容易却养出这样一个逆子之类的言论,撒了一把老泪后,直接宣布盈茂和梁政洺割席,王家也和梁政洺断绝关系。 最后还推出赞助贫困少年的爱心基金会这种东西,赢回不少群众好感,可谓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瓦勒大概也是在时时关注着这件事,发布会一结束,他就给林衔秋打来了电话: “秋,你有看到王康年那番精彩的演讲吗?” “我感觉他可以去拿一尊小金人。” 瓦勒调侃道。 林衔秋:“嗯,看了,只能说盈茂背后公关应该花了大价钱。” “你回l国了吗?” 瓦勒:“还在国内,我还有最后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林衔秋婉拒:“我还在医院,不必了。” 瓦勒可惜道:“那好吧,我估计还要逗留相当长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行。” 瓦勒说还没处理完的事情,应该是要继续和盈茂打商战这件事,后面那些事就不归林衔秋管了。 林衔秋很想和李却归分享梁政洺倒台这件事,可他们最近闹得很僵,而且林衔秋感觉李却归针对他,要不然怎么会他说什么李却归都不爽? 他觉得李却归是单纯不爽自己,看自己不爽,所以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李先生……” 看他不爽的人站在了他门外,盯着面前两个高他一头的保镖。 保镖看见李却归过来,因为职业病的原因,犹犹豫豫拦在他面前。 李却归问他: “我进去还要通报?” 旁边保镖刚要说话,另外一个直接把他扯凯:“不用,您进就行。” 李却归推开门走进去。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主 第174章 动来找自己,眼睛中流露出意外神色:“你来做什么?” 李却归脸色不太好看: “梁政洺完了?” 他没手机,但是病房里有电视,应该是从电视上知道的。 林衔秋点头:“对。” 李却归烦躁道: “他完了就完了,为什么会闹这么大啊?” 林衔秋:? 天上降下来好大一口锅,林衔秋觉得荒谬: “这你也要怨我头上?” 李却归表情不自然,带着些许慌乱: “他……他那天晚上在阮迟店里,没有点阮迟的员工,是自己带着一个人过去的,那个人,是教会里面的。” 林衔秋懂他意思: “你怕牵扯到修道院?” 李却归迟疑点头。 林衔秋说:“她们都是受害者,就算真的被查到,也不会有事的。” 李却归情绪不太稳定,呼吸急促: “正是因为她们是受害者,还是目击者,所以教会的人会去找她们,在警方没抓到证据之前,把她们灭口。” 他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很小,而且开始颤抖: “我妈妈就是这样去世的……” 第120章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的门紧闭上,林衔秋抱着李却归上床,把颤抖的他搂进自己怀里,声音很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却归哑声道: “你醒过来第二天,凌晨五点,在和瓦勒打电话的时候。 我听得懂妈妈这个词,你还用中文说了句李静媛。” 林衔秋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和自己置气,原来是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和他讲这件事。 他抱紧李却归: “我……我有打算和你说。” 李却归声线不稳: “你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你明知道她对我来讲很重要。” 李却归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怨他,毕竟林衔秋和他受过一样的伤害,还是自己造成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 “你之前把我关起来,没有让我见她最后一面,现在又不告诉我,她是我母亲,我恨你……” 他捂住自己眼睛,挡住即将从眼眶中掉下来的眼泪。 林衔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挪开他挡住眼睛的手臂,指腹擦拭他的泪。 李却归看着他,哽咽着挤出来一句: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恨死你了……” 林衔秋沉默,他吻了吻李却归的额头,说:“她不会有事的,她们都不会有事。” 他语气之中的笃定让李却归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林衔秋轻拍他的背:“睡吧,等明天我们出院,我带你去看她们。” 李却归是吃了药过来的,有安眠功效,在林衔秋的安抚下,他渐渐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也是他五天以来睡过的第一个好觉。 一样的病房,一样洁白的被罩墙壁,一样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无一不让李却归时时害怕着,这只是一场梦,等他醒过来,还是面对一具冰冷的尸梯,还是失去了一切。 只有躺在林衔秋身边,感受他的体温时,他才可以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翌日 林衔秋的伤在昨天李却归睡着之后去拆了线,今天一大早他就把李却归喊醒,换好衣服离开医院。 林衔秋没忘自己承诺的事,开彻带着李却归去了绮坞区。 一想到自己快要见到自己的妈妈了,李却归激动又紧张。 在车上时,林衔秋把关于他身世的具体资料给他看过了,所以李却归知道李静媛也许因为教会的洗恼,而不记得他是谁,他怨恨着那个教会,同时也做好了不相认的准备。 快到绮坞区时,林衔秋把车开进一条环海公路。 这并不是去李静媛家的地址,对上李却归疑惑的目光,林衔秋解释道: “我怕林弋来骚扰她,所以给她换住处了。” 新的住处是青沪冷门景点,飞燕岛。 这地方太偏了,而且一张门票……要五万六,尽管这五万六是包含吃住租车一个月的,但这和防拍价其实没什么区别,世界上没那么多有钱又闲的人。 青沪大热门 第175章 景点海了去了,光是旅游攻略都能挑花眼,外地游客基本上会选择最热门的,大教堂起步那条线。 就算去岛屿,大家也会优先选择埭溪区那边的海鸟岛,那边也是大热门景点,而且南郊比起北郊,离市区更近,游客们做旅游攻略时会把这地方当成最后一站。 在入口处交钱时,李却归看着他输入的数字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两个人要十一万?这什么鬼地方?” 林衔秋把车开进去,说:“飞燕岛这边是一群人合资买下来度假用的,这票价其实跟防拍价没什么差别,如果有游客过来,就当回本了。” 难以想象在青沪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盘下来一座岛要花多少钱。 李却归试探问道:“你也交钱了?交了多少?” 林衔秋语气随意,要是没有后面那个“个”的话,李却归还以为他只花了三千块钱。 “三千个吧,我是后来入股的,便宜点。” 李却归知道林衔秋很有钱,但这还是有点刷新他的认知,一群人拿出几千万就为了自己度假时候舒坦点?而且都交了几千万了为什么进去还要门票啊? 李却归发自内心的询问。 林衔秋说: “你要知道,这座岛上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员工,还有这个小镇的护理费维修费人工费电费……每人每年其实还要交一百六的护理费。” 李却归听的头疼,肉也疼:“别说了,我知道了。” 林衔秋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 “知道了就下车。” 附近全是店面,他四处张望了会,也没见到李静媛的人影。 林衔秋应该没必要骗他吧?都交了那么多钱进来了…… 李却归迟疑地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走下去。 林衔秋带他走进甜品店。 一个戴着可爱头巾,穿着糖果色员工服的女孩扬着热情的笑容走过来: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哎?阿却?” 李却归认出她是谁,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眼花了:“小婷?” 小婷把目光落到旁边的人身上,瞬间正色起来,还显得有些紧张:“林总。” 林衔秋颔首,熟练点单:“两份双皮奶,一份草莓蛋糕,一杯黑咖啡一杯乌龙茶。” “好的。” 小婷看了好几眼李却归,然后去了后厨。 林衔秋拉着一头雾水的李却归坐下,指了指窗外,李却归看过去,看到公园修剪花草的女孩,清理水池的女孩,摘下笨重头套,用手中传单扇扇子的女孩。 以及后厨几个正在忙着做甜品的……都是熟人。 李却归话都说不出来了,呆愣愣看着林衔秋。 两杯饮品端上来,林衔秋喝了口,对李却归说: “把她们圈起来看管,不是保护。让她们拥有一技之长,学会自力更生才是。” 李却归听到这句话眼眶有点酸:“你怎么把她们弄出来的?” 林衔秋手撑着下巴,说: “抢啊,修道院离外面就一墙之隔,深夜扔个梯子,或者撬个门,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们过了受洗的年龄,基本上都变成修女了,没人对修女感兴趣,教会的知道也不敢报警,就算那个姓臧的找人也没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人敢把事情闹大,所以只能吃哑巴亏。” 李却归想哭,可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又想笑:“你……你什么时候把她们弄出来的?” 林衔秋坦诚道:“带你去见完我姐姐之后。” —— 是在见完他姐姐之后,也就是说,在他们还掐的死去活来时,林衔秋就已经把修道院的人,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全部安排妥当了。 李却归呼吸凝滞下来,他看着林衔秋,涩声道: “又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林衔秋无奈道:“这句话你说了不下三遍了。” 李却归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到窗外: “阿媛姐……我妈妈在哪?” 林衔秋看了看手表:“我给她发过消息,她现在应该快来了。” “双皮奶和草莓蛋糕。” 小婷把精致的甜品放在他们面前,她很想和李却归叙叙旧 第176章 ,毕竟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但碍于老板在这里,她不太敢,老老实实放下甜品,又跑到别的地方接待客人。 李却归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绪十分复杂。 她们曾经靠在一起妄想着,描绘着,谁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就这样被林衔秋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原来翻越五米高的围墙只需要一把梯子,原来通往自由的路短暂到只需要一个深夜。 李却归在这一刻情不自禁又开始感叹,有钱真好,有权真好,这一次不包含任何对林衔秋恶意,只是单纯的这样想。 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在他眼里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林衔秋无聊地用勺子玩双皮奶上的红豆,把它们全部拨弄到李却归碗里,问他: “钱都花了,你要不要在这住几天?” 李却归发出疑问:“你不用工作的吗?” 他猜测道:“还是你想让我自己在这住着?” 林衔秋瞥他一眼:“你做什么美梦呢,当然是我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至于工作……梁政洺进去了,王康年要重新接管盈茂,他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查谁背后搞他儿子,证据是瓦勒爆出去的,他目的就是和盈茂翻脸,估计很快王康年就能查到他头上,他和瓦勒有的闹呢,我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林衔秋捂住自己的胸口,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能理所当然的放病假。” 李却归切了一小块蛋糕直接塞进他嘴里:“不要在我最感谢你的时候,露出这种欠揍的表情。” 林衔秋挑眉,咽下甜腻的蛋糕后询问道:“你很感谢我吗?” 李却归硬邦邦点了下头。 “感谢我的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merci?” “grazie?” “thanks?”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用三种语言挨个说了一遍谢谢后,李却归嘴角抽了抽: “林衔秋,你好烦啊。” 林衔秋说:“我在教你啊。” 李却归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说一句谢谢,他叹了口气,艰难开口:“谢……谢。” 在林衔秋的注视下,他磕磕巴巴地说完了这两个字。 太怪了,他居然还有感谢林衔秋的时候。 林衔秋颔首,接受了李却归的感谢: “derienmadouce。” 李却归没听懂:“你说什么?” 林衔秋解释道:“不客气的意思。” 李却归看他在笑,感觉他好像其实是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骂了自己一句,他半信半疑地挖起一勺双皮奶送进自己嘴里:“是吗?” 嗡嗡—— 林衔秋手机响了两声,上面是李静媛给他发的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林衔秋顺势把李却归的手机还给他,还把李静媛的联系方式推给他:“她说自己快到了。” 李却归吃甜品的动作停下来,他又开始紧张。 林衔秋这时候站了起来:“我不影响你,你自己和她,还有她们好好聊聊,六点之前给我发消息,我开彻过来接你,知道吗?” 李却归完全没经历过这种认亲场面,他下意识拉住林衔秋的手:“你不和我一起见她吗?不怕我跑掉?” 林衔秋拍拍他的手:“见丈母娘我以后有的是时间见,而且你想上哪跑?没有门卡出不了岛,也没法坐船。” 趁李却归还在因为“丈母娘”三个字发愣时,林衔秋弹了下他的额头:“晚上还要吃饭,所以只准吃这些,不许再点,但你可以请她们。” 李却归反骨又上来了,蹙眉嘟囔道:“吃了你也不知道。” 林衔秋揉了把他的脑袋:“我看你晚上吃多少东西,就知道你有没有趁我走了之后偷吃。” 小婷端着一份软曲奇过来,说:“林总,这是小棋新做的,这次没糊……哎?林总!” 林衔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装没听见,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小婷一头雾水,问道李却归: “林总怎么走了?” “估计是他自己也知道他在这的话,你们有压力。” 李却归拿起一块软曲奇送进嘴里,熟悉的 第177章 味道让他愣住一瞬。 小婷抱着托盘:“他是我们老板,他在这里我们肯定会紧张。” 那个曲奇的味道该死的熟悉,现在又听见小婷这句话,李却归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不太敢信地问:“他是这家甜品店的老板?” “对呀。” 李却归陷入沉默,见小婷还是站着,他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小婷摇摇头,摆手道:“今天客人少,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我要去后厨打扫卫生,下班再和你聊。” 李却归自己坐在软曲奇面前,盯着它发呆。 是该说林衔秋恋旧,喜欢做曲奇才开甜品店,还是因为他…… 还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才开甜品店呢? 李却归不敢细想。 “小却?” 李静媛坐在他面前,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答应,最后无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却归猛地回神:“嗯?” 李静媛还是穿的很朴素,她轻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却归结巴起来:“阿……阿媛姐……” 李静媛握住他的手,主动问道:“还叫姐姐吗?” 第121章是妈妈 李却归被这句话刺激的有些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知道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电视剧上演的那么夸张,没有激动相拥,痛哭流涕环节。 他们都很平静。 李静媛柔声开口:“是林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到时候见面,我们可能都会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这样你见到我时,也许不会太紧张。” 李却归扯了扯嘴角:“他又这样,又没告诉我。” 李静媛替林衔秋辩解: “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太在意你了。” 李却归闷闷应声。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李静媛像是在组织语言,想了很久,才继续说: “在教会里的时候,我被洗恼,不敢和你相认……就算逃出来以后,也一直没敢和你说这件事情,你会怪我吗?” 李却归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李静媛眼眶瞬间红了:“那……那你可以喊我一声妈妈吗?” 李却归迟钝点头,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小声喊她: “妈妈。” 李静媛咬牙,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她涩声说:“其实我们的家乡不在青沪,是在沂都某个农村里,在东边,离青沪很远的地方。” “那边,在零几年的时候普遍结婚都很早,我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我是老四。 我三个姐姐出嫁都很早,我……因为要照顾弟弟的原因,下学早,上完初二就没继续上了。 我和你爸爸是上学时认识的,他家里地多,所以下学比我早,他听说我下学之后,还想用钱供我读书,但你姥姥姥爷死活不同意…… 当时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了,他们想把我嫁出去,收彩礼钱,你爸爸不想看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于是卖掉了家里一头牛和三轮车,凑够了比那个老头还要多的彩礼钱,娶了我。 结婚当天晚上,就有了你。 你爸爸很开心,对外说我怀孕了不能下地干活,自己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去镇上卖菜时,还会给我买书看,买衣服穿。” 说到这里时,李静媛露出怀念伤感的神色,她叹了口气:“后来,我把你生了下来,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日子就能这样平静幸福的过下去时,结果意外发生了,秋天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割麦子,我们自己家忙完了之后,空闲时还会去街坊邻居家帮忙,那天晚上……邻居为了感谢他帮忙,邀他过去喝酒,我当时带着你不方便,所以我没去,让他一个人去了。 然后,他喝的有点多,走路不太稳,跌进了村头那个大水湾里,等我抱着你过去找的时候,他已经浮上来了。” 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提到这件事时,李静媛的手有些颤抖,她呼出口气,缓了缓才接着说:“他爸爸妈妈就他一个儿子,受不了这种打击,当天晚上喝了药,其实我也想……我……” 她有些哽咽地说 第178章 : “但是你还那么小,我舍不得。” “你姥爷当时说我一个寡妇自己住太危险,于是我抱着你回了娘家 结果回家之后我才知道,他让我回去的原因,是因为一家光棍出一万块钱的彩礼,想娶我。 我不想,于是抱着你连夜从村子里逃了出去,去了镇上。当时我租了房子,房东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女人,她非常信斜教,天天跟我说练成之后上天堂,就能见到最想见的人,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我那时候见识短,信了。后来和她一起开始修炼,还组团抱着孩子,跟着那个人坐车来了青沪,进了教会。” 李却归听完后久久不能言语。 资料上对李静媛的生平一笔带过,关于他的出生,他甚至都有过很恶劣糟糕的猜想。 可没想到原来他的生父是个很好的人,原来他曾经也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 李静媛一想到臧老师曾经对李却归做过什么,心里很堵得慌,她忐忑地又问道: “小却,你在得知你是我的孩子之后,有没有恨过我?恨我带你进入活地狱,让你年纪轻轻就饱受折磨。” 李却归仍旧摇头:“不,我没有恨过你,这不是你的错。” 她只是一个被厄运缠身的悲惨女人,加入斜教也只是因为太想见到她的丈夫而已。 他说不恨,不是你的错。 李静媛却仍然说: “对不起。” “下班了!下班了!” 后厨四个小姑娘跑过来,打断这沉重的气氛,小晗端着几个可爱的芭菲杯放到桌子上: “媛媛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小棋看到他们红肿的眼眶,觉得气氛不太对,轻轻扯了下小晗的袖子。 李静媛脸上很快扬起笑:“谢谢,我喜欢紫色的,是葡萄味的吗?” 小棋把紫色那杯推到她面前:“对,是葡萄味的。” 一共有五个芭菲杯,唯独没有李却归的,他看着面前四个人,问道:“我的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小婷出面解释: “林总不让你吃。” 李却归:…… 原来还有一手在这等着他。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刚刚林衔秋在的时候一群人就在后厨嘀咕,现在林衔秋走了,她们肯定是要来问当事人的: “你和林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李却归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这个……” 他想了会,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觉得林衔秋这人怎么样?” 小婷:“很好的人,把我们从修道院里救出来,还找人教我们学烘焙,让我们上班赚钱能养活自己。” 小棋:“赞同,但是他有时候还蛮严肃的,比如我现在偶尔还会把曲奇或者蛋挞烤糊,他会来问我原因,虽然不会骂人,但我还是很怕他。” 小晗:“心思敏感,而且很绅士。 我们刚从修道院出来的时候,因为多多少少会受到洗恼的影响,所以在接受心理医生或者反斜教组织的开导时,总会情绪崩溃。 有时候被问到敏感的话题,我们不想回答,他在的话,会喝止男医生的冒昧问题,说我们有不回答的权利。” 李却归讶然,不过一想又觉得正常,在教会那种地方待久了肯定心理都会出现问题。 让一群从来没有踏进过社会,没有接触过正常教育的人变得像现在这样,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李却归心中泛起丝丝波澜。 小妤手撑着下巴,没有回答李却归关于林衔秋的事情,而是问:“阿却,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谁?” 第122章黄昏晓 李却归听到她的问题后,喝乌龙茶时有被呛到:“咳咳……” 当时在修道院去唱诗班送东西,有那么几次他和小妤也一起走过,小妤个子比某些男生还高,她看见自己踮着脚看教堂里的唱诗班,也有样学样踮起脚看。 然后就看见林衔秋了,李却归被问及为什么要看他,于是顺势把他救过自己的事说了说。 李却归没说这件事不能外传,所以,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对哦,我都忘了你们的缘分是从那时候 第179章 开始的了。” “我也想知道。” “我也是我也是。” 其他三位期盼地看着李却归。 李却归不想被她们追着问这件事,因为林衔秋这个混蛋到现在好像还是没认出他,关于他身世的那份资料也只是在他进入修道院之前的一些信息而已。 李却归硬着头皮撒谎:“嗯。” 小晗憧憬道:“小时候他救过你,长大之后你成为他的恋人,太浪漫了。” 李却归尴尬地笑: “哈哈,是吗……?” 要是知道真相你们就不觉得浪漫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聊到快六点了。 李却归不忘给林衔秋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其他人很识相地和他告别,依依不舍道: “芳姨她们的工作比我们下班晚,不过她们是上一休一,明天你可以去那个大公园那边,说不定能看见她们。” “哦哦还有,你要是住的久的话,周二时候可以去西岛靠海那边逛逛,说不定可以遇到夏萱,她大学毕业之后当了园艺师,会定期过来护理那边的花。” 一众人走出甜品店,林衔秋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停靠在路边了,李却归对她们摆手:“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你也是。” 四个小姑娘结伴离开,只有李静媛安静站在原地,似是想目送他上彻。 李却归沉默着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突然转身,三步跨两步跑回李静媛身边,张开手臂把她抱住。 李静媛呆愣几秒才缓缓回抱住他,听他小声说: “妈妈,明天见。” 李静媛又很想哭,但是她怕她一哭李却归忍不住和她一起,她调整了几下呼吸,拍拍李却归的背: “明天见。” 李却归把她松开,打开彻门上了车。 “去吃饭?” “好。” 林衔秋启动汽车,缓缓向东边驶去。 “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李却归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林衔秋评价道:“看上去比和我待在一起开心。” 李却归扯凯话题: “你去哪了?” “我回别墅开了个会。” 李却归语塞:“哦……” 真忙啊。 “离咱们住的地方最近的一个餐馆是吃螃蟹的,你吃吗?” 一般来说,李却归是不喜欢吃带壳的东西的,本来他对食物就没多大欲望,如果这个食物再麻烦点的话,他就完全不感兴趣了。 他的视线落在林衔秋伤痕累累的手上一瞬间,说:“不想吃。” 林衔秋一听他不想吃,瞬间做出决定:“好,那就吃螃蟹了。” 李却归: “……你大爷。” 林衔秋说: “做螃蟹那个餐馆出了门就是大海,有很多海螺贝壳。” 李却归对这个挺感兴趣:“能捡吗?不会像之前在罗格那样捡贝壳和沙子还罚款吧?” “交了钱的,只要你不在这烧房子,想干什么干什么。” 李却归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飞燕岛不算特别大,没有十五分钟就到了林衔秋所说的餐馆。 李却归被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吸引住,林衔秋拉着他走进餐馆:“点完菜再过去。” 李却归没什么想吃的,点了一份寿司拼盘。 点完菜后,李却归挣脱林衔秋的手,跑到了沙滩上,蹲在地上认真的扒拉沙子里的贝壳。 林衔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待会上菜时候记得拿几个玻璃瓶过来。” “好的林先生。” 天边大部分蓝被橙红淹没,太阳缓缓下降,直至自己的身体没入海中一半。 四周没人,安静的很,只有海风呼呼声。 李却归蹲在沙堆里,见林衔秋走过来,他仰起头,对他张开了手。 他手中是满满当当的小贝壳和海螺。 林衔秋弯腰接过,毫不嫌弃地将沾满沙砾的小玩意塞进自己昂贵衬衫口袋中。 林衔秋手里把玩着一块贝壳,忽然说: “我从来不后悔伸手去接一些东西,好的坏的,我都会照单全收,碰见好的我会庆幸自己幸运,碰见坏的我自认倒霉,可我从来不会后悔。” 李却归听出 第180章 他话外之音,一瞬间心脏骤停。 林衔秋表情平淡,也许只有他捏着贝壳的泛白指尖,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绪: “都说,人要往前看,但我有执念,必须要伸手得到某些东西,才能继续往前看,或者说,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往前看。” 林衔秋对李却归伸出了手。 李却归迟迟没有把手放上去,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甚至耳朵都开始耳鸣,他停下捡贝壳的动作,握紧手中的东西: “你知道你失去过什么吗?你知道我失去过什么吗?” 林衔秋声音依旧很平静: “我知道。” 他就这样直白的看着自己,让李却归都快无法呼吸,他努力让自己淡定,佯装平静,但实则声线都在抖: “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余地的。” 林衔秋问道: “是你单方面这样认为,还是真的没有余地?” 李却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侧开头,心慌意乱地盯着一望无际的海。 第123章粉相框 直到最后,李却归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林衔秋的问题震耳欲聋。 他到底在和谁过不去?是过去吗?是林衔秋吗?还是他自己? 他迟迟没有把手搭上来,林衔秋也不急,上前几步,把他牵起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回去吃饭。” 李却归思绪纷杂,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蟹肉,吃了小半碗下去,他才突然回神,看见林衔秋在给他剥蟹肉。 明明之前他也是这样,食物都弄好了递到自己面前。但是今天,李却归对他的好意格外慌张: “我自己有手。” 林衔秋非常听劝的停下动作。 因为他估计李却归也就能吃这些了,他点的寿司全家福没上。 林衔秋看了眼后厨窗口,里面两个师傅都在卖力的做寿司。 林衔秋一想到李却归待会看见那个大圆盘的表情,就有点想笑。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着一份寿司拼盘上来,是个圆盘,里面满满登登放着一大堆寿司。 李却归看见后,瞳孔都震了震:“这么多?” 服务员笑着解释:“全家福拼盘一共是四十八只。” 看到林衔秋的表情李却归就知道,他是清楚寿司分量多少的。 “算了。” 李却归认命地开始吃。 林衔秋本来觉得点的多,他吃的应该也会变多,不过他还是高估了李却归的战斗力。 李却归塞的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累的原因,他到后来感觉很热,脸颊上升起两坨红晕。 “不行,不想吃了。” 李却归放下筷子,捂住自己变得晕晕的脑袋:“我是不是晕碳了?” 林衔秋听到他的问题,觉得好笑:“我真没见过吃六个寿司就晕碳的人。” 李却归见他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粒,疑惑道: “你也热吗?” 林衔秋没在意,因为他刚才喝了三杯清酒:“喝酒喝的吧。” 李却归觉得自己体温渐渐升高,他用手给自己扇风,迷茫道: “我没喝为什么会这么热?” 林衔秋伸出手去探他额头温度。 刚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两个人犹如浑身过电似的,同时抖了下,紧接着立马意识到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两生缘发作了。 李却归清醒了点,难以言喻地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是今天?!” 林衔秋站起身扯着他就走:“先回去再说。” 李却归被他握住手时又没忍住喘了下。 林衔秋攥紧他的手,快步往别墅的方向走。 幸好别墅离这附近不远,也就几百米。 走到门口时,李却归腿都软了,差点绊倒在门口台阶处。 都已经走到这了,附近也没人,林衔秋索性直接把他抱起来,李却归勾住他的脖颈,心脏咚咚响,跳的发疼。 林衔秋把他抱到沙发上,随后两个人一言不发,激烈地亲吻起来。 “唔……” 李却归双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把他稍微推开一点: “不应该是半年发作 第181章 一次了吗?” 林衔秋情绪不明道:“宋茸说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发作。” 他指腹摁了摁李却归被自己亲到水润润的下唇: “为什么情绪激动?” 李却归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也不一定是情绪问题吧……可能是寿司?” 林衔秋重重揉了下他的腰:“撒谎。”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东西已经把我们捆在一起了,你迟早要给我答案,知道吗?” 李却归没说话,像在思考。 过了一会,他翻身坐在林衔秋身上,捧住他的脸,低头用力亲上去,过了会又将他松开。 他垂眸轻轻蹭了蹭林衔秋的鼻尖: “我现在只能做到和你休战。” 两生缘这次来势汹汹,李却归第二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放了李静媛她们鸽子。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上每一处都酸痛,头昏脑涨,眼皮也是肿的。 他这种跑几步就发晕的体质吊差选手跟林衔秋比不了一点。 林衔秋两天睡了不到八小时,现在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在敲文件。 李却归是被键盘的声音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疲倦道:“你不累吗?” 林衔秋停下手中动作: “这点精力都没有的话,我公司早倒闭八百年了。” “嫌吵的话我出去敲?” 李却归不想让他出去,摇摇头:“不吵,挺催眠的。” 林衔秋把电脑放到一边,大手一捞把他抱进怀里:“算了,我待会再敲,睡吧,正好我也困了。” 真正清醒过来,药效彻底消失的时候是在周二那天。 林衔秋有每个人的联系方式,李却归要过来之后,直接和她们建了个群聊,她们聊的话题李却归虽然大多数都不了解,但知道她们现在都和普通女孩一样,会组队打游戏吃瓜追剧看小说漫画…… 李却归很欣慰,晚上有时候还会组队和她们打游戏。 李却归感觉自己在这里睡眠质量都变好了,临走前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夏萱,不过也和她在手机上有聊过天。 这样平静祥和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左右,他的贝壳和海螺在给女孩们展示时,被她们要了过去,李却归以为她们喜欢,也没想过要回来。 结果临走前,她们来送行时,李静媛把一个装满贝壳和海螺的相框交给他。 李却归才知道她们把自己捡来的小玩意做成了一个相框摇摇乐,里面的画的海还是粉色的。 第124章想合作 三月,大片樱花登上青沪这座城市的舞台,粉雾朦胧,给街道两旁冷硬矗立的高楼大厦也添上几分柔美。 cbd区域的玻璃森林反射着初升的太阳,虽然光芒四射,但透过窗户时,仍旧温暖不了一群早上八点上班打卡,六七点就要起床收拾的牛马。 林衔秋摁下电梯,准备去自己办公室和瓦勒见面。 盈茂和帕加诺的战争在昨天落下帷幕,王康年放弃买断制,主动升起白旗。 瓦勒这一战打赢,一时间春风得意,不过他没忘了答应帮林衔秋开拓南欧市场,今天来开会就是来兑现诺言的。 在帕加诺的担保下,众人纷纷答应的非常愉快,这场会议顺利结束。 林衔秋打开一直开着免打扰的手机,看见李却归给他发了一大堆照片,上面是慕斯,和它的毛。 李却归:“慕斯掉毛期来了,好烦。” 林衔秋:“你刚给它洗完澡?” 李却归:“其实还没开始洗,我给它梳毛梳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衔秋:“没洗就先别洗了,等我回去带它去宠物店洗。” 李却归:“哦。” 会议结束有一段时间了,瓦勒却没走: “秋。” 林衔秋收起手机:“还有事吗?” 瓦勒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静了静,问:“你男朋友对那个教会有多少了解?” 林衔秋一怔:“问这个做什么?” 瓦勒笑了笑:“我好奇,因为国外也有不少类似这种的组织,我见过聚众吸du的,几十个人一起多人运动的,还有搞集体自燃的,但好像还 第182章 从未见过……买卖人体。” 林衔秋心脏沉下去。 据他对瓦勒的了解,瓦勒应该是对净心圆满会感兴趣了。 瓦勒面上温柔绅士,实则杀人不眨眼,说难听点,和他不一个阶层的人就不会被他当成人看,如今帕加诺进军医疗行业,他现在对人体买卖这种事情感兴趣…… 林衔秋基本上猜到了他的意图,他警告道:“这趟浑水我不建议你进来蹚一脚,这教会已经被人盯上了,被一锅端掉是迟早的事情。” 瓦勒温和地笑了笑: “你想多了,我只是问问而已。” 林衔秋心道最好是我想多了。 瓦勒拿起公文包,路过林衔秋时,轻笑了声:“你也从那里买过人吧?一个女孩。” 林衔秋不悦蹙眉,脸色难看道: “你又调查我?” 不,不对,这种东西瓦勒都能查到的话,证明他和教会已经搭上关系了。 瓦勒的手搭在林衔秋肩膀上拍了拍:“求你帮忙太难了,不要那么生气嘛。” “帕加诺公司最近在研制一款医疗产品,一经问世,肯定会大赚特赚,不过卡在了实验过程上,工作人员说,用动物肯定没有用人好,所以——” 林衔秋直接打断他:“瓦勒,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瓦勒笑容淡了些:“即便这件事非常暴利,你也不赚吗?” “不做。” 林衔秋推开门,在走出去之前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冷漠道: “还有,你也不用拿那件事威胁我,因为你再往下查一查就知道,从头到尾,我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 林衔秋说这句话时,面上看着有底气,但其实得知瓦勒已经进教会时,心跳还是漏了几拍。 因为据他所知,上辈子瓦勒没有和这个教会掺和在一起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答应他对梁政洺出手这件事导致的?总不能因为这个,这教会结局会变得和上辈子不一样吧? “哎呦!” 一声惨叫打断他的思绪,林衔秋赶忙下车,看见自己车前头躺着个戴着墨镜,留着白胡子的老头。 他扶着自己的腰,骂骂咧咧: “年轻人开彻不看路的啊!” 自己刚刚在等红灯,这会刚绿灯,他还没起步呢,肯定不是撞上去的。 应该是这个老头眼神不好,自己撞到他车上了,要么就是碰词的。 “抱歉。” 那人盯着他,忽然往下推了推墨镜,露出分外清澈的眼睛,苍老的脸上长着这么一双澄澈的眼睛,倒是让林衔秋多看了两眼。 老头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过得很倒霉呀?” 林衔秋现在感觉他可能就是个碰词的,还是有算明兼职的那种。 “……我身上没带现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医院看看,费用我全报销。” 林衔秋在车上找出自己一张名片塞给他,他不想在这和这老头拉扯浪费时间。 因为他还要回去把慕斯接出来洗澡,就算在宠物店里洗,也是要花两个多小时的。 老头没接名片,打量着林衔秋: “你这人看着不好相处,但其实还蛮和善的嘛,看在你心善的份上,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林衔秋婉拒: “抱歉,我还有事。” 那道士拦住他:“哎哎哎!我一卦千金难求好不好,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 林衔秋不感兴趣,转身离开。 老头双手环臂,悠闲道: “你并非现世之人。” 轰隆一声,林衔秋恍若被雷劈了下似的。 林衔秋止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笑眯眯的道士。 “你什么意思?” 老头说: “字面意思。放心,这个世界上我见过太多离奇事情了,你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要不要去那里头聊聊?” 老头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寺庙。 那是紫清寺,传说是求姻缘很灵的一个庙,不过林衔秋没来过。 林衔秋打开彻门:“上彻。” 老 第183章 头上彻之后,到处摸林衔秋的车,新奇道: “嘿,我这好像还是头回坐劳斯莱斯,真不错啊。” 林衔秋在想他刚刚那句话,上彻后立马问道:“你为什么说我不是现世之人?” 老头抓住他放在车上的一串珠子,说来也巧,那是上次林衔秋从彩滇那边的一个算明先生手里买的。 他有时候工作压力比较大,盘这玩意解压,所以就一直随身带着了。 老头拿着那串珠子,神神秘秘道: “因为你身上有香火味。” 林衔秋听不懂:“哈?” 老头见他在这附近转悠找起了停车位,立马哎哎哎的叫唤起来: “转个弯去后门啦,山脚底下有免费停车位,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林衔秋只好把车又开到后头去,下车后跟着这老头走上台阶,开始爬山。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觉得我身上有香火味。” 老头边走边说:“我道行太浅,具体的看不出来,因为我是现世中人,这超出我能力之外了。 我只能告诉你,有人对你的……灵魂,施加过很多很多次法术。” 第125章不要是 这是林衔秋知识盲区了,其实要是没重生这件事的话,他是压根不信鬼神之说的,他对这类事情不太了解,一头雾水:“好的坏的?” 老头说了句废话:“不好不坏,对你本人没什么影响,因为那时候,你差不多已经来现世的轮回路上了,所以没有被强行扯回去。” 林衔秋还认真想了会,如果是自己死后的话,那仇家差不多全死绝了吧?谁想扯他回去啊? 老头看穿他心中所想,道: “自是想见你的人。” 在他死后还想见他的……只有一个。 林衔秋自言自语道:“阿却吗?” 老头敛了敛神色,变得正经了些:“你们入现世轮回,是因为业报因果债太多了,得还,还完了才算结束。” 林衔秋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垂眸道: “怎么还?” 老头说: “你已经在还了,他也是。” “你们两个缘深,但福薄。因果债这东西,还不完会一直像鬼一样缠着你,平常事事注意点,小心行事,不要意气用事,要不然将来还会有血光之灾。” 林衔秋很多东西都听不懂,他想这些事情想的入神,老头迟迟没说话,他才开口问: “结束了?” 老头应声,掏初手机,打开收款码让他扫,笑眯眯道: “八万八万,消灾挡难,十万十万,幸福满贯,你看着给?” 林衔秋一阵无语,虽然他有钱但他也不是傻子,他没动:”就这么几句话,你要我大几万?” 老头晃晃手机: “单凭我刚刚在马路边上那一句话还不值十万吗?” 林衔秋思考片刻,道: “你刚刚既然说的是你们,那你一定是知道现世之人不光是我一个,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钱。” 老头又摸了摸胡须,道: “请说。” 林衔秋问出自己思索已久的问题: “他是怎么死的?” 老头不说话,在林衔秋的注视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衔秋眉头紧皱起来,刚要说话,就被老头打断:“嘘——” 他指了指上面:“泻露天机遭雷劈,我还没活够呢。” 林衔秋把话咽下去,沉默地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听到到账声音后,老头收起手机,满意道: “我这钱不会白让你花的,凤水问题,灵异事件,见地下亲人什么的,我都略懂一点,若是以后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再来找我啊。” 林衔秋又婉拒了:“应该不会碰上。” 老头竭力向他介绍着自己的业务,像是要证明林衔秋这十万块钱花的不亏: “碰不上也没事啦,除了这些,我还会推拿正骨,养生足疗,净化磁场,调理身体……”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吵的林衔秋耳朵嗡嗡响,他忍不住打断:“知道了,您真是博学多才。” “对啊,生活不易,多才多艺,不和你说了,我要接待新客户咯。” 老 第184章 头看向远方。 林衔秋好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哪?” 老头指了指湖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你认识的。” 林衔秋看到了魏衔玉和文墨,他狐疑地看了眼老头: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 老头理所当然道:“林氏集团和魏氏文氏都有合作啊,你们不认识才怪。” 林衔秋一时语塞:“这也是算的?” 老头乐呵呵摇头: “不,我业余时间还炒点股,林总,你私下会买吗?买哪家?透露透露?” 林衔秋:…… 眼看那两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林衔秋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魏衔玉打招呼:“衔玉,真巧啊。” 魏衔玉看见他和一个神棍面对面坐着,难得流出几分八卦神色: “你来这算和李却归的姻缘吗?” 林衔秋还记着上次他和宁迢都误会自己的事,阴阳道:“我在算阿却什么时候会杀了我。” 显然魏衔玉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真诚道:“我感觉他随时可能动手,你小心点。” 林衔秋攥紧手里珠子,皮笑肉不笑道:“你太令我伤心了,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还有事。” 林衔秋惦记自家慕斯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已经中午,等吃完饭,再把慕斯送去宠物店……怎么也要折腾一下午。 他家在市中心,离紫清寺不远,半小时车程。 路上没堵车,林衔秋顺利到家。 推开门,一股子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自上次损失一栋房后,林衔秋现在对于烧焦的味道都有点应基了,匆匆顺着烧焦味找过去。 味道的来源是厨房,李却归在里面不知道捯饬什么,细细的手臂用力铲着锅底,好像在用铲子在给锅做什么抛光似的。 他很专注,显然还没发现林衔秋回来了,并且站在他身后这件事情。 林衔秋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李却归头上沾着几根白毛,一看就是慕斯的。 而他锅里那一坨看不清楚具体材料的东西,经过林衔秋对案板上往下淌的血水和细碎肉沫来判断,他应该是在做某种肉菜,再具体点,林衔秋就不清楚了。 他伸手把李却归头上那几根白毛拿下来,动作惊动李却归,他一抖,停下手中铲东西的动作,回头看林衔秋,表情有些慌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衔秋凑近了点,这下看清了里面黑炭一样的物体是什么形状。 “我站你后面两万年了。话说……你在做什么?” 李却归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把铲子一扔,脸色不太好看:“家里锅是清朝留下来的吗?这么难用。” 林衔秋好笑道:“怎么我用的时候没事?” 李却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哪知道?” 林衔秋给他留点面子,不追究下去,看向锅里那团不明物体: “好吧,你这做的是什么?” “糖醋排骨。” 林衔秋思考道:“你中途加水了没?” 李却归拿出手机,又确认似的看了一遍菜谱,始终没看见要加水两个字,把手机递给林衔秋: “这上面没说要加水啊。” 林衔秋接过来一看,提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林衔秋指了指人家博主用的锅,说: “他用的是慢炖锅,你用的是铁锅。” 李却归摸了摸下巴:“哦……” 然后发出疑问:“有区别吗?” 林衔秋挽起袖子,拿起锅放进水池里,加了一堆清洁剂开始洗,说:“区别很大。” 没一会,铁锅上面黏着的一层东西全被他搓了下来,他把锅冲干净,又洗了洗手,问道: “你想吃糖醋排骨?家里还有剩下的吗?” 李却归被这股糊味缠了十几分钟,现在已经没有食欲了:“不想吃了。” 林衔秋不可能答应他不吃饭这个要求:“不吃不行。” 他走到冰箱面前,选了几样食材出来:“做个番茄炒蛋和豌豆玉米虾仁?” 李却归说都行。 林衔秋开始备菜,没有要教李却归的意思,自顾自在那处理食材 第185章 。 李却归自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拉了把椅子在岛台附近坐下,无聊地晃腿。 慕斯爱翻垃圾桶的毛病没改,趁两个人不备狗狗祟祟地窜进厨房,把自己脑袋伸进垃圾桶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林衔秋很快注意到它:“慕斯!” 慕斯把脑袋伸出来,他什么都没吃,也没叼出来什么东西。 它叹了一声气,走了。 虽然它没有乱吃垃圾桶里的东西让两人松了口气。 但李却归深受打击。 林衔秋这时候还默默插了李却归一刀: “慕斯闻了都摇头。” 李却归没好气道:“我刚刚应该塞你嘴里。” 林衔秋把盘子里的菜倒出来,下了两把细面,感叹道:“我给你做饭,你想往我嘴里塞生化武器,好人没好报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却归突然沉默,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林衔秋背对着他,也没注意到他的情绪,直到面条熟了,他关掉火,端着菜出来时,才发现李却归又在发呆。 林衔秋放下盘子,摸他脑袋:“怎么了?” 李却归敛起情绪: “没事,吃饭吧,我饿了。” 林衔秋的手缓缓下移,意味不明地把手贴在他细嫩白皙的脖颈上。 那神棍说上辈子李却归是抹脖子自纱的。 他说中了很多事情,唯独这件,林衔秋觉得不准,或者说他不想信。 比如幸福满贯那样的他愿意信,但这个……他期盼着那神棍也没那么准。 前世的事情无法证明,他之前问过好几次了,李却归都不愿意说,林衔秋想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最好不要是自纱。 第126章差太多 李却归很在意林衔秋刚刚的话,在意到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恐惧。 像他这样亏心事做太多的人……真的可以得到如此安宁平静的生活吗? 从前他和林衔秋激情互殴的时候,自己被他伤害时心里还会踏实点,可现在…… 李却归怀疑自己有受疟倾向。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吃完了饭,李却归想要去洗碗,结果他刚抬起手,就看林衔秋动作麻利地把碗端走,放进洗碗机里。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洗碗机这种事。 林衔秋在国外的那家公司一直在研究人工智能,现在家里已经全屋智能化了,拖地用不着他,刷碗用不着他,做饭也做不好…… 他能干点什么呢? 李却归不知所谓地想。 林衔秋喊了他两遍,李却归始终没有理他,他捏捏李却归的后颈: “又发呆,我刚刚说的你听见了吗?” “嗯?” 林衔秋重复一遍: “我待会要带着慕斯去洗澡。” 李却归顿时想到上次去宠物医院,他和那个医生靠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场景。 他刚刚的惆怅立马被不爽替代:“慕斯现在还会应基,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洗?” “因为我不想让家里充斥着它的毛发,在家给它洗……你接下来一星期都得吃狗毛拌饭。” “还是找熟悉的人给它洗吧。” “熟悉的人”四个字砸进李却归耳朵里。 这不就是又得找那个小男孩洗的意思吗? 李却归猛地站起来:“我也要去。” 洗狗他们只能在外面等,很无聊,而且林衔秋是在开完会之后才预约的洗护,估计去的时候还会碰见一大堆排队的,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衔秋不想让他去: “你去做什么?” 李却归已经跑去穿外套了,边忙活边问:“你不想让我去?” 林衔秋看着他忙里忙外的身影,听到他暗暗不爽的语气,这次终于敏锐了些,喊道: “阿却。” 李却归看他:“做什么?” 林衔秋往他那边走过去,勾起唇角: “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却归下意识想怼他,但这次生生忍住了,他被噎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衔秋走到他面前: “笨蛋,上次那是在素城,我脑子有毛病才会跑去素城洗狗,我要去的,是青沪市中心的一个宠物店。” 他这番话让李却归窘迫 第186章 起来,他侧开头,嘴硬道: “我才不关心你去哪。” 林衔秋挑眉,故意说:“不过你倒提醒我了,其实我今天工作忙完了,挺闲的,反正青沪距离素城也不远,去素城联络联络慕斯的主治医生,给慕斯做个检查好像也不错。” 李却归恼怒看他:“你就是想见那个人吧?还找一堆借口。” 林衔秋注视着他,认真道: “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但我要听你说,你不让我去。” 现在这种情况,但凡某个环节悄悄变了,那好像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被捅破。 李却归还是恐惧他们的关系真正发生改变,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 所以他卡壳,说不出来。 林衔秋低头靠近他,又问一遍: “你现在应该说什么?” 李却归勾住他的脖子,想去亲他。 林衔秋把食指竖在他嘴唇上,垂眼看着他: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李却归踮起脚,不管不顾地搂着他亲上去。 五分钟后,他抹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唇,喘夕道: “我管你要不要。” 第127章舒芙蕾 慕斯的掉毛期如同一个行走的蒲公英。 即便是次次洗澡都把它送去宠物店里洗,但家里仍旧毛毛满天飞。 林衔秋和李却归的衣服上时不时就能发现它的毛发。 就算没有吃到狗毛拌饭,但天天用粘毛器到处搜刮也是够受的。 林衔秋提议过可以请家政阿姨来收拾,李却归一想人家来家里拾掇床单看见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觉得自己能直接打开窗户下楼了。 他坚决不同意林衔秋的提议,所以打扫慕斯毛发的活落到自己身上。 于是林衔秋看着他整天塌腰撅臀地拿着粘毛器在各个角落粘来粘去。 他每次处理地毯之类的地方时,衣服会随着动作往上跑。 比如现在,露出来的一节纤细腰肢在林衔秋面前晃来晃去。 林衔秋给慕斯套好牵引绳后,走过去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李却归受惊似的缩了下,回头瞪了林衔秋一眼。 林衔秋面不改色,对自己刚刚的流氓行为没有任何解释,理直气壮道:“别弄了,赶紧起来。” 距离上次给慕斯洗澡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按理说,慕斯其实都是三个星期洗一次澡。 可青沪最近突然升温。 才三月中旬,气温已经直逼三十度了,几场春雨下来温度丝毫不减,反倒是愈发闷热。 人在外面待一会都会闷出汗,更别说慕斯这个毛发旺盛的胖胖狗。 慕斯不能总是在家里待着,要不然容易抑郁。 它状态好转不少后,林衔秋开始试探性地隔三差五会带它出去逛。 昨天俩人带着它在外面玩,结果不出五分钟,慕斯口水已经流成瀑布,把毛打成一绺一绺的。 林衔秋立马预约了第二天的洗护。 在一切都准备好,准备走的时候,李却归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打开门的林衔秋说: “等会。” 林衔秋停下等他,看着他跑到卧室里翻东西,过了两分钟,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粘毛器。 李却归把粘毛器塞进包里:“走吧。” 才不过两星期,路边樱花已经凋谢大半,堆积成厚厚一层在道路两边。 慕斯几次想去拱樱花瓣,都被李却归拉住绳子制止,就这么拉拉扯扯地等到林衔秋把车开过来。 李却归撸起袖子,吃力地把慕斯端上去,然后瘫在后座上:“它是不是又重了?” 林衔秋也不清楚,上次抱着它称体重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 “最近没称过,待会到店里,你可以带它去称称。” 李却归摸了摸慕斯宽厚的脊背,笃定道:“肯定胖了很多。” 林衔秋透过后视镜看他:“它都长胖了,你还没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却归开始找借口:“天气热不想吃饭。” 林衔秋悠悠道:“天气不热的时候,你也没多吃。” 李却归撇嘴:“我已经比之前沉五斤了。” 他怕林衔秋聊着聊着又突 第187章 发奇想给他喂各种难吃的补品,直接掐断这个话题: “你好好开彻吧,哪来那么多话……” 说完他装作很忙一样,从包里掏初粘毛器又在车里开始了。 慕斯知道他在收集自己的毛发,它好像有点尴尬,束手束脚地乖乖坐着,还一直舔自己的嘴筒子。 宠物店离他们家不远,李却归忙碌的行为没有持续太久。 这次是林衔秋把慕斯抱下去的。 他把慕斯弄下去之后,回头喊李却归,发现他对着自己张着双臂。 离得也就一两米远,他说什么林衔秋能听见,但他故意使坏,误解道: “你也要抱?” 李却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让你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毛。” 林衔秋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往里走:“没了。” 宠物店今天也是客户爆满的状态,很多洗完澡的客户在烘干机里吹毛,大点的烘干机里面,有好几个小型犬客户挤在一起。 这次林衔秋有提前预约,很快就把慕斯送了进去。 虽然这个店也是常来,但为了防止慕斯应基,林衔秋会进去陪它一会,观察它情绪如何,这次也不例外。 李却归自己在外面闲的无聊,玩了会手机觉得没趣,又站起来,到处观察客户,还有展示柜中的员工。 很快,他和一个小猫对上视线,那只猫长得很可爱,长毛,很小一只,估计才几个月大,叫声也脆生生的。 “喵~” 它喊了一声,李却归没忍住靠近了点看。 李却归不太清楚品种,只觉得它挺活泼的,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一旁店员见他感兴趣,走过去给他介绍: “这是米努特矮脚猫,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抱出来让您看看,它好像很喜欢您呢。” 李却归鬼使神差地点头。 店员打开柜子,抱着它递给李却归,李却归还没抱过这么小的猫,动作小心翼翼的。 林衔秋走出来,一眼看见他抱着一只小猫。 它圆圆的眼睛和李却归有点像,林衔秋心底一软,走过去,点了点那只小猫的鼻子,问道: “喜欢?” 李却归感觉自己点头下一秒,他就会买下来。 他看向小猫蓬松的大尾巴,摇了摇头,说: “家里光慕斯一个,掉毛期都打理不过来,再多一个会累死吧?” 林衔秋善解人意道: “你如果不那么较真的话,其实不会很累。” 李却归感觉他在内涵自己,不搭理他了,把小猫放回展示柜里。 它离开李却归的怀抱时,还喵喵喵的叫着,听着可怜。 李却归不舍地看着员工关上展示柜的门。 小猫毛绒柔软的触感好像遗留在了手心中,李却归坐回沙发上,频繁地看向展示柜里的猫咪。 它长得很漂亮可爱,也很乖。 李却归临走前还看了它好几眼。 林衔秋看他魂不守舍,开彻之前还调侃他: “这是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吗?” 李却归抬眼,忽然道:“算是吧,毕竟我也在里面过。” 林衔秋神色僵硬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却归静静道: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解释说,“它其实让我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些事。受洗的人像商品一样被放在洗礼堂里任人挑选,他们常年被洗恼,觉得只有被带走等于被救赎,所以卖力的展现自己……” 他抬眼看向难得在他面前露出紧张神色的林衔秋: “我卖力点,说不定也会被一起带走。” 林衔秋愣了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你还想被谁带走?” 李却归又生气了,他下车,关上彻门,扔给林衔秋一句: “自己想。” 他没等林衔秋,自己带着慕斯进了电梯。 他们上楼后过了十几分钟,林衔秋始终没上来。 李却归心烦意乱,总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在楼底下胡思乱想,他忍不住给林衔秋打电话: “我都说了我没有翻旧账,你——” 林衔秋轻声打断他:“我知道。” “你开下门。” 李却归把剩下的话吞下去 第188章 ,打开门: “你没拿钥匙吗?” “喵~” 李却归视线下移,看见他怀里抱着那只小猫。 李却归愕然,傻傻问道: “你怎么把它抱回来了?” 林衔秋把猫放到他怀里: “你说的是不想,没说不要。” 李却归盯着小猫,半晌说不出话。 林衔秋带上门,靠过去,嘴唇碰了下他额头:“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要让我猜。” 李却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心跳有点快,他躲闪着林衔秋的视线,不想露出自己的慌乱: “你之前也不这样,变啰嗦了好多。” 他们心照不宣,都清楚“之前”是在罗格的那三年。 第128章违心话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逗弄小猫,周围摆着一大堆店员刚搬进来的猫咪用品,都是林衔秋现订的。 除了他们两个在陪猫之外,慕斯也在其中,它好像很喜欢新来的小猫,总是用鼻子去蹭它。 它不清楚于小猫而言,自己是个庞然大物,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力气很大,用鼻子轻轻蹭它一下,就会把它蹭的四脚朝天。 李却归第三次把慕斯抱到身边,它刚洗完澡,身上毛发蓬松好摸,他没忍住用力揉了两把。 林衔秋拿着逗猫棒逗它,问李却归: “你觉得它叫什么好?” 李却归思考片刻,看着它过于蓬松的毛发,突然灵光一现: “舒芙蕾?” 林衔秋赞同点头:“慕斯的名字也是甜品,延续传统了,可以。” 他放下逗猫棒,站起来走向厨房:“你陪它玩一会。” 李却归自上次成功做出一锅黑炭后,就对自己厨艺有了新的认知,所以没有再进过厨房。 不过他也没闲着,自觉去把地上乱七八糟摆放的东西都列整齐,还往猫砂盆里倒上了猫砂。 林衔秋看见客厅恢复原先的空荡整洁,顿了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却归,说:“很乖。” 李却归鸡皮疙瘩起一身,抖了抖,说: “滚蛋。” 往常餐桌上只有三道菜,今天多出来一道,是舒芙蕾。 李却归心中微动,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舒芙蕾对新环境适应的很快,没几天就在猫爬架上上蹿下跳,和慕斯相处的也融洽了不少,晚上都挤在一个窝里睡。 这是李却归今晚起夜发现的,他醒过来发现林衔秋没在他身边,于是起身,蹑手蹑脚轻轻从狗窝旁边迈过去,想去外面找他。 林衔秋呆坐在沙发上,客厅没开灯,只有一个模糊轮廓,李却归还被他吓一跳。 林衔秋似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听上去语气有些沉重:“给我买最早的航班。” “它们两个,一个心理问题还没治好,另一个刚到家没几天,都离不开人,我当然是要带着一起走。” “嗯,先这样,挂了。” 直到他打完电话,李却归才迈开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在和谁打电话?” 林衔秋刚刚打电话时,已经处理完所有事情了。 不过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手都在抖。 手机手电筒的亮光照亮他全是红血丝的眼睛,李却归见他情况不对,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 林衔秋被他握住这一刻,才感觉自己体温上升了一些,心跳开始趋于平稳。 他深呼口气,说:“咱们需要去一趟大和,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大和,是孟新雁疗养和治疗的地方,没记错的话,林衔秋是去年带他见完孟新雁之后,就把人送去大和了。 李却归的心沉下去,这份恐惧仿佛从林衔秋的手心传递到他身上,他不自觉收紧握着林衔秋的手: “怎么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吗?” 林衔秋脸色不太好: “医生通知我,说捐献者好像快不行了,已经开始准备移植手术了。” 李却归的心脏剧烈跳动两下,莫大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他安抚着林衔秋,也像在安抚自己:“没事的,她不会有事。” 林衔秋突然伸出手,抱紧李却归,力道很大,恨不得要把他揉进怀里。 他的脑袋埋进他肩颈处 第189章 ,声音发抖:“我……不想失去她第二次。” 第一次,是因为自己。 李却归喉头哽塞,他自认为自己没资格说安慰的话,沉默下来,笨拙地用力回抱住林衔秋。 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鲜少流露出自己的脆弱,李却归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感受到他发抖的手臂,心脏就已经疼得厉害了。 两颗同样破损的心脏在这一刻好像穿过肋骨和血肉,紧紧贴了在一起。 李却归再次深刻认知到他们曾经到底失去了多少东西。 自己是林衔秋的无妄之灾,他悲剧人生的开始。 李却归捧住林衔秋的脸,眼睛中藏匿着无数情绪。 千言万语,最终汇总成一句: “对不起。” 这句没关系林衔秋说不出口,因为有关系。 他们对彼此的恨在身上留下过痕迹,无法磨灭,修复不好,像自己的下雨天会钝痛的手指,像李却归上辈子遗留到现在的精神问题,像他们身上每一处,来自对方深恶痛绝在身上刻下的刀痕。 不是一句没关系可以带过的。 林衔秋想,自己和李却归道歉的话,也会得到一样的沉默。 他们不愿说违心话。 第129章aki酱~ 樱都是大和著名旅游城市,机场人满为患,熙攘人群人手一个行李箱,脚步匆匆,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发出哗哗声,听的人耳朵发麻。 和国内一样,三月到四月正是樱花绽放的季节,走出机场,视觉便又一次被大片的粉色袭击。 可惜现下二人并无观赏风景的兴致,因为孟新雁的手术已经开始了。 林衔秋在樱都也有房产,他让司机把慕斯和舒芙蕾送回这边房子里,托给请来的专人照顾。 然后匆匆走进医院,开始漫长的等待。 李却归仿佛比他更忐忑不安,紧张到手心冒汗,他心里仿佛压着无数块大石头,每一块都在问,如果林衔秋再次失去这个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亲人,该怎么办? 寂静的医院只有来来回回走路声,没人能回答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问出来的问题,就算林衔秋本人也不知道。 他只是把自己绷得很紧,枯坐在长椅上,如同一块石雕像。 这场手术一共持续了六个多小时,像过去了一个世纪,直到看到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们说手术成功后,二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衔秋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李却归没有强行将他拽起来,而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不着急,你慢慢来。” 林衔秋试了好几次,才堪堪站起来。 大和这边,普通医院甚至不会让家属在医院陪护病人。 私立医院病房查的没那么严,但对家属进重症监护室这件事管控和公立一样,异常严格,最多只允许一名家属探视,而且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进去之前要做好几次消毒,穿戴好防护服手套口罩,这些还是算在探视时间里的,弄完这一套已经花费十多分钟了,也就是说真正探视时间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进去之后还有一层玻璃拦着,林衔秋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她一眼。 孟新雁麻药药效还没过,现在还在昏睡状态中。 她戴着呼吸面罩,双眼紧闭,头发比起之前剪的更短了点,她瘦弱的胸膛微弱起伏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脏此刻在她身体中开始跳动。 这让林衔秋想到一件事,他们很小的时候是有心灵感应的。 因为心脏的问题,孟新雁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着各种治疗,打针吃药住在医院是家常便饭。 林衔秋那会刚学会走路,还来不及体验世间万般红尘苦楚,心脏先情绪化的抽疼起来。 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疼了要哭,于是三天两头哇哇大哭,后来看见孟新雁经常捂自己的心脏,他也咿咿呀呀的学孟新雁,说自己这里不舒服。 吓得孟月桂抱着他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调侃他们是心灵感应。 后来他和孟月桂孟新雁分开回到林家,在每次难受的时候,他还会给孟新雁发消息,问她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可惜的是这种心有灵犀的敏锐 第190章 随着岁月蹉跎渐渐消失,自成年之后,自己每一次心悸,都是在孟新雁生命垂危时刻。 在上辈子她去世时是最为强烈的一次,此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那份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 而现在,他也感受不到了。 不同于上一世,这次断开他们之间连接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外面的人轻敲几下门,示意他该出去了。 林衔秋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病房,脚步轻轻。 他一出去,李却归立马凑上来,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林衔秋脱下口罩,摘掉手套,回答道:“她还没醒,但是医生说,情况顺利的话,四天左右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中。” 李却归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衔秋对他伸出手: “这里不准家属陪护,走吧。” 下午四点半,他们回到宅邸。 林衔秋当时买房的时候考虑到孟新雁在此常住,需要静养的问题,所以直接买了一处宅邸,深山老林里,占地面积很大。 李却归一进门,只感觉自己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三味线和小鼓的声音。 走过庭院中的枯山水,拉开障子门脱鞋进去坐下后,李却归发自内心地询问: “你们有钱人买房,都是按亩买吗?” 林衔秋坐在蒲团上,沏了壶茶: “我姐需要静养,我当初的要求是安静点的地方,大和就这么大点地方,樱都都不如青沪四分之一大,要找安静地方,那就只能是山里了。” 照顾宠物的人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她拉开门从里面出来,慕斯和舒芙蕾一并跑出来。 舒芙蕾率先坐到李却归怀里,李却归摸它,发现它头顶湿乎乎的,大概率是被慕斯舔过。 女生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然后歉意地连连鞠躬。 林衔秋摆手,也开始说大和语。 李却归被茶呛到,对林衔秋有了新的认知: “咳……不是,你到底会多少种语言?” 林衔秋蹂躏着慕斯的耳朵,说: “其实语言会的多了,发音和语序都能找到规律,学起来就好学。 我之前来大和出过好几次差,有时候半夜陪客户出去喝酒没翻译也不是事,就自己学了点。” 他对那个女生颔首,示意她可以走了,女生缓缓从房间内退出去,走之前还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李却归看向舒芙蕾,问:“她是不是说,没能阻止慕斯舔舒芙蕾这件事她很抱歉,因为舒芙蕾可能还要洗澡,所以给我们添麻烦了。” 林衔秋微微挑了下眉毛,李却归基本上全说对了。 “你这是猜的?” 李却归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差不多,我听她说了好多对不起,它们俩又没事,只有舒芙蕾头顶的毛是湿的。” 林衔秋轻笑一声,说: “いい子は本当に頭がいいですね” 林衔秋又开始显摆自己会多少语言,不过这次李却归没惯着他,他放下茶杯,说: “光靠猜怎么可能猜那么准确?” 紧接着,林衔秋听他冒出来一句流利的: “私はもちろんあなたたちが何を話しているのかわかっています” “秋ちゃん” 喊这个称呼时,李却归语气颇为恶劣。 —— 听到他居然可以说大和语,林衔秋颇为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 李却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赌气般说: “不想告诉你。” 林衔秋很有耐心地请教: “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 李却归拉长语调,抛出一句,“这大福太甜了,腻得慌。” 林衔秋心底猜测他大概是看动漫看多了自然而然会的,李却归不爱出门,没手机时候他天天在家里看碟片打电动。 把手机还给他后,他天天打农药和吃鸡,还熬夜看动漫,偷偷摸摸地趁林衔秋睡着时摸手机,缩被窝里看。 被林衔秋逮到好几次。 “腻就不要吃了。” 林衔秋从他手里夺过和果子,自己尝了一口。 沙沙口感混着甜味,林衔秋紧皱着眉头咽下去。 