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绑定变美系统后爆红了》 第1章 穿成炮灰攻四 黎漾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 这床真软。 软得有些过分了。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被子，轻得像没有重量，却暖得刚刚好。 窗外隐约传来鸟叫，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像是某种价格不太亲民的香薰。 黎漾闭着眼睛躺了几秒。 然后又闭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记得自己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多，看到最后实在困得不行，手机往旁边一扔就睡了。 人的确是在床上。 可他家里的床，好像没这么软。 黎漾慢吞吞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吊灯很漂亮，窗帘是浅色的，旁边摆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 黎漾盯着那几枝花看了半天，脑子里终于蹦出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 ……这不是他家。 他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脑袋一阵发晕。 还没等他缓过来，一股庞大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 学校、街道、机场、别墅、生日宴会、毕业典礼，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少年也叫黎漾。 而且—— 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黎漾捂着脑袋坐在床上，足足缓了几分钟，才勉强把那些混乱的记忆理顺。 然后，他沉默了。 好消息，他有钱了。 坏消息，他穿进了一本书。 更坏的消息是，他穿成了一个炮灰攻四，还是个活不过大结局的炮灰。 黎漾坐在那里，表情逐渐变得麻木。 这事说起来其实挺离谱。 他平时根本不看双男主小说。 作为一个直男，他对于两个男人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研究，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之前之所以会点开那本小说，纯粹是因为作者的简介写得太像一本男频娱乐圈升级流爽文。 什么十八线小演员逆袭、一路爆红、横扫奖项、成为娱乐圈顶流，看上去非常适合拿来消磨时间。 结果他看了没几章，就发现不对劲了。 主角受身边怎么一堆男人？ 而且一个比一个奇怪。 再后来，他发现其中有个第四男配也叫黎漾。 和他同名同姓。 当时黎漾就觉得挺巧。 本着“看看同名的人最后混成什么样”的想法，他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就从看几章，变成了看几十章。从几十章，变成了熬夜，最后直接把整本书看完了。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黎漾实在太惨了。 别人穿书是拿剧本，他这个同名角色拿的是死亡通知书。 从头到尾，干什么都能踩雷。 好不容易想争个资源，撞上主角；好不容易参加个宴会，又撞上主角；最后甚至没干什么坏事，就因为剧情需要，被安排进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故里。 黎漾当时看到结局的时候，忍不住在评论区发了一句： 【作者是不是跟黎漾有仇？】 现在想想。 这句话还是说早了。 作者不一定跟黎漾有仇，但他现在跟这个黎漾有了。 而且还是跨世界追杀。 黎漾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和他原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只是因为原主从小生活条件优越，被养得更精细一些，皮肤白，头发软，连指甲缝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也正看着他。 十八岁。 刚刚大学毕业。 眉眼精致，五官漂亮，头发因为睡觉有些乱，整个人还带着刚醒来的懒散。 黎漾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一下。 幸好幸好。 还是自己的脸。 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比平时精致了一点。 “至少没变成丑八怪。”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黎漾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既然现在剧情还没开始…… 那他是不是可以不回国？ 原书剧情大部分都发生在国内娱乐圈。 只要他留在国外，远离剧情中心，不参加任何乱七八糟的宴会，不进娱乐圈，不认识主角，不乱追求人，不作死—— 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黎漾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的人生。 买套房。 找个舒服的工作。 周末去海边。 偶尔旅游。 没事晒晒太阳。 绝对不碰娱乐圈，绝对不碰主角，更不能碰原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与剧情无关的普通富二代。 想想还有点美。 就在黎漾已经快要把自己未来十年的养老生活规划好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宿主。】 黎漾身体一僵，他缓缓抬头。 房间里没人。 “谁？” 【还能是谁。】 黎漾：“……”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系统？” 【嗯。】 “你怎么还真的来了？” 系统安静了一瞬。 【你绑定我，不就是为了这个？】 黎漾一愣。 “我什么时候绑定你了？” 【刚才。】 “刚才又是什么时候？” 【你醒过来的时候。】 “……” 黎漾觉得这个系统的态度好像比他想象中随便。 “我看小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还有你？” 【你是你，原主是原主。】 “那我为什么会有系统？” 【因为原主在死之前，向这个世界提出过改变命运的愿望。你的出现刚好满足了绑定条件，所以我才会跟着一起启动。】 黎漾想了一会儿。 “所以原主许愿，我被绑架过来，然后你顺便又把我绑定了？” 【差不多。】 “这个‘差不多’听起来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我已经尽量说得简单了。】 黎漾：“……”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被一个系统噎了一下。 算了。 这系统至少会聊天。 他刚准备继续研究自己的养老计划，系统忽然提醒：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任务任务！】 黎漾靠回床头。 “我准备了啊。” 【你准备了什么？】 “准备活着。” 系统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黎漾觉得它应该是在重新判断自己这个宿主到底靠不靠谱。 过了几秒，系统才开口： 【留在国外，当然可以。】 黎漾眼睛一亮。 “你看，我就说——” 【但没用。】 “……” 黎漾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留半句？” 【可以。】 “那你倒是说完啊！” 【你留在国外，原定结局也不会改变。】 黎漾愣了愣。 “什么意思？” 【到了原定结局的时间，你还是会死。】 “……” 黎漾盯着空气看了半天。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人在国外，剧情都碰不到我了，你告诉我还是得死？” 【对。】 “那我穿到这个时间点有什么意义？” 【至少可以让你暂时清净一点。】 黎漾：“……” 他居然从系统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真诚。 “那现在怎么办？” 【完成原主的愿望。】 “成为巨星？” 【对。】 黎漾现在甚至有些想念自己那异世界的老板，他以后再也不骂人家啤酒肚周扒皮了… 起码人家还知道招员工要专业对口啊！ 别人穿书，系统第一句话通常是“恭喜宿主，欢迎开启新人生”。 他这里倒好。 先通知死期，再告诉他想活就得上班。 这是什么劳动合同？这明明是霸王条款！！！ 黎漾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两遍，最后还是认命地坐回床边。 原主的愿望其实不难理解。 成为巨星。 这几乎是他死前最大的执念。 他从小就喜欢演戏，也想成为真正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只可惜因为原书剧情的不可抗力，原主永远只能给主角当垫脚石，梦想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就已经走向了结局。 黎漾想了想。 既然必须完成任务，那就回去。 反正他已经把原书看完了，至少知道哪些坑不能踩。 至于娱乐圈…… 应该…也许…没那么可怕？顶多被骂骂花瓶。 他甚至还记得书里后来会大爆的几部作品。虽然很多细节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剧情和时间线还在脑子里。 这不就是天然的优势吗？ 而且原主的家世并不差，甚至称得上显赫，他完全可以利用…… 黎漾停了一下。 “系统。” 【嗯？】 “我是不是可以靠自己记得的剧情，直接起飞？” 【想得挺美。】 黎漾：“？” 系统很平静地补了一句： 【剧情记忆确实能帮你少走一些弯路，但它不是万能的。你总不能拿着十年后的剧本，告诉别人这部戏一定会爆。】 【一部爆剧，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有你就行了。】 黎漾想了想。 “好像也是。” 【而且你现在连娱乐圈都还没进去。】 “……” 黎漾觉得它说得有道理，但怎么感觉这么刺耳呢。 “那我先进去行了吧。” 【哎，这就对了。】 “你刚才是不是在教育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听起来差不多。” 【随你怎么理解。】 黎漾轻哼一声，他不跟一堆破零件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是—— 妈妈。 他下意识愣住了，手指停在接听键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从小就是孤儿。 没有父母，没有所谓的家庭，也没有人在他熬夜的时候打电话催他早点睡。 可现在，他的手机里却有一个备注为“妈妈”的人，而且这个人正在给他打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不会露馅吧？ 铃声响了几次。 黎漾最终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的声音。 “漾漾，你醒了？” 声音很温柔，明显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黎漾顿了一下。 “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不晕。” “真的没事？” “真的。” 电话那头这才明显松下来。 “那就好。你昨天睡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不是不舒服，差点就让人过去看看了。” 黎漾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睡了很久。 而且按照原主的记忆，最近为了毕业的事情，他连续忙了很长时间。 于是他顺着这个理由说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毕业的事情比较多，昨天睡得沉。” “我就知道。”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从小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毕业以后也别马上给自己找事情做，先好好休息几天。” 黎漾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对方却以为他还没睡醒，也没觉得奇怪，“你爸爸还在开会，等他忙完，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好。” “本来我们还想着你毕业以后多陪你一段时间，谁知道公司临时又出了点事情。”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了点歉意。 “公司那边的项目还没结束，我和你爸爸过几天又得出差。” 黎漾握着手机，轻声说：“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漾漾。”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黎漾愣了一下。 “我平时不乖吗？” “倒也不是。” 女人笑了起来，“就是感觉你今天说话特别省心，听着怪不习惯的。” 黎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跟着笑了一下。 “可能刚睡醒。” “行，那你再缓一会儿。等精神好了，我们再聊。” 黎漾应了一声。 电话本来已经准备挂断，他却忽然叫住她。 “妈妈。” “怎么了？” 黎漾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如果我回国，你们放心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说实话，当然不太放心。”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温柔，轻声细语道，“你从小就在国外生活，虽然国内也不是完全没人照应，但你一个人回去，我们肯定还是会担心。” 黎漾没说话。 “所以我们之前也商量过。”女人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决定回国，就先住你小叔那里。你小叔一直在国内，他那边地方也大，你过去住一段时间，我们多少能放心一点。” 黎漾怔了一下。 “小叔？” “对啊，砚深。” 这个名字落下来，黎漾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 黎砚深。 原书里那个存在感不算高，却在后期原主死后直接变成大反派的人。 也是原主名义上的小叔。 至于为什么说是名义上的，因为黎砚深是家里收养的孩子，和原主并没有血缘关系。 黎漾：“……” 他怎么觉得自己刚准备远离剧情，实现梦想，剧情就已经开始替他安排住宿了？ 而且还是住在反派家里。 这合适吗？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我已经跟你小叔说过了，他没意见。” 黎漾沉默了几秒，原书里也没交代有这一遭啊。 “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是他侄子，他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黎漾一时竟然没办法反驳，这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可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特别是要住在别人家，那个人还跟自己不熟。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黎砚深和他也没什么矛盾。至少在原书剧情里，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淡，一个常年在国外，一个常年待在国内。 就算原主回国以后，也不一定天天见面。 只要他规规矩矩地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他可是要去当明星的。 谁有空天天研究小叔？ 想到这里，黎漾终于放下心来，“那我过几天想回国。” 电话那头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真的想好了？” “嗯。” “什么时候走？” “我先看看航班。” “别急着订。”女人顿了顿，“身体刚缓过来，过几天再走也来得及。反正你小叔在国内，什么时候回去都有人接你。” “知道了妈。” 她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黎漾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 自己刚才居然真的喊了一声“妈妈”，而电话那头的人也很自然地应了。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黎漾没有继续深想，打开手机开始查回国航班。 三天后。 正好，时间不早不晚。 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准备继续拖了。 订完票以后，黎漾顺手打开备忘录，认真写下回国后的第一件事。 一，找小叔。 第二件事。 二，想办法进入娱乐圈。 第三件事…… 黎漾盯着屏幕想了半天，暂时没想到。 算了。 第三件事等回国以后再说。 就在他准备退出备忘录时，系统跟鬼一样又冒了出来。 【主线任务开启。】 【第一阶段任务：进入娱乐圈。】 黎漾：“……”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你们系统是不是都喜欢在别人刚做完人生规划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刷存在感？” 【没有，请不要造谣。】 “那您现在这是…？” 【因为你刚完成了任务触发条件。】 “我做了什么？” 【购买了回国机票。】 黎漾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订单。 所以……买张机票也算任务进度？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好养了？ 他正想着，系统又补了一句。 【还有，有个问题刚忘跟你说了。】 黎漾：“什么？” 【原书中，主角受绑定的是娱乐圈男神养成系统。】 黎漾点头。 “这个我知道。” 他看完整本书，当然知道。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系统的奖励非常离谱。 什么白皙皮肤、漂亮五官、娇软身材，甚至还有小白花气质。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娱乐圈系统。 “不过我一直觉得那个系统奖励挺奇怪的。” 【因为那并不是这本书最初的设定呀～】 黎漾一愣，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啥意思？” 【原书作者最初给主角受设计的系统，实际上是——变美系统。】 黎漾：“……” 他缓缓坐直了。 “等等。” 【后来为了方便过审，同时为了将作品包装成升级流男频娱乐圈小说，吸引男性读者点击，作者将系统表面设定修改成了娱乐圈男神养成系统。】 黎漾：“……”什么？！！ 难怪当初看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系统名字和功能对不上。 合着是改皮了。 靠，死作者骗我点击率。 “所以我当初看的就是修改后的版本？” 【是。】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主角受的系统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吧，变美的又不是他。 系统沉默片刻，机械音里莫名透着一股心虚。 【因为你的部分系统奖励，来源于该系统。】 黎漾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他得到一次提升，你也会得到对应提升，而且效果更明显。】 黎漾深呼吸，“更明显是多少？” 【大约是他的两倍。】 “……”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 【两倍。】 “脸？” 【两倍。】 “身材？” 【也是两倍呢亲亲。】 黎漾慢慢抬起头。 “等一下。” “我是直男。” 【好的。】 系统回答得非常干脆。 【所以我建议你先接受这个事实，再考虑以后怎么面对，这里建议亲去学个泰拳或者拳击呢。】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是在安慰我吗？” 【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 【善意提醒。】 黎漾：“……” 黎漾盯着空气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先不管。 反正主角受现在还没开始升级。 他暂时安全，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毕竟他连回国的行李都还没收拾，总不能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生效的奖励，就提前焦虑。 黎漾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排衣服。 他随便拿了一件外套出来，往行李箱里一塞。 然后又停下。 “对了。” 系统：【干啥？】 “你这个双倍奖励，有没有保质期？” 【没有。】 “能不能退货？” 【不能。】 “能不能换成钱？” 【不能。】 “能不能换成演技？” 【不能。】 黎漾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些恨铁不成钢，“要你何用。” 他拉开行李箱，开始继续收拾。 系统或许是有些心虚，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黎漾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顺手压了压，终于把箱子扣上。 蹲在地上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先回国再说吧。” 毕竟再怎么离谱，也得先把这第一步走出去。 第2章 双倍奖励 三天后，黎漾在房间里收拾最后一件衣服。 行李箱已经摊在地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他蹲在旁边，拎起一件衣服看了两眼，最后还是默默放了回去。 原主的东西其实不少，尤其是衣服。 黎漾翻完整个衣柜以后，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人年纪不大，穿衣服却挺讲究，颜色大多简单，款式也不夸张，衣柜里几乎找不到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偶尔几件颜色亮一点的，也都是剪裁很干净的款式。 这倒方便了他。 至少不用担心拖着一箱奇奇怪怪的衣服回国。 他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行李箱，正准备合上，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有新情况。】 黎漾的手顿在箱盖上。 “又怎么了？” 【主角受第一次获得系统奖励。】 闻言他眉尾轻轻挑了一下，有些意外。 “动作这么快？” 【刚触发不久。】 黎漾这时才慢慢想起三天前系统说过的规则。 主角受每得到一次奖励，他也会得到对应的双倍效果。 他顿时来了点好奇，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 “什么奖励？” 虽然他看过整本小说，但这种细节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人的脑容量有限，得留给上班。 系统倒也没跟他卖关子。 【皮肤提亮。】 黎漾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淡了。 “……就这个？” 他还以为怎么也得来个演技、台词或者什么天赋。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绑定的本来就是变美系统。 【主角受获得一次皮肤提亮。按照绑定规则，你获得对应的强化效果。】 黎漾点点头，不就变白点么，可以接受！ “所以我也是皮肤提亮？” 【可以这么理解。】 “那双倍是——” 【奖励正在生效。】 “等等。” 黎漾突然觉得系统有种保险推销的即视感，下意识道。 “你先说清楚，所谓双倍，到底是怎么个双倍法？” 系统没回答。 下一秒，一道新的提示直接跳了出来。 【奖励生效，肤如凝脂。】 【你就别明知故问了，接受现实吧小直男。】 黎漾：“……”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第一眼，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眨了眨眼，又把手举到窗边，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原本的皮肤已经很白。 原主从小生活条件优越，又不怎么晒太阳，皮肤底子本来就很好，放在人群里绝对算得上显眼。 可现在，肤色明显又往上提了一截。 跟惨白不一样，也不是那种打了厚厚一层粉底的白，而是整张皮肤变得异常干净，白里还透着一点自然的暖意，连手背上原本不太明显的青筋都清晰了些。 黎漾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放下。 又举起来。 还是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桃宝，不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也太明显了吧。” 【效果符合预期。】 “你管这叫符合预期？” 黎漾把手伸到自己眼前，“我以前已经够白了，系统！” 【现在更适合上镜，你难道不想成为人群中最亮的崽吗？】 “……”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道理。 黎漾被堵了一下，最后还是拖着脚步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眉毛还是原来的眉毛，眼睛也还是那双眼睛，鼻子嘴巴更没有突然换位置。 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皮肤。 顶灯从上面照下来以后，原本一些很细小的肤色不均几乎都看不见了。 黎漾往前凑了一点，又往前一点。 就差把鼻尖贴到镜子上。 他左右看了看。 连脸颊的皮肤都细腻得有些过头。 “系统，这真是皮肤提亮？” 【。。。】 【人家叫肤如凝脂，别随便乱改名，没礼貌。】 “那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强大了，你确定没有在两倍后面多加个零？” 黎漾已经习惯了系统嘴欠，闻言毫无波动地指着自己的脸，一脸认真。 “而且这明明是把我整个人重新抛光了一遍。” 系统安静了。 黎漾等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反驳？” 【因为你说得不算完全错误，没有收到反驳指令。】 黎漾：“……” 他现在只想掏出那张无语的表情包。 这样想着，黎漾伸手拿了洗面奶，给自己洗了把脸。 以前洗完脸以后，皮肤多少会有一点紧绷感，过一会儿才慢慢恢复。 今天却完全没有。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拿毛巾轻轻擦了一遍。 刚擦完，黎漾的动作便顿住了。 毛巾上没有粉底，也没有任何护肤品，可镜子里的脸还是白净得过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柔软。 细腻。 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粗糙的地方。 黎漾摸了两下，神情逐渐变得更加复杂。 “……” 他一个男的，真的需要这么好的皮肤吗？其实自己原本梦想是做个硬汉来着。 “系统。” 【我在。】 “你们这个奖励机制，有没有考虑过男女差异或者…呃攻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奖励对象是宿主，不是你的性别。】 黎漾已经不想再垂死挣扎了，满脸生无可恋道：“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本来就有道理。】 黎漾闭了闭眼。 算了，白点就白点。 以后真进娱乐圈，演员的皮肤状态确实重要。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刚走出浴室，系统又开口了。 【还没结束。】 黎漾脚步一顿。 “什么？” 【主角受获得了后续奖励。】 黎漾看着空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主角受原来这么敬业的吗？他之前看书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出来，尽看一堆男人拉拉扯扯去了。 “我能不能申请暂停？” 【不能。】 “我就是想缓一会儿。” 【奖励已经来了。施主，长痛不如短痛。】 黎漾认命地靠在门框上。 “行，你说。” 【黄金比例。】 黎漾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 比例没事，硬汉也能拥有一个好的身材比例，没事没事。 紧接着，系统又补了一句。 【顾盼生辉。】 黎漾低头看了看地，又看看天，实在没力气再安慰自己。 所以他干脆不说话了。 他怕自己再问下去，系统能直接给他来个“沉鱼落雁”。 过了片刻，他才憋出一句： “你们这个系统，名字是不是都特别夸张？” 【效果达标以后，你会觉得这个名字很准确。】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生气人家都当你在撒娇，自此再也没有干架进局的风险了喔～～】 黎漾：“……” “把你的幸灾乐祸给我收回去！” 收拾完行李，黎漾拖着箱子下楼。 临出门前，他还是没忍住，在玄关的镜子前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衣服没变，脸也没怎么变。但就是比三天前看着更精致，活像个plus版。 尤其是皮肤，嫩生生得跟豆腐似的。 黎漾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脸。 “真是浪费。”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车已经等在门口。 从这里去机场还有一段时间，黎漾坐进后排，刚系好安全带，手机便亮了一下。 是顾明棠发来的消息。 【到了国内以后直接去你小叔那里住。】 下面紧跟着一条。 【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黎漾看着那两句话，回了一个好。 不过心里还是有那种过年见不熟亲戚的紧张感，同时黎砚深也是他穿书后，见到的第一个黎家人。 幸好两人之前没有交集，自己倒不用太担心会露馅。 车子驶入机场。 一路办理登机、托运行李，折腾了好一阵。真正坐进飞机以后，黎漾才彻底松下来。 终于要回国了。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黎漾跟着人群走出到达厅，手里拖着行李箱。 刚下飞机，他就觉得脸上有点热。 国内的天气比他离开的地方暖不少，机场外的空气也明显更湿润。 黎漾抬手擦了一下额角。 阳光落在手背上，白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手放下。这玩意儿不能退，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 他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明棠的消息准时跳出来。 【你小叔已经到了，见到人记得问好哈，要有礼貌。】 黎漾抬头看向出口。 接机的人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点开母亲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机场一侧，穿着一件深色衬衫。 黎漾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肩。 好宽啊，到底怎么练的？ 衬衫肩线被撑得平整，往下是结实利落的手臂，袖口随意挽在腕骨上方。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紧实的颈线。 男人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只是站在那里，身形便显得格外挺拔。 黎漾看了两秒。 “这就是大反派？”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比他想象中年轻。 原书里对黎砚深的描述并不算多，他记得的也只是几个很模糊的标签——护短、能力强，做事狠，洁身自好。 至于真人…… 黎漾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嗯。 确实挺像那种很能干的人。 他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出口走。 不远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腕间戴着一串深色佛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机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衬得那只手格外宽大。 机场人来人往。 黎砚深却没什么动作，只偶尔抬眼看一眼出口。 直到看见黎漾。 他收起手机，朝这边走来。 黎漾也看见了他。 刚才隔着照片还没什么感觉，等人真正走近，他才发现真人比照片里的视觉冲击大得多。 男人很高。 肩也宽，身形不是单薄修长的那一类，而是实打实的双开门，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反而把整个人衬得更加高大。 走近时，黎漾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光都暗了一点。 他下意识停了下来，男人在他面前站定。 黎漾抬头。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眉眼深，鼻梁高，五官并不过于锋利，却有种很成熟的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地落过来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黎漾本来还想多观察两眼，这就是他梦想中要成为的样子啊！看看这肌肉，这下颚线，妥妥硬汉来的。 结果两人的视线刚对上，他就莫下意识把眼睛挪开了。 ……好吧。 真人确实比照片有压迫感。 黎砚深倒没说什么，只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 确认之后，他收起手机。 “黎漾？” “嗯。” 男人笑了一下，原本略显严肃的眉眼跟着松开些，语气比他想象中更温和。 “我是黎砚深。” 黎漾看着他。 几秒后，乖乖叫了一声。 “小叔。” 第3章 巨星板块解锁 第二天早上，黎漾醒得比自己预想中早。 又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 他睁着眼躺了几秒，盯着头顶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才慢吞吞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国了。 昨晚到地方以后，他和黎砚深没怎么说话。 准确来说，是黎砚深把他送到房间，简单交代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又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管家，随后便离开了。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关系还是名义上的叔侄，能聊到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 黎漾倒没觉得尴尬。 原主和这位小叔本来就没什么交集，他现在又是穿书过来的，真要一见面就亲亲热热地喊着“小叔”，反而显得奇怪。 他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换衣服，等全部收拾好以后已经快九点。 黎漾推门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点咖啡的香气。 餐厅里已经有人。 黎砚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边还有一台平板。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在看上面的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视线落到黎漾身上时停了一下，随后看了眼时间。 “睡醒了？” “嗯。” 黎漾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桌上的早餐准备得很丰盛。 煎蛋、吐司、包子…还有几样水果和喝的，看起来比酒店早餐还要齐全。 他扫了一圈，最后还是拿了个包子。 早上吃啥面包啊，还是吃包子油条豆浆舒坦。 黎砚深看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有立刻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问：“昨晚睡得还行？” “挺好的。” 黎漾咬了一口包子，声音含糊了些，“就是还有一点时差。” “今天还困？” “现在还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可能昨天在飞机上睡过了。” 黎砚深点点头。 “那就先慢慢调。今天没什么安排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 “嗯。” 话题到这里就停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 餐厅本来就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楚。 黎漾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就在这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有新奖励。】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几天已经听习惯了。 主角受那边拿到什么奖励，他这边就跟着翻倍。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以后大概真的不用研究什么美容抗衰。 “这次是什么？” 【仪态提升。】 黎漾眉梢轻轻一动。 这个倒比单纯变白有意思，也不知道翻倍的效果怎么样。 【奖励已开始生效。】 下一秒，一种很细微的变化从身体里掠过去。 没有突然长高，也没有什么夸张的感觉。 只是原本略显随意的坐姿，在不知不觉间被调整到了更舒服的状态。 肩背自然舒展开来，颈线拉长，腰腹的发力也变得更加协调。就连原本随手搭在桌边的手臂，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尺子重新校准了一遍。 黎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再抬头的时候，他刚好撞上黎砚深的视线。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咖啡，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黎漾眨了下眼。 黎砚深却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平板。 “……”难道他刚才洗脸没洗干净，眼角有眼屎？ 黎漾也没多想，只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双倍奖励完成。】 【获得：鹤立鸡群。】 这次的奖励确实比单纯变白更实用。 演员站到镜头前，身形、站姿、走路的状态都会影响画面。 同样一件衣服，有人穿上以后平平无奇，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镜头就会忍不住多停两秒。 黎漾虽然没正式拍过戏，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一上镜就缩肩驼背。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系统又出了声。 【还有一个功能。】 黎漾放下杯子，每日一调侃：“你们今天业务还挺多。” 【巨星板块解锁。】 听到这话黎漾有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感觉。 这个名字他之前就听系统提过。 当初刚绑定的时候，系统只说部分功能需要满足条件以后才能开启，现在看来，真正进入娱乐圈相关环境就是其中之一。 眼前像是展开了一块透明的界面。 【巨星系统已激活。】 【当前职业方向：演员。】 【正在生成个人属性——】 几行数据很快浮现。 【演技：c】 【台词：c+】 【形体：b】 【镜头表现：c】 【个人魅力：a】 【当前积分：1】 黎漾盯着最后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怎么只有一点？” 【开启前没有积分。】 “那这一点呢？” 【白送你的。】 黎漾想起来了。 刚开始那会儿，他随口夸了系统一句，确实拿到过一点积分。 没想到这统子还说到做到，看来以后得多夸夸了 黎漾重新看向前面的属性。 倒也合理。 原主学过表演，学校里的基础训练没少做，形体和台词自然不会太差。 可镜头表现只有c。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靠课堂理论能直接练出来的。 黎漾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个巨星板块具体怎么用？” 【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提升属性。】 【可提升项目包括演技、台词、形体、镜头表现，以及特殊天赋。】 “特殊天赋？” 【以后会解锁。】 “你现在不能说？” 【不是不能。】 系统停顿了一下。 【是现在告诉你也没用。】 黎漾：“杀人诛心啊！系统你莫欺少年穷。” 系统懒得理这穷鬼。 黎漾也没在意，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个功能还算靠谱。 起码比那啥子双倍变美奖励靠谱。 有任务，有奖励，还能直接提升能力。总比只给他一张脸，然后让他自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强。 系统很快弹出新的提示。 【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巨星之路】 【第一阶段：完成首次正式作品。】 【任务要求：获得电视剧《浮生》中重要角色“谢无衣”，并完成该角色的正式拍摄。】 黎漾看着那三个字。 谢无衣。 他原本就准备从这部剧开始。 原书里，沈嘉言也是靠《浮生》真正进入大众视野。 只不过对方最后拿到的是裴照，黎漾则更喜欢书里开始提到的谢无衣。 倒不是为了和沈嘉言抢什么，单纯是这个角色更有意思。 不过也多亏了主角受最初试镜的角色是谢无衣，文章带过了几笔，黎漾现在才能对这个角色有所了解。 谢无衣前期是被家里宠大的少爷，漂亮、张扬，做事随心所欲，后来经历家变，一步步走向另一条路。 他做过错事，也害过人。 可他从来没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无辜之人，好就是好，恶就是恶。 家破人亡解释了他的选择，却不能替他洗掉那些过错。 黎漾以前看小说戏中戏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这一点。 这个人可以坏，可以狠，甚至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他不是毫无理智的疯子。 很多时候，他甚至冷静得过分。 这种角色演好了很容易出彩。当然，演不好也很容易翻车。 黎漾看着任务面板，想了想。 “这个任务我没意见。” 他顿了一下，“就是我没拍过戏。”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黎漾自己也知道问题在哪里。 原主虽然学过表演，也接受过系统训练，但学生作业和真正进入剧组完全是两回事。 导演怎么调戏，摄影机怎么走，灯光从哪里进，什么时候收情绪，什么时候停顿，甚至一个简单的转身该走几步，都可能影响最后的画面。 更别说谢无衣这种角色。 长得合适只是最浅的一层，真正难的是尺度。 太阴狠，像小人。 太轻浮，又撑不起后面的转折。 把情绪全部写在脸上，更容易失去人物本身的分寸感。 只是道理他都懂，问题是自己根本演不出来啊！ 黎漾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 【。】 “你觉得我适合谢无衣？” 【外形适配度较高。】 “演技呢？” 【…能演吧。】 黎漾看了眼对面还在看文件的黎砚深，深呼吸，“什么叫能演吧？” 【事实就是如果不借助外力，凭你现在，难。】 “……” 这话倒没错，就是直白了点。 系统看着面板上显示的宿主情绪低落，顿了顿随后说道。 【是否接收谢无衣完整角色档案？】 “接收。” 下一刻，大量信息涌进意识。 这份资料比他以前看过的原书内容详细得多。 从谢无衣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到他和父母、妹妹之间的相处，再到后来经历的每一次重大变故，甚至包括一些原著里只用一句话带过的细节，都被拆开整理出来。 黎漾看得越来越慢。 以前看小说，他只需要知道谢无衣做了什么。 现在把这个人一点点拆开以后，很多事情的前后关系便清楚了。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怀疑一个人，却没有立刻拆穿。为什么面对仇人，他依旧能坐下来喝茶说话。为什么有些事情已经触碰到底线，他还是能保持那副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些东西写在小说里，几句话就过去了。 真要演出来，却不能只靠台词。 黎漾看完最后一页，没有马上关掉资料。他重新往前翻了一遍，这次看得更加认真，甚至都忘记了面前吃了一半的茶叶蛋。 过了半晌，他忽然问： “有没有办法让我真正体验一下这个角色？” 系统安静了片刻。 新的提示缓缓出现。 【特殊功能已解锁：角色人生模拟。】 黎漾坐直了。 【宿主可进入指定角色的人生，以第一视角经历角色重要人生节点。】 【模拟结束后，可获得对应角色理解度。】 他眼睛一下亮了，“这个有意思。” 演员理解角色，很多时候就是把人物的经历和情绪串起来。 如果真的能亲自走一遍谢无衣的人生，至少能知道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黎漾刚准备继续看，下一行提示直接跳了出来。 【本次模拟消耗：100积分。】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多少？” 【100积分。】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感受到了熟悉的拮据。 【1】 他靠回椅背，伸手把那剩下的蛋一口气塞进嘴里。 嚼嚼嚼。 过了几秒他重新坐直，开始试图讲价。虽然黎漾去菜市场从来没讲赢过，最后甚至发现同样份量的菜去超市还更便宜。 “新手价呢？” 【没有。】 “友情价？” 【没有友情。】 “分期？” 【不支持，这里不是花呗谢谢。】 黎漾看着那个孤零零的“1”，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刚才听到“这个有意思”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了。 敢情等着他付钱呢。 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 “统～能预支吗？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 【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不足。】 【符合新手权限。】 【可预支100积分。】 黎漾眼睛一亮。 “还真可以？” 【预支积分将在后续任务奖励中自动扣除。】 “没完成任务呢？” 【积分保留为负数。】 “有利息吗？” 【没有。】 黎漾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至少不是高利贷。” 【是否预支100积分？】 “预支。” 【积分预支成功。】 【当前积分：101。】 【是否消耗100积分，开启《浮生》角色“谢无衣”人生模拟通道？】 “开启。” 【确认。】 【正在扣除积分。】 【当前积分：1。】 黎漾看着重新掉回去的数字，嘴角抽了一下，“其实预支九十九也行。” 系统没搭理他。 他吃完盘子里最后一点早餐，跟黎砚深说了声，便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以后，黎漾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这一次没有人打扰。 他看着那行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确认。” 【模拟开始。】 眼前的房间一点点模糊。 沙发的柔软触感从身体下方抽离，耳边隐约传来的空调声也渐渐远去。 下一秒，冷意从脚底漫上来。 黎漾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覆着薄雪的庭院。 雪落得很轻。 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变小了。 袖口也变得宽大，浅色衣料垂在手腕边，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指。 黎漾怔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现在几岁，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踩过薄雪时，声音很轻。 有人停在不远处。 “无衣。” 那道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笑意。 小小的孩子慢慢回过头。 雪光映着他的脸。 眉眼尚且稚嫩，却已经漂亮得过分。皮肤被冷空气衬得白皙透亮，眼睛清澈，睫毛长长地压下来，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浅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来人。 那个人站在廊下，伸手替他拂掉肩头落着的一点雪。 “怎么又跑出来了？” 孩子抿了抿唇，没回答。 对方也没催，只笑着朝他伸出手。 “外面冷，过来。” 小小的谢无衣看了那只手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第4章 角色人生模拟—“谢无衣” “过来。” 那只手停在他面前。 黎漾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脚下冰凉的石板，袖口被风吹起时轻轻擦过手腕的触感，屋檐下风铃被风碰响的细碎声音，他全都能感觉到。 可他就是动不了。 更准确地说，他现在像是站在另一个人的意识里。 他能看见，也能听见，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孩子的情绪，却无法替他做出任何决定。 面前的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谢无衣偶尔的固执，并没有催促，只耐心地伸着手。 小小的谢无衣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终于迟疑着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黎漾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能随着谢无衣的视线，看见那人俯下身牵着他往屋里走。 屋内比外面暖得多。 刚进门，就有人替他拍掉肩头落着的雪，又有人把他手里的书接过去，随后将一盏温热的茶塞进他怀里。 “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往外跑？” 小孩低着头，手指捧着茶盏，半天没吭声。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脸。 “可是我看见小兔子了。” “兔子？” “嗯。” “所以你追了半个院子？” “它跑得太快，我没追上，不过下次不会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无衣自己倒是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眼睛弯起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 黎漾站在他的意识里，看着这一幕，也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 他原本以为系统所谓的角色人生模拟，会像看电影一样，从几个关键节点直接切进去。 没想到系统是真让他从小时候开始体验，而且不只是几个重要片段。 他像是真的跟着谢无衣一起生活。 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开了。 谢无衣年纪还小，最喜欢往花丛里钻。每次回来，衣摆上总要沾着几片草叶，袖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泥。 母亲远远看见，眉头就会轻轻皱起来。 “无衣。” 小孩脚步一顿，下一秒转身就跑。 “我没碰花！” “我还没说你碰花了！你给我回来，别跑！” 听到这话，小孩瞬间跑得更快了。 妹妹比他小几岁，最喜欢跟在他身后。哥哥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谢无衣嘴上总嫌她烦。 “别跟着我。” 可真出了院门，他又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妹妹追上来。 有时候妹妹跑得慢了，他还会站在前面催。 “快点快点。” “哥哥，你等等我！” “我不是在等吗？” “你走得好快。” “那是你太慢了，小短腿。” 说完又会乖乖站在原地。 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偶尔会去郊外住几日。 孩子精力旺盛，天一亮就往外跑，直到吃饭才肯回来。 谢无衣学骑马的时候摔过一次，膝盖磕得生疼，眼睛都红了。 母亲跑过来抱他，他却硬是把眼泪憋回去。 “疼不疼无衣？” “不疼，我是男子汉，一点都不疼。” 妹妹站在旁边，认真拆台，“可是哥哥都哭了。” 谢无衣立刻瞪她。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 最后还是母亲一手牵一个，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回去。 日子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一顿饭、一场雨、一次出门，还有兄妹之间那些幼稚得不得了的争吵。 谢无衣一点点长大。 他开始读书、骑马、射箭，也开始跟着父亲参加一些家里的宴会。 他很聪明，却算不上安分。 老师让他坐端正，他偏要靠着椅背听课；父亲让他练字，他写完以后还嫌纸面太空，非要在最后一行添上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被发现以后，他跑得飞快。 “谢无衣！你个臭小子！”父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少年头也不回，笑声已经先传了出去。 “父亲，我去找妹妹了！” “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院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他长得越来越漂亮。 那种漂亮不是刻意雕琢出来的精致，而是少年人本身就带着的明亮和锋利。 眉眼逐渐长开以后，原本稚气的轮廓褪去几分，眼尾那点天生微微上挑的弧度反而更加明显。 