是红豆沙 第191章 馅的,他很不喜欢红豆。 李却归起身,故意凑过去,问他:“好吃吗?” 林衔秋看他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笑了下,然后直接捏着他的脸亲上去。 李却归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很快倒在榻榻米上滚成一团。 舒芙蕾和慕斯在旁边看了一会,又面面相觑。 随后一起窜到别的地方,开始玩起来你跑我追。 他们来樱都的时间赶巧,第二天正好是春樱祭,去医院路上时,看到不少花车。 孟新雁今天还是昏昏沉沉的,林衔秋去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医生说她状态比较平稳,后天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 回宅邸最近的那条路上要途径银山,银山开着大片大片的粉白樱花,山顶上是一处神社,也是拍照打卡的好去处。 因为春樱祭就在银山这边举行的原因,走到这附近已经开始堵车了。 林衔秋想着反正也是在这挤着出不去,于是索性找了个停车位停车,带着李却归一起去凑热闹。 银山人挤人,热闹非常。这次李却归不用再靠自己脑补背景音乐,三味线的声音游蛇般钻入人群,欢快的小调伴随欢呼响彻。 过了没多久,“咚”一声,沉闷严肃的声音打断三味线的小调,人群之中静了静。 紧接着,繁美的花车缓缓驶入众人眼中,鼓声节奏快起来,像暴雨点点滴滴在鼓面上敲打。 花车顶层幔帐被掀开,一位穿振袖和服的女子端坐在里面,华丽的头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旁边有人在不断的撒花,也是樱花。 一众乐师开始奏曲,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李却归看花车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林衔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盒烤鳗鱼和章鱼丸子。 直到一阵微风拂过,把焦香吹进他鼻子里,他才发现。 林衔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说:“刚刚路边小餐馆那个卖章鱼丸子的老板说山顶有一处神社,去看看?” 李却归看花车也就图个新鲜,再往后看第二三辆时就没什么兴趣了,他点头答应:“也行。” 银山一大部分人都在山脚下那处栽满樱花的街道上看花车巡游,他们从人群中挤出来之后,四周明显清净多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到山顶后,在距离鸟居几十米的距离人又突然多了起来,都是来参观这个神社的。 林衔秋举起手机又开始拍照,李却归听到咔咔咔声,放下自己叉起来的那颗章鱼丸子,侧头询问道:“你拍这么多照片做什么?” 林衔秋说:“我姐身体不好,去不了太热闹的地方,她来大和这么多天基本上都在疗养院或者医院待着,等她醒过来,我想把这些照片给她看看。” 李却归心里一阵发闷,他认真道: “以后肯定有机会一起出来。” 林衔秋把手机对准他,看着镜头里的人,问道:“包括你吗?” 李却归静默几秒,装没听见,继续往台阶上面走。 走到鸟居前,两人大致知道了他们在凑什么热闹了。 神社里头有个男人端坐着,穿着白色狩衣,头戴高帽。 他身边围了一群人,还有的举着手机在录。 李却归和林衔秋静静站在鸟居附近,没靠近他们。 林衔秋又拿起手机在拍照,拍完后说: “那是个算明的吧?要不带你也去算算?” 李却归看他一眼,解释道:“他是这个神社的神官,研究阴阳道的。传说是几百年前那个很牛的阴阳师家族百目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百目诚。” 这是继他会日语后,林衔秋第二次感到诧异: “你怎么知道?” 李却归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冒出来一句:“他一点都不准。” 林衔秋愈发疑惑起来,又追问一遍:“所以你怎么知道?” 李却归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对面前的林衔秋摆出一个狐狸之窗的手势。 他透过指缝间隙,去看站在鸟居面前的人: “你知道这个吗?做出这个手势以后,能看见想见的人。” 林衔秋纤长的手指开始生涩扭东起来,边看李却归 第192章 边学,最后摆出同样的姿势举到自己眼睛面前: “这样?” 这个动作把视线缩小,缩小成一个框,周围所有人都消失,框中只剩下李却归一人,林衔秋说: “我看见了你。” 李却归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摆出这个姿势,眼眶阵阵发涩,他声音很低,没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林衔秋也只是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听见他说的: “可我没有看见你。” 林衔秋放下手,重新站到李却归面前,拿起放在一旁石凳上的东西吃起来,章鱼丸子已经凉了,上面木鱼花萎靡地贴在丸子上,看上去没有什么食欲。 李却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鸟居,林衔秋已经坐在了石凳上,他拉拉李却归的衣角,又说了一遍: “我刚刚只看见了你。” 李却归垂眸: “这个东西见到的是死人才算看见。” 林衔秋现在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晦气了,他把李却归扯到石凳上,戳起最后一个章鱼丸子,强迫性塞进他嘴里,看他咽下去后,又用纸巾给他擦嘴,最后还把矿泉水塞进他嘴里让他喝。 “歇会咱们待会下去。” 第130章有关系 和医生说的差不多,孟新雁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在两天后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她现如今已经可以说话了,醒的时间比在监护室里多了不少。 所以这次,是林衔秋和李却归一起去看望她的。 这也是孟新雁继上次在国内疗养院,第二次看见林衔秋的秘书,小李。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他们之间的动作能看出来。 孟新雁心底还暗暗惊讶自己弟弟铁树开花这件事,毕竟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在拒绝各种追求者,一副看破红尘的书呆子模样。 而且没记错的话,上次见他们,小李好像还是他的秘书吧? 林衔秋吃窝边草……? 不过日久生情,好像也挺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的。 孟新雁看破不说破,问了问他们近况如何,又靠在一起看了林衔秋拍的各种照片。 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林衔秋滑动照片时,李却归看见他相册里还有自己,是在神社时候拍的,后面就是朱红色的鸟居。 李却归吓得慌里慌张直接划过去,对着孟新雁结巴解释: “这个……呃,我不小心入镜了。” 孟新雁开玩笑道:“小秋其他照片拍的一般,但是这张拍的很好看呢。” 李却归听她这么说更紧张了,略显局促地看了林衔秋一眼,试图让他解释。 林衔秋对孟新雁肯定了他的拍照技术这件事十分赞同,还沉浸在自己的拍照技术里头,完全没注意到李却归在对他不停地使眼色。 “他上镜。” 林衔秋说。 李却归尬笑两声,把手伸到底下,在孟新雁看不见的地方捏了他一下:“老板,谬赞了。” 他强调“老板”这个称呼,试图让林衔秋继续和他一起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衔秋腾出手去握住他作乱的手,还想往上举,吓得李却归连忙把手缩回去。 他消停后,林衔秋翻到最后一张,他手比较快,没小心点到了下一张,这下更是确定了孟新雁心中所想。 因为上面是李却归窝在沙发上睡着的照片,身上搭着一块毯子,旁边有慕斯,还有一只她没见过的小猫。 林衔秋一顿,下意识收起手机,看向孟新雁。 孟新雁早就猜出他们关系,现在完全不惊讶,关注点在可爱小猫身上: “你又养猫啦?” 林衔秋点头:“对,是一只米努特。” “叫什么名字?” 林衔秋说:“舒芙蕾。” 孟新雁忍俊不禁:“很可爱的名字。” 李却归在一旁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坐了没一会又站起来:“老板,我突然想起来工作上一些事情我还没和你交代,你出来下。” 林衔秋通过他刚刚一系列小动作,差不多猜到他想和自己说什么。 闭上门,李却归找了个较远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和你姐姐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衔秋突然靠近他, 第193章 一步一步把李却归逼到墙角上,手撑着墙,垂眼盯着李却归: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李却归心虚地说: “我们没关系。” 林衔秋很不喜欢这个答案,不悦地点点他的鼻尖: “昨天晚上还缠着我,现在竟然说没关系?真没良心。” 私立医院中人少安静,林衔秋正常音量在走廊上都会有回音,李却归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 “你不要在这乱说话,小心被她听见。” 林衔秋握住他的手,从自己嘴边挪下来,回想起刚刚自己的手滑事件,他说: “听见又怎么了?我是感觉她已经猜出来了。” 李却归被这句话弄得焦虑起来,脱口而出:“不行……” 林衔秋见他状态不太对,立马握住他发抖的手: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他这样迁就自己,让李却归感觉自己更坏了。 林衔秋抚了抚他挡住眼睛的碎发: “下午我还有个会要开,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一会,别乱跑,知道吗?” 李却归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愈走愈远,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他顿时一阵心慌意乱,跑了两步,张开手臂,从林衔秋背后抱住他,声音低低: “你再给我点时间。” 林衔秋顿住脚步,低头看着环绕在自己腰间的两条细细的胳膊,伸出手拍了拍:“好,我们回去?” “嗯。” 李却归将他松开。 他们是下午来的,现在晚饭时间陆陆续续开始了,两三个陪护人员戴着口罩围在孟新雁身边转。 孟新雁看他们神色各异,仍旧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弄好了,不过我明天上午要开会,还是下午过来看你。” “好。” 面前的餐盒一个个被打开,护工拿起筷子,想把食物送进孟新雁嘴里。 孟新雁还不习惯这种无微不至地照顾,连连摆手说自己现在没打针,可以自己吃。 她拿起筷子,看到自己的手指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道: “对了小秋,我和医生聊天时候打听过,大和这边有可以治疗你手伤的医生。” “至少能恢复七八成,可以让你长时间手部劳动时,不会再痛。” “在哪?” 这句话不是林衔秋问的。 姐弟俩同时看向李却归。 李却归局促起来,想张嘴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 孟新雁很快收回自己视线,没让他尴尬下去,解围道:“那个医生在水镜宿,离樱都这边不远。” 林衔秋动了动自己迟钝的手指,问道:“是不是要做手术?” 孟新雁看得懂他的顾虑,说: “对,还要复健,少说也要好几个月,肯定会耽误工作。” 林衔秋没说答不答应:“好,我知道了。” 孟新雁晚上八点就要睡觉,护工还要帮她擦拭身体帮她洗漱,他们不方便继续呆在这,走出病房。 往回走的路上,李却归问道:“你会去吗?” 林衔秋说: “等她出院以后再考虑,现在没时间。” 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李却归心绪不宁,索性直接抓住他的手,生硬道: “你……你得去。” 林衔秋心中微动,望着他们交握的手,说: “如果复健的话,要在这耽误很长一段时间的,长时间见不到你那些姐姐妹妹,还有你妈妈,也没关系吗?” 李却归闷声道:“反正都在你手底下工作,能出什么事情。” 林衔秋无意识握紧他的手:“这么相信我吗?” “嗯……” 看着他乖乖点头,林衔秋直接亲了上去。 这次在车里,李却归没推开他。 其实听到孟新雁说的话,他也有些心动。 林衔秋对于自己手伤的事情,一直没有主动去追问过任何医生,因为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 毕竟这是一双连切水果都会发抖的手,恢复的希望能有多大呢? 可现在他突然想去试试,可能是因为,自己留住了最想要的,所以贪 第194章 心觉得其他的东西,说不定也可以。 翌日 林衔秋照旧线上工作,和秘书交接时,看着她给自己发来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文件,心生疑惑: “今天怎么这么多?” 秘书叹气道: “前几天小林总出国,手底下一堆没签字的合同,他部门的人过来找我,我给赵秘打电话没人接,小林总也不接,所以我只好带着他没签字的一些合同来找您了。” 林弋自上次过年被自己从监狱捞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变少了很多。 林衔秋天天去林氏也没再看见过他。 他莫名其妙出国这件事,让林衔秋心中拉响警铃,毕竟上次在罗格就给他来了个猝不及防。 一想到自己还要抽出时间去提提防林弋,他又头疼起来: “查查他去哪了。” “是。” “喵——” 外面传来一阵落水声。 然后是李却归的声音:“舒芙蕾!” 林衔秋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挂断电话,急忙拉开门出去看。 池塘里几尾大锦鲤扑通乱游,溅起很大的水花落到地上。 李却归手忙脚乱地抱着湿漉漉的舒芙蕾,自己身上也被水打湿。 旁边慕斯兴奋地跑来跑去,对池子里的锦鲤感觉新奇极了。 林衔秋看着院子里的闹剧,无奈叹了声气。 事后,据当事人李先生说,舒芙蕾是想抓鱼的时候,被比它还大的锦鲤突然从水面跃起时吓到,然后不慎跌入水中。 万幸后来林衔秋和李却归及时把它吹干,没有感冒发烧。 猫飞狗跳的生活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慕斯有了玩伴明显开朗了许多,天天追着舒芙蕾满屋子到处跑。 林衔秋和李却归每天医院宅邸两点一线,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樱都下完最后一场春樱雪,只剩下枝头绿叶。 五月中旬 孟新雁被林衔秋搀扶着出院,她望着漫山遍野的绿,可惜地叹气: “还是没有看见樱花呢。” 林衔秋安慰道: “明年会看到的。” “我查过了,接下来樱都还有花火大会,灯笼花车巡游……” 孟新雁不认为他会让自己去人群太密集的地方,唇角翘起,问道: “你会让我去?” 林衔秋想了想,诚恳道: “你在楼上看还是可以的,除了少了一点人挤人的氛围外,应该还不错。” 他扶着孟新雁上彻,在开彻之前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要回疗养院吗?其实我买的那处宅邸还挺大的,风景也不错……” 孟新雁摇摇头:“你还有事情没做完,肯定不会在大和常住,我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么大一个房子里,很孤独的。” “在雪明野那边的疗养院里,我认识了很多合得来的朋友,而且那边住的也舒服,我还是想回那里。” 林衔秋听她这么说,也就不继续提这件事了: “也好,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再来接你回国。” 孟新雁想到他一路走来的不易,有些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辛苦了。” 林衔秋不知道这份辛苦从何而来,笑道: “照顾你的都是护工,我什么都没插上手,辛苦什么?” 孟新雁认真道:“你这一路走过来,辛苦了。” 林衔秋听她这么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车内安静了一会,直到林衔秋要开彻的时候,孟新雁看见他握住方向盘伤痕累累的手,才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现在我也出院了,你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林衔秋其实也纠结了两个月,期间他去咨询过,得到的答案是,手术时间加上复健,需要六个月。 这个时间太长了,对于林衔秋这个大老板而言,还是有点劝退。 他说: “我再想想吧。” 孟新雁应声,又说:“小秋,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手上的伤是从何而来,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但……我也希望你在这上面,不要留下遗憾。” 林衔秋抿唇道: “我知道了。” 李却归以为他会把孟新雁 第195章 接回来,所以提前把慕斯舒芙蕾跑过的地方全部用粘毛器粘了一遍,废了整整三卷粘毛纸。 林衔秋回家之后他正在跪在地上对垃圾进行分类。 大和这边垃圾分类比青沪管的还严,李却归住了两个多月还记不太住,现在边查手机边分类。 林衔秋俯身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干嘛呢?” 李却归被吓到,肩膀抖了两下,他“蹭”一下站起来,转身看向林衔秋身后。 什么都没有。 李却归疑惑道:“你姐姐呢?” 林衔秋解释道: “她不愿意来这边住,说我们走了之后她会孤独,回雪原野那边的疗养院了。” 李却归放下了粘毛器: “这样啊……” “那,那既然她现在出院了,你去看手伤这件事,你考虑好没?” 林衔秋看清他眼底的担心,忽然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开口说: “怎么说呢……太麻烦了,做完手术还有六个月复健期,到时候家里的各种事情都干不了。” 李却归果断道: “我做。” 林衔秋看着他:“要给慕斯和舒芙蕾洗澡喂饭。” 李却归感觉自己有受到侮辱,恼怒道:“这个我当然会。” “那做饭呢?” “……我可以学。” “到时候吃饭也是个问题,可能还要让护工喂,你愿意吗?” 李却归当然不愿意,又小声说: “我喂……” 林衔秋开玩笑道: “真的假的,你会伺候人吗?” 第131章没关系 李却归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没忍住捶了下林衔秋的胸口: “你大爷,你躺病床上那会都是我在照顾——”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林衔秋听到他的话完全呆住,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还能问出这么大一件事。 “咳……慕斯是不是又去骚扰那鱼了?我去看看……” 李却归找借口要跑。 林衔秋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扯进自己怀里,抱的很紧:“那时候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林衔秋躺在病床上那段时间,还有点意识,但不多,他能感受到有人给自己打针输氧,擦拭身体,偶尔也能听见一点点声音,但具体是谁说话,他就不清楚了。 那个时候他和李却归闹成那样,他亲自来照顾自己这种事,林衔秋压根不敢想。 他一直以为是李却归请来的护工在照顾自己。 现在想来,刚刚他问李却归护工给自己喂饭,他都不接受,又怎么会容忍别人看自己身体? 林衔秋心跳加速,抱着李却归的力度收紧,直到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不确定般问道: “所以……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李却归被勒的肋骨疼,他后背紧贴着林衔秋的胸膛,感受到了他跳的飞快的心脏时,挣扎的力度松懈下来,闷声道: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林衔秋的脑袋埋进他的颈间,灼热呼吸撒在李却归脖子上,让他感觉很痒。 他仿佛压抑着什么,声音有点抖: “你还总说我什么事情都瞒着你,你自己不也是这样。” 李却归替自己辩解:“我和你才不一样。” 林衔秋突然想撕凯挡在他们中间那一层一戳就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我们什么时候能对彼此坦白所做的事情?” 李却归低头抓住他的手: “也许……要等确定我们真的学会,再也不用对方的弱点当武器的时候。” 林衔秋被这句话弄得眼眶发酸,他侧头,轻轻吻了下李却归的脸颊: “好。” 林衔秋最后决定试一试,他约上了水镜宿的那个医生,推掉了大部分工作。 进行工作交接时,他还从秘书口中得知了林弋的下落: “林总,我查到了小林总的航班,他去了m国。” 据林衔秋所知,林氏在那边可没什么生意要谈,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这个还查到别的了吗?” “没了,不过之前刘总太太来公司时,我听她提过一件事,她说是看见过一 第196章 群警察去林家,找周夫人。” 林衔秋拧紧眉头:“警察……” 秘书:“对,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衔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上辈子这个时候,净心圆满会已经开始吸引警方注意了,这辈子自己和瓦勒把梁政洺送了进去,还牵扯到了两个高层。 这件事会不会推动了净心圆满会的调查进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林弋在外面躲风头就说得过去了,因为曾经林秉瀚是净心圆满会的狂热教徒,几乎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那种。 林弋和周若霜在林秉瀚死前,还在教会里替他找过几个“捐献者”,率先找到他们身上,倒也正常。 林弋之前和李却归混在一起时,没少让他帮忙干各种脏事,林衔秋就怕林弋如果真的被抓住,把他们一起做的事情给抖出来…… 现在看来,还真有必要在大和这边多待一阵。 水镜宿不同于樱都的古朴,和樱都人民悠哉悠哉的生活节奏完全相反,这边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无一例外全塞满了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沙丁鱼。 与暮气沉沉的上班族完全不一样的是,这座城市色彩十分鲜艳,到处都有动漫人物,大屏、巨幅海报、墙体涂鸦、甚至还有大型雕塑。 李却归念叨一路给林衔秋解释这是谁这又是谁……到两人回公寓才停下话题 林衔秋从前就听说过水镜宿最大的景点就是它的夜晚。 所以他当时找公寓时,还是租的顶层,带着巨大落地窗的那种。 李却归还问他为什么这次没有买房子,而是选择了租,这弄得林衔秋哭笑不得。 他捧起李却归的脸,柔搓了两下: “你老公还没到有实力到,去一个地方就买套房的地步。” “而且这边房子未来几年都没有升值空间,买了再卖,肯定会亏不少。不像樱都那个大宅子,时间越长越值钱。” 李却归“哦”了一声,很快又被落地窗前的景象吸引去了注意力,跑到那里看夜景。 窗外霓虹灯闪烁,一条巨大的虚拟金鱼投影从面前飘过,橙红色光落进自己手中一瞬。 李却归把手放在玻璃上,看着外面不断摆尾的金鱼映像,惊叹道: “这场景我只在游戏里见过。” 林衔秋啧啧道:“难怪空川死活要让我订顶层。” 李却归听到陌生人名,立马问他:“空川是谁?” “是租房中介,我一说预算多少都可以,他就强烈推荐我住这个最贵的了,一直跟我强调只要在我看见夜景那一刻,肯定觉得值。” 看着李却归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林衔秋揽住他:“现在是不是放心了?醋精。” 李却归没好气捣他:“你才醋精。” 第132章只可以 和泉杏子,是大和“国手”级外科医生,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鼎鼎有名。 这样一个医生平日里肯定忙的不能再忙,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在她这,钞能力不管用,谁来了都得老老实实地挂号排队。 等排到林衔秋时,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的事了。 林衔秋的水平也就够听懂一些日常用语,再专业点的名词他就听不懂了。 为了能和泉医生顺利进行沟通,避免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他还专门找了个翻译。 坐在她面前时,她还在看林衔秋刚拍的片子,眉头紧紧蹙着,看上去脸色颇为凝重。 这搞得李却归和林衔秋莫名紧张。 过了会,和泉开口了:“可以恢复八成,如果您的诉求不是成为钢琴演奏家的话,平日里弹一些曲子还是够用的。” 翻译又说了一遍。 林衔秋当然不要求自己能恢复如初,能恢复八成就已经很好了。 李却归心中石头落地,长舒了口气。 林衔秋克制着自己的激动,问道: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如果失败的话,我的手比起现在,会不会更差?” 和泉医生转了转笔,思考片刻,说: “你这个情况,成功率85%左右,就算失败的话,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可以接受吗?” 林衔秋点头:“可以 第197章 。” 和泉医生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又说: “好的,没问题的话,等明天的手术吧。” 李却归没想到这么突然,震惊道: “这么快?” 和泉笑了笑: “如果不是要和团队制定方案的话,我还能更快呢。” 两个人明显还没做好准备,走出医院好长一段距离都没有说过话。 李却归主动去勾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说: “那个……你也别太紧张,她不是说了吗?就算手术失败,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林衔秋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李却归没有反驳:“我当然紧张,毕竟……” 毕竟这双手被他毁掉了两次。 林衔秋看他状态不对,打断他的思绪,转移话题道: “可惜明天还要做手术,不只是今晚上不能……未来好几个月,我的手也许都不可以‘帮助’你了,两生缘要是发作起来怎么办啊?” 李却归:…… 他松开了林衔秋的手,嘟囔道: “滚呐,满脑子就这点事。” 林衔秋跟在他身后: “两生缘的事情,你怪我吗?” 这件事,李却归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他的确因为这个恨过,怨过他。 可……当林衔秋和无数男男女女接触时,他的心烦意乱少了很多,甚至两生缘发作时,他看见林衔秋被自己的药效牵扯着产生波动,会扭曲地产生难以言喻的快意。 因为林衔秋这辈子除了自己,不会对其他人产生任何反应了。 他只有自己,只能和自己在一起。 这个想法李却归不会让林衔秋知道,至少在他们没有学会对彼此完全摊牌之前,他是不会说的。 —— 李却归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等林衔秋打开门后,他低着头往里走时,忽然感觉一股巨力把他扯过去。 紧接着,自己被抵在了墙上。 “你干什么……唔……”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李却归被摁在墙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猫一狗眼巴巴看着他们在玄关处接吻,是慕斯率先“汪”了一声,试图打断他们。 李却归余光瞥到它们在看,脸都臊红了,不轻不重咬了下林衔秋的唇,他才松开自己。 李却归擦了擦自己红肿的嘴唇,恼怒道: “明天还有手术,你想干什么?” 林衔秋抱着他:“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了,是在担心我吗?” 李却归挣扎的幅度变小,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轻轻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很小: “嗯。” 林衔秋呼吸乱了一瞬,抱着李却归的手收紧了点,语气轻松道: “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按和泉的速度,也许两个小时都不用。” 李却归卸了力气,靠在他怀里,复杂道:“你不懂。” “我懂。” 林衔秋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摸到小腹附近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察觉到李却归微微颤抖后,他亲了亲李却归的脸颊,说: “在这方面,我们可以扯平。” 扯平的话,明明还是他在吃亏,怎么能一样呢? 这双手本来是要弹钢琴的,他毁了一次不够,又来了第二次。 林衔秋看着他又不自觉开始发抖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他,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带他看心理医生这件事。 李却归进过精神病院,对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是十分抵触的,所以林衔秋一直没提过。 自上次自己在阮迟店里,被他捅了一刀之后,他的躯体化症状逐渐明显起来…… 林衔秋捏捏他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慕斯和舒芙蕾是不是饿了?你去给它们把饭倒上。” “哦……” 李却归乖乖从他怀里出去,给它们两个空荡荡的碗里添了一勺新饭。 过程中李却归一直很警惕,因为一个没看住的话,它们两个就会吃对方碗里的东西。 李却归添好饭后索性直接蹲在那边盯着它们吃。 在他的注视下,慕斯和舒芙蕾只能压抑住自己想尝鲜的心情,埋头吃 第198章 自己的。 林衔秋见他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稍稍放下心,点开外卖软件让李却归点点自己想吃的。 因为过于严格的垃圾分类,扔垃圾比做饭还麻烦,所以林衔秋自打来了大和之后,就没几次自己做饭了,之前孟新雁还住院时,他们一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 来到水镜宿后也是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 李却归一想到他的手,就没心思吃饭,随便塞了两口解决问题。 他游戏没打,动漫也不追了,罕见的没有再被林衔秋催着去睡觉,九点多就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安静窝在林衔秋怀里,抱着他的手臂,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迷迷糊糊睡过去也睡不安稳,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场景又是在罗格林弋带着人来的那一天,林弋的挑衅,自己的冷眼旁观,林衔秋的质问还有痛苦的喘夕…… 血迹蜿蜒到他脚底下,入目满地鲜红,旁边横着一条林衔秋插着玻璃碎片的手。 李却归被吓醒,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一个模糊人影。 梦里那只血淋淋的手变得好温暖,轻抚着他的脸颊,拭去了他的眼泪。 李却归一言不发,忽然猛地抱住面前的人。 林衔秋顺了顺他的背,问道: “又做噩梦了?” 抱着他,心底稍微安稳一点,李却归缓缓神,视线清晰起来,看清亮堂堂的卧室,声音沙哑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第133章九个月 “我刚要喊你。” 林衔秋看他平静下来,继续说,“现在才九点多,不用急。” 没记错的话手术就是在上午十点半,公寓还离医院有段距离……李却归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换衣服: “这还不急?不是,我明明九点就睡着了,怎么还起这么晚?” 林衔秋把他的裤子递过去,说: “做噩梦时间太长,费神,属于无效睡眠。” 李却归感觉这绝对是自己起床时间最快的一次,洗漱加起来才五六分钟。 林衔秋看他穿戴整齐地站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欣慰,还记得最开始那会李却归作息十分混乱。 自己试图纠正时都喊不醒,有时候甚至自己手把手给他套上衣服了,他还瘫在自己怀里睡。 这份欣慰一直持续到自己进医院,再进入手术室。 自己进去之前,还看见他在喝果汁吃早饭。 医生给他打了全麻,没过一会,林衔秋失去了意识,彻底不省人事了。 李却归目送他进去后,没吃几口的吐司面包被他收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李却归心脏骤停,着急忙慌站起来。 由于今天只是做一场手术的原因,不需要继续深入沟通些什么,所以林衔秋没有请翻译到这边。 李却归结结巴巴地用大和语询问和泉医生:“他怎么样?” 和泉戴着口罩,李却归看不清她的神情,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两秒,忽然见她眼睛弯起来,她笑着说: “很成功呢。” 李却归腿软跌坐回去,还不忘跟和泉道谢。 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会,恢复一点力气后,才重新站起来,步伐缓慢地走进病房里。 林衔秋麻药劲还没过,如今昏睡着,李却归看见他两只手都被裹上厚厚一层纱布。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俯身,吻了一下林衔秋的额头。 “偷亲我?” 耳边传来林衔秋的声音,李却归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立马直起身体。 只见他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李却归双颊发热,一时间有些破罐子破摔,又朝着他嘴唇上亲了下: “我没偷偷摸摸的。” 林衔秋附和他: “嗯嗯,你最光明正大了。” 李却归坐下,询问道: “你现在疼吗?有没有哪不舒服?” 林衔秋认真感受了会,手上只有一些自己能忍受的刺痛感,其他的好像没了。 他摇摇头,动了动干涸的唇:“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喝水吗?我自昨天十二点之后就没喝过水。” 第199章 李却归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吧,吃东西还得过一段时间。” 林衔秋没动,叹了声气:“我自己喝不了。” 李却归看到他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有些尴尬地端起水送到他嘴边:“我忘了。” 林衔秋喝了点水,嗓子没那么难受了,他清清嗓,说:“真不用我再请个护工吗?我现在双手都不能动,很麻烦的。” 请个护工像自己这样给他喂吃的喂喝的,还有换衣服…… 李却归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你全身都不能动的时候我都伺候过。” “不想让我请?” 李却归生硬点头:“嗯。” “那就不请了。” 林衔秋没告诉他八万rmb一晚的豪华套间其实是包含陪护人员这件事。 他恳切地看着李却归:“接下来几天就拜托你了,小护工。” 林衔秋的拜托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的,最开始他手上还包着纱布的时候,李却归基本上什么都能答应。 因为确实手上缠着纱布干什么都不方便。 李却归被慕斯咬到的时候也有段日子手上包着纱布,和现在的林衔秋差不多,吃饭喝水要喂,上厕所也得帮忙脱裤子扶着…… 但是,几天后,他手上纱布都拆了,一些简单的自理问题明明他可以自己解决,但他还是要麻烦李却归,很是得寸进尺。 “阿却,我想吃苹果。” “阿却,帮我换一下衣服?” “我想上厕所,能帮我脱一下吗?” 昨天吃饭都能自己动筷子了,现在整这一出。 李却归的拳头久违地应了: “林衔秋你别太过分。” 林衔秋倒吸一口冷气: “嘶……” 李却归一慌,松开拳头,询问道:“怎么了?” 林衔秋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莫名有些可怜。 “有点疼。” 李却归听他喊疼,心都揪起来了:“那,那怎么办?我去喊医生?” 林衔秋把手伸过去:“说不定你亲一下就好了。” 李却归感觉自己就多余关心他,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林衔秋以为自己愿望落空,遗憾地把自己的手从他面前收回去,结果下一秒,手背上面真的落下来一个吻。 和泉说像林衔秋这样的病人,手术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术后复健,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等复健真正开始的时候,林衔秋才懂这到底需要多大耐心。 最开始做复健的时候,几乎每一根手指头的关节都是僵硬无法弯曲的,每次活动,都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忍受范围之内,但由于时间太漫长,每一次都非常令人烦躁。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他的手才堪堪能僵硬地活动弯曲。 林衔秋心态有些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比以前变得更糟糕了。 这天做复健时,从骨缝里漫出来的疼痛又开始啃食他的神经,林衔秋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复健用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李却归看到他脸色不对,他蹲下去把东西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医生说了,你这个情况就是好的慢。” “抱歉。” 林衔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跟我道什么歉,你应该和它说抱歉。” 李却归指了指桌子上的复健仪器。 林衔秋有些挫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打字工作都成问题了。” 李却归很不理解他为什么总在焦虑工作的事情:“你不挥霍的话,存款够你花几百辈子。” 林衔秋活动几下自己僵硬的手指,愁道:“不是钱的问题,手底下几百口人要养呢。” 他创建的公司不仅仅是赚钱的东西,更是自己一手搭起来的后台。 都爬到这位置了,最怕的不是没钱,是失权。 李却归握住林衔秋的手,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好像能激励林衔秋的方法:“等你康复,我给你弹曲子听?” 之前他会大和语的事情就够让自己惊讶了,林衔秋看向他: “你别告诉我,你其实还会弹钢琴。” 李却归揉揉他的手:“你教我啊。” 一句话,突然 第200章 让林衔秋又重新有了动力: “行,等我教你。” 第二个月,林衔秋复健时,手指明显开始灵活起来,而且不疼了,这让他信心倍增,从医院回来途中大手一挥购入一架电钢琴。 他坐在琴前面,深呼口气,抬起手,迟疑地在上面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还是小星星。 零星的音符飘起来舞动,生涩扭东着自己的身躯,窗外景色亮了又黑,橙红色的虚拟金鱼在路过他们窗前时似乎尾巴都欢快了些。 只不过这家房子主人日复一日弹奏着同一段旋律,金鱼天天听,觉得无趣,最后一次晃晃尾巴离开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新来的粉红斗鱼尾巴比金鱼还要漂亮,初次亮相时,引得无数人惊呼赞叹。 幸运的是它听到的音符不再是生涩的,它们雀跃舞动着自己的身体,灵动优美。 林衔秋坐在钢琴前面,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纷飞舞动着,中途不再有错乱的音符,不再进错拍子重新开始。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长舒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 李却归在一旁屏气凝神,看着他真正流利弹出了这首曲子,忍不住拍手:“完整弹出来了。” “对,完整弹出来了。” 林衔秋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像在做梦。 五个月了,他这是第一次完全没有任何错拍漏音错音这种问题的,完整弹出来《小星星变奏曲》。 窗户外面的鱼类投影换了两次后就没了,自十月份开始,变成了电子烟花,现在正在窗外绽放着,好像也在为林衔秋庆祝。 一眨眼,他们已经在大和待了九个多月。 第134章回青沪 手伤完全恢复之后,林衔秋准备回国了,再不回去他感觉秘书和下属都要疯了。 他们去雪原野坐的飞机,临走前还把慕斯和舒芙蕾带回去给孟新雁看了看。 孟新雁揉完狗头揉猫头,她的笑容甚至让李却归产生了几分慈祥的错觉。 林衔秋感觉她撸猫撸狗有点沉浸了,打断道: “姐,要是碰到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身体出现一丁点不舒服就立刻找医生,然后通知我,知道吗?” 孟新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知道的,是谁家的小猫小狗这么可爱呀?” 林衔秋:…… 孟新雁又摸了几分钟,才收回手,稍稍收敛了下自己:“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林衔秋提醒道: “记得回去洗手消毒。” “知道了。” 目送他们上彻后,孟新雁对他们摆手: “再见。” 李却归握着慕斯和舒芙蕾的爪爪对她摆手告别。 几个小时后,他们落地青沪,鼻腔里顿时装满了桂花气息的秋雨味道,一时间倍感亲切。 终于不用再天天下馆子点外卖,还有进行那么变泰的垃圾分类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大和那边的中餐压根不地道,回家后,林衔秋直接点了一堆外卖,李却归罕见地吃完了一整碗云吞面,搞得林衔秋还怀疑是不是这家分量太少。 “不少好吗?我都要撑吐了。” 李却归掀开自己的衣摆,给他看自己圆润的肚皮。 林衔秋眼神一暗,趁其不备直接把他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带你去消化消化。” 李却归现在把他的手看的比自己的还要重要,好几个月没有被他这么抱过了,林衔秋想抱他都不让。 现在属实是打了他个猝不及防,李却归不敢反抗,怕他多费力气,只能勾紧他的脖子,尽量不让他用太多力气: “手!手!小心手。” 林衔秋把他放到床上,亲了两口,说: “手没那么脆弱。” 李却归握着他的手,一副很宝贝的模样: “这不光是你的手了,你不能糟蹋它。” 林衔秋忍俊不禁:“现在是它来糟蹋你。” 话音刚落,他就扯着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 回国第二天,有件事传到了林衔秋耳朵里,准确来说,是请柬发到他手里了。 这件事虽然没有登报纸上热搜,但在圈子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第201章 了。 是魏衔玉和文墨的订婚宴。 就在明天。 林衔秋觉得订婚宴当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 李却归和宁迢关系不错的样子,带着他过去看魏衔玉的“订婚宴”,说不定他又会误会什么,再背着自己和宁迢聊这件事,万一破坏魏衔玉的计划,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李却归刚结束一局游戏,一抬眼,看见林衔秋西装革履的站在那,还往身上喷香水。 他低头在游戏界面取消准备,然后看着林衔秋,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打扮的这么……隆重。” “业内一个朋友今天订婚,过去看看。” 林衔秋面不改色整理着自己衣袖,没说是谁。 李却归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换了个姿势,点开了另一款休闲游戏: “哦,那你去吧。” 林衔秋捏捏他的后颈: “我有在思考一个问题。” 李却归头也不抬:“嗯?” “你到时候是想先领证还是先办婚礼?” 李却归被他问的发懵,不知道怎么话题跳到这上面来的,他耳朵发烫,躲开他捏自己的手: “谁要和你结婚。” 林衔秋当没听见:“咱俩上辈子光领了证,没办婚礼。所以我觉得这次应该先办婚礼。” 李却归“嗯嗯嗯”的应付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飞快。 林衔秋惩罚似的拧了他的腰一下,在他怒视下离开房间。 出了门,林衔秋突然又觉得自己应该嘱咐他点什么,于是打字说:“必须吃晚饭,我回去检查,还有别忘了喂慕斯和舒芙蕾。” 李却归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他打开看到林衔秋又在絮叨。 回想起他刚刚的话,李却归灵光一闪,忽然坏心思地打了一句: “知道了。” “老公。” 林衔秋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弹过来一句: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第135章订婚宴 订婚宴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庄,如今还是宾客入场的时候,周围不少穿着昂贵礼服的男男女女在互相打招呼。 林衔秋礼貌性和几位熟识的问好,慢慢走到宴会厅附近。 隔着老远他就能听见柳总的笑声,旁边有四五个贵妇人围着她说话。 “恭喜啊,你可真是有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个又高又帅的女婿!” “女儿那么漂亮,女婿也帅的跟明星似的,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哈哈哈哈哪有哪有……你家儿媳妇之前不还拿过影后吗?我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嘞,现在又怀了吧?等娃娃出生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柳弗英站在人群中央,笑的满面春风,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 过年时候,因为文家私生子比文墨年纪还大那事,文墨和她妈被人笑话了好几天。 结果这笑话从南还没传到北,文墨和魏衔玉定亲的事情就流露出来。 和他们魏家能门当户对的没几个,魏靖允给魏衔玉挑结婚对象时就曾说过他不看家世,只要人好就行。 这么一句话让无数人生出心思,卯足了劲找各种机会安排宴会邀请魏衔玉过去和自家女儿相见。 结果没想到的是人家全推了,后来更是为了找个人轰动市局,把青沪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动静大的好像往自己脑门上写上了“已有家室”四个大字。 这一事件直接劝退了一大部分人,因为大家都不愁吃不愁穿的,能往高处走是好事,但也没必要为了攀高枝,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 结果没想到最后竟然让文家抓住了机会。 虽说不少人泼冷水,说文墨婚后一定过不舒坦,但想到自己曾经嘲笑过的人被大馅饼砸中,还是魏氏这棵大树……不少人背地里还是眼红。 林衔秋路过时,看见她们神色各异,勉强陪着柳弗英笑,心道柳总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是比从前开朗了不少。 林衔秋走近时收回视线,还把脑袋压低了点,想降低自己存在感。 他家里事也不少,被她们注意到估计又会来套自己八卦,还是离她们越远越好。 第202章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林衔秋一只脚都迈上台阶了,下一秒就听见后面人疑惑的喊了声: “那是衔秋吗?” “衔秋!” 柳弗英喊他。 还是要应付她们。 林衔秋暗暗叹气,脸上挂起得体的笑,转身走过去:“柳总。” 柳弗英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越来越帅了!” 一旁郑太太也附和道: “又帅又能干,比那个——” 几个人心知肚明她要说的是什么。 林秉瀚在世时压着林弋,所以他只展示自己能力出众的一面,可自打林秉瀚去世,林弋好像就解开什么开关了似的,彻底放飞自我,经常出入肚场和某些声色场所不说,在生意上也是意见不和直接干,过年那会和一众人赌钱还被抓进局子里……现在的他名声也就比梁政洺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要不是现在林衔秋接管了林氏,估计偌大家产能被林弋败光。 郑太太把“林弋”两个字咽下去,面不改色提起别的话题:“衔秋,你现在有对象没?” 这个话题对于家里孩子还没结婚的贵妇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林家情况大家都一清二楚,因为继母当家的原因,林衔秋年少时候出国留学,后来林秉瀚又宣布和他断绝关系。 再后来,他不靠爹不靠妈,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可谓是很有本事了。 旁边李太太记性好,立马想起林秉瀚当年和他断绝关系是因为林衔秋谈了个男朋友,她开口道: “衔秋,我儿子你还记得吗?比你小一岁,之前和你还是一个高中的呢!” 林衔秋笑了笑:“李太,我有对象了,而且也快结婚了。” 这句话引得一众人哗然: “啊?真的假的?哪家的?” 林衔秋:“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就普通人。” “哈哈哈是吗……恭喜啊。” 一听他也有对象了,还是上学期间就在一起的,贵妇们打消了念头,说恭喜时也略显敷衍。 砰!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林弋!你手里杯子怎么碎了?手还好吗?” 林衔秋回首望去,在草坪香槟塔附近站着和林弋相熟的那几个公子哥。 林衔秋看见他还惊讶了一下,心想他怎么也在这。 不过自己都有请柬,请他好像也正常…… 上次他得到林弋的消息,还是在大和做复健那段时间,他让秘书偷偷去调查林弋去了哪,秘书查出来一大堆地方。 林衔秋看他基本都在欧洲美洲之类的地方,觉得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于是也不再频繁打听林弋的位置。 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时,还是在一个月前,秘书说他回国了。 将近一年没见,林衔秋总觉得,林弋现在,变得越来越像上辈子的时候了。 上辈子他最疯癫的时候。 林衔秋眼底一沉,视线从林弋身上收回。 柳弗英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打岔道:“衔秋,宴会一会就开始了,你先进去吧。” 第136章别打扰 走进宴会厅的门,林衔秋一眼望见站在门口的两个脸都快笑僵的人。 文墨和魏衔玉像两根木头似的杵着那,虽然站得近,但毫无互动,林衔秋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努力的在避嫌了。 如果今天订婚宴他们两个不是主角的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除了站的近点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林衔秋和魏衔玉对上视线,看到他的脸瞬间从假笑变得惊慌起来,他走过去,把自己带来的贺礼放到桌子上,语气颇为欠揍: “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面前两人脸色都绿了。 林衔秋看他这样吃瘪,自己不知道为何心情莫名舒畅起来,也许是因为之前魏衔玉秀了太多次恩爱的原因吧。 林衔秋轻轻忽略自己小心眼这件事,在魏衔玉忍气吞声的和他道谢之后,他又欠欠地说了句:“百年好合。” 这下魏衔玉绷不住了,压低声音撵他走:“滚蛋。” 林衔秋从侍从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香槟,又往别处溜达去了。 暮色渐 第203章 浓,华灯初上 站在外面的客人陆陆续续走进宴会厅,其中吸引人视线的,是挽着魏靖允胳膊的那位。 那是魏衔玉的母亲,温络。 许多人不认识她,还在压低声音问她是谁。 “那是魏董夫人,传说是身体不大好,所以鲜少出门。” 说话那人看了眼文墨她爹,发觉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小三和私生子过来的,嗤笑道: “居然光明正大的带来了,还是自家女儿的订婚宴上,唉,看来文总也是老糊涂了。 相比之下,魏董可真真是情种了,多年来就守着太太一个人,从不出席任何声色场所。” 魏衔玉母亲鲜少出门,魏董对其一往情深? 一个想法破土而出,林衔秋被自己奇异的想法惊到,忙喝了几口酒压惊。 等会,既然宁迢不知道魏衔玉订婚的事情,现在可能还在家等魏衔玉回去,那就基本确定,魏衔玉想送走的人,不是宁迢。 林衔秋眼神复杂地看向穿着旗袍的那位温婉女人。 难不成……魏衔玉要送走的人,是温络? 她鲜少出门,可如今却在这里参加宴会,在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制造混乱好像也不难。 他帮魏衔玉干了什么来着?弄假身份,永居证,还有房子车子…… 林衔秋突然感觉有些后悔刚刚没多损魏衔玉几句。 这万一被发现,自己被牵扯出来得罪了魏靖允,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林衔秋又喝了一杯。 “衔秋哥。”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林衔秋差点被呛到:“咳咳……” 他转过身,看见黎衔光站在他面前,他头发剪短了,显得人精神不少,但眼底一片阴霾,看着心情不太好。 林衔秋以为他还没放弃寻找宋茸,解释道:“我都快一年没和宋茸联系了,现在真不知道他在哪。” 黎衔光说:“我已经找到茸茸了。” “啊?啊……那就行。” 林衔秋压下心中好奇,没多问。 他不去问,耐不住黎衔光自己在那说: “衔秋哥,药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吗?会把别的感情扭曲成爱吗?” 他自顾自地喝了两杯酒,眼眶渐渐发红: “为什么……为什么他给我吃药,我会爱他爱到死去活来,我给他吃药,他却不能像我一样依恋着他呢?” 从他只言片语中,林衔秋好像又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宋茸现在还好吗? “衔光!过来!” 黎衔光被他大哥黎衡旭扯走,“林总,你别介意,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说胡话,我这就带他走。” 碍于在林衔秋面前,黎衡旭没有过多训斥黎衔光,边扯着他往别处去,边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让你出来是散心的,你看看周围,多少和你同龄的人,你之前不是最喜欢——” 黎衔光突然甩开他:“我不喜欢,我想回去。” 黎衡旭被他甩的后退了几步,他怒了: “你难道真的要吊死在他身上不成?” 黎衔光沙哑道: “你,爸爸妈妈,你们曾经不都说我滥情恶心吗?现在我找到真爱了,你们应该开心。” 黎衡旭上前几步,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早知道你现在为了个男人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宁愿你天天泡明星逛夜店!” 黎衔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们动作太大,已经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林衔秋不确定这边有没有记者混进来。 他不想在明天头条上见到他们旁边的自己,于是上前握住黎衡旭的手,将其从黎衔光衣领上拿下来:“黎总,衔光还小,别和他一般计较。” 黎衡旭冷哼一声: “他还小吗?他只比你小两岁而已,你事业有成,衔玉也组建了家庭,他呢?他从前混吃等死流连花丛,现在整天正事不干满脑子情情艾艾!” 黎衔光抚平衣领褶皱,说话轻描淡写,气死人不偿命:“我就是废物一个,真是抱歉玷污你们的优质基因了。” 黎衡旭指着他,看着林衔秋: “你 第204章 听听他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黎衔光垂着头,像个行尸走柔一样,往大门那边一步步走过去。 黎衡旭跟了上去,还在黎衔光耳边絮叨着:“我说的不对吗?你从小到大……”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林衔秋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他找了一个冷僻位置坐下,不想再被人打扰。 第137章讨厌你 事与愿违 刚安静五分钟,魏衔玉走了过来,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直挺挺站着,表情很严肃: “不许去和宁迢说这件事,知道吗?” 林衔秋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顶帽子,觉得有些好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坏人。” 林衔秋想到今晚可能温络就要被他送走,举着香槟和他碰了碰杯,说:“什么坏人会帮了你这么多忙?我明明是大好人。” 魏衔玉看上去还是不太高兴,林衔秋感觉他和黎衔光都属公主的,都要让人哄。 算了,自己比他们年长,不和他们计较…… 比他们大不过三岁,但由于多活一世,心理年龄为三十岁的沧桑男人林衔秋这样想。 他开口,再三保证道:“放心,阿却还不够我操心的呢,我没空掺和你们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魏衔玉脸色稍好了点:“那就行。” “衔玉!你在这干什么?文墨呢?你们两个这都快上台了,还在这干嘛?” 柳弗英风风火火跑过来,视线四处寻找着文墨,始终不见她踪影:“哎?文墨呢?” 魏衔玉老实道:“二楼补妆去了。” 柳弗英一听顿时来气:“这丫头,非要这个节骨眼上补妆是吧?我去把她揪下来。” 魏衔玉可不想让她破坏自己的计划,立马扯住她的衣袖: “柳姨,她想上台时候漂亮点也没什么,晚不了,反正现在还没开始,大不了我让他们现在加一个流程,把时间拖一拖。” 柳弗英还是很急的样子:“都这时候了,这还怎么加流程啊?要不我上去讲两句?” 魏衔玉缓缓转头,露出自己邪恶的嘴脸,林衔秋对这种坏事即将成功的神色很熟悉,因为他缺德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衔秋想找借口走,但发现魏衔玉攥着他,没撒手。 “柳姨,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正好台上有架琴,衔秋他之前学钢琴的,我们还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呢,他琴弹得可好了。” 林衔秋有点理解李却归的“拳头应了”具体是什么感受了。 柳弗英对林衔秋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衔秋啊,要是能听见你弹琴,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大家肯定都这么想。” 她期待地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点头了。 柳弗英握着他的手上下晃:“那真是太感谢了,哎呀你看看这,让你过来一趟还给你添麻烦……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去跟那个钢琴师说,不用他上场了。” 说罢,她松开林衔秋,又去沟通环节了。 魏衔玉望向他的手:“你的手可以吗?你光和我说你康复了,但我还没听你弹过琴呢,能弹吗?” 林衔秋微笑道:“我再过一会就要上台了,请问你现在问我能不能弹的意义是……?” 魏衔玉真诚道:“只是象征性问一下而已,我内心是相信你一定能弹的。” 林衔秋无言以对。 换个流程还是很快的,没几分钟,主持人发表完演讲,开始走流程:“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林衔秋先生上台演奏一首优美的钢琴曲,掌声有请。” 大厅中响起一阵掌声。 林衔秋看着缺德的魏衔玉,忽然道:“我讨厌你。” 魏衔玉连吃带拿,理所当然道: “你讨厌着吧,我还要麻烦你,弹很长的曲子,十几分钟那种。” 林衔秋缓步走上台,拿着麦说了一段走过场的词,什么衔玉是我很好的朋友之类的话,然后坐在钢琴面前。 周围的灯全部灭下去,只留台上一盏。 他深呼吸几次,手指轻碰琴键,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还是 第205章 康复以后头一次。 可惜阿却不在这。 林衔秋抛开杂念,专注地弹起自己除了小星星变奏曲之外,最常练的一首歌。 他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舞动纷飞起来,琴音如同涔涔细雨,细细柔柔。 正当众人欣赏着这美妙的琴音时,忽然—— 啪! 一声,忽然整座山庄的灯全部熄灭,宴会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停电了?” “怎么回事?” 台下发生骚乱。 林衔秋停下手中动作。 第138章听得懂 大厅中漆黑一片,下面时不时传来各种惊呼声,酒杯碰落在地上,被踩到脚,摔倒…… 林衔秋的猜想得到证实,他的手从琴键上收回,听见魏靖允在喊“温络”的声音后,蹙了蹙眉,自言自语道:“胆子真大。” 没记错的话,刚刚温络就站在魏靖允身边吧?竟然是直接在魏董眼皮子底下运人…… 他走到台下后在原地站着,心想今晚这场宴会怕是举办不下去了。 五分钟后 来电了,大厅重新恢复原来的明亮,林衔秋看向魏靖允的方向,果然,温络已经不见了。 魏靖允脸色阴沉可怖,旁边魏衔玉演技也很精湛,一副焦急又慌乱的样子。 要不是林衔秋已经猜到了今晚的宴会实际目的就是为了掩护温络逃跑,估计也会真心实意为魏衔玉担心一会。 放眼望去,四周其他人的脸色都异常惊恐,不过在场很多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缓过来之后,立马开始帮着魏靖允四处寻人。 魏靖允自己也很快冷静下来,打电话要求封锁场地,检查异常人员,调监控,一套下来一气呵成。 林衔秋拿着手机给李却归发消息: “出了点事,可能晚点回去。” 李却归秒回:“哦。” 他回复的很简短,林衔秋不太满意:“吃晚饭了吗?” 李却归:“吃了。” 林衔秋不信:“拍个照我看看。” 李却归发来一张照片,他吃了个三明治,咬了两口,从里头糊掉的煎蛋边,林衔秋判断这是他自己早上做的那个,剩下的另一半。 他百分之百不会加热,肯定是从冰箱里直接拿出来吃。 林衔秋觉得以后自己出门有必要提前给他做好饭,再装保温盒里。 李却归拍完照片,又发来一句:“大概几点回来?” 林衔秋抬头,魏靖允的人动作很快,现在已经开始在四处搜查,询问在场宾客了,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十二点之前吧。” 魏靖允能耐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留在这过夜陪他一块找夫人。 李却归又是一句“哦”。 林衔秋看着这个字,很不爽地问:“在打游戏?” 李却归:“嗯。” 林衔秋觉得回去真的有必要好好把他收拾一顿了。 “林先生。” 魏靖允的人冲着他走过来。 林衔秋收起手机,佯装无知地问道:“怎么了?” 面前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问道:“方便告诉我一下,停电之后,您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动静?” 林衔秋佯装回忆道: “我从台上下来后,怕乱走乱跑摔倒,就一直站在这,这期间除了一些骚乱的声音之外,没听到其他的。” “好,麻烦您了,如若没事的话,您可以提前离场的,对今晚发生的事,我们非常抱歉。” 林衔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可以离开,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一想也是,放眼望去满屋子的人,走来走去确实耽误搜查工作。 林衔秋颔首: “替我向魏董问好,温女士一定能平安无恙地回来。” 当然,还是别回来比较好,万一被发现,到时候魏衔玉遭殃,说不定他也跟着遭殃。 两人喊住他,给他带路: “前门封锁了,您从后面走吧。” 将其送出门外后,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里头,又去询问其他人。 事发时林衔秋在台上弹钢琴,所以对于他的询问也只是一两句话就结束的事,他出来的算早,草坪上都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保镖在开着手电 第206章 筒到处巡逻。 十二月的深夜还是很冷的,参加这种宴会的人大多数都要风度不要温度。 林衔秋只穿了一套西装,风一吹感觉浑身冰凉。 他快走了几步,想赶紧回车里暖和暖和。 离那几个巡逻的保镖近了些后,林衔秋借着路灯,看见他们在围着两个戴口罩的女生,女生手里还提着几包黑色垃圾袋。 “垃圾先不用扔了,这还没查完呢。” 两个女生转身想往回走。 这时候,保镖又喊住她们:“等会,你们两个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林衔秋心底一沉,他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初根烟点上,若无其事地晃悠过去:“你们两个!” 保镖们被打断,回头一看是林衔秋,怔了怔:“林总。” 林衔秋吐出口烟,随手一指自己刚刚路过的杂物间:“那个地方附近没路灯,而且房子连窗户都没有,我感觉像是能藏人的,你们两个去看看。” 保镖看了眼身后两个女生,有些犹豫:“林总,这……” 林衔秋催促道:“赶紧的吧,你在这为难两个小姑娘做什么?怎么着啊,难不成人还能藏在这几个破垃圾袋里头?” 保镖只好拿着手电筒往丛林那边走。 等他们走后,林衔秋心中石头落地,对她们摆摆手:“去吧,丢完垃圾赶紧回来。” 最好别再被抓到了。 林衔秋想。 他怕这两人再倒霉碰上其他什么人,索性站在原地抽烟,目送那两人离开,等看不见她们身影后,才放下心,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继续往外走。 等自己走出去下台阶时,附近的人才多了起来。 林衔秋路上还看见几个穿着吊带裙只披着很小的毛绒披肩的女士,一时间顿时觉得自己这点冷也不算什么了。 这路上人多了,就难免和讨厌的人碰面,比如,他又看见林弋了。 这次林弋直接晃晃悠悠冲着他走了过来,他脸颊泛红,浑身酒气,看着像是喝多了。 他旁边的朋友还想拦他,被他一手甩开。 林弋走到他面前,眯起眼睛看他: “哥,回国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 林衔秋冷漠道:“我和你很熟吗?” 林弋闻言笑了下,把手搭到他肩膀上,缓缓凑近他: “上面盯上教会了,所以我出国那段时间躲了一段时间,顺便让手底下人去教会看了看,你猜怎么着,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哥,你怎么给他收拾的那么干净啊?” 林衔秋推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 林弋猛地拽住林衔秋的衣领,眼睛发红:“你难道不想问问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他为什么要联手杀——” 林衔秋厉声打断他:“林弋。” 他掰开林弋的手指头,把声音降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 “把嘴给我闭严实,我有一万种法子保证他好好在外头待着,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进去蹲着。” 第139章安全感 林弋被他甩的踉跄后退几步,他嘴角扯起一抹笑,眼中装满了怨恨: “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们居然还能没有负担的在一起,可真大度啊。” 车来了,林衔秋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上彻回家。 打开门,慕斯和舒芙蕾无比热情地过来迎接他,两条大尾巴在他小腿处扫来扫去,很快裤腿管粘上猫毛狗毛。 唯一不热情的那位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没打游戏,没看电视,像是在发呆。 林衔秋脱下西装外套,坐到他身边。 刚坐下,李却归往旁边挪了挪。 林衔秋又靠过去。 结果他又挪。 林衔秋意识到不对劲,又往他那边坐,李却归又动。 就这样直到被挤到沙发边上,没地方动了之后,李却归抱着枕头站了起来:“我要去睡觉了。” 林衔秋拉住他,稍微用力,他就跌回自己怀里: “心情不好?” 李却归嘴硬道:“没有。” 林衔秋抱着他晃了晃:“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第207章 李却归难以启齿。 和林衔秋在大和待在一起将近九个月,他们基本上24小时都待在一起,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在罗格那会林衔秋还要上学,在青沪的时候他要上班…… 在大和那会,李却归感觉是自己情绪最稳定的时候了。 直到他们回国,前两天还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林衔秋没有立刻去公司上班,还是和他天天待在一起。 最开始送他出门时候,李却归没什么反应,但是过了两个小时,他逐渐开始焦躁起来,又是头疼又是恶心,手还一直抖,打游戏都打不好。 林衔秋掰过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说话,阿却,你不说话的话,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这种事说出来能解决吗?难不成自己还能跟个巨婴一样,他上哪自己都跟着? 李却归张不开这个嘴,只是说:“你回来太晚了。” 林衔秋没有注意到更深一层的意思,他还以为是李却归又在吃飞醋,想了想,说: “那我以后尽量早点回家。” 李却归不满意这个答案,可他又不能说“你能不能哪都别去,就在家里陪我”这种话。 他推开林衔秋,闷闷不乐地走向主卧隔壁。 如果分房睡几天,自己习惯了可能就没事了吧? 李却归面对林衔秋的时候,可以很有耐心的和他说“慢慢来,不着急”这种话,但到了他自己身上就不懂这个道理了。 循序渐进什么的被他抛到脑后,只知道一刀切。 林衔秋看他直接走向隔壁,脸顿时黑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和我分开睡。” 李却归点点头:“嗯。” 林衔秋思考了会,缓缓道: “我今晚不弄你了。” 李却归攥紧衣角,烦躁道:“不是因为这个。” 林衔秋耐心询问: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开睡?” “因为……因为……” 李却归想了半天,说:“你,你磨牙。” 林衔秋沉默半晌,问道:“我是今天才磨牙的吗?” “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过?” 李却归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错,主要是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他硬着头皮说:“咱们在国外住了那么久,你可能一时间不太习惯,所以才磨牙。” 林衔秋盯着他看了会后,起身走向主卧: “好吧,我下个睡眠监测软件,等我不磨牙的时候,再一起睡。” 他着重强调了“不磨牙”三个字,然后闭上了主卧门。 李却归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痛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直发酸,莫名感到委屈失落。 林衔秋刚进屋,立马发现自己那个枕头没了。 联想到李却归下午抱着的那个,他思来想去,点开了和邱医生的聊天页面。 这个邱医生,还是魏衔玉给他介绍的,是魏衔玉自己的主治医生,回国那天刚加上,当时聊了几句李却归的状况,他具体也没说什么,只说最好还是带过去面诊。 林衔秋打字道: “今天回家发现他一直抱着我枕的那个枕头,然后晚上想和我分房睡,说我磨牙……但我觉得这是借口,他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房睡?” 邱医生还没睡觉,秒回他: “没安全感的表现,分房……可能他觉得自己不该因为离开你太久没安全感,想逼着自己适应。” 林衔秋现在再想起他刚刚的表现,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是因为自己离开他去参加宴会,好几个小时没回家这件事焦虑吧? 正当林衔秋要去隔壁时邱医生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先别过去,看看他会不会自己主动回来,要是回来了,证明安全感这方面还好,要是没回来,那问题就大了。” 林衔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说反了吧?” 邱医生这次发来了语音,很长一段: “因为从你字里行间我感觉到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要是回来呢,就说明缺乏安全感这件事还好,在他接受范围内,所以他可以纵容自己更依赖你。 要是没回来,就说明情况不太好了,因为除了连体人,世界上没有两个 第208章 人是永远24小时待在一块的,正常人都知道这道理,他肯定也懂。 但是他对你的依赖可能就是,呃……不在他接受范围之内了,所以只能逼着自己离你远点,给自己强行戒断,你懂吗?” 严重到离不开自己吗?为什么呢? 林衔秋内心五味杂陈,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开始等。 李却归体寒,常年四肢冰凉。