宴会上有人夸他聪明，他便顺势多喝一杯酒。 下一刻就被母亲拎着耳朵带走，“你还喝？胆子肥了啊你谢无衣！” “就一杯！就一杯！” “你刚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那我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杯。” “谢无衣。” “……” 少年立刻老实。 有人故意逗他，他也从来不吃亏。 别人说一句，他能笑着顶回去三句，偏偏又不会真把气氛弄僵。 那时候的谢无衣是真的快乐。 他是真的会因为一件小事高兴，会因为妹妹偷偷拿走他的点心而生气，也会因为父亲答应带他出门，高兴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黎漾站在这段记忆里，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好像真的就是这个人。 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嘴硬，也知道他嘴上嫌妹妹烦，实际上从来不会真的把她丢下。 时间过得很快。 而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改变。 最先出事的是父亲。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谢无衣正在院子里陪妹妹说话。 有人匆匆从外面进来，声音低得发紧。 “公子……” 谢无衣回过头。 那一瞬间，他其实还没有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周围的人开始忙起来，直到母亲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才慢慢意识到——那个从小到大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葬礼之后，家里安静了很久。 谢无衣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不在了，真的会让整个家变得不一样。 父亲以前坐的位置空了。 书房里的东西还在，他常用的杯子也还摆在那里。 只是再也没有人推门进来叫他过去。 谢无衣开始变得安静，或许是成熟了，又或许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自己应该振作起来，父亲不在了，就由他来撑起这个家，来保护母亲和妹妹。 可没过多久，家里又出了事。 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原本还在努力维持的生活一点点崩塌，曾经往来的那些人开始避开他们，熟悉的院子里也渐渐没了声音。 母亲带着他和妹妹离开。 那一路并不顺利。 黎漾只能跟着谢无衣一起经历。 他看见母亲越来越憔悴，看见谢无衣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慢慢学会警惕，不再轻易相信别人。 也看见妹妹始终跟在他身边。 直到那一天。 母亲再也没有醒来。 谢无衣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脱离了这个世界，他甚至没有哭。 直到有人告诉他母亲已经不会再回应，他才猛地扑过去，抓住那只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手。 “娘。” 没有回应。 “娘，你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 黎漾站在他的意识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这个模拟功能，未免也太真实了，也太让人无力了。就好像…望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结局。 可模拟没有停止。 时间继续往前。 谢无衣带着妹妹一路逃。 他们没有家了，也没有可以回去的人。 那段日子很长，又好像短得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他开始学着保护自己，也努力保护妹妹。 可最后，他还是没能护住她。 又一次。 黎漾甚至来不及看清前因后果，只看见谢无衣猛地伸出手，将人抱进怀里。 少年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好好…活下去。” 声音很轻。 谢无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紧紧抱着妹妹，像小时候每一次她摔倒时一样，固执地觉得只要自己抱住她，事情就还能好起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站起来。 谢无衣低着头，很久以后才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要一直跟着我吗？” 没有人回答。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安静得像小时候那个家从来没有存在过。 之后的谢无衣，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又没有彻底换掉。 他依旧会笑，甚至比以前更爱笑。只是从前的笑是真的开心，后来却更像是一层习惯。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在想什么，于是便让自己一直处在人群里。 酒杯碰撞的声音，音乐声，笑声。 什么都好。 只要别安静。 他开始出入各种场合，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说他张扬，有人说他疯，也有人说他什么都敢做。 仿佛什么都不值得他认真。 他会赌，也会玩。 有时候明明知道那是一场局，他还是会进去。 不是因为他看不出来，而是因为到了后来，他已经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东西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谢无衣靠着栏杆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怕什么？” “烂命一条。” “丢了就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屋子还是太空。没有父亲的声音，没有母亲叫他吃饭，也没有妹妹跟在身后喊哥哥。 所以他宁愿一直热闹下去。 后来，他开始学会利用别人，也学会报复。 他不是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坏人。 只是慢慢走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再在乎的位置。 有人被他算计，有人因为他的选择失去生命。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可那又怎样？ 那张脸依旧漂亮得过分。 少年时期留下的明艳没有消失，反而在岁月里沉淀成了另一种锋利。眼尾微微挑起时，仍旧有当年的张扬，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不设防的光。 模拟里的时间还在继续。 黎漾就这么陪着他，从一个孩子看到青年，从一个拥有完整家庭的人，看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慢慢褪去。 【模拟结束。】 眼前彻底暗了下来。 黎漾重新睁开眼，房间还是刚才那个房间。 空调的声音没有变，窗帘也没有变，床头柜上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上的时间甚至只往前走了一点。 现实里，几乎没有过去。 黎漾没有马上坐起来。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塞满了刚才那些画面。 院子里的花。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时的声音。 妹妹偷偷拿走他的点心。 父亲书房里那只一直没被收起来的杯子。 还有后来再也坐不满的那张桌子。 这些明明都不是他的记忆，可偏偏清楚得过分。 黎漾闭上眼，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分析角色，也没有急着把那些情绪整理清楚。 直到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慢慢散开，他才撑着床坐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 黎漾伸手拿过床头的水，喝了两口，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皮肤白净，眉眼清晰，刚才模拟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眼神显得比平时深了一点。 他看了几秒，忽然发现自己坐着的时候，肩膀微微向后靠，姿态比平时松散了不少。 连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都像是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点。 黎漾试着眨了下眼。 镜子里的青年也跟着眨眼。 沉默片刻，竟然还真是他，吓得黎漾以为谢无衣跟着自己穿出来了呢。 注视着镜子，黎漾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完全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几分懒散的笑，而是松松的，甚至有一点说不出的欠。 黎漾盯着镜子看了两秒，最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嘀嘀咕咕道： “没想到角色体验还带赠品。” 系统装作没听到，耳不听心不烦。 黎漾也不在意，他坐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完全平下来。再低头看手机时，他已经开始重新翻角色资料。 这一次再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那些文字只是文字。 现在他知道谢无衣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笑，又为什么明明已经察觉不对，却还是愿意坐下来和对方喝茶。 很多东西，真正经历过以后，才会知道分量。 黎漾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谢无衣。”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后靠进床头，重新把人物小传翻回开头。 最难演的地方，似乎也越来越清楚。 原来从来不是哭戏，也不是那些经历本身，而是不能一直把他演成一个受过伤的人。 黎漾看了几页，忽然觉得有点头疼，“这角色还真麻烦。” 偏偏他又喜欢的不行，经过模拟后，这份喜爱里甚至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现在知道了？】 黎漾抬眼，望着电视前自己的倒影，“你早就知道？” 【嗯。】 “那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提醒了你也得自己体验。】 黎漾被堵了一下，发现这才几天，系统真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这难道就是人工智能的可怕之处？ 收回自己跑到火星的想象力，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扑到脸上的时候，残留在脑海里的那些画面终于一点点淡下去。 黎漾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漂亮，年轻，眉眼清亮。 还是他。 和刚才那个在漫长人生里一点点失去所有东西的谢无衣，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他拿毛巾擦干脸，顺手把湿掉的额发往后拨。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重新变得明亮。 黎漾转身走出去，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浮生》马上就要开拍了，现在应该还在试镜阶段。 既然要演谢无衣，他总得提前知道剧组到底是谁在负责。 导演、制片、编剧，还有主要演员。 他坐回沙发，打开电脑，开始一点点查《浮生》的制作名单。 第5章 刻意偶遇 黎漾把《浮生》的角色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没有急着联系剧组。 这件事其实不难。 以黎家的关系，想弄到《浮生》剧组的联系方式并不是什么麻烦事，真要开口，估计连导演的私人号码都能送到他手里。 但黎漾没打算这么做。 太刻意了。 他现在没有作品，没有名气，也没有任何能够让剧组主动给他一个重要角色的资本。如果一上来就找人递话，反而容易让人先把他归到“关系户”里。 而且谢无衣这个角色，本身就不适合端端正正地送上门。 他看着系统给出的角色资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浮生》目前还在筹备期。导演、制片人和几个主要创作人员最近经常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私人赛道。 黎漾盯着本子上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 这个世界的导演都这么会玩吗？ 系统适时提醒。 【检测到相关人物。】 【《浮生》导演：周叙。】 【目前位置：云顶赛车场。】 黎漾抬头。 “这么巧？” 【并非巧合。】 “我知道。” 黎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相信巧合，只是刚好给了他一个可以合理出现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挺适合谢无衣。 就是…… 他不会赛车啊。就算原主会，他也没胆子上去就炫技，这样一来岂不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黎漾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了两秒。 “系统。” 【在。】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临时技能？” 【有。】 “有没有赛车方面的？” 【顶级赛车手技能。】 黎漾眼睛一亮。 “多久？” 【最便宜的二十四小时。】 “这个要多少积分？” 【五十积分。】 黎漾瞬间沉默，他现在手里的积分根本不够，刚欠的一百还没还呢。 但是…机不再来啊！ 【是否预支积分兑换？】 “是是是。” 【兑换成功。】 【顶级赛车手技能已生效。】 这一次黎漾没有再跟系统讨价还价。 反正已经欠过一次了，再欠四十九，债多不压身嘛。 他起身走进衣帽间。 赛车场这种地方，穿得太规矩反而没意思。黎漾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挑出一件深酒红色的衬衫。 颜色很漂亮。 领口自然敞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腰线被衬得干净利落，脚上换了双黑色短靴。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想了想，把头发重新抓了一遍。原本规整的头发被他弄得稍微凌乱，反而显得更年轻张扬。 镜子里的人眉眼漂亮，皮肤白得过分，酒红色落在身上，把那张脸衬得格外招眼。 黎漾看了几秒。 “完美。”他拿起手机下楼。 走到玄关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 他想起来一件事，原书是出现过这个赛车场的，但好像是要什么vip来着？ 黎漾之前整东西的时候翻到不少会员卡，记忆里都是每年各大会所、品牌…送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 黎漾回头上楼，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个黑色卡包。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酒店、私人会所、俱乐部，还有几张他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卡。 翻到中间的时候，一张黑色卡片掉了出来。 黎漾捡起来。 云顶赛车场。 vip。 他盯着卡面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旁边一堆会员卡。 “……” 原主这生活过得是不是有点太爽了？这种地方的vip卡居然随手就能翻出来。 黎漾把卡塞进口袋，这下连门票都不用想办法了，人家有钱人都喜欢vip，他已严肃学习。 ……… 云顶赛车场建在郊外。 车子开进去以后，黎漾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赛道沿着山势铺开，远处能看见看台和休息区，空气里还隐约飘着一点汽油味。 门口工作人员接过vip卡，扫了一下，立刻替他放行。 “欢迎回国，黎少。” 黎漾点头。 “今天有车吗？” “有的，我们这边同步了您在国外的车辆偏好，还是以前那一辆吗？” 黎漾顿了一下，原主留下的记忆很快浮上来。 他点点头。 “就那辆吧。” “好的。”工作人员很快安排下去。 黎漾换好赛车服，又戴上手套。 工作人员过来问：“需要给您安排教练吗？” “不用。” 黎漾低头检查了一下手套。 “之前跑过外面的赛道，这边第一次来。” “明白。”工作人员没再多问。 这种地方的工作人员见过太多有钱人，谁今天第一次来，谁以前跑过几百圈，他们也不会刨根问底。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黎漾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身体里像是多了一套已经使用过很多年的本能。 车子的重量、轮胎抓地、油门响应，甚至赛道上每个弯道适合怎样的线路，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轻轻踩了一脚，车子往前窜出去。 还真别说，这种飞驰的感觉的确挺爽，有点理解那些富二代为什么宁愿挨打也要玩了。 确实好玩好玩！ 第一圈黎漾没有急着跑，而是先熟悉了一下赛道。 第二圈开始提速。 第三圈，速度彻底起来。直道上的风声越来越大，前方的弯道迅速逼近。 黎漾没有收油。 车速依旧在往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刚才看过的角色资料，也不是谢无衣小时候那些温暖得近乎刺眼的画面。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冷静。 清醒。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就像模拟里后来那个谢无衣，他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前面有什么危险。 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连自己都可以算进去。 黎漾踩下油门。 车身猛地压进弯道。 轮胎擦过地面，车尾瞬间甩开，车身几乎横了过去。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不过当事人的手却很稳，甚至还有心思笑了一下。这种踩着危险边缘往前走的感觉，让黎漾仿佛再次回到了模拟里的谢无衣。 那个为了复仇什么都敢做的疯子。 明知道前面是刀，也敢一步踩进去，甚至敢把自己当成诱饵。好似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过程再危险都不重要。 车身重新摆正。 黎漾没有减速，直接冲出弯道。 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后来的谢无衣才有的狠劲，几乎毫无遮掩。 ……… 周叙原本正在和朋友聊天。 今天过来就是放松。 《浮生》的筹备最近让他有点头疼，尤其是谢无衣。这个角色试了不少人，但感觉总差了一些。 有的长得不错，可站在那里就太规矩。 有的演技很好，却没有少年人的那股劲。 还有几个演员明显用力过猛，演出来像个整天惹事的小混混。 谢无衣不是这样。 他得漂亮。 得张扬。 得让人一眼看出这个人不好管，可那种危险感又不能是故意装出来的。 周叙正想着这些，赛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明显不同的引擎声。 他抬头看过去。 一辆车正高速逼近弯道。 下一秒。 车尾甩开。 周叙手里的咖啡停在半空，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胆子真大。 第二反应却是—— 控得住。 他慢慢站直了。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危险，可实际上没有半点慌乱。 那个车手没在赌，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像是在故意把车往极限上压。明明知道那里有风险，却还是往前多走了一点。 周叙盯着那辆车，心里忽然浮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这个感觉……很像谢无衣。 周叙看着那辆车冲过终点，直到车子慢慢停下来。 “谁开的？” 旁边的朋友看了一眼，“不知道，刚来的吧。” “去问问。” “你什么时候对赛车这么感兴趣了？” 周叙已经往楼下走。 “突然有点。” 朋友：“……” 这话怎么听着像临时起意要买车。 ……… 黎漾停好车，摘下头盔。 刚才压在车里的那股狠劲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抬手把被汗水弄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然后畅快地笑了，眼睛弯起来，眉眼一下子变得明亮。 周叙正好走到不远处。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 刚才在车里那个不要命似的车手，和眼前这个摘下头盔、笑得一脸漂亮的年轻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可偏偏又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联系。 周叙忽然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想到谢无衣。 谢无衣本来就应该有这样一张脸。 年轻的时候，他被家人宠着长大，张扬，任性，鲜活得让人头疼。后来所有东西一点点被夺走，他才变成了那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人。 可那两个谢无衣，从来不是割裂的。 他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让周叙同时看见了这两面。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如果这样的人站在镜头前，会是什么样子？ 黎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导演盯上了。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带着点暗搓搓的小骄傲问道：“怎么样？” 工作人员笑着说：“挺快。” “还行。” “刚才那个弯很漂亮。” 黎漾喝了口水。 “我也觉得。” 工作人员：“……” 他本来只是客气一下，其实那个弯把他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工作没了。 黎漾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刚才那一圈确实跑得挺开心。他正想着要不要再跑一圈，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刚才那个弯，你故意的吧？” 黎漾回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几步之外，三十多岁，穿着很简单，手里还拿着一杯已经快凉掉的咖啡。 黎漾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哪个？” “第四个。” “哦。”他笑了，“是有点快。” 周叙看着他，“你自己倒是知道。” “知道啊。”黎漾把头盔夹在臂弯里，“不过车挺好的，没那么容易出去。” 周叙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这算拿车给自己兜底？” “不是。”黎漾也笑，“我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看出来了。” 两人站在旁边说了几句，周叙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伸手道：“周叙。”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也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 “黎漾。” “黎漾？” 周叙顿了顿。 “嗯。” “巧了。”他笑了一下，“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叫这个名字的。” 黎漾挑了挑眉，“那我是不是挺特别？” “暂时算。” 黎漾被他说得笑起来。 周叙看了眼重新亮起的计时牌，“还跑？” “嗯。”黎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没跑够。” “你们年轻人精力是真好。” “你也没多老吧？” 周叙失笑，“行，算我说错了。” 见黎漾重新戴上头盔，临上车前周叙拿出手机，“加个微信？下次一起出来玩。” “可以。” 两人加完微信，黎漾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随手把手机收起来。 “走了。” “嗯。” 车门合上，发动机声再次响起来。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重新驶上赛道。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这次来云顶，好像也不算白来。 赛道上，那辆车又一次冲进高速弯，车身几乎贴着地面擦过去。周叙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眼神越来越认真。 如果刚才只是觉得像。 那么现在，他已经有点确定了，这个人身上确实有谢无衣。而且不是表面，是那种很难教出来的东西。 只是…还得等他站到镜头前再说。毕竟赛车开得漂亮，和演戏，是两回事。 再者，黎家的人。可没那么好请啊。 周叙低头给制片人发了一条微信。 【谢无衣先别定。】 对面很快回过来。 【怎么又先别定？】 周叙想了想。 【今天碰见一个。】 【先接触看看。】 他没有再说。 手机收起来以后，周叙重新看向赛道。 而车里黎漾完全不知道男人的心路历程，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这五十积分花得好像还真不亏。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把欠系统的一百四十九积分还完。 第6章 刚回国就去飙车 黎砚深回到书房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 桌上的文件还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没看完的项目资料。他刚坐下没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 发消息的人是他一个合作多年的朋友。 对方没说什么，只发过来一段视频。 【你家那个小侄子？】 黎砚深眉梢微动。 他点开视频。 赛车场的画面很快铺满屏幕。 一辆黑色赛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几乎没怎么减速便冲进弯道，车尾甩开的瞬间，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黎砚深的目光停住了。 视频里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可那辆车的驾驶方式实在太过张扬，明显不是第一次摸这种车的人。 他的朋友又发来一句。 【人挺厉害。】 【就是开得有点疯。】 黎砚深看着那辆车重新摆正，沉默了两秒。 然后才回过去。 【你在哪看到的？】 【云顶。】 【我今天跟几个朋友过去玩，刚好碰上。】 【后来才知道是你侄子。】 黎砚深低头看了一眼视频里的车。 “……” 刚回国第一天，就跑去赛车场？ 还开成这样。 他打开第二遍。 朋友的消息还在继续往外跳。 【我本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胆子挺大。】 【结果工作人员喊了一声黎少。】 【我才想起来你家那个刚回国的侄子好像就叫黎漾。】 黎砚深没有回复。 视频已经自动播放结束。 他又点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 从进弯前的速度，到方向盘的调整，再到车身重新稳定下来，确实漂亮。 至少不是单纯仗着年轻胡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知道和安全，是两回事。 尤其黎漾刚回国。父母人在国外，回来前还特意跟他说，让他多照看一些。 黎砚深当时答应得很干脆。 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这个“照看”，可能比他原本想的要麻烦一点。 孩子倒是不闹。 就是刚回来没几天，已经敢往赛车场跑了，而且看样子还玩得挺开心。 黎砚深抬手捏了捏眉心。 “胆子倒是不小。” 他说完，又把视频重新点开。 这一次，视频播到最后，画面刚好停在黎漾摘下头盔的时候。 年轻人从车里下来，抬手把被汗水弄乱的头发往后拨，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兴奋，随后不知道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黎砚深的目光停了一下。 昨天在机场其实是他第一次见到黎漾。 那时候人刚下飞机，脸色还有些疲惫，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叫他“小叔”，看起来倒是挺乖。 和视频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黎砚深看了一会儿，又把视频往回拖，重新看了一遍。 看到摘头盔那里时，又停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察觉，等视频再次播完的时候，已经是第四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朋友发来消息。 【怎么样？】 【是不是挺有意思？】 黎砚深垂眼。 【开车太危险。】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夸人呢，你跟我说危险。】 黎砚深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不到两分钟，目光又落回手机上。 片刻后，他伸手拿过来，把那段视频保存了。 这次终于没再重播。 ……至少暂时没有。 ……… 黎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进门时还挺高兴。 今天赛车跑得实在痛快，更重要的是，周叙明显对他有兴趣。 刚把鞋换下来，系统的声音便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浮生》导演周叙对宿主产生较高关注。】 黎漾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目标角色获取概率提升。】 黎漾眼睛一下亮了。 “有多高？” 【根据当前情况，成功概率约为百分之九十七。】 “这么高？” 【综合目标人物兴趣、角色适配度以及当前接触情况计算。】 黎漾终于松了口气。 百分之九十七。 这已经不是有希望了，这是基本八九不离十。虽然最后还得面对镜头，但至少第一关已经过去了。 他今天去赛车场，本来就是想给周叙留下点印象。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黎漾心情不错，拎着外套往里走。走到客厅的时候，他脚步突然一停。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靠在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杯茶，腿上还搭着一份文件。 灯光落下来，将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黎砚深。 黎漾差点当场把手里的外套扔出去。 “小叔？” 黎砚深抬起眼。 “回来了。” “嗯。” 黎漾站在原地，莫名有种学生放学回家被家长堵在客厅的感觉。 主要是他刚才还在心里为自己成功接近导演而欢呼，现在突然看见黎砚深，心虚来得毫无征兆。 黎砚深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去哪了？” 黎漾：“……” 这个问题很普通。 但为什么从他嘴里问出来，就有种不太普通的感觉？ 他咳了一声。 “就出去逛了逛。” 黎砚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黎漾也看着他。 客厅安静了几秒。 “……” 他忽然觉得，还是坦白比较省事。 “去了趟赛车场。” 黎砚深“嗯”了一声，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 黎漾反而更紧张了。 “小叔，你不生气啊？”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赛车场……” “你知道危险。” 黎漾心虚地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还去？” 黎漾想了想，他肯定不能说实话。 “就……挺好玩的。” 黎砚深看着他。 黎漾立刻补充：“而且我以前在国外也跑过，今天主要是换个地方玩。” 这倒不是撒谎。 只不过那个“以前”，说的是原主留下的经历。 黎砚深没有追究，只是放下手里的文件开口，“以后要去这种地方，提前跟我说一声。” 黎漾眨了眨眼。 “嗯？” “身边多带几个人。” 黎漾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个。 他小声道：“我知道了小叔。” 黎砚深看着他乖乖点头的样子，神色稍微缓了些，“父母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刚回来就跑去玩命的。” “没玩命。”黎漾下意识反驳。 黎砚深眉梢轻抬。 黎漾顿时闭嘴。 好吧。 刚才那个弯，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刺激。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下次我提前说。” “嗯。”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黎漾刚准备上楼，黎砚深忽然又开口。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黎漾回头。 “计划？” “嗯。” “有啊。” 一提到这个，黎漾顿时精神起来，“我大学学的是表演，另外还学了大提琴。” 黎砚深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想做什么？” “演戏。”黎漾说得很自然。 “我挺喜欢这个的。以前也一直在学，所以回来以后想试试看。”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小叔。” “嗯？” “你要是以后碰到什么合适的机会，记得告诉我一声。” 黎漾笑了笑。 “我现在也没什么作品，想找个合适的角色还挺难的。” 黎砚深看着他，“可以。” 黎漾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眼睛都亮了一点。 “真的？” “真的。” “那谢谢小叔。” 他说完，心满意足地上楼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黎砚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却很自然地闪过刚才那句话。 表演。 想演戏。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黎家旗下确实有一家娱乐公司。 规模不小。 这几年也签了不少演员，只不过他平时并不直接管那边的业务。既然孩子想演戏，那就先去看看。 至于角色…他可以让人留意一下。 黎砚深放下手机，准备明天再带黎漾过去。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刚才那段赛车场的视频。 手指停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开。 画面里，黑色赛车再次冲进弯道。 黎砚深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进度条往后拖。 这次，他直接拖到了摘头盔那里。 第7章 寰星娱乐 第二天上午，黎漾跟着黎砚深去了寰星传媒。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进去的时候，黎漾正低头看手机，刚好刷到一条热搜。他看得认真，连车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注意，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响，他才抬起头。 前面一个年轻员工抱着文件，低着脑袋一路往前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眼看着就要撞上柱子。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 “我在看路啊。” “你看的那是微博。” 两个人说完便抱着东西走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黎漾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 黎砚深正在解安全带，听见动静，侧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黎漾把手机扣在腿上，嘴角还带着笑，“就是觉得你们公司挺有生活气息。” 黎砚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恰好看见那个年轻员工已经拐过走廊，消失在人群里。他收回目光，唇角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你以后待久了就知道，寰星也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地方。” “看出来了。” 两人下车。 黎漾跟着他往电梯走，路上碰到的员工大多只是简单打招呼，并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老板一出现，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的场面。 有人抱着文件急匆匆往会议室走，有人在电话里和合作方沟通，还有人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差点和同事撞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黎砚深抬手挡了一下，让他先进去。 黎漾站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空调风口正对着自己，冷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砚深已经抬手把风向往旁边拨了拨。 “这里风有点大。” “嗯。”黎漾看了一眼，“小叔，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黎砚深收回手，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他一眼：“照顾小孩应该的。” 电梯一路向上。 黎漾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我今天主要干什么？” “先看看公司。”黎砚深按着电梯按钮，语气很随意，“经纪人的资料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你可以自己挑。要是不知道怎么选，我再帮你看看。” “那我是不是还得挑个办公室？” “已经有了。” 黎漾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不是要在公司待着？” “是啊。” “那总不能让你一直坐会议室。”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黎漾跟着他走出去，才发现这里和下面的办公区完全是两个感觉。 整层安静许多，走廊宽敞，办公室之间隔得很开。黎砚深带着他停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前，推门进去。 里面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办公桌、书柜、沙发和一间休息室，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盆养得很好的绿植。桌面干净得过分，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几乎什么都没有。 黎漾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不会是你的办公室吧？” “以前是。” “那你现在不用了？” “嗯。” 黎砚深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回头看他：“以后给你用。” 黎漾看着那张明显比普通办公室大了一圈的桌子，又看看旁边几乎没留下什么私人东西的书柜，心里大概明白过来。 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椅背往后一靠，舒服得差点没想起来。 “你这办公室空成这样，平时真的来公司？” “偶尔。” “难怪。”黎漾随手转了一下椅子，视线落到桌角那盆绿植上，“连杯子都没有。” 黎砚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杯子在柜子里。” 黎漾拉开旁边的柜门，果然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杯子。 “还真有。” “你要是嫌东西少，下午让人送过来。” “别。”黎漾赶紧关上柜门，“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要是连办公桌上的东西都给我配齐了，我以后来公司估计什么都不用干了。” 黎砚深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纠正道：“你来公司是来工作的。” “那这你就不懂了小叔。” 黎漾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开口，“工作也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黎砚深没再说什么，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两个人各自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黎漾面前。 “黎少，这是目前公司经纪人的资料，您可以先看看。” “好，谢谢。” 人出去以后，黎漾低头翻了起来。 资料整理得很详细，从入行时间、带过的艺人，到擅长的领域、手里的资源和过去负责过的项目都有。黎漾一开始还看得挺认真，看到后面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经纪人这行比他想象得复杂。 有擅长综艺的，有专门做商务的，也有手里影视资源很多，但不太擅长新人培养的。 他看了十几分钟，终于抬头：“小叔。” 黎砚深正在看邮件，闻声抬起头：“怎么？” “这些人里面，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黎砚深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了几页。 “你以后想走演员路线？” “嗯。”黎漾靠着桌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还是电影电视剧为主。综艺可以接，但我不想把主要精力放在那里。” “那就不要只看资源多少。”黎砚深抬眼看他，“新人最重要的是经纪人愿不愿意花时间做长期规划。” 黎漾点了点头。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他心里。 他自己知道未来几年娱乐圈会怎么发展，也知道哪些作品会火，但这些东西并不能代替经纪人的作用。尤其是在他刚入行的时候，有一个真正懂演员路线的人替他筛选项目，会省掉很多麻烦。 “那我自己再看看。” “好。”黎砚深把资料递回去，“不用急着今天定。” 黎漾接过文件，刚想继续看，忽然听见他问：“股份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股份？” “寰星的股份。” 黎漾愣了一下。 黎砚深看着他这副反应，差点被气笑了，这小孩是真不看邮件啊。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昨天不是说，想进娱乐圈？” “是啊。” “那你总不能只知道来公司拍戏。” “我以为你让我来看看。” “公司本来就是你的。” 黎漾沉默了两秒。 “我的？” “嗯。” 黎砚深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你小时候就有一部分，现在算物归原主。”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以前你没兴趣，所以只拿分红。” 黎漾顿时没话说了。 这倒确实符合原主自立自强的情况。 他把文件放下，重新看了看黎砚深，突然觉得这个“小叔”有时候做事还真是挺随意的。 这么大一家公司，说给就给。 偏偏本人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你不用想太多。”黎砚深看出他的迟疑，语气缓下来，“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拿着就行。公司具体怎么运作你不用现在就学，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慢慢了解。” 黎漾看着他，弯了弯眼睛，“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这话，黎砚深轻笑出声。 “本来就是你的。” 中午之前，黎砚深带着他在公司转了一圈。 摄影棚里有人正在拍宣传照，灯光亮得刺眼，摄影师隔着镜头不停调整角度。旁边的化妆间里有人正在补妆，几个工作人员抱着衣服来回走动，嘴里还在讨论下午的通告。 再往里面是练习室。 黎漾路过的时候，里面正放着音乐，几个年轻人正在练舞，其中一个动作没跟上，音乐停下来以后，旁边的人毫不客气地提醒他：“你刚才又慢半拍。” “我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 “……” 里面顿时笑成一片。 黎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娱乐公司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刻意营造出来的光鲜亮丽，更多时候只是忙，乱一点，却也挺有意思。 黎砚深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怎么样？” “挺好的。”黎漾收回目光，“至少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你以后会更熟。” “那我得先把经纪人选出来。” 黎砚深偏头看他，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有目标了。” “还没有。” 黎漾顿了一下。 “不过快了。” 当天晚上，黎漾回到家以后，把白天拿回来的资料全部摊在桌上。 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人选。 程妍。 三十六岁，入行十四年。 她最早在其他几家大型娱乐公司工作，后来被挖来寰星做经纪人，真正让她在业内站稳脚跟的，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沈知微。 沈知微刚入行的时候还只是个新人，后来一步一步拿到重要角色，最终成为影后。 而现在，沈知微正在慢慢减少幕前工作，逐渐把重心往幕后转，所以程妍手里目前没有签约艺人。 资料上很干净。 旗下艺人：无。 黎漾看着这行字，觉得这简直就是他的天选经济人。 能把一个新人一路带到影后的位置，又刚好处于重新挑选艺人的阶段，这种经纪人显然不是没人要，而是她自己暂时没有签人。 而且程妍过去做项目时的判断很稳，她不太追求艺人短期曝光，反而更看重演员自身的定位和长期发展。 黎漾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成长任务已触发。】 黎漾手里的资料停了一下。 【任务名称：选择同行者。】 【任务要求：从寰星传媒现有经纪人中，选择一名与宿主发展方向匹配的经纪人，并完成正式签约。】 【任务奖励：积分30。】 黎漾看着那三十积分，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三十。 虽然离他欠系统的积分还差得远，但蚊子腿也是肉。 “把剩下的也给我看看。” 【正在分析。】 几秒后，一份简略的匹配结果出现在脑海里。 其中最高的一项赫然是—— 【程妍：97%。】 黎漾挑了挑眉。 “这么高？” 【综合宿主职业方向、发展目标、个人特质及经纪人职业经历计算。】 “那她会不会签我？” 【系统无法预测对方最终选择。】 “还挺严谨。”黎漾笑了笑，毫不意外。 他重新拿起程妍的资料，看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在她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很简单，神情干练，眼神却并不锋利，反而有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以后留下来的沉稳。 黎漾看了片刻，拿起手机给白天的助理发了消息。 【帮我联系一下程老师。】 消息很快回复。 【好的，黎少。】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翻开《浮生》的剧本，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尽快拿下谢无衣。 至于经纪人，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人选，那就见一面再说。 第8章 这个角色，我想让你演 第二天，周叙给黎漾发了消息。 【周叙：黎少有空吗？晚上出来吃个饭。】 黎漾正坐在沙发上翻寰星的资料，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 【黎漾：今天？】 【周叙：嗯，六点。】 隔了几秒，周叙又发来一句。 【周叙：放心，不去赛车场。】 黎漾看着那句话，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黎漾：我还真以为你要约我赛车。】 【周叙：先吃饭，赛车场以后再说。】 【黎漾：行。】 晚上六点，黎漾准时到了地方。餐厅藏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里，门面很低调，推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收拾得很雅致。 周叙已经到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在回复工作消息。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很快便认出了黎漾，抬手示意了一下：“这里。” 黎漾走过去，把车钥匙放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长裤配一件浅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赛车场那天少了几分张扬，多了点疏离。 周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笑道：“挺准时。” “周导约六点。”黎漾靠进椅背，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同样笑着说，“我六点到，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周叙笑了笑，把菜单递给他，“先看看吃什么。” 黎漾接过来翻了两页，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又递了回去：“你点吧，我都行。” “真的都行？”周叙接过菜单，低头看了起来。 “嗯。” “那我随便点了。” “你看着来。” 周叙也没客气，低头点了几道菜。期间服务员过来确认口味，他顺口问了一句黎漾有没有忌口，黎漾说了两个，等人离开后，周叙才抬起头：“平时吃饭也这么随便？” 黎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那么多讲究。” “刚回来？” “嗯。” “还习惯吗？” 黎漾放下杯子，想了想：“还行，就是有时候觉得挺热闹的。” 周叙笑了一声：“国内跟国外确实不太一样。” “你以前也在国外待过？” “拍戏的时候去过一些地方，待得最长的一次也就几个月。”周叙靠着椅背，手指轻轻转着杯子，“真让我在外面住几年，我估计也受不了。” “为什么？” “太安静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好笑，“做导演以后，耳朵一天到晚都是人声，突然没声音，反而不习惯。” 黎漾笑了笑，没再接话。 菜陆续送上来，两个人便边吃边聊。周叙问了几句他在国外读书的事，黎漾也没避讳，只是没有展开讲太多，大多时候还是周叙在说。 他讲起前几年拍戏遇到的一些事情，有剧组半夜改戏，也有演员临开机前突然换人，黎漾偶尔问一句，听得倒认真。 聊到中途，周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对了，你在国外读的表演？” 黎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嗯。” “本科？” “本科。” 周叙点了点头：“我回去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黎漾笑了：“查我？” “做导演的，总得把人弄清楚。”周叙语气很自然，“尤其是前天刚认识的人。” “查到什么了？” “表演专业，四年，学校里还参加过舞台作品。”他说到这里，看了黎漾一眼，“履历挺干净。” 黎漾挑了挑眉：“这算夸人？” “算。” “那我收下了。” 周叙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不过我有点好奇。” “什么？” “你毕业以后一直没签公司，也没进组。”周叙抬起眼，“是还没决定要不要进这一行？” 黎漾没有马上回答。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才说道：“之前没急着签。”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 周叙听完，轻轻点了下头。黎漾的条件摆在那里，家里不缺钱，也不缺选择，真想进娱乐圈，完全没必要像普通新人一样急着找家公司落脚。 “那现在呢？” 黎漾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导，你今天请我吃饭，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些吧？” 周叙被他说得笑了一下：“当然不是。” 他把筷子放下，靠回椅背，终于不再绕弯子：“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戏。” 黎漾看着他：“什么戏？” “《浮生》。” 