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在被窝里如果只有自己的话,那简直是跟冰窟差不多。 现在他就躺在冰窟里,客房基本不住人,一切都崭新,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像在某个陌生酒店里独自居住一样。 李却归抱紧怀里的枕头,思绪到处蔓延,一会想林衔秋为什么连分房睡这种要求都答应,一会又想自己好矫情好作,他答应自己不愿意,不答应自己还是不愿意。 想着想着,又开始回忆林衔秋抱着他睡的时候,他身上很暖和,睡衣上沾染着木质香的味道,闻着很安心…… 李却归低头,鼻尖抵在枕头上,试图再从这上面汲取到林衔秋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睡着就好了。 凌晨十二点,林衔秋推开隔壁客房的门走进去,掀开被子躺下。 他伸出手,慢慢把李却归怀里的枕头往外抽。 “嗯……?” 李却归被这个动作惊醒,困倦地睁了睁眼,眼神迷茫,应该没清醒过来。 林衔秋面不改色,小心把枕头从他怀里彻底抽出来,靠过去抱住他,拍拍他的背:“没事,睡吧。” 李却归睡梦中感觉温度突然上升,他无意识往林衔秋怀里钻,这次终于安心地睡熟了。 第140章奶牛猫 清晨 李却归揉揉自己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张放大的帅脸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瞬间清醒。 李却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怎么在这?” 林衔秋答非所问: “你睡得这么熟,事实证明,我没有磨牙。” 林衔秋坐起来穿衣服:“起来,咱们今天出去一趟。” 李却归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冷空气缠绕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去哪?今天周二,你不去上班吗?” 林衔秋点头: “对,上班,你和我一起去。” 轻微的痒意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李却归思绪完全乱了,心道林衔秋难不成还会读心术吗?连自己和他分开这种事都能看出来…… 好丢人啊。 李却归攥着被罩,目光不安地到处游走,把屋内所有东西都看了个遍,唯独没有看林衔秋: “慕斯和舒芙蕾怎么办?” 林衔秋穿戴好衣服,说:“会有人来照顾它们。” 李却归套上衣服,洗漱时又是开心又是郁闷。 一次两次跟着他还好,时间长了他难道不会烦吗?自己这样下去会不会变得越来越离不开他? 在他胡思乱想之时,腰间忽然环上来两只手,林衔秋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人,说: “我今天还要开早会,半个小时左右,开完会我再去办公室,你到时候自己先跟着秘书上去,她带你去办公室。” “嗯……松开,我要洗脸。”李却归被他抱着不太方便弯腰洗脸,轻轻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示意他放开自己。 林衔秋松开他,在他洗完脸后抽出一块洗脸巾给他擦了擦。 早上八点,无老板上司的几个员工群同时传来劲爆消息,顶头boss带着一位清纯男大走进办公楼,已经被罗秘书领进老板办公室了。 趁领导们都在开早会,处在摸鱼中的员工们纷纷展开遐想,猜测着那个清纯男大和他们老板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就是未来老板娘这件事。 “清纯男大”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学生这件事,他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来转去。 叩叩 没一会,门响了。 李却归忙停下转动座椅的动作,正经坐好,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进?” 外面有人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一摞文件,走到桌子边,把文件 第209章 放下,说: “那个……这是一些林总需要的文件,罗秘也去早会了,她让我送上来,我放这里了,劳烦您和林总说一下。” 李却归应声道:“好,我待会和他说。” 女生放下文件就走,等走出门后,她立马掏初手机,开始打字: “我看清楚了!蛮瘦的,长得也很帅,很白。而且重点是他坐在林总的位置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马又很多人开始摸鱼乱聊天,可不过五分钟,大家就都安静下来了,因为早会结束了。 李却归没来过林衔秋的公司,在这之前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进去过,所以他对林衔秋的办公室很好奇。 林衔秋桌面上很干净,只有笔筒,墨水,电脑,和刚刚送来的一沓文件。 李却归感觉他的钢笔不错,想拿过来看,结果抽的时候,笔筒倒了。 一只笔咕噜咕噜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 过程中胳膊碰倒了一瓶墨水,墨水盖子没盖好,墨液从中流出,稀稀拉拉地从桌面滴答到地上。 李却归受惊似的直起身体,胳膊被液体染黑,还落进他衣服里。 他第一反应就是桌子上的文件,眼疾手快在墨液蔓延到那边之前用干净的那只手拎起来放到身后柜子上。 文件还是干干净净的,但是李却归身上被一块块黑色污渍染透,他看着自己满手漆黑液体,顿时感觉好像有点完蛋。 咔哒 正在他思考去哪换衣服洗澡这件事时,门开了。 林衔秋走进来,看见他浑身沾满墨水,挑了挑眉: “哪来的奶牛猫?” 李却归有些窘迫,解释道: “我没弄脏你的文件。” 林衔秋叹气: “我没问这个。” 他看着李却归,说:“这边没有洗澡的地方。” 李却归认真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我打车回去?” 还打车回去,都不愿意让自己送。 林衔秋没说话,转身拿了一包湿巾,牵着他走进休息室。 等他推开柜子旁边一道墙时,李却归才发现这居然是个暗门,里面是一间卧室。 林衔秋关上门,几张湿巾,对李却归说: “裤子脱了。” 李却归被这句话搞得耳朵发烫: “我自己来就行吧?” 林衔秋问道:“你后面自己看得见吗?” 李却归只好脱掉。 衣服还好说,直接扔了买新的就行。 但皮肤上的墨水很难处理干净。 林衔秋用了半包纸巾,他皮肤都要擦红了,也不见消失,李却归腿上和手上最后留下一大块黑印。 自己站着,林衔秋蹲着给他擦腿,这个场景给李却归的感觉怪怪的: “擦不干净就算了,过几天就掉没了。” 林衔秋站起来,给助理发消息,让他找附近有没有不伤皮肤就能处理墨痕的东西,顺带再买两件衣服过来。 林衔秋把他推上床:“盖好,我让小张去买衣服了,等着吧。” 李却归还不忘刚刚那个女生的嘱托:“刚刚有人过来送文件,她说那些是你开完会要看的。” “嗯,知道。” 李却归坐在床上,抬着一条手臂,是被墨水染到的那只。 林衔秋觉得他这姿势着实别扭,伸手又去扒他衣服:“湿漉漉黏身上不难受吗?脱了。” 李却归反抗: “不要,脱了我没衣服了。” 林衔秋把他衣服掀上去一半:“在这除了我没人看你。” 李却归力气没他大,很快,他的衣服被扒下来扔到旁边。 他本人则是缩在被窝里当蜗牛,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林衔秋隔着被子准确无误地摸到他的脑袋,摸了两下,说:“你在这可以打会游戏,我出去看文件,要什么东西直接喊我。”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第141章在诉苦 没穿衣服很没安全感,李却归裹紧被子,看着这个狭窄的卧室,突然想到之前还在帮林弋办事的时候,有一次是在别人公司。 林弋想弄那个人,自己过去是找机会装窃听器的,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不太好弄,李却归一直在等机会。 第210章 那个机会是卧室打开时候来的,当时从休息室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娇滴滴地喊那个男人,问他什么时候过去,身上穿着堪堪挡住关键部位的衣服。 那老板慌里慌张跑过去,估计是在嘱咐那个人不要乱出来之类的。 李却归趁他离开时候佯装东西掉了,顺手往沙发底下贴上窃听器,后来他们出去之后,林弋告诉他,说有些人累了需要发泄压力,就会直接“点外卖”点到公司里。 他说自己也被介绍进过群,但是他觉得他们一群人玩的这么花迟早得杏病,所以后来退群了。 李却归抱着被子,忽然胃里传来一阵反胃感。 他不应该这么去恶意揣测林衔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 和林衔秋分开的那两年,他也一直这样胡乱想他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了,直到林衔秋回来找他,他才停止这种幻想。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这样。 李却归感觉自己这样很讨厌,他感觉很烦,烦的想咬自己。 他确实也这么干了。 林衔秋在外面给文件签字,想赶快签完回去看看李却归。 外面有人敲响了门,林衔秋以为助理买完东西回来了,结果罗秘书走了进来: “黎总找您。” 黎家只有一个黎总,黎衔光不务正业,公司的事都是他哥黎衡旭接管着,不过他公司和黎家好像没什么合作吧?黎衡旭来找他干什么? 林衔秋疑惑问道: “找我干什么?” 罗秘书压低声音道:“好像是为了黎二公子的事来的。” 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和黎衔光聊天了。 林衔秋放下笔:“请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 黎衡旭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还没等林衔秋开口说两句客套话,黎衡旭就开口了: “衔光自从回来之后,酒局也不去了,之前朋友掰的掰散的散,现在基本上天天围着那个男人转。可我发现他昨天跟你聊的很开心。 衔秋,咱们也算旧相识,你跟我透个底,你告诉我,之前抓走我弟弟的人,是不是就是现在被他藏起来那个?”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他没立刻回答,观察着黎衡旭的脸色,试探道:“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衡旭攥紧手,涩声道: “昨天他喝多了,我把他带回家睡,结果半夜他突然醒了过来,哭着说要回家,我们没拦住,他自己摔了一跤,摔到胳膊和腿了,我带他去医院检查……” 说到这,黎衡旭声音有些发颤,他缓了缓,继续说, “去医院检查,我才发现,他胳膊上全是自己割出来的伤痕,密密麻麻紧挨着一片。 医生说他癔症现在已经导致他抑郁很严重了,再不进行治疗,人可要么死要么疯。” 林衔秋越听越心惊,他想到了李却归的心理问题,下意识往房门那边看去。 黎衡旭揉了揉眉心,估计被黎衔光愁的要命,话匣子打开,他在林衔秋面前大倒苦水: “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从小他想要什么没给过?除了当年要去唱歌这件事没答应他之外,到底是哪亏待他了让他变成这样? 从高中开始天天换男女朋友,送这个包那个车的我们也都认了,现在又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衔秋讲了两句安慰的话,接着说: “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确实是同一个人。黎总,这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乱说话,只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您自己仔细想想,衔光变成这样,是不是曾经干了什么对不起那个人的事?” 黎衡旭神情闪过一丝茫然: “说实话,我不知道,衔光从高中开始就身边人不断,我和父亲母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林衔秋心底默默吐槽说你们哪是只不关心他的感情生活,生活都没关心过吧。 反正上高中时候他听林弋吐槽过说黎衔光爹妈从来不去家长会。 衔光自己请人假装自己家长,结果被老师看出来,老师生气去请家长,结果给他妈他爹 第211章 他哥挨个打了一遍都没人接。 最后罚黎衔光站了一下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林衔秋这些话只在心里想想,不可能说出来,他拍了两下黎衡旭的肩膀,说: “衔光如果一心扑在他身上,那找谁都不好用,让他们达成和解才行。” 黎衡旭说: “衔秋,我看他最近也就愿意和你聊天,你有空的话,拜托多去跟他沟通沟通,我们是和他完全没法沟通了。” 林衔秋答应下来:“我会的。” 黎衡旭站起来: “好,没事了,你继续忙吧,我也先回公司了。” 林衔秋把他送出去,出去之后他看见助理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装袋,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把黎衡旭送走后,助理才上前,把东西递给他: “林总,这是衣服和裤子,然后里面还有一袋擦墨水专用的湿巾,我是在小学旁边的文具店买的,店长说小学生都用这个,不刺激的。” 林衔秋接过来:“好,辛苦。” 第142章蜗牛壳 卧室隔音不行,黎衡旭和林衔秋的对话,李却归基本上全听见了。 林衔秋走进来后,他问道:“是黎二他哥哥吗?” “嗯。” 林衔秋撕凯湿巾包装袋,握住他的手在上面开始擦: “黎二这个人,从前身边男女朋友就不断,上高中的时候我听见过不少人诅咒他将来遭报应,现在好了,真遭报应了。” 李却归对于黎二的浪荡事迹也有所耳闻,蹙眉道: “他遭报应也是活该,我估计又是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身边有宋茸一个不知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结果这次翻彻了。” 擦墨湿巾确实比一般的好用很多,墨痕浅的地方基本上一擦就没了,深点的地方估计就要等自己褪下去,或者可以延长洗澡时间,说不定能洗下去。 林衔秋这样想着,拿出新衣服想给他穿,被李却归接过去,他自己套上衣服。 他抬手时,林衔秋清晰看见他另一条没有墨痕的胳膊上有很多牙印。 林衔秋瞳孔骤缩,他伸出手,握住李却归的胳膊,声音尽量克制地很平静: “这怎么弄的?” 李却归动作一僵,他脑袋里又在思考骗人的话,静默几秒后,他说: “我刚刚听你们聊天,啃着玩来着。” 林衔秋稍稍收紧握着他的胳膊,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黎衡旭说的话,黎衔光胳膊上全是自己割出来的伤,再不治疗要么死要么疯…… 他忍住自己泛滥的情绪,缓声道:“明天我陪你去做体检。” “体检?” 林衔秋解释道: “对,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要半年做一次体检,咱们去大和待了九个多月,你这期间没有做过。” “哦……好。” 李却归不疑有他,自己拆开一袋湿巾,掀开被子,露出白皙的小腿,继续擦拭着自己腿上的污渍。 林衔秋把新买的裤子放在床边:“我还有几个合同没签好,先出去了。” 轻轻闭上门后,林衔秋给邱医生发消息: “我发现他手上有自己咬的牙印,他没有告诉我实话,我决定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我跟他说是体检,但是我想带他去给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让他看不出来你是心理医生吗?” 邱医生: “有点为难我了,不过你也不是第一个提这样建议的病患家属,可以,你们到时候先去做脑部一类的检查,然后拿着检查结果找我,我拿着问点问题,医生都会问问题,一般人不会察觉到。” 由于明天要做体检,林衔秋提前下班带着李却归回家,他八点以后要禁食,得早吃饭。 李却归没有再和他提分床睡觉的问题,两个人晚上重新躺在一块。 林衔秋一想到他咬自己这件事,心里延续出无数个为什么,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觉,然后,他察觉到身边人掀开了被子。 林衔秋在黑暗中悄悄睁开眼睛,李却归穿上鞋子,脚步轻轻地走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上厕所吗?上厕所为什么要关卧室门? 林衔秋睡不着了,他也下床,轻 第212章 轻靠到门前,打开了门。 厕所漆黑,客厅没人,林衔秋有了猜测,缓步往隔壁客卧走过去。 行至门前,他静静站了几秒,才悄悄拧开了隔壁卧室门。 果不其然,那个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李却归躲在被子里,脑袋都没露出来。 林衔秋心中发闷,隐隐泛起钝痛。 李却归没有改变给自己强行戒断的想法,只是换了种方式。 他又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瑟瑟发抖,透过这个身影,林衔秋突然在想,之前无数个自己不在的日夜中,他是不是都这样,自己蜷缩着睡觉。 自己上辈子死后,他会是什么情况? 林衔秋没有细想,他推开了卧室门,又一次,掀开他的被子,他的蜗牛壳。 李却归还没有睡着,忽然被子被打开,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点热气全部消失,他愕然,自知自己这种行为被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道: “你还没睡啊。” 林衔秋没有回答,只是上床,盖好被子,从背后抱紧他,轻声在他耳边说: “没关系,多粘我一点也可以。” 李却归眼眶发酸,他咬咬牙,忍住了眼泪:“谁要粘着你,和你睡太热,我自己一个人凉快。” 林衔秋不理会他的嘴硬: “明天体检不能熬夜,快睡。” 第143章我不要 翌日 林衔秋领着李却归去医院。 这一年多他们几乎已经成为医院的常客,连难闻的消毒水味都已经变得接受良好,不会再不适应。 李却归被他带着到处做检查,他之前也做过两次体检,总觉得这次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因为做的检查项目好像多了点。 林衔秋对此的解释是:“九个多月没有做过检查,这次需要做个详细点的。” 李却归不太懂这些,他这么说也就相信了,等做完一系列脑部检查后,他们走进诊室,把结果交给医生。 邱医生装模作样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端着检查结果看了起来,嘴里时不时蹦出来两个病症,然后轻咳两声:“你这身体不太行啊……你这……” 他话说一半,瞥了眼林衔秋,说: “家属先出去会吧,有些患者隐私问题,你在这不方便,我跟患者单独聊聊。” 李却归看着林衔秋走出去,心里忽然起疑。 之前检查那什么质量……自己在小房间里取样本时,他,他都直接闯进来,完全不在意自己隐私,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了? 林衔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百密一疏,疏在之前完全不在意李却归隐私这件事上。 他站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很害怕李却归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林衔秋在外面胡思乱想了四五分钟,突然一声响把他思绪打断。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却归跑了出来,身后邱医生在追他,边追边喊。 李却归表情看上去很害怕,林衔秋心底一沉,意识到可能暴露了。 他立马上前,在李却归过来时,把他拽进自己怀里: “没事,没事了……” 邱医生还想继续演:“你看你这人,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去别的诊室看看谁不问病患问题了解情况,跑什么啊真是的……” 林衔秋对他摇摇头。 邱医生眼中略过一丝遗憾,心道难道自己演技有所下降,还是因为问的问题太露骨,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回去继续寻思这件事了。 等那人走远后,李却归才抖着手把他推开,眼睛都红了: “你带我来看心理医生?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阿却——” 李却归提高音量打断他: “你瞒着我把我带到这里来看心理医生还叫没什么吗!” 他很激动,手不停地在抖,连带着肩膀也抖,呼吸很急促,声音听上去憋得慌: “还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你是不是又想给我确诊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他后退几步,艰难喘了几口气,慢慢把话挤出来: “我告诉你……我宁愿进监狱,被枪毙,也不去那种地方!” “你 第213章 想让我再进去,除非我死。” 这句话踩到林衔秋的雷点,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阴沉,上前几步抓住李却归,捏住他的脸颊,压低声音: “上辈子你犯卖微型监控的事情,如果你没进精神病院,你至少十年起步。” “你没进去过罗格那边的监狱,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我知道,我告诉你,你犯的事,能让你和杀人犯还有强间犯关在一个监狱里头,那边狱警除了大型斗欧之外不管事的,偶尔进去一个像长成你这样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出三天就会被玩烂。” 李却归眼睛模糊了: “我还要跟你说谢谢吗……你把我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我要和你说谢谢吗?” 他抓住林衔秋的衣服,脑袋混乱导致语序跟着混乱: “你的公平一点都不公平!我不要活下去,我不要那样痛苦的活下去,你丢下我,你丢下我一个人……你还要丢下我几次?” 林衔秋握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丢下过你,我不想放弃你才会选择把你送进去,林弋临死前还插你一刀,他交上去的东西是铁证!难道那时候有比你是精神病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李却归一口咬住他的虎口,牙齿轻轻在上面磨着,想用力又不敢。 几滴滚烫泪水落到林衔秋手上,好像连他的心脏也一起烫伤了。 林衔秋定定神,说: “在那种情况下,你只有变成一个疯子,才能不被带走,才能活下去。” “我不如死了……” 李却归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器官都在疼,他喘不上来气,脸都憋红了: “你不知道关八天禁闭什么感受,你不知道电疗有多疼,你不知道记忆混淆,一遍又一遍回忆起来最难过的事情,有多痛苦。 你让我过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我……我宁愿去死。” 林衔秋不想再从他嘴里说“去死”这两个字,攥紧他的手腕,直视着他: “阿却,这辈子不一样,没有那个被拼起来的u盘了,不会再有人用你姐姐妹妹的性命胁迫你,我知道你抗拒看心理医生,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的情况不太好,需要看医生,我不会把你送走,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只是看医生,好吗?” 李却归抽回手,一步步往后退,好像很害怕林衔秋一样,嘴里念叨着: “我没病,我没有……我没有病。” 离林衔秋远一点之后,他突然跑了起来。 “阿却!” 林衔秋心一缩,连忙去追。 李却归跑起来,跑的很快,直奔着大门出去。 他状态很不稳定,哪里都有问题,眼睛看不清,耳朵嗡嗡,喉咙里有血惺气,一喘气还浑身疼,脑袋也晕。 他跑的太快,没看见台阶,直接被绊倒,摔在地上,下巴都磕破了,在流血。 林衔秋看到他摔破相,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不顾他挣扎,把他打横抱起重新往医院里面走。 第144章不讲话 李却归以为他要硬逼着自己去看心理医生,被他抱起来那一刻一直在他怀里乱扑腾,脸上的血蹭了林衔秋一身,还扇了他好几巴掌。 林衔秋本来就一肚子火,低头一看,他满脸血和泪,还不老实,碰到好几次伤口。 他终于怒了,音量稍微提高了点: “你能不能老实点!” 李却归停下挥舞手臂的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衔秋加快脚步,带着他去处理伤口。 他下巴擦破一块皮,现在那一块地方已经肿起来了。 医生拿着棉签给他处理时,他也一声不吭。 李却归的伤不算严重,不到十分钟功夫就处理好了。 他下巴上被贴上一块纱布,估计是觉得不舒服,想用手摸,被林衔秋握住手腕制止: “不要乱碰。” 医生嘱咐道: “行了,没什么大事,擦破点皮,回去养两天就好了,结痂时候别抠啊,要不然会留疤。” 要离开诊室时,李却归坐在椅子上不动,直到林衔秋开口说“我们回家”之后,他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 林衔秋去拉 第214章 他的手臂,牵着他上彻回家。 坐上彻之后李却归情绪稳定了很多,但他一直都不说话,只有林衔秋自己在讲。 “我和黎衡旭聊天时候你也听见了,是关于黎二自蚕的事。我和他前脚刚聊完,后脚就看见你胳膊上有牙印,你还骗我是自己啃着玩,你让我怎么想? 你手抖,咬自己,有时候还会呼吸困难,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病,你觉得我会信吗?” “阿却,我知道你抗拒看心理医生才瞒着你,不是因为别的,我不会再把你送进那种地方,所以,别害怕我。” 说完一大堆,林衔秋侧头看过去,看见李却归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窗外景象,眼睛迟缓眨动着,好像压根没有听见他的话。 林衔秋以为他还在和自己闹脾气,想着回家再和他好好谈,于是闭上了嘴,专心开彻。 回到家里,一推开门慕斯像往常一样冲了过来,往他们身上扑,可没一会,慕斯停下动作,抬着脑袋,看向李却归,发出几声低沉的“汪汪”声。 李却归象征性摸了摸慕斯脑袋,然后低着头,又走进主卧隔壁那个客房里面。 林衔秋索性直接把自己的枕头也拿过去: “你要是想在这睡,那我们就在这里睡。” 李却归没有理他,自顾自脱了外裤外套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转过身去侧躺着,背影写满了对林衔秋的抗拒。 林衔秋推推他的肩膀:“阿却,说话,不要和我这样置气。” 李却归沉默着。 林衔秋握住他瘦弱的肩膀,叹息一声,做出了妥协: “我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再带你看心理医生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咬自己,不许有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行吗?” 李却归还是不理人。 “睡着了?” 林衔秋采取强制措施,他手上用力,握着李却归肩膀,把人翻过来。 然后对上了李却归黯淡无光的眼睛。 林衔秋恍若被雷击中了下,一个荒谬猜测落到脑海里,开始无限放大。 他定定看着李却归,张了张嘴,试探性问道: “你……是不是说不出话了?”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却归点头了。 林衔秋背后瞬间惊起一阵冷汗。 他捧住李却归的脸,手有点抖,声音放的很低: “怎么了?为什么说不出话?是声带出问题了吗?打字告诉我好不好?” 李却归指了指他。 林衔秋反应了几秒才懂,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李却归接过手机,开始在上面打字。 几秒后,李却归把手机还给他,上面没写为什么说不出话,没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有一句: “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就好了。 他对自己说不出话这件事没有丝毫惊慌,诧异等一类情绪,只是平静地告诉自己,过几天就好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语。 但是,是林衔秋第一次知道他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原来是会说不出话的。 林衔秋心中五味杂陈,李却归打出来,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好像要从手机里钻出来,把他的手掌压垮。 林衔秋重新把他手机塞进他手里,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却归垂眸,手指生涩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林衔秋这会注意到了,他打字没有之前那么流畅,而是打一个还要想一会,像是不熟悉键盘似的。 林衔秋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最后这只手再次挪动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上面写着: “好久之前了。” 好久之前是多久?是上辈子吗?如果是上辈子,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的呢?是因为电疗的原因吗?还是关禁闭,或者吃药? 好多问题盘旋在林衔秋的脑袋里,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连做饭的心思都没了,只是在床上静静抱着李却归。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点了李却归相对而言最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外卖。 李却归很挑嘴,平时这不吃那不吃,但是这家的蟹粉汤包 第215章 ,林衔秋之前看见他偷偷点过好几次。 房间里安静地要命,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衔秋松开他,涩声道: “我去给舒芙蕾和慕斯添点饭。” 李却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衔秋走出去,坐在阳台上,关上门,给邱医生打过去一个电话。 他开门见山道: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说不了话了,是不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的原因?” 邱医生问道: “失语症吗?是不是突然说不出来话那种?” 林衔秋:“对,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而且不是第一次这样,因为他刚刚说,过几天就好了。” 邱医生:“他这应该是焦虑症躯体化了,但是程度深浅不好判断,他讳疾忌医,不好办。” “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抗拒看心理医生吗?” 林衔秋纠结了会,还是说: “之前进过精神病院,不是正儿八经的那种,是个类似……戒网瘾,管教青少年的那种学校。” 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会邱医生开口,能听出来他在压着怒气,说话时,语气带着些许责备: “林总,恕我直言,如果因为三观不合,而去利用自己的权力,强迫性修正另外一个人的习惯爱好性向之类的事情,都是暴力自私行为。” 上辈子送李却归进去的原因,林衔秋没法跟他开口说。 邱医生不好得罪他,小发雷霆后,又说: “他抗拒看心理医生的话,就先别看了,这样吧,你明天先来拿点稳定情绪,没什么副作用的药让他吃着点。” “还有,不要让他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第145章躺浴缸 林衔秋谨遵医嘱,这些天晚上他都不碰李却归了,单纯搂着睡觉。 至于出门,更是把人直接走哪带到哪,不少人看见他们老板天天带着那位“清纯男大”来公司,还天天手拉着手,一点也不避着人。 小老板娘是个男大学生这件事在公司里彻底传开,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新鲜有趣,时间长了就都习惯了,关于老板娘的事情聊的也变少。 大家按部就班的早九晚六,偶尔加班,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世界正常运转着,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出生,生病,死亡,而停下转动。 转眼间一星期过去,李却归能开口讲话了,不过只是一点简单词语。 林衔秋中午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他想带着李却归去,但是李却归很抗拒,摆摆手: “不。” 林衔秋想了想:“不去的话,我就先陪你吃,然后送你回家,我两个小时以内应该能结束,下午三点前回家。” 李却归还是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麻烦。” 林衔秋又说: “这有什么麻烦的?饭局就在公司附近,咱们家离公司也不远,而且那个饭局十二点多才开始,现在才十一点,完全来得及。” 李却归听他这么说,思考片刻,指了指自己:“我,早,回。” 林衔秋听懂了,他意思是答应了,想早点吃完饭回家。 虽然听懂了,但林衔秋故意曲解起来:“好,我会早点回家的。” 李却归重重摇头: “不,是。” 林衔秋吻了吻他的唇表示安抚,然后说: “我知道,吃完饭早点把你送回去。” 李却归紧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他的嘴稍稍张开,半晌才发出一声: “坏。” 林衔秋佯装奇怪,在他身上乱摸,找东西似的: “哪坏了?我看看?” 李却归靠过去咬了下他的嘴巴,他才老实下来。 林衔秋不逗他了:“想吃什么?要不去公司食堂看看,你还没去过呢。” “嗯。” 李却归同意了。 林衔秋带他去了食堂,又引起一众员工侧目,不少人又开始点开手机群聊在八卦聊天了。 关于小老板娘的消息,甚至食堂的阿姨都知道了。 给李却归打饭的时候,她给加了满满当当两大勺子肉。 李却归自己吃不了这么多,但是他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一般人还听不懂,于是只好放弃和食堂阿 第216章 姨的交流,端着小山一样的饭菜,一脸为难地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说: “没事,这些是牛肉,吃不上拿回去涮涮,给慕斯和舒芙蕾吃。” 李却归坐下,见林衔秋那边空荡荡的,指了指自己的饭: “你……吃?” 林衔秋应声:“对,我不吃,待会还有应酬,不能吃太饱,我怕他们灌我酒。” “哦。” 李却归低头,开始扒拉自己碗里满满登登的牛肉和米饭。 想到他自己待家里两个多小时,林衔秋又忍不住开始嘱咐,说了很多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却归话少了之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啰嗦,恨不得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讲。 李却归边吃边听他讲,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饭吃完那会,林衔秋才止住话题。 不出所料,剩一堆牛肉,林衔秋要了个打包盒,然后开彻把李却归送回家,又折返回约定的餐厅附近,停好车走了进去。 中午饭局是和几个外国客户还有同行,主要就是聊了聊公司业务合作之类的东西。 这饭局也不是特别正式,除了工作之类的问题,还有就是互相交流一下市场信息,或者道听途说来的一些人脉消息之类的东西而已。 不到两小时这场饭局顺利结束,林衔秋很庆幸自己没有被灌酒,可以自己开彻回去。 这西餐厅旁边是个大教堂,青沪著名景点,而教堂再旁边,是他买来投资用的一处公寓。 林衔秋突发奇想,想上去看看自己的房子,因为魏衔玉和宁迢现在正住在那里头。 把车开到附近停车位后,林衔秋下来随便买了点礼品,然后又开着车走进小区。 这边房价八万五一平,而林衔秋,有两套差不多三百平的大平层。 物业和保安基本上全认识他这个大业主,所以他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很顺利地进了小区。 林衔秋摁了电梯,上去后,敲响了门。 叩叩 没人给他开门。 魏衔玉不在家还正常,但宁迢不可能不在家,林衔秋觉得魏衔玉不会放心宁迢出门。 他怀疑魏衔玉是害怕他跟宁迢故意透露婚礼什么的事情,故意不给他开门。 林衔秋礼貌性敲了三遍门,还没人来开门后,他直接掏初了钥匙。 门被打开,只见客厅里没人。 林衔秋觉得有些怪,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喊道:“衔玉?” “宁迢?” 还是没人搭理他。 不能真不在家吧? 林衔秋迈开步子往里走,卧室门大敞着,全没人。 直到走到浴室时他听见哗啦水声,浴室门也没关,他看见难忘的一幕。 魏衔玉泡在浴缸里,浴缸里一片红色,他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现在还汩汩往外冒血,把水的颜色染的更深。 第146章你别死 看到魏衔玉浑身鲜血躺在浴缸里,林衔秋耳鸣声嗡嗡作响。 他快步上前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然后凭借自己的本能,给他止血,再把能打的求救电话全部打了一遍后,终于喘了口气。 温热鲜血不断从他手腕处涌出,沾到林衔秋手上。 林衔秋浑身在发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操,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 他为什么自纱?是温络没跑出去?还是因为什么?宁迢呢?宁迢为什么不在这?难不成宁迢出事了……? 林衔秋满脑子全是疑问,不过这些问题他都来不及去细想,因为他正在按照电话那边医护人员的指导对魏衔玉进行止血措施。 急救直升机是来的最快的,因为这公寓是在八十层,算得上超高层了,坐电梯从下往上走就得花很长一段时间。 这平时要是电梯坏了,那就跟登座山没区别了,要是电梯坏了的同时,其中有哪位富豪住户生病,或者出现家里着火之类的意外…… 那可真是逃都不知道往哪逃,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楼顶建着停机坪。 不过也就这栋楼有,因为这栋楼在青沪这边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楼了,要知道青沪最高的中央大厦,是120层。 叮咚—— 第217章 救援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过来了,林衔秋连忙和他们一起把人抬上担架,又抬进直升机里。 直到看到各种专业医疗设备和医生后,他才稍稍平静了点。 林衔秋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满手血,突然一阵后怕。 要是自己没突发奇想要过来看看,魏衔玉就这么死浴缸里头都没人知道。 “他什么血型?” 医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这个林衔秋还真不知道,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拿出手机,点开和魏靖允的聊天,说: “我问问。”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魏靖允刚“喂”了一声,就被林衔秋急忙打断:“叔叔,衔玉自纱了,现在在直升机上往医院那边飞,待会得输血,他什么血型?” 魏靖允那边显然静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消化“魏衔玉自纱”这件事,等他反应过来后,愣怔道:“b型血。” “行,我知道了。” 林衔秋又和医生说了声。 医生闻言,脸色突变:“嘶……我们医院前几天刚有个产妇大出血,也是b型血,他这输血量肯定要很大,恐怕血库不够,得从别的地方调。” 林衔秋觉得这个剧情该死的熟悉,身为一个曾经也输过血的人,对调血环节也差不多了解了,他叹了声气,说: “我也是b型血,实在不行我可以去献。” 但林衔秋还是没有这个机会,因为他们去到医院时,魏衔玉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输血,看来魏靖允应该是把调血之类的事都安排好了。 林衔秋坐在长椅上,心情难以言喻。 几个月之前,还是魏衔玉这样满身血地坐在外面等自己的消息。 林衔秋闭上眼睛就是魏衔玉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手腕,他一阵头皮发麻,起身去把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洗干净。 消毒洗手液的味道代替血惺气,冰凉的水从手掌滑过,让他平静了些,又开始思考魏衔玉到底为什么自纱。 宁迢不在家,应该就是和宁迢有关系。 难不成他又跑了吗? 知道魏衔玉订婚的消息受不了? 不对,这事本来就是假的,宁迢不像那么不明事理不听人解释的人,温络已经被送走了,所以,在这种事上魏衔玉也不可能不和他解释。 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就自纱…… 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 难不成宁迢出事了?可……天天待在家里能出什么事? 林衔秋冥思苦想一顿,始终想不明白,不等他继续想下去,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是魏靖允来了。 林衔秋从椅子上站起来: “魏叔叔。” 魏靖允看他一身血,神色复杂地上前: “衔秋,这次多亏了你,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林衔秋看得出来他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因为他脸色很难看。 前脚妻子消失,后脚儿子自纱……这换谁心情好像都不会好。 林衔秋怕他把怒气宣泄到魏衔玉身上,毕竟他们父子俩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万一魏衔玉醒过来又被他刺激…… 想了想,林衔秋还是劝道:“叔叔,您也别太生气,衔玉心理压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做出这种事情,估计也是太难受没忍住。” 魏靖允脸色没有变好看多少,视线紧紧锁定着手术室的大门,直到它打开,魏衔玉被推出来。 林衔秋看见他手上多了一条蜈蚣似的丑陋疤痕,眉头蹙了蹙。 魏衔玉脸上多个痘印都郁闷难受吵着嚷着要去做医美,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多了这么一道疤,估计又得受一阵刺激吧? 两人跟随着医生走进病房,听医生说他脱离危险后,林衔秋终于松了口气,这时候注意力才转到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上。 他外套落那公寓里头了,里面是一件浅色衬衫,被血染了分外明显,走过来一路上引起不少人频频侧目。 林衔秋觉得魏靖允在这看着魏衔玉,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于是说: “叔叔,我回家换件衣服,待会再过来。” “嗯。” 林衔秋现在还不知道内情 第218章 ,要是他知道魏衔玉具体自纱原因就是因为魏靖允,估计就不会回家,而是让助理买身衣服送过来了。 第147章你要查 林衔秋开彻回家,上彻之前还被四五个好心人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挨个解释了一番这不是他的血,历经一番波折才回到家里。 李却归抱着慕斯和舒芙蕾,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发呆,时不时切到和林衔秋的聊天界面上看,笨拙地用一根手指敲了几个字,敲删了,删了敲,始终没有发送出去。 直到门口响起开门声,他才关掉手机,松开慕斯和舒芙蕾,穿上鞋往门口的方向走。 看到林衔秋一身血时,他两眼一黑,很着急地跑过去。 他越急越难说出话来,艰难地组织语言: “你怎么……血?” 林衔秋解释道:“我没受伤。” 怕他不信,林衔秋直接当着他面把上衣脱了,然后走进浴室里。 李却归跟在他屁股后头,小尾巴一样。他慌里慌张在林衔秋身后摸,到处检查,直到听到林衔秋说: “这不是我的血,是衔玉的。” 听到这句话,李却归才住手: “他……怎么?” 林衔秋把沾满血的衣服直接扔进垃圾桶,说: “还不知道,我先冲个澡换件衣服,然后还要去医院看他。” 李却归指了指自己:“我……” 林衔秋摇头: “这事可能有点复杂,你就先不要去了。” 魏靖允还在那,万一是因为温络那件事……自己脱不了干系,再牵连到李却归就倒大霉了。 林衔秋轻轻关上浴室的门,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等我一会,我先冲个澡。” “哦……” 李却归慢慢挪到沙发上继续去等林衔秋,重新拿起手机,盯着上面时间发呆。 他坐下后没多久,慕斯和舒芙蕾闻声赶来,又黏在他身边,舒芙蕾坐在他怀里,慕斯脑袋枕在他腿上。 林衔秋把头发擦的半干后,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看着岁月静好,但林衔秋心里却没多宁静。 魏衔玉自纱的事情,让他联想到同样有心理问题的李却归。 此时此刻,李却归正在坐在沙发上发呆,林衔秋走过去,发现他在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他手机上的时间还是调成了显示着秒的那种。 林衔秋顿时一阵呼吸困难。 他走过去时,李却归直接关掉了手机屏幕,为了掩饰心虚,两只手不停地摸慕斯和舒芙蕾的脑袋。 林衔秋没戳穿他,半蹲在他面前,嘱咐道: “我去看看衔玉情况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乖乖在家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李却归轻轻挪开慕斯的脑袋,站起来,应该是要送他的意思。 林衔秋心底一软,临走前抱着他亲了两口。 重新回到医院,去往病房的路上,林衔秋迎面撞上邱医生,他拦住人刚要问,忽然听到病房里传开一阵吵闹声。 魏靖允怒道:“等你好了我就把你送进那个医院接受治疗,我不信一个死人能让你惦记一辈子!”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声: “魏总!魏总你冷静点!” 林衔秋愣怔站在门口,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 病房门打开,脸色阴沉的魏靖允从里面走出来,他急着找医生,这次看见林衔秋也没打招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身影消失在走廊之中。 病房没关,林衔秋顺势走进去,只见洁白病床上全是醒目的猩红鲜血,他把输血袋针头拔了,现在针头上还在往地板上不停滴血。 几个保镖压着魏衔玉不让他动,但魏衔玉身上有伤,他们也不敢用力,看见林衔秋来了像看见了救星: “林总,您快帮忙劝劝魏总吧。” 林衔秋看向他们:“把他放开。” 保镖们没动,为难道:“魏总这样,我们怕他伤口裂开。” 林衔秋走过去,微微弯腰,看着魏衔玉,声音平静:“衔玉,你先冷静点,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他的声音,魏衔玉的眼睛缓缓聚焦,停止挣扎,看向林衔秋。 第219章 几个保镖松开魏衔玉,林衔秋又对着杵在屋里的几个人说: “你们先都出去,我跟他说会话。” 林衔秋一句话就能让魏总安静下来,比心理医生都好使,保镖们不敢不听他的,纷纷出门,没过几秒,屋内只剩下魏衔玉和林衔秋两个人。 病房里没了人,林衔秋才开口,缓声问道: “宁迢出事了?” 魏衔玉眼神灰败,嘶哑开口说:“事情败露,他查到我身上,我被他关进琴山,宁迢晚上来找我,下雪,路上滑,他……他……” 说到这,魏衔玉说不下去了,眼泪滴滴答答落到猩红的床单上,晕开上面血迹。 最后关于事故的几句话,还是林衔秋反复引导下,他才断断续续说出来。 魏衔玉被关进精神病院被折磨,后又亲眼目睹车祸受到刺激自纱,现在脑子肯定不清醒,看不出其中蹊跷也正常。 林衔秋帮他理思绪,挨个问疑点: “你亲眼看见尸梯没?死亡证明见到了吗?那天晚上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有亲自去找过警方了解情况吗?” 魏衔玉被他问的发懵,林衔秋握住他的肩膀,俯身低声道: “你从始至终只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已,你不觉得很突然很蹊跷吗?怎么你被送进去没多久,他就来找你,还死于车祸了?而且衔玉,整个事件的起因,甚至还是魏董发现你送温姨离开这件事。” 魏衔玉停止哭泣,呆呆看着林衔秋:“他们骗我?” 林衔秋说:“你比我更了解魏董这人的手段。” 魏衔玉眼眶通红,死死攥着床单: “他报复我吗?他拿这种事报复我?” 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林衔秋知道是医生来了,加快语速: “你不能只听他们怎么编造,你要亲眼去看,去搜死亡信息,去太平间找尸梯,去火葬场查记录,去墓地掘坟把他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宁迢。” 第148章火葬场 经他劝说,魏衔玉冷静下来,他攥住林衔秋的衣袖,仰头看他,声音微不可闻: “魏靖允不会再让我出去了,宁迢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帮我查一查?” 林衔秋答应了:“可以。” 他的视线落在魏衔玉手腕上:“衔玉,在我把宁迢的消息带来之前,不要再干任何冲动的事情。” 魏衔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缝了十几针的丑陋手腕,眼中划过一抹难过:“好……” 在魏靖允和医生推门而入时,二人对话戛然而止。 既然魏衔玉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那自己得赶紧回去,省的李却归再变得情绪不稳定。 他对站在床尾的魏靖允道: “叔叔,既然衔玉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魏靖允颔首:“路上慢点。” 林衔秋一路上也不怎么平静,胡思乱想李却归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干什么,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这种不安全感,让林衔秋觉得,自己应该像在罗格时候那样,在家里装个监控。 从出门去医院这段时间差不多过去一个多小时,林衔秋在路上越乱想心中越不安稳,直到回家匆匆推开门后,心中石头才落地。 但没完全落地。 李却归很乖,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还在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大概是从自己出门以后就一直在盯了。 李却归听到门开的声音,眉头忽然舒展开,他放下手机,揉了揉自己干涩眼睛,问道: “他,好?” 林衔秋知道他这是在问魏衔玉,脱掉外套坐到他身边,轻声道:“嗯,” 他刚刚走的匆匆,很多事情没有和自己解释,李却归又比划了一个割碗的姿势,问: “为,什么?” 林衔秋隐瞒了琴山这部分,和他说: “因为宁迢不见了,衔玉说……他目睹宁迢出车祸,雪天路滑,车从山顶翻了下去。” 李却归睁大眼睛,突然抓住林衔秋的衣袖,张了张嘴,声音卡壳,好像忘了自己会说话这件事一样,努力半天,也只能发出一个简短音节: “啊?” 林衔秋紧张起来,赶紧摸摸他的脑袋,示意 第220章 他放松: “别激动,先听我说,宁迢应该还活着,衔玉从头到尾只看见了一场车祸,尸梯都没看见,这件事疑点太多了,我要帮他查一下。” 李却归嗓子阵阵发紧,吞咽都很难受,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吓了林衔秋一跳。 林衔秋反应迅速,立马攥住他的手从脖子上挪下来,把他抱进自己怀里,轻拍他的背: “怎么了?嗓子难受吗?” 李却归胡乱点头,他的呼吸声急促又不规律,听上去要憋死一样。 林衔秋低头亲吻他的发丝,手放在他脖颈处抚墨着: “放松,不要太紧张,调整呼吸。” 李却归抓紧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像抓住什么浮木一样,随着他的声音开始调整自己呼吸。 “对,就是这样。” 林衔秋见他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自己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奖励似的亲了下李却归的脸颊。 李却归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他接过林衔秋递过来的水,困难地进行一次吞咽,结果水没咽下去,全吐了出来,还呛的自己直咳嗽。 他眼眶通红,无助地看林衔秋。 林衔秋没表现出什么不耐,安静地给他擦嘴擦身体,把他擦干净后,从李却归背后环住他。 不能提心理医生,不能去医院看病,甚至连吃的药都要混在维生素里面不能让他发现。 林衔秋抱着他,油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喉咙的异物感勉强在李却归接受范围之内,他又尝试了好几次,能艰难地完成吞咽动作后,又张开嘴试了试还能不能说话这件事。 最开始他失语时,邱医生和林衔秋说过,李却归这种情况类似短路,就是突然不知道自己会说话,字怎么发音了。 声带没问题,跟着引导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刚失语那会就是林衔秋一点点教他。 现在也是这样。 林衔秋捏捏他的脸颊,引导道: “喊老公。” 李却归不想喊这个,示意他换一个。 “那……亲爱的?” 李却归感觉他在趁火打劫,抗拒摇头,又让他换。 林衔秋给出别的选择: “宝贝?衔秋?哥哥?想喊哪个?” 李却归本来想指慕斯,让林衔秋教他喊慕斯的名字,结果听到最后一个称呼时,他瞳孔微微晃动,张开嘴巴,发出很小很小的声音: “哥哥。” 这次失语的人好像变成了林衔秋,他视线落在李却归身上,半晌没说话。 李却归心脏跳的厉害,他躲避着林衔秋的视线,低着头,给自己找台阶似的接了一句: “讨厌,你。” 林衔秋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我知道。” 李却归在沙发上摸索着拿起手机,继续刚刚他们聊的那个话题,拍拍林衔秋的手,指向通讯录里,备注“小柠”的一个人。 林衔秋此前还没注意过,现在看见这称呼,讶然猜测道:“这不会是……宁迢吧?”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小柠是修道院里的某个女孩。 因为修道院的女孩们在李却归手机里的备注格式都是小x之类的。 结果这个人居然是宁迢吗? 上次宁迢抱着李却归跑这件事林衔秋惦记了好一阵,结果他们两个居然还背着自己加了联系方式吗? 还用这种备注,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是谁吧? 林衔秋没表露出自己什么情绪,语气平常道: “你们平时还联系?他这是背着衔玉联系你的吗?” 李却归解释道: “游戏。” 林衔秋思考片刻,想明白了: “游戏好友,你们打游戏的时候加的联系方式?” 李却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林衔秋拿过他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那边传来机械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衔秋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能联系上人,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随口道: “阿却,查一个死人的话,你觉得从哪开始查最容易有线索?” 李却归听到这话,垂下眼睛不再去看林衔秋,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 第221章 不明地说: “火……火葬场。” 第149章还给我 火葬场殡仪馆一类的场所大多位于城市边缘,山野林间,灰白色的建筑群静默矗立。 这里是生者与死者最后一次,可以面对面的地方,也是往天堂地狱输送灵魂的纽带。 李却归说的对,查一个死人,线索最多的地方就是殡仪馆火葬场,其次是公墓。 若这一切真的是魏靖允对魏衔玉的报复,那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留把柄,因为魏衔玉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发疯再报复回去。 从前天车祸后,不出几个小时,宁迢的死亡证明都出来了,这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疑点,太快了,什么都没查,就直接把人定性为意外死亡,然后出了证明,这显然很不正常。 从这方面,林衔秋有一个猜测: 魏靖允想趁魏衔玉深受打击,神志不清醒期间,把宁迢的“死亡”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现在伪造的死亡证明已出,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手脚迅速的把死者遗体彻底火化,消灭所有证据。 这样魏衔玉即便是清醒了,就算他想查,也无处可查,只能得到一捧骨灰。 必须赶在遗体火化前,把人找出来。 这边晨雾未散,死气沉沉的枯萎植被上挂着露珠,显得莫名阴森。 林衔秋牵着李却归下车时,发觉他的手冰凉,于是握紧了点,侧头问: “害怕?” 李却归看着熟悉的建筑,竭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听到林衔秋的问话,他沉默地摇了摇头,迈开僵硬的腿,跟着林衔秋的步伐走进去。 推开门,低低哀乐伴随着抽泣声钻进耳朵里,一股糊味透过口罩进入鼻腔,让李却归开始喘不动气,脑袋因为缺氧变得发晕。 他们来的不算早,这边已经有不少头戴白布帽子的人站在大厅,或者走廊中,表情有的呆滞有的绝望,悲伤灰败的情绪在整个场所中弥漫着。 工作人员看见有两位格格不入的男人走进来,迎上前去,问道:“请问你们是谁的家属?” 林衔秋压低嗓音,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低落些:“不是谁的家属,我们家……也有人去世了,还没安排后事,想问问你们这的服务。” 工作人员道:“我们这有专门的灵堂,告别仪式,遗容整理,再然后就是火葬,您家比较远的话,可以免费提供五天骨灰寄存服务。” 林衔秋询问道: “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工作人员颔首,给他们带路: “可以,这边请。” 这地方里面很大,和一个园区差不多。 一共划分成六个区域,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是服务大厅,也是取骨灰的地方。 除了这之外,还有守灵楼,告别厅,安灵区,寄存楼,以及火葬场。 走出服务大厅后,工作人员对各个区域一一介绍后,又问道: “您想先去哪看看呢?” 林衔秋看向远处的平房: “火葬场吧。” 李却归心脏骤缩,呼吸又困难起来。 他戴着口罩,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林衔秋自然看不见他口罩下面,在张着嘴,无声调整呼吸。 林衔秋还在盘算怎么套消息,没有注意到李却归微妙的情绪变化。 他瞥了眼表情平静的工作人员,默默在心底否定掉自己直接问他的想法。 魏靖允都有直接抹杀一个人存在的权力,那么买通这边的人制造假信息自然是不在话下,若是询问一个被特别关照的死者消息,肯定会引起注意。 除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以外……还能摸到线索的,大概是前来这边火化死者的家属了。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进火葬场,介绍道:“这边是休息室,一般家属是在这里排队等待火化,走廊尽头那边是火化室。” 林衔秋扫了眼屏幕,都是一些不熟悉的人名,他问: “这些人,是今天的全部了吗?” 工作人员:“对,下午三点这边就不工作了。” 林衔秋看向走廊尽头: “我能去看看火化场吗?”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了:“这……里面现在还在工作中呢 第222章 ,而且那边还有别人家的家属朋友,恐怕不太行。” 林衔秋叹了口气:“我去世的那位亲人生前最怕火了,我怕他不能接受这么大的火去烧他的身体。” 在这里面都是至亲至爱的可怜人,对于这些丧亲的家属,大多数工作人员都秉着有求必应的态度,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都不会拒绝。 其实参观火化室也不是不行,只是不能在火化室还在工作时去看…… 工作人员思考片刻,道: “这样吧,您先在休息室那边坐一会,等里面那一位结束后,我领着您进去转一圈,行吗?” 林衔秋应声,带着李却归去休息室附近坐下了,工作人员也在一旁陪同,开始和林衔秋闲聊: “冒昧问一句,您家里是谁去世了?” 林衔秋垂眸,惋惜道:“我弟弟,他才二十多岁。” 工作人员沉默片刻,说了句:“节哀。” 旁边一位家属听到这句话,主动和林衔秋搭话道: “昨天晚上送过来那个,也是二十多岁,唉……” 林衔秋眸光微动:“是吗?是怎么了?患病吗?” 保洁阿姨拖地时路过这边,随口道:“不是,是车祸没的,我昨天下午看见来着,身上盖着的白布全是血,吓死人了……” 保洁阿姨捶了捶自己的腰,又说: “也是个可怜人,火化的时候都没人来看。” 林衔秋旁边那位说:“不,有人来过,我有印象,我这在这守灵三天了,昨天晚上我出来抽烟时候,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在这附近哭,应该是他老婆孩子。 唉,虽说死的是自己丈夫,但这种地方……大晚上带个小孩过来。” 昨天晚上有小孩女人过来过,那个假宁迢是下午火化的。 林衔秋整理了下线索,心道回去要派人过来从这方面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工作人员从火化室那边回来,对林衔秋道: “先生,现在里面没在工作了,也没有家属,趁下一位没来之前,我带您去看看?” 林衔秋站起身,李却归还坐在椅子上没动,拉着他的手没放开。 “阿却?阿却?” 林衔秋捏捏他的手,喊了他两声。 李却归这才回神,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在林衔秋担心的目光下轻轻晃晃脑袋,表示自己没事。 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存放尸梯的地方,一间紧贴着一间,房门全部紧紧闭着,可冷气仿佛能从里面吹出来,刺骨生寒。 李却归走路时,神经时时刻刻被冷气和糊味折磨着。 他攥紧林衔秋的手,耳边不受控制地回荡起曾经在这个地方,和别人的对话。 他看见目眦欲裂的自己,在声嘶力竭地质问: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动他?!” 看见一行人拦住要冲进火化室的自己:“李先生,你清醒点,林总已经死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入土为安。” 距离火化室越近,自己尖锐的声音越大,仿佛穿越时空,刺穿他的耳膜: “让开!把他还给我!” 一个个黑色虚影拦住自己,回声在寂静走廊荡开: “李先生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您和他感情深厚,但他已经待在这一个多星期了,头七过了都还没下葬,他灵魂也不会安稳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林衔秋的手。 烈火声放大再放大,压迫着他跪倒,膝盖撞地,发出闷响。 林衔秋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松开,立马回头,注意到李却归的异常,蹲下去握住他的手: “阿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能讲话吗?” 林衔秋刚上手摸他的脊背试图安抚时,忽然被李却归猛地攥紧手腕,他力道很大,弄得自己手腕生疼。 李却归抬起头,双眼失焦,眼眶中蓄满泪水。 他的表情让林衔秋愣住,直觉告诉他,李却归好像不是在看自己,像在看别人。 他死死抓着林衔秋的衣角,声音很憋,断断续续地,说出来这么多天,第一个长句子。 第223章 他哀求着,痛苦嘶哑道: “还给我,求求你们,把他还给我……” 第150章他恨你 颅内被灌进无数电视机无信号时的雪花噪点,然后田满耳朵、眼眶、咽喉。 无数个人在他脑海中尖锐地喊叫着,李却归痛苦地捂住脑袋,眼泪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林衔秋把他抱紧,低声道:“阿却,我还活着,别害怕……” 听见这个声音,李却归的眼泪掉的愈发厉害,他抽泣着,直到泪水把世界的噪点冲刷干净,视野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李却归仰着头,眼睛无神,呆呆看着林衔秋,问出一句: “你怎么在这?” 林衔秋木在原地。 李却归急切地攥住他的衣领,凄厉地问: “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 还未等林衔秋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倒在地。 李却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满满当当拥挤着对林衔秋的恨意,不断地往后退,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又是哪?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刚刚那是什么?洗恼的新仪器吗?” 林衔秋被他的眼神刺痛,他脑袋一片混乱,凭着本能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李却归紧紧贴着墙,怀疑道:“回家?” 林衔秋对他张开双臂:“对,过来,我们回去。” 李却归似是松懈下来,身体离开冰冷墙壁,往林衔秋的方向走:“好……” 看他情绪稳定下来,林衔秋提着的心稍稍放松,觉得刚刚他的那种状态不太对劲,得回去问问邱医生是什么情况。 这么几步路李却归走的尤为缓慢,差不多快走到林衔秋身前时,突然他脚步加速起来。 然后,趁林衔秋不备之时,他夺门而出。 “阿却!” 林衔秋这才意识到他压根没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才答应而已。 这么一会功夫,李却归已经一溜烟跑远了,林衔秋顾不得其他,抬脚去追。 跑出门,外面的陌生景象让李却归一头雾水,但他没时间去细想,因为林衔秋快抓住他了。 他跑的很快,好像身后追他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几乎是拼了命地在园区里狂奔。 狂奔了几百米后,李却归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放慢,喉咙中已满是铁锈味,他大口呼吸着,感觉肺都要炸了。 眼见前方有一处大敞着铁门的出口,李却归咬紧牙关,使尽浑身力气往那边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这愈发接近的声音,恐惧几乎要把他淹没。 不知不觉间,他脸上爬满凌乱的眼泪。 一阵巨力袭来,李却归被抓住后衣领。 他被抓住了。 李却归眼中满是绝望恐惧,他挣扎道: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要回精神病院,我根本没病!” 林衔秋手臂收紧,直接把他抱起来,呼吸急促不稳,声音发颤: “你这是怎么了?” 李却归见挣扎不过,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林衔秋一声不吭,把他抱到车上,锁上彻门。 李却归蜷缩在后座上,离得林衔秋远远的,身体止不住地抖。 林衔秋没靠过去,坐在原处,试探道:“这里是殡仪馆,我们来这边是要找宁迢线索的,你还记得吗?” 李却归攥紧衣角,整个人紧绷着: “你还真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翻出来,连宁迢都知道了。” 彻骨寒意从脚底盘旋上升,林衔秋大概已经猜到李却归是什么情况了,但他不死心,又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没请人去家里照顾慕斯和舒芙蕾,我们得早点回家了。” 李却归听到慕斯,才把脑袋扭过去看林衔秋,可他的话,又给林衔秋浇了一头冷水,他说: “你在说什么?舒芙蕾是什么东西?” 林衔秋沉默了。 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他对上李却归含恨的眼睛,这次终于轮到他向李却归讨教求助。 他迷茫又无助地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记忆丢失? 难道这么多 第224章 天的磨合都是无用功?难道用一次次血和泪换来的安宁又不再安宁?难道兜兜转转,他们要回到彼此互相伤害的起点? 李却归没有给他答案,他眼中的眷恋和依赖,再次被憎恨,恐惧替代。 在林衔秋万般复杂的眼神下,李却归低下头,眨了眨涩然的眼睛,说: “我不要被关禁闭,你要是敢关我,我就死给你看。” 林衔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他打开彻门,回到主驾驶位坐下,看向后视镜中的人,哑声道: “我不会带你去琴山。” 李却归盯着他开彻的身影,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 他一点都不像林衔秋,林衔秋并不会在自己清醒时对自己这么平和。 李却归闭上眼睛,心想可能这又是自己的一场梦,一次幻觉。 也许待会睁开眼,他就能看见自己脑门上贴满电疗用的贴片,接受着所谓“治疗”,又或者在伸手不见五指禁闭室里醒来。 大概是不想看林衔秋,一路上李却归全程紧闭着双眼,车程太长,到最后他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应该算得上昏迷,因为林衔秋抱着他进电梯回家,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他都完全没醒过来。 林衔秋脱掉他身上的衣服,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轻轻抚平李却归紧紧蹙起的眉头,转身离开卧室,在阳台上抽烟,顺便打通了一个电话。 “林总?” 林衔秋呼出口烟:“早上我和他出去了,他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了一些刺激,记忆……大概是回到了之前在琴山精神病院的时候。” 邱医生:“之前是指多久之前?” 林衔秋思考片刻,道: “四五年前。” 邱医生发出一连串问句: “你怎么知道他记忆回到这个时候的?是不是他现在能完整说话了?你们早上具体去了哪?看见了什么?” 林衔秋:“对,能说话了。 我们去的地方是火葬场,曾经他身边死过很多人,他大概是在这里联想到了一位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才……” 邱医生接过话茬,说: “所以他应基了。” 他解释道: “应基有一定程度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他的联想变成某种连接,让他重新回想起自己曾经最难过痛苦的记忆。 不过这些记忆大多数都是碎片式,很零碎,可能今天他是歇斯底里崩溃发疯的李却归,明天就是因重要的人离世而心如死灰的李却归。” 林衔秋握紧手机: “能恢复吗?” 邱医生支支吾吾,显然被他这个问题为难到了: “林总……我这,我怎么说呢……这办法有是有,但你,或者他不一定能接受。” “你先说。” 邱医生叹息道: “就是盈茂那边从国外引进的新型仪器,盈茂的董事不是投资了一所精神病院吗?他们在国外引进的很多仪器都在那边试点。 这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一种仪器是针对做完电休克,或者出现脑雾症状的患者用的,能刺激大脑运转,修复记忆。” 烟灰凝成长长一截,落到林衔秋手背上,烫红他的手,林衔秋浑然不觉刺痛,掸了掸烟灰,说: “就是说在琴山,是吗?” 邱医生说:“对。” 林衔秋静默许久,自嘲道: “他会恨死我。” 邱医生语塞,安慰道: “其实试点开始后,等审批下来,各大医院都会开始尝试安放这种仪器。就是时间上可能有点……您往好处想,在这期间他好好接受保守治疗的话,兴许哪天就突然好了呢。” 一根烟抽完,林衔秋又点上一根,他问:“你说的那个仪器,有成功案例吗?” 邱医生:“有,m国的仪器每一批引进之后,王董都会邀请各大医院关于这方面的医生过去搞个小型的讨论会,他会给出一些国外病例供我们参考,修复记忆那个仪器,确实是效果很好。” “林总,您……怎么想的?需要吗?” 两种选择,两种不同的恨摆在林衔秋面前,仿佛在问: 第225章 你要接受停在过去,满身疮痍,伤痕累累的他恨你? 还是接受对你快要敞开心扉的他恨你? 第151章醒过来 李却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可心底又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 他试图坐起身时,发现自己胸膛上压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屁股对着他,尾巴扫来扫去。 它意识到李却归在动后,转过头,一双圆润的眼睛看着李却归。 它发出“喵”的一声,李却归回神,受惊似的直起身体,舒芙蕾被吓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 卧室门大敞着,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的人都可以听见。 林衔秋闻声走进来:“怎么了?” 李却归嗓子很哑,估计是在殡仪馆时跑的太快导致的:“这是哪?” 看到他防备的模样,林衔秋心中升起丝丝疼痛,他像没事人那样走过去,把手里的体温计递给李却归: “测测。” 李却归没接,眼中充满了警惕:“你又搞哪一出?” 