听见这两个字，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端起来喝了一口：“听说过。” “那正好。”周叙伸手把放在旁边的文件夹拿了过来，这一次没有再闲聊，而是直接将里面的人物资料抽出来，推到了黎漾面前。纸张停在桌面上，最上方是三个字——谢无衣。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 周叙的声音也跟着落下来：“这个角色，我想让你演。” 黎漾抬起眼：“我？” “嗯。”周叙看着他，神情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故意吊胃口，“前天在赛车场见到你以后，我回去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是表演专业毕业，我就基本确定了。” 黎漾拿起人物资料翻了两页：“不是试镜？” “不是。” “直接定我？” “如果你愿意接，我就定你。” 黎漾手指压在纸页边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继续看资料，周叙也没催，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黎漾才问：“为什么是我？” 周叙放下杯子：“前天。” 黎漾抬眼看他。 “又是赛车场。” “我知道。” “你开车的时候，我第一眼想到的就是谢无衣。” 黎漾眉梢轻轻一动：“因为我飙车？” “当然不是。”周叙失笑，“我要是看谁赛车开得好就找谁演戏，《浮生》早拍完了。” 黎漾也笑了一下：“那是什么？” 周叙想了想，抬手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重新添了点茶，热气从杯口慢慢升起来。 他盯着杯里的茶水看了片刻，才说道：“状态。你那天看起来挺张扬的，开车也不算保守，可我能看出来，你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你厉害才那么开。” 黎漾安静地听着。 “谢无衣也是这样。”周叙继续道，“他前期张扬、爱玩，也不怎么把规矩当回事，可他不是一个只会胡闹的人。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可以往前走一步。” “所以你觉得我像他？” “第一眼是。”周叙看着他，“后来查完你的资料，就觉得这事可以谈。” 黎漾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指尖慢慢翻过一页：“周导速度挺快。” “角色等不起。”周叙说得坦然，“我已经找了一段时间了。” “还没找到合适的？” “没有。” “为什么？” 周叙靠回椅子里，目光落在桌上的人物资料上：“这个角色不好选。谢无衣前期和后期差别很大，少年时期，他是真的快乐，家里出事以后才一点点变掉。很多人演前期的时候太规矩，演后期又容易直接往阴沉里走。” 黎漾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你不想让他变成一个冷的人？” “不想。”周叙看着他，“他可以狠，可以不择手段，但他不是从头到尾都冷着脸的人。他以前是什么样，后面那些东西就会一直留在他身上。” 黎漾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剧本。片刻后，他忽然问：“所以你准备怎么拍？” 周叙看了他一眼，笑了：“现在就开始问导演了？” “我总得知道自己要演什么。” “可以。”周叙伸手敲了敲桌面，“这点你放心，我不会把角色当成一个反派模板去拍。” 黎漾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聊得更多的是角色本身。谢无衣的年龄跨度、少年戏份、后期人物线，还有目前已经确定的主创和拍摄周期，周叙都没有藏着掖着。 黎漾问得也很具体，尤其是完整剧本目前的完成度，以及人物后期几场重要戏的处理方式。聊到最后，周叙看着他把资料重新合上，忽然笑了一下：“你还真挺像准备进组的人。” 黎漾把剧本放在桌上：“我只是习惯先把事情弄清楚。” “那你慢慢弄。” “完整剧本能给我吗？” “能。” 周叙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完整资料发了过去。手机震了一下，黎漾低头点开，看见文件已经到了，随口道：“收到了。” 周叙收起手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过了片刻才问：“所以，你之前是真的准备进娱乐圈？” 黎漾抬起头：“有这个打算。” “现在呢？” “现在也是。” 周叙笑了：“因为《浮生》？” 黎漾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是什么？” “我喜欢演戏。” 他说得很简单，周叙却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黎漾面前的茶杯：“那我等你消息。”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剧本：“等我看完。” “好。” 饭吃完，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到了门口，周叙替黎漾推开门，站在一旁让他先出去，随后才跟上。 “剧本你慢慢看，不急着给我答复。”周叙看了眼时间，又道，“这两天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微信问我。” 黎漾点了点头，“好。” “还有。”周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看他，“前天不是说了，下次有空一起玩？等你这边忙完，我再叫你。” 黎漾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行啊。” “那就这么说。” “嗯。” 两个人在门口分开。黎漾上车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刚收到周叙发来的几个文件，他点开确认了一遍，随后便收起手机，启动车子离开。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手机恰好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制片人的消息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 周叙低头看了一眼，回道： 【谈得差不多。】 对面很快又问。 【他答应了？】 周叙看着屏幕，手指停了片刻，才回了一句。 【剧本看完，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9章 蜜桃翘臀 回去的路上，黎漾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叙主动约他吃饭，聊了《浮生》，又主动把谢无衣这个角色递了过来。 这跟他之前预想的差不多。 从赛车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在赌。 赌周叙会不会真的因为那一眼，把他和谢无衣联系起来。也赌自己那点从系统里得来的角色理解，能不能让这个导演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至于结果，他其实有七八成把握。 毕竟系统给出的角色匹配度不低，周叙又主动调查过他的履历，再加上他那天表现得也不算差。 但七八成和百分之百，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黎漾原本已经做好了试镜的准备。 哪怕周叙今晚让他回去准备几天，再去剧组试一场，他都觉得正常。 毕竟他是个刚毕业的新人。再怎么说，也不能因为开车开得不错，就直接把一个男三的重要角色塞给他吧？ 结果周叙还真塞了，甚至连试镜都没提。 想到这里，黎漾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导演还挺有魄力。” 【宿主似乎很高兴。】 “当然高兴。” 黎漾握着方向盘，眉眼都带着笑意，“我本来还以为得试镜。” 【按照正常流程，宿主确实应该经过试镜。】 “对吧？” 【但周叙选择了直接确定人选。】 黎漾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了。 “所以我刚才表现得很正常。” 系统安静了两秒。 黎漾察觉到它的沉默，忍不住问：“你又怎么了？” 【没有。】 “你明明就是有话想说。” 【系统只是觉得，宿主似乎很在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 黎漾哼了一声。 “第一次进娱乐圈，谨慎一点怎么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其实今晚从周叙说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直接定你”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乐开花了。 但他脸上还是控制得很好。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露出那种“终于被我拿下了”的表情，只是认真说自己会回去看剧本，再考虑一下。 毕竟人设还是要有的。 总不能导演刚说给角色，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那未免也太像冲着角色来的了。 虽然…… 他确实就是冲着谢无衣来的。 黎漾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车子驶进黎家车库，他熄了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周叙发来的文件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完整剧本。 人物资料。 拍摄计划。 甚至还有目前已经确定的主创名单。 黎漾点开剧本，随手翻了几页。看着看着，嘴角再次翘了起来。经过几天时间的了解，他是真喜欢上了谢无衣这个角色。 虽然还没正式签订合同，但至少第一阶段任务已经迈过去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把剧拍完。 只要正式进组，系统应该也会跟着解锁新的任务，还清债务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黎漾下车关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结果刚走进客厅，系统忽然来了句。 【检测到主角受获得新奖励。】 黎漾脚步一停。 “又？” 【是。】 “今天晚上刚拿到角色，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 【奖励已经发放。】 “……” 黎漾认命地问：“主角受这次是什么？” 系统停顿片刻。 【身材优化。】 黎漾眼睛微微一亮。 “具体？” 【翘臀。】 空气突然安静。 黎漾站在客厅中央，表情逐渐凝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主角受本次获得新奖励为翘臀。】 “……”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向空气，“你们那个主角受的系统，奖励是不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是正常身材优化奖励。】 “正常？” 【是。】 “那为什么不是肩宽、腿长、腰线这种？” 【主角受本次获得的具体奖励为臀部。】 “……” 黎漾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马上就能变成无下限了。 至少系统这次没有给他来一个“性感尤物”之类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东西。 他正准备上楼，忽然又想起什么。 “等等。” 【在。】 “你刚才说双倍。” 【是。】 黎漾的脚步慢慢停住。 “所以……” 【宿主获得蜜桃翘臀。】 黎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腿比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他才问：“双倍是什么意思？” 【奖励效果翻倍。】 “我知道字面意思。” 【那宿主还有什么疑问？】 黎漾抬手扶住额头。 “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系统的奖励机制是不是有点问题。” 【没有。】 “为什么别人变美，我跟着变美。” 【因为绑定规则如此。】 “别人身材优化，我也跟着优化。” 【是。】 “那以后他要是奖励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同样双倍同步。】 黎漾彻底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风险可能不是原著剧情，而是主角受。只要对方一天不停止变美，他就一天不能摆脱这种离谱的连带效果。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还不能拒绝。 因为这玩意儿不要钱！ 白给的！！ 还是双倍！！！ 黎漾站在楼梯口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算了。 人活着，总要有点取舍。 至少这次奖励过后，他的身形确实比之前更加协调，穿衣服的时候也会更好看。 对于演员来说，也不算坏事。 就是…… 为什么偏偏叫蜜桃翘臀？黎漾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影响心情。 他刚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回来了？” 黎漾猛地转过头。 啊靠靠靠，吓他一跳！ 黎砚深正坐在客厅另一边，手里还拿着文件，显然回来得比他早。 “嗯，小叔你吓死我了快。”黎漾缓了缓心跳，看了眼手机，最后还是走过去坐下。 黎砚深抬眼看他，“吃饭了吗？” “吃过了。” “周叙那边怎么样？” 黎漾眨了下眼。他本来还想着怎么说比较自然，结果黎砚深问得太直接，反倒省事了。 “他把谢无衣给我了。” 黎砚深动作顿了一下，“定了？” “差不多。” 黎漾靠在沙发上，语气故意说得比较随意，“他说让我先看剧本，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定。” 这话也不算撒谎，确实是这样。 黎砚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道：“那就好好准备。” “知道。” 黎漾笑了笑，拿起手机，“他把完整剧本发给我了，我今晚先看一点。”说完，他低头点开文件。 才看了两页，系统又在脑海里冒出来。 【提醒宿主。】 黎漾面无表情。 “又干什么？” 【本次奖励已经完成同步。】 “知道了。” 【效果永久有效。】 “知道。” 【不可取消。】 黎漾：“……” 他慢慢抬起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得上演颠公骂街，“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 【系统只是进行正常提醒。】 “闭麦。” 说完黎漾重新低下头，翻开剧本，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至少谢无衣拿到了。 至于这个蜜桃翘臀…… 他就当没听见。 第10章 经纪人人程妍 次日上午十点，黎漾准时到了寰星。 电梯门打开，助理已经等在外面，看见他便迎了上来。“黎少，程老师已经到了，在办公室等您。” “好。” 黎漾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助理，自己往办公室走。 就是黎砚深之前给他留的办公室，里面东西不多，窗边摆着一盆绿植，桌面收拾得很干净。黎漾推门进去的时候，程妍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他的资料。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人还没露脸时，程妍先看见的是他今天穿的衣服。 浅灰色薄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裤型利落，衬得腿很长。衣服没有特别修身，可肩线、腰线和整个人的比例都很好，站在那里自然就有一种干净挺拔的感觉。 然后程妍就看见了脸。 她昨晚已经看过黎漾的照片，但真人还是比照片更漂亮。 眉眼清晰，鼻梁挺直，眼尾微微上挑，皮肤白得有些过分。偏偏他本人并没有那种过度在意外表的紧绷感，头发只是简单整理过，进门以后也没有特意摆什么姿态。 他甚至只是看见沙发上的人，脚步停了一下，随后便走过来。 “程老师？” “嗯，来了黎少。” 程妍应声，起身后目光又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她做了十四年经纪人，见过太多漂亮新人。 漂亮并不稀奇。 真正稀奇的是，漂亮到有辨识度，又恰好长着一副很适合镜头的骨相，再加上身材比例和状态都在线。 这样的条件，不需要经纪人费劲去包装。 至少第一眼，不需要。 黎漾走到她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是黎漾。” “程妍。” 两人的手很快分开，黎漾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助理准备好的水喝了一口。 程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抱歉，刚才看你看得有点久。” 黎漾低头看了眼自己，似乎认真想了一下，“是我今天穿得不太合适？” “不是。” 程妍端起咖啡，语气很自然，“真人比照片好看。” 黎漾听完勾了勾唇，也不故意谦虚。 “那就好。” 他说完便把杯子放回桌上，没有继续拿自己的长相开玩笑，而程妍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她低头翻开资料。 “昨晚我把你的资料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 “条件很好。”她说得直接，手指顺着履历往下。 “科班出身，专业成绩也不错。外形不用说，身材比例也很好。” 说到这里，程妍抬起眼。 “这些东西放在新人身上，已经够让很多经纪人抢着签了。” 黎漾靠着沙发，听得很认真。 “所以程老师今天过来，是准备签我？” 闻言程妍笑道：“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我昨天看完资料就可以决定了。” 她将资料合起来，放到腿上。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自己准备怎么走。” 黎漾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过了片刻才说：“至少目前，演员是我的第一选择。” “电影电视剧都做？” “嗯。” “综艺、商业资源呢？” “不是不能接。” 黎漾抬眼看她，“但我不想把这些当主线。” 程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为什么？” “我喜欢演戏。” 他说得很平静，“既然进这个圈，我还是想把时间花在作品上。” 程妍没有接话，她看着面前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忽然问：“那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黎漾抬起眼。 “巨星。”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刻意强调。 程妍却听懂了。 她做了十四年经纪人，太清楚新人说“我想红”和“我想成为巨星”之间的区别。 前者只是愿望。 后者至少说明，这个人已经把目标放到了一个足够远的位置。 她第一位艺人就是影后，当年从新人一路带到那个位置，她花了很多年。所以她现在签人，早就不是只看这个人能不能红了。 她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可能走得更远。 而眼前的黎漾，确实很难让人忽视。 容貌、身材、家世、专业基础，几乎没有一项拖后腿，尤其是最现实也最好用的家世。 美貌单出是死局。 黎家本身就是最现成的底牌。 黎漾本身又是寰星的股东，根本不缺一个新人最缺的东西——试错的时间。如果这样的人最后只做成一个靠脸吃饭的流量演员，那才是真的浪费。 程妍的手指在资料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你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黎漾想都没想。 “脸。” 程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黎漾也笑。 “还有家世。”他说得坦然，“专业基础应该也还可以。” “确实。” 程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没有散，“至少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这个没必要谦虚。” 黎漾靠回沙发，“我又不是来参加谦虚比赛的。” 程妍笑着摇了摇头。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条件很好，现在倒是觉得，他本人也比资料上有意思。 而且这种坦然并不讨厌。 他知道自己漂亮，知道自己有家世，也知道自己有表演基础。可他没有因为这些东西就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终点。 相反，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作品。 这点分寸感，反而比单纯的谦虚更难得。 程妍重新拿起资料。 “那你对经纪人的要求呢？” “专业。” 黎漾想了一下，“我刚进这个圈，很多东西我不懂，所以你比我熟的事情，我愿意听你的。” “但？” 程妍瞬间看出他的停顿。 黎漾弯眼，“但最后怎么选，还是要看我自己。” “可以。”听到这话，程妍点头。 她合上资料。 “那我也把我的要求说清楚。我不介意你有野心，甚至希望你有野心。但如果只是想进圈玩几年，我不会接。” 黎漾看着她。 “巧了。” 他轻轻挑了下眉。 “我也没准备玩几年。” 程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次见面比自己想象中更顺利。 她第一位艺人就是影后。 第二位，为什么就不能比第一个走得更远？ 而黎漾摆在她面前的这些条件，已经足够让她认真考虑。更何况，他还有一样东西，是很多条件很好的人偏偏没有的。 清醒的野心。 她伸手把资料重新整理好，眼神认真，笑着说道：“那就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黎漾点头，心里不算意外。 “以后麻烦程老师了。” 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基本就这样定了下来。 程妍刚准备把资料放进包里，起身离开，黎漾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还有事？” “我已经有第一部戏了。” 程妍动作一顿，她抬头看他。 “已经接到了？” “嗯。”黎漾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浮生》。” 程妍的神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个项目她知道，周叙的新戏，最近圈里一直有人在关注。 “哪个角色？” “谢无衣。” 程妍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是周叙找你的？” “对。”黎漾把手机递过去，“前几天在赛车场认识的。” 程妍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文件。 完整剧本。 她没有立刻翻，而是抬头看向黎漾，再次确认道：“他已经把完整剧本给你了？” “嗯。” “那这个角色基本就是你的了。” 程妍语气很平静。 她在圈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导演亲自找到演员，又把完整剧本发过去意味着什么。 选角是他们导演制片人的事情。 而她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艺人怎么把这第一步走好。 尤其是谢无衣。 这个角色，她虽然没有拿到完整剧本，却知道大概设定。表面张扬肆意，实则有很深的城府。 对新人来说，不算容易。 程妍重新看向黎漾，“你自己喜欢这个角色？” “喜欢。” “为什么？” 黎漾想了想。 “因为他不是绝对干净的好人，却也不是纯粹的恶人，他…是个可怜人。” 程妍没有催。 黎漾垂下眼，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很多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谢无衣很复杂、也很有魅力。” 听完程妍没有立刻说话。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黎漾的资料。 其实在今天过来之前，她已经把这份履历看过不止一遍。 黎漾十四岁进入那所学校的时候，她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秒。 那所学校在国内外圈里都不是什么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招生严格得近乎苛刻，每年真正能拿到名额的人并不多。 就算花了钱进去，四年后能不能顺利毕业又是另一回事。她见过不少家境不错的艺人，其中也有人花了很大力气想进去镀金，最后还是因为专业跟不上提前离开。 可黎漾十四岁进去，四年后按时毕业，表演专业，本科，舞台经历也有。 如果只是家世好，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只是有天赋，同样未必能坚持四年。 程妍看着资料上的毕业时间，指腹在纸页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现在又多了一条，能让导演周叙主动找他，还是《浮生》的谢无衣。这个只要演好了便能吸粉无数、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她站起身，把桌上剩下的资料收进文件袋里，这一次动作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些。 “《浮生》的合同我回去会仔细看一遍。你把周叙发给你的东西也一起转我，拍摄周期、合同条款、剧组配置，我都要了解。” “好。” “还有你自己的履历，我会重新整理一份。” 程妍拿起包，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利落起来，“学校、舞台经历、专业方向，这些东西以后都用得上。不过暂时不用急着往外放太多，第一部戏先把作品做好。” 黎漾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妍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是个条件很好的新人。 现在却忽然有点久违的兴奋。 有天赋、专业基础扎实，外形又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家里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不用为了眼前一点曝光把路走歪。 最重要的是，他才刚开始。 一切都还来得及规划。 程妍已经忍不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几年大概过了一遍。 入圈的第一部戏就是名导的年度大剧。 如果谢无衣演得好，就顺着这个角色把观众认知立起来。之后不能急着堆数量，电影、电视剧都可以接，但得挑真正能留下东西的本子。 至于综艺和商业活动…… 可以有，但得往后放。 她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最熟悉的就是怎么把一个人的优势一点点变成真正能走远的东西。 而现在，她终于又碰到了一个让她愿意认真花漫长时间去带的人。 想到这里，程妍低头看了看手机。她甚至已经有点等不及回去把他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了。 “黎漾。” “嗯？” “你先把《浮生》看好。” 程妍笑了笑，手已经搭上门把。 “剩下的，我回去慢慢给你安排。” 