林衔秋索性坐在床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抬起来,一边摁着不断挣扎的他,一边解释:“早上跑太快了,测测有没有发烧。” 李却归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感受到林衔秋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后,慢慢放松下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林衔秋静静握着他的手臂,声音略显疲惫:“我有必要跟你解释解释现在的状况。” “你受到刺激,记忆回到了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明天我需要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 他沉默下来,关于是否强制性恢复他的记忆的抉择,林衔秋还没有做出决定。 他甚至想过从琴山买台设备带回家给李却归用,或者从国外亲自弄一台运回来。 可这显然不现实。 琴山精神病院的大股东是王康年,而且医疗器械的进口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全部都要经过他们上面人的点头同意。 就算略过他们,可医疗器械这方面国内管得严,何况还是这种未经上市的试验品,要经过一层一层的审批,还要弄资质。 真弄下来怎么也要好几年,那时候李却归说不定都恢复记忆了。 而且自梁政洺倒台之后,王家后继无人,两个年事已高的董事重新上位,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恰巧那段时间是他公司和盈茂科技功能相同类产品的时候,在双方商战打的有来有回时,梁政洺丑闻被爆出,盈茂股份直线下跌。 整件事受利最大的人,其实是他。 想必到现在,王康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梁政洺这件事背后都有谁在推波助澜。 从他们不断地找黑公关往他们公司身上泼脏水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他们两家公司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这时候自己要是去找王康年买仪器,且不说他会不会卖给自己,就光是他为了李却归低声下气去让利道歉这件事,王康年肯定会去查李却归是何方神圣。 李却归可经不起任何调查,自己给他擦的干干净净的只有杀过人那件事,至于其他的,他替林弋干的勾当,他当初犯卖的微型监控,这些事单挑出来哪一件都够他进去蹲几年。 若是真被他查出点什么……到时候人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到时候自己连送他去精神病院躲风头这种事都不可能了,李却归只能去蹲监狱。 所以,如果想要强制李却归恢复记忆,只有把人送进琴山这一个办法,还不能挂他的名把人送进去。 “然后什么?再把我送进去,关禁闭还是电击?” 李却归声线发颤,林衔秋思绪被拉回来。 体温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林衔秋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把体温表拿出来看。 果不其然,李却归发低烧了。 —— 可能是意识到眼前这个林衔秋确实不会对他做什么,亦或者因为身体没有任何力气,反抗无效。 所以李却归顺从地躺下,被林衔秋抱在怀里,睡了过去。 外面天色渐黑,林衔秋也不强求他吃饭了,忙碌一天,长时间精神紧绷,让他如今身体也变得异常疲惫。 他一言 第226章 不发地躺下,习惯性关上灯,伸手去抱李却归时,身旁人突然尖叫起来。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让林衔秋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回忆起来这个阶段的李却归是因为被关过禁闭怕黑的,于是又立刻把灯给打开。 只见李却归脸色惨白,他震惊地看着林衔秋,眼睛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状况不对,林衔秋试探性喊了他一声: “阿却?” 就这一个称呼,让李却归应基似的把他推倒,死死攥住林衔秋的衣领,手骨节泛白。 他抖着声音质问道: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林衔秋懵了,茫然看他。 李却归跪坐在林衔秋身上,没一会,眼泪爬满脸,下雨一样滴落在林衔秋的脸颊上。 他哭着又问一遍:“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双眼血红,整个人看上去已经临近崩溃边缘: “你凭什么连我梦里都不来?” “我找了好多人,试过好多种办法,他们一个个都说你恨我,不想见我。 但明明是你告诉我,你会带我走。是你自己要拉着我去结婚。是你把我推进精神病院,却又一次次在我接受完电击,禁闭之后过来陪我。 也是你,自己带人在我出院那天耀武扬威……” “我不想恨你,我没有资格恨你。” 他把脸埋进林衔秋的胸口,哽咽道: “可我恨你。” “我恨你”三个字这次变得震耳欲聋,震得林衔秋心脏展开丝丝裂缝。 他脑海中响彻起来各种自己觉得不解的事情。 李却归会说流畅的大和语,还有…… 他当时在神社中,向自己解释神官身份:“他是这个神社的神官,阴阳师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百目诚。” “你怎么知道?” “他一点都不准。” “做这个手势能看见想见的人。” “我看见了你。” “是见到死人才算看见。” 他想起那个道士说: “有人对你的灵魂,施加过很多次的法术。” “肯定是想见你的人啊。” 林衔秋久久不能言语。 他自己本身也是李却归创伤中的一环,所以他怕说错话,做错事,导致抱着他哭泣的人情绪更加崩溃。 于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抬起手,慢慢把李却归抱进怀里。 李却归回抱住他的肩膀,抱的很紧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林衔秋对他讲: “我不走。” 李却归对林衔秋的话做出反应,他仰起头,捧住林衔秋的脸,慢慢把唇贴了上去。 他的眼泪流进林衔秋的嘴里,仿佛让他尝到上辈子故事的结局,他们之间充满血惺绝望,不留余地的结局。 自己死后,他有多少个黑夜像这样崩溃哭泣过呢?是不是找遍了天南地北的所有人,试过各种方法,却始终见不到自己,才会选择自纱呢? 第152章片段式 “我和你讲过了,应基到一定程度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这种事情是随机的,片段式的,指不定哪天,哪件事情,会触盆到他的创伤,导致他强迫性进入某段对他造成创伤的记忆中。 林总,他昨夜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林衔秋抱着还紧攥着他衣服,睡着的李却归,单手回复邱医生的信息: “是我的错,我忘了他那个阶段是怕黑的,临睡前顺手把灯关了,结果导致他又受到了刺激。” 邱医生: “我不了解过去李却归到底受到过多大伤害,但这几天通过我和你之间的聊天对他的严重程度还是有一个基础的了解。 我只能说这么下去,迟早有天他的大脑会开启防护措施,出现解离症状,解离症状严重的话会丧失自我认知,导致人格解体,进一步发展为人格分裂……” 林衔秋抱着李却归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一定要接受那个治疗吗?” 邱医生:“不想选那个的话,也可以进行保守治疗,送来我们医院,做疏导,催眠,emdr,加上吃药之类的,情况会变好,只不过……过程会很缓慢。” 林衔秋回了一句: “我知道 第227章 了,我再想想。” 他放下手机,静静看着李却归的睡颜,手指在他鼻子上点了点。 不知道待会李却归醒过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衔秋用视线描绘他瘦削的脸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却归蹙了蹙眉,仿佛即刻要醒过来。 心情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忐忑不安,像等待着审判降临那样紧张。 李却归醒过来,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一直在看他的林衔秋: “今天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林衔秋从他神情语气中基本上能猜测出来这是哪个阶段的李却归,他扯了扯嘴角: “早上想吃什么?” 李却归把眼睛睁开,开始用另一种目光审视林衔秋:“你今天哪根神经搭反了?” 林衔秋摸过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给他夹上:“量个体温。” 李却归情绪紧绷着,面对格外反常的林衔秋,他猜测着这是不是他对自己展开的某种新形势报复。 对于他戒备的视线,林衔秋全当没看见。 体温计滴滴滴响起来,他伸手去拿,看见上面温度正常后,眉头稍稍舒展开。 果然只是太累导致的发烧。 李却归看着他走出卧室,望着卧室门的方向发了会愣,才起身去洗漱。 林衔秋今天太不正常了,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一定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到之前他亲了自己之后又嘲讽自己和他一样,李却归暗暗握紧牙刷。 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是在这里发生的吗? 努力回想,脑袋里只有一片灰色的雾,雾中飘零着几片可怜回忆,就好像是他人生中的全部。 很奇怪的感觉。 李却归看向镜中眼睛红肿的自己时这样想。 他低头用冷水泼了两把脸,后又离开陌生的有些可怕的卫生间,走向餐桌前。 他像个刺猬竖着自己浑身的刺,心中拉响警报,悄悄观察着林衔秋。 对于他很不经意透过来的目光,林衔秋自然是能察觉到的。 他给李却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说:“我请假了,这几天会在家里待着工作。” 李却归扒拉着那根菜叶: “没人想知道你是在家里工作还是公司。” 林衔秋:“我想跟你说而已。” 李却归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开始吃碗里的东西,可始终没碰林衔秋夹给他的那筷子菜。 林衔秋清楚他的饭量,盛面只给他盛了半碗而已,被他几口吃完,碧绿的蔬菜还飘在碗中。 “等等。” 林衔秋喊住要走的他,然后补充道,“不差这一口,吃光。” 李却归又坐回去,把那点菜塞进嘴里。 林衔秋满意了,动作自然地摸李却归脑袋:“真乖。” 他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彻底刺激到李却归,让他爆发。 砰! 李却归把面前餐盘,扫落到地上,胸膛起伏很大: “你想干什么?想用这种方式攻陷我之后,再报复我?哈,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这招每次都管用吗?” 林衔秋抚墨他的动作僵住,然后手臂收回去。 李却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纠缠在一起,微微颤抖着,好像恐惧着什么。 之前两人针锋相对时,林衔秋只能看见他和自己一样的仇恨。 可现在换个角度,他看见了李却归藏在恨意之下的慌乱无措。 林衔秋叹气,他不会和李却归吵架刺激他,只会很有耐心地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 他的手和碎瓷片接触的那一刹那,李却归脑子里通电似的,泛起一阵强烈的麻痛感,让他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想让林衔秋发现自己自己强烈的生理反应,硬憋着一个字也不再多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李却归脚下也有碎瓷片,林衔秋过去捡,靠近他时,看见他哆嗦的小腿,顺着往上看过去,林衔秋才发现他又在发抖,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和林衔秋视线对上那一刹那,李却归不受控制地跑向厕所,紧接着,一阵阵呕吐声传来。 林衔 第228章 秋看着手里的碎瓷片,后知后觉他好像又一次踩到了李却归的痛点。 听见厕所传来阵阵痛苦的干呕声,林衔秋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碎瓷片。 滴答,滴答…… 钝痛从掌心传来,猩红夺目刺眼,林衔秋惊醒,把手松开,看着满地猩红血迹,他心中一乱,连忙去找医药箱给自己消毒包扎。 他怕李却归出来看见地上的血又受刺激,草草处理一番后,又过去拖地收拾,把地面恢复成原来洁净的模样。 第153章幸福海1 两次触盆到李却归创伤的经历,让林衔秋变得比李却归本人更敏感,他小心到每做一件事都需要思考一遍他和李却归这么多年的经历。 经过前两次的磨合,林衔秋有了那么点经验,况且这个李却归是他比较熟悉的状态,所以他没有再犯什么错误。 李却归在这段记忆中维持的时间比较长,差不多有十几天。 林衔秋和他相处过程中还发现他接受不了自己用太平和的态度对他。 他去向邱医生讨教,邱医生告诉他,这是因为他不断地转换记忆,潜意识觉得周围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唯一熟悉的,是每一处记忆都存在的“锚点”,也就是林衔秋本人。 这导致他每次记忆转换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去向锚点索要安全感,在这个阶段里的李却归印象中的锚点,是和他针锋相对的。 林衔秋贸然改性,只会让他神经紧绷,变得十分没有安全感。 换而言之,林衔秋需要配合他,回到那时候,用曾经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让他熟悉环境和自己,继而让其放下防备,放松神经,情绪变稳定。 简单来说就是林衔秋得陪着他演。 林衔秋谨遵医嘱。 这段时间他也没忘了宁迢的事,他自己抽不出身,就让手下去查,因为自己先前在殡仪馆那边得到相对而言比较明显的线索,所以范围很轻易地缩小,差不多能确定,死的那个不是宁迢这件事。 他得到消息后,又开始想办法怎么去向魏衔玉传递这个消息。 最近魏靖允看管魏衔玉看的严,林衔秋三番两次提出想去探望魏衔玉,都被他以“魏衔玉养病”的理由拒绝。 怕魏靖允起疑,林衔秋也不敢提的太频繁,被拒绝后就没有再提起来过。 距离上次提探望魏衔玉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天,林衔秋又给魏靖允发了条消息: “魏叔叔,衔玉现在是不是拆线了?他出院没?我想去看看他。” 出乎意料,魏靖允这次回他一条:“你有心了,不过衔玉还没出院,他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转进琴山医院了,你想来看他的话,随时都行。” 衔玉被他爹送进琴山了,林衔秋眉头拧起来,莫名其妙地,他想到上次自己住院时,魏衔玉那一句“我才不会进去”。 林衔秋突然自嘲一笑,心道命运这种东西,可太能作弄人了。 他低下头,看向桌子下面的人,捏住李却归的下巴,力度很轻,试探道:“阿却,你还记得琴山那边吗?” 对于李却归能接受去琴山治疗这件事,林衔秋不抱什么希望。 和他料想中一样,李却归眼神立马变得异常厌恶,充满恨意地盯着林衔秋。 林衔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自言自语道: “别这么看我,我会很难过的。” 李却归不明白自己身体为什么会涌起为一阵又一阵的热潮,也不明白为什么林衔秋走哪把他带到哪,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今天像吃了椿药一样,不看时间地点就变成了这样…… 他红着脸,骂道: “我艹你大爷。” 林衔秋托着他的臀部把人抱起来:“把我大爷挖出来给你爽爽?” 李却归气愤地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林衔秋摸摸他的脑袋,把人抱进休息室中关上门。 下午 林衔秋独自一人开彻去往琴山精神病院。 这个充斥着太多压抑痛苦回忆的地方,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喘不动气,林衔秋表情变淡,轻车熟路地快步走进去。 魏衔玉的病房在一楼,走进去拐一个弯就能到。 守在门前的两个 第229章 保镖见他来了,给他让开路:“林总。” 林衔秋颔首,走进病房。 将近半月不见,魏衔玉消瘦一大圈,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睛也黯淡着,毫无光泽。 犹如一个将死之人。 见林衔秋过来,他眼睛亮了亮,直起身体,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自己干涸的唇:“有消息了吗?” 林衔秋把手指竖到唇边,扯起一些无关正事的废话:“衔玉,你瘦了好多啊,怎么能不吃饭呢,对身体多不好?” 说话时,他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机上敲击文字,打出一段话后,递给魏衔玉看。 他把火葬场去过疑似死者家属的两个人的事情告诉了魏衔玉,又确定似的跟他说,死的那个不是宁迢。 魏衔玉听到这句话,心中石头终于落地,他浑身乏力地躺回去,抖着手把宁迢的家庭情况和林衔秋说了一番,让他帮忙继续查。 林衔秋又和他东扯西扯一大堆,直到保镖进来说魏衔玉需要接受“治疗”了,林衔秋微不可察地蜷了下手指,看向魏衔玉。 魏衔玉幅度很轻的对他摇了两下脑袋,示意自己不会有事。 林衔秋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硬呆在这不走只会让人起疑,所以识趣地站起来,说: “那我改天再过来。” 魏衔玉被两个保镖和一行医生带走,林衔秋看着他被推进电疗室,听见大厅里各式各样的哀嚎惨叫哭声,脑袋阵阵眩晕,手握成拳,本来要出门的步伐转了个弯,走进了一个空着的电疗室。 在收拾设备的医生和护士一脸懵:“您找谁?” 林衔秋指着那台邱医生说的,可以恢复记忆的仪器,问: “我能试试吗?” 他如此开门见山,护士和医生明显没反应过来,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又问一遍: “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林衔秋重复道:“我想试试这台仪器,出现任何问题你们都不用担责,如果需要支付费用,我也会支付,可以吗?” 护士说:“抱歉,我们这边有规定的,不能让……” 旁边医生打断护士的话的话,低声说:“他好像是来看魏总的。” 魏总是这边大客户,魏董更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护士闭上了嘴。 医生抢过护士的话,说:“您要是想体验的话当然可以,我们这边专业人员会指导着您,这台机器不会对您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不过疼痛程度是和电疗椅一样的。” 林衔秋应声,直接坐上那把像按摩椅一样的电疗椅上,答应的很爽快: “行,那就现在开始吧,我只有现在有点时间。” “啊?哦……好……” 医生和护士开始给设备消毒清理,忙完后,将几个贴片贴到林衔秋额头上,医生问: “准备好了吗?” “我数到三,我们就开始。” “一……” 电流缓缓增大,林衔秋默默抓紧了扶手。 “二” “三!” 滋啦—— 世界好像断电了,变成一片漆黑。 林衔秋感觉自己好像意识消失了两秒,然后意识慢慢恢复,他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 “林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 “深呼吸,保持冷静……过一会就好了。” 电流在不断加大,脑袋好像被人用针扎穿了一样,泛起剧烈的疼痛。 林衔秋呼吸变得迟钝缓慢,眼睁睁看着漆黑的世界不断有各种物体颜色充斥进来,最后场景停留在某个咖啡馆。 是他在罗格打过工,很熟悉的那家。 2025年 罗格 “秋?秋?” 林衔秋喝了口咖啡:“嗯?你刚刚问什么?” 瓦勒笑起来:“你别想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快说,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栽到你弟弟手里才对。” 林衔秋目光嘲讽地盯着手机上律师发来的消息,那是四年前,律师在这场案子中找到了漏洞破绽,李却归偷文件资料时留下了栽赃他行汇的痕迹,还有……他犯卖l国禁售品微型监控的证据。 就因为这些李却归堪称故意留下的证据,林衔秋一直相信他是遭受到了林弋的胁迫,律师还告 第230章 诉他,如果证据确凿,那么李却归面临的不只是牢狱之灾,甚至他还会接受枪决。 不过在林弋监控施压下,律师最后还是没有顶住压力,加上林衔秋本人态度消极,所以他没有坚持帮自己翻案。 在李却归可能被判死刑,和自己蹲三年牢之间,林衔秋选择了后者。 他目光略过一丝嘲讽,关掉手机,似是在开玩笑似的又用中文说: “太傻,又舍不得。” 瓦勒点点桌子,表示自己的不满:“你是在期付我听不懂中文吗?” 林衔秋耸肩:“我已经回答过了,你可没有要求用哪国语言。” “好了,不逗你了,当时我人微言轻,能找到一个愿意得罪林氏帮我打官司的律师就不错了,就算躲过一场牢狱之灾,然后呢?那时候林秉瀚病重,林弋已经成为林氏集团的掌权人了,就算我有法子不进监狱,他肯定还会有别的,各种各样的办法,去折磨我。” 瓦勒在他身后喊: “等会,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报复的事情,你具体是什么计划?” 林衔秋顿住脚步,没回头,瓦勒看不见他的脸,却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林衔秋声音很低,说: “抓住,再关起来,然后……然后还没想好。” 第154章幸福海2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中,林衔秋靠在阳台上,点上一根烟。 回忆起自己出狱之后这几个月,林衔秋感觉像做梦一样。 自出来之后,一直都是瓦勒在帮衬自己,给他提供住宿环境,豪车,金钱,还派人在国内去帮他找李却归的下落。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提供的这些东西,当然都是有代价的。 林衔秋要做的事情就是替他解决一些瓦勒出面解决不太方便的人和事。 想到此处,林衔秋熄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去了书房,打开柜子,拿起一把泛着冰冷光芒的手枪擦了擦,百无聊赖地在手中把玩起来。 瓦勒最近又扔给他一个棘手的烂摊子,说干完这票之后,他的身份就可以对外公开,加入他的公司成为高级打工人。 马泰奥于一星期前再一次陷入了病重状态中,他是帕加诺家族的掌权人。 年过七十,身体不太硬朗,已经是今年第三次病重进医院了。 马泰奥的遗嘱上写的继承人是瓦勒,但还未对外宣布,只有家族成员知情。 可若他一死,遗嘱对外公示开,外界一致都会认定瓦勒是新一任帕加诺家族掌权人。 到那时候,瓦勒的位置可就坐稳了,其他人彻底失去机会。 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们自然是不甘心,想搏一搏。 于是对于权力金钱的渴望让新一轮内斗开始。 瓦勒的兄弟姐妹们对其展开各种攻击,阴招频出。 这让瓦勒忙的晕头转向,很多不能亲力亲为的事情,都落到林衔秋肩膀上。 林衔秋在此之前,替他解决过一轮了,现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件。 瓦勒在罗格这边的产业颇多,其中最暴利的莫过于他的肚场。 而就在最近,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全是关于肚场丑闻的,迫于舆论压力,现在肚场已经被停业调查。 举报者留了一手,他无比嚣张地给瓦勒发了一封邮件,说自己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关于他的生母,他的公司……很多家族秘辛他都知道。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背后有帕加诺家族的人把这人当枪使了。 瓦勒对自家人有了解,现在情况老爷子不知道哪天离世,他们既然拿到了证据,肯定会直接给放出去,对其施压,在老爷子死前让他改遗嘱,重新开始甄选继承人。 他们可不会缺钱缺疯了从瓦勒这来敲炸。 肯定是这蠢人自己贪得无厌,拿了背后主使者的酬金不够,还想借此敲瓦勒一笔。 不过这也好,给了瓦勒一个喘夕的机会。 前些日子瓦勒和他联系上了,这人上来狮子大开口问瓦勒要一亿美金,还要求现金交易,带不了那么多就折换成黄金。 瓦勒口头答应他之后,转头把任务扔给自己。 因为他不 第231章 适合抛头露面,上次他试探性和自己在咖啡馆见了一面,结果自己走后没多久这倒霉蛋就差点被毙。 这事闹得他现在门都不出了,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他具体位置在哪。 瓦勒还和他吐槽说现在在l国境内,如果他出门,并且保镖要是离开他身边三秒以上,狙击枪肯定会对准他的脑门。 所以他要自己去,瓦勒告诉他,这次目的第一是把那人手里的备份,原件,全部拿回来销毁。 第二是问出幕后指使是他家哪个亲戚。 第三则是问出上述两个信息之后,开枪崩了他。 林衔秋把手枪擦拭干净后,起身走出书房,回到卧室,打开药瓶抖出一粒白色药片,他仰头咽下一粒安眠药,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后眼皮越来越沉,直到进入梦乡。 翌日 海边,某废弃船厂 一下车,鱼腥和海风咸湿的味道交错着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艘搁浅在海边倾斜的废船,锈迹斑斑,油漆都快掉没有了。 海风呼啸,林衔秋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给瓦勒发消息: “我到了。” 瓦勒:“我必须再强调一遍,阿里夫曾犯下过一起杀人分诗案,他十五岁被关进监狱关了二十多年,你需要小心点。 愿上帝保佑你,秋。” 林衔秋看着上面的消息,突然一笑,自嘲地喃喃道:“我杀的人,比他多多了。” 他收起手机,提着一个手提箱,往废船中走。 船舱很小,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简易沙发和烂床垫,沙发上坐着一个大胡子男,他面前的锅里炖着一条鱼,鱼没经过什么处理,上头飘着层血沫,看着非常难吃。 他手里还举着一把枪,看见林衔秋后,他立马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 “瓦勒怎么没有亲自来?枪在哪?交出来放地上。” 林衔秋照办,取出自己口袋中的手枪,俯身放到地上,起身时顺势举起双手: “你既然服务于帕加诺家族的某个成员,那就该知道现在他们家的情况,瓦勒处在一种露头就秒的状态中,他自然不可能冒着危险来见你,只能由我这个他最信任的人来见你。” “反正你要的是钱,钱我带来了,是不是瓦勒对你而言其实也不重要吧?” 他神情稍松,不过不是因为林衔秋这番话。 阿里夫枪口上扬点了两下,露出一口银牙: “秋,你还记得我吗?” 林衔秋神情一凛,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在他眼里外国人长得大差不差,况且这人还留着大胡子,林衔秋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他是谁。 阿里夫坐在沙发上,打量林衔秋的视线愈发下流起来: “这些年我胖了,还留了胡子,你认不出我也正常,不过你的长相和脾气,可是让我非常难忘啊。” “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在为瓦勒办事,想想也是,在狱中你就和康纳利那老家伙走的最近,一定是他引荐的吧?” 面对他的视线,林衔秋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同时也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当年坐牢是在罗格监狱中。 他没进过国内监狱不清楚情况,但是罗格的男子监狱中管理混乱是出了名的,大多数罪犯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经过改造后重启人生,所以频频在狱中发生暴动。 而且最恶心的一点是,但凡进去一个清秀白皙点的男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155章幸福海3 林衔秋当初一进去,立马引起不少人注意,在这种x欲得不到疏解的鬼地方,多数人心理已经扭曲,加上林衔秋还是一个长相颇为出色的亚洲人…… 可想而知一群人对他打什么主意。 阿里夫就是打他主意的其中一个,但他当时是某个人的跟班,没什么存在感,只会和其他人一样时不时用恶心下流的视线看他。 林衔秋知道自己一个人揍不过他们一群人,不拼命反抗让他们害怕的话,自己就会完蛋。 所以进去第一天,在晚间活动时,他就直接揍了一个对他开黄腔的男人,揍得很严重,周围人拉都拉不开,狱警过来把他带走之后,他被关 第232章 禁闭一星期。 出来之后林衔秋继续摁着对他想法最大的几个人揍,包括但不限于半夜不睡觉去掐人家脖子,一起自由活动时用扫帚差点戳瞎了别人的眼,自制武器差点把人家弄成太监等等等等一系列战绩…… 来来回回加起来差不多关了三个月禁闭,还加了刑期。 后来关完最后一次禁闭后,一位老头说他欣赏自己这种不要命的架势,又得知他刑期短,于是有意无意开始接近自己,某天他在食堂和自己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再也没人过来招惹他了。 后来林衔秋才知道这老头是监狱里的关系户,康纳利,人家上头有人,狱警对其都颇为尊敬。 康纳利是替瓦勒进去的,他刑期很长,基本上在活着的期间没有再出去的可能了。 两人相熟之后,林衔秋也敞开心扉,把自己的经历和康纳利说了说,康纳利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复仇的机会,林衔秋当然想,想的要命。 若是没有康纳利的助力,自己出狱之后只会是一个普通人,连工作都找不到的那种,别说能不能复仇了,就连回国都很困难。 林衔秋点头答应之后,他加上去的刑期又被取消,重新变成三年。 后来自己刑满出狱,经他介绍认识了瓦勒,接替了康纳利的位置,开始替瓦勒做事。 阿里夫倒上一杯酒,晃动着酒杯,问道: “康纳利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衔秋仍旧站在原地,说:“去世了。” 阿里夫惋惜道:“太可惜了。” “瓦勒没有给他办一场隆重的葬礼吗?给了他家里多少钱?” 林衔秋淡淡道:“今天我们不是来叙旧的,先谈正事,钱都在这,瓦勒要的东西呢?” 阿里夫咧开嘴,又一次露出他的银牙: “我手里的东西能让他损失几十亿,你觉得一亿美金能打发我吗?” 林衔秋挑眉: “阿里夫,别太贪心。你捏着证据不发,反过来敲炸瓦勒这件事,已经算得上背叛你背后的人了,说不定人家现在正满世界追杀你呢。倘若拿太多钱,你怎么跑?怎么运?” 阿里夫阴声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立马给瓦勒打电话,告诉他,要是24小时之内凑不出我要的价钱,那你回不去不说,他要的证据,我也会立刻发往外界。” 林衔秋表情变冷,碍于阿里夫还举着枪,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弯腰去捡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手机。 “等等。” 阿里夫又叫住他。 他吩咐道: “你把枪踢过来。” 林衔秋一顿,抬眼看他。 阿里夫见他没动作,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子弹贴着林衔秋的脸庞打进旁边的墙壁中,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还冒着烟,火药味飘进林衔秋的鼻腔。 阿里夫一字一句道:“赶紧照我说的做。” 林衔秋直起身体,把手枪踢到他身边: “现在可以了吗?” 阿里夫颔首:“打电话吧。” 这鬼地方信号不好,林衔秋打了好几遍才把电话打通:“瓦勒。” “怎么了?” 林衔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阿里夫,说:“阿里夫想再要一亿,你24小时之内能凑齐吗?” 瓦勒冷笑:“贪得无厌。” 阿里夫寒声道:“你要是不想被自家兄弟姐妹从那个位置上挤下去,就赶紧给我凑钱!” 瓦勒:“阿里夫,钱我可以给你,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把所有的证据彻底销毁。要不然像你这样,每每拿这些证据威胁我要钱,我真怕哪一天太害怕,把你给弄死。 你知道的,我有这个权力。” 阿里夫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过了会,他点头道: “证据都在我电脑和手机里,我可以先把备份全部给你,等我清点完秋带来的钱,和你明天送过来的钱之后,我会当着秋的面,把证据全部销毁。” 瓦勒:“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过我一时半会凑不出来那么多钱,家里还有一条成色不错的粉钻项链,可以卖给拍卖行,不会低于你要的钱。” 阿里夫并不满意:“我不要珠宝,我 第233章 不懂鉴别,万一你给我一条假的或者高仿,我岂不是亏死?” 瓦勒嗤笑: “蠢货,项链不比一筐筐的金条好运输?而且我家的东西我肯定会再买回来,况且这种级别的珠宝证书都是一摞一摞的,你随便在网上问问都会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等他回复,瓦勒又道: “我反正掏不出那么多钱,你爱要不要。 不说了,家里鲨鱼饿了,我要去喂鲨鱼。”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里夫怔了怔,随后看向林衔秋: “算了,就按他说的办,你先打开这个箱子,等我清点完之后,咱们再一块出去,把你车上那些一起带过来。” 林衔秋推了推眼镜,俯身拨弄密码,打开了手提箱。 阿里夫举着枪往他这边来,边走边问:“这一箱是钱还是黄金?” 林衔秋眼神一冷,从手提箱中埋在钞票底下的地方掏初另一把手枪,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犹豫地对着阿里夫开了三枪。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阿里夫的手脚和腹部全部精准中枪。 他像一头死猪似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腹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他妈疯了?” 林衔秋厌恶蹙眉,把眼镜拿下来,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手帕,擦拭着溅上去的血点: “你没听到瓦勒说吗?他家里鲨鱼还没喂。阿里夫,我刚刚都告诉过你,做人不要太贪。” 第156章幸福海4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里夫,像在看一堆垃圾: “这些日子我杀过的人,比当初咱们住的那个二十人监狱套间里的杀人犯手里的人命加起来都多。 阿里夫,我们也待过同一个监狱,对于我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人精神不太正常,做事比较极端,从现在开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 林衔秋蹲下去,轻描淡写道: “上一个被我扔进瓦勒他家水族馆的人,被鱼咬掉了半边身子,肠子都在水里漂。就这样,他还没有丧失求生欲,努力拍打着玻璃呢。” 阿里夫脸色惨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恐惧过度的原因。 他垂眸看着阿里夫,语气放轻: “其实你还有一次生的机会,你伤的地方都不是什么要害,暂时死不了。如果你回答的问题我都满意的话,我可以开彻带你去诊所处理伤口,然后放你走。” 阿里夫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他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说:“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所谓的证据,是不是都在这艘破船里?” 阿里夫忙不迭点头:“是,我知道这些就是我的筹码,所以走到哪带到哪。” “都在哪?” 阿里夫指了指床垫旁边的烂木头柜子:“那里面。” 林衔秋应声,把枪对准他的小腿: “第二个问题,你背后的人是谁?我知道肯定是帕加诺家族里面的某个人指使你来干这件事。 告诉我,他是瓦勒的哪位亲戚。” 阿里夫连忙道: “是萨瑞恩。” 萨瑞恩,瓦勒姑妈家的孩子,比瓦勒小四岁,搞军火的。 林衔秋把枪从他小腿附近挪开,按照往常惯例,问出了决定眼前人生死的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当年在监狱里,你具体犯下了什么罪?” 阿里夫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在狱中也是有食物链的,他是食物链最低端那种人,是大家都瞧不起的强j犯,若不是得狱中大哥照拂,自己可能三天两头就会被揍一顿,活不过出监狱。 他讪讪道: “强j……” 林衔秋握紧枪:“可瓦勒跟我说,你是因为杀人进去的。” 阿里夫没有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还在解释:“是杀人,杀了一个女学生。” 砰! 林衔秋看着他大睁着眼的尸梯,自言自语道: “那你属实没必要活着。” 说罢,他又冲着阿里夫的下体开了一枪。 杀人这种事林衔秋已经算得上是非常熟练了,他跑回车上把裹尸袋,清理血迹的液体 第234章 还有一箱汽油搬进船舱,然后把尸梯搬进裹尸袋中,再运到后备箱上。 再折返回船舱,戴上手套清理现场,打开木头柜子把所谓证据全拿出来,最后泼洒上石油,一把火把这窄小的船舱点燃,离开现场。 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杀人被发现之类的问题,因为后续问题瓦勒会给他善后,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尸梯和证据送到他家。 差不多开了两小时车,林衔秋安全抵达瓦勒的居所。 这是是瓦勒暂时的藏身之所,戒备森严,进门要扫描搜身,林衔秋把三把枪上交后,几个保镖合力抬着尸梯走进地下,一个类似水族馆的场所。 瓦勒脸上挂着赞赏的微笑:“秋,你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他抬抬手,示意保镖们把尸梯投进那个巨型的鱼缸中,然后主动拉开椅子:“坐。” 林衔秋过去坐下,把口袋中他要的东西递过去:“他说的那些都在这了。” 然后道:“幕后主使是你那个弟弟,萨瑞恩。” 听到这个名字,瓦勒眼中浮出几分虚情假意的伤心: “萨瑞恩,我和他关系不错的,这可太令人难过了。” 阿里夫的尸梯被投进鱼缸中,他睁着眼睛在里面浮浮沉沉,血雾四散很快引来几条鲨鱼。 瓦勒看着它们分食阿里夫,笑眯眯道: “萨瑞恩他们家主要管着军火这条线,他要是死了,估计会惹怒一堆合作商,我可不会像他那么没脑子,把我这条命,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 咱们暂时先别动他。” 林衔秋神情恍惚,他看着阿里夫像上一个人,上上个人……和他们一样,身体变得东一块西一块。 阿里夫的头颅在水中飘荡着,无神的眼睛和林衔秋对视着。 瓦勒说着说着,忽然瞟到林衔秋面上一片死寂麻木,顿了顿,开始喊他:“秋?” 林衔秋收回视线,木然道:“我听见了,暂时不动萨瑞恩。” 瓦勒叹气,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开导道: “秋,你杀的人,都是千刀万剐罪有应得的人,他们手上无辜的人命不比你少,不必因此产生心理负担,想想那些被这群人残害过的受害者,被毁掉的家庭。” 林衔秋应声:“哦。” 瓦勒心道他到底和自己这种打小见惯了杀戮的人不一样,人家平生没做过什么坏事,就连进监狱还是蒙冤进去的,出来这几个月连杀几十个人,估计心理都快出问题了。 为了他以后能更好的替自己干活,还是得想办法让他自己调理解决一下心理问题。 瓦勒思考片刻,说:“秋,还记得我说的吗?你干完这一次,就可以去我公司入职,这几个月辛苦你了,我给你放个假,你休息休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正好我认识一位,她嘴很严的,你可以对她敞开心扉,说出一切。” 林衔秋抿唇道:“瓦勒,我的状态没有影响过工作。” 瓦勒:“我知道,但你接下来的工作是坐办公室里做项目,和你之前刀尖舔血的生活可谓是天翻地覆,你不一定会适应。” 林衔秋一想也是: “我知道了,让我回去想想。” 瓦勒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 “打起精神来,你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第157章幸福海5 “呕……咳咳咳……” 林衔秋回到公寓之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脑海中关于阿里夫的尸梯,还有枪声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直到这时他才绷不住自己的表情,直奔厕所,掀开马桶盖,弯腰趴在上面止不住的吐。 但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胃里没东西,压根什么都吐不出来。 每次杀完人他都会来来这么一遭,说到底还是不适应杀人这种事。 但相比起第一次好多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瓦勒就在他身边,他亲手把枪递给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欠债不还五毒俱全的赌徒。 为了有钱能够继续赌,他卖掉自己的妻子儿子的器官,然后又开始卖自己的器官。 光是这些不足以激起林衔 第235章 秋的愤怒,于是瓦勒又开始对他说复仇的事情,说他被逼死的姐姐,说林弋和李却归…… 在他一声声怒吼,质问之下,林衔秋扣动了扳机。 之后他发了三天高烧,从医院出来之后,杀人时就没有再犹豫过了。 林衔秋有气无力地摁下马桶冲水键,漱口刷牙,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像鬼一样的自己,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水珠从脸庞滴落到洗手台上,从指缝中溢出来,空荡荡的洗手间内回响着他痛苦的喘夕声。 倘若孟新雁知道,他在踩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往上爬,目的却是为了给她复仇,她会开心吗? 没人再告诉他怎样做是对还是错,没人会制止他一条路走到黑,他永远听不到孟新雁讲话了。 最终林衔秋还是没有选择去看心理医生,因为如果去接受治疗,他要袒露的不只是自己杀人的事情。 还包括自己尘封在心底,不愿意去回忆的过往。 林衔秋迎来了自己漫长的三个月假期,说是放假,但他提前看过瓦勒要他做的工作内容了,作为一个音乐生,对于金融一类的东西,他基本上称得上是一窍不通,都是现学。 瓦勒还是要让他直接从高层做起,要是一个高层什么都不懂,可太惹人笑话了。 所以林衔秋开始从最基础的学。 他忙起来很拼命,一天当中除了睡觉基本上全在学习,好像大脑挤满各种知识之后,他就不会再回忆起自己自22年开始的悲惨人生。 就这么宅在家里三个月之后,他入职帕加诺集团了。 入职时林衔秋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让瓦勒刮目相看。 他没想过要让林衔秋在公司里替他做点什么,本想给林衔秋一个清闲高薪的职位,方便他帮自己搜寻信息查人查东西什么的。 可没想到……他又一次给了自己惊喜。 瓦勒当即改了主意,试探杏交给了林衔秋自己手头上的一个项目,让他真刀实枪地去做。 意料之中,林衔秋接下的项目大获成功,没有让他失望。 从他项目完美完成这一天开始,瓦勒放心地把公司事务也交给他。 林衔秋的能力被挖掘出来,渐渐的,他给公司创造的利益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他还帮着瓦勒处理帕加诺家族的事情,瓦勒亲手解决了自己的两个叔叔,杀鸡儆猴,让家中其他人安静老实了不少。 两条人命换来的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二月。 在临近圣诞节时,帕加诺家族传来噩耗: 马泰奥于今早凌晨四点离世 遗嘱按照他的吩咐向外界公开。 至此,帕加诺家族内战落下帷幕。 瓦勒成为帕加诺家族的第八代掌权人。 授权那天林衔秋也在现场,瓦勒还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自己出门时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脑门上会有红点了。 接着,他又说了一个林衔秋感感兴趣的消息: “关于你的小男友下落,我查到了,你弟弟最近频繁去青沪郊外的一栋别墅中,思来想去,你要找的人,大概就在那里面。” 林衔秋捏紧手中香槟杯,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它捏碎:“是吗?” 瓦勒瞥了他一眼:“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句抱歉,我刚继承了帕加诺家族的一切,还有需要事务要处理,我需要你,你现在请假,我是不会答应的。” 林衔秋稍稍冷静了点,握着杯子的手松开:“嗯。” 瓦勒安慰道: “放心,我派人盯紧了,他不会跑掉的。” “嗯……差不多四月吧,等四月份,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把你调回青沪分公司。” 第158章幸福海6 几天后,阿里夫死亡的消息被瓦勒传递出去。 瓦勒的目的是要萨瑞恩心虚害怕,让其再搏一搏,秉着不是你死我活的心理,展开对瓦勒的再一次暗杀。 待他露出马脚后瓦勒可以顺理成章的除掉萨瑞恩。 他们都觉得以萨瑞恩的性子,他肯定坐不住。 结果这次出乎意料,人家还真稳住了,从圣诞节到四月份,他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味地埋在自己工作里,与 第236章 各大客户维持着关系。 这可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要知道在瓦勒未曾继位之前,萨瑞恩因为和军火接触颇多的原因,动起手来格外便利,他是对瓦勒下狠手最多次的那位。 但现在他难得稳住了自己性子,都快过去半年了,他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见了瓦勒还会对他打招呼。 顶楼露天泳池处,瓦勒躺在躺椅上抽烟,泳池中有一群男男女女在嬉戏打闹,还对他泼水抛眉眼。 瓦勒和他们调笑一番。 突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众人视线投过去。 林衔秋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西装站在电梯门口前面,没什么表情。 瓦勒看到他的打扮,叹了口气,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秋,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是要在泳池这边见面的。” 林衔秋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说: “你要知道,我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 一位美艳的金发女郎从泳池中走出来,端起一旁香槟,给二人倒上。 她穿着泳衣,有意无意地靠近林衔秋。 林衔秋感到不适,抬手直截了当的拒绝: “抱歉。” 杰玛挫败地回到瓦勒身边坐着,瓦勒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 “杰玛,你在我眼里很杏感可爱的,只不过他对女人不感兴趣而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趴到泳池旁边,睁着眼睛看林衔秋的白皙貌美的小男孩们,又打断他们的想法: “当然,他对你们也不感兴趣,不要白费心思了。” 他拍拍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好了各位,我和秋还有正事要谈。” 众人湿漉漉地从水中一个接一个的出来,裹上毛毯走出去。 等他们全部离开侯,瓦勒稍稍正色,说: “萨瑞恩最近沉稳了不少,居然到现在还能沉住气。” 林衔秋抿了一口香槟: “接下来该怎么做?” 瓦勒重新躺下去,在阳光沐浴下舒适地眯了眯眼: “之前他生意进入淡季那会,其实直接杀了也没什么大事。 但如今中东一带战火频繁,不少处在战火边缘国家的富商为了保命,远渡重洋来这边购买军火。 这些客户可不如平常咱们见的那些好糊弄,毕竟脑袋都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 他们托关系找人才找到了萨瑞恩这个口碑较好的商人,现如今萨瑞恩深受他们信任,在这个节骨眼让他们换一个犯卖枪械的老板,没人会接受的。 咱们干等几个月,没有把握住时机,现如今从他手里接过军火买卖这件事又变得棘手起来,我们……不,是我,需要伺机寻找下一个时机了。” 林衔秋听见他的强调,侧过脑袋看他,询问道:“接下来军火的事情,你要自己去弄?” 瓦勒点头,和林衔秋碰了下杯子,说: “我需要去了解他的客户,还有具体在犯卖哪些类型的枪械,而且军火线不单单属于帕加诺家族内部机密,你知道的,没有相关部门支持,我们干不了这么大的买卖。 虽然你已经知道我很多秘密了,但这个可不一样,况且,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我知道你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也是保险起见。 所以不好意思了秋,我已经给你订好了回青沪的机票。” 林衔秋愣住,握着香槟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回青沪?” 他手背青筋凸起,瓦勒佯装开玩笑似的提醒,但其实是让他放松心情: “那是我买香槟送的杯子,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对它好一点。” 林衔秋握着杯子的手稍稍松开点,他仰头把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平复心情后,又问:“他……还住在林弋的别墅里头?” 这些日子以来,林衔秋从不主动向瓦勒打听李却归和林弋的事情,都是瓦勒自己查到什么消息跟他提一嘴。 瓦勒说:“对,还在那。” 林衔秋阖上眼睛,心绪纷飞,他回想起自己在监狱中时,林弋三番五次来找他说的那些恶心话。 最开始自己还不信,因为那些李却归堪称故意留下的证据,他始终相信他是被林弋胁迫。 但现在 第237章 看来,可能只是顾念和自己的旧情,也许有情,但不多。 说到底,无论如何,林弋都会保他吧?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去担心一个加害者会不会被枪毙这种事。 林衔秋嘲弄似的笑了下,他站起身: “我知道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瓦勒应声,对他摆摆手:“明天我还有事,不去送你了,一路顺风。” 没想到自己这么突然的就要回青沪,回家路上林衔秋恍恍惚惚,还时不时的心悸难受。 他迟钝许久的手好像也重新疼痛起来,抽完一根烟,冰凉的雨点被风吹进阳台,他这才回神发现原来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每逢下雨自己的手指骨缝隙会被疼痛田满,治疗手伤是一件漫长耗时间的事情,林衔秋没时间做治疗,一次又一次在雨天麻木地吞下止疼药和安眠药。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睡着了就不会再感知到疼痛。 可他一想到自己要回青沪,要靠近两个跟自己有杀亲之仇的人,自己的痛苦好似重新浮出水面,梦魇一样将他缠绕住。 闭上眼睛,林衔秋好像又一次回到自己在狱中隔着一面玻璃,和林弋打电话的时候。 “哥,在里面待的怎么样,开心吗?” 林弋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笑,但是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萎靡姿态。 自上次他带来自己姐姐死亡的消息后,林衔秋回去之后揍人揍得更狠了,因他寻衅滋事,所以又断断续续被关了好几次禁闭。 这次他也是刚从禁闭室出来,恰巧赶上探亲时刻,狱警告诉他,他弟弟又来了。 林衔秋这才过来见他。 林衔秋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他拿着电话问: “你这次过来,又想说什么。” “我来这边出差,顺道来看看你。 哦,我还带着李却归一起,我问他要不要来见你,他是说他不想和你见面,太可惜了。” 林衔秋攥紧拳头,表面依然安静: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弋很想看他像上次那样,对自己吼骂,他喜欢看林衔秋愤怒的样子,而不是现在像个活斯人这样。 他低笑两声,说:“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来吗?因为他昨晚太累了,你还记得你租的那个公寓吗?我们昨天晚上,就在那里……” “所以他现在,起不来了。” 林衔秋的心好像被豁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面呼呼灌,各种情绪涌上来,他麻木多天的心脏终于被刺痛。 林弋看见他表情出现裂隙,他得偿所愿后,自己的心情却没有变好,反倒是越来越差,他维持着笑,说: “听说l国这边可以结婚……就是不知道阿却什么想法,我想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哥,你放心,等你出来之后,我会和阿却再敬你一杯,还有——孟姐姐。” 林衔秋猛地将手中电话扔到玻璃上,发出一阵巨大响声。 紧接着,他又被狱警强行带走。 坐在外面手握电话的林弋,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发呆。 第159章幸福海7 滴滴滴—— 闹钟发出阵阵声响,林衔秋睁开干涩的眼睛,噩梦的余韵残留在他身体中,迫使他心跳咚咚作响。 今天就是回国的日子了,不知道他们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洗漱穿衣,收拾好提着行李箱下楼,楼下早已有人在等候自己,有人为他开彻门,有人帮他放行李: “林先生,我们现在出发?” 今天起得早,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林衔秋揉了揉眼角,声音略显疲倦: “嗯。” 飞机起飞时林衔秋又开始补觉,从罗格到青沪差不多需要十一个小时,落地青沪后,这边已经是深夜时分。 灯光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青沪一如既往的繁华。 坐在车上,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熟悉的建筑物,听着大家说着自己熟悉的语言。 林衔秋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三年好像自己的一场梦,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给他接机的人早已经恭候多时,人群之中就林衔秋长 第238章 得最显眼出众,看见林衔秋后,他连忙挥手示意。 林衔秋走过去,他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箱子,说:“林总,久仰大名。” 他热情道: “我是您在这边的助理兼司机,您叫我小王就成。” “昨天就接到您要过来的消息,我已经派人把您的住处收拾好了,您是想去吃个饭,还是直接回去?” 林衔秋还思考了几秒自己哪来的住处。 啊,想起来了。 自己刚出狱那会跟瓦勒提的要求,他说自己想在青沪有一处房子,然后……有托瓦勒帮他在青沪买房。 但他从来没有回去看过自己的房子长什么样,又因为这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命悬一线,所以这事早就被自己抛之脑后了,被这人这么一提醒,林衔秋才想起来这茬事。 林衔秋上彻,说: “直接回去吧,咱们都能早点休息。” 小王坐上驾驶位: “行。” 他托瓦勒买的那栋房子在青沪市中心,当初他还不像现在这样,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考虑到预算原因,买房子是在郊区买的。 可惜瓦勒从生下来买东西就没有考虑预算的习惯,即便是在郊区,他还是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一套占地一千多平米的独栋别墅。 林衔秋当时还觉得这是一笔巨款,可能要给瓦勒打很多年工才能还清。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也不过是自己一年工资罢了。 他房子的位置离着市区很远很远,连小王这个本地人都得导航开两个半小时的车才到。 当然也不能白麻烦人家,林衔秋下车时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沓现金:“辛苦。” 小王本来还觉得又累又困,毕竟现在都快三点了,但看到人家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时,浑身仿佛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不累不累,都是我该做的,您早点休息,明天有什么喊我就成。” 小王把家门钥匙给他,林衔秋推开门,打开灯,崭新气息扑面而来,地板被拖的锃亮,装修是空荡荡的黑白灰色调,看上去毫无人情味。 林衔秋没兴趣欣赏房间装修,直接推开主卧门,坐在床上,下意识想去床头柜摸安眠药,什么都没摸到,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 没有安眠药他睡不着,现在心烦意乱也没法工作…… 林衔秋头疼地打开了一部电影,试图用来催眠自己。 不过看电影他也一直在漫游。 国内工作交接还没完成,他不用立刻去公司报到,差不多还有一段假期。 早在上飞机前,他就和一直盯着林弋和李却归的那群人通过气了,现在他知道李却归的具体位置在哪。 盯着他们的人也随时待命着,等待着他的吩咐。 林衔秋的打算是明天一早就直接杀过去。 林弋每月中旬会去一次别墅,已经形成规律了,现在才初旬,是能直接把李却归掳走的好时机。 至于林弋…… 他毕竟是林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不好抓。 只能从公司这方面入手,他的事,等留到自己上任之后再说吧。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晌。 第160章幸福海8 翌日 林衔秋没有要隐瞒自己去劫李却归的事,直接让人大咧咧开彻出现在别墅门口。 守在门口的一干保镖见一辆陌生的车行驶过来,警惕地团团围上去:“什么人?” 这副场景倒是让林衔秋意外挑了下眉,林弋这架势,压根不像保护情人,倒是像在看管什么罪犯。 林衔秋包含恶意地想,也许真是在看管什么罪犯,李却归既然能背叛自己,说不定也会背叛林弋。 可能又是对林弋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被这样关起来。 “说!你们是什么人!” 保镖举着手中电棍厉声问道。 林衔秋降下车窗,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手枪,头也不抬地说: “里面那个是我的仇人,不想死的话就让开,自己主动打开门,把他绑到我车上。” 保镖看着他手里的枪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没有林总吩咐,我们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第239章 ” 林衔秋勾起唇角,将枪口对准说话的那个保镖: “你们林总给你开多少钱?这么敬业。” 保镖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趁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时,众人一拥而上。 因林衔秋有枪的原因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达架时很分心,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挨了一枪。 这就导致他们身手变差,没一会就被林衔秋的人轻而易举打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叫连连。 林衔秋抬脚绕过躺在地上的这群人,径直走向别墅。 咔哒—— 林衔秋脚步一顿,他听见了窗户打开的声音。 他仰起头,看见李却归半边身子从窗户中探出来,直愣愣地看自己。 李却归就在二楼,隔得不远,林衔秋很清晰地能看见他瘦了很多,脸颊几乎凹陷进去,眼下青黑,皮肤苍白憔悴,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看见他这副样子,林衔秋胸腔内仿佛被塞入一团毛线,在自己每次呼吸时,胸膛起伏着扯出新的,解不开的死结。 他走进去,上楼推开门,站在李却归面前,露出冷漠讥讽的笑: “久别重逢,你有没有想说的?” 李却归脸色愈发惨白,兴许是恐惧害怕自己对他的报复,整个人都在发抖。 靠近看,林衔秋感觉他瘦的着实有些吓人了,像具骷搂一样。 “我……” 李却归嗓音干涩发哑,说了一个字后,就不再说话。 林衔秋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捂住自己的腹部,苍白的脸皱成一团,然后慢慢蹲下去,在自己面前蜷缩成一个球。 他的视线随着李却归的动作缓缓下移,听着他急促痛苦的呼吸声,林衔秋手渐渐握成拳头。 和林弋远走高飞之后,林弋应该没少给他钱吧?按理说顶多受点心理上的折磨而已,可为什么现在看上去过得这么惨? 心脏一扯一扯地疼,林衔秋很反感事到如今还对他有情绪反应这件事。 他过得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他过得悲惨可以抵消自己的无妄之灾,还是抵消丧亲之痛呢? 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应该让他过得更悲惨一点才对。 心里这么想,可林衔秋笑不太出来,他垂眸,嘲讽道: “见了我怎么都说不出话了,难道是因为太激动?” 李却归抬起头,他眼中的悲哀痛苦倾泻而出,刺痛了林衔秋。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又想用卖惨那一套,试图让自己心软,手下留情吗? 林衔秋自觉这次不会再上他的当,他心烦意乱地握住李却归竹竿似的胳膊:“说不出来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他动作粗暴地拖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青年,不想再感知到自己痛苦的情绪,所以没有回头看他,好像不回头就不会痛一样。 直到走到楼梯口时,林衔秋听见了他的呕吐声。 他松开手,看着李却归捂着嘴的手掌缝隙中流露出暗红色鲜血,滴落到地上,狼狈不堪。 看着他血惺模糊的脸,只觉得心里的死结越扯越大,堵住肺和气管,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呼吸。 他俯身弯腰把人抱起来,怀中人轻的不可思议,抱着还硌手。 他低头,看见李却归又是一副慌乱模样,沾着血的手掌胡乱擦拭着自己的脸,结果越擦越脏,脸颊两处全沾上血,看着吓人。 林衔秋没有和他讲话,只是沉默着把他抱下楼,放到车上。 四月份的青沪温度已经达到了三十度以上,车上冷气开的足,林衔秋见他穿的单薄,随手把后座毛毯扔到他身上。 李却归一愣,伸手想拢他扔过来的毛毯,但是伸出手后,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有血,在即将触盆到毛毯时又无措地缩回去。 这些小动作都被林衔秋看在眼里,他脸上的血迹逐渐变得刺眼起来。 林衔秋抽出自己口袋的手帕,往上边倒了点矿泉水,又靠过去给他擦脸。 他动作不怎么温柔,给他擦完脸直接把手帕往李却归身上一扔,结果落到了他脸上。 “看来林弋对你也不怎么样。” 李却 第240章 归还是没说话。 和自己见面到现在他只说过一个字,既然这么不愿意和自己聊天,林衔秋也不可能继续上赶着。 他坐在座位上冷着脸一言不发,和李却归保持着距离。 这么安静了一小会后,林衔秋忽然发现司机的车速越来越快,拐弯时也不减速。 李却归防不胜防,因为惯性原因,直接被甩进他怀里。 司机说后面有人跟着,林衔秋侧头看过去,心中了然。 林弋追上来了。 “老板,现在咱们去哪?” 林衔秋看着怀里被甩的眼冒金星的人,口吻随意道:“去医院。” “还有,开稳点。” 后面那车追的那么凶,能不能甩掉还是个难题呢,现在还让他开稳点,司机很为难地说: “我尽量吧。” 说是这么说,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车很难开稳,差不多步入医院附近,车流量大起来时,他才放缓车速。 李却归已经闭上了眼,林衔秋感觉他是晕过去了。 他抬手摸了摸李却归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 第161章幸福海9 林弋那死人全身上下嘴最硬,他出来的急,人都没带几个居然就敢过来和自己叫板,看来三年不见他智商也降下去不少。 李却归靠着自己站都站不稳,搞得林衔秋也没什么心情和林弋打嘴炮。 林衔秋了解他贪生怕死的性子,随便举了举枪,他们一行人就仓皇失措的上彻离开他的视线。 林衔秋看着那辆红色法拉利匆匆离去,嗤笑道: “怂货。” 他伸手拍了拍李却归的脸:“我还没做什么呢,他就直接跑了,看来他对你也没有多喜欢。” 沉默一路的李却归这次又说话了,有些结巴地往外蹦出了一句简短的话: “不,不喜欢。” “不喜欢”三个字不知怎么地又激怒林衔秋,他冷冷道:“林弋我是一定会弄死的,你替他开脱,没什么用。” 李却归睁大眼睛,匆忙慌乱地摆手:“我没有……” 林衔秋现在觉得他还是闭上嘴比较好了,他不想听李却归替那个人笨拙地开脱什么,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人去医院里面做检查。 “胃溃疡,低血糖,肋软骨炎,营养不良……” 每检查一项林衔秋的脸色就变差一分,到最后他黑着脸拿着一袋子医生给开的药,看着旁边惴惴不安的李却归,质问道:“林弋他是不给你饭吃吗?” 李却归摇摇头:“没有。” 如果林弋没有虐代他,那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是因为背叛,所以心里不安吗? 林衔秋不愿细想,他拉住李却归冰凉的手,把一袋子药塞进他手里:“按时吃,我不想看你死的太简单。” 将他带回家之后,林衔秋第一件事算是完成了。 他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所以保洁,做饭阿姨,都是在固定时间段过来。 多数时间,家里都是冷清又安静的。 回家之后,林衔秋直接收走了李却归的手机,省的他哪天再去和林弋通风报信,把自己的位置说出去。 拿到李却归的手机他肯定是要看的,他聊天软件里的联系人少得可怜,只有那么三四个。 林衔秋点开他和林弋的聊天记录,他们两个基本上不聊天,很多时候都是林弋发一堆消息,李却归的回复都基本上是一个字,或者压根不回。 很没意思的聊天记录,里面基本上没什么内容,比自己和客户的聊天还没意思。 翻到尽头,林衔秋看见林弋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你别再继续抛头露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直到彻查结束。” 再往前的就没有了,大概是删了。 林衔秋看见上面彻查两个字陷入沉思。 彻查?彻查什么? 在入狱之前他就觉得李却归的行为非常匪夷所思,一边帮林弋,一边还给自己留下能足够送他进监狱的线索。 现如今再次见到他,他又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他和林弋之间的聊天记录基本上能猜测出来他们其实也没什么联系,压根和林弋嘴里不一样…… 如 第241章 果和曾经自己猜测那样,他是被林弋威胁,逼不得已做出那些事,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威胁? 按照林衔秋替瓦勒干了那么多活的经验来看,被威胁的因素大致分为两种,要么是人家拿捏着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事,比如能让人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把柄。 要么是人,比如亲爹亲妈,老婆孩子之类的。 可李却归说过自己是孤儿,应该身边没有重要的人,还是有什么把柄被林弋拿捏住了…… 但他连死刑这种事都不在意,怎么可能在意林弋是不是拿捏了他的把柄呢? 不对。 林衔秋差点给自己绕进去。 李却归从接近自己开始,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胡编乱造的,他的身世肯定也是瞎扯的吧? 林衔秋揉揉眉心,拿出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事。” “老板您说。” 林衔秋:“查查李却归的生平,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我都要知道。” 那边答应的很爽快: “成,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林衔秋不自觉地又点了一根烟开始抽。 李却归从楼上下来,站在他面前,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被叠好的洁白手帕。 林衔秋看他: “干什么?” 李却归把手帕递过去,说:“手帕,我洗干净了。” 林衔秋没接: “我不缺这一块手帕。” 李却归收回手,失魂落魄地又往回走:“那,那没事了。” 林衔秋伸手抓住他的手,稍微用力,他就直接跌进了自己怀里。 李却归没有反抗,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只是姿势看上去非常僵硬。 林衔秋把烟掐了,直接道: “林弋碰过你吗?” 李却归被他问的发懵,感觉林衔秋这个问题可谓是十分莫名其妙了: “没有。” 他说的不算,林衔秋直接上手,他动作没有任何别的意味,更像医院医生一样,在例行检查。 李却归感觉到了他的手指,难受地动了动,耳朵爬上一层红:“你做什么?” 林衔秋点到为止: “不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被碰过的地方不太舒服,他讪讪道:“我以为……” 林衔秋淡淡道: “你以为什么?” 李却归被他一句话弄得脸发烫,尴尬地起身上楼。 林衔秋看着他上去的背影,又点了根烟,抽了好几根才算完。 他和李却归不在同一间卧室睡觉。 在天色渐黑后,林衔秋回到了自己卧室。 安眠药今天又忘记买,林衔秋只好又点开一部无聊到能把他催眠的电影看起来。 深夜时分,自己卧室的门轻悄悄地被推开。 林衔秋警觉惊醒,黑夜之中,他看着一个模糊人影窸窸窣窣地向着自己走过来。 然后,他爬上自己的床,掀开被子进去,直接从背后抱住他。 李却归刚洗完澡,林衔秋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和自己一样。 林衔秋摸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直接弄下去。 他直起身打开床头夜灯,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人,问道: “你又做什么?” 李却归的脸因为尴尬窘迫而变红,他紧紧攥着被子,声音很小的说: “我自己都弄好了,不会出血的。” 林衔秋没跟他客气,之后一段日子,也一直没有跟他客气过。 他吩咐人去查李却归这件事,也有了消息,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电话那头的人抱歉道:“老板,我什么都没查到。” 林衔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人在青沪的消息网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什么东西都查不着? 那人解释道: “对,您没听错,就是什么都查不到,按理说我至少能查到他的档案之类的东西,而且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活动轨迹都没有?但事实就是这样,什么都查不到的。”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有权限比我还高一级的人把关于他的事情全部锁起来了。 您查的这人,背后身份应该不简单。” 权限比他找 第242章 的人还高? 他除了林弋还能和谁接触,难不成是林弋那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林衔秋立刻转换思路,又道:“那你去查查林弋。” “好。” 他一句背后有人,弄得林衔秋心中疑虑再次扩大。 于是,他又拿起李却归的手机研究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几天不看他的手机,重新打开时,林衔秋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 林衔秋心中一动,点开信息,去看,上面简简单单什么都没有,只有对方发来的一张照片,那是慕斯。 林衔秋骤然攥紧手机,死死盯着照片,眼眶酸涩的厉害。 他一直以为慕斯也许已经离世了,可这张照片提醒着他,慕斯还活着,而且从它健壮的体格和雪白的毛发来看,他还被人养的很好。 想想也是,李却归自己都一副要死的模样,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养慕斯呢? 不过这人是谁? 李却归都没有给她备注,上面只有对方的网名。 林衔秋打出一行字,尝试模仿李却归,去套这个人的消息。 这人很好骗,林衔秋和她聊天,没用几天就得到了线索,通过一番排查,最终确定了她住在绮坞区。 绮坞那边也算得上郊区,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 林衔秋从车上下来,低头看了眼表。 她说自己每天会抽出时间遛狗,那肯定会在一个空旷人少的地方。 林衔秋把车停在自己猜测的位置附近,坐在车上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他看见一个女人牵着萨摩耶往这边走。 女人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牵着慕斯转身就要走。 林衔秋喊了声:“慕斯。” 慕斯犟在原地不动了,扭着脑袋冲林衔秋汪汪喊了好几声,任凭女人怎么扯都扯不动。 林衔秋不紧不慢走过去,见他越来越近,女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初一把刀,对着林衔秋: “你是谁?” 林衔秋丝毫不惧,摸了两把慕斯的脑袋,说: “我当然是慕斯的主人。” 女人握紧手中的刀:“慕斯的主人不是你。” 林衔秋说: “我是他另一个主人,它对我这么热情,还不足以表明我的身份吗?” 这女人戴着口罩,林衔秋看她脸也看不出什么所以来: “你是李却归的……什么人?” 女人猛地抬头,明显变得紧张起来:“你把小却怎么样了?” 林衔秋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和李却归关系匪浅,立马顺着她的想法,趁机道: “他怎么样,现在就取决于你了,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她什么人?” 女人沉默半晌后回答道:“姑姑,但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照顾他而已。” “你住的这个地方,是林弋给你找的?” “是……” 林衔秋笑了。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李却归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林弋,因为他真的有重要的人,被林弋捏在手里。 这就是他欺骗自己背叛自己的原因,大概也是他姐姐的死因。 如果林弋能威胁他背叛自己,那他肯定也能让李却归做二选一的选择。 至于他会选谁……一个是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姑姑,另一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他怎么选。 现在站在他眼前,活着的这个人,是让他姐姐丢掉性命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在遛狗。 林衔秋不想把他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其他人身上,可是莫大的恨意淹没他。 他家里人的命是命,自己姐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耳鸣声嗡嗡,扭曲的想法爬上来,逐渐占据林衔秋的理智。 女人没看出他的低气压,又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林衔秋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拿过牵引绳,说: “他很好。” 女人跟在他身后,语气焦急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 慕斯很自觉的跳上彻,林衔秋坐在驾驶位上,不耐烦道: “我都说了,他很 第243章 好。” 为了克制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林衔秋踩下油门,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162章幸福海10 偌大别墅如同镀金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沉默安静的雀。 林衔秋牵着慕斯走进寂静无声的牢笼之中,李却归静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望过去,但这次比林衔秋先过来的,是另一个雪白毛绒的身影。 慕斯把李却归扑了个满怀,可李却归没有丝毫见到慕斯的喜悦,反而表情错愕恐惧,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衔秋: “慕斯怎么在这?” 林衔秋不咸不淡道: “原来你也有亲人啊?” 李却归脸色微变,无力地辩解说:“不是亲人。” 他紧张道:“你如果要报复,冲我一个人来就行,别牵扯到无辜的人” 这句话成功点燃林衔秋压抑许久的怒火,他掐住李却归的脸,力道重的仿佛要把他的骨头直接捏碎: “不把事情牵扯到别人身上?” “你也知道报复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李却归脸色发白,被他这句话说的再也讲不出话。 为什么不解释?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吗?因为他所有事情都实打实的做过,所以没处解释。 这段时间维持的表面和平轰然倒塌,林衔秋拽着李却归,粗暴地把他带出家门,甩到车上: “你想承担这一切,那我成全你。” 说罢,他直接开彻带着人去往今晚酒局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时,李却归仿佛意识到他要对自己做什么,面上挂着惊慌,手中攥紧安全带,不想下车。 “别这么对我。” 明明上彻前还在说“冲着我一个人来”这种话,结果到了现场又让自己别这么对他。 林衔秋讥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弯腰逼近李却归,直视着他的眼睛,从里面仔细寻找着什么,他问道: “你自己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这么对我?” 李却归听到他的问题,攥紧安全带的手被勒出红痕,身体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却始终一言未发。 林衔秋最讨厌他的沉默,自己被踩断手时他一言不发,他们重逢时,他一言不发,现在已经在店门外,明明害怕地浑身都在抖,但他还是一言不发,连说点好听的,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求情都不想。 林衔秋抓着李却归胳膊的力道加重,不再问关于自己的事情,又换了个问题,这次他说的明白很多: “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姐姐的地址,当时只有你知道,到底是不是你透露给林弋的?” 林衔秋定定看着他,不自觉带上一点希冀地想: 只要他说不是……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开始审视着身体上每一处伤,衡量着“原谅”的期限多长。 很快,一滴热泪打消他的幻想,李却归双唇紧闭,仍旧没有说出来话。 林衔秋嘲讽一笑。 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林衔秋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又拽又扯地把他扯进满是烟酒味道的包厢之中。 他轻车熟路地与周围人应酬喝酒,顺着他们恶心下流的话去贬低李却归,话语之间极尽刻薄,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还是没有尝到报复的快敢。 交谈嬉笑声在耳边变得缥缈虚幻,林衔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看着他们时不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李却归,面无表情地想,如果能把他们全杀了就好了。 李却归最后还是没有承受住,直接捂着嘴跑了出去。 林衔秋追过去,听见他在厕所隔间的呕吐声。 他站在外面,感觉自己心脏一下一下被钝刀划着。 林衔秋悲哀地发现,李却归的恐惧悲伤,都不能令自己感到丝毫愉悦。 恨意是一场绑架,他把自己架在上面,逼着自己去恨他。 仿佛不恨,就对不起死去的姐姐,废掉的双手,被毁掉的自己。 他折磨着李却归,又折磨着自己。 厕所门打开,林衔秋看向他。 李却归眼神空洞,头一次无视林衔秋,脚步虚浮地扶着墙走到洗手池 第244章 清理自己,他身体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林衔秋轻轻调节呼吸频率,然后上前,从李却归背后虚虚环着他,捏住他尖细的下巴,无视镜中人灰败的眼神,说: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句话像在提醒李却归,又像在问自己“什么还没有做,为什么就已经这么疼了?” 这比起以前对待瓦勒仇人的手法,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什么都没有做了。 如果真对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他会变成什么样?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自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跌落至冰点以下,李却归没有每天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回家,今天也是。 林衔秋以为他又和往日那样躲在房间里,结果上楼推开他卧室门,发现二楼窗户是开着的。 他跑了。 莫大的恐慌包裹住林衔秋的内心,他快步下楼去寻,膝盖发软。 饭都没吃,瘦的跟竹竿一样,浑身都是病,走路都走不利索,竟然还敢从二楼跳下去,他能跑到哪去呢? 这还是在半山腰上,荒郊野岭走几公里也见不到一个人…… 对于他的担忧压过恨意,一部部悲剧在脑海中轮番播放,压的林衔秋几乎喘不动气。 他已经失去了孟新雁,要是再失去李却归怎么办? 天边落下雨,恐慌也决堤,林衔秋到处跑到处找,裤脚鞋子沾染上肮脏的污泥。 他跑出家门外,忽然,在雨雾之中他看到一个身影跑远。 林衔秋瞳孔骤缩,三步跨两步追上那个人。 李却归被他抓住,林衔秋把他拎到自己面前,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一遍。 他脏兮兮的,拖鞋跑掉一只,两条腿上全是擦伤,被雨水冲刷下去,蜿蜒出一条条红色痕迹。 林衔秋手都在抖,他克制不住情绪地把李却归扯进怀里,大雨瓢泼中对着他吼: “你还敢跑?你凭什么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说出后一句话,林衔秋急刹车,冷雨让他清醒,他松开了李却归。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已经被设置好了“恨李却归”的程序,他不能背叛这份恨,不能背叛孟新雁。 李却归仿佛被钉在原地,他无视现状,傻傻问道: “你担心我吗?” 林衔秋坚决否认:“没有。” 他不想看见李却归掩饰不住的眷恋,于是用愤怒掩饰动摇慌乱,不择手段,又一次押着李却归去了阮迟店里。 他点名道姓要见阮迟,阮迟只好陪着笑走出来: “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林衔秋把李却归推给他:“听说阮老板调角手段了得,这个人交给你,帮我好好管教一番。” 阮迟看清这人是谁,直接愣了,看看他,又看看林衔秋,硬是说不出话了。 林衔秋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节奏烦躁: “你不会不想接待我这个客人吧?” 李却归一直在反抗,阮迟只好先让人把他弄进换衣间,自己则是继续站在这和林衔秋聊天:“您想怎么着?用我惩治员工的法子吗?” 林衔秋应声,然后指了指一列列大橱窗:“但是,我要你把这玻璃换成单面的。” 阮迟:…… “啊?” 他咽了咽口水:“全换掉也挺麻烦的,今天之内估计完不成,这恐怕来不及吧?” 林衔秋满脑子都是李却归绝望凄惨的脸,语气很不好: “那他去哪间里面站着,你换哪间的。” “行……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只是客套一问,但林衔秋显然把他的客套当回事了,又说: “清场,一个也别留,包括员工,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附近,亏损我会双倍付给你。” 阮迟苦着脸离开,认命地按照他的吩咐照办一番,等再次回来和林衔秋汇报完成时,发现空荡荡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林衔秋再去摸盒里的烟时,发觉已经没了。 阮迟很有眼色地把抽出一根递过去,林衔秋接过抽起来:“行了就把他弄出来。” 阮迟招呼着其他员工一起走,说: “那我们先都走了,您自便……走廊上给您扯了把椅子,您累了 第245章 可以坐那休息会。” 林衔秋从他们手里接过李却归,李却归眼睛被蒙着,但是他能认出这是林衔秋的手,他情绪激动异常,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对着林衔秋大声喊: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心脏塌陷下去一大块,林衔秋想自己终于不会再心痛了,他不顾李却归的反抗,把他推进密闭狭窄的空间,关上门,说: “我可以。” 他可以,可以继续保持着对李却归的恨,可以不再动摇,可以不允许自己的爱再对他展现出来…… 林衔秋坐在外面,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烟。 里面传来一声没有力气的拍打,林衔秋一时晃神,打火机掉到地上。 他俯身去捡,结果看见一滴水落到亮到能反光的地板上。 下雨了吗?可这是室内。 他摸了摸脸,触盆到自己的眼泪。 刺啦—— 里面传来一声玻璃碎裂声,林衔秋反应迅速地推开门,看着他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眼睛失焦,手中握着玻璃片,血肉模糊。 林衔秋靠近他,几步路的距离又给自己找出各种理由,他告诉自己,折磨他的方式有千百种,没有必要……去选一条把他往死里逼的路。 第163章幸福海11 自李却归逃跑过一次之后,林衔秋警惕起来,他把家里窗户全部封上难看的防护栏杆,防止李却归再次出逃。 他养伤这段日子,林衔秋把工作搬回家里做。 瓦勒这时也频繁打来电话,告诉他,他从萨瑞恩手中抢走了一个大生意,萨瑞恩知道是自己抢的他生意,现如今急得直跳脚,肯定会对他下手,他们的机会来了。 他跟自己说句话,肯定是需要自己帮忙的,于是林衔秋问道:“什么计划?” 瓦勒说:“一个月之后,我会包下一艘邮轮大肆举办宴会,他也许会趁这个机会对我动手,我们就要借他的手,把他给杀死。” 林衔秋感觉这有些太简单:“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会对你下手?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他都忍住没有动作……” 瓦勒笑道:“这次不一样,秋,你知道我从他手里抢走客户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我脱离出帕加诺之外,重新搞出了一条军火线。 我现在抢走他一个大客户,他们都知道我也创立了军火线,那你猜,在将来选择合作军火商时,客户们是选择和我这个掌权人合作,还是选萨瑞恩呢?” 不得不说瓦勒确实很牛,要知道军火这种东西审核极严,走思的各位其实也都没少“上供”,他们都是在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下进行的。 帕加诺就是属于走思,说到底瓦勒自己本身还是帕加诺家族的掌权人,无论他们内部怎么斗怎么想,在外人看来,他和萨瑞恩仍旧都是帕加诺家族的一员。 他自己弄出新的一条军火线,就意味着如今帕加诺家族手里攥着两条。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他们那边的高层……居然还脱离帕加诺家族单独搞军火线这种事竟然也让他做成了,林衔秋不由感慨: “好手段。” 瓦勒笑了:“多谢夸赞。” “一想到我要在萨瑞恩过三十二岁生日前夕把他杀死,其实我还是有些悲伤的。” 瓦勒叹息道:“在我们没有成年之前,有六年的时光我都在陪着他过生日,我送过他一条阿拉斯加犬,一块手表,还有限量版的布加迪……” 他说的话让林衔秋慢慢开始走神。 他第一次给李却归过生日时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还给他做了自己刚刚学会的曲奇饼干,蛋糕甜的发苦,曲奇有几块是糊掉的,可他把曲奇都吃完了,蛋糕也吃了三分之一,吃的时候还一直哭。 “秋?你在听吗?” 瓦勒发觉这场对话逐渐变成了自己的独角戏,又开始喊林衔秋。 林衔秋回神,并没有忘记他说的什么,接上他的话茬,说:“听到了,按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就是……世事无常,谁能料想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瓦勒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对:“是啊,谁能料想到,有朝一日,我和他居然到了你死我活 第246章 的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挂断电话,林衔秋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随后回到了自己卧室里,熟练地打开手机,看着监控里,李却归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大概是睡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人发呆,拇指不自觉摩挲那个藏匿于被子下面的人影。 刚刚和瓦勒的对话又一次提醒他,过了十二点,就是李却归的生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衔秋也没切换到别的界面上,一直盯着李却归看,看着时间开始逼近十二点,他愈发烦躁起来。 林衔秋掀开被子下床,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开门下楼,打开了厨房的灯。 一小时后 林衔秋看着自己烤出来的曲奇,一阵沉默。 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还要亲手端过去敲开他的门,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真是疯了…… 林衔秋揉揉眉心,随后把曲奇连带着油纸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回了卧室。 打开手机,时间刚好十二点。 林衔秋靠在床头上,忽然想来根烟,在口袋里摸了摸,却没摸到自己的打火机。 他想大概是忘在厨房附近了,于是叼着烟下床,再次轻轻打开门,准备去拿。 他静悄悄下楼时,听见了阵阵抽泣声。 林衔秋止住步伐,看见厨房的灯亮着,透过透明的玻璃门,他看见里面蹲着一个身影,他就是发出哭泣声音的源头。 李却归蹲在垃圾桶旁吃自己倒掉的曲奇,边吃边抹眼泪。 第164章幸福海12 林衔秋没说话,缓缓后退,一步一步退回自己房间。 烟瘾被某种更难受沉闷的情绪盖过去,林衔秋又一次打开监控,点击屏幕时手指有些发抖。 厨房那边的监控清晰显示着他蹲在垃圾桶旁边的身影,哭泣声缠绕在耳边,林衔秋不敢继续看下去,直接关掉了手机。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敏锐起来,李却归上楼,路过他门前,回到自己卧室中,带上了门。 林衔秋鼓起勇气,又重新打开了手机,这次看见李却归望着墙发呆,那面墙的隔壁就是自己卧室。 二人都一夜无眠。 即便他们之间再怎么沉默,紧闭着房门,不和对方讲话,减少相处时间,但偌大别墅里只有两个人,还是肯定会碰上。 比如第二天一早,一晚上没有睡着的林衔秋准备早早出门。 结果他又看见李却归在厨房里蹲着。 李却归做贼心虚,林衔秋停下脚步还没有三秒,他似是有雷达感应似的,受惊般回过头,正好和林衔秋四目相对。 林衔秋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李却归心里有鬼,慌乱错开林衔秋的视线,把垃圾袋系好,哑着嗓子解释: “慕斯刚刚翻垃圾桶了,好像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所以我……我给它系起来。” 林衔秋没有戳破他: “阿姨还是那个时间来,我走了。” 李却归似是有话要跟林衔秋说,可踟蹰半晌都没有说出来,他有些着急,起身跟了上去。 眼见林衔秋要出门时,他终于生涩笨拙地对着林衔秋的背影很小声地说: “路上慢点。” 林衔秋顿了顿,没有回应他,直接走出房门。 他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林衔秋能感受到,且知道是为什么。 曲奇烤出来没多久就被自己扔掉。 他发现那些被倒掉的曲奇时,它们可能还是温热的。 他知道自己在他生日前夕做了曲奇又倒掉,自己也看见了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哭着吃那些曲奇。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对方在干什么,但没人再去点破。 距离瓦勒要动手的两三个星期前,林衔秋让助理买好两张去罗格的机票。 杀一个人,还是有名的军火商并不简单,具体细节一类的东西还得提前去和瓦勒商量。 罗格这座城市包含着太多回忆,不过许多美好的回忆已经被恨掩盖住,现如今他对罗格印象深刻的,只有他坐过的牢,杀过的人。 不知为何林衔秋忽然想起了在监狱的一段往事,他那会不清楚情况,还在相信林弋的各种屁 第247章 话废话,他说和李却归上过床,还说……他要和李却归在那边结婚。 虽然现在看来应该都是他自己在胡编乱造,但一想起来还是心里像插了根刺。 这搞得林衔秋没心情工作,他提前下班回家,可能是今天倒霉,回去路上大堵车,走都走不动。 自己旁边的人还是接亲的车,新郎新娘忙着赶去结婚却一点都不着急。 眼见车堵的走不动,他们还到处塞喜糖,林衔秋也被塞了一把。 喜糖包装红的刺眼,林衔秋死撕凯一个包装送进嘴里,明明是甜到发腻的味道,他却品出几分苦涩。 好不容易交通被疏通,车辆重新开始走。 可林衔秋又改道,左拐右拐,最后把车停到一处珠宝店旁边。 他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甜腻味道,在门口驻足片刻后,最终走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盒对戒。 心中烦闷好像突然被清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回去之后直接把素圈套在李却归手上。 看见他又在流眼泪,林衔秋心中的刺被拔出来,恍然觉得自己做对了,这才是套住他的好方法。 翌日他们坐上去往罗格的飞机,与此同时,林衔秋接到了关于林弋的新线索。 “林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我去查了查,发现林弋曾经和一处教会来往密切,那地方干我们这行的按规矩说是涉及到查人查事一类的,我们都不会接,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结单,剩下的钱我会退给您。” 林衔秋盯着电脑上他匿名发来的邮件陷入回忆。 教会……林秉瀚生前对某个斜教头子深信不疑,给他送钱,在自己和林弋还小的时候,他经常拉着自己去给唱诗班伴奏,还会在林弋放寒暑假期间带着他和周若霜去那边常住。 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少人在那边进行人口器官犯卖,自己曾经为了孟新雁心脏的事情着急上火……托林秉翰帮忙找配型,从那边带走一个小女孩,要不是孟新雁不肯同意,自己在那时候,肯定会犯下错事。 难不成,李却归是那个教会里的人吗? 李却归的身份什么都查不到…… 林衔秋灵光一闪。 是了,这就对上了!事关教会的事情这些人行业规定不接啊,李却归的事情又全被抹了去,那这就是那些教会里的人抹掉的吧? 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姑姑,对,唱诗班那些孩子也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还有修道院里面也是。 少年时期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林衔秋对那边还有印象的几件事只有救过一个溺水的小孩,后来这小孩又被放进蛇尸堆里,自己又救了他一次,还有从那边带走夏萱的事情。 李却归不会真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吧?林衔秋觉得自己这个推测不太靠谱。 那边连六七岁的孩子都会经历非人虐代,李却归长成这样,会不被犯卖,不被虐代,顺顺利利平安长大吗? 叮咚—— 新邮件的提醒音打断他的思绪,林衔秋看见上面写着: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现在全世界到处飞,常去的地方是肚场,最近好像又去了罗格。” 他去罗格做什么? 自己思考的事情立马被林衔秋抛之脑后,自己去罗格他也去,这么巧很难不让人怀疑林弋是什么用心。 他立马联系瓦勒,跟他说明情况,瓦勒懂他的顾虑,说: “放心,我会盯紧他。” 飞机落地罗格后,林衔秋带着他继续走戴好婚戒之后的流程,拿着证件,直接带着李却归去领证了。 晚上 瓦勒看着他带来的人,讶然一瞬,很快又没事人一样招呼他们入座: “秋,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前几天视频会议时见过。” 瓦勒习惯了他的不解风趣,耸肩道:“这可不一样。” 林衔秋找他主要是来聊工作和萨瑞恩的事情的,两人象征性聊了几句后就进入正题。 聊着聊着,瓦勒看见林衔秋抬手举杯喝水时,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素圈,他视线立马挪到旁边一直很沉默的李却归手上,结果看见他手上也有。 这有些让瓦勒 第248章 震惊了,从前听林衔秋说过他和眼前这位一同在罗格居住过几年时间,瓦勒怕他听懂,索性改说法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事,好像都是为了回去复仇来着,可现在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瓦勒瞥了眼李却归手上的戒指。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视线,听见他的话也转换了语言,他握紧拳头,说: “我没原谅他,只是换个方式惩罚他而已。” 瓦勒真挚道:“和你之前惩罚别人的方式可真是太不一样了,你们领证了?” 林衔秋坦诚道: “来之前领的。” 瓦勒:“哇哦,惩罚他的方式是和他结婚?你是认真的吗?” 林衔秋视线落在他戴着素圈的那只手上,说: “也许套上戒指,他就不会再逃跑。” 瓦勒笑了,他不理解林衔秋的话,说: “一枚戒指而已,又不是锁链。” 林衔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却归,精准捕捉到他黯淡眼睛中盛着对自己小心翼翼的爱意,他静默两秒,才坚定地说: “是锁链。” 第165章幸福海13 瓦勒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萨瑞恩的动向,林衔秋也紧盯着林弋,根据他每天收到的消息,他知道林弋每天不是在酒吧就是在肚场。 他每天生活无所事事,看上去倒真像个来这边旅游的。 但林衔秋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他没有放松警惕,还多次嘱咐盯着林弋的人,不能松懈。 在宴会开始前三天,他和瓦勒前后都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林弋搭上了萨瑞恩的人,从他那边请来了一位杀手。 林衔秋心中石头落地,冷笑道:“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瓦勒剪开一只雪茄:“他是想趁宴会人多时把你毙了吧?” “可是,我的宴会是需要邀请函才能进的,而且除了我们俩,我可不会允许任何人带枪。” 林衔秋分析道: “我们收到的可是昨天的消息,现在……说不定狙击手都已经在船上就绪了呢。” “嗯,要是这样的话,按照我多次被暗杀的经验来说……他们一定会找一个人把你引诱到特定的位置,然后,你就会被击毙。” 瓦勒抽了一口雪茄,笑意盈盈道:“你觉得他们会找谁?” “谁会是那个能引诱你走向死亡的人呢?” 林衔秋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沉默不语。 瓦勒提醒道: “秋,不要重蹈覆辙。” 林衔秋嘴上说着不会,可临走之前还是借走了一个微型监控装在自己居住的酒店当中。 果不其然,宴会开始前夕,他在监控里听见了林弋和李却归的对话。 “是留在我哥身边,还是回去,也许是看她的最后一眼。” 这是林弋对李却归说的话。 林衔秋看着屏幕里他手握芯片,坐在床边哭泣到日落的模样,忽然也好奇他的抉择。 曾经他是被放弃的那个,那现在呢?他会放弃自己第二遍吗? 下午 一切准备就绪,林衔秋回到酒店,当李却归红肿着眼睛问他可不可以回国看他姑姑时,他拒绝了李却归,拒绝他的逃避。 他对其冷声嘲讽,逼李却归继续往前走,继续选。 李却归不哭不闹,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窗外又不知道在看何处。 他在看窗外,林衔秋在看他。 李却归的爱,他的眼泪,他的愧疚痛苦,他瘦弱的身体,他蹲在垃圾桶旁边的身影,都不足以让自己忘怀背叛,相信他的感情。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粗暴简单又极端的方式,把李却归架上去,看他选什么。 林衔秋甚至订好了返程机票,只要自己平安度过今晚,那他就和李却归回国,去看他的姑姑。 宴会 林衔秋许久不曾出现在l国之内,这次贸然出现不少人靠过去寒暄套近乎,周围喧哗吵闹。 林衔秋的注意力全在李却归身上,看他又一次把手伸进了自己口袋里,这说明他到现在,还没有抛弃那枚芯片。 继续等待是在自欺欺人,林衔秋捏紧手中高脚杯,听到旁边人问站在 第249章 他旁的人是谁时,忽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李却归,说: “是我的妻子。” 宴会厅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包括李却归。 他们都被这个信息炸弹炸到,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句话里蕴含的不甘挣扎。 他定定看着李却归,想 这样呢? 这样的话他会怎么选? 瓦勒走进来,打破这片宁静,说:“都待在宴会厅里做什么?外面烟花秀要开始了。” 众人纷纷回神,陆陆续续开始往外走。 林衔秋带着李却归故意来到一个清净人少的地方。 远处烟花升起时,自己手机突然传过来一条消息: “往你那去了,小心点。” 李却归带着的芯片是定位芯片,这句话意味着,他没有扔掉芯片,所以杀手寻着位置往这边来了。 林衔秋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发自内心地问:“你后悔过吗?” 李却归一刻的慌乱在他眼里变成心虚,所以听见他说“我有”时,林衔秋没有信。 林衔秋看向三层甲板,他也策划杀过不少人,所以能敏锐判断出埋藏在三层甲板上的人会从哪射击。 他微微调整姿势,差不多把自己半边身子隐进面前遮挡物里,让其充当掩体。 接着他又问:“现在呢?” 李却归说:“现在也有。” 林衔秋笑了,很想嘲讽他还是像往日那样撒谎不眨眼。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简短的四个字:“你又骗我。” 砰! 话音刚落一瞬间,剧痛从肩膀处袭来,林衔秋捂住肩膀倒下去,同时听见李却归身上响起滴滴滴的警报声。 李却归脸色空白,俯身跪下去捂住林衔秋流血不止的伤口。 自己负责暴乱的计划已经结束,三层那边人最多的地方传来嘈杂的各种声音。 林衔秋知道瓦勒的计划也同时开始了,自己这边他清楚情况,刚刚枪声估计被他的人听见了,那个杀手应该已经被捕获。 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被李却归的眼泪冲刷的越来越模糊,林衔秋又累又困,看着他止不住地哭,心生奇怪,可眼皮愈来愈沉,他强撑着疲惫问: “怎么不跑了?你今晚上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不是准备跑吗?” 李却归嘴唇张张合合,说了一句话,林衔秋没听清。 依稀记得瓦勒前来把他送进医院,还告诉他杀手抓住了,而且萨瑞恩也已经被推进海里。 林弋当晚没等到李却归,自己想跑,被一直盯着他的那些林衔秋的人提前扣下。 经过三天审讯杀手松口,指认了林弋是幕后主使,林弋被送进这边看管所等待审判。 三个星期后,林衔秋养好伤,瓦勒已经提前给他打点好关系,于是林衔秋带着人直接去把林弋从看管所带走。 手下人粗暴把林弋扔在地上,他在看守所时瓦勒没少给他苦头吃,现在脸上还有不少伤。 林弋躺在地毯上,看着林衔秋手里拿着枪丝毫不惧,他坐起来,还露出森白的牙齿在笑: “哥,好久不见啊。” 林衔秋屏退屋内人,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倘若我发现你嘴里没实话……” 林弋抬眼看他,嗤笑道:“怎么死不是死,我杀了孟新雁,你现在抓住了我,难道还会让我活吗?” 林衔秋脸色阴沉,俯身把枪抵在林弋额头上,寒声道:“你能杀她,我也能杀周若霜。” 林弋听见周若霜的名字明显沉默,可紧接着他又直接伸手攥紧了林衔秋的手腕,把枪挪开,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猛地抬头: “听说你和李却归结婚了,是真的?”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似是想看林弋生气,他应声,还补充道:“刚落地那会还领了证。” 林弋听到这句话后,松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看来你还真是对他一往情深啊,即便是他背叛你,你还要喜欢他……你怎么就那么贱啊?” 林衔秋抬手甩了他一耳光:“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我要问你问题。” 林弋 第250章 缓缓回过头来,眼睛中迸发出奇异的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嘴角咧大,直到伤口被扯裂,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脏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脸,林衔秋听他说: “当初他想把犯卖微型监控的证据直接交上去,里面还包括我们一起杀死老刘的事情,和他替我做的那些脏事,一旦被发现,不止我们两个,连带着他想保护的那一群废物,都得死。 但是他要交回去的证据被我发现了,所以我用修道院几十条人命威胁他,我说你不进监狱,她们都要死,所以他乖乖回到了我手里。”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全盘托出,有些地方他没听懂,还想细问时,但林弋没给他机会,开始接连不断地暴击: “孟新雁的事情他没说过,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他是个蠢货,被我一诈就诈出来了。” 林弋看着林衔秋的脸色慢慢发生变化,语气激动颤抖起来: “你知道吗?他还想过自纱,就在我杀死孟新雁之后,他吞了一瓶安眠药,但是被阿媛救回去了。” 林弋兴奋地瞳孔放大,他跪着上前几步,抓住林衔秋的裤腿,仰头热切道: “哥,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吗? 因为我还留了一手,我来杀你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的,我知道他不会老实带着芯片让杀手弄你,我知道计划有可能会暴露。 所以……在你去抓我之前,我就已经吩咐人把那个u盘送进警局了。” 林衔秋瞳孔骤缩,猛地抓住林弋的衣领,几乎要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手臂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林弋癫狂地笑起来,脸上混着血和泪: “我说,你们一回去他就会被逮捕,他会因为过失杀人,犯卖他国禁品被抓起来枪毙。” 林衔秋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指尖变得冰凉。 林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畅快极了,他怨毒道: “我恨你,恨李却归,恨林秉瀚,还有那个臧老师,我恨你们所有人!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吗?我偏不让你如愿!我死也要拖着他一起走!” 林衔秋条件反射般扼住他的喉咙:“你闭嘴!” 林弋看着林衔秋恍若天都塌了的模样,继续宣泄着,报复着: “哥,你还不知道修道院那群人指的是谁,我和他一起杀死过的人是谁吧?” “我现在告诉你,他就是你小时候在教会里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孩子,是你从满是蛇尸的缸里抱出来的孩子。” “他住在那个修道院里长大的,他不想那些人被卖掉变成其他有钱人的玩物,或者成为谁的器官,又因一起和我杀死一个觊觎我的畜生,所以才和我捆在了一条线上,所以才会乖乖听我的话啊。” 林衔秋的大脑已经空白了,他无法思考,只有神经被切割,接受凌吃似的尖锐刺痛。 掐着林弋脖子的手逐渐收紧,林弋的脸变成猪肝色,他嘲笑着林衔秋,这次笑声被掐没了,听起来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这我还要感谢你呢,是你亲手……亲手把他推向我的。” 林衔秋掐住他脖子的手骤然松开,凭着本能问:“你说什么?” “那年你到处给孟新雁找心源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你后来在教会找到了心源,是一个小女孩,你在礼堂里领走了她,她旁边站着的,戴着狐狸面具的,就是李却归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好像全部被抽干,变成真空,没有了氧气,没有了声音,林衔秋停止了呼吸,听见浑身血液互相冲撞的轰鸣。 “这也是他接近你的原因,他恨你带走了夏萱,可后来……你们居然他妈的背着我搞在了一起?你竟然和他搞在一起?!!明明他和我是站在一起的!明明我和他之间,是我率先认识你的……明明我才是你弟弟……”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而是语无伦次地冲着林衔秋吼: “所以我才恨你啊,所以我才恨你啊!!! 你了不起,你菩萨心肠,你他妈佛光普照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救他不救我?” “只有他一个人在被折磨吗?只 第251章 有他一个人在经受痛苦吗?” 他扯凯自己的衣领,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烫伤疤痕: “你看看我啊!你凭什么不救我?凭什么不带我走?” 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似的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抓住林衔秋的衣角,眼泪狼狈地在整张脸上蜿蜒: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一个问题了吧?你有没有……哪怕是那么一秒钟,想过带我走?” 林衔秋垂下手,刚要开口说话时,林弋突然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枪。 然后,他对准自己太阳穴,笑的比哭还难看:“我才不要听你的回答,我怕忘了我的恨。” 砰! 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qwo这位读者的礼物之王,昨天看到收益吓我一跳,破费了,无以言表,等我手好点我就爆更 同时也感谢每一位读者对我的支持,我会努力更新,争取早点把刀发完 第166章幸福海14 林弋递交上去的证据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点燃了引线,让接管净心圆满会此案的相关部门抓住把柄,对相关涉事人员展开调查。 接二连三的调查审讯,让教徒心态爆炸,他们联手在山上放了一把大火,当晚共有包含臧老师在内的十三名成员被焚烧致死。 翌日调查人员接到消息,展开搜查。 随后,他们在湖中打捞出枯骨十五具,地下挖出的枯骨二十三具,一共三十位死者,其中有二十具女尸,根据骨龄判断,其中有八具尸梯,是还未年的女性。 除此之外,包含臧老师在内,共有二百七十三名教徒涉嫌人体犯卖,人体实眼等一系列恶劣事件。 事件一出,震惊全社会,任谁都想象不到在当今社会,在青沪这个先进开放的大都市当中,竟会发生如此残忍恐怖的案件。 净心圆满会事件热度空前绝后,群众激昂愤怒,所有相关人员顶着巨大压力查案。 这件事热度大的林衔秋压根不用派人去搜,他在国外就能看见每一个环节,连调查进度都是实时更新的。 与他们那些权贵犯下的犯卖器官,人体实眼,涩情交易之类的事情相比,李却归协助杀人这点完全不够看,而且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取证还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林衔秋先把注意力放在了“犯卖他国禁售品”这一条上,这个在国内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属于灰色地带,可以糊弄过去,但在l国这边,李却归当年卖的那个东西是保密技术类产品,政府知道之后,可以追责。 林衔秋清楚明白他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会被判的多重。 可好巧不巧帕加诺家族和政府有些联系,林衔秋不知道瓦勒话语权到底有多大,可他知道瓦勒能在政府眼皮子底下设立两条军火线…… 这可能就意味着,李却归这件事可大可小。 林衔秋将事情全盘托出之后,看向瓦勒:“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瓦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不是你的仇人吗?如果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应该开心才是。” 距离林弋死亡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林衔秋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他没有时间去沉湎、感慨、悲伤,他需要尽快想出能保全李却归的方法。 林衔秋眼里全是红血丝:“如果他进监狱,或者死了,我一点都不会开心。” 瓦勒抿了口咖啡,目光里满是对林衔秋的不解: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他害死你的亲人,还害了你,你居然还想保住他,不让他受到惩罚。” 林衔秋头疼道:“不完全是他干的,林弋临死前把真相告诉我了,很多都是误会……” 瓦勒摇摇头,不紧不慢道:“你怎么知道你弟弟是不是故意想让你痛苦,才这么说的呢。” “而且就算有误会,可你姐姐不还是死了?你的手不还是被踩断了?你不还是进了监狱,饱受三年折磨之后,把灵魂出卖给我这个恶魔?” 瓦勒评价道: “他背叛你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林衔秋现在压根没工夫想这些事情,他打断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 第252章 候,瓦勒,你就给我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瓦勒摊开手:“秋,我是个商人,你需要用价值差不多的东西,来和我进行交换。” “你想要什么?” 瓦勒沉吟,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医疗器械相关的事情吗?经过市场调研,发现你们国家没有我们公司研究的那种器械,市场还是空白的,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如果你能把你们国家的审批弄下来,那我保证,他不会进l国的监狱。” 搞审批这种事,林衔秋一没背景二没人脉,于他而言自是难如登天,而且他们之前也聊过这个,林衔秋估算过,若是国内审批下来,这种器械的利润,是一个很大的天文数字。 他这种行为不亚于趁火打劫,林衔秋简直要气笑: “你真敢提。” 瓦勒耸肩:“这就是你的弱点了,人有了弱点就会害怕,一害怕,什么事情也就都能做了。” 林衔秋在他这里得到承诺后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说: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去做。” 瓦勒微笑和他告别: “我相信你一定会让我满意的。” 林衔秋不敢有丝毫喘夕,和瓦勒道别之后又去面见了和他一直有合作的一位律师。 律师得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净心圆满会案件”后,十分震惊,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林总,分诗是情节严重的情况了,而且这个案子,因为社会舆论问题,肯定是往重了判,虽然您说当事人是受害者又是从犯,可他和林弋牵扯不清。 您要知道,林秉瀚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林弋脱不了干系,而当事人又和林弋多年保持联系,所以这个……不太好说。” 林衔秋冷静道: “你告诉我,如果他被抓走,得判多久。” 律师坦诚道:“十五年以上是有的,而且他要是进去的话,您当年蒙受的冤屈,也会翻案。” 一提翻案,林衔秋脸色变了。 瓦勒只能保证这边政府不对李却归进行追责,但如果他行汇的事情翻案,那就相当于把证据递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人家不想管都不行。 林衔秋眼前一花,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律师惊呼一声:“林总,您没事吧?” 林衔秋及时扶住桌子,定定神,说:“我没事。” 林衔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便有了对策,他问: “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具体是到什么程度,才能免于被量刑?” 律师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 “不服药就不会有意识,生活不能自理,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助的程度。” 他顿了顿,提醒说: “林总,这些都有一套严格的鉴定标准,靠装是装不出来的。” 林衔秋攥紧拳头,在心中暗暗做出了选择,他说: “我知道。” 他眼睛不眨一下,直接给李却归安排好了所有,语速飞快: “他常年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之下被逼疯,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杀人时无意识。 后来,与他在修道院相依为命的修女姑姑出车祸,导致他受到极大的刺激,现如今已经彻底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无法与人沟通,接受审讯。” 律师表情震惊,他追问道:“可您如何给他办住院手续?又怎么逃得过精神鉴定?” 林衔秋闭了闭眼,说: “我是他丈夫,我可以充当他监护人,给他办理入院手续。” “至于精神鉴定,我想是不用逃的,他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只要……” 只要受点刺激,就可以了。 第167章幸福海15 林秉瀚生前也是教会核心成员之一,林秉瀚和林弋都死了,作为林家长子的林衔秋自是在劫难逃,迟早会被抓过去进行审讯。 部分入会还未被抓起来的权贵还在垂死挣扎妨碍相关人员查案,这也给了林衔秋部分喘夕时间,在国外期间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处比较特殊的精神病院——琴山精神病院。 这个地方更类似“戒网瘾”类的违法不合规学院,在这里面关押着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富家子弟,有的真 第253章 是被送过来戒瘾,比如赌爽了吸嗨了需要强制手段帮忙戒瘾。 有的则是父母愚昧且偏执,单纯因儿女太特立独行,不符合期望就送进来改造。 还有一些不向荣华富贵屈服,但是又被权贵看上的男男女女,被原配抓进来的小三,攀高枝又出轨的凤凰男…… 可以说这里收的最多的就是正常人,只不过他们是一些更有个性的正常人。 琴山精神病院像一处巨大的加工厂,里面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食材,加工厂需要做的,就是削掉他们的刺,剥掉他们的皮,打碎他们的骨和肉,然后塞进名为“标准”、“正常”、“听话”的罐头里,被盖好“合格”的印戳后,再还给他们的父母,金主,丈夫,妻子…… 林衔秋不想改造李却归,不想把他变成听话的布娃娃,也不想把他套进某个标准的壳子里,去执行某套标准。 可他要把李却归塞进加工厂,去打碎他,击溃他,逼疯他,因为缩在罐头里才会安全,才可以保全性命。 林秉瀚是教会核心成员,给臧老师送了很多钱,自己和林弋打小被他带着去教会,这些都是能被查出来的。 林弋和林秉瀚死了,很多事情无从查证,林家现在还活着的当事人只有自己和周若霜,所以这把火迟早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等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之后,他们会监视自己行程,等自己一回国立马被传讯,再严重点……估计可能直接跨洋追捕。 林衔秋趁着自己行程还未被监视上,带着李却归回了国,迅速办好入院手续,把他推进了精神病院。 期间,李却归姑姑那边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林衔秋好几次过去,她都是处在昏迷状态当中,浑身都插着管子,奄奄一息。 林弋死后,林衔秋顺其自然地接管了阿媛的事情。 他找过很多医生,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和备好后事。 林衔秋还被传唤到警局两次。 “林先生,上次你说你和林弋经常被林秉瀚带去教会,你说你只是在那边弹钢琴,给唱诗班当伴奏,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是吧?” 林衔秋颔首: “我父亲一年到头也就寒暑假带我去,后来我学业繁忙,从高中开始基本上就没有再去过,高考完之后直接去了国外学音乐。 我和家里关系也不是很好,所以很多事情也就不知道了。” 面前人把一份资料推给他:“可我们这次查到了一些事情,你记不清楚的事情我们帮你回忆回忆,我们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如实作答,可以吗?” 林衔秋很配合:“可以。” “好,首先,资料上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林衔秋低头看了眼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夏萱。 他诚实道:“认识,她是我从那个教会带出来的女孩,我……有个去世的姐姐,叫孟新雁,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在我高二期间进过几次icu。 我父亲告诉我,可以让她得到治疗,经他介绍,我在这一年又去了一次教会,但是去到那里才发现他口中所说的心源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我承认我动过歪心思,但最后还是没忍心。 后来她被我姐姐资助上学,现在应该已经参加工作了,她和我姐姐有密切接触,我之前常年在国外,和她没什么联系。” 他这番回答清楚有条理,和夏萱的口供也能对上。 面前人点了点头,又将资料翻了一页,这次图片上是他和李却归的结婚证。 “我们得知,您和父亲闹翻的原因是因为您的同性恋人,是吗?” 林衔秋说:“是,我父亲思想封建,不能接受我和男人谈恋爱。” “李却归,他现在是你的伴侣,可据我们了解,他曾经也是修道院中一员,和林弋关系密切,还联手杀死过一个教会教徒,后来他经林弋帮助,从修道院当中出来,19年飞到罗格和你成为了室友。 22年你因行汇入狱,他回到国内,你们断联三年,26年再次恢复联系。 不过几个月,你和他领证,教会一事刚爆出来没多久,他就进了 第254章 精神病院,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你为什么会和他结婚?知不知道他的过往?你和林弋之间矛盾颇深,他和林弋关系密切,来你身边是不是另有所图?为什么他现在进了精神病院? 关于这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诚实的答复。” 林衔秋深呼一口气,将自己演练无数次的答案说出来: “第一,我们年少相识,他小时候是人体实眼受害者之一,教会成员坚信孩童在极度惊恐之下能产生一种让人恢复青春的东西,他曾被扔进满是蛇尸的玻璃缸里,是我救他出来的。 后来我们也有过几次相处,他可能是因为我救过他之类的事情,对我……心生钦慕。” “第二,他们联手杀死的那个人是一个会猥屑少女少年的变泰,我个人认为这属于正当防卫。而且后来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才得知他精神方面不太稳定,他因精神问题还尝试过吞药自纱,医院应该有记录。 从那种地方走出来,我想应该绝大多数都患有精神疾病。 第三……” 林衔秋静默两秒,坚定开口:“我因行汇入狱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我自己创业失败,才萌生出汇陆当地官员的念头。 倘若是他陷害我的话,我又为什么和他结婚呢?” 审讯人员皱起眉头,追问道:“李却归曾多次帮他做过恶意竞争类事情,并且林弋递上来的u盘中明确说明,你入狱一事是遭他陷害,他犯卖l国禁售品,所获金额用来陷害你。” 林衔秋面不改色: “我弟弟是一个能算肚博概率赢钱的高智商人员,你觉得他伪造一份证据很难吗?” “而且,我和林弋相处一向不愉快,你们相信u盘,那u盘里有提及过他在国外找杀手试图暗杀我的事情吗?” 审讯人员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这……” 林衔秋继续反问:“既然你说他售卖他国禁售品,那涉事金额是多少?有证人吗?有证据吗?” 审讯人员:“这个我们还在调查当中,等有结果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再跑一趟,现在请你继续回答我们的问题,他为什么现在这个节点进精神病院。” 林衔秋: “因为他姑姑,修道院里的一位和他关系密切的修女,她于三个月前出车祸进医院了,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好后事,她出车祸那天也是是我们飞机起飞去罗格那天,后来还亲眼在宴会上目睹我中枪,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精神崩溃。 他之前在罗格就进了一次医院,现在是转院到国内而已,罗格那边有就诊记录。” 他的回答除了关于行汇那点之外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审讯人员只好再次放人。 第二次从警局出来之后,林衔秋接到了医生的电话,在此之前他已经打了好几个了。 他说阿媛快不行了,让他过去看看,可能是要送她最后一程了。 林衔秋匆匆赶过去,这一次终于见到了清醒的人。 大概是医学上说的“回光返照”,阿媛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也没有继续戴着呼吸面罩。她半靠在床头上,也有力气说话了: “我想起你是谁了,我在唱诗班见过你,你是救过小却的那个人,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林衔秋走过去: “抱歉,阿却他……没有办法过来。” 阿媛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 “没关系的,我这副样子,他看见只会徒增伤心。” 她挣扎着攥住林衔秋的手,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在保护他,对不对?” 林衔秋连忙坐下,让她重新能够躺回去。 阿媛眼眶中蓄满了泪,她紧紧攥住林衔秋的手,强调道: “你要对他好,比我对他还要好。” 林衔秋不敢说“我会的”,因为李却归在受刑。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声音衰弱下去的女人,她脸色重新变得苍白,指尖温度流逝,声音愈发无力,混沌着说: “对不起,妈妈……好想你……” 她握着林衔秋的手渐渐松开,怔怔看着天花板,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之后,眼睛黯淡下去,然后,胸口不再有任何起伏。 第255章 滴————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她的生命归于平静,归于空。 医生护士走进来,仓促地替她合上眼,盖好白布,林衔秋麻木地回答医生关于“后事”的问题,处理相关手续。 从一所医院出来后,林衔秋马不停蹄地走进另一所医院。 今天是李却归第一次关禁闭结束的日子。 林衔秋走进病房,看见他瘫在床上,眼神呆滞。 想到明天警察会来探查情况,于是林衔秋坐在他面前,又残忍地把阿媛去世的消息告诉了他: “你姑姑去世了。” 李却归有了些反应,他定定看着林衔秋,漆黑的眼珠毫无光彩。 他嘴唇嗫嚅,艰难地说出一句:“我……我恨你。” 林衔秋连轴转这么多天,早就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滋味了,刀割进他的心脏也许都流不出血。 他对上李却归充满恨意的眼睛,木然说: “我知道。” 第168章幸福海16 李却归吃力地撑起身体,空洞的眼睛中掉出眼泪,用力把桌边摆放的东西扔向林衔秋。 林衔秋没躲,任由他扔过来的东西落到自己身上,再摔到地下,四分五裂。 他弯腰,捡起一片片碎掉的杯子,手指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声音冷静到可怕: “待会还有一次电疗。” 李却归苍白凹陷的脸上因情绪过激而泛起潮红,他喘夕道: “你非要这样折磨我……才算……算报复吗?” 林衔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抽了张纸,擦擦手上零星血迹,然后把纸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出病房。 他不能告诉李却归为什么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因为现在,在李却归认知里,对警察认下自己犯的错从精神病院离开才是解脱。 下午三点 李却归已经丧失行动能力,无法从床上站起来,所以是被两个护士推进电疗室的。 林衔秋就在外面,隔着一扇玻璃窗看。 他看见李却归额头上被贴上理疗片,看见他一次又一次地剧烈抽搐,看见他浑身肌肉痉孪着,病号服被汗水浸湿,又染到黑色皮椅上,反社出亮光。 林衔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了,可他却还像第一次那样,不自觉把呼吸屏住,直至感受到肺部快要爆裂的痛苦时,才恍若清醒过来般开始呼吸。 像一遍遍重复溺水的过程。 在他重复数次这个过程之后,电疗结束了,护士冷酷无情地把李却归重新搬到床上,用消毒湿巾擦拭干净椅子,然后把他推出来。 下一位病人早在门外等候多时,他坐在轮椅上,和这边所有病人一样半死不活,脖子朝一边无力倾斜着。 护士把他推进去,林衔秋的视线和他对上。 看到他毫无生气的眼神时,林衔秋忽然头皮一麻心中无端生出恐惧。 这样了无生机,如同活斯人一般的眼神,将来也会在李却归眼睛中出现吗? 林衔秋不敢继续往下想,躲开那个人的眼神,匆匆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翌日 两名身着便衣的警察来访,让整个精神病院打起十二分精神。护士和医生不同于往日的冷漠残酷,个个变得温柔起来,面对病人时,他们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 常年接受电击折磨的病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两个穿着普通的人也许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一如既往麻木,按部就班地吃药,活动,睡觉。 完全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这救命稻草失之交臂这件事。 林衔秋守在病床旁边恭候多时,警察来时,看见他正在给李却归擦脸擦手。 两名警察准备好的满腹草稿在见到李却归那一刻全哽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任凭谁来了都不会觉得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像装出来的精神病。 不,与其说是精神病,更不如说,他像患上某种绝症的病患。 其中一名警察问道:“他还好吗?能不能说话?” 林衔秋握住床上人的手,立马装出很伤心难过的模样,不过其实他也不用装,因为他满眼都是红血丝的模样,一抬头 第256章 就吓到了两名警察。 林衔秋握着他冰凉枯瘦的手,说:“不行的,现在和他说话,他都是听不见的一种状态,已经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面前警察静默片刻,然后一位开口道: “那我们能不能先看看他的病例?” —— 林衔秋把病历递过去,两名警察看着上面什么重抑重焦精神分裂之类的病症名称,头都大了。 确认李却归这副模样是不可能问出什么话,警察把病历单放到桌边,说: “林先生,今天打扰了,待李却归先生状态转好后,我们会再过来探访。” 林衔秋眼底一沉。 他没起身,说:“我还需要待在这里照顾阿却,就不送了,二位慢走。” 等他们出门之后,林衔秋终于掩盖不住自己烦躁的脸色。 和他料想的一样,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探查李却归的事情。 他们一天不放弃探查,李却归就要多受一天罪。 林衔秋望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却说不出话的人,伸出手指轻轻触盆他的脸庞。 他瘦了好多,平躺在床上像一张薄纸,面颊凹陷到脸上连肉都捏不起来了,只剩下一层苍白的皮包裹着骨头。 林衔秋把整个手掌都贴在他脸上,动作称得上温柔,他说: “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吃饭了。” 琴山精神病院的电疗和mect之类的不一样,他们用的仪器的正规用法是惩罚罪犯,或者帮助赌徒,瘾君子之类的人戒瘾。 这种强度较高的仪器,会导致部分患者出现失近,呕吐一类的副作用,所以一般电疗前两天会开始禁食禁水。 而李却归不只是两天没有吃过饭,为了能在警察面前过关,林衔秋是奔着把李却归逼疯去的。 刚把他送进去,直接关了八天禁闭,出来之后他吃不下去饭,靠输液活着。 警察已经见过李却归这副模样,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来打扰了,他得想办法让李却归吃点东西…… 掌心中属于他的温度忽然一空,林衔秋回神,发觉李却归避开了他的手。 他侧过头,眼睛安静盯着窗外,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像做完了一场剧烈运动一般。 极少数患者在做完电疗之后会出现类似耳石症之类的症状,头晕恶心,起不了身,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使其天旋地转似的晕。 李却归就是这种状态,只能在床上维持着一种姿势,动一下手指都算得上拼尽全力,更别说做转头这种动作了。 林衔秋看出他的抗拒,蜷起手指,轻声说: “你想吃曲奇吗?我给你做。” 李却归没有正眼看他,声音嘶哑模糊,但是林衔秋听清楚了。 他说: “滚。” 第169章幸福海17 他把李却归推进地狱里,冷眼看他被活烹油煎,被他所憎恨是毋庸置疑的。 警察走后第二天,李却归的身体副作用减退,他神智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翻林衔秋做的曲奇。 甜香味在病房里蔓延,遮盖住消毒水的味道。 林衔秋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曲奇饼干,心中奇异般产生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刑期落下,审判降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李却归的爱被自己消耗殆尽的这一天。 林衔秋弯腰把地上曲奇一块一块捡起来,恍然间又想到那天晚上李却归生日时,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吃自己倒掉的曲奇。 林弋说临死前也要拖走李却归,他真的做到了,他拖走了爱自己的那部分李却归。 “那天,你看见了对吗?” 把地上的曲奇全拾起来后,林衔秋听见这么一句话。 他直起身体,似是听出他弦外之音,拿着曲奇盒子的手收紧: “你是觉得,我是在用这件事嘲笑,刺激你?” 李却归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真相卡在喉间呼之欲出,随着每次呼吸上下颤动着,恍若下一秒就会从嘴里掉出来。 林衔秋咬紧牙关,暗暗警告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调查人员指不定就会突袭,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李却归把他关进来的真正原因。 第257章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觉得你太瘦了。” 林衔秋看着他,这样说。 李却归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嘴角勾起,笑出了声,他干燥起皮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在他浅淡苍白的唇上添了一抹艳色。 “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瘦?为什么隔三差五要禁食禁水?为什么每天都在呕吐头晕头疼?为什么现在要靠输液维持生命?” 李却归用平缓,毫无波澜的声音质问着林衔秋。 林衔秋分神地想,也许他没有情绪起伏的原因是早上刚吃过一堆药。 今天早上医生又多给李却归开了两种,是稳定情绪用的,和自己在吃的一样。 林衔秋没有回答李却归的话,背过身去,把曲奇扔进了垃圾桶。 “我好恨你。” 李却归喑哑的声音钻进林衔秋的耳朵里。 林衔秋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出病房。 他想,恨吧,恨总比被关进去等着被执行死刑强。 阿媛放在殡仪馆里还没有火化,答应瓦勒的事情也没有做到,公司那边积攒了一堆工作…… 林衔秋坐在车上,从小药瓶里又抖出两粒药咽下去。 很快,他刚刚产生的那点情绪波动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压在林衔秋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不能因为情绪原因耽误做事效率,于是只好比李却归率先一步,变成一个活斯人。 林衔秋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自那天两位警察来访之后,林衔秋对他们身穿便衣这件事起疑,怀疑他们哪天会不声不响地走进医院打探关于李却归的消息。 所以,针对李却归的“治疗”一直没有停下过。 在之后的三个月中,医生找到了李却归濒临崩溃的边界线在哪里,他摸索透了关于保持李却归是一位“合格精神病”的方案,于是针对他的刑罚规律起来。 每周两次电疗,一月进一次禁闭室,在里面待足50个小时再放出来,这是能让他瘫在床上说不出话,让他患上一系列精神疾病,却又不至于让他彻底变成疯子的方法。 李却归清醒的时间变少,生病次数变多,面对林衔秋时总是沉默。 公司茶水间 员工们忙里偷闲,在里面闲聊: “哎,你们说林总生日咱们要不要给他庆祝庆祝啊?” “啊?不了吧……他跟咱们前任领导不一样,人家是总部调来的,这才共事半年多,要是策划给他过生日,会不会显得太殷勤啊?” “啊……但蕾拉姐跟我说,就是因为人家是总部调来的领导,所以才要额外彰显我们华区这边热情和人情味啊。” 女员工喝了口茶,还没注意到周围人都已经不说话了,她继续分析道:“而且林总他本来就是中国人,应该能理解吧?” “嗯,能理解,不过我太忙了,没有时间过生日,你也不想过圣诞节时还要加班吧?” 茶水间忽然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吓得正在说话的女员工差点把手里的茶水撒了。 她转头,看见顶头上司在自己旁边泡咖啡。 “林总……” 林衔秋颔首,环视一周,说: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告诉蕾拉,不用给我准备任何生日惊喜,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女员工连连点头:“是。” 大家都不想和领导共处一室,林衔秋在里面还没待几分钟,大家都拿起水杯,陆陆续续从茶水间低着头出去。 林衔秋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抬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李却归应该刚刚做完电疗。 最近琴山医院好像在对外开放什么交流会,多数医生护士会外出到其他地方的精神病院进行学习。 林衔秋当时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觉好笑,明明压根不是什么正规的精神病院,但演的比谁都像。 今天也不例外,李却归的主治医生老早给他发消息,说他外出不能及时照看李却归的情况,让林衔秋多多注意。 想到李却归刚做完电疗,林衔秋不知为何莫名感到心慌,直接 第258章 提前下班了。 叮铃铃—— 刚出电梯,林衔秋接到一个电话,备注显示“阿却”。 之前他给了李却归一部除了联系自己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到的手机,但是李却归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为什么现在突然联系他? 林衔秋立刻点了接听,试探道: “阿却。” 那边传来李却归的声音,还是那样有气无力的:“你在哪?” 听见他的声音,林衔秋松了口气,说: “往琴山那边走着。” 他问:“你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却归声音昏昏沉沉的,像没睡醒,说话还有些模糊: “路上慢点。” 他们三个月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平和的对话过了,林衔秋心中泛起丝丝波澜,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小药瓶,可很快又放开了手。 这不是什么负面情绪,是他很久没有感知过的一种陌生的……悸动。 林衔秋异常珍惜自己每一次正向的情绪波动,汲取着其中能量,以此维持,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 医院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林衔秋总觉得有那么几个人在偷偷看他。 他回看过去,那些人又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衔秋心觉奇怪,不过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因为他走到了病房门前,伸手要去打开门时,还踟蹰了一会,思考自己要不要先吃个药再进。 不过想到刚刚那通电话,林衔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 他推开了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病床,而是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关门,林衔秋一转头,就能看见狭窄空间里面坐着一个人。 他看的很清楚,看见了李却归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瓷片,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暗红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去,像瀑布一样流下去,打湿他的病号服,鲜血一路蔓延到林衔秋的脚边。 看到这一幕,林衔秋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耳鸣声。 脑子里无数根弦爆裂崩断,理智慢慢被摧毁,林衔秋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药瓶,直接往嘴里倒。 然后打急救电话,打主治医生的电话,跑出去摁响呼叫铃,再回到李却归身边,按照医生指导给他止血。 最后和一群人把他推上救护车,送进手术室抢救。 好在他那个不知道哪找来的瓷片够钝,并没有伤到动脉。 药效不知道什么已经发作了,林衔秋再次失去感知所有情绪的能力,只有心脏还在咚咚咚的狂跳,和毫无波动的纷杂思绪拉扯着他。 他整个人好像被撕裂成两半,一会想李却归不能去住院,私立公立的都不行,需要在家里安排好了床位,请来一位家庭医生围着他团团转。 一会又想要不得算了吧,他既然痛苦的已经活不下去,那自己奉陪就是。 当医生再三强调不能出院,怒斥林衔秋屁事不懂之后,林衔秋麻木地拿出病例单一条条地说,直到说到医生噤声。 然后他再浑浑噩噩地带着刚做完手术的李却归回到家里,守在床边盯着他看,一看就是一宿。 看到他醒过来时,林衔秋漆黑深沉的眼睛中翻涌起癫狂的情绪,他开口问: “你找我来,就是想让我亲眼看见你死在浴室里的场景是吗?” “你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李却归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瓷片太钝了,可惜没死成。” 