门合上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黎漾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过了片刻，才低头拿起手机。 微信里，周叙发来的剧本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翻了两页，又想起程妍刚才说的话，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11章 剧组围读 《浮生》正式开机前，剧组安排了一次完整围读。 黎漾到得不早不晚。 车停在酒店门口，他从后座下来，助理跟在后面替他拿着剧本和水。今天没带太多人，司机把车停好以后便留在楼下等着。 周叙已经站在大厅里，远远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来了？” “嗯。”黎漾走过去，顺手摘下墨镜，夹在衣领上，“路上有点堵，没迟到吧？” “没有，我们也刚开始。”周叙看了眼他身后的助理，“程妍没来？” “她今天有事，让我自己过来。” “也行，进去吧。” 两人一起往电梯走。黎漾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长裤，浅灰色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薄外套。 颜色都很素，可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寡淡，反而把那截细韧漂亮的腰线衬得更加利落，长腿被裤子的剪裁拉得笔直，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肩背自然舒展，看起来很松弛。 周叙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昨晚看剧本看到几点？” “没太晚。” “你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黎漾笑了一声，“真的，十二点多就睡了。” “那还行。” 电梯到了三楼，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编剧、制片和几个主要演员基本都到了。桌子中间摆着一圈剧本，旁边放着矿泉水、咖啡和一些简单的点心，工作人员正在最后确认今天的流程。 黎漾进去以后先跟大家打了招呼。 他第一次和大部分人见面，却没有表现得拘谨。该叫老师的叫老师，自我介绍也很简单，姓名、毕业学校和这次饰演的角色，几句话就说完了，随后拿着剧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叙从前面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剧本。 “标得挺少。” “我习惯先看完整体再标。” “你以前老师教的？” “差不多。” 周叙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去和编剧确认流程。 黎漾也低头翻起剧本。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沈嘉言抱着剧本走进来，先和工作人员道了声歉，说自己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周叙抬手让他先坐，他点点头，在工作人员安排的位置上坐下。 他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注意谁。 直到放好东西，抬头扫了一眼会议室，视线才不经意地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沈嘉言停了一下。 那个人正低头看剧本。 窗外的光从玻璃上斜斜落进来，照得他的侧脸格外清楚。眉骨秀挺，眉形又漂亮，眼睛微微垂着的时候，眼尾那点自然向上的弧度便显得不明显，反倒透出一种懒散的精致。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晃眼，光线落在脸上时透着很干净的冷白，鼻梁高而直，从侧面看几乎没有多余的弧度，唇形薄而漂亮，唇色淡粉，把整张脸衬得更加清贵。 同样惹眼的是那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笔的时候腕骨微微凸起，袖口又松松落在腕上，显得那截手腕格外纤细。 沈嘉言只是看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他以前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 系统给他的外貌奖励让他自己也很清楚，镜头里的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出挑，所以他并不会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轻易失神。 可刚才那个人…确实让他多看了一眼。 不是单纯五官漂亮。 是那种很难忽略的漂亮。 安静坐在那里时，有点冷，又有点懒，偏偏眉眼之间没有真正的距离感，反而像一块被阳光照暖了的玉，昳丽漂亮，却不显得刻意。 沈嘉言低头翻开剧本。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围读开始以后，周叙先简单介绍了一遍今天到场的主要演员。轮到黎漾时，他抬了抬手。 “黎漾，谢无衣。” 黎漾朝大家点了下头。 “大家好。” 声音不高，语气也很随意。 沈嘉言这才知道他的名字。 黎漾。 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听过，沈嘉言低头在剧本上翻了一页，没再多想。 前几场主要是女主和裴照的戏。 沈嘉言很快进入状态。 他试镜的时候已经演过几遍这个角色，对裴照的性格也做了不少准备。今天正式围读，他没有刻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反而按照周叙刚才的要求稍微放开了一些。 读完一段以后，周叙抬起头。 “这里不用这么小心。” 沈嘉言看过去。 周叙用笔点了点剧本：“裴照前面其实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一直跟着别人走。你再自然一点，不用怕说错。” 沈嘉言点头，“好，我再来一遍。” 他重新翻回那一页。 这一遍明显放松了许多。 周叙没再打断。 轮到下一场时，黎漾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偶尔在剧本边缘轻轻点一下。 直到谢无衣第一次出场。 周叙抬头：“黎漾，准备一下。” “好。” 黎漾合上剧本，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他没有突然变得严肃，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只是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演员。 刚才那点漫不经心还留在眉眼间，唇角也带着笑。 “你说我？” 声音轻，尾音微微扬起来，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好脾气。 对面的演员接着台词：“不是说你还能说谁？” 黎漾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那你说就是了，这么大声做什么？”他说完还笑了一下。 那笑容漂亮得有些过分。 眼睛弯起来以后，原本略显清艳的眉眼顿时柔和了几分，像是完全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可下一句出来的时候，语气却慢了下来。 “不过你最好说清楚。” 他抬眼看过去。 那双眼睛还是含着笑，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像是隔着一层很薄的玻璃看人。 “我这个人耳朵不太好，万一听错了，回头可不好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叙没有喊停，只低头在剧本上记了两笔。 “继续。” 黎漾低头翻页，刚才那点让人心里发紧的感觉便跟着消失了。 沈嘉言看着自己的剧本，手里的笔不自觉转了一圈。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点分不清，黎漾是在演谢无衣，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看人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 黎漾已经重新恢复了刚才那副松散的样子，甚至还低头喝了口水，神情看起来和开始没什么区别。 围读继续进行。 中间休息时，工作人员把咖啡和点心重新换了一批。 黎漾起身去拿水，周叙正好也走到旁边，便顺口问：“你刚才说的那几场，再跟我说一下。” 黎漾拿着剧本翻到标记的位置，“我觉得谢无衣前面不用一直让别人觉得他不好惹，偶尔露一点就够了。如果前面每次都这么处理，后面真正出事以后，变化反而不明显。” 周叙低头看了一遍。 “我也是这么想的。” 编剧也走过来，“这一段是不是可以再收一点？” “可以。”黎漾指着其中一句，“这句甚至可以删掉。” 见都意见一致，编剧低头划了一下，“行，我回去再顺一下。” 周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前老师是不是挺喜欢让你改戏？” “主要是我有时候话多。” “看出来了，今天有在努力控制。” 听到这话黎漾轻哼一声，也没反驳，只拿了块点心，靠在桌边慢慢吃。 旁边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笑了一声。 气氛很自然。 沈嘉言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翻着自己的剧本。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演员忽然问他：“你之前没见过黎漾吧？” 沈嘉言抬头，“没有。” “他是黎家那个大少爷。” 沈嘉言怔了一下。 “黎家？” “对。”对方压低了声音，“寰星那边也有他的股份，听说从小就有。” 沈嘉言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不是刚毕业吗？” “嗯，国外读的，听说专业成绩也不错。” “谢无衣还是周导亲自找他的？” “对，甚至都没试镜，可真是老天宠儿啊。” 对方说得随意，沈嘉言却安静了下来。 他刚才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现在才知道，对方甚至连进入这个剧组的方式都和自己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剧本。 自己为了裴照试了好几次，从第一次试镜到最后确定，前前后后准备了很久。 而黎漾坐在那里，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经历这些。 沈嘉言没有再问，只把手里的剧本往前翻了一页。 下午的围读继续进行。 直到临近傍晚，周叙才把最后一页剧本合上。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还有一次。大家回去以后再把自己的部分顺一遍，尤其是人物关系，别只看自己的戏。”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收东西。 黎漾把剧本装进文件袋，刚准备离开，周叙在后面叫住他。 “黎漾。” 他回过头，“怎么了？” “刚才你说的那几场，我让编剧重新整理一下，晚上发你。” “好。” 周叙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记得别把谢无衣演得太收。” 黎漾挑了下眉，“我看起来像会把他演收的人？” 闻言周叙瞬间笑了，“不像。” “那不就行了。” 黎漾说完，拿着剧本往门口走。 沈嘉言正好也收拾完东西，两人在门口碰上。黎漾侧身让了一下，顺手替他扶住差点合上的门。 “你先。” 沈嘉言愣了一下，很快说道：“谢谢。” “不客气。” 黎漾松开手，先走了出去。 沈嘉言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从背影看，黎漾的身形比刚才坐着的时候更加明显，肩线漂亮，腰窄，腿长，黑色长裤从腰线一路落下来，走动时衣料轻轻贴着腿侧，整个人挺拔又清瘦。 他很快收回视线，抱着剧本跟上工作人员。 电梯里有人还在讨论下午的戏，沈嘉言没有加入，只低头翻着自己的剧本。 封面上的《浮生》两个字很醒目。 他翻到人物表，手指在自己的角色名字上停了一下。 裴照。 沈嘉言看了一会儿，又翻回下午周叙讲过的那一页，在旁边重新做了标记。 第12章 晚安，小叔 晚上回到家，黎漾把剧本带回了房间。 今天围读了一整天，他其实没觉得有多累，只是脑子里装的东西有点多。谢无衣第一次出场的几段戏，他已经在路上想过一遍，回到房间以后又重新翻出来看了看。 刚坐下，系统忽然出声。 【检测到宿主今日已与原剧情主角正式碰面。】 黎漾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沈嘉言？” 【是。】 “嗯。” 他靠进椅背，想起白天围读时的情形。 沈嘉言和书里那个后来站到所有人面前的主角受，确实不太一样。 至少现在看起来，他就是个刚进组没多久的新人，认真，也有自己的想法。周叙指出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急着替自己解释，重新来了一遍，第二次明显放开了不少。 如果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单凭今天这一面，黎漾大概不会把他和那个后来牵扯进许多事情的人联系起来。 可惜他知道。 原主出事以后，沈嘉言知道的东西不少，后来也确实替真正动手的人遮掩过。 黎漾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这一面倒看不出什么。 但他也没打算因为知道结局，就提前去找沈嘉言麻烦。 没必要。 至少现在没必要。 沈嘉言是原书主角。按照原来的剧情，他后面会一路拿到各种机会，最后成为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人。 现在的沈嘉言还没走到那一步，可主角光环这种东西，谁知道到底有多邪门。 他要是真为了这件事主动跟沈嘉言作对，最后会发生什么，黎漾自己都无法保证。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黎家。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吃一点亏，却不能拿整个黎家去赌。 而且原书里真正让事情彻底失控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沈嘉言。 那条线牵扯到的人很多。 原主出事以后，黎家一直没有放弃追查，黎砚深也亲自参与其中。后来事情越查越深，他为了替原主报仇，手段也一步步变得强硬，最后才走到了书里那个反派的位置。 现在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黎漾低头看了眼剧本，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至少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无衣。 他重新翻到下午围读的部分，看了两页，拿笔在其中一句台词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这场戏明天还要继续。 做完一切，黎漾把剧本合上，拿了睡衣进浴室。 热水落下来，浴室里的镜面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黎漾随手把浴袍系在腰间，拿着毛巾擦头发。湿发被他揉得有些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眉骨和眼尾，又慢慢隐进颈侧。 浴袍领口没有系得很紧，露出一小截清晰漂亮的锁骨。 平时穿着衣服时，身上的比例已经很惹眼，到了这种刚洗完澡、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状态，反而显得更加勾人。 肩背舒展，腰线被浴袍松松束住，腿又长又直，走路时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头发不算特别长，黎漾也懒得再吹，擦完便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准备先去楼下找点喝的。 门刚打开，走廊上的灯光便落了进来。 他刚走出去两步，就看见黎砚深从书房出来。 男人很高。 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肩背宽得把衬衫撑得很满，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那一截肌肉线条紧实，青筋微微凸起。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把黎漾整个罩住。 两个人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黎漾停了一下。 "还没睡？" "准备睡了。" 黎砚深的声音很低，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他肩上的毛巾。 "头发怎么还湿着？" 黎漾抬手摸了一下。 "懒得吹。" "容易头疼。" "我没那么娇气，小叔。" 黎砚深没和他争，只是看了黎漾一眼，然后转身下楼。黎漾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要喝东西？" 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 黎漾怔了怔，跟着走下去。 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比白天柔和很多。黎砚深已经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形把灯光挡了一半。 黎漾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的时候，莫名觉得这人比白天看起来还要高。 黎砚深把杯子放到桌上。 "喝了再睡。"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牛奶？"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刚才不是往楼下走？" 黎漾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我本来是想找水。" 黎砚深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旁边。 "那就当水喝。" 黎漾忍不住笑道："小叔你这是什么说法。" "喝完早点睡觉。" 听到这话，看着眼前一点“不解风情”的男人，黎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还行。" 黎砚深看着他，"嗯。" 他的目光落在黎漾脸上，当事人却神经大条的一点没察觉，还低头喝着牛奶。 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黎砚深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文件。 黎漾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肩上的毛巾往后扯了扯。 "对了小叔，过几天剧组正式开拍，我有时候应该会在外面过夜，跟你提前说一声。" "我知道。" "…又是程姐跟你说的？" "你爸妈不放心，让我多看着点。" "哦。" 黎漾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客厅安静下来。 黎砚深重新拿起文件，黎漾则靠在沙发里慢慢喝牛奶。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 黎漾能闻到黎砚深身上传来的一点很淡的味道，像是须后水混着一点烟草味，不浓，但很清晰。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喝到一半，他忽然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东西，微微睁大眼睛。 "你还要工作？" "嗯，还有一点。" "都这么晚了。" "习惯了。" 黎漾低头看了看杯子，心里直感慨。果然老板也不好当啊…不过他小叔应该算是工作狂里的战斗机。 "那你也别弄太晚。"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好像多少有点奇怪，总觉得有些亲昵了。 黎砚深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抬眼看他。 "你也是。" 黎漾笑了一下。 "我今天没准备熬夜。" "那就行。" 黎砚深重新低头看文件。 黎漾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准备把杯子到厨房桌上明天再洗。他站起来的时候，黎砚深也恰好伸手去够旁边的文件。 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方擦过。 黎漾没在意，收回手。 黎砚深却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才继续动作。 "谢谢你的牛奶。" "嗯。"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砚深还坐在那里，手里的文件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晚安，小叔。" 男人抬起头。 "晚安。" 黎漾这才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头发还没干，便抬手抓了两下。 算了。 回去再吹。 而客厅里，黎砚深一直等到楼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低下头。文件上的字停在眼前，却半天没翻过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在纸页上敲了两下，然后忽然停下。 视线落向楼梯。 刚才那个人披着睡袍站在门口的样子，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湿漉漉的头发。松开的领口。还有仰头看他时，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 黎砚深指尖顿住。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起身去了厨房。桌上的牛奶杯还在那里，他伸手拿起来，放进水槽里。 水流声响起来，刚才那点安静也跟着散了。 只是洗完杯子以后，男人站在水池边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有点热。 第13章 镜头宠儿 围读结束以后，剧组很快进入了开机前最后一轮准备。 定妆、拍摄角色海报和宣传照，还有一些开机前需要确认的细节，全都挤在了这几天里。 黎漾到酒店的时候，化妆间已经忙成一片，服装组的人抱着衣服进进出出，造型师正和工作人员确认下午的拍摄顺序，桌面上摆满了刚拆开的化妆品和发饰。 “黎老师来了。” 有人看见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黎漾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助理，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里面。造型师陈老师正在整理衣服，听见动静回过头，上下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做谢无衣前期的造型，比较年轻，也不用弄得太复杂。他刚开始出场的时候还是个被家里宠着的少爷，身上那股贵气要有，但不能太端着，不然看着容易显老。” “明白。” 黎漾接过衣服看了一眼。 是一件颜色很浅的长衫，布料很轻，腰间只配了一条窄窄的束带，旁边还有一枚玉簪。 “这套还挺简单。” “就是要简单。”陈老师笑着说，“谢无衣前面不用靠衣服证明身份，观众一看他的状态就知道家里条件不会差。你要是穿得太满，反而没那个少年感。” 黎漾点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更衣间。 没多久，他换好衣服出来。 陈老师正在和服装师讨论腰带的位置，抬眼看过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半秒。 她走过去替黎漾整理了一下肩侧的衣褶，又把腰带往下松了一点。 “这里别收这么紧。”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这样不是更利落吗？” “太利落了。”陈老师伸手在他腰侧比了一下，“谢无衣这个时候没必要把自己收得这么规矩。他是那种从小被惯大的孩子，站着都应该有点松弛感。” 黎漾听完，索性把肩膀放松下来。 原本挺直的背脊稍微松了一点，衣服便跟着垂下来，反而显得自然。 陈老师满意地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你不用一直端着，越自然越好。” 旁边的化妆师已经把位置让出来。 “来，先坐下，我看看妆面。” 黎漾坐到镜子前。 化妆师拿着粉底刷走过来，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底妆，靠近以后却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底，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黎漾。 “你平时是不是不太化妆？” “平时基本不化。” “难怪。” 她拿起粉扑在他额头边轻轻碰了一下，没怎么用力就停了。 “你这个皮肤让我挺为难的。” 黎漾看着镜子里的她，笑了一下，“怎么还为难上了？” “因为我本来准备给你上一层底妆，结果发现没什么地方需要遮。”她把粉扑放回桌上，又拿起另一支比较轻薄的粉底，“我就薄薄上一层，把肤色稍微压一下。你皮肤太白了，多人镜头灯光一打，容易抢戏。” 旁边的助理正好听见，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么夸张？” 化妆师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自己看啊。” 她让黎漾稍微偏过脸，借着镜前的灯看了看，“毛孔都不明显，脸上也没什么痘印。我以前给艺人化妆，最怕碰到皮肤状态不好的，遮半天最后还是能看出来。你这个倒好，底妆都快没活干了。” 黎漾被她说得笑起来。 “那今天是不是能早点收工？” “你想得美。”化妆师也笑，“脸省事了，头发和造型又不会自己弄。” 她说着拿起刷子，在黎漾眉尾轻轻扫了一下。 “不过你五官本身就比较立体，我不会给你画得太重。谢无衣前期还是得留住那种少年感，尤其是眼睛，别把眼尾压得太锋利。” 黎漾点头，安静地配合她。 就在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主线任务：巨星之路。】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50%。】 【阶段奖励已发放。】 【奖励：镜头宠儿。】 黎漾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镜头宠儿：提升宿主在镜头前的表现力、镜头捕捉感与个人状态呈现能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就清晰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分明。 可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刚才化妆师调整眉眼的时候，他竟然能很自然地察觉到什么角度更适合自己。 不是单纯知道哪个角度好看。 而是镜子里的那张脸稍微偏一点，光线落在眉骨上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眼睛抬起来一点，整个人的状态会变得更有侵略性。视线压低，又会显得懒散许多。 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这么明显。 