林衔秋点点头:“好,很好。” 他不急不慢,拿起桌边一把锋利的小匕首,直接在自己手腕上割上一刀,血液涌出,猩红皮肉外翻着,深可见骨,他平静道: “我死了,你就能获得自由。” 第170章幸福海18 鲜血顺着苍白肌肤蜿蜒而下,滴落在被子上,像一条活蛇似的,爬向李却归。 李却归失焦的眼睛突然聚焦,瞳孔猛地缩紧,喉咙中挤出一声破碎的抽气声: “不要……” 林衔秋毫无波澜的瞳孔中倒映着摇摇欲坠的他。 李却归抖着手去捂住他流血的部位,气管好像被人掐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所有情绪 第259章 只能通过眼泪宣泄,他嘴唇颤抖,好像忘记呼吸,脸都憋青了。 房间内安静极了,只剩他艰难急促的喘夕声。 温热液体滴滴答答落在林衔秋手背上,可林衔秋眉头都没有眨一下,李却归的眼泪变成窗上雨痕,他不会再去擦拭。 他冷眼旁观濒临崩溃边缘的李却归,嘴巴紧闭,但伤口像血淋淋的两瓣唇,张着嘴,替他无声尖叫。 李却归盯着他的伤口,忽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声,嘴里的血盛不住,随着他张嘴的动作从口腔内流出来。 他浑然不觉口腔里已经被咬掉半块肉,牙都快咬碎了,才仰起头看林衔秋,眼里的痛苦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要这样……我错了……衔秋,我错了……” 血液温热地从李却归指缝中流出,好像一同跑走的还有林衔秋的生命。 因过度恐惧的原因,李却归整个人都痉孪起来,他忘记了呼吸,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像一只鸟临死前发出的不成调嘶鸣,声嘶力竭地喊: “救命啊……” 咔哒——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映入医生眼帘是大片的红色,患者和家属状况都十分惨烈,两个人看上去都快要死了一样,这让他两眼一黑差点喊出来。 来不及想到底是为什么,医生拎着医疗包去给林衔秋做止血措施,走近一看,他更是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个割碗,伤口都露着快露着骨头了,另一个嘴里一直往外冒血,整个下半张脸都已经被血染红,脖子上洁白的纱布也渗出血,估计是伤口开裂。 医生简单给林衔秋做了下止血措施之后,直接喊了救护车。 灯光亮起,林衔秋睁开眼睛,盯着无影灯发呆。 医生注意到他醒过来了,试图和他交流确认他的状况: “林先生,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林先生?” 好累啊。 林衔秋不想回应任何人,只是直愣愣盯着无影灯看。 针尖穿过皮肉在他手腕上来回穿梭,伤口被缝合起来,林衔秋听见医生长舒一口气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在麻醉作用下,他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也是这段时间第一次睡到八个小时以上。 翌日 林衔秋早早醒过来,手机上无数条消息跳出来: 工作,李却归,琴山医院,医生…… 林衔秋单手打字,先给自己请了一个月假期,然后开始询问关于李却归的情况。 他消息刚发过去没过两分钟,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李却归脖颈处挂着一条崭新的洁白纱布,他双眼发红,径直朝着病床方向走过去。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问了一个林衔秋昨天问过的问题: “你是报复我吗?” 林衔秋对上他悲哀的眼睛,心脏一阵绞痛,他轻声说:“我说过了,我死了你就可以自由。” 李却归临近崩溃边缘,忍着眼泪,声线带着细微的颤音: “你就真的……真的恨我恨到以死相逼的程度吗?” 林衔秋阖上眼,低低道:“那你呢?在自刎之前故意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亲眼看见你的尸梯,对吗?” 抽噎声卡在嗓子里好像已经打结,李却归倒吸着气,像失去了氧气: “我活不下去了……我怕黑,怕狭窄的空间,我不想要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不分昼夜,我不想要被电击,我不要待在精神病院里了。” 他一抽一抽地说: “我是想,想报复你,我,我不能报复你吗……你这么对我,我难道不可以报复你吗?可,你怎么,怎么就那么狠?你怎么可以那么狠……”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林衔秋圈在怀里,泪水浸湿他的衣襟,林衔秋的心也被眼泪泡的发涨,他摸着李却归的脑袋,说: “恨我吧,恨我就能继续活下去。” 李却归抓着他的衣服,枯瘦的指节泛白,他轻轻晃脑袋,极小声地说: “我爱你啊……” 心脏好像都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林衔秋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抱紧李却归,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我也爱你。” 李却归不敢 第260章 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好像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衔秋垂眸,嘴唇轻轻碰了碰李却归的额头,心下却万般荒凉。 琴山精神病院的电疗仪器除了戒瘾之外,还有另一个作用,是抹去记忆。 催眠师会引导病患回到深刻创伤时,然后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给予“忘掉就不痛苦了”之类的心理暗示,再送上电疗椅接受治疗。 李却归已经出现自纱倾向,并且实施过一次,林衔秋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不知道他哪天又一个想不开救都救不回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抹去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历过的那些折磨之类的记忆。 也包括他刚刚那一句“我爱你”。 李却归现在已经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他忽略掉此前一切林衔秋对他的施疟,沉浸在他那句“我也爱你”里面。 掉进迷宫,出不来。 林衔秋用“我爱你”哄骗着李却归走进他的陷阱,然后再一次把他推进万丈深渊。 李却归没听够,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衔秋抱紧他,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他郑重地说: “我爱你。” 之后他们养伤的一段时间里,李却归总是在问他这句话: “可以再说一遍吗?” 而林衔秋的回复也都是“我爱你”。 拆线之后第三天,林衔秋再次欺骗李却归,他说要带李却归去办理出院手续,不让他继续在琴山医院里待着。 李却归精神上受了刺激,很多事情反应迟钝,他天真以为林衔秋对自己的惩罚结束,于是他被林衔秋忽悠着去了医院,结果迎接他的不是出院手续,而是一针麻醉剂。 李却归剧烈反抗着,他推开周围医生,跑到林衔秋身边时,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他腿软站不住,瘫倒下去,只抓住林衔秋的裤脚。 他仰着头,从林衔秋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横着一道疤的脖颈,以及满脸泪,他一遍遍问: “可以再说一遍吗?” “可以再说一遍吗?” “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次林衔秋没有再回应他了。 林衔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目送他脸色灰败地被医生拖走。 他还在进行无力挣扎,眼泪横流,绝望地对着林衔秋喊: “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不是说爱我吗?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越飘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林衔秋站在寂静无人的走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迟缓回应: “我也爱你。” 第171章幸福海19 “一闪一闪亮晶晶……” 窗外天刚破晓,已经没有星星了,仅剩的月亮剪影也愈发浅淡。 窗内狭窄的病床上拥挤着两个相拥的人,林衔秋哼唱着哄人入睡的歌谣,但被哄的人眼下泛青,灰暗的眼睛迷茫呆滞,像个睁着眼睡觉的人。 林衔秋低低哼唱声跑进他耳朵里变成真正的星星,让他眼前忽闪忽闪,明暗交替,如同坏掉的显示屏。 这是电疗的副作用,催眠失忆法和戒瘾法的电流程度完全是两码事,所以产生的后遗症也会不一样。 李却归的副作用在他的眼睛,刚做完治疗那会,他视觉丢失,听觉也衰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又异常安静,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禁闭室里面一样。 本来做完电疗就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中,结果副作用又这么大,可想而知他会多害怕。 从电疗椅上下来之后,他一刻不停地尖叫,手臂乱挥舞着,三四个护士合力才把他压制住,给他打上一针镇静剂,重新送进病房之中。 林衔秋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守在他身边,从天黑到天亮,声音沙哑着。 “挂在天上放光明——” 忽然,哼唱声戛然而止,林衔秋停止拍他脊背的动作,低头看向李却归。 他醒了,而且咬住了自己的喉结,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进绝路的困兽。 搭在李却归身上那只手臂稍稍用 第261章 力,他们贴的更近了一点,林衔秋没反抗,没阻止,安安静静抱着他,直到他松开嘴。 李却归牙齿都在颤抖,他窝在林衔秋怀里,眼泪已经流尽,像被榨干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你为什么……又骗我?” 医生告诉过林衔秋,电疗是循序渐进的,记忆不可能一次性被全部洗涤掉,李却归反应剧烈,对催眠这种事抗拒异常,如果他一直这个情况下去,大概需要做三个疗程,一个疗程二十次。 林衔秋问道:“你现在恨我吗?爱我吗?” 李却归仇视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中藏匿了太多痛苦和恨意,林衔秋对上他视线的下一秒,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李却归的视线被他遮挡住,确定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之后,林衔秋才半真半假地说: “阿却,爱和恨不能互相抵消的,你爱我,又恨我,我也是这样,我爱你,但是我忘不掉你的背叛,纵使……有些事情是非你所愿,迫不得已,可有些事于我而言,确确实实都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我没有办法去不怨你。” 林衔秋感觉到掌下温热湿意,自己的眼眶也酸胀起来,他顿了顿,极小幅度地调整了几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接着继续违心地说: “也许,我只能接受,我爱这样残破悲惨的你。” 林衔秋又一次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告诉他净心圆满会的案子已经传遍全世界,外面警察隔三差五来一次的事情,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为了解脱,一定会去认罪。 这番真假参半的话,李却归会信的。 林衔秋鼓起勇气,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拿下来,看见他空洞的眼睛,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叩叩叩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病房中的寂静,林衔秋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进。” 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吊瓶,语调平稳:“输完这两瓶之后去一趟电疗室。” 促使失忆的电疗副作用不会太大,疼痛程度在人体接受范围之内。 和戒瘾电疗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还是照样很疼,无非是在神经里扎针和钝刀子割肉的区别。 这种疗程是连续性的,最少一天一次,不能间断,否则大脑会加深对这段给予他痛苦的记忆印象。 李却归被送进去几次之后,对自己记不清时间,记不清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这些事情反应越来越激烈。 他恐惧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害怕自己到最后变得什么都不知道,忘记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怎么自理自己的生活,害怕自己变成一块木头,一个傻子。 电疗连续做到第七天时,李却归基本上每天都必须被束傅带捆在病床上,嘴里也必须塞上口腔专用的束傅带抵住舌头,因为他会试图咬舌头自纱。 恐惧痛苦让他竖起了浑身的刺,而这些刺无一例外地,全部对准了林衔秋。 李却归说“恨他”的次数变多,他们之间再不得安宁。 只有夜晚,李却归做完电疗神志不清那一会,林衔秋才能和他安静相处一小段时间,给他唱幼稚的儿歌安抚情绪不稳定的他。 可惜好景不长,某天他清早从病房出来之后,就被李却归的主治医生喊住。 医生表情严肃,斟酌好一会,才道:“林先生,您要是想洗涤他的记忆,就不要再半夜偷偷进来陪着他了。” 林衔秋一怔:“可是之前电疗室那个医生告诉我,镇静剂不能每次都用,我陪着他,他情绪会好点,能减少用镇静剂的次数……” 医生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可……可是最近治疗毫无进展。 你想要他忘记的那段记忆,他到现在还没有忘干净。 他的治疗被干涉,疗程就会拉长,疗程拉长,那对病人来说是痛苦延长,这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林衔秋张了张嘴:“那……那怎么办?” 医生:“我会给他开点让情绪平静的药,可能最开始还是需要束傅带约束,但是吃久了情绪就会慢慢松懈下来。放心,不会危害他的身体的。” 回想起李却归被折磨地不成人形的模样,林衔秋沉默 第262章 下来,为了缩短疗程,他狠狠心,直到第一个疗程结束时,也再没有在李却归结束治疗之后,去陪过他。 圣诞节前夕, 办公室 瓦勒大咧咧推开门,脸上开朗的笑在看见满眼红血丝的林衔秋时,转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秋,我来青沪没有让助理告诉你,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但是看你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 你这是又在为了你的小男朋友烦心?” 林衔秋喝了口咖啡:“他最近情况越来越差了。” 瓦勒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来吧,和我聊聊他的状况,说不定我能给你点解决问题的灵感。” 林衔秋犹豫片刻,最终将近日来的事情和瓦勒说了说,说完之后,他发出一声叹: “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里,要是某天结案了,之后再怎么办,我该如何和他相处,怎样帮他恢复健康,我都没有想好。” 瓦勒轻描淡写道:“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就摆在眼前了吗?” 林衔秋看向他:“哪?” 瓦勒笑起来,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蛇瞳似的,散发着幽幽光芒: “你都已经在对他进行清洗记忆的工作了,为什么不可以更彻底一点呢?让他忘了你,忘了在医院的一切,忘了你弟弟,再换个国家生活,他不就可以……重新开始吗?” 林衔秋僵住,呆呆重复他的话:“忘记一切吗?” 瓦勒颔首,看着林衔秋,目光带上些同情: “不过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秋,据我所知,失去记忆的人是最好不要再看见曾经对他产生过刺激的人和事,否则会再度想起来。 这就意味着,你要放开手。” 林衔秋喉咙一阵发紧。 第172章幸福海20 他们正在开会时,属下不停地打他电话,林衔秋暂停会议,去外面接电话,结果听见一个噩耗。 琴山那边又来了两名新的调查员,和林衔秋之前想的一样,他们真的伪装成了两名病人家属,趁自己不在期间,和李却归搭上了话。 李却归经历过一个疗程之后,记忆已经出现极大的问题,精神也处在崩溃边缘。 在自由活动期间,两名便衣趁护士医生去外面看管其他病人,走进病房,问了一些关于往事的话题,这些话题太敏感,对此时精神衰弱的李却归而言打击非常大。 他们问了这些问题之后,害得李却归头疼呕吐两名便衣见状慌了,一直不停地摁呼叫铃,医生护士闻讯赶来,把两个便衣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直到人家拿出证件,这场闹剧才结束。 纸终究包不住火,林衔秋匆匆赶来时,李却归正木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神色浑浑噩噩,像植物人。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又轻又哑,字句像蒲公英从他嘴里飘出来: “那两个人是警察,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伪装成这样来打探消息的?” 林衔秋对上他灰败的眼睛,心口重重一跳,他迟钝缓慢地走过去坐下,语气平静: “犯卖他国禁售品,恶意商战,还有协助杀人分诗。这些桩桩件件加起来,足够你在监狱里被枪毙了。” 李却归突然像被冻结了,嘴巴微微张开,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只有干燥的唇在不断颤抖: “你,你知道多少?” 这个时候全盘托出,对李却归而言是承受不起激烈情绪,林衔秋思考着怎么开口。 而在他思考的过程中,李却归以很快的速度崩溃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衔秋,呼吸变得奢侈,颈侧血管因过激的情绪和缺氧而狰狞地凸起着,他艰难道: “你说话啊……” 林衔秋抬手,熟练地捂住他的口鼻,让他调整呼吸,等他缓过来之后,才继续说: “林弋临死前,将你们一起干过的恶事之类的证据交了上去。” 林衔秋并未再说其他,不过光是这件事,就足以对李却归造成很大的伤害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是为了保我,才这么对我吗?” 林衔秋毫无迟疑地点头: 第263章 “是。” 下一秒,李却归扇了他一巴掌。 林衔秋脸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李却归第一次对他动手,扇完眼泪就流了下来,林衔秋没说话,于是李却归嘴唇嗫嚅,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把我哄骗过来做那些电疗,是为了让我忘了自纱这件事,你是觉得只要我忘了,就等同于没有了自纱倾向,这样再也不会自纱,是吗?” 林衔秋垂眸道: “你会忘记在医院这段时间的大部分折磨,没了苦痛,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李却归动了动手指,飞速拔出了手背上插着的针,抵在了林衔秋的脖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认为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就比判决死刑强?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这样活下去吗!” 林衔秋握着他拿着针的手,用力往前压,直到自己脖颈处渗出血珠:“我说过的,你要是想离开,先把我杀死。” 李却归眼眶中又蓄满了泪,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变成破碎的文字: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着?” 林衔秋感受到李却归抗拒地抖着手往回缩,他才松开李却归的手,顺势摁住他出血的手背,说: “我姐最开始不算一个特别坚强的人,每一次心脏阵痛,进医院,打针,检查,吃药…… 一套流程下来苦不堪言,但是她很懂事,在妈面前从来不喊痛,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活下去的就是妈妈,我姐不想辜负她的期望,所以才一直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模样。 可在我面前,她却可以敞开心扉,不止一遍的跟我絮叨,如果哪天妈走了,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她会不知道再为了谁去活着。 结果后来,我们的妈妈真的走了。 母亲的去世对她打击极大,她从那一刻开始,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失去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整日以泪洗面,也试图寻找解脱。 每一次,都被我拦了下来。我记得有一次,她就像你现在这样,质问我,为什么不放她走,为什么不让她解脱,为什么让她这样痛苦的活着。” 林衔秋抬手抚上李却归的脸,擦拭他的眼泪,轻声道: “我对她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如果你想走,那我奉陪。” “在这个世间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依靠别人的期盼活着,我也是这样。” 李却归愣愣看着他,眼泪一刻不停,像下雨似的从林衔秋指腹滑落到手掌。 林衔秋直视着他泪眼朦胧的眼睛: “但是她现在也离开了我,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我是要去寻死陪她,可她不是正常死亡,可我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了新的牵绊。” “现在我要把对她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再对你说一遍。” “我只剩下你了。” 林衔秋抵住李却归的额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姐姐去世那天,我还在监狱里,我什么都做不到,连她的葬礼都没办法参加。你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我要你活下去,无论是以怎么样的方式活下去,都要活下去。” 李却归摇摇头,抽泣道:“这是你的意愿,不是我的。” 林衔秋含主他的唇安抚,温柔地和他亲了一会后松开他,又说: “这会变成你的意愿的,将来有一天……净心圆满会结案,你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等到那天来临时,我……可以放你离开。” 李却归错愕抬头:“你说什么?” 林衔秋弯起眼睛,声音轻若羽毛,像呢喃着某种魔咒: “对,我会让你忘掉我,忘掉你的痛苦血泪……” “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第173章幸福海21 三个疗程结束之后,第二年春天已经降临了。 琴山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蓝楹花,李却归关于割碗之后那个时间段的记忆被抹去,他忘了很多,几乎全部。 包括他和林衔秋之间曾经对彼此坦诚说 第264章 过“我爱你”这三个字这件事。 林衔秋对催眠师表达过自己要李却归最好恨他的意愿,催眠师不解,但林衔秋给的太多,他只好照做。 在他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关于那些刚进院之后,被关禁闭,阿媛去世之类的这种事情,李却归印象加深,对林衔秋的恨也愈发深刻。 今天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李却归坐在长椅上晃腿,手中拿着一片从树上飘零下来的蓝花楹花瓣。 林衔秋在他面前站定,唇色有些泛白。 李却归扔掉花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林衔秋,忽然嗤笑一声:“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怕我再捅你一刀了?” 林衔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腹部。 李却归在常年电疗催眠的折磨下,性格变得十分极端,如今他像一只乖戾暴躁的野猫。 还是憎恨着林衔秋的一只野猫。 每每见了林衔秋这个“仇人”,他总是会情绪激动地张牙舞爪,没有武器就拳打脚踢,有武器……有武器就像上个月林衔秋过来时那样,趁其不备,捅他一刀。 林衔秋还记得他瘦削凹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他像个小恶魔,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手术刀推进了林衔秋腹部,还在里面用力扭东着,直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 他露出森白牙齿,眼睛里装满了报复后的快意: “衔秋,记住这种痛,我刚刚经历的电疗,还要比这多十倍呢。” 林衔秋被捅时,第一反应不是太疼,难过,而是茫然,还夹杂着一点点委屈。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痛恨着他的李却归。 他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亲手把李却归变成这副样子,也是他自己曾经亲口说过“恨我就能活下去”这种话。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像个白痴一样去想从前,自己割破手腕之后,李却归捂着自己的手腕崩溃害怕的模样。 衣领猛地被揪住,林衔秋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他回神,发觉李却归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凑近放大的脸,让林衔秋看清他皲裂的嘴唇。 林衔秋蹙了蹙眉,下意识摸他的嘴唇:“嘴怎么干成这样?” 李却归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咬的很用力,像要给他咬下来似的。 林衔秋被捅一刀还未长记性,到现在还不防备着李却归,只能被咬住拇指,疼的皱眉头: “松口,你是小狗吗?” 林衔秋稍稍用了点劲,掰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嘴。 李却归见他拇指只有牙印没有血,眼底略过一丝遗憾,在林衔秋要把手收回去时,李却归忽然又握住林衔秋的手,引到自己脖颈处,让他抚墨,同时脸颊贴在他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上轻轻蹭: “上次捅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戴着手表的这只手底下有一道疤。 我一直都很好奇,我脖颈上的疤,和你手腕上的这道,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林衔秋面不改色: “没有关联。” 李却归的脸颊缓缓往上移,直到和他温热掌心贴在一起,他语气颇为遗憾: “嗯……不想告诉我吗?” 林衔秋看着他对自己这副亲昵的模样,忽然生出几分恍惚,可未等他恍惚多久,一阵刺痛就从腹部袭来。 鲜血染红白衬衫,李却归眼睛弯弯,嘴边勾着人畜无害的笑,手上却干着无比暴力血惺的事情。 他拨弄着林衔秋被缝起来的伤口,直到那个地方渗出鲜血,他才停手,把手上的血在干净衬衫附近蹭了蹭,说: “这么关心我的死活吗?线都没拆就要过来探望我,可惜现在要重新缝了。” 某个地方比伤口更疼,疼的他无法呼吸,林衔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衬衫,无声苦笑了下。 从上次李却归捅他时,他就该意识到,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办法像曾经那样相处。 李却归起身,以拥抱的姿势禁固住林衔秋,挡住他身上的鲜血以免被医生护士发现,他嘴唇贴住林衔秋的耳朵,用气声暧昧地说: “让我 第265章 来猜一下,我脖子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你手上的,是我弄的,我死的时候,想拖着你一起走,对不对?” 不对。 林衔秋表情惨淡,眼眶红红的,仿佛快要哭出来,但拥抱着他的李却归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说: “对,你猜对了。” 李却归侧头把吻印在他脸颊上: “流这点血应该死不了吧?” 林衔秋听出他弦外之音,静默一秒,说: “你下午还要做电疗。” 李却归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在他脸颊上反复蹭来蹭去: “那你快点不就行了?” 疗程结束后没多久,李却归换了一直在吃的药,从一把熟悉的药片变成一把陌生的药片,不知道是哪种药的原因,让李却归需求变得很大。 上次他就是像这次这样,和林衔秋在进行亲密举动时,趁他毫无防备,捅了他一刀。 林衔秋推开他: “不行。” 李却归瞥了眼他沾满血的衬衫: “是哪方面不行?是在害怕我像上次那样?还是……失血过多?” 叮铃铃——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护士跑过来喊李却归回去,结果看见两个人满身血,吓得叫出了声,其他人听到动静闻声赶来,最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医生简单给林衔秋做了消毒缝合,看着他那副平淡模样直犯愁:“他情绪不是很稳定,你以后要小心点。” 林衔秋给助理发消息让他送一件新衣服过来,同时应和着医生的话: “知道了。” 助理本来就在山下另一辆车上等着他,收到他的消息后,从附近小店里买了件上衣,很快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把一件劣质衬衫递给林衔秋: “这附近商场都没有,我从小铺子里买的,您将就穿。” 林衔秋脱下沾着血的那件,刚换好衣服,有一个护士就表情匆忙地冲进来。 “毕医生……” 医生看她紧张兮兮的,直接站了起来,他是这边帮忙处理外伤的医生,一般别人没事是不会过来找他的,看见这个表情仓皇的护士,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个病人出事了?” 护士摇头,看向林衔秋:“不是,呃,和林先生有点关系……” 林衔秋看她犹犹豫豫,心中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道: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护士闭了闭眼,咬牙道:“我要进电疗室的时候看见主任对李先生动手动脚的,李先生清醒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反抗,那是主任我不敢过去,所以……” 不等他说完,林衔秋已经夺门而出了。 他一脚踹开电疗室的门,医生吓得一哆嗦,立马收回了手,李却归则是一副料到他会过来的模样,还故意在他面前扯了扯自己已经被解开几颗扣子的衣服。 林衔秋上去给了那医生一拳,医生自知理亏又碍于林衔秋的身份没敢还手,只是小声辩解着:“是他……他一开始勾饮我的。” 林衔秋还想动手时,几个一起过来的医生连忙拦住他:“林总!咱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动手。” “小心刚缝的伤口……” 林衔秋气得头脑发晕,他甩开周围拦着他的手,阴鸷地看向嘴巴张大的助理: “一个小时之内,让他们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助理连忙点头: “好的林总。” 说罢,林衔秋把目光放在李却归身上,手跟铁钳子似的抓着他回到病房,把他往沙发上一甩,目眦欲裂: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反抗?” 李却归顺着他的力气倒在沙发上,躺着满不在乎地说: “你不跟我一起,我只好去找别人啊,怎么了?之前你不也想把我送出去吗?还说我私下里很浪,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这种事才对。” 林衔秋听到这番话太阳穴突突的跳,一阵急火攻心,差点呕出血来。 在李却归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上前掐住了李却归的脖颈,忍无可忍地颤抖道:“闭嘴!” 李却归看着他这副全面崩塌的模样,突然闷声笑起来: “终于……你露出本 第266章 性了吗?” 他艰难地喘了几下气,接着道: “我一直都想说,你都已经把我送进这种地方了,还整天摆出一副忧郁深沉担心我的模样,是在给谁看啊?” 林衔秋额头青筋暴起,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却归要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方法挑衅他,听见李却归这么说之后,握住他脖颈的手松开了些,定定看着他: “你激怒我,就是想看我这样和你相处吗?” 李却归捂住自己的脖子,冷冷道: “不要再假惺惺装出一副深情又伟大的模样了,我看着就恶心。” 林衔秋攥紧拳头又松开,忽然上手摁住他,冷声道: “是不是我满足你,你就不会再找别人了?” 李却归反抗起来,林衔秋这次不像以前那样顺着他,李却归这点力气在他眼里就跟一只兔子在乱蹦跶没什么区别,他一只手扣住李却归两只手,另一只手去摸他身上的衣服。 李却归意识到他要跟自己来真的,神情之中,终于显现出几分慌乱,他拼命挣扎蹬腿: “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了!” 林衔秋没理他,欺身压上去。 过了快一个小时之后,李却归倒在沙发上蜷缩着,嘴角破损,手腕脚腕上全是淤痕。 他默不作声,一双眼睛中摇摇晃晃的溢满了泪水,但就是倔强地没掉下来。 林衔秋穿好衣服,把一件西装扔到他身上,然后掐住李却归的脸,把他泪水从眼眶中晃出来。 林衔秋阴沉冷漠道: “你要是喜欢我这样对你,那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第174章你幸福了吗 自那天结束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比从前更畸形奇怪,从前施加在自己身上伤疤,让对方心疼的报复已经不再奏效,现如今他们像一对真正的仇人,彼此伤害撕咬。 林衔秋最开始是被迫拉进这场仇恨漩涡中的,他一开始只会防御,因为李却归这副模样是他造成的,可李却归疯疯癫癫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踩着他雷点讲话,对他谩骂,动手,自我堕落…… 于是林衔秋开始还击,不过他还击是想让李却归收敛,可他越还击,李却归越发放肆。 到后来,他们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疤痕,刀疤,烟疤,烫伤,淤青,咬痕…… 接吻时也像两只恶犬,总是把彼此的嘴巴咬的稀烂。 他们只要一见面,就必定见血,这种扭曲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第三年开始。 2028年,春 持续三年的教会案终于结束,案件中揪出了无数贪官污吏奸商恶人,几百人被判死刑,青沪可以说是被翻来覆去的好好清洗了一遍。 各方部门人员在案件结束后终于松了口气,一直关注此事件的平民百姓都对这次处理结果也还算满意。 不过,净心圆满会的案件被外媒评为本世纪最大案件,算是给青沪这座城市留下来一个耻辱印济。 林衔秋盯着电视上的新闻发呆,直到这则新闻播报完了开始播下一则,他还是一动不动。 “m国爆发了一种名为‘睡濡’的病毒,迄今为止,已有五十二例患者被感染,两名睡美人症患者已不幸离世,目前此病毒传播途径未知,请大家做好防护措施……” 林衔秋关掉电视,起身前往琴山。 夜晚时分,医院已经关门了,不过门口保安认识林衔秋,睡眼惺忪地给他打开了大门:“动作轻点,别吵醒其他病人啊。” 林衔秋轻手轻脚地走进寂静医院,走廊中有护士巡逻,看见林衔秋还被吓了一跳。 林衔秋低声解释:“我来看看阿却。” 护士听到他的声音后才松了口气:“好的。” 病房内漆黑安静,林衔秋摸黑走到床边,借着月色,看见李却归安静的睡颜。 林衔秋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描绘他的轮廓,目光沉静温柔,又带着一丝伤感。 李却归本来睡得就浅,他这么一摸,搞得他直接醒了过来。 看见是林衔秋,李却归立马拍开他的手,不耐道:“大半夜过来干什么?想暗杀我?” 林衔秋用指腹揉了揉他的脸,力道有些重 第267章 ,像在惩罚他:“你的被害妄想症什么时候才能变轻一点?” 李却归咂咂嘴,说:“大概要等你这个祸害死了之后,我才能安心平静,获得幸福。” 林衔秋笑出了声。 李却归抬眼看他: “笑什么?” 林衔秋嘴角噙着笑,摸他的动作温柔地让李却归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你很想离开我吗?” 李却归像是很仔细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然后得出结论:“很想很想,如果现在我身边有把刀,我会捅你身上然后立马跑。” 林衔秋对他的话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内心平静异常地想: 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相处了。 林衔秋这次没有反唇相讥,而是把手盖在他眼睛上,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可惜你这个愿望没法实现了,晚安。” 捂住他的眼睛之后,林衔秋才可以继续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着他看,才不会被他嘲讽装深情,大情圣。 与其这样彼此折磨下去…… 林衔秋想着想着,忽然鼻头有些酸。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衔秋听见李却归均匀的呼吸声后,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声音很轻很低,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再见。” 瓦勒给他提供的灵感在这三年之内萦绕在脑海之中,林衔秋着手操办起来他反复纠结的“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首先他需要拿到一个国外的永居证,这件事对林衔秋不算太难,难得是去哪个国家,哪座城市。 光是这件事他就挑剔了一个月,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大和那边。 一是大和医疗先进,万一李却归后续出现什么问题,在那边能得到良好的治疗。 二是,那是自己除青沪罗格之外,出差最频繁的地方,比较熟悉。 三是……是…… 林衔秋继续往下想,想到也许后半辈子要放开李却归的手,忽然一阵喘不动气,思绪被打断,他喝了口咖啡试图让自己平静。 翌日,林衔秋吞下三片能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药物之后,联系医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医生反复确认,得到的都是同一答案后,重重摇头叹息,和催眠师制定计划,开始着手准备针对李却归的新疗程。 李却归在第一次被催眠时就感到了不对劲,他几乎是异常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这群人是想抹除自己一部分记忆,于是像从前一样挣扎,镇静剂和束傅带重新派上用场。 他想骂林衔秋,可林衔秋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连数月都不见他。 他看不见林衔秋,可林衔秋却一直都能看见他,医生说要想治疗效果好,那从疗程开始时,林衔秋就不能再出现在李却归面前。 林衔秋照做了,变成了每天在监控室看他。 他经常在医院待十多个小时,工作累积成一堆也不管,引得手底下人叫苦连天,但是他是空降的顶头上司,没几个人能管到他头上。 于是其他领导只好写了封邮件给瓦勒,瓦勒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慰问,结果林衔秋直接顺势请假了。 气得瓦勒也不再搭理他。 眼见第一疗程结束,出国的日子临近,林衔秋这才把目光从医院收回来,开始了他下一步计划。 大和那边有这里一样的仪器,等第一疗程结束以后,他就要带着李却归过去开始剩下的疗程。 虽说案件结束,可仍然需要小心不能松懈,谨慎起见,林衔秋不能直接带着李却归出国,而是先需要换掉身份和证件。 最好再狸猫换太子,有个人用他的身份,替他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这样以后调查人员万一再过来时,他们应该就没法查了…… 林衔秋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在阮迟店里找到了一个身形和李却归比较像,而且还愿意接下这份工作的人。 男孩瞧着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林衔秋坦诚和他说明了去哪,让他想好再回答,男孩毫不迟疑地坚定点头,只因家里条件困难,而林衔秋给的酬金太高。 于是林衔秋带他走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和李却归分别的这一天。 第268章 离医院越近,林衔秋后悔的情绪就愈发高昂,心脏扑通乱跳,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真正的放手,会不会后悔,能不能接受李却归以后有别的恋人……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医生护士把他送到门口就停下脚步,他孤零零地,穿着病号服,一个人站在门口。 林衔秋隔着很远看他,烟灰落到手背上也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些日子,林衔秋只是隔着监控看他,这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李却归站在他面前。 直到他出现在自己视线中时,忽然之前做的所有计划全部作废了,林衔秋侧头,对着身旁男孩说: “你不用进去了。” 男孩睁大眼睛:“您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林衔秋摇头:“不了,待会我会把你送回去,酬金折半给你,行吗?” 不用受苦还白得一半酬金,男孩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拿您这么多钱,不太好吧……” 林衔秋下车把烟熄灭,走过去接人: “没什么不好的,拿了钱我希望你的嘴可以严实一点。” 男孩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林总。” 林衔秋一步一步走到李却归面前,对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回家,重新选一个国家,一座城市,不用忘记记忆,不用放手。 在一起,重新开始。 李却归眼睛晦暗不明地打量着林衔秋和他身边这个人,什么话都没说,顺从地把手搭在他手上。 走了十几步之后,李却归忽然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拔腿跑起来! 林衔秋和男孩望着他飞速奔跑的背影有些发懵,还不清楚他要干什么。 直到自己那辆劳斯莱斯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时,旁边的男孩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啊——林总!!!” 林衔秋没来得及躲,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倒在血泊里,看见李却归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 在疼痛刚刚开始蔓延时,林衔秋阖上了沉重的眼睛,开启了自己漫长的睡眠。 后面几个月时间他都在沉睡中,四周漆黑,自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怎么都出不去。 林衔秋对这段记忆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快到生命尽头那几天,医生和李却归一直在聊天,李却归话变得很多,但林衔秋好像跟他隔着一层隔音玻璃,永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生命走到尽头时,他才终于听清李却归的话: “那我给他拔了吧。” 医生一阵漫长的沉默,才道出一句: “李先生,节哀。” 紧接着是闭门声。 然后氧气断了,在这一刻,他似乎睁开了眼,看见一个模糊轮廓站在自己眼前。 看不清脸,但林衔秋知道,那是李却归。 呼吸越来越沉重缓慢,林衔秋看着那一个轮廓发呆,脑海中忽然闪现过无数画面。 他仰着稚嫩的小脸,满怀期许地问自己:“那怎样才能幸福呢?哥哥能给我幸福吗?” 他窝在自己怀里,贪恋地说:“一直下暴雨,就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绝望地流泪,揪着自己的领子,对自己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他在几个月前的夜晚困倦地说:“大概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平静,获得幸福。” 一帧帧,一幕幕,从最开始的不断闪回,到像卡顿一样,镜头变慢,林衔秋的大脑停止回想,心跳声衰弱下去。 眼前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露出李却归的脸。 他望着一直在看他的李却归,瞳孔渐渐放大。 如果死亡是我的终点,你的解脱—— 那么阿却,哥哥现在想问你: 你幸福了吗? 第175章小卡车 “林先生!林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林先生?” 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钩子似的,重新把他的灵魂拉回这个世界,林衔秋猛地睁开眼睛,从电疗椅上坐起来。 他大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的跳。 眼前两个医生担忧地望着他:“ 第269章 林先生,您没事吧?” 死亡余韵还未消失,林衔秋把全是冷汗的手捂住自己心脏上边,感受到它一直都在狂跳时,才缓慢地从漫长的回忆当中抽离出来。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旁边护士贴心递上来一瓶水,林衔秋拧开喝了两口,这才开口说话:“没事。” 医生弯下腰,道: “体验结束了,有耳鸣,眩晕感以及视觉不清晰一类的感觉是器械带来的副作用,等过半个小时会恢复正常。” 林衔秋点点头,吃力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发觉这居然才过去半小时。 医生护士见他一直盯着秒针发呆,忐忑不安地面面相觑,试图用眼神交流。 林衔秋试图起身时,他们迅速收回视线,医生扶着他起来,顺势试探询问道:“您为什么突然想体验这类仪器呢?” 林衔秋沉默很久,等他站起来,不用人扶着之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好奇而已。” 医生一时间语塞,还未等他继续追问什么,林衔秋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医院了。 公司 林衔秋和李却归办完事之后给他喂了药,药效发作起来李却归能睡好几个小时,林衔秋回来时,他还没醒。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内窗帘全部拉着,昏暗一片,借着门边透进去微弱的光,他看见床上侧躺着的人。 林衔秋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李却归在被子里蜷缩着,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像很冷似的。 林衔秋蹙眉,把手伸进被子里,果不其然,被窝里面是冰凉的。 他无意间触盆到李却归的身体,李却归反应很大,像个受惊的兔子似的,扭过头去看。 看见林衔秋之后,李却归瞬间困意全无,他眉头皱起,一副很不想看见林衔秋的模样: “你去哪了?” 林衔秋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伸手捡起搭在床边的外套,边给他穿,边坦诚道: “去了趟医院。” 话音刚落,刺痛感从肩头传来,林衔秋低头看见李却归在张着嘴咬他肩膀。 他弹了下李却归的脑袋,然后推开他,不悦道: “都说了刚从医院回来,我没换衣服,身上不知道多少病菌。” “行了,回家。” 林衔秋给他穿好衣服后,将他松开。 李却归穿好鞋子,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晦暗不明的眼神打量着林衔秋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衔秋浑然不觉背后这道阴恻恻的视线。 半小时的电疗让他又一次经历过前世那几年的刻骨铭心,他和李却归之间既血惺,又残忍的过往历历在目,那些回头看一眼都觉触目惊心的经历,任谁都不想再重演一遍了。 送进琴山接受电疗,李却归说不定会在应基之前,先被电疗这种事情刺激疯了,所以林衔秋最终断掉了再次把他送进琴山的想法。 那么剩下的那个办法,就是邱医生提出来的保守治疗,也许要等三年五年,甚至……可能要做好一辈子与失忆的李却归以这样互相攻击谩骂的相处下去。 林衔秋给邱医生发过去一条消息:“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保守治疗来。” 邱医生:“好,你先让他放松警惕,把人骗来医院做一个全套的检查,我会根据他身体具体情况先给他开药,定期带他来医院复查。 等他哪天适应了来医院见心理医生这件事之后,我们再考虑下一步是做催眠还是疏导,咱们循序渐进着来。” 林衔秋看见这段文字,打心底里想长叹一口气,他这计划只有这么几行字,但是实施起来,估计要个好几年才行。 光是把他弄去医院这一件事,林衔秋估计都要费一两个月的心思。 林衔秋头疼地打字: “我知道了。” 邱医生从这四个字中似是也能感知到他的无力,道: “万事开头难,我知道带他来医院这一步你就要搞很久,倘若他情绪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你可以适当刺激他一下,带他故地重游,去回忆一下你们曾经经历过的某些事情。 当然,我说的 第270章 是那种美好的回忆。” 林衔秋看着邱医生发来的消息怔住片刻,接着无奈苦笑地自言自语道: “我和他之间哪来的美好回忆?” 不知不觉间,李却归已经跟了上来和他并行,听见林衔秋说了模糊的句子,他问: “你说什么?” 林衔秋关掉手机:“我说,慕斯和舒芙蕾应该饿了。” 李却归对慕斯熟悉,但对舒芙蕾这只小猫却感到非常陌生,但舒芙蕾好像并不怕他这个陌生人,还经常跳到他怀里睡觉。 舒芙蕾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家里一样,李却归对舒芙蕾的来历一无所知。 他问林衔秋,林衔秋告诉他,这是朋友寄养在家里的。 但李却归不信这个措辞,觉得他在诓自己,可除了林衔秋给出的理由,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一想到舒芙蕾的来历,李却归又钻进一团迷雾里开始转圈圈,出不来,这也是他现在很大的一个问题,因为记忆缺失太多的原因,所以让他产生一点点疑惑的地方就容易钻牛角尖。 他纠结了一路,最后回到家之后,还是没忍住问: “你上次说,舒芙蕾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 林衔秋一顿:“问这个做什么?” 李却归坦诚道:“因为你在诓我。” 林衔秋装没听见,看见一辆小卡车向他跑过来,思考片刻,抱起舒芙蕾端详道:“我觉得它得减减肥了。” 李却归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你别给我装没听见。” 林衔秋思考片刻,正色道:“舒芙蕾确实不是朋友送过来的。” 李却归立马追问:“那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其实——” 林衔秋拉长语调,打断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情绪,紧接着把舒芙蕾塞进他怀里,看见他们两个一样圆润的眼睛,林衔秋勾起唇角,点了下李却归的鼻子,说: “舒芙蕾是你生的。” 李却归听见这句话,本来挤满脑袋的各种问题突然被一个个全部戳破,噼里啪啦全部消失。 他成功被林衔秋这句话转移注意力,想抬脚去追林衔秋揍他,但怀里这辆小卡车有点沉,光是抱着就很吃力。 于是他只能气得在原地对林衔秋的背影喊: “你滚啊。” 第176章喵喵叫 舒芙蕾的减肥计划提上日程,饭量减了三分之一,每天吃饭时,慕斯的碗里各式各样的水果,冻干,罐头……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但舒芙蕾碗里只有几只可怜的虾仁和菜叶子和一点点猫粮。 委屈的它整天跟在林衔秋后面咪咪叫,林衔秋自然是无动于衷。 于是舒芙蕾把目光对准了李却归。 李却归记忆丢失,习惯也同样回到过去,纵使林衔秋会定点定时收他手机强迫他吃药睡觉,可李却归吃了药也睡不安稳,一晚上起夜好几次。 这天晚上,他又半夜醒了一次,心烦意乱地起床,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夜景发呆。 这段时间以来,李却归总感觉自己像被打乱重组,又缺斤少两的拼图,他的记忆要么混乱无序,要么直接空白一片。 比如在这个家里,他对舒芙蕾熟悉,却对它是怎么来一无所知,这个家处处都存在着他在这里生活的痕迹,衣柜里很多他尺码的衣服鞋子,客厅里陈列的游戏卡带……都在证明着,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但李却归完全没印象。 还有,潜意识里他和林衔秋明明经历过很多很多事情,可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精神病院那三年。 李却归的脑袋又开始疼,他揉揉眉心,自顾自倒了杯冷水。 “喵~” 膝上一重,李却归低头,看见舒芙蕾坐在了他腿上,大尾巴扫来扫去,毛茸茸的。 最近这段时间,舒芙蕾见了他就会这样对他叫,李却归知道这是它饿了,但现在林衔秋居家办公,每次它过来对自己叫了没几声,就会被林衔秋抱走,李却归没什么机会喂它。 也许是半夜容易多愁善感的原因,李却归打量着这辆饿着肚子的可怜小卡车,自言自语道: “也不胖啊。” 第271章 舒芙蕾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撒交似的长音:“喵——” 李却归被它喊心软了,摸了摸舒芙蕾的脑袋,蹑手蹑脚地走到宠物室里头拿了一个猫罐头。 慕斯今晚上睡在这间屋子里自己的大沙发床上,李却归不想惊醒它,连灯都没开,结果在这里开罐头的时候,慕斯闻到味了,直接从窝里坐起来。 李却归在它要喊之前,握住了它的嘴筒子。 然后把猫罐头放在地上,舒芙蕾吃的很香,慕斯在一旁干看着,急得一直嘤嘤哼唧。 李却归从抽屉里翻出狗狗饼干,往它嘴里塞上一把,堵住了它的嘴后,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啪嗒—— 忽然,头顶的灯亮了。 坐在屋子里的三位同时被吓一跳,齐刷刷往门口望去。 林衔秋双手环臂,静静看着它们。 慕斯和舒芙蕾默契十足,加快了进食速度,看起来很怕林衔秋夺奏它们的食物。 李却归没忘舒芙蕾的减肥计划,想到林衔秋每天都会计算它的食物热量,莫名心虚起来:“你怎么醒了。” 林衔秋开口:“它们两个吃饭都要吃出猪叫了,我很难不醒。” 李却归摸摸鼻子:“它饿。” 林衔秋蹲在地上,弹了下李却归的脑门: “减肥哪有不饿的?” 李却归捂住额头,怒视着他:“舒芙蕾又不是特别胖,为什么一定要减肥?” 林衔秋眯了眯眼,启唇道: “难道胖成一辆半挂才算胖吗?” 李却归:…… 林衔秋看向拼命干饭的舒芙蕾,叹了口气: “舒芙蕾是矮脚猫,太重的话,对脊柱是负担。” “哦……” 李却归听到不减肥对舒芙蕾身体不好,直接伸手出手猫嘴夺食,急得舒芙蕾差点连他手一块啃了。 林衔秋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收了回来,说: “它都快吃完了,你还抢。” 李却归嘟囔道:“不是你说胖了对身体不好吗。” 林衔秋捏了捏李却归的脸: “就这么一个猫罐头不会让它胖到哪去,只要你以后别背着我偷偷喂就行。” 他的脸蛋手感很软,林衔秋心头微动,低头啵了他一下: “再有一次,我就把你*的喵喵叫。” 李却归瞳孔地震,似是对林衔秋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无语凝噎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有病吧。” 林衔秋把李却归抱起来,顺势拍了下他的屁股:“回去睡觉。” 翌日 魏衔玉身体状况日渐下滑,林衔秋去琴山医院探望他的次数不频繁,但每次见他,他都会比上次憔悴许多,林衔秋看见他这副样子,总会想到曾经在这里待过三年的李却归,心里堵得慌。 这些日子,他的属下带来不少线索,拼凑起来,林衔秋大致知道了宁迢假死的具体原因。 真相也让林衔秋惊讶了那么几秒,他没想到文家那个私生子居然对魏衔玉起了歹心,更没想到……那个看着文弱的男人,出手就是一条人命。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魏衔玉在天台附近吹风,他是趁保镖吃饭时候不注意跑出来的,现在楼底下保镖找他估计要找疯了。 林衔秋略过这群无头苍蝇,走上了天台。 他和魏衔玉上次就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有他消息了吗?” 他一上来,就听见魏衔玉声音低哑地问。 林衔秋摇摇头:“没什么消息,不过我下周去桑兴出差,到时候我帮你留意着点。” 魏衔玉抓紧栏杆,以此支撑着身体,他有气无力地说: “好。衔秋,其实我今天是有件事要跟你讲。” “什么?” “你这几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观察到,在这里面有很多熟人。” 林衔秋当然知道,他可太清楚琴山医院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但不太确定,蹙起眉头,问道:“你想做什么?” 魏衔玉说: “魏靖允,是这的股东。” 他说的和自己猜的一样,林衔秋沉默片刻,道: “这里的股东不只是他,衔玉,你想以此扳倒你父 第272章 亲,会得罪很多很多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不一定能扳得动。” 魏衔玉额间碎发被风吹起,他换了个姿势,说: “我知道,但是他必须要受到某种限制,要不然我出不去,迢迢和我母亲的安全得不到保障的。” 林衔秋看向他: “你得有证据。” 魏衔玉笃定道:“会有的。” 林衔秋觉得他天真:“在这里,你手机都被限制使用,不只是你的,所有人的手机都被限制,你怎么收集证据?” 魏衔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衔秋被他看的头疼:“你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帮你。” 魏衔玉:“往好处想,魏靖允进去之后,整个魏氏都是我的了,我会报答你的。” 林衔秋扶额:“欠你一个人情还是得罪半个青沪权贵,我想是个人都知道孰轻孰重。” 魏衔玉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可这家医院,是王诚恭开的。” 林衔秋微微一顿,只听魏衔玉继续说: “你和盈茂是竞技公司,上次梁政洺的事情,你把王康年王诚恭得罪了个彻底,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为什么不彻底摁死呢?” 林衔秋很想抽根烟,但他没带,只好摩挲着栏杆,说:“衔玉,就算我帮你,你能收集到证据,可是这要多大的证据才能把你父亲这个人物扳倒?要费多少时间,受多少次折磨呢?” “你要知道,这种电疗会让人失忆的。” “你失忆了,你母亲和你有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但是宁迢呢?你还会想起他吗?你能接受……也许未来和他形同陌路的结局吗?” 林衔秋本以为,提出的这些问题,会让魏衔玉感到恐惧,退缩,可他抬头时,却是对上一双坚定的眼: “我会的,只要……我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爱他。” 林衔秋听到这句话,恍若雷击,一阵头皮发麻。 他忽然想到上辈子最后,李却归站在医院门口盯着他一言不发的那几分钟。 他到底,是从来没有忘记过,还是忘记了,但是见到他的短短几分钟,就想起了从前种种? 第177章睁开眼 “接下来插播一条特殊新闻,国外一种名为‘睡濡’的病毒,已在国内多个城市蔓延,根据本台记者报道,该病毒会使人……” 咔哒 电视屏幕变成一片漆黑,李却归还在直愣愣对着屏幕发呆。 “你怎么还看上早间新闻了?” 李却归没理他。 林衔秋也不恼,关掉电视之后,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看他还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腿抽出来,蹲了下去。 李却归回神,看见他要给自己穿鞋顿时睁大眼睛,一脚蹬开他,飞快把鞋子穿好,闷头往外面走。 林衔秋习惯了他的情绪不稳定,捡起他没穿的外套,关上门三步跨两步地追上李却归。 见他拿了自己没穿的那件厚衣服,李却归蹙眉:“我不穿,热死。” “没让你现在穿,桑兴那边下雨,你到那再穿。” 叮—— 电梯开了,李却归不情不愿地走进去,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想出门,但林衔秋走到哪把他带到哪。 李却归走了没两步就感觉身心俱疲,不自觉放慢脚步,很不爽地问: “你出差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林衔秋瞥他一眼:“怕你把猫和狗全喂成猪。” 李却归反驳道:“才不会……” 林衔秋早就注意到他越走越慢这件事,李却归话音刚落,他直接大手一揽,把李却归抱起来: “行了,累了直说。” 李却归一怔,继而恨恨咬了他一口。 桑兴 来这边除了出差,还有一件要紧事,是找宁迢的下落。 在来桑兴之前,林衔秋已经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来这边提前踩点了,他们没找到宁迢的踪迹,但是看见过宁迢母亲在一个小肚场里头赌钱。 距离宁迢假死这件事还没过去多久,林衔秋笃定魏靖允肯定也会派人在这边监视,以防事情出现错漏。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林衔秋去 第273章 那个小镇时,没带李却归,只带了几个自己的属下。 细雨淅淅沥沥,顺着屋檐滑落下去,滴落成珠帘。 今天下雨,但丝毫不影响这个隐秘肚场的生意,里头人满为患,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各种嘈杂的声音。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他们都穿的很随意,走进肚场时也未引起别人注意。 “林总,就是那位。” 一位属下抬了抬下巴,林衔秋顺势看过去,看见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在打牌,手法娴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其他激动地脸红脖子粗的赌徒格格不入。 正好有一张麻将桌是空闲的,林衔秋顺势坐下,三个手下也坐在凳子上,等待着麻将机洗牌时,林衔秋问: “她多久来一次这边?” 属下想了想,说: “一星期里至少一次。” 林衔秋:“先盯着她吧。” “是。” 属下犹豫几秒,道: “林总,宁先生的踪迹,我们还不清楚。” 魏靖允有意抹去宁迢的踪迹,他们想查也无处查,林衔秋对他们找不到宁迢这件事没太惊讶,道: “没事,你们一直在这盯着就行,千万别打草惊蛇。” 这小镇屁大点地方,稍微有点什么消息就都能传开,他们在这里没有宁迢的消息,那估计宁迢压根不在这。 不在这边的话……他会去哪呢? 林衔秋心不在焉地和三个属下玩了一盘麻将,随后自己起身离开了肚场,开彻回了市区酒店。 不出他所料,一推开门,先涌入耳朵的是游戏打击音效,李却归还是靠在床上打游戏,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距离自己出去又回来,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他估计就像这样打了四个小时游戏。 在他要开下一局时,林衔秋一把夺掉了他的手机。 李却归直起身体: “干什么?” “晚上我要出去应酬,你……” 李却归很烦出门,也很烦和外界的人接触,于他而言,缩在房子里比去外面要有安全感的多。 所以没等林衔秋说完,他立马道: “我不去。” 林衔秋猜到他是这个反应,毫不犹豫道: “那我把应酬推了。” 李却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怔片刻,躲开林衔秋的目光:“随便你。” 没了游戏消遣,李却归感觉度秒如年,浑身难受,没过几分钟就忍不住道: “把手机还我。” 林衔秋动动手指,在他手机上下了个俄罗斯方块,然后递回去: “你可以玩这个。” 李却归看着简陋的页面和五彩斑斓的方块,把界面切出去,怼道: “这游戏适合你,不适合我。” 林衔秋看着他又开始新的一局,又把他手机抢过去,看架势是要自己玩。 李却归还没见过他打游戏,那难免有些好奇,这次没去抢手机,不过嘴上还在质疑:“你会玩吗,别给我掉分。” 林衔秋笑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看上去很熟练的模样: “这样吧,一个人头算一小时,我拿几个人头,你就多长时间别碰手机。” 林衔秋接过手机时,李却归人物都选好了,他玩的是打野位,还是个比较考验操作的人物。 李却归完全不觉得他会玩,在一旁等着他把手机主动还回来。 可等林衔秋超拿了七个人头之后,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十五分钟以后,对局结束,李却归看着页面上显示着他23/4/15的战绩,忽然脑海中出现一个面庞模糊的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台游戏机,对李却归说: “我哥可能是弹钢琴,所以手速快手指灵活的原因,他打什么游戏都贼厉害,而且不放水,每次都把我虐的死死的。” 紧接着,突然出现了一阵钢琴的声音,像沸水似的,倏地在耳畔炸开,声音大的仿佛要把他震聋,李却归当即捂住耳朵,在床上蜷缩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林衔秋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李却归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发作。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立马去观察李却归的 第274章 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把李却归抱进怀里,轻声问: “阿却?怎么了?” 耳鸣声阵阵,脑袋眩晕地让李却归直犯恶心,他都顾不上说话,一直在大喘气。 脑海中无数场景闪回,最终定格在病床前,李却归眼眶里有眼泪涌出,他张开手臂死死回抱住林衔秋,不停地抽泣着,嘴里模模糊糊说着一句话。 他最开始讲的断断续续,说了好几次之后,才说顺畅,但是声音小,林衔秋靠的很近,才能听见他重复的话是: “看无聊的文艺片,你睁开眼 看无聊的文艺片,你睁开眼 看无聊的文艺片,你睁开眼……” 第178章那湿罗 李却归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衔秋趁他不注意,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镇静药,药效发作后,他很快昏睡过去。 待第二天醒来后,李却归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似的,跟没事人一样,问林衔秋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林衔秋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下午两点,去彩滇的机票,你还是和我一起去。” 李却归重复他的话:“彩滇?” 林衔秋本来想骗他,因为彩滇这地方,也挺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他怕瞒不过去,李却归再以为自己骗他是要把他送进什么精神病院…… 他不想自己和李却归这种平静的相处模式再次被打破,于是选择实话实说。 李却归对彩滇这个地点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他拿了手机缓缓转过身去,不一会,林衔秋听见游戏音乐响了起来。 但这次,是俄罗斯方块的游戏音乐。 去彩滇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一是魏衔玉推测过,宁迢有可能会去那边。 二是,李却归既然抗拒去看正规医生,那不正规的,试试也未尝不可。 两个小时前 林衔秋给许久没联系的宋茸发了条消息,他不抱什么希望宋茸会回他。 因为上次和黎衔光见面,从他只言片语中林衔秋猜测宋茸现在估计处于一种没手机的状态。 他想如果宋茸不回他,他可以试试去找那个卖香的女人。 但令他惊讶的是,宋茸回他了,回的还很快: “林先生,怎么了?” 林衔秋简单说了说李却归的情况,接着问:“所以我想问你,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缓解他这种情况的药?” 宋茸:“林总,你该找的是正规心理医生,不是我。” 林衔秋揉揉眉心,打字道: “要是他愿意去看医生,我也不会来找你。” 宋茸又问: “是吃下两生缘那位吗?” 林衔秋沉默片刻,说:“是。” 宋茸没多问,继续说:“光听你描述我也判断不出所以然,我如今在彩滇,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把人带过来,我看看他。” 林衔秋立马回道:“我现在有时间,傍晚到彩滇,方便吗?” 宋茸:“可以。” 听见他在彩滇的消息,林衔秋想到黎衔光之前天天找他的那副惨烈模样,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问了嘴: “你怎么在彩滇?衔光呢?他在你身边吗?” 他这话一出,宋茸没再回他了。 从桑兴到彩滇要两个多小时,李却归在此期间一直在玩俄罗斯方块,这次林衔秋没再拦着他玩。 经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衔秋不敢再乱碰他手机了,然而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拿着李却归手机打了一场游戏,他会突然应基。 也没想明白,李却归昨天晚上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茸还是在垠沧那边,垠沧地处偏僻,那边没机场,所以下了飞机还要转高铁,然后再打车。 一路辗转,等到垠沧时,天已经黑了。 李却归脸色很不好看,出租车左拐右拐,他心中就已经开始警铃大作了,等下车之后,李却归站在路灯下,盯着林衔秋的眼睛,问道: “你不是说出差吗?在这种地方?” 林衔秋握紧他的手:“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卖了。” 李却归努力想挣脱他的手:“这可不一定,你又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第275章 他的手冰凉,而且还在发抖,林衔秋耐着性子安抚,可刚喊了声“阿却”,就被李却归高声打断: “你别这么喊我!” “林先生。” 一声呼喊恰到好处地打断他们的争执。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声音来源。 黑夜之中,有两个模糊轮廓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等路过昏暗苍白的路灯时,那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宋茸不是一个人来的,黎衔光跟在他身边。 黎衔光状态看着比李却归还要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肤色白得发青,唇上血色也很浅淡,整张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只剩下他如墨一样的头发,和眉眼。 他往冷白路灯下一站像个鬼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衔秋视线下移,看见他死死抓着宋茸的手,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黎衔光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很不自在地动了动,但仍旧没松开宋茸的手,和林衔秋打了个招呼: “衔秋哥。” 