黎漾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很快便明白过来。 应该就是这个奖励。 他没有继续研究，毕竟现在正在化妆，总不能突然盯着镜子研究系统。 没过多久，妆面完成。 造型师替他把头发束起来，只留了几缕碎发落在额角，最后将玉簪固定好。 “好了。” 黎漾从椅子上站起来。 陈老师绕着他看了一圈，伸手把他肩侧的一缕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 “这个不用这么规整，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少爷，不是准备进宫面圣的。”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黎漾也低头看了眼那缕头发。 “我刚才是不是太听话了？” “你自己说呢？”陈老师把发丝拨松，“你这个人一坐下就特别规矩，等会儿拍照千万别这样。” “我尽量。” “不是尽量。”她看着他笑，“你就当自己今天不是来工作的，是来拍照玩的。” 黎漾想了想，“这个我应该比较擅长。” “那就行。” 定妆照的摄影棚就在隔壁。 黎漾过去的时候，摄影师已经在调灯，背景也换成了比较素的灰白色。工作人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摄影师朝他招了招手。 “先别急着摆动作，站过来让我看看。” 黎漾走到背景前。 摄影师看了几秒，又让工作人员把左边的灯稍微往后挪。 “你往右一点，对，就这里。” 黎漾按照他说的位置站好。 “身体不用这么直，肩膀放下来。” 他顺势松了松肩。 摄影师举起相机试拍了一张。 快门声落下以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可以，再来一张。” 黎漾没有改变太多，只是视线从镜头旁边移到了镜头上方。 第二张拍出来，摄影师又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别动。” 黎漾维持着刚才的状态。 摄影师走到屏幕前，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随后回头对工作人员说：“灯不用再调了，这个位置正好。” 工作人员点头，继续准备下一组。 拍摄重新开始。 黎漾没有特别复杂的动作，大多数时候只是站着，偶尔侧身、低头，或者抬眼看向镜头。可每次摄影师要求他调整一点位置，他都能很快找到新的状态。 有时候只需要偏一点脸。 有时候只是手指轻轻搭在腰间。 还有一次摄影师让他不要看镜头，他便顺着声音转开视线，唇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快门接连响了几声。 摄影师低头翻了一下刚才的照片。 “这一组先全部留着。” 旁边负责选片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都不用删？” “先别删，后面再挑。” 摄影师说完，又重新抬起相机。 “黎老师，刚才那个状态再来一遍。” 黎漾回过头。 “哪个？” “就是刚才没看镜头的那个，不用特意笑，嘴角保持一点就行。” 黎漾明白过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次，摄影师几乎没怎么调整。 镜头里的少年穿着浅色长衫，发间一枚玉簪压住了长发，露出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得并不端正，肩背自然放着，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宠惯了以后才会有的松弛。 漂亮，却不刻意。 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骄矜。 摄影师连续拍了几张，忽然放下相机。 “先停一下。” 工作人员以为灯光出了问题，刚准备过去，就听见摄影师说：“不是灯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屏幕，翻出其中一张。 “这张可以直接做人物海报。” 旁边的人看过去。 照片里，黎漾没有正对镜头，只微微偏着脸，眼睛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明是在拍一个刚出场的贵公子，却没有刻意摆出矜贵姿态。 那种漂亮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摄影师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往后翻。 “刚才那几张也都留着。” 负责选片的人点头，“我记一下。” 黎漾站在背景前，听见他们讨论，也没过去凑热闹，只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低头喝了一口。 摄影师重新看向他。 “你以前拍过很多镜头吗？” 黎漾拧上瓶盖，想了想。 “学校里拍过一些，正式的剧组没有。” “那挺少见。” 摄影师笑了笑，“你对镜头的反应挺快的。我刚才只是让你稍微调整一点，你很快就能找到感觉，还挺有天赋。” 黎漾没有把这句话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夸奖，只是笑着说：“可能是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要求比较多。” “那你老师教得不错。” 摄影师说完，又朝工作人员招手。 “把下一套衣服拿过来吧，这套多拍几张，刚才有几张我挺喜欢的。” 服装组很快把下一套送了过来。 黎漾把水递回助理，转身进了更衣间。 没过多久，摄影棚里再次响起快门声。 第14章 定妆照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 最后一组照片拍完，摄影师老陈放下相机，朝棚里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行，今天先到这儿。灯关了吧，大家收东西。” 最后一盏补光灯熄掉，棚里的光线一下暗下来。化妆师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忙了一下午，整个摄影棚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黎漾从镜头前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程妍的消息刚好进来，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他低头回了一句【刚结束】，把手机收起来，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助理先走了。 老陈倒没急着走。 他坐回电脑前，把今天拍的照片重新调出来。周叙和制片人也留了下来，几个人围在屏幕旁边，工作人员在一旁整理拍摄记录。 “咱们先过一遍？我今天手感不错。”老陈问。 听着这话，周叙也挺好奇今天最终效果咋样，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行，反正一会都没安排。” 第一张出来，几个人都没说话。 老陈继续往后翻。 第二张。 第三张。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记编号，偶尔问一句：“陈老师，这张留吗？” “留。” “那这张呢？” “这先放着。” 一直翻到中间，老陈忽然停了下来。 “这几张留下。” 周叙往前凑了点：“哪几张？” 老陈把前面几张点出来，又翻到后面两张。 “这几张。” 周叙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一向以严苛龟毛著称的老陈，今天这么干脆利落。 “你觉得可以？” “我觉得挺可以的啊。”老陈把其中一张放大，盯着看了几秒。 “这个黎漾镜头感真不错。” 闻言制片人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怎么说？” “你没发现吗？”老陈指了指屏幕，“拍摄的时候我让他自己找镜头，黎漾基本一次就能找到。”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确实没你怎么喊他调整。” “对。” 老陈笑了一下，眼神明显透着满意。 “有些新人麻烦就麻烦在这儿。你让他往左，他就只知道往左，换个角度又得重新教。黎漾不是，他知道自己站在镜头里应该是什么样。” “后生可畏啊…这镜头感去当模特也不逊色。” 周叙低头看着照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今天夸他好几次了。” “我夸了吗？” “你自己数数。” 听到老陈瞬间乐了：“那是因为确实不错这孩子。” 话落他又点开另一张。 “就这张，我当时只说了一句别看镜头，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弄的。” “特省心。” 制片人看了半天，他没有周叙和老陈专业，但好坏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确实挺自然，看着很有灵气。” “所以说嘛。” 老陈往后靠了靠。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能拍出来是另一回事。” 闻言周叙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黎漾算真很得你心了。”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随便夸新人了。” “没见过。” “那不就得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脸上都带着笑意，知道剧组这次是挖到宝了。 单凭这颜值气质和镜头感，天生就是老天给饭吃。 老陈又往后翻了几张，最后把鼠标停下来，交代道“这批先别删，原片也留好。” 工作人员在一旁赶紧记下。 “后面宣传都要用？” “肯定用。”制片人说，“都拍出来了，不用不是浪费。” 周叙也点头：“先都留着，让宣传组他们自己挑。”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宣传组负责人抱着电脑进来。 “哟嚯，都还没走啊？” 听到这话制片人坐在电脑旁笑道：“你不也没走？” “我过来拿图。”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走到屏幕旁边：“就是这批？” “嗯。” 老陈自觉往旁边让了让，龟毛如他，遇到宣传组出了名的女魔头还是得避其锋芒。 女人低头看了几张，一时间没说话，只是又往后翻了几张。 直到全部看完，她直接问道：“第一批图今晚能给吗？” “能。” “那我先拿走。” 闻言周叙意外地扫了眼她的电脑：“不是说开机以后再慢慢放吗？” “本来是。” 女人利索地拉开椅子坐下，三两下打开排期表，看着极为雷厉风行。 “但这批能用啊，而且我认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话音刚落，几人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这是准备把谢无衣提前？” “嗯。” 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动了几下，语气平稳，完全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谢无衣第一天就先放一张，后面两张别一起发。” “为什么？” “一起发完了，后面怎么办？” 女人没好气地瞥了眼说话的人，只觉得这个剧组没她们宣传组迟早得散。 懂不懂什么叫策略！ “先留着呗。预告、花絮什么的，到时候缺图再拿出来。” 老陈在旁边笑着调侃道：“你们宣传现在都开始存粮了？” “那可不是。” 闻言宣传负责人头也没抬，“好东西当然不能一天吃完啊，不得吊吊胃口。” 等交代完一些细节，女人保存好排期，把电脑合上，冷酷无情道：“第一版今晚给我。”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带周叙都愣了一下：“今晚？” “对啊。” “设计现在还没拿到图。” “所以才让你们抓紧啊，一群大老粗别给我磨磨蹭蹭的，我有预感谢无衣这个演员绝对能带来很大的关注度！”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听这意思今晚是别想按时下班了。 不对，横店人昼夜不停，连下班都没有！ 宣传负责人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灵感缪斯，短短时间她脑子里已经划过八种不重样的宣传方案了。 “赶紧的你们，明早我要看。” “知道知道。” “那我先走了，还有工作。” 她抱起电脑，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是不放心交代道：“原图先锁一下，别往外传。” 老陈摆摆手：“放心吧都不是新人了。” 门关上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制片人看着刚改完的排期：“这还没开机呢，人物照都排上了。” 周叙靠在椅背上，想到黎漾给人的感觉，竟然没那么意外：“她这人一向这样，这么多年了。” “你倒是不担心。” “宣传的事让她们自己安排。” 周叙翻了一张照片出来，盯着上面的人看了看。 “最后还是得看戏，观众才会真买账。” 老陈刚好把相机装进包里，听见这句，笑了一声，“这话倒没错。” 他背上包。 “照片好看是一回事，进组以后能不能撑住，又是另一回事。” 周叙点了点头，“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闻言老陈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没接话，直接出了门。 制片人也站起来：“我也走了，明早还有会。” “嗯。” 人陆陆续续离开。 周叙最后一个坐在会议室里。 电脑屏幕暗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正好看见程妍发来的消息。 【今天拍得怎么样？】 他回了一句。 【挺顺。】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老陈夸他了。】 程妍很快回过来，明显了解老陈的脾气：【这么难得？】 周叙看着那几个字，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说黎漾很有灵气。】 过了几秒，程妍毫不谦虚地回道：【有眼光！】 见此周叙下意识无奈扶额，没再回，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去下个馆子。 就当庆祝自己找到了个好苗子，顺带再来两瓶啤酒！ …… 另一边，黎漾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完全不知道酒店那边还为了几张照片临时改了排期。 助理把剧本放到旁边，问他：“咱们明天还是九点？” “嗯，你还是八点半来接我吧。” 边说黎漾靠进后座，低头看了眼手机。 程妍刚好发来消息。 【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黎漾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腿上。 拍了一整天，他确实有点累。 车窗外的灯光一阵阵掠过去，他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睛。 没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剧组单人工作群，宣传负责人已经把新的排期发了进去。 【新版宣传安排】 【开机第一天：谢无衣人物定妆照】 【后续第二张择期发布】 【第三张暂缓，等预告节点】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收到。】 【第一张今晚出成片。】 【原图我这边先锁了。】 【好的，收到。】 黎漾大致扫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 自己的角色本来就要宣传，提前一天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而酒店那边，宣传组已经把原图发给设计。 原本排在后面的谢无衣定妆照，被临时挪到了开机第一天。 没人专门为这件事开会，也没人说什么“重点宣传”。 只是排期往前挪了一格。 然后设计跟着赶稿，文案跟着调整，审核也跟着提前。 当晚十一点多，第一版成片发到了宣传负责人的电脑里。 第15章 开机热度 《浮生》开机当天上午九点，《浮生》官博准时发了开机物料。 前六张都很正常。 男女主双人定妆照，男主单人，女主单人，全体主创开机合照，还有几张片场照。 直到第七张。 谢无衣的单人定妆照。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浅青色长衫，衣料薄得像一层雾，腰间束着窄窄一条玉带。长发半束，玉簪斜插，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他没有看镜头。 只是侧着脸，像听见旁边有人叫他，正准备回头。 摄影棚的侧光压下来，刚好勾出眉骨、鼻梁和下颌的线条。那是一张漂亮得近乎惑人的脸，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压着一点没压住的笑。 眉间锋利被这点笑冲淡，剩下漂亮、骄纵，还有一点让人移不开眼的勾人。 皮肤在浅青色衣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偏偏他一点都不显柔弱，反而像个从小被宠大的少爷。 昳丽，骄傲，还有点欠。 照片右下角只有一行字。 【谢无衣——黎漾饰。】 官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还在正常讨论男女主。 直到有人刷到了第七张。 【等一下，这谁？】 【刚查了。黎漾，演谢无衣的。】 【我知道他演谢无衣，我问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十八岁，刚毕业，这是他第一部戏。】 【十八？？？知道他年轻没想到他真才十八啊？！】 【我靠，周叙这次从哪儿捞的人。】 有人沉默了几秒，终于没忍住。 【老婆。】 下面马上有人回： 【你才看一张图就开始叫老婆？】 【不然呢？难道等他开口叫我老公我再准备？】 【……】 【不是，哥们你是真一点铺垫都不要啊。】 【脸都摆我面前了，我还铺垫什么。】 评论区笑了一片。 很快又有人开始认真研究照片。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美貌是有冲击力的了，我刚才看男女主还挺正常，看到这张直接停住。】 【我也是，前六张我都正常滑过去了，第七张给我看回去了。】 【他皮肤怎么这么白？官博是不是开了十级磨皮？】 【我看了原图，真不是。】 【不是磨皮的话我有点受不了了，我一个女生皮肤都没这么细。】 【而且这个白不是惨白，他整个人看着特别干净。】 【最绝的是他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居然完全不女气。】 【对，眼睛很漂亮，但是眉眼有点锋利，所以看起来还是个很嚣张的少爷。】 【这才是谢无衣吧。】 【原著粉看到这里真的松了一口气，他要是第一眼就苦大仇深我真的会疯。】 有人突然发了一句： 【我本来只是来看谢无衣的，现在有点想知道演员本人什么样了。】 【你这就开始追演员了？】 【没有，我只是合理地对美貌来源进行调查。】 【你最好是。】 又有人贴出截图。 【救命，我刚才给朋友看，他第一反应也是“这男的长得真漂亮”。】 【你朋友是男的？】 【嗯。】 【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他看完继续打游戏了。】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看了三遍。】 【……我那是在研究角色。】 【角色的睫毛是吧。】 【滚。】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梦了。 【我先说，我平时真的不追男明星，但是这种脸站我面前，我大概会自动把声音放轻。】 【为什么？】 【感觉大声一点都算冒犯美貌。】 【你有病吧哈哈哈哈。】 【真的，他这个眼神太像少爷了，我脑子已经自动开始演“少爷，您别生气”。】 【然后少爷怎么说？】 【“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人更直接： 【谁懂，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他穿这身衣服走过来然后回头看人的画面。】 【你们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加戏。】 【不加戏难道看你吗？】 【……有道理。】 评论区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宣传方向。 终于有人出来试图把大家拉回来。 【先别急着老婆老婆，这个角色还是挺吃演技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 【知道啊，所以我才一边舔一边等正片。】 【脸我已经验收了，剩下的交给演技。】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分工合理。】 【如果演得好，这个谢无衣真的会很绝。】 【对，至少定妆照已经把我的期待值拉起来了。】 ……… 很快，定妆照被搬到了论坛。 标题只有一句： 【《浮生》谢无衣定妆照，这新人什么来头？】 下面的画风倒比微博稍微冷静一点。 【不是原著粉，单纯说一句，这张真的好看。】 【我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是新人。】 【搜了一下，十八岁，刚毕业，国外表演专业。】 【第一部戏直接谢无衣？】 【周叙胆子是真大。】 【也可能是人家确实有东西。】 【脸至少已经把角色第一印象撑住了。】 【谢无衣前期就应该有这种“被宠坏但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感觉。】 【对，他不能一出来就苦大仇深，不然以后家变了还有什么反差。】 有人又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演员本色出演，如果是的话我其实有点担心后期黑化，唉。】 【楼上我也。】 【就怕高开低走，毕竟谢无衣后期比前期复杂的多，不好演哦。】 南风不归就是在这个时候刷到那张定妆照的。 她追《浮生》很多年了。 谢无衣一直是她最喜欢的角色之一，所以影视化消息出来以后，她其实一直有点担心。 她不要求演员必须长得和自己脑补的一模一样，可谢无衣前期应该漂亮、张扬、有点少爷脾气，更重要的是，他得是真的快乐过。 如果演员一出场就满脸阴沉，后面真正经历家变以后，人物变化反而会失去力量。 所以她点进官博，本来只是想看看开机照。 滑到第七张以后，却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放大看了一遍。 合租室友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 “你又看什么呢？” “《浮生》。” “出定妆照了？” “嗯。” 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南风不归没说话。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你不觉得很像吗？” “像谁？” “谢无衣。” 室友看了半天，最后很诚实地说：“我没看过原著，我只能看出来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南风不归把手机拿回来。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像。 就是那个状态。 照片里的年轻人漂亮得过分，却没有刻意摆出漂亮的姿态。他只是侧着脸，像刚听见旁边有人叫自己。 可她就是觉得，谢无衣应该是这样。 从小被宠着，穿最好的衣服，骑最好的马，做什么都理所当然，连笑都带着一点骄矜。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甚至荒唐地想了一秒。 这不会真是谢无衣死了以后穿回来拍戏了吧？ 下一秒，她自己先笑了。 “有病。”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把图片关掉，反而点进了演员主页。 “黎漾……”她念了一遍。 十八岁。 刚毕业。 国外表演专业。 正式影视作品，零？ 南风不归又回到定妆照，竟然第一部戏就演谢无衣。 室友问：“那你不是应该更担心？” 南风不归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脸过关了。” 室友笑出声。 “你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低？” “你不懂。”她这些年已经被资本家的丑孩子搞得快扭曲了，喜爱的角色毁了一个又一个。 如果一定要选，没演技又丑，和没演技但貌美，她肯定要那个起码脸贴的，至少想起来不会太心梗。 而且那个学校她知道些，演技应该不至于会到让人恨不得自戳双目的程度。 南风不归说完，把照片发进书粉群。 【南风不归：官博发了。】 群里很快有人回。 【看了，我只能说谢无衣终于有脸了。】 【我之前最怕他一上来就是那种阴沉脸，这张还挺对。】 【而且这个眼神有点欠，谢无衣就是得有点欠。】 【我现在对正片有点期待了。】 南风不归回了一句。 【我也是。】 马上有人抓她。 【南老师不是之前还说演技没看之前不评价？】 【定妆照好看和演技是两回事。】 【懂了。】 【那你存了吗？】 南风不归没回复，因为她确实已经存了。群里的人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见此立刻刷出一排笑脸。 她退出群聊，又点回黎漾主页。 看了两分钟，然后点了关注。想了想，又打开了新动态提醒。 第16章 出戏问题 《浮生》开机第一天，官博的开机物料发出去没多久，谢无衣的定妆照便冲上了热搜。 程妍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浮生》本身就有原著基础，谢无衣这个角色在书粉里也一直有讨论度，再加上黎漾那张脸，第一波热度起来得快一点并不奇怪。 新人演员第一次公开物料，能上热搜当然是好事，但经纪人如果只看着热搜上的数字高兴，很容易高兴得太早。 她真正开始留意，是下午三点多。 助理把最新的数据放到她桌上，说道：“程姐，谢无衣那个词条还在前面，而且刚才又往上走了一点。” 程妍正在看另一份项目资料，闻言接过手机，点进去看了一会儿。 早上的评论已经被新的内容压下去了。 一开始大家讨论的还是照片本身，到了下午，话题已经慢慢变了。有人开始搜黎漾的资料，有人在问这个新人以前有没有拍过戏，也有人已经开始蹲后面的剧照和花絮。 当然，质疑也有。 有人觉得脸是好看，但第一次拍正式作品，演技到底怎么样还得等正片。也有人觉得谢无衣是自己很喜欢的角色，对选角天然比较挑剔。 程妍往下翻了几页，问：“现在负面大概多少？” 助理把后台数据调出来，“不算多，主要还是质疑演技。还有几个账号说话比较难听，不过暂时没形成什么规模。” “那几个先记下来。” “要处理吗？” “如果只是说不好看、担心演技，不用。”程妍把手机递回去，“这种评论删了反而没意思。明显造谣、带人身攻击或者故意编假料的留证，必要的话交法务，其他正常讨论不用碰。” 助理点点头，“那控评这边怎么做？” “正常引导就行，不要把评论区弄得太干净。” 程妍低头翻着数据，“新人第一天发物料，评论区一片整齐的夸奖，看起来反而不自然。我们只要保证别有人故意带节奏就行，网友自己吵两句没关系。” “明白。” “还有粉丝增长，两个小时给我看一次。” 助理应下来，又问：“晚上也报？” “晚上不用一直报，后台盯着就行。真有异常再叫我。” 等人出去以后，程妍才重新看向电脑。 她没有继续刷微博。 第一天的热度说明不了太多，真正值得看的，是第二天。 如果今晚就慢慢掉下去，那就是正常的颜值热度。如果第二天还有自然讨论，甚至有新的人不断进来，那才说明这张定妆照真正把人留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程妍刚到公司，助理便拿着数据进来。 “程姐，昨晚没掉。” 程妍抬头，“多少？” “热搜还在前面，讨论量比昨天晚上高，粉丝也一直在涨。自然搜索的数据尤其明显。” 她接过报表，快速看了一遍。 粉丝已经超过一百万人，而且还在往上走。 最重要的是，评论区并没有因为一夜过去就冷下来。 有人开始整理黎漾的公开资料，有人翻出《浮生》的原著重新讨论谢无衣，也有人在问下一组物料什么时候发。 程妍看了一会儿，问：“后面的排期呢？” “原本第二组物料是三天后，花絮再往后。” “联系剧组先别照原来的。” 助理看向她。 “怎么调？” “第二组提前，但不要今天发。”程妍拿起笔，在排期表上划了一下，“第一波热度还在自己走，现在没必要一直往上塞东西。让它再自然发酵一会儿，等讨论开始出现疲态的时候再接。” “花絮呢？” “挑一条生活化一点的，不要全是精修镜头。” 