看黎衔光这样,林衔秋别的也没多问,只是点了下头。 “外面冷,回民宿说吧。” 林衔秋看向李却归,握着他的手,说: “阿却,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李却归抬眼看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不对我干什么吗?那……你请个那湿罗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不小,走在前面两个人听见后,顿住脚步,同时回头看向李却归。 林衔秋神色错愕,一时间握着李却归的手也松开了。 宋茸仔细辨认起李却归,他试探问道: “我们认识吗?” 李却归没理他,转头看向林衔秋,同时在不断后退: “你带我来这边,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衔秋意识到他又想跑,垠沧这边地势险峻,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路灯也没几盏,李却归要是跑,万一摔一下…… 林衔秋心里发慌,喉结微动:“你睡眠不好,开的药你不喜欢吃,所以,我来这边买点安眠香。” 李却归听完,注视着林衔秋几秒,说:“放屁。” 随后他转身,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宋茸眼神一凝,他比林衔秋去追的动作更快,从口袋里掏初摇铃用力甩了两下,像是在招呼什么东西出来。 紧接着,几只橙粉色的飞蛾扑棱着朝着李却归的方向飞过去。 还带着一股奇特甜香味。 李却归一闻这味,脑袋立刻开始发晕,跑了没几步就摔倒了。 林衔秋趁此机会连忙过去把他抱起来,冬天衣服厚,应该没受什么伤。 他抱着李却归回去,问宋茸:“你干了什么?” 宋茸打开民宿大门,示意他抱着李却归进去,然后道: “催动两生缘发作,对他身体没什么害处的。 这家民宿是我开的,我不希望我的其他客人在休息时被打扰,见谅。” 两生缘其中一个发作,另外一个自然是跑不掉的,等走进一间客房后,林衔秋感觉自己身体也被牵动着,开始隐隐发热 他咬牙切齿,想骂人的情绪达到顶峰,反问道: “干这种事就打扰不到你的顾客了?” 宋茸默默道:“所以我给你们安排了山景房,这一层只有三间房,另外两间没客人的。” 说罢,他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第179章祝祷舞 李却归像被蒸熟了似的,细白的腿搭在林衔秋肩膀上,眼神涣散,红肿的唇微张,声音很哑: “几点了?” 林衔秋抬眼瞥了眼窗外,看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伸手拢了拢李却归被汗湿的额头,回答说: “五六点了吧。” 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药效褪去,李却归神智回来了点,他喘着气问: “那湿罗对我做了什么?” 林衔秋指腹抵在他的嘴唇上,低声说: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知道他是那湿罗。” 李却归皱着眉头,一开始不想回答,但之后就老实了,断断续续又不情不愿地说: “我……见……见过。” 林衔秋凭着这段时间和李却归的相处,大概能摸清楚,李却 第276章 归的记忆,是停留在他们重生最开始那段时间的,于是他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上辈子?” 李却归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林衔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冻作变得温柔了点: “因为什么?” 李却归还记恨他刚刚突然那两下,恼怒地在他背后抓出几道痕迹,这次林衔秋怎么再报复他,他也没开口了: “关你屁事。” 林衔秋不放过他,稍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摸着他的脸,然后捏了两下: “宋茸是祭司,他在这一带除了卖药,还有个能力和神婆巫师差不多,你找他,是不是因为我……” “嗯……” 林衔秋话音未落,忽然吃痛闷哼一声,他不悦地打了下李却归: “放松点,想绞死我?” 李却归无力地用脚踹他肩膀: “你滚出去。” 林衔秋笑了:“行啊。” 李却归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他腿麻了,反抗都没法反抗。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公鸡打鸣声。 两人都一夜没睡,但状态却天差地别,李却归死死攥着被子,窝在里头当蜗牛,一声不吭。 林衔秋则是跟没事人似的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后,隔着被子抱住李却归: “带你来这边,确实是因为你不愿意吃药看医生,所以我才来找宋茸这个药师问问有没有其他法子。” 李却归冷声道:“他所谓的法子,无非就是让别人吃毒蘑菇致幻,要么就是用蛊虫咬人,都是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罢了。” 身后没了动静,李却归感觉奇怪,主动转身,去看林衔秋,结果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自己。 李却归一怔,从林衔秋的眼神中就能读懂他想问什么,他垂眸躲避林衔秋的视线,说: “你别太自作多情。” 林衔秋抵住他的额头,发出一声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下楼要份早餐,你吃了再睡。” 李却归靠过去咬了一口他的嘴,随即起身拿起自己的卫衣套上: “拜你所赐,我睡不着了。” 林衔秋靠在床头看他动作别扭地穿衣服,关心道:“你这样还能走路吗?” 李却归穿好衣服,稳稳站在地上:“不劳费心。” 李却归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下地站着腿就一直打颤了,可他硬要死撑着,一开始走平地还好,结果下楼时候就开始露馅了,腿不停地打哆嗦,站都站不稳,得扶着栏杆。 林衔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扶住,反问道: “不劳费心?” 李却归恨恨捶了他一下。 宋茸一早发消息说后院有餐厅,里面有做好的早餐,于是他们往那边走。 李却归刚推开门,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听声音像宋茸和黎衔光。 林衔秋顿住脚步,拉了李却归一把,两个人停在院子外面,透过栅栏望过去,只见宋茸今天穿着一身奇异繁琐的衣服。 身上暗红色的穗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宽大的衣袍腰间还系着着一串小面具组成的腰带。 里面传来很大的一声: “宋茸!你不许去!” 宋茸声音和平常一样: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黎衔光哽咽着说:“你不要去……求你……” 宋茸平静道: “你还记得吗?我有试过抛弃那湿罗这个身份,在我上一次跳祝祷舞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让你把我从这里接出去,可你干了什么?” 黎衔光沉默了,搂着宋茸的动作越来越紧。 宋茸嗤笑一声,说: “你在酒吧左拥右抱,说音乐太吵,听不清,然后挂掉了我的电话。” 空气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黎衔光的抽泣声。 李却归和林衔秋面面相觑,还是没选择出去打破这个场景。 宋茸嘲讽道: “黎衔光,我对你的报复早就已经结束了,在我心里,我们之间也已经结束。 你以为我现在是心软才会让你留在这里吗? 不是,是因为你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我甩不掉。” 黎衔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低声下 第277章 气的和宋茸道歉: “茸茸……对不起,对不起……” 宋茸掰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阻止我的人。” 见宋茸要出来,林衔秋牵着李却归往后退了两步,佯装自己是刚过来的模样。 宋茸脸色不太好,招呼都没和他们打,冷着脸直接走了。 黎衔光也追出去,边哭边追,声音慢慢消失。 等他们都走之后,林衔秋才和李却归一起走进餐厅坐下。 李却归戳了戳眼前松软的素包子,忽然开口说: “每任那湿罗在每一次大型祭祀时,都会预估损失十年以上的寿命。 说是寿命被天地吸收了,其实是因为西西族把某种毒虫奉为圣物,每任祭司跳祭前要让它咬上一口,那种虫子毒性强,他们得不到治疗,自然会折寿。” 他把包子戳成两半才夹起来咬了一小口,说: “要我说,那湿罗应该把这男的直接当成祭品宰了,居然还留他在自己身边听他哭闹……” 林衔秋神情复杂:“你到底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解多少?” 李却归拿起一个包子堵住林衔秋的嘴: “快吃,一会我也要去看他跳祭。” “……” 林衔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李却归没听明白:“什么?” 林衔秋把包子咽下去,又重复了一遍:“你去凑什么热闹?” 李却归一顿,若无其事道: “好奇。” 祭祀的地方离民宿不远,在半山腰处。 祭台搭得很简陋,差不多也就三尺左右,周围枯树枝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彩色布条,随着寒风飘荡飞舞着。 这地方小,但人实在不少,林衔秋和李却归挤在人群里,都抢不到前排。 四周来观看祝祷舞的群众大多数都是西西族人,他们特征很明显,都穿着西西族的庆典服饰,还有部分少数穿着普通随意的是附近民宿的旅客。 咚! 一声鼓声响起,周围群众反应异常热烈纷纷开始往前挤,边走边振臂高呼着。 林衔秋这时候意识到,这边人实在太多了,他转头想把李却归喊出去,别在这继续挤着,结果他身边的李却归早就不知道被挤哪去了,人没影了。 林衔秋有些急了,边喊边在人群里找:“阿却!” “阿却!” 鼓声越来越大,他的声音渐渐被乐声和嘈杂的人声淹没。 李却归离开林衔秋视线超过三秒,林衔秋就会在脑子里设想各种不好的结果,他心急如焚,在人群里慢慢往后走,边走边继续喊: “阿却!” 李却归左右张望着林衔秋声音来源,忽然,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阿却。” 他猛地回头,定在了原地。 李却归看着这个人,先是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但是他反应了几秒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仔细辨认了一会,努力回想很久,才把脸和人名对上号: “林弋?” 李却归毫无防备,下一秒,一块含带刺鼻味道的手绢就捂到了他口鼻处。 李却归本能挣扎起来,但脑袋昏昏沉沉的,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捂晕了过去。 林弋把晕死过去的人打横抱起,面无表情地抱着李却归离开人群。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眼心急如焚的林衔秋,讥讽一笑,转身离去。 第180章落下灰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李却归的鼻腔喉管耳朵,冰冷将他呼吸吞噬,他猛地被刺激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 “唔……咳咳咳……” 扯着他头发把他往水里摁的人感受到他在反抗之后,又揪着他的后脖领子将他从水里拎出来。 李却归瘫倒在地,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咳嗽声在空旷礼堂中回荡着。 “醒了?” 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却归吃力抬头,借着月色,看见林弋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身后是一个小型欧式古典喷泉,自己应该就是摁在了这里面。 李却归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林弋身上,他身体瘫软,动弹不了,尝试了几次都没 第278章 从地上爬起来,于是只好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抬眼看林弋: “你要干什么?” 林弋离开他身边,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昏暗空间之中,一根昏黄蜡烛亮起,林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却,你还记得这吗?” 脚步声慢慢悠悠,李却归用尽力气扭过头去,看见他走过的地方,一盏盏烛台亮起。 屋内越来越亮,李却归看清了高耸的穹顶,玻璃彩绘窗户,还有和一台三角架钢琴。 林弋拉开凳子,坐下,掀开钢琴盖,指尖流利地弹奏出一首圣歌。 李却归浑身一震,他惊愕看着林弋的背影,终于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唱诗班用的礼堂。 圣歌只响了一小段便戛然而止,林弋转身,翘起二郎腿,看着远处的李却归,说: “我们的初遇就是在这,我哥坐在这个地方弹钢琴,我觉得无聊,于是跑出去,遇见了你。” “明明是我先的。” “我先认识我哥,我先认识你。” 滋啦—— 他突然站起来,凳子摩擦地板发出尖锐声响,刺的李却归耳膜发疼。 紧接着,他快步朝着李却归的方向走过来,弯腰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受洗的时候他选了夏萱,而我选了你。” “我帮你看管着那些姐姐妹妹不受那群老男人骚扰,帮你那个所谓的姑姑寻了安全住处,我们还一起杀过人,一起分诗,我本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林弋边说着,边拖拽着李却归往前走,用力把他摔到钢琴旁边。 他眼神极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狰狞:“可到头来,你呢?你怎么回报我的?” 李却归躲避不及,脑袋磕碰在钢琴凳的一角,额角处流下鲜血,他撞得眼冒金星,背后还火辣辣的疼。 在双重痛觉刺激下,他终于有了点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眼前被红色模糊,李却归迟钝抬手,擦掉自己流到眼睛上的鲜血,哑声道: “所以你把我抓过来,是因为心理不平衡?” 林弋承认: “对,凭什么我在外面到处逃窜躲警察,你却和他在一起游山玩水。” 林弋蹲下身平视着他,神色隐隐有癫狂之意,他抓住李却归的肩膀,手缓缓收紧,咬牙切齿道: “坏事都是我们一起做的,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原谅你,不能原谅我呢?” 李却归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怒声道: “他没有原谅过我!从来没有!” “林弋,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在痛苦,不平衡,被抛弃吗?!” 林弋踩到李却归的雷点,李却归心中升起一股火,不知道从哪迸发出来的力气,他突然踹了林弋一脚。 林弋没防备,猝不及防被他踹倒。 李却归怕他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制住他,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呼吸急促,他神智不太清晰,已经分不清前世和今生: “你体会过失去他的感受吗?你见过他是怎么死的吗?” 林弋被掐的脸色涨紫,后一句话没听清,他断断续续道: “我没,没失去过……因为我从来,没有……没有拥有过,他,还有你。” 李却归嗤笑,额头的血滴滴答答落在林弋脸上,他回想起从前种种,手开始慢慢收紧,像是要掐死林弋一样: “你不配,你不配拥有任何人的感情。” 看着林弋与林衔秋三分相似的那张脸逐渐青白,李却归恍惚道: “我也不配。” 砰! 李却归后脑勺被重击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无力倒在地上。 林弋手里拿着一个铁质烛台,又冲着李却归的脑袋猛击了下。 看见他彻底起不来之后,林弋踉踉跄跄站起来,往角落处走,他用力踹倒角落里一直堆着的三箱汽油,扶着墙说: “配不配的已经无所谓了。” “却,本来我还想用别的方法报复你们,我应该把你们两个全捆到这个烂地方,把你们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但是我等不到那天了,净心圆满会那点破事已经被警察拿到证据,一旦我 第279章 被警察找到,除了被枪毙,我没有第二条路。” “所以,我要在这之前,将一切了断。” 汽油浸湿李却归的衣服和脸颊,他头部遭到重创,这下怎么都起不了身了。 林弋点了根烟,随即又将打火机扔到地上,火势迅速蔓延,他扶着墙慢慢离开礼堂: “他不是喜欢你吗?不是爱你爱的要死吗?我倒要看看,等你变成一捧骨灰,他还能不能认出你来。” 熊熊烈火在李却归眼前倒映,李却归脑子要炸开一样,疼的不行,浓烟熏红他的眼,火舌快要忝舐到他的身体,在这临近死期前,李却归不知为何,忽然脑海浮现出一段于他而言陌生的记忆: “你疯了?” “你不是说要殉情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吃饭,还是不想喝鹿血?” “把录像删了……很难吗?” 李却归眼神涣散,血迹融合在汽油之中,在他身下开出大片血色花,他盯着高处的彩绘窗户,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踮着脚尖,看林衔秋在这里面弹钢琴的某个下午。 宁静,温暖…… “李却归!李却归!醒醒!还能走吗?” 李却归眼睛失神,被晃了好几下都没动静。 是谁? 李却归努力想睁开眼,但眼前始终是一片血雾,他只能迷迷糊糊感受到一个人把他背了起来,肩膀瘦小,走得很吃力。 第181章黑白夜 “是神罚!神罚降世了!” “敬爱圣洁完美的神啊,请指示我们犯下的过错!敬爱圣洁完美的神啊,请指示我们犯下的过错……” “钱库烧了……伊甸园也烧了……没了,全没了……” “一定是你这个畜生造孽太多,侵饭太多的羔羊惹到了神!老子杀了你!” 林弋穿过一个个疯疯癫癫的教徒身旁,往净心圆满会的大礼堂走。 行至两个争执不下的教徒身边时,耳边传来一声惨叫,然后他身上就被溅了一身血,脸上也一阵温热。 林弋顿住脚步,听见身旁的教徒发出阵阵魔怔的狂笑,他举着另外一个教徒的头颅,对着天空大喊: “神啊!我已将罪恶之人拔除,请宽恕我们的罪恶!” 一阵风刮过,火星蝴蝶般被吹过来,带着毁灭轻飘飘落下,在整片森林之中翩翩起舞。 周围人的尖叫一波接一波,刚刚杀人的教徒扔掉手中人头,大吼着:“一定是献祭人数不够!” 就提着武士刀钻进了仓惶人群中。 在场教徒信以为真,有武器的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去拔除罪恶之人,没武器的则是被大卸八块,成为被拔除的“罪恶”。 空气中开始蔓延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滚滚刺鼻浓烟,吸进肺里像吞刀片。 一个双腿被砍断的教徒用手撑着身体往林弋这边爬过来,呜呜咽咽地拽住他的裤腿: “救救我,我不是罪恶之人,救救我啊……” 林弋厌恶地一脚踢开他,目不斜视地接着走,他跨过满地残肢断臂,迈过鲜血内脏,直直冲着教堂过去。 “你也是罪恶!你也是!” 身后传来疾速脚步声,满身血的教徒双目赤红提刀冲着林弋过去。 林弋反应迅速,目光一凝,转身,拔刀毫不留情将那人捅了个对穿。 他手里的是一把尼泊尔军刀,锋利无比,只需轻轻一划—— 那人肠子便从肚子里流了出来。 走的近了些之后,林弋看见教堂内部的橙红色光芒。 他笑着一脚踹开大门,还没走进去,就迎面撞上满身珠宝的臧老师。 臧老师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像个圣诞树一样,身前背后还都背着满满登登的黄金,钞票,塞到装都装不下。 被他这一撞,臧老师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见他手里的军刀和血迹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倒腾着腿不断往后挪: “林弋,你父亲在天上看着呢!你可不要干什么没有余地的傻事啊。” 林弋觉得好笑,慢条斯理地走着,一步步把臧老师逼到角落里,弯腰轻声开口: “林秉瀚是我亲手杀得,我还怕他?” 臧老师瞪大了 第280章 眼,他静默几秒之后,低下头,哆嗦着到处摸索红色钞票,然后举到林弋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钱……给你钱!” “林弋,只要你放我一马,整个钱库的钱就都给你,行吗?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林弋佯装困扰: “我饶你一命,但是外面的那群疯子,能放过你吗?刚刚我来的路上,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手脚脑袋内脏了。” 臧老师见他真的开始思考,还以为自己有救了,他忙道:“我有办法!只要你放过我,我肯定有办法出去的,我带你去钱库好不好……” 说着说着,臧老师笨重地从地上爬起来,林弋没理他,好像真的要放过他似的。 臧老师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的方向走,等路过林弋身边时,他忽然神色一冷,拿着手里的一块金砖就想往林弋脑袋上拍! 林弋早有预料,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他的军刀银光一闪,手起刀落。 啪嗒。 一个东西掉到了地上。 血滋滋冒出来,像喷水枪似的到处乱滋,臧老师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脸色空白一瞬,然后他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弋避开眼前这个往外滋血的人体喷枪,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没人告诉你吗?你的钱库已经被烧了。” 林弋随便坐在了还未被火撩过的桌子上,他抬头,环视一圈周围被烧的焦黑,已经不再圣洁的教堂,看着奄奄一息的人,问道: “知道为什么我要放火吗?” 臧老师还在“啊啊”的喊,像是已经丧失语言功能了。 林弋低头看他,像在看一摊烂肉,他语气阴狠道: “因为我疼啊!我好疼啊!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烫伤留下的疤啊!” 他憎恶道: “你个下贱的东西,为了圈钱无所不用其极,耍的林秉瀚那个蠢货团团转,害得我疼了一辈子。” 他把玩着军刀,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上面的血,从桌子上跳下去,慢慢靠近臧老师,脸上扩开一个森冷残忍的笑: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的疼痛结束了。” “轮到你疼了。” …… 林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已经被他片的没有人形的臧老师,发出一声喟叹。 原先身上血不多,林弋还讲究点,知道找干净地方坐,但如今衣服上的血拧拧都能稀里哗啦掉一地,他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直接席地而坐,支着下巴,盯着那一小堆肉片山发呆。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大概是人全死光了,光剩下火还在烧的声音。 大教堂的火是从顶楼开始的,现如今已经烧到了一楼,再过一小会,地上这堆臧老师就会变成烤肉。 咚!咚!咚! 火快烧到林弋身边时,他听见门口传来大力的踹门声。 紧接着门被踹开,林弋看着来者,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哥……” 林衔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掐住林弋的脖子,目眦欲裂: “李却归在哪?” 林弋一愣,然后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答非所问: “哥,你来的好快啊,我给你发消息时候才六点。” 林衔秋心急如焚,没空和他扯些有的没的,他目光阴沉,像是要杀人: “我再问你一遍,李却归在哪!” 林弋两次和他搭话,人家都不搭茬,他笑容消失,冷冷道: “现在应该变成一捧灰了吧。” 林衔秋瞳孔骤缩,掐着林弋的手骤然收紧: “你放屁!” 林弋满不在乎地说: “我临走前给他脑袋来了两下,还泼了汽油,所以……应该已经死透了。” 吱呀—— 二人同时抬头,看见头顶被烧的只剩框架的房梁发出声响,往下滑了滑。 林衔秋意识到这里快塌了,很干脆地拎着林弋就往外走:“赶紧告诉我李却归在哪,要不然老子弄死你。” 林弋握住他的手腕,扭曲疯狂地喊: “你弄死我啊!” 林衔秋一怔,回头对上他狂热病态的眼。 林弋缓缓道: “弄死我吧,好让我下 第281章 去和李却归作伴。” 林衔秋见他神态不似作假,脑袋嗡一下就炸开了,浑身像坠入冰水似的,遍体生寒。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又握住林弋的脖子,这次再也没收力道,眼睛失神看着已经疯了的林弋,快要把他掐死。 林弋的喉骨发出咯咯声,像是快要被掐断。 他动了动嘴,艰难道: “哥,我恨你……佛光普照,但……未给我,分毫……” “你菩萨心肠,你他妈佛光普照啊!” 林衔秋脑袋里闪现一瞬上辈子林弋的声音和全是血的脸,理智稍微回来了点,骤然放开手: “你跟我出去把李却归找出来,等找到他我再杀你,走!” 话音刚落,沾着火焰的房梁从天花板上垂直摔下,发出巨响! 逃生的路被挡住,林衔秋咬牙切齿道: “林弋,要是我和你出不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我记你一辈子。” 好在那根房梁是直接砸在了地面上,能直接跨过去,但地上也粘了火,已经开始朝着四周蔓延了,烧的很旺很大。 林衔秋拖着林弋往外走,躲避着四处坍塌的房梁。 他们离大门口还有几米的时候,林衔秋拉着他跑了起来,在即将出门时,林弋却挣脱开了林衔秋的手,并且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门。 他力道特别大,这一下直接把林衔秋推倒在地上。 林衔秋摔了下有些懵,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还在门内的林弋。 林弋眼中含泪,决绝道: “我要你就这样记住我,一辈子记住我。 我才不要回头,我受够了这个操蛋的煞笔世界了。” 说罢,他毅然决然朝着火焰中走去。 林衔秋一阵耳鸣,狼狈爬起身想进去找人,但是门口已经被各种掉下来的东西堵的严严实实,火焰从门内流出来,进都进不去。 第182章红蔷薇 “李却归?李却归?阿却!” 李却归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身穿宽大白色衣袍的女孩蹲在自己面前看自己,他还没从火海中缓过神来,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那人的脸,一时间有些发懵。 虽然他看不清女孩的样貌,但隐约能感知到她在笑,听见她说: “好久不见啊,李却归。” 李却归虽然还没认出这人是谁,但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眼前女孩温柔地注视着他,李却归感觉她这样看了自己很久很久,久到自己感觉有些尴尬时,她忽然递给自己一个漆红的东西: “这个给你。” 李却归很努力地去辨认这是什么,但怎么都看不清,估计是林弋刚刚给他那两下太重了,影响到了视觉。 他看不清,只好询问道:“这是什么?” 女孩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走,她说: “纪念品。” “对了,你们别找了。” 李却归听不懂,反问道: “找什么?” 女孩浅浅一笑: “不管是什么,都别找了。” 接着,她离李却归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好啦,我要走了。” “这里的蔷薇以后不会再开了。” 李却归握紧手里的东西,听见一阵轰鸣吵闹,声音很大很大,吵的他耳朵疼,还伴随着时不时的窸窸窣窣声。 这些声响让李却归睁开了眼,一瞬间,头上立马传来钝痛感,让他不由自主小口倒吸凉气。 他缓缓睁开沉重眼皮,发觉自己的视觉是清晰的,一点都不模糊,他看见自己身边有个人。 远处橙红火光映照着面前人的侧脸,李却归仔细辨认着,看清面前人是谁后,有些不确定地喊: “夏……夏萱?” 夏萱此时跪在地上,像跟狗刨一样,一直一直在飞快用手挖土。 他们是靠着墙的,墙根处被她刨出很大一个坑。 李却归脑袋发痛,吃力撑起身体,抹了把额头上的血,问道: “夏萱……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在这?” 夏萱听见他在喊自己,手上动作一顿,紧接着回过头来,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泪痕蜿蜒,像道道裂痕。 李却归心头一震,突然就说不出话 第282章 了,愣怔怔看着夏萱。 夏萱抬起被烧的血肉模糊的手伸到他面前摊开,露出里面的一小块骨头,她说: “季珍珍。” 李却归还没来得及思考,眼泪就率先落下。 夏萱哭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听上去憋得慌: “阿却,火快烧过来了,但是季珍珍……季珍珍还在这里,她在哪,哪里还有她啊……我不记得了……” 她抽噎道: “教堂那边已经乱套了,他们全疯了!全在砍人杀人,满地都是尸块内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我想,想在火烧过来之前把季珍珍全找出来,我怕警察到时候找不到她,怕她永远留在这里……” 李却归的眼泪冲刷着脸上血迹,他直起身体,也跪在了地上,手挖着墙根的泥土,嘴里自言自语道: “她在蔷薇底下,沿着蔷薇找就可以找到的。” 夏萱用力点头,认同着李却归的话: “对……我们能找到的,我们肯定能找到!” 两个人沿着墙根用手一直刨土,挖的满身尘土,李却归的脸上狼狈不堪地混着血和泥还有汽油,都看不清原来的样貌了。 夏萱也没好到哪去,她活像从坑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可纵使两人都快变成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人,却也始终找不到第二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橙红色的火焰逐渐逼近。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挖的指缝都出血也不吭声。 差不多沿着墙边爬了五六米之后,他们来到一处蔷薇丛旁边,这边蔷薇密集,两人几乎是把希望寄托在这块地上,祈祷着自己能多找一点季珍珍。 李却归双手刨土,正挖的飞快时,头顶上方落下来一片叶子,他感知到了,鬼使神差仰起头。 然后看见满墙枯萎的枝叶上,挂着一朵艳红蔷薇。 是唯一一朵,格外显眼。 李却归的脊柱好像忽然窜过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惊的浑身都开始抖。 他盯着那朵艳红蔷薇好几秒,才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去摘那朵蔷薇。 夏萱也抬头看见了这朵蔷薇,她情绪忽然就崩溃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李却归感知到了同样的震撼。 她哭着自言自语,视线一刻不离那朵蔷薇: “冬天哪来的蔷薇……冬天哪来的蔷薇!” 李却归捧着那朵蔷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想说话,但好像全被泪水堵住,到头来千言万语,哽咽着汇聚成四个字: “是季珍珍……” 他刚刚梦里的那个女孩是季珍珍啊! 两个人哭作一团,紧紧拥抱着彼此,像曾经偷偷来看季珍珍那样,拥抱着,哭泣着。 李却归语无伦次地对夏萱说:“刚刚,刚刚她告诉我……她说不要找了,然后,然后给了我一个红色的东西,说给我留个纪念……” 夏萱哭的没了声音,只剩下气声:“不找怎么行啊,她怎么能被留在这种地方啊……” 李却归很想认同她的话,但热浪已经快扑到他们脸上了。 前面已经没了路,他们只能从后面护栏墙翻出去,若是再这样停留下去,铁栏杆被不断加热,他们无法攀爬,就会葬身火海。 李却归吸了吸气,安抚似的拍拍夏萱肩膀: “夏萱,你听我说,我们再不走就出不去了,等这边火被灭了之后,我们可以再过来找她。 我们知道位置的,到时候配合警方仔细搜,肯定能找到。季珍珍的位置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要是我们死了,就彻底找不到她了。” 夏萱估计是说不出话,李却归只能感受到她在点头。 他松开夏萱,自己俯下身去,说: “你待会踩着我的肩膀过去,然后搭把手把我拉上去。” 夏萱犹豫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以吗?” 李却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比你重,踩你身上你站不稳的,快点,这护栏已经开始发烫了。” 听他这么说,夏萱也不再犹豫,直接踩着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爬上护栏,她骑上旁边的墙头,一 第283章 只手抓稳旁边栏杆,稳住身体后,对着李却归伸出手。 李却归爬了两下后够到她的手握住,借着她的力气蹬着铁护栏也爬上去。 他刚刚爬上去的时候,这铁护栏已经烫的不行了,下去的时候再碰,肯定能把手上一层皮粘下来。 夏萱看着有三米距离的地面,咽了咽口水:“直接跳吗?” 李却归感觉自己跳下去再碰下脑袋的话,估计自己的头都要有裂缝了,光是想想他就感觉自己脑袋隐隐作痛,但现在也别无他选。 李却归鼓起勇气道: “我先跳吧。” 他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脑袋,鼓起勇气往下跳。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似的。 李却归茫然睁开眼睛,对上林衔秋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现在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候,林衔秋稳稳把他放在地面上后,又张开手臂对着夏萱说: “跳。” 第183章自己想 夏萱从围墙处跳下来,被林衔秋接住放到地面上。 三人站在原地,忽然陷入沉默之中。 林衔秋从自己口袋里掏初来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给夏萱:“擦擦。” 夏萱看向李却归,他的脸上明显比自己脏多了,五官都被模糊掉,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推让道:“给他用吧,他脸上……” 林衔秋淡淡道:“还是给你用吧,他这脸用手帕是擦不出来的。” 李却归脑袋晕晕的,听到这话也没和他呛声,晃了晃脑袋,差点没站稳,被林衔秋及时扶住。 林衔秋在他面前屈膝稍微蹲下去,说:“上来。” 李却归乖乖趴在他背上,被他背起来。 林衔秋和夏萱并步走着,在聊这场火灾的起因,李却归眼皮沉沉,没有选择参与进这场话题,光听夏萱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讲: “净心圆满会这几年犯下的罪已经被警方察觉,警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证据,后来他们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我,说要我配合他们……收集净心圆满会的罪证。” 林衔秋颔首,又问道:“可教会的人应该都认识你,他们为什么会放你进来?” 夏萱解释道:“我现在的职业不是园艺师吗,他们这边缺人,可能觉得我是在教会长大的,没有胆子忤逆他们,所以我很顺利地便进来了。” “我每月都会来一次,去伊甸园……花园之类的地方修剪枯枝残叶,刚好今天又是我的工作日。 今天早上,我在后院工作时,看见林弋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那道小门进来的,我当下就觉得他不太对劲,我本身进来就是收集证据的,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敏锐一点。 早上林弋行为古怪,于是我留了个心眼,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然后我就发现,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买通了这边的运菜车,把汽油运了进来。” 夏萱说到这,情绪略显激动:“我当时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运一堆汽油,我还以为是臧老师要求的,结果没想到这是他纵火用的……他简直是个疯子……” 林衔秋回想起教会里各种地方都在燃烧着的滔滔大火,心结奇怪: “净心圆满会那么大,就算他从早上开始到处泼汽油,也不可能让整个教会全部烧起来吧。” 这时候许久没说话的李却归出声了: “可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人还是有很多。” 林衔秋托着他腿往上掂了掂:“说的也是。” 李却归抬手,迟疑片刻,还是环住他的肩膀,动作幅度很小的挪动两下身体调整姿势,问道: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林衔秋声音很轻,情绪不明地说: “你被林弋带走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在这。我坐飞机从彩滇赶回来,来到这之后和林弋见了一面,然后出去在每个建筑里都找了一遍,后来在礼堂那边发现里面有血,礼堂没人,也没尸梯,但有血迹和脚印,我猜你是被别人救走了。” “教会里又是火灾,又是一群精神病,我想救你的人应该不会往乱糟糟的人群和火灾重灾区跑,所以沿着冷僻的围 第284章 墙附近开始找,然后就找到了。” 他叙述平静,可夏萱听的心惊胆战,李却归在礼堂里时就昏过去了,是她把人半背半扶着弄出去的,他不清楚这一路上火势到底多大,但是夏萱清楚,有些房里都从里面开始往外冒火,整栋建筑上满满当当全是火焰,很难想象林衔秋是怎么在这些建筑物之间穿梭找人的。 夏萱踟蹰半天,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林先生,你身体没事吗?没有被烧伤吧?” 李却归听到夏萱问这个,脑袋忽然清醒了点,伸手在林衔秋身上开始乱摸,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不摸不知道,一摸才发现林衔秋衣服上很多烧焦的洞,刚才慌慌张张的,天又是黑的,他们从围墙里出来之后一路上光线十分昏暗,摸着黑走路,李却归压根没看见他身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却归手是脏的,他不确定林衔秋身上有没有伤痕,怕感染他,因此只敢摸他衣服,不敢用手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林衔秋轻描淡写说了句没事,接着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 “我们快走出去了,出去之后我先给警察和消防打电话,让他们来这边处理情况,然后一起去趟医院。” 夏萱连声应好。 李却归没吭声,手臂默默环紧了林衔秋。 等要走出森林时,林衔秋腾出一只手,喊住夏萱: “夏萱。” 夏萱侧头看他:“嗯?” 林衔秋把车钥匙给她: “你能开吗?我的手不太方便。” 借着不远处路灯暗淡的光亮,夏萱看见他伸过来的两条手臂上全是烧伤,手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烫伤。 夏萱傻傻接过车钥匙,走到车前,说:“我试试,但是我没开过这种车……” 林衔秋把李却归送进车里之后,说:“没事,晚上没人,你慢慢开就是。” 上彻之后,夏萱窘迫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坐,毕竟她浑身都是土,这坐上去就把座椅给弄脏了,看着座椅上土,她整个人非常僵硬,小心翼翼回过头问道: “林先生,你车上有纸巾吗?” 林衔秋从熟悉的地方拿出一包湿巾和纸巾,看出她的窘迫,道: “不舒服的话擦擦手和脸就行,我们身上都不怎么干净,不用那么讲究。” 说罢,他又抽了很多湿巾,拿着就开始在李却归脸上擦。 李却归脸上的油污擦不下来,他不太舒服地皱起脸。 林衔秋动作变轻一点:“疼?” 李却归摇摇头,视线瞟到他手上的伤痕,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似的,忽然又想到自己躺在火里时回想起来的场景,张了张嘴,问: “我们之前也像这样过吗?” 林衔秋看着他脏兮兮的脸,想到的是他那次在自己办公室打翻墨水瓶的模样:“哪样?” 李却归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出现的感受,生涩描绘到: “就是……在火里?” 林衔秋蜷了蜷手指,又抽出两张湿巾: “有过。” 李却归听到他说有,当即心下一沉,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段经历是空白的,他迫切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火里?” 林衔秋给他把脸差不多擦干净后,手指轻点了下他的鼻子: “自己想。” 第184章好熟悉 夏萱和警方有联系,所以当他们到医院时,那边已经有一群人候着了。 医生们不敢耽误警方调查,对他们身上的伤做了检查,夏萱身上只是皮肉伤,但李却归和林衔秋都伤的不轻,李却归除了手臂,后背的红肿擦伤之外,他还有轻微脑震荡。 林衔秋的手臂手掌全是烫伤,纵横交错,看着就吓人。 他们这样没办法和警方一起回去做笔录,于是警方在医院对他们做了个简单的询问之后,就带着已经做好伤势处理的夏萱离开了。 他们两人身上的相比起夏萱而言是严重很多,但也没到严重到非要住院的程度,而且李却归对医院这种地方是非常抗拒的,在这待着会很不安。 林衔秋看出他的不安,打电话让助理过来开彻,把他们送回了家。 一路上李却归失魂 第285章 落魄,到家之后连慕斯和舒芙蕾都不搭理了,换了鞋直奔房间,想往床上直接倒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林衔秋眼疾手快拉住他,才让他没直接倒在床上。 他摁着李却归的肩膀,让他安安稳稳地坐下,不悦地拧了下他的脸,弄得李却归直皱眉头:“干什么?” 林衔秋说:“医生才说了不让你做剧烈运动,你转头就这样,你觉得我干什么?” 李却归看着林衔秋抓着他胳膊的手,忽然开口: “你说,人死之后,还会有灵魂吗?” 话题跳太快,林衔秋没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却归低着头解释道:“我昏迷的时候,梦到季珍珍了,她在梦里告诉我,不要再去找她,还送了我一朵小红花,然后我和夏萱一起挖土的时候,真的在蔷薇丛中发现了一朵红色的蔷薇,只有这么一朵。” 说着说着,李却归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枚红色小花给林衔秋看。 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对这朵花宝贝的很,拿了一路,就连换衣服也是先把这朵花放进口袋里才能安心把衣服穿上。 林衔秋听着他的话,这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宝贝这朵花。 他握住李却归的手,认真道:“光是我们两个能重生这一点就证明世界上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事情,可能真的是她回来看你们了。” 李却归沉默半晌,反问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灵魂,还可以托梦的话,为什么我没有看见过你?” 他直视着林衔秋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林衔秋却听出一股幽怨味道: “我一次都没有看见过你。” 林衔秋被他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语塞起来:“我……” 李却归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看见过你。” 这次说这句话时,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闪而过一个画面,林衔秋站在自己对面,做着一个奇怪别扭的手势,挡住一只眼睛,身后是漆红鸟居,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都穿着大和服饰。 这幅画面转瞬即逝,李却归还没有来得及深究,就变成了透明的,再也看不见。 李却归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抖落更多线索。 林衔秋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赶忙阻止他的动作: “又想干什么?” 李却归脑袋有点刺痛,他默默道: “我感觉我刚刚那句话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说过一样。” 一瞬间,林衔秋握紧他的手腕,没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力气很大。 李却归抓住他的异样,急迫道:“是有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我不记得?” 林衔秋松开他的手,想转移话题:“舒芙蕾和慕斯应该饿了,我去给它们倒点饭。” 李却归不吃这一套,直接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不要再让我自己想,我脑袋疼。” 林衔秋拿他没办法,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你说过。” 得到确定的答案,李却归表情空白一瞬,因为这个,他除了刚刚那一瞬间驻外,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无端恐慌爬上心头,他搂紧林衔秋的胳膊,追问着各种细节: “在哪?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要做那种手势,我们当时在聊什么?还有,还有在火里,为什么会在火里?是什么地方着火了?为什么你那么生气……” 眼见他越说越激动,林衔秋心里一紧,反手搂住他喊停: “阿却。” 李却归僵住身体,仰起脸去看林衔秋,目光仓惶:“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一告诉他的话会牵扯出来更多的事情,他问的越多,得到更多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记忆,心里也会越慌张,林衔秋不认为现在坦白是个合适时机。 所以只是含糊坦白道: “不用太害怕,你记忆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李却归一怔,垂下脑袋: “是电疗导致的吗?” 他的目光在林衔秋的手上,仿佛林衔秋点头的下一秒,他就会饿虎扑食一般去咬住林衔秋的手,给他惩罚。 林衔秋否认道:“不是。” 接着补充: 第286章 “是生病导致,暂时的,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不用害怕。” 李却归抱着他的手臂慢慢松开,喃喃道: “是吗?” 林衔秋笃定道:“真的。” 李却归脑子乱的很,时不时地还有钝痛传来,他躺到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思考着林衔秋话语之间的可信度。 林衔秋起身出去,投喂好慕斯和舒芙蕾后,照例往装满热水的杯子里加上了一点药。 不过这不是之前给李却归吃的具有安眠效果的药了,是宋茸给他的,说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林衔秋端着那杯热水进屋,递给还在发呆的李却归,自然道:“晚上也没吃饭,你饿吗?” 李却归接过来喝了两口,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李却归明显还想继续追问,林衔秋说了点无关紧要的屁话,等他困得都睁不开眼时,眼疾手快地关上了灯: “先睡,有什么明天再说。” 李却归昏昏沉沉地闭上眼,药效发挥作用,他很快便睡着了。 林衔秋倚靠着床头,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打字问问邱医生,李却归这个有疑似恢复记忆的迹象是好还是坏。 林衔秋简单说明了下李却归的情况,邱医生看着他发来的一段段文字,深感意外,追问道: “什么情况?怎么还跟袭击有关?” 这个说来话长,邱医生过几天估计能在新闻上就能看见,林衔秋也没多说,搪塞了几句,又把话拉回正题。 邱医生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回复道: “可能是有点关系,我之前建议做的那个电疗和他头部受到冲击这件事,在某种意义上都属于物理刺激,都是能对他的大脑能产生一定的影响的,这个脑震荡可能是纯属巧合了。 怎么说呢,也算是因祸得福?反正好好养伤吧,在他不是很抗拒的情况下,可以给予一点引导,或者你可以主动带他去熟悉的地方逛逛,他问什么你照实说就是。 但是最好别是和他从前害怕的某些事有关联。” 第185章不放过 净心圆满会当晚火势太大,动员了许多消防和警察,等他们到现场之后,发现遍地残肢血迹,全部都傻眼了。 警察早就疑心这个斜教组织,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搜查现场,然后往上汇报此事,上级下令封锁此地,不能惊动其他人,同时要求他们加快搜查速度,还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不少人手帮助展开搜查工作。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搜查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才找全当晚互相残杀导致死亡的两百多具尸梯。 这还仅仅只是净心圆满会的教徒,据夏萱口供以及他们这段日子对净心圆满会的观察,他们知道,埋藏在这所教会地底之下,还有数不尽的受害者。 这边搜查工作还在继续着,那边警局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净心圆满会成员并非全部死亡,有不少人在事发当晚躲起来,逃过一劫,但他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其中一位,就是臧老师手底下的心腹,是他的四大护法之一。 警方额外关注这个人,可也属这个人最难搞,从他嘴里什么都撬不出来,入教越早的被洗恼的越严重,眼见没办法沟通,警方无奈之下,只好找反斜教相关人员对其进行疏导。 从这人嘴里虽然问不出什么事情,但其他人那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线索的,教徒们指认的嫌疑人也基本上能和警方锁定的嫌疑人对上号。 不过有一个人,却大出他们意料。 林衔秋再次被请来了警局,他知道自己会有再进来这一天,对此他不惊讶,表现得非常淡定。 警察一脸严肃,语气深沉: “林先生,在接下来的审讯环节中,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林衔秋颔首,还以为他们是要问林弋的事情,刚要开口说当晚发生的事,突然听到警察说: “在嫌疑人中,我们发现其中一位名为瓦勒·帕加诺和您有点关系,我们想问问你,关于他买卖人口到l国进行人体实眼这一事,你是否知情?” 林衔秋脑袋嗡一声,他心头大震,猛地抬头看向警察,确认似的重复一遍:“人 第287章 体实验?” 警察脸色不太好看,拿出证据递给他,说:“没错,是人体实眼。” 林衔秋低头看上面内容,发觉这是教会关于洗礼的记录,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谁谁谁带走了几名羔羊,和几名教徒的口供。 时间正是他们刚扳倒梁政洺那会。 林衔秋突然回想起来那天他去林氏集团开会,瓦勒表现出一副对教会很感兴趣的样子,还和他说……帕加诺公司在研发一款医疗产品,但是卡在了实验这步,还试图威胁他,让他帮忙。 警察看林衔秋脸色有变,立马施压道:“林先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关乎十几条人命,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请如实回答,否则后果自负。” 林衔秋开口道: “关于教会的事情……他之前在我面前确实表现出来很感兴趣的模样,也跟我说过帕加诺集团正在研发医疗产品,卡在实验上这种话。 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开展人体实眼。” 警察接着问道:“你们关系好吗?在这件事里面,你有没有帮助过他。” 林衔秋立马否认道: “没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他之前是我上司,私底下我们也是朋友,但我帮他做的事情绝对没有关于人体实眼这种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不良的商业竞争。” 警察点点头,继续询问:“好,那么……” 接下来他又问了关于李却归,关于林弋,关于林秉瀚等等等等一干人的事情,林衔秋说的嗓子都快哑了,差不多天都要黑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审讯。 他走出警局后,长叹一口气,心想未来几天,他和李却归估计要天天往这边跑了。 林衔秋虽然在之前就已经把老刘那件事给处理干净了,李却归也不像上辈子那样犯卖过他国违禁品这种东西,可林衔秋仍觉得心里没底,只想赶紧回家。 车开出一段路程之后,林衔秋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衔秋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瓦勒,然后点了接听。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着l国的语言: “秋,听说你今天去了警局,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林衔秋听到他说的话,攥紧了手机,立刻意识到自己来警局这段路上肯定是有人跟着的,他冷声道: “你消息真快。” 瓦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他深深叹了口气,说:“秋,算我拜托你,看在从前我帮过你的份上……” 林衔秋头疼地打断他: “瓦勒,他们是实证在手才发问的,是带着答案来问我,我就算撒谎,他们也没人会信。”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蹚这趟浑水,结果你都干了什么?” 瓦勒语气烦躁: “我怎么会知道这个狗屎地方会突然发生火灾!如今帕加诺这边,我那群弟弟妹妹都等着看我摔下来呢,我要是摔下来,秋,你也捞不着什么好。所以,不该说的,你要闭上嘴,知道吗?” 林衔秋蹙眉道:“他们对于其他事情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的话,我自然不会主动多说半个字。” 瓦勒听到他这句话,紧绷的声线微微放松了些,他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不然——” 瓦勒话还没说完,忽然林衔秋面前出现一辆汽车,逆行着直直冲他过来! 林衔秋瞳孔骤缩,他紧急刹车,背后惊起一片冷汗,听到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一股火气直冲大脑,他怒声道: “你他妈的,疯了吗?” 瓦勒呼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你知道康纳利是怎么死的吗?” 康纳利,上辈子在监狱里面提携他成为瓦勒新任心腹的那位老人。 他话里有话,林衔秋目光一凝,但瓦勒点到为止,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 “秋,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一直都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衔秋握紧方向盘,看着眼前那辆车缓缓后退给他让开道,心绪十分复杂。 帕加诺公司在他们国家黑白两道都有涉足,就连设立军火线这种事情,政府都能直接点头。 第288章 瓦勒身为帕加诺新一代继承人,最开始他行事谨慎,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位置坐稳,身边的威胁逐渐变少,曾经的危机感消失了很多。 他在国外行事霸道惯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任何责罚,所以他跟教会勾搭上之后估计也是没顾虑太多才会留下证据…… 林衔秋知道他近些日子来行事愈发狠厉嚣张,只是没想到竟然在中国境内,还敢这么嚣张,而且,是针对自己,他曾经的心腹。 想到此处,林衔秋不免感到心惊,因为他和曾经的康纳利一样,知道瓦勒太多事情了,如今自己还被警方盯上,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警方除了人体实眼之外什么都查不到,但瓦勒估计心里还是会不安。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告诉林衔秋,瓦勒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放过他。 第186章飞燕岛 和林衔秋料想的差不多,随着对净心圆满会的调查进度增加,他被请到警局的次数也逐渐变多。 前世他同样进过不少次警局,因此他对审讯这种场面还算得心应手。 可李却归和他不一样,他本来精神方面就不太好,审讯这种事情又问的事无巨细,什么都会问,而且是反反复复提问。 这就不免提到一些他已经不记得的事情,他情绪不稳定,次数多了难免会烦躁难受,后来警察见他临近抓狂边缘,又是记忆有损,实在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才舍得让他从审讯室离开,当然,此后也再没有喊他过去过。 关于他们的审问就这样暂时落下帷幕。 李却归被审讯弄得身心状态都不好,一连好几天都恹恹地,饭都吃不下去。 这天,林衔秋看见他仍然坐在餐桌上抱着一杯水小口啜饮,完全没有拿起筷子吃饭的意思,忽然开口道: “要不带你出去散散心?” 李却归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皮,说: “去哪?不想出去。” “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在待在家里安全。” 林衔秋安慰了,但没完全安慰:“你好歹知道下雨了要打伞往家跑,和傻子还是有点区别的。” 李却归现在完全不想和他斗嘴,听见他这样说风凉话心里更加烦闷,瞪了他一眼,直接从椅子上起来,重重放下杯子,回到卧室把自己关起来,蒙头盖脸地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当蚕蛹。 没一会,林衔秋推开门,看他卷的严严实实,一时间感觉自己无从下手,于是索性过去坐下,把整个被子都抱在怀里:“生气了?” 李却归伸出脑袋,恨恨道:“对,我恨不得给你两拳。” 林衔秋认错速度也快,趁李却归露脸时,直接亲了上去,然后蹭着他的唇,模糊道:“我错了。” 李却归想去推他,但自己双手让被子束傅住了,只好张口咬林衔秋的嘴。 林衔秋好像有什么预知能力似的,明显知道他要干嘛,在他要咬自己之前,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他虚虚捂着自己的嘴而已,仍旧给李却归留下可以咬他的攻击空隙。 但李却归感受到他手掌中凹凸不平的疤痕,又怎样都下不去嘴了。 他没辙了,老实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继续说:“去一趟吧,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个粉色沙滩相框的来历吗?去了就知道了。” 李却归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诧异,他没记得自己问过那个相框的来历,林衔秋是怎么知道的呢? “哎呀,明明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衔秋的声音轻飘飘落到耳边,李却归睁大眼睛,紧接着自己额头被弹了一下,他听见林衔秋说: “笨蛋,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林衔秋素来是个行动派,说要带他去飞燕岛那边,第二天一早就立马把李却归拽到车上了。 李却归想到家里的小猫小狗,有些恋恋不舍:“不带它们两个一起去吗?” 林衔秋系好安全带,说:“托给衔光他们照顾了,我看他俩挺闲的。” 李却归:…… 这是在报复黎衔光昨天半夜发信息骚扰他吗? 第289章 李却归想到慕斯和舒芙蕾并不安稳的性子,不免感到不安,怀疑道: “那湿罗会不会嫌它们吵闹,给它们下药啊?” 林衔秋觉得好笑:“想什么呢?” 李却归忽然想起来什么顿时觉得自己思虑过度了: “哦对,宋茸跟个迪士尼公主似的,用不着下药它们两个应该就会很听话。” 李却归对宋茸这个评价角度还是比较清奇的,林衔秋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 李却归相当记仇,闻言冷哼一声,说: “自己想。” 飞燕岛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驶入车道,女孩们隔着窗户看过去,手上做甜品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小晗出声道:“那辆车是林总的,阿却是不是也来了?” 小棋脸色微变: “不对啊,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夏萱不是说他们要被审讯很多次吗?难道结束了?” 小婷活动两下身体,伸了个懒腰:“针对我们的审讯都开始了,他们可能已经结束了吧。” 小晗听见她的话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嘘!忘了他们怎么嘱咐我们的了吗?” 小婷也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把秘密审讯的事情说出来了,她环顾四周,心里没底道: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而已,应该没事吧……” 话音刚落,林衔秋和李却归已经推门而入,三个女孩连忙上前迎接: “欢迎光临。” 李却归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孩,感觉异常眼熟,盯了几分钟后,有些心惊地试探问:“你们,怎么在这?” 女孩们之前从夏萱那已经得知了他记忆有损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程度,一听到他这么问,三个女孩松了口气。 小晗解释道:“我们在这边工作。” 李却归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林衔秋催促他入座,道:“你没印象的事情多了去了,先去坐着,待会有的是时间叙旧。” 他被推到座位上,小婷也跟过来,询问道:“二位想吃什么?” 林衔秋记得邱医生的交代,他复刻起自己上次带李却归来时点的东西,回忆道: “两份双皮奶,一份草莓蛋糕,还有一杯黑咖啡和一杯乌龙茶。” 小婷记下,总觉得点的东西莫名其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没有多问,点头道:“好的。” 等她们都走远后,李却归忍不住问:“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 林衔秋喝了口苦涩的咖啡,说:“因为这个店是我开的。” 李却归一怔,语塞半天,郁闷道:“我想知道的不只是这些。” 林衔秋看了眼手表,忽然站起身,说:“等她们下了班,有的是能和她们聊的。” 李却归对着他的背影喊: “你干嘛去?” 林衔秋理所当然道: “检查她们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他踏进后厨,三个女孩明显紧张起来,毕竟这人是她们老板。 小晗见他站在那看,也不动,有点受不住,主动询问道: “林总,怎么了?” 林衔秋递给她一个东西,平静道: “待会把这个加进蛋糕里。” 小晗顿感意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接:“这……” 林衔秋解释道: “这是安眠药物,他到了晚上睡眠会变得很不好,但是又抗拒吃药,我只能出此下策,帮个忙。” 听他这么说,小晗才放心下来,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小包药粉,顺势倒进了奶油里。 林衔秋看见她加进去后,眉头稍松,然后看了眼其他两个忙碌中的女孩,又道: “对了,小棋,你要做软曲奇的话,现在的黄油是有点打发过度的,都发白了。” 等他走后,小棋泄气道:“怎么又是我。” 第187章我只是不想被你送走 甜品很快送上来,李却归天真以为他是真的去检查了一遍,好奇道: “你检查的怎么样?” 林衔秋把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自己用勺子开始挑双皮奶上面的红豆: “都不错,后厨很干净。” 说话间,李却归碗里的红豆越 第290章 来越多,几乎要在双皮奶表面上堆满,他嘴角一抽: “你就不能直接跟她们说你不吃红豆吗?” 林衔秋简短道: “忘了。” 李却归看着满满当当的红豆,拿着勺子埋头苦吃起来。 林衔秋看着他吃双皮奶,完全没有动蛋糕的意思,提醒道:“草莓蛋糕是这边招牌,你尝尝。” 李却归不疑有他,听话地舀了一勺,把奶油送进嘴里,砸吧两下嘴,没吃出什么异样来,认同道: “可以。” 草莓蛋糕酸酸甜甜,李却归没忍住多吃了好几口,等半块蛋糕下肚以后,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李却归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攥着叉子的手缓缓松开,看着眼前已经虚焦的人影,嘴巴张了张,不过他还没说出来话,整个人就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三个女孩一直在观察他们,见状直接破门而出。 小晗现在很后悔听他话,跟林衔秋说话时语气都有些冲了: “这是安眠药吗?这是迷耀吧?” 林衔秋站起来,顺势把昏睡的李却归打横抱起,说: “时候不早了,你们收拾收拾打烊吧,我先把他放到你们员工宿舍那边,你们回去之后记得跟其他人也说说,晚上别出门,安静待在宿舍里。” 三个女孩一头雾水,小婷不解道: “林总,那,你去哪?” 林衔秋没告诉她们,说: “办点事,很快回来。” 他抱着李却归上彻,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后座上,发动了汽车,往员工宿舍的方向开过去。 秘密审讯这件事不止那三个女孩知道,林衔秋也是知道的,他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如今的飞燕岛,有一半员工,是便衣警察,身上都別着枪的那种。 这件事的起因经过,还得从他最后一次接受审讯时说起。 一周前 警局 这次审讯时,坐在林衔秋面前的,是刑警支队,他表情严肃,又抛出来一个惊天消息: “林先生,净心圆满会的消息已经被群众知晓,此事受到各国关注,我们趁此机会,联系上了国际刑警。 经他们协助调查,我们发现帕加诺公司在秘密研制一种病毒,目前该病毒已经在多个国家内流行,牵扯诸多,我们和l国警方一致认为需要逮捕瓦勒,避免病毒四处扩散。 我们还知道,他前段日子匿名联系过您,所以,我们需要您的配合,来一次引蛇出洞……” 林衔秋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刑警静默片刻,坦白道:“您从前和瓦勒接触颇多,在我们这边你有一定嫌疑。净心圆满会和病毒一事太过骇人,非常时期需要采用非常手段,所以我们在您车上和手机中安装了监听,请谅解。” 林衔秋哑然,他感到自己隐私被冒犯到,有些恼火,但特殊事件面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说需要我的配合,是要怎么配合?” 刑警道:“我们希望您去一趟飞燕岛,我知道你和修道院人员关系密切。你姐姐远在大和,于瓦勒而言,他已经没有那么多功夫去花时间找你姐姐来对你进行威胁。 经我们讨论,我们一致认为他有一定可能性对飞燕岛上的修道院人员进行攻击,以此来要挟你。” 这个倒是真的有可能,从瓦勒前几天差点撞他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他有点被逼急了。 林衔秋清楚帕加诺家族的情况,他们家族上上下下都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瓦勒没坐稳这个位置之前,毫不夸张地来说,他出门就会被数十把狙击枪瞄准。 位置坐稳之后他胃口变得越来越大,行事也嚣张起来,林衔秋记得曾经就有好几次他越过政府办事。 比如之前用微型监控搞梁政洺那件事,林衔秋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微型监控他借过来之后没立马还回去,而是自己租了个研究团队,试图拆解复刻这种技术。 他也曾提醒过瓦勒,但如今看来,他估计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刑警拿着一个关系图回来,说话声打断了林衔秋的思绪: “与净心圆满会有所牵连的多名嫌疑人已经试图对某些幸存的受害者动 第291章 手试图灭口毁掉证据。 为了保护部分受害者,我们的审讯变成了秘密型,早在两周以前,不少便衣警员已经出动前往飞燕岛,他们都是精英人群,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能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我们有一定信心能抓获瓦勒。” 林衔秋看着被关系图上瓦勒那张被圈起来成为重点的脸,揉揉眉心: “意思就是要我去这个地方,给他制造对我下手的机会……但你们怎么知道到时候去的一定是他本人呢?你们也知道他本事通天,找个杀手狙我,并不是什么难事。” 刑警笑了笑,直视着林衔秋的眼睛,说:“倘若我说,他此时此刻,就在国内呢?” 林衔秋表情一滞。 刑警压低声音道: “林先生,我再重复一遍,净心圆满会一案,已经受到全球的瞩目关注,为了捕获所有罪犯,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林衔秋沉默了。 这件事太严重了,看起来,是不容他拒绝的程度。 审讯结束之后,林衔秋熟门熟路地从警局走出来,一上彻,果不其然,再次接到了来自瓦勒的匿名电话。 “你又想做什么?” 瓦勒声音冰冷,像吐着信子的蛇:“国际刑警已经追到我家了。秋,你很让我失望啊。” 林衔秋烦躁道: “我都说了,他们问我的那些事情都是带着答案问的,我还能给你做伪证吗?” 瓦勒低低笑起来:“秋,路德,费尔南多,加勒特,他们都已经闭上嘴了,就差你了。” 林衔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顿感一阵窒息,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比自己还要亲近很多的人,加勒特都替他挡过子弹,他这都能给杀了,简直…… 林衔秋发自内心道: “你疯了?” 瓦勒: “我非常冷静,秋,你知道一件加勒特他们都不知情的事情——” “微型监控。” “如果,我让你活到上l国法庭那天,那我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我知道你身边有不少警察盯着,但你不要忘了,在你让我调查李静媛时,我顺手查了下她在哪。 我知道那群可怜的小姑娘都居住在青沪的飞燕岛,我们去那边做个了断吧,你可以选择不去,但与之相对的,是她们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全部爆炸。” “当然,你那个已经失心疯的小男朋友,还有你的姐姐,我通通不会放过。” 林衔秋踩住刹车,从回忆中跳脱出来,他下车把李却归抱起来,送进员工宿舍。 他轻轻把李却归放到床上,临走前,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瓦勒在酒庄那边的地下会客厅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又不触发警报的。 此刻,他正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晃着酒杯,旁边站着五六位保镖,看上去悠闲地完全不像个逃犯。 见林衔秋过来,他放下手中酒杯,笑道: “秋,你来了。” 林衔秋冷冰冰道:“你把炸弹都装哪了?” 瓦勒侧头看了眼保镖,保镖会意,打开了桌边的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管针剂。 瓦勒抬抬下巴,示意道: “看,这是我的研究成果。” “本来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东西就能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起来,届时,我再推出疫苗和解药,帕加诺公司的位置会更上一层,但这一切,全被你们这种人给毁了!” 他满眼戾气,直接从箱子里拿出那一管针剂: “加勒特他们都是这样睡着的,本来我可以选择一种更方便的方法,可若是让他们以这种方式留一口气,也是给我自己留一条生路。 因为如今解药还没有被研制出来,解药一天研制不出来,我即便是被抓住,也不会死的太快。” 他拿着那管针剂:“事到如今,我不会给自己找更多麻烦,只要你打下去这一针,我保证不会对其他人做什么。”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林衔秋看见正对着他的尖锐针尖,正犹豫着是要套更多话,还是就此结束直接收网时,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外面闯入进来。 是李却归 第292章 林衔秋看见李却归之后,脸色骤变,直接站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他怎么醒了?自己下的剂量明明是平常的三倍! 李却归是一路跑过来的,脸色格外苍白,他环顾四周,直接把视线锁定了瓦勒,他一副快要崩塌的模样,看见他手里的的东西,手握成拳,发出吱吱响声: “你说的是真的吗?” 瓦勒没回他,轻笑着用l国语言说: “蠢货,我能给你打电话,自然也能给他打,鬼知道你和他在床上是不是什么都聊,以防万一,我当然是也要让他陪你一起。 看来你的小男友还是很爱你的,知道来这就是死路一条,但还是来了。” 林衔秋心脏砰砰直跳,他死盯着李却归的背影,声音发紧:“阿却,过来。” 李却归没转身,他看着瓦勒手里的针剂,用蹩脚的l国语言混着英语,一个词一个词从嘴里往外挤:“你现在,再跟我说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瓦勒正好还没和林衔秋说到这个东西是干什么,顺势解释道: “是最终版的睡濡病毒,只要打一针下去,会先出现植物人一样的症状,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身体的所有器官都会罢攻进入休眠状态,身体会开始从内而外的,慢慢腐烂,直到死亡。” 他的话渐渐和上辈子医生的话重合,医生的脸已经模糊,可是他说的话,李却归再重生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总感染了一种很特殊的病毒,叫睡濡症,是一种在植物人和睡美人症患者之间流行的病毒,目前来说,还没有药可以医治。” 他唉声叹息,站在床头边,同情地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林衔秋: “李先生,林总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身上的器官在逐渐衰竭,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体也会开始腐烂,活着就是受罪啊!” 他旁边的,是眼神空洞的李却归,李却归这次没有再问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声音木然: “那我给他拔了吧。” 医生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很沉重:“李先生,节哀。” 他曾亲手断绝了林衔秋的氧气,看着他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直到死亡。 本以为这是这该死的,倒霉的命运导致,但却忽然变成了人为。 “初版还只是只能用在植物人身上,但终版可以把人直接变成植物人,你们放心,这个过程中你们不会感到痛苦的,只是死的会很难看而已……” 李却归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忽然直接冲上去直接给了瓦勒一拳! 他已经听不见林衔秋的呼喊,破防道: “你个混蛋!你他妈让我守寡!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让我守寡守到死啊!” 瓦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被打了一拳,心情烦躁,直接大手摁住发疯的李却归,拿着针,往他脖子上打了一针。 林衔秋浑身都凉了,想上前,却被他的保镖摁在地上。 这时候他完全顾不得其他东西了,怒吼道: “快出人命了!你们倒是都滚过来啊!!!” 瓦勒脸色巨变,掏初枪就想对着林衔秋打,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直接砰砰两枪打在他的手臂上! 随着玻璃发出碎裂声响,无数名刑警涌入会客厅,瞬间压制住了瓦勒一行人。 林衔秋暴怒:“你们不是说员工宿舍有看守吗?不是都在外面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拦住他!” 支队长声音仍旧冷静: “他当时跑太快了,我们那时候都在埋伏,不能暴露行踪。 一名女警对着呼叫机道:“有人受伤,喊救援,立刻。” 李却归双眼失焦躺在地上,他紧紧握着林衔秋的手,声音无力:“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好端端的……” 他没继续说下去,眼眶中蓄满眼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 “明明……我只是,只是想,留住你……不想,被你,送走。” 他握住自己的手缓缓松开,林衔秋心脏骤停: “阿却!” 第188章爱情河1 医院 走廊的日光灯将匆匆走过的人影都投映在惨白的墙上,青灰 第293章 影子被拉长,随着人群快速移动着。 病床轮子碾过地面,伴随着急的阵阵脚步声急水一样淌过去。 忽然,一阵关门声响起,人影和噪音全部消失在手术室门口处,只留下一人呆坐在外面。 林衔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视线边缘时不时发黑,直视着日光灯发呆都不觉刺眼。 几位刑警姗姗来迟,林衔秋看见他们之后,应基似的站了起来,揪住一个刑警的衣领怒声质问: “会客厅门外二十名特警!员工宿舍五十八名便衣!难道你们没有一个能拦住他的吗!你们为什么不拦他!” 旁边的人劝道:“林先生,您冷静点。” 不说还好,一说林衔秋直接炸了,他手臂青筋暴起,失空道: “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要我怎么冷静!” 刑警好言相劝道: “睡濡症患者在感染之后仍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已经抓获瓦勒,相信很快会有重大突破,相关部门会制造出解药的。” “几个月……是几个月活头吗?你没听瓦勒说在这个期间器官会逐渐衰竭吗!他身体那么弱,哪些器官会变得衰弱,醒过来之后寿命会不会受到影响,这些你们能考虑到吗?” 一群刑警沉默了。 病房内一群医生急得团团转,睡濡症在国内病例鲜少,他们医院一例都没接触过,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弄。 好在一位医生听闻京市那边有一例睡濡症患者,他们立刻直接给京市那边的医院打电话询问。 一番商量之后,最终商讨出来的方案是实行血浆置换,先中和他体内病毒。 人命关天,他们马不停蹄地去血库调血。 “0024,0782,0123……” “0257。” 护士核对完之后,拿着一箩筐的血袋往回跑。 林衔秋和刑警僵持不下时,看见跑过来的护士,见她抱着十袋血,太阳穴突突狂跳:“这是怎么了?” 护士路过他也没停下脚步,扔下一句“血浆置换稀释病毒”之后,跑进了手术室。 门再次被关上。 林衔秋卸了力气,瘫坐在冰冷铁椅上。 一位警员还想上前安慰,被另一位拉住手,她轻轻摇摇头。 于是几位警察默默地坐在了离林衔秋较远的位置,和他一起在这等待李却归的消息。 四个小时后,凌晨三点时,手术室终于开门了。 林衔秋看见他们出来,想站起来,但他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还是警察过去扶了一把,把他扶到医生面前。 医生摘下口罩,说:“我们给他进行了一次3000ml的血浆置换,清除了一部分病毒,但没有完全清除,患者需要留院观察。” 林衔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张张合合半天,才哑声说:“好。” 李却归被注射病毒还没到24小时,据研究睡濡症的专家说,病症初期不用住重症监护室,所以李却归从手术室出来之后,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次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变成了李却归,而他坐在病床旁边,他望着睡容平静的李却归,这一刻忽然能体会到,他曾经在病床旁陪着自己时,是什么感受了。 林衔秋一夜未眠,太阳初升时,他昏昏欲睡,但很快,他这丁点困意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打破。 “衔秋哥。” 黎衔光站在病房门口,小声喊了他一声。 林衔秋睁开干涩的眼睛,看见他们两个,还以为自己眼花: “你们,怎么过来了?” 黎衔光走过去,声音轻缓:“飞燕岛上新闻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在那边。” 林衔秋仍不解:“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黎衔光还要解释,被宋茸言简意赅地打断: “我算出来的。” 林衔秋听见宋茸的声音,猛地站了起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你是那湿罗,是彩滇一带最有名的药师,你……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宋茸没说能不能救,他从怀里掏初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个蓝色小花一样的东西,还会动。 他说:“你要是信我的话,就 第294章 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林衔秋感觉这东西不太像药,问道: “这是什么?” 宋茸直言道: “蛊虫。” 见林衔秋变了脸色,宋茸立马解释道: “这是母蛊,放心,它没毒,我所有的蛊虫都需要靠它催动,之前我把它养在太岁里面,它还有养身的功效。” 林衔秋看他一脸认真,想着现在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于是问了下去: “你把它养在阿却体内,用这种办法,能延缓他身体衰竭的迹象吗?” 宋茸道: “可以,能保住他身体各处器官能继续以微弱的行动运作下去。 怎么说……我之前也用它给不少病人治疗过,这个原理说通俗点就是,母蛊下到他身上之后,他们会变成同生共死的关系,人死了,蛊也活不了。 所以母蛊察觉到宿主生命垂危的话,它为了活下去,会主动活动起来,强迫宿主活着,不过这也只是暂缓他生命的枯竭,堪堪吊着他一条命而已。” 我对这个病毒了解不多,再具体的,你们还得找专业人士。” 宋茸把瓶子递过去:“放心,那些治疗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个过程中它褪过好几次皮,也变化过很多种形态,很干净的。” 林衔秋接过瓶子,认真道:“谢谢。” 宋茸看向病床上的人,说: “等解药出来之后,记得让他再把母蛊吐出来还我,千万不要弄丢了,它是很珍贵的东西。” 林衔秋掰开李却归的嘴,把那朵淡蓝色的小花喂进去,又郑重地和宋茸道了句谢。 李却归昏迷不醒,林衔秋一脸倦意,他们不好多打扰,送出母蛊之后,两人离开了病房。 出门后,黎衔光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宋茸要突然起卦算他们在哪,还将自己用以操控所有蛊虫的母蛊送了出去,明明他和李却归并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医者仁心? 黎衔光想不通,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 “茸……茸茸,你是不是认识他?我记得之前他好像也一副认识你的样子。” 宋茸没看他,径直走自己的路: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黎衔光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宋茸顿住脚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像疑问似的,说: “也许……我和他,有缘?” 病房内 李却归被喂下母蛊之后,手指动了两下,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可他醒不过来,像被梦魇缠身,动弹不得。 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被团团黑影包裹住,声线被扭曲,解构,重组。 声音再次响起时,内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先生,很抱歉,对于你爱人的病症,我束手无策。” 李却归抬眼看向面前这位鼎鼎有名的彩滇药师,无力地嗤笑一声,嘶哑道: “传闻西西族的那湿罗能医死人肉白骨,看来传闻有误。” 宋茸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抬手,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停驻在他苍白指尖。 李却归看他阖目,像在静心聆听什么,过了一会,他听到眼前这位那湿罗说: “你已跑遍大江南北,寻遍无数名医,他们都没有任何办法,我自然也没有。” 他叹息:“你来的太晚了,若是再来早一点……” 李却归凄厉地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他指着宋茸的鼻子,崩溃地发泄道: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每个人都嫌我晚!我他妈又不会分身术! 这个世界上连这种病的解药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哽咽,李却归蹲在地上,捂着脸,但眼泪还是从指缝中流出,阻拦不住地往下掉。 他咬着牙,对抗着汹涌的泪意,做无用功: “我有什么错……是他想送我走的,是他自己以为让我忘掉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不想被他送走,我想留在他身边,我想用那种办法阻止他送我走……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 第295章 就变成这样了啊?” 第189章爱情河2 青沪不似彩滇那样凉爽,刚下飞机,好像被卷进了浸透温水的棉被里,沉甸甸压在身上,又热又潮,让人喘不动气。 李却归是突然赶回来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青沪天气,身上穿着与他人格格不入的长袖长裤,精神恍惚地驻足在人满为患的机场门口,频频引人侧目。 他自己本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青沪的温度,反倒是如坠冰窖,浑身从里往外冒着刺骨寒气。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彩滇时,主治医生给他打了通电话。 医生说林衔秋情况急剧转下,让他赶紧回去。 李却归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可在将要去往医院的途中又停住脚步,因为他对见林衔秋这件事产生了几分抵触,抗拒,甚至恐惧。 但医生不容他逃避,很快,电话又打过来。 李却归僵硬地接起来,听见他问:“李先生,您到青沪了吗?我这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家属签字。” 李却归做了个深呼吸,潮润的空气钻进他的肺,泛起生生的疼: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鼓起所有勇气,去往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可见到林衔秋那一刻,眼泪变成比呼吸和心跳更急促的动作,条件反射般,从眼眶中掉出来。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医生说的“急剧转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才去了彩滇两天,他只是和林衔秋两天不见而已,可他身上插着的管子又变多了,脸色苍白如纸,透着青,呼吸也变得极轻极缓,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仿佛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都变成一种负担。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前面,看着各类仪器显示着的数据,深深叹了口气,回过头想出去时,他看见一直在掉眼泪的李却归。 李却归哭起来和他见过的所有患者家属都不太一样,他情绪起伏不大,没有撕心裂肺,表情看上去称得上平静,但是眼泪像水龙头,像青沪时不时会下的一场大雨,不受控制,一直在往下落。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恍若灵魂都被抽走的男人,一瞬间忽然觉得,比起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林衔秋,李却归更像个将死之人。 他走过去,给一直在哭的人递上几张纸巾,李却归胡乱擦了擦脸,说话时,声音有些变调:“两天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了?” 国内关于睡濡症的病例鲜少,截止到目前为止,研究睡濡症的专家们连感染源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主治医生也是研究睡濡症的专家一员,如今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连林衔秋什么时候会走向死亡都不清楚,这让他感觉非常惭愧: “不太清楚……您随时做好准备吧。” 李却归没有继续和医生讲话,不是不想讲,是他又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地在各种文件中签上自己的名字,自顾自坐在冷硬的板凳上,看着林衔秋发呆。 林衔秋身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李却归想抱他,都没有办法抱。 明明在一个月之前,他还会和林衔秋挤在这张狭窄的,小小的床上,每到夜里,他会抬起林衔秋的手臂,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但后来,他的怀抱一天天变冷,心跳愈发缓慢,房间中堆起各式各样,李却归没有见过的仪器。 到现在,李却归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和他拥在一起,只能这样望着他。 他自己说不出话,林衔秋也没办法说话,整个房间中异常安静。 寂静如死的房间中只剩仪器滴滴答答在响,像黏膜一样,包裹住李却归。 李却归感觉这个声音像在提醒他林衔秋的生命倒计时一样,他不想再听,于是打开手机,下意识开始放电影。 是林衔秋很喜欢的文艺片,声音开得很大,掩盖住仪器的声响。 李却归趴在床头,目光不在朦胧美感的画面上,而是一直在看进度条上显示着的时间。 这部电影他放了无数遍,熟到连他们说的每句外国台词都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部电影,不是林衔秋最喜欢的那一部,李却归自己本身对文艺片这种电影 第296章 更是完全不感兴趣,可他手机里只存下了这一部电影。 并非这部电影有什么独到之处,是因为,李却归只记得这一部了。 电疗带来的危害残留在他体内,即使他再怎么刺激自己都没用。 他永远,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李却归是恨他的,恨他心狠手辣把自己扔进精神病院关了三年,恨他自作主张,自以为粗暴抹去所有就可以重头来过无事发生。 但一切怨恨,在生与死到来之际,都显得那么无力。 如果再让他回到出院那天,如果他要是知道林衔秋会感染上那种病毒…… 李却归抓着林衔秋冰凉的手,额头抵在他手心上,幻想着各式各样的如果。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和“如果”。 时间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算得上公平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挽留它的离开,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注视而变慢,就算李却归一直盯着进度条看也没有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七天后,照例来给林衔秋检查的医生拔掉了他身上多数管子。 李却归看着周围忙碌挪走仪器的医生护士,无措地站在原地,拼尽全部力气,才张开嘴:“他……” 主治医生懂他的意思,知道他要问什么,他轻轻摇头: “林先生这个情况,怕是不行了。” 李却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医生说话的语气带上一丝祈求意味: “可是,他,他现在还活着啊,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会不行……”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狠狠心,把事实摆在李却归面前:“李先生,他体内器官已经全部衰竭,就算我们强行吊着他的生命,但这个天气下,他的身体会开始腐烂的。 放他……离开,于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李却归对他的离开还没有做好准备,他永远不能做好这样的准备。 他听到医生的话,灵魂好像从肉体中抽离出来,飘在半空中,摆脱肉体疼痛的躯壳之后,他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清晰又刻骨: “我知道了。” “我给他拔了吧。”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说了句和所有家属都说过的话: “节哀。” 医生走出去关上门,给他们留出最后的独处时间。 李却归往病床前面挪了几步,把手伸向他的呼吸面罩。 就在他刚摘下来的几秒后,林衔秋睫毛颤动,在死亡的前一刻,睁开了眼睛。 李却归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和他对视着,自己好像也失去了呼吸似的。 还未等他做任何动作,林衔秋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再也没有睁开过。 李却归总感觉他是想和自己说话,但这几秒弹指一瞬间,太短暂,短暂到只够他醒来看自己一眼。 2029年,林衔秋于这个夏天,永眠。 第190章爱情河3 地下二层 与上面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这边走廊两边没有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冷白的墙壁,走廊尽头是两扇金属铁门。 还未走过去,丝丝寒意已经渗进骨子里,李却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推开金属大门,一眼望过去,四面都是停尸柜,在日光灯映照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李却归走进去,直直奔着装着林衔秋的那个柜子走过去,金属柜倒映出他扭曲的人影,伸出手,触摸到寒凉的抽屉把手。 他拉开抽屉,看着紧闭双眼的林衔秋发呆。 距离林衔秋去世已经过去两天。 医生护士,林衔秋的下属,这群人催促着他把林衔秋尽快转移到殡仪馆安排下葬,可李却归不想。 他已经找人去装修冷藏室了,想着再拖拖,拖到家里冷藏室装修完毕,他就可以…… 李却归俯下身,缓缓靠近林衔秋,近到能感知到他脸上的寒气时停下,盯着他发白的脸出神。 他身体好冷,冷到还没有触摸,寒气已经扑到他脸上。 李却归微微抬起手,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他僵硬冰冷的脸上,他本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林衔秋一点,但太平间太冷了。 他自己在此驻留许久,早就已经浑 第297章 身冰凉。 此时此刻,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也是冰冷的。 李却归的视线放到自己冻得发紫的指尖上,嗤笑一声。 他忽然感觉,他和这里所有躺着的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躺着,自己站着而已。 “啊!这位家属,你干什么呢!” 值班管理员照常过来巡逻时,忽然看见太平间里站着一个人,他吓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不由得叫出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个人,那份恐惧不由自主又转化为怒火。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李却归身边,驱赶道: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抓紧出去!去去去!快出去!” 李却归被半推半赶的撵出去,他回头去看,看见管理员直接站在大门口挡着,一副俨然不会再让他接近停尸房的模样。 李却归没办法,只好失魂落魄地上楼,心底安慰自己没事的,等冷藏室装修好了,他就可以天天见到林衔秋了。 他回到一楼,找他急得团团转的下属看见他之后,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又开始说遗产公司,林衔秋什么时候入土为安,什么时候举办葬礼等等等等,一大堆他连听都不想听的事情。 小王是林衔秋生前的助理兼司机,也是在国内这边和林衔秋走的比较近,得他信任的一位。 他听完医生的催促后匆匆赶过来,看见一群人围着李却归叽叽喳喳,头都大了,忙嚷嚷道: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咱们过两天再聊好吧?先让李先生回去休息。” 其他下属小声说:“那林总下葬和葬礼的事也拖不下去了啊,再拖两天都快到头七了。” 小王瞪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木着脸的李却归,放缓声音: “其实他说的也在理,刚刚医生也催我这事来着,您要是难受的慌,要不然先把这事交给我处理?我给林总安排到殡仪馆那边去,成吗?” 李却归偷偷进太平间那事这事早晚就会被医生知道,被轰是肯定的事,于是李却归松口了,但他还特地强调道: “放过去之后,没我的吩咐,你们谁都别动他。” 小王心想李却归身为家属,到时候最后一面肯定还是要见的,他理解李却归,连连点头保证道:“都听您的,那……我现在送您回去?您都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吧?” 李却归闭了闭眼,轻轻点头:“先回去吧。” 小王开彻送他回家,他在医院时候顺势接过了其他下属说的一些关于财产的文件,但李却归现在这情况显然不会细看那些文件签字他想着把文件给送家里,于是一并和李却归走进别墅内。 一进门,他就听见二楼嘀哩咣啷的,像装修一样。 小王放下文件,问了一嘴:“二楼在装修吗?” 李却归顿了下,道:“卫生间积水太严重,我让他们弄弄。” 小王不疑有他:“李先生,这文件不着急,您有时间再看就行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打电话喊我就成。” 李却归颔首,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发呆。 小王出了门,低头叹息林总英年早逝,靠在车边看着偌大房子愣神,暗自神伤了一会后准备离开。 他刚把车开到路上,就看见对面开来一辆卡车,车上装着很多很多设施,他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这些设施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在装什么小型冷库啊? 正当他在想估计又是哪户人家要么存酒要么存食物用时,他看见那辆车转了个弯,驶入李却归所在的别墅里头。 小王脑子一抽,莫名其妙联想到林衔秋,心里一阵发毛,暗骂自己想象力丰富,随即开彻离开了。 又过三天 他们这边习俗大多数都是头七前后下葬,结果这都快到头七了,林衔秋遗体还没有被火化,这下不光是林衔秋的下属们着急了,就连小王也着急起来。 不过他着急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林衔秋的灵魂得不到安息,还有总部顶头boss的一通电话。 林总在世时好友不多,瓦勒先生,也就是他的顶头boss算一个。 他自收到林总去世的消息之后悲痛不已,这几天几乎每天都给小王打电 第298章 话,确定林衔秋有没有走到下葬那步的流程,还不断反复嘱托小王照顾好林总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伴侣。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王在老板去世之后仍留在这边帮李却归处理一些事。 瓦勒之前还嘱托过小王,说是李却归如果拦着不让下葬,那就得采取一些措施了。 他说他怕林衔秋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小王之前还觉得他太夸张,心道人死了哪有不让下葬的,也没地方留啊。 不过他的想法,在看见李却归家里进了一些像是用在冷库的设施之后,就变了。 这三天他基本没睡安稳过,每天晚上脑子里突然就会冒出来一个想法: 李先生建个冷库干什么? 最荒谬吓人的那个答案在眼前一直转悠,小王不太敢信,思来想去,又给瓦勒打了个电话。 瓦勒深深叹了口气,说:“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他是一个进过精神病院的人,你懂我意思吗?秋的灵魂非常需要得到安宁,如果他不安宁,我也会一直不安的。 还是尽快处理后事吧,等他的葬礼结束,你也可以回到m国和老婆孩子团聚,不是吗?” 小王被说中心事,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 翌日,他带上一堆文件,又去了一趟山间别墅,慰问李却归,瞧瞧他状态如何。 门打开侯,小王看见李却归泛青苍白的脸一怔,然后硬着头皮打招呼道:“李先生,我来是想看看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却归打断:“文件是吗?我现在签吧。” 小王跟着他一块走进去,局促坐在沙发上,手里纠结着握着一叠文件。 说到底这事还是不太地道,但是若是真让李先生找法子把遗体从殡仪馆移到家里,那玩意要是被发现了,李先生也捞不着好。 李却归无心挨个看文件,直接看也不看一张张签字。 小王猜到他没心思看字,心底松了口气,等他签完那些之后,又把自己手里那一叠递过去。 李却归潦草地签完字之后,把文件全一股脑推到小王那边:“行了。” 小王整理好那一堆文件,与他道别后,拿着他看都没看就签下的委托书,心跳如擂鼓地离开了。 得到委托书之后,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小王第二天便带着林衔秋曾经的一群下属赶往殡仪馆。 将林衔秋送进火化室之后,有好几个下属都在偷着抹眼泪。 小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位下属的肩膀,刚要开口安慰,视线却瞥到一个不速之客,身体瞬间僵住了。 李却归跑进来之后,听见烈火隆隆的声音,浑身都在抖,他直勾勾盯着眼前这群人,眼神像要杀人: “谁让你们把他火化了的!” 小王后退了几步,缩在一旁不说话。 其他几个不知情的下属面面相觑,还以为是他临了分别时候突然后悔了,安慰道:“林先生需要入土为安。” 李却归上前几步,揪住说话的那个下属的衣领,眼眶通红:“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同意不允许你们动他吗!” 这地方可不是什么能吵架的地方,其他下属连忙劝起来:“李先生,人死不能复生啊,您先冷静点……” 李却归听不得这句话,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直直往前冲,好像要跑进火化室似的。 下属们眼疾手快,连忙把他拦住。 李却归用力挣扎,声嘶力竭道: “滚!!!放开我!” 下属不停地劝: “李先生,林总已经在这待了七八天了,这头七都过了,要是还不入土为安,恐怕灵魂不会得到安宁啊。” “对啊,林先生都已经送进去了,您冷静点,要不然他在底下看见您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的。” 他们摁着李却归,直到烈火声渐渐停止。 李却归没了力气,下属们一松手,他就倒在地上,干涸的眼睛好像恢复了流泪的能力,啪嗒啪嗒落到地板上,无力地重复: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两个多小时后 李却归抱着骨灰盒坐在户外长椅上,脸色灰败,两眼空洞。 咔哒,咔哒…… 第299章 宁静的园区中响起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驼背极其严重的老头走到了李却归面前,声音嘶哑的厉害: “让我猜猜,他临死前,是不是有话想和你说啊。” 李却归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老头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二维码: “你想知道吗?” 李却归追问:“要多少?”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块” 李却归拿出手机,给他扫了两百:“说。” 老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说: “他想说,他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太牵挂他。” 李却归环紧骨灰盒,看出来这人是个骗子,还没等他让这人滚,一个大妈就跳了出来: “你个死骗子,又在这骗钱!骗钱没够了是吧?整天来这种地方骗钱,你缺不缺德啊!” 老头见之前被他骗过的人出现了,直接一溜烟跑了,大妈追不上,郁闷地坐在李却归身边,说: “他是不是告诉你,你的家人临死前有话要告诉你?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以后小心点吧。” 李却归点着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虽然那个骗了他钱的人是个骗子,可他的话在李却归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因为林衔秋临死前,的的确确,是有话要和他说的。 而且,世界上肯定不止有这一个神棍,他不灵,不代表别的人不灵吧? 第191章终于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青灰色的石台阶蜿蜒而上,苔痕斑驳,李却归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他听到旁边的人气喘吁吁,抬起眼,看向上方。 昨夜刚下过雨,如今清晨山雾弥漫,笼罩着整座山,一眼望过去,台阶和建筑物都埋在了雾里,看不见尽头。 小王和几个下属叫苦不迭,自上次瞒着李却归火化一事过去之后,李却归警惕性高了不少,面对他们所说的下葬安息之类的规劝充耳不闻,走到哪把骨灰抱到哪。 先不说他抱着骨灰到处跑这件事有多渗人,他去的地方更是让属下们浑身难受。 前天见了出马仙,大前天见了算明先生,听闻梅鹭有位很灵的吉先生,又连夜开彻赶到梅鹭这边。 传闻梅鹭的吉道长有走阴能力,曾帮不少家属和去世的亲人相见,解开他们心结。 李却归来这边和那些家属目的差不多,主要是体验“观落阴”。 观落阴的意思就是,走阴人领着生者到地下去,见亡灵,与其沟通。 李却归自己不忌讳这些,属下们可是快被折磨疯了,现在自己身上一发生点什么倒霉事,就会立马联想到是不是哪次跟着李却归出门沾染了脏东西。 要不是瓦勒特地吩咐要让林衔秋魂灵安息,亲眼看见他下葬,他们才愿意一直跟着他,看各路神仙显灵做法…… 李却归不知道他们心里盘算的这些小九九,闷头抱着盒子,一声不吭地爬台阶。 又过半个小时左右,山间湿漉漉的雾气散去,树叶罅隙之间,露出细碎天光。 石阶尽头,古松下站着一位身着道袍的少年,看着大约也就十七八的模样,见他们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李先生,师父如今还在设法坛摆供果,还得一段时间,先去偏殿等等吧。” 一群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在这极为清静之地,格外突兀。 属下们被吓一跳,脸上流露出藏不住的惊慌失措。 小师傅也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李却归。 李却归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小师傅的目光落在他一直抱着的包上面一瞬,又很快挪开,说:“没事。” 李却归察觉到他的目光,默默收紧抱着书包的手,看上去生怕别人上前来抢他的包 小师傅将他们领进偏殿,属下们经过前几天的磋磨,现如今在来到这种地方,紧张地坐立不安,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 李却归闻着殿内的香火味,脑海中回想起林衔秋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他曾将这句话奉为真理,对无数朝拜臧老师的虔诚到疯魔,疯狂送钱的信徒,有同情,也有嗤之以鼻,不屑一 第300章 顾。 如今自己也几近疯魔,现在再看,信与不信,原来关键在于求与不求。 臧老师抓住了信徒们的需求,趁虚而入,这才有了那么多疯魔愚昧的信徒。 如今看来,若是自己从未见过他,不知他作恶多端,青面獠牙的真面目,恐怕听到他在外盛名,自己也会带着骨灰,捧着钱,巴巴地过去。 何其讽刺。 又过半小时,小师傅推门而入:“李先生,师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领您过去吧。” 李却归抱着背包起身,属下们你看我我看你,咽了咽口水,一咬牙心一横,准备再跟着过去,结果被小师傅拦住:“三位不必过去,” 属下们一听不用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折返回去坐下,喝茶的动作都变得轻松不少。 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地上摆满了大红蜡烛,隔一个蜡烛旁边就放着一张黄符,整座大殿全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看上去走路都没地方下脚,只有中间竹椅附近,是空着的。 吉道长黑发黑须,看着正值壮年的模样,见李却归来了,他还很和蔼的和李却归打招呼:“李先生。” 李却归颔首:“吉道长。” 他看着满地蜡烛黄符:“我从哪走?” 吉道长看向徒弟,小师傅立马意会,从门旁抽出一块木板,一头垫到自己身旁的木椅上,一头伸到那竹椅上,搭起一个简易桥梁。 李却归正要上去,小师傅却拉住他的衣袖:“李先生,把包留下,我给您看着。” 李却归蹙眉,明显不愿意:“为什么?” 吉道长替小师傅解释道: “骨灰,是阴物,更是人生前的灵魂归所,你要是带着骨灰下去,难免会吸引到一些急于投胎之人,到时候来看你的,可就不一定是你想见的了。” 小师傅伸出手,保证道:“我在大殿外站着,绝不走远,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接手。” 李却归仍没有任何动作。 前车之鉴,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吉道长见二人僵持不下,缓声对着自己徒弟说:“你就在殿内吧,好给我看护着点。”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李却归:“我不让他出门,你可放心?” 李却归这才不情不愿,半信半疑地把包交出去。 他踏上木板,慢慢走到竹椅附近后,从上面下来。 那边小师傅立马把木板抬起,重新放回原处。 吉道长对着法坛中央的三座神像拜了拜,闭上眼嘴里嘀咕着类似咒语一样的话,他说的很快,李却归听不太清楚。 等他说完之后,猛地睁开眼睛,眼睛睁得很大,像瞪着李却归一样似的,但语气不同于他莫名恐怖的脸,还是很温和:“坐吧。” 李却归转身就想去坐那把竹椅。 见他要坐下,吉道长眼睛睁的更大了,立马阻止道: “哎,不是坐这,这椅子不是给你坐的。” 吉道长弯腰,把蒲团挪到竹椅对面,示意道: “你坐这。” 李却归坐下,接着吉道长又递给他一串铜钱,一根蜡烛: “好,闭上眼,闭严实啊。” 李却归闭上眼睛。 吉道长的声音放缓,说:“来,晃晃你手里那串钱。” 吉道长问: “能听见声音吗?” 李却归点头:“嗯” 吉道长又说:“晃晃蜡烛。” 李却归照做。 吉道长问: “能看见火光吗?” 李却归看到黑暗之中,有团火光动来动去,他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嗯。” 但是刚答应完之后,他就猛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为什么还能看见火光? 吉道长仿佛会预判似的,看他动了动眼皮,立马喝道: “别睁眼!” 李却归又闭紧了眼,没有再想睁开的意思。 吉道长点点头,俯身开始在黄纸上写写画画,还嘱咐道: “保持着不要动,手中的蜡烛和钱都不要松手。” 李却归紧紧握着手中那两个东西,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融化的蜡烛滴到他手背上,可不怎么烫,而是温热的,像人的眼泪。 等他攥着这两样东西攥的 第301章 手心都开始发汗时,吉道长开口了: “他是红色的,你站在这,就站在这等,哪都不要去,如果不是你想见的人过来,你就把钱给他,钱分完了还没看见,就再去给人家闻蜡烛。如果有人喊你跟他走,你别听,要是自己想跟人家走,就晃晃手里的铜钱。” “呆在这等吧,我去别处找找。” 李却归看见吉道长走进一片迷雾,然后,迷雾之中只剩下他和那把竹椅。 滴答,滴答…… 似是有人蹚着水过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气息,李却归看过去,看见一个青色人影在自己面前坐下。 吉道长刚刚说林衔秋是红色的,看来这个不是他。 李却归把铜钱递过去,那人拿起来一枚之后,起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又过来一个白色人影,还是坐在了椅子上,李却归又把铜钱递过去,这个人影没接,指了指他手里的蜡烛。 李却归又把蜡烛递过去,只见他低下头,然后,蜡烛猛地少了一大块,烛火都变小了。 他吸完之后,也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却归一直坐在这里,此间,来来往往数个模糊人影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又走,等到手里铜钱发放完了,李却归都没看见林衔秋。 最后,吉道长回来了,看见李却归孤零零一个人,诧异道:“他也没来这吗?” 李却归盯着手里的烛火发呆:“没来,你灵不灵啊?” 吉道长无奈道:“你看看这是哪,我这还都不灵吗?”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出去吧。” 叮铃铃——— 一阵刺耳摇铃声响起,逼迫着李却归睁开了眼睛。 李却归手中的蜡烛已经快燃尽灭掉了,蜡油滴了自己满手,在手背上干涸结块。 吉道长叹了口气:“李先生,我走了那么多次阴,见不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按理说人死后不可能这么快就投胎往生,所以可能……他可能是不想见你。” 李却归重复道:“不想见我?” 吉道长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执念极为深重之人,劝道: “执念太重不是什么好事,我看你面色已经隐隐发青了,若是你继续这样靠这种法子执意要见到那个和你阴阳两隔的人,恐将来……会有血光之灾。” 李却归站起来,搓掉手背上的蜡油,像褪去一层壳,却并非在迎接新生。 他像是毫不在意,随意的“哦”了一声,又问:“所以你是不会再帮我了,是吗?” 吉道长点头: “你来找我,这个算我们之间的缘,如今我们缘分了了,我自然是不会继续干涉你的因果。” 李却归把钱给他,抱着自己的书包,走了出去。 离开道观时,他重重打了两下包中的骨灰盒,以表自己怒火。 不想见我吗? 凭什么不想见我? 我偏要见。 第192章我和你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听闻藏区在日落之时,雪山之上会出现一座黄金堆砌的庙宇。 庙中有得道圣僧,能为来访旅人答疑解惑。 所以李却归来了,并且在此处住了半个多月,他的高反前几天才好了些,现在每逢日落时分,就从民宿出去,仰望山顶雪山,试图找出人们口中那座神庙踪迹。 平措是民宿老板的儿子,才十岁,汉语说的不怎么流利。 这几日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奇怪客人,等他今天下午七点左右跑出去之后,他终于明白李却归想干什么,放下手中作业,跑到屋外,笨拙地和李却归搭上第一句话: “你是不是,要找,庙?” 李却归低头看这个顶着高原红脸蛋的小孩,问道:“你知道吗?” 平措用力点点头:“知道。” 李却归呼吸一滞:“在哪?” 平措解释道:“就在山上,你什么时候上去,都能看见。他们说,日落时分才能看见,意思是太阳走到那边的时候,它才会显现出来,不是说这个时间段,神庙就会莫名其妙出来。” 李却归好像明白了,转身回屋就要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第302章 平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见他一副现在要走的架势,急忙道:“疯啦?” 对上李却归疑惑的视线,平措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太礼貌,他挠挠头,说: “都快黑天了,你现在上山,会冻死在半山腰上,可以明天再去,明天路上还会有朝圣者,他们也会去那座庙,你跟着他们走,不会迷路。” 李却归听劝地放下衣服,看平措一直盯着自己包里的某些用以充饥的面包之类的东西,看出他想吃,于是递给了他一个。 平措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拿着面包跑了。 过了一会,他端回来一碗酥油茶。 翌日 李却归和平措告别,背着背包,独自踏上了寻找神庙的路程。 他本以为雪山路难行,但真正往上走的时候,只觉得还好,看得出来每日真的不少人走这边,厚厚的积雪被踏出一条宽敞平滑的路。 和平措说的差不多,路上真的有不少朝圣者在叩长头。 他一路跟着朝圣者,不过他们三步一叩首,走的比较慢。 李却归这是第一次见朝圣者,看着他们三步一叩,在雪山上艰难前行,憋了一路,还是没忍住,去问:“这是,在祈福吗?” 一位朝圣者停下动作,用别扭的汉语回答他:“消除罪业,为众生积攒功德。” 李却归沉默片刻,说:“为众生?” 朝圣者眼神清澈如湛蓝色天空:“对,为众生。” 说完,朝圣者继续往前进行着三步一叩,李却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忽然从背包里拆开了一个面包,吃完后,他拍了拍手,融入这群朝圣者之中。 经幡在冷风中猎猎抖动,发出呼呼声响,李却归被寒风吹红了眼,他喘了两口气,累的坐在石台阶上,休息了许久才继续往前。 三步一叩首,和所有虔诚的朝圣者一样,用身体丈量着这片大地。 不过他没有那么无私,他有所求,他这辈子造孽太多,不知道跪这几步路能消解罪孽,能否积攒功德。 如果真的有功德,真的能祈福,他不为自己,也不为众生,只为…… 出神的思绪戛然而止,不知不觉间,脚下这片泥土地已变成石板路。 李却归抬头望去,看见笼罩在金黄落日之下的寺庙。 这所寺庙,细看是纯白色的。 他这时恍然大悟,心道难怪平时看不见,因为它的颜色融入雪里,又藏匿在高山之中,所以不细看,才看不出来。 至于传闻说这所寺庙是金色,大概是日落时分,夕阳的光撒过去,像镀了一层金,这才让这座寺庙现型。 这边寺庙的台阶已经被朝圣者的膝盖磨得锃光瓦亮,李却归跪到门口后,站了起来。 他抚墨着整齐排列的转经筒,它们被拨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一位喇嘛从殿内出来,他看见院中有人,并不惊讶,走上前去,说: “您好。” 李却归开门见山:“我有件事,想麻烦您。” 喇嘛静等他的下文,李却归继续开口:“我想见一个人,一个已经离世的人。” 喇嘛摇摇头:“不行的。” 李却归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又换了种说法: “那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吸引他重返阳间的道具?” 喇嘛还是拒绝,这次说:“不必执着于此,你和他之间存在业力,下一世,还会重逢。” 李却归怔了怔,他听过不少安慰的话,听到这么新奇的角度还是第一回,反应了一会,强调道: “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我要见他,他临死前有话想要跟我说,我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喇嘛看着他,冒出来一句:“幸福。” 李却归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喇嘛说:“我能力不足,他的回答,我只看到了这两个字。” 李却归皱眉:“幸福?这算什么答案?” 喇嘛不再说话,转身去绘制自己还没画完的唐卡。 李却归看他话说一半不再搭理自己,追过去,不依不饶:“能详细点吗?要不你再算算?” “你不方便的话,我买个可以通林的法器也行啊。” 喇嘛拿 第303章 起桌子上的转经筒递给他。 李却归想要的可不是这个,继续说: “我不要转经筒,我要能招灵的法器。” 喇嘛心无旁骛一直在画唐卡,听着李却归喋喋不休的唠叨,忽然念叨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李却归怒了: “我要是能做到将这世间一切全部都当梦幻泡影,全当成假象不再执着于此,就不会费尽心思来找你了!” 他扛上背包,气冲冲走了。 过了会,他又折返回来,拿上了那个转经筒,顺势放了一沓钱在喇嘛画画的桌子上。 第193章在这里 【縁浅き者は符を焚かず、縁深き者は鬼神も阻む能わず】 既然国内的各路灵媒帮不了他,那他就去找国外的。 李却归这次没有再带着林衔秋的骨灰出远门,他怕掉外面。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时,李却归出了门,抱着骨灰盒前往林衔秋墓碑所在地,正式把他下葬。 没有葬礼,没有哀悼,什么都没有,只有冷静撬开墓碑,小心翼翼把骨灰盒放进墓碑中的李却归。 这次他要去的是大和,李却归这次做足了功课,怕到了那边找的翻译不到位,还特地自己学了一点大和语。 上飞机之后,他还一直反复念叨那几句自己要问的话。 樱都,银山 林衔秋死后留给他一大笔遗产,李却归如今也是执念太深,已经不把钱当钱了,每次找灵媒,都是找那种鼎鼎有名的大师级别,这次也不例外。 这回要见的,是大和这边很厉害的阴阳师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百目诚。 这些日子爬山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不过他这才发现,无论是寺庙,道观,还是神社,居然都建在山上。 李却归搞不明白这其中缘由,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神社,到了。 但百目诚不在,据这边工作人员说,他还在做法事,要很长时间,得傍晚才能过来。 错过今天约的时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约上,李却归和翻译只好坐在一旁无聊地等。 等待时间,李却归也不闲着,他很勤奋地又继续掏初自己的手机开始继续学那几句日语。 一旁的翻译在玩手机,玩着玩着,她忽然放下手机,边看手机,边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手势。 李却归不解:“你在干嘛?” 翻译一惊,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突然想起来,传说狐狸之窗可以见到逝去的人,我想看看,能不能见到我的爸爸。” 李却归一听,放下手机,凑过去跟她学: “是这样吗?” 两个人一番折磨自己手指,最后做出那个成功的手势之后,翻译举着手到处看,但看了一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就放弃了。 可李却归一直在尝试,试了两个多小时,翻译最后看不过去,忍不住提醒道:“李先生,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李却归放下手,从前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尝试了,现在没有是应该的,可他还是很气馁地叹了口气: “我看不见他。” 翻译不清楚情况,自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一旁沉默着。 太阳落山之后,他们终于被请进屋内。 百目诚身着一件白色狩衣,头戴高帽,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桌子上摆着几个纸剪的小人,表情严肃。 李却归磕磕绊绊用大和语表达自己诉求,百目诚听后,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开始对着几个纸小人念咒。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桌面上的纸小人站了起来。 旁边的翻译眼睛都睁大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个小人僵硬站到李却归面前,仰着头观察他。 过了一会,百目诚和小人同时摇头,百目诚说:“没有找到,我再试试其他方法。” 说罢,他先是用盐和米净手,然后含了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再拿出天盘,开始算。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他额头出汗,甚至鼻子都开始流血,也没有个结果。 旁边的侍女递上手帕给他擦鼻血,百目诚停止推算,手帕捂着鼻子,对他 第304章 摇头: “他如今应是已不在地府,我的式神询问阴差,阴差都说没有这个人。” 李却归安静了许久,才开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百目诚本意想安慰他,想说缘分到了就能见着,郑重道: “縁浅き者は符を焚かず、縁深き者は鬼神も阻む能わず” 缘浅者,焚符亦无用,缘深者,鬼神亦不能阻。 李却归能听懂他是在说什么缘深如何缘浅如何的事情,但他没听懂人家安慰,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自然而然代入缘浅那方,他直接站了起来: “放屁!” 他走出鸟居之后,盯着天边一轮圆月,眼睛酸涩,忽然想哭。 混蛋,怎么就那么不想见我呢。 第194章相遇 【万劫劫复劫,一瞬息瞬息,轮回轮回,轮回轮回。】 轰隆—— 一道惊雷把天空几乎分成两半,倾盆大雨砸向地面,砸在无数墓碑之上。 和这场雨一样恶狠狠猛敲别人坟墓的,还有李却归。 他浑身被淋湿,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周围除了大雨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他掘坟的声音。 李却归把骨灰盒重新挖了出来,恨声道: “我现在扰你魂魄不安!你来找我复仇啊!” 没有任何人搭理他,即便他抱着骨灰盒,在瓢泼大雨中靠着林衔秋的墓碑睡了一整晚,仍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翌日,李却归回去怒气冲冲地洗了个澡,全然不顾自己头昏脑热已经发烧的事,买上机票就飞往彩滇。 他想,正统灵媒无用,歪门邪道未尝不可,就算损耗寿命,天打雷劈,他也一定要见林衔秋。 见到之后,先给他一巴掌,再问他为什么死活不肯见自己。 《异苑》中有写这么一则故事,温峤来到牛渚矶,听见水底下有音乐声,传说水中有许多妖怪,温峤听说之后,便拿着点燃的犀牛角去照水下,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怪。 结果看到水下灯火通明,有长相千奇百怪的妖怪,有的坐马车,有的穿红衣戴帽子。 当天夜里,温峤就梦见有人对他说:“我与你幽冥相隔,你为什么要用火光照我们呢?” 温峤对此梦非常厌恶,不久后便去世了。 自此,犀牛角就被附上了一种特殊功效,后还衍生出一句话: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而李却归此去目的,就是为了传说中的“生犀”。 彩滇一带有点说法,蛊师药师制香师……人才辈出。 他托人联系到一位会制奇香的女子,这次前往,便是去拜访她的,除此之外,他还要去见一次那湿罗。 按西西族的说法是,那湿罗是连接天与地的“轴”,上天能与仙人对话,入地能和鬼怪沟通。 上次救人的忙帮不了,通林的事总能帮忙了吧…… 几个小时之后,李却归拖着行李箱从飞机上下来。 在嘈杂人群之中,他忽然听到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衔玉,我好像把充电器忘在酒店了。” “没关系,重新买一个就行。” 李却归脚步一顿,他回头望过去,一眼便从人群之中锁定两个长相格外突出的男人,那是宁迢,自己和他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李却归一瞬恍惚,想到上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和魏氏集团总裁在国外大婚。 他顿住脚步,看见他们并肩而走,愣神了许久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上前打扰和宁迢打招呼,等他们走到自己这附近时,他压低帽檐,拖着行李箱和他们擦肩而过,匆匆离去。 垠沧 李却归先前已经联系好那位制香师,把行李箱放到酒店中后,打了个车,来到了她所说的店面。 制香师穿着一身倒大袖旗袍,一头黑发乌亮,皮肤雪白,所以红唇格外显眼,她靠在门框上抽烟,悠哉悠哉地,不用找,一眼就能看见。 女人把他领进门,双手环臂,打量着李却归: “生犀香两万一克,你要多少?” 李却归问道: “真能见到鬼吗?” 女人摇摇头,说: 第305章 “这个我不能保证。” 李却归能试的办法基本全试过了,他如今走投无路,什么都愿意尝试,什么都愿意信: “先来十克吧。” 他付了钱,想拿着生犀走的时候,女人拦住他:“必须在我这用,我得找人看着你。” 李却归挑眉:“这东西有毒?” 女人拨号码时候头也不抬,随意道: “里面有一味香有毒,本来我是要再卖给你解药的,但我这最近正好没了,所以我要请人来看着你的情况。” 她打完电话,指了指那边的摇椅: “他一会就来,你去那边躺着,我给你点上香。” 李却归躺在摇椅上,再次闭上了眼。 一股奇异的焦香味慢慢在整个屋子里蔓延开,李却归闻了一会,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起来,在他面前跳舞。 …… 不知道过去多久,这股眩晕感渐渐消失之后,世界重新恢复正常。 李却归视线聚焦,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制香师,另一个,则是……那湿罗。 那湿罗拿着一个很粗类似木塞一样的,点燃的东西在他附近熏来熏去,不等李却归开口问,他就说: “生犀具有通林作用,但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悟性,天生与鬼怪神明无缘,徐姐为了让自己这香噱头更足,里面还加了一味能致幻的药,你刚刚没链接到想见的人,对吧?” 李却归定定神,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这,直接道:“对,所以我来彩滇还有一件事,就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却归,李却归说要恳求他的话时,他把手指竖在李却归唇边: “嘘,不要再尝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想见人,简单,吃点菌子比什么都好用。” 李却归拍开他的手:“我想见的,是真人,不是幻觉!” 宋茸直视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他的眼神很奇怪,像刚刚的致幻剂似的,李却归和他对视一会,那种莫名其妙的眩晕感便又来了,等他有些受不住瘫坐在摇椅上时,宋茸重新开口说: “那你见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了。 李却归不信邪,转头对制香师说:“我想再试一遍。” 制香师没给,自己直接把生犀香收了起来: “解药还没出,看你这犟驴样,要是我把这生犀香给你,你指不定回去能试出人命来,先没收了,等过几天你再来找我吧。” 李却归站起来:“这香我买下来了,我自己用,生与死,都与你无关。” 制香师懒懒看他一眼:“你莫名其妙死了,警察验尸,查证,不还是会搜到我身上,帅哥,我这边做的都是违法的买卖,要是被发现,我可就完了。” 她死活不给,李却归没办法,只好等过几天再过来。 四日后 李却归轻车熟路地来到制香师这边,这次制香师仍旧显眼,不过她穿了一身白,头上还戴着白布,没化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李却归见她一副奔丧模样,奇怪道:“你这是……家里出状况了吗?” 女人听到这话,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是那湿罗祭天的日子。” 李却归表情一瞬空白,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敢置信道:“那湿罗祭天?” 女人整理着柜子,回答道: “对,从今天以后,他就不再是他,而是祂,祂会成为天与地的一份子,永远庇护着,这片土地。” 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她背对着李却归,擦了擦眼角: “那么好一个孩子……” 李却归没听她说完就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开什么玩笑?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呢! 李却归一早便打听出来西西族一般在哪个地方举行祭祀,他气喘吁吁地来到某处山顶,再次暗骂这些所谓能通林之人都喜欢待在山顶这件事。 不过他跑得再快也来晚了,他来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宋茸一人,在荒地枯树之中,不知疲倦地跳着祝祷舞。 他听见有人来,终于卸力一般,瘫坐在枯树旁,靠着树。 李却归蹲下去, 第306章 伸手想把他拉起来:“走,去医院。” 宋茸笑了声,表情看上去疲惫至极,油尽灯枯一般,说:“没用,我每次祭祀之前都会让圣虫咬一口,那玩意剧毒,救不回来了。” 宋茸看向远方,五官之中陆陆续续有血涌出,他断断续续道: “祭天,是每位那湿罗都要做的事,我也不例外,是注定之事,我死后,别报警,别收尸。我要成为这片地方的养分,尽到属于那湿罗的最后一份责任。” 临终前,身边只有李却归这么一个人,宋茸不免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有些交浅言深,黯然道: “其实……上任那湿罗原本预测到,我的人生中会出现命定之外的意外,能摆脱我命的意外,可我好像并未遇见那个意外,太可惜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放松,又似惋惜,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过也好……终于能休息了。” 他静静地,静静地坐在那里,合上眼,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休息吗? 他最后一句话,似是点醒了李却归,他看着已经死去的宋茸,心下暗暗做了个决定: 既然山不见我,那我……便去见山吧。 对于林衔秋变成见不到的山,摸不到的月这件事,李却归又怨,又恨,又悲,又痛。 这些积压将近两个月的情绪,在见到已经迈入迟暮之年的慕斯,迟钝跌撞向他跑来时,达到了顶峰。 李却归忽然疯了,跑到卧室,打开骨灰盒,抓起来就往嘴里送,自己吃还不够,还倒进了慕斯的碗里。 他跪坐在地上,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骨灰,这才回过神,清醒过来。 他抹了抹脸上的灰,无比冷静地开始想慕斯该送给谁养,自己该如何奔赴死亡。 他抱着骨灰盒重新回屋,开始盘算这两件事。 第二天一早,李却归换了身新衣服走出卧室门,准备带慕斯离开,把它送给别人养的时候,他发现慕斯死了。 它蜷缩在林衔秋给他买的狗窝里,身体已经僵硬,碗中还有没有吃完的狗粮。 李却归什么情绪都做不出来,好像面对生死这件事已经麻木,他温柔地摸了摸慕斯的脑袋,轻声说: “晚安。” 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拿着一把刀,缓慢又坚定的走到后院荒废的泳池,沿着曾经的疤痕划开脖子,像沿虚线划开一张纸。 血液撒满天,腥甜溢满喉间,李却归握着刀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地想: 神佛仙灵我从南拜到北,虽他未曾入我梦来,可如今,我仍旧执着,不愿放弃。 但,我不要求你们了。 他想起撕心裂肺的两个月,想起他说过的我爱你,想起从前种种,爱和恨,情和仇。 想起喇嘛说幸福二字,说轮回一事。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林衔秋死前的眼神,他此时此刻,终于看懂明白,林衔秋要问的话是什么,他想问的是: “你幸福了吗?” 远处有一模糊轮廓坐在椅子上,这次不用辨认,李却归就知道他是谁了。 他仰起头,对着端坐着的林衔秋伸手。 像第一次落水那样,像被抛进蛇缸那样,向他求救,他无声呼喊着,嘶叫着: “我一点都不幸福。”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每一次“如果有来生”这个想法冒出来,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就越靠近一点,直到抓住了李却归的手,直到掌心温热触感。 李却归愣住,然后视线渐渐清晰。 他看见,二十三岁的林衔秋。 他听见,二十三岁的林衔秋问自己: “阿却,身体怎么样了?” —— 这几章有点长,我自己捉虫可能捉不过来,大家发现错别字可以@我。 以下是文中句子,标题,典故的出处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出自《道德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出自《金刚经》 “縁浅き者は符を焚かず、縁深き者は鬼神も阻む能わず”出自《今昔物语集》 “万劫劫复劫,一瞬息瞬息, 第307章 轮回轮回,轮回轮回”这个是我自己写的。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出自电视剧《灵魂摆渡》 文中温峤那则故事来源《异苑·卷七》 四章标题“终于,我和你,在这里,相遇”,来源于莫文蔚演唱,华晨宇作曲的《半生缘》中的歌词 第195章你听到了吗(完结) “林总,李先生今天情况也没有什么异常,睡濡病毒只是制造植物人的假象,不会真的让人变成植物人。 李先生前段日子已经注社了抗睡濡病毒的药物,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林衔秋魂不守舍地点头,遣阿姨送走了李却归的主治医生。 他自己则是坐在二楼阳台附近,看着一楼院子里波光粼粼的泳池发呆。 距离李却归昏迷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了,这期间相关部门研究出来了抗睡濡病毒的药物。李却归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医生也笃定地说李却归早晚会醒,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要看每个人的身体状况。 这五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净心圆满会一案中不少权贵被抓走,青沪大变天,而国外的帕加诺集团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先是爆出人体实眼的丑闻,后又是走思违禁医疗设施,还有私售国家违禁品等等等等一大堆…… 关注此事的国内外人民群众大跌眼镜,纷纷感慨l国政府废的要命,帕加诺家族权势滔天一类的话题。 这场开年大戏都持续到快要第二年夏,仍旧热度不减,国外群众隔三差五就会举办油行,为受害者发声。 瓦勒也因此锒铛入狱,而帕加诺家族新一代继承人,是瓦勒的表弟,萨瑞恩。 林衔秋刷到萨瑞恩开发布会公开道歉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心想命运真是个捉弄人的东西,上辈子萨瑞恩被瓦勒忌惮,最后死于瓦勒之手,这辈子萨瑞恩竟然成为了新任掌权人。 “汪!” 慕斯叼着球过来,放到地上,示意林衔秋陪他去草坪上玩。 林衔秋回神,没起身,抬手摸了摸慕斯的脑袋:“去找阿姨陪你玩。” 慕斯眨巴两下漆黑的眼睛,被林衔秋推了一把屁股之后,才晃着尾巴,叼着球,摇摇晃晃地下楼去找阿姨了。 没一会,楼底下传来阿姨哄慕斯的声音,接着就是高声一句: “先生,我要和李阿姨一起出去买菜和它们两个的生活用品。” 没一会,慕斯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啪嗒啪嗒跳上来,这次,它身后还跟着舒芙蕾。 林衔秋站起身,回到房间推开门,看了眼安然沉睡的李却归后又出来,俯身捡起地上的球,往楼下走去: “走吧。” 两位阿姨正要换鞋出门,看见林衔秋之后,和他打了个招呼,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一猫一狗跟着林衔秋来到后园的空地上,舒芙蕾趴在一旁敞着肚皮,懒洋洋地眯着眼晒太阳,慕斯则是蓄势待发,等着林衔秋给它抛球。 林衔秋把球抛出去,慕斯立马出去追。 今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林衔秋被太阳刺的有些睁不开眼,转身坐在了遮阳伞下的椅子上。 不远处便是天蓝色的游泳池,他看着泳池,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几个月前李却归打完针剂后,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身体无恙之后就被接出了院。 林衔秋原先和他一起住在顶楼,爬上爬下的很不方便,他怕万一再出什么变故,索性搬到了他另一处房产这住着。 而这栋别墅,是他上辈子回国之后和李却归一直住的地方。 慕斯把球叼回来,趴在林衔秋身边大喘气,林衔秋给它倒了点水喝,它趴在林衔秋脚下叼着球甩来甩去,看样是累了。 林衔秋摸摸它的脑袋:“这才跑了几米就累了?” 舒芙蕾看他们凑在一起,也“喵”了两声,走过去,蹭了蹭林衔秋的腿,又靠在慕斯身上。 慕斯习惯性舔舒芙蕾的脑袋,林衔秋纠正过好几次它这习惯,但它好像改不了,似乎舒芙蕾身上有什么吸引它的魔力似的。 林衔秋时不时会发呆看二楼的方向,一副心 第308章 不在焉的模样。 慕斯都快把舒芙蕾舔成芒果核了,他注意到它们两个的动作。 “啧,慕斯。” 林衔秋轻轻拍了下慕斯的脑袋,它立马住嘴。 舒芙蕾头上湿乎乎的,林衔秋也不太想碰,叹了声气,看着舒芙蕾,说: “你怎么整天由着它舔?” “喵~” 舒芙蕾喊了声,慕斯忽然起身,耳朵竖起来,随后“汪汪汪”地开始叫。 林衔秋听这动静不太像要吃的喝的,还以为它是身体突然不舒服,忙凑过去检查:“怎么了?” 狗叫声让远在二楼卧室,一直沉睡的李却归皱起眉头。 随后渐渐地,他又听到了风声,树叶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呼吸。 李却归猛地睁开眼睛,从那场噩梦之中惊醒,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喘着气,冷汗一直流。 他脖颈处的皮肤是平滑的,没有任何伤疤。 但李却归没有完全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地方,是上辈子住的那栋别墅。 他心脏砰砰乱跳,失去林衔秋的恐惧重新从心底里爬出来,那些场景还在他眼前打着转,一切都太真实了。 现在他又在自己上辈子住的卧室中躺着,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安,下意识想去寻找林衔秋。 他吃力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好像没知觉似的,不听使唤。 窗帘被卷起,慕斯的叫声再次引起李却归的注意,他不管不顾地下床,几乎是爬到飘窗那边,用全部力气,撑着自己坐在软椅上,通过窗户,看见了楼底下看他的慕斯和舒芙蕾,和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抚墨慕斯的林衔秋。 看见林衔秋的背影时,李却归的灵魂好像才终于归位。 他深呼了口气,开始还发不出声音,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紧接着,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几乎是吼出来一般,声嘶力竭地喊: “林……林衔秋!” 慕斯的叫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林衔秋停下手中动作,他怀疑自己幻听,但还是僵硬地,把脑袋转回去,然后,他看见了靠在窗台上,半边身子探出来的李却归。 李却归和他四目相对,动了动干涸的唇,又说了一句话,只不过这次声音太小,不知道林衔秋有没有听到。 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急匆匆的开门声后,李却归瘫坐在沙发上,小口喘着气。 砰! 门被一脚踢开,林衔秋看见他,忽然又不敢动了,脚下生根似的,没有上前。 他呼吸都放轻,惧怕这一切是他的幻觉,怕眼前人是泡沫,惊扰到就会碎掉消失。 春风穿过窗户,抚着李却归空荡荡的衣服和发丝。 他坐在沙发上,背靠着窗,逆着光,望着林衔秋。 眼泪流到苍白的嘴唇附近,随着他开口说话的动作,滑向下巴,往下落。 林衔秋听见他打破沉默,抖着声音说: “我刚刚说我爱你。” “你听到了吗?” 他流着泪,问: “你这次听到了吗?” 林衔秋因他的话有了反应,迈开脚,一步一步上前,走到李却归面前时,他小心翼翼张开双臂,而后紧紧把他抱在怀里,说话时,声音已经哽咽: “听到了。” 李却归抱紧他,眼泪流的更凶: “可以再说……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衔秋没有再重复“听到了”,某句话穿过前世今生,无数伤痕血泪,终于再次落到李却归的耳边: “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