她想了想，又说：“最好能让大家看到他在片场是什么状态。” 助理把这些记下来。 程妍继续道：“还有他的公开资料，重新统一一下口径。年龄、毕业院校、专业、第一部正式作品，这些确认过的内容整理好。媒体要问的时候直接给，不要让外面自己猜。” “好的。” “舆情还是照昨天的标准。” “正常讨论不动，恶意内容处理？” “嗯。” 程妍把文件合上，“还有一种要注意，别让粉丝自己去跟别人吵。尤其是拿他跟其他演员比较的帖子，团队不要下场，也别主动给热度。” “明白。” 她安排完这些，才拿起手机，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剧组那边这几天怎么样？” 助理翻了一下记录，“周导那边反馈挺好的。” “具体呢？” “说黎漾反应很快，理解导演要求也快。有几场戏周导只讲了一遍，他自己就能调整。摄影那边也觉得他的镜头感不错。” 程妍听完，没马上说话。 这些话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黎漾的专业和天赋摆在那里，周叙又不是会因为脸好看就随便夸人的导演。可真正进组以后，评价还能越来越好，就说明事情比她预想的顺利。 她拿起手机给周叙发了条消息。 【程妍：这几天拍得怎么样？】 周叙过了一会儿才回。 【周叙：挺顺。】 隔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句。 【周叙：黎漾比我想象中有灵气。】 程妍看到这句话，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程妍：那我就放心了。】 她没有再问。 周叙也没有继续说。 做经纪人这么多年，她知道导演愿意用“有灵气”评价一个新人，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 真正的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 但一个新人如果反应快、能听懂导演的话、能够迅速调整状态，又不会因为调整而把人物演得僵硬，剧组的人自然会慢慢改观。 这比热搜上的几百万浏览量更重要。 …… 片场里，黎漾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拍一场宴席戏。 这几天他已经适应了剧组的节奏，早上化妆，走戏，拍摄，中间休息，晚上收工。 有时候一场戏拍得顺，大家心情都不错，现场也会比平时轻松一些。 黎漾本身不难相处。 有人跟他说话，他会认真听。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不会站在那里等着别人伺候。 刚开始大家多少还有点顾忌他的身份，后来发现这位黎家大少爷其实没什么架子，渐渐也就自然起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场务从旁边经过，看见黎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顺手问了一句：“黎老师，上午那场感觉怎么样？” “还行。”黎漾夹了一口菜，“最后一条比较顺。” “我看着也觉得挺顺。” 那人笑了笑，“你那个笑太像谢无衣了，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欠。” 黎漾抬头，“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 “那就行。” 两个人都笑了。 这样的相处多了以后，剧组里的人对他的印象也慢慢发生变化。 刚开始大家说起黎漾，更多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新人”。 后来变成了“谢无衣那个演员”。 再后来，连工作人员都会很自然地说：“黎老师这场应该能一次过。”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周叙亲自选了他，而是因为他确实演得出来。 尤其是镜头前。 有时候导演只说一句“别这么明显”，下一条他就知道该怎么收。有时候摄影机换了位置，他也能很快找到新的状态。 周叙后来甚至越来越少跟他解释具体该怎么做。 “这一场你自己来。” “好。” “别太重。” “明白。” 然后下一条拍出来，往往就是周叙想要的。 有一次拍完，新来的动作指导看着回放，忍不住说：“他是不是有点太会找镜头了？” 周叙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以前拍过很多？” “没有。” “那还挺少见。” 周叙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遍回放。 他自己也越来越确定，黎漾是真的有表演天赋。 可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谢无衣后半段的戏拍得越多，黎漾就越难从角色里出来。 尤其是家破人亡以后。 那一段剧情拍起来很重。 谢无衣从一个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少年，突然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妹妹。这个人物没有办法像普通悲情角色一样哭完一场就结束，他真正的变化是在之后。 他还是会笑。 还是会跟人说话。 只是以前的笑是真的开心，后来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周叙最开始很满意黎漾的状态。 甚至有几场戏，他拍完以后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可慢慢的，他发现黎漾的这种状态并没有随着“卡”结束。 有一场戏拍完，周叙喊了停。 “过了。” 黎漾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听见声音一样，转过头。 “嗯？” 周叙看了他一眼。 “去休息下。” “好。” 黎漾走到旁边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他没有说话，只低头拧开瓶盖。 旁边有人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他抬起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 周叙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那不是黎漾平时的笑，是谢无衣的。 他没有马上过去。 直到过了一会儿，黎漾自己缓过来，才恢复平时的状态。 可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有时候拍完戏，他会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工作人员问他下午几点拍，他会下意识说“申时”，说完自己都愣一下。 “……三点。” 工作人员笑着提醒。 黎漾也笑，“对，三点。” 还有一次，他坐在休息区吃饭。 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一边夹菜，一边慢吞吞地回答，语气懒懒的，眼尾微微挑着。 那一瞬间，周叙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离开谢无衣。 不是台词，也不是表情，而是一些非常细小的习惯。说话的节奏，拿筷子的姿势，看人的方式。 这些东西本来都只是表演的一部分，可现在竟然开始出现在黎漾的日常里。 周叙终于在一天收工以后把他叫住。 “黎漾。” “嗯？” 黎漾回过头。 周叙看了他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难出戏？” 黎漾没有马上否认。 他想了一下，才说：“好像是。” “尤其是后面的戏？” “嗯。” “为什么？” 黎漾低头想了片刻，“可能是因为谢无衣后面经历的东西太多了。” 周叙没有接话。 黎漾又说：“前面的戏我拍完就能出来，后面有时候会慢一点。” “慢多久？” “看情况。” 他笑了一下，“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一两个小时。” 周叙皱眉。 “现在连吃饭说话都有？” 黎漾愣了一下。 “你发现了？” “我又不是没眼睛。” 黎漾低头笑了笑，“偶尔。” “别觉得这是好事。” 周叙的语气不重，却很认真。 “入戏深是优势，出不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现在年轻，身体和情绪都恢复得快，可如果一直这样，拍到后面你自己也会累。” 黎漾点头。 “我知道。” “你自己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 周叙想了一会儿，说：“那你试试每次收工以后做一个固定动作。卸妆、换衣服、离开片场，这一套流程走完以后，就别再继续琢磨角色。” 黎漾听着，觉得有点像哄小孩。 “这么简单？” “简单不代表没用。” 周叙看了他一眼，“而且你现在不是演不出来的问题，是演得太容易进去。” 黎漾没说话。 周叙拍了拍他的肩。 “这件事你自己留意。” “好。” 周叙转身走了。 黎漾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拿着剧本的手。 他确实越来越难出戏了。 尤其是拍完谢无衣家破人亡后的戏以后。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收工以后坐在车里，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故事里。 可他也没有太抗拒。 谢无衣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他曾经以第一视角完整走过一遍。 所以真正拍起来的时候，有些情绪根本不需要想。 只是这种熟悉，有时候也让他很难彻底把人放回剧本里。 晚上难得回到家，黎漾洗完澡，坐在客厅里吃东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程妍的消息正好发过来。 【程妍：今天拍得怎么样？】 黎漾回了一句。 【黎漾：还行，后面几场比较累。】 那边很快回复。 【程妍：周叙跟我说了。】 黎漾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 【黎漾：他还跟你告状？】 程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没告状。” “那你怎么知道？” “我问的。” “哦。” “而且我也不是问你演得怎么样。” 程妍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今天的舆情数据，“我是问你出戏怎么样。” 黎漾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以为我每天只盯着微博？”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剧组那边我也要跟。热搜可以自己长，演员状态不会自己照顾。” 黎漾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姐，你现在越来越像正经经纪人了。” “谢谢，你终于发现了。” “我以前怎么觉得你挺像保姆？” “那是因为你刚进组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呢？” “现在你至少知道自己几点进组，知道饭在哪儿吃，也知道不要把剧本落在化妆间。” 黎漾沉默了两秒。 “……最后一个是意外。” 程妍笑出了声。 两个人说了几句，才重新回到正题。 “周叙跟我说，你后面几场戏入得比较深。” “嗯。” “你自己感觉呢？”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有时候确实挺难出来。” “那就别逞强。” 程妍语气很自然，“这不是你演得好不好看的问题。你现在十八岁，恢复得快是一回事，但如果连续这么多天都带着角色回家，时间久了肯定会累。” 这段话跟周叙的有异曲同工之处，黎漾没有反驳。 “我知道。” “周叙让你怎么做？” “让我收工以后固定做一套事情，卸妆、换衣服、离开片场以后就别再看剧本。” “可以试试。” 程妍停了一下，又说：“如果过几天还是越来越严重，你告诉我。我不要求你拍戏的时候少进去一点，但收工以后得能回来。” “行。” “还有热搜。” 黎漾笑了。 “你怎么又说这个？” “因为你刚才还问我是不是每天只盯微博。” “那不是吗？” “当然不是。” 程妍翻了翻今天的报表，“不过这次确实挺好。” “还在涨？” “还在。” “涨多少了？” “自己去看。” 黎漾笑起来，“那我还是不看了。” “随你，反正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程妍没有再劝他。 她知道黎漾不是那种需要人天天盯着提醒的性格。这个人有时候看着懒，其实心里有数。 她真正需要做的，是把外面的事情替他处理好，让他有时间把戏拍下来。 挂断电话以后，黎漾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他忽然停住。 刚才程妍说到谢无衣的时候，他脑子里又闪过了那场戏。 他坐在那里安静了几秒，才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已经很晚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叙发来的第二天通告。 黎漾点开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七点进组。 他顺手把闹钟往前调了半小时，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17章 艳鬼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黎漾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埋在被子里。 他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按掉闹钟以后没有立刻起来，而是闭着眼睛缓了几分钟。 围读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真正进组以后才发现拍戏和坐在那里看剧本完全是两回事。 一整天下来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尤其是后半段谢无衣的戏，他晚上回去以后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看，临睡前还是忍不住把剧本翻了几页。 结果一看就看到了快一点。 黎漾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时间。 六点三十八。 “还行。” 他下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今天的通告。 上午都是前期戏，下午开始拍谢无衣家变以后的部分，其中有一场比较重，排在下午一点半。 黎漾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 这场戏他记得。 也是他之前看剧本的时候，停下来最久的一场。 谢无衣找到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没有直接杀掉，而是选择让对方活着承受后果。 剧本没有把过程写得特别详细，真正拍的时候也不会把那些东西直接拍出来，但人物状态很重要。 因为从这里开始，谢无衣已经不是单纯想讨一个公道了。 他开始享受报复本身。 这个变化必须让人看见。 黎漾把手机放下，去楼下吃了点东西。早餐很普通，咖啡、面包和水果。 吃到一半，程妍发来消息。 【今天几点结束？】 黎漾看了一眼通告单。 【正常的话八点左右。】 【别看剧本看到太晚。】 【知道。】 程妍很快回了一句。 【你昨天几点睡的？】 黎漾沉默两秒。 【十二点多。】 【你最好是。】 黎漾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没有解释，默默调整自己的状态语气回归正常。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拿上外套出了门。 到了片场以后，上午的戏拍得很顺。 谢无衣前期的状态其实已经越来越熟悉了，那种懒洋洋的说话方式、遇到什么都不太往心里去的笑，还有偶尔因为觉得好玩而故意逗人的习惯，黎漾几乎不用再刻意寻找。 周叙有时候甚至只说一句“再自然一点”，黎漾就能马上调整。 中午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把下午要用的红衣送了过来。 黎漾吃完饭，回休息区换衣服。 这身衣服比之前的定妆服更复杂一些，颜色压得很深，衣摆宽大，腰间是一条窄窄的玉带，旁边还挂了一块颜色温润的玉佩。 头发也重新梳过，只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化妆师替他把最后一点妆补好，退开两步看了一眼，“这个颜色是真适合你。” 黎漾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好看吗？” “好看。” “那就行。” 化妆师忍不住笑，“你怎么每次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衣服不好看，我演着也不舒服。” “谢无衣本人？” “嗯。”黎漾说得很自然，“他以前就挺爱漂亮的。” 化妆师想了想，“也是。” 她低头替他把玉带重新调整了一下。 “不过后面这么疯了，还讲究这些？” “所以角色才有意思啊。”黎漾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他又不是疯到什么都不知道。” 化妆师没再说话。 门外有人喊：“黎老师，准备了。” 黎漾应了一声，站起身。 出去的时候，周叙正在看下午的分镜。他抬头看了一眼，“衣服可以。” “我也觉得。” “进去准备吧。” “好。” 黎漾拿着剧本走进片场。 这场戏的地点是一座旧宅。 院子里没有太多布景，桌椅、灯笼和几扇旧门已经足够交代环境。下午的天色有些阴，现场灯光压得低，红衣在这样的环境里反而更加明显。 黎漾站在镜头外，低头又看了一遍台词。 他没有再去想“谢无衣应该怎么疯”。 这几个字他已经想得够多了。 真正到了现场，他反而把那些想法全部放下，只去想谢无衣当时在做什么。 他已经查到了真相。 知道是谁做的，知道当年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做，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对方？ 因为谢无衣不甘心。 死太快了。 太简单。 他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想让对方活着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一件事。 以前那些人说过的话，他已经不信了。什么善恶，什么报应，什么做事留余地。 都不重要。 他只相信自己。 场记走过来。 “准备。” 黎漾把剧本交给助理，站到镜头前。 周叙看了他一眼。 “别急。” “嗯。” “按你自己的节奏。” “知道。” 场记打板。 “第三十七场，第三镜，第一次。” “action。” 谢无衣坐在椅子上，红衣垂落，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那身红并不鲜亮，是一种偏暗的颜色，灯光照上去时近乎发沉，衬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越发冷白。 这种白已经不是普通的白。 像常年不见日光，透着一点很淡的青，五官却漂亮得没有半点病气。眉形秀长，眼尾微微挑着，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尤其明显。 这样一张脸，安静的时候甚至有些过分端正，像一尊摆在旧寺里的玉像，眉眼低垂，看着谁都没有什么情绪。 可他一抬眼，感觉就完全变了。 谢无衣喝了一口茶。 “凉了。” 旁边的人立刻要换。 他却抬了抬手。 “不用。” 茶杯被重新放回桌面。 谢无衣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已经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谢无衣……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无衣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红色衣摆从地面掠过，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停在那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你抖什么？” “我……” “我又没说要杀你。” 谢无衣笑了一下。 这一笑，刚才那点冷意忽然散了。 眼尾弯起来，唇角也跟着勾起，漂亮得近乎有些艳。 可对面的人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死了多没意思。” 谢无衣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已经乱掉的衣领。 动作甚至很轻。 “你当年不是最喜欢教我做人的道理吗？” “现在怎么不说了？” “当年……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谢无衣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笑着。 “我娘死了很多年，我妹妹也死了很多年。” “你看，我都记得。” 屋里安静下来。 那双眼睛实在太黑了。 刚才还有一点笑意的时候，里面像是藏着水光，可那点光退下去以后，只剩下一片看不见底的东西。 他看人的时候并不躲，甚至称得上专注。那种专注落在谁身上，都让人本能地想避开。 偏偏谢无衣自己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刀，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一线冷光。 谢无衣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我娘以前用来裁衣服的。” 他说着，指腹轻轻擦过刀柄。 “我一直留着。” 对方脸色瞬间变了。 “谢无衣，你疯了……” “疯？” 谢无衣笑出声。 “也许吧。” 他蹲下来，刀尖轻轻抵在对方的手腕上，“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刀尖划过皮肤，一道很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谢无衣看着那滴血，眼神平静到甚至有些疯魔。 “你看，血还是红的。” “和当年一样。” 对方疼得倒吸一口气，身体开始挣扎。 谢无衣按住他的手腕。 “听话，别动。” “动了我就不保证了。”他的声音太温柔，平静得让人害怕。 第二刀下去的时候，对方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谢无衣皱了皱眉。 “真吵。” 他抬手，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一块布。谢无衣接过，塞进对方嘴里。 “这样好多了。” 他继续。 一刀。 又一刀。 每一刀都不深。 但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最疼的地方。 皮肤被割开，肌肉被挑断，血顺着椅子腿流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色。 谢无衣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红衣垂落，袖口整齐，连头发都没有乱。 他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甚至有点享受。 “你知道吗？” 他一边割，一边轻声说。 “我以前也想过，报仇应该有个限度。” “后来才发现，根本没有人守这个限度。” “那我自己也没必要守了。” 对方已经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谢无衣停下来，看了一眼。 “疼吗？” 对方疯狂点头。 谢无衣弯起眉目，像是极其开心。 “那就好。” 他站起身，把刀上的血擦在对方衣服上，轻声开口：“我爹娘当年也这么疼。” “我妹妹也是。” “你们让她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说完，示意下属继续，随后转身走到庭院的桌边坐下。 镜头停在谢无衣脸上，那张脸漂亮得实在过分。冷白的皮肤，微挑的眼尾，眼角那颗泪痣，还有唇边若有若无的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单看这一幕，甚至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可知道以后，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种漂亮里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疯劲，像是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可怕的事。 屋内不断传来痛苦的呻吟。 谢无衣坐在那里，红衣如血，神情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袖口。 “茶又凉了。” 他皱了皱眉。 “换一杯。” “温一点。” 旁边的人连忙应声。 谢无衣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一首很熟悉的曲子。 有人经过时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容貌绝艳，长发束在脑后，玉佩垂在腰间，腕骨上的黑色佛珠随着动作轻轻碰着桌沿。 他低着头喝茶，睫毛垂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让人不敢靠近的人。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让人心里发冷。 直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谢无衣才放下茶杯。 “好了？” 得到回应后，他起身走过去。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的人下意识低下头。 谢无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人，良久后才轻声道：“原来真的会疼晕啊。” 没人敢回答。 谢无衣垂下眼，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别让他死了。” 身后的人一怔。 谢无衣没有回头，“我要他活着。” “活着赎罪。” “过了。”周叙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片场却没有马上动。 没人说话。 周叙盯着监视器，手还搭在上面。 刚才那场戏没有真正拍出太多血腥画面，有部分甚至留在了镜头外。 可所有人都知道谢无衣做了什么。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太平静，轻而易举便将人剥皮抽筋，却好似再正常不过。 副导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那个谢无衣。” 旁边的人看他。 他憋了半天，“有点瘆人。” “…嗯…” “但是……” 他又看了一眼监视器，“也是真的貌美。” 旁边的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评价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那人摸了摸鼻子，“就是看着有点像……” “什么？” “艳鬼。”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形容有点怪。 可片场没人反驳。 因为回放重新开始以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个画面。 暗红色的衣服，冷白的皮肤，漂亮得过分的一张脸。谢无衣低头喝茶的时候，眼尾微微垂着，安静得像一幅旧画。 下一秒，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黑得厉害。 刚才那点笑意还在，里面却已经没有多少活人的温度。 有人忍不住往后靠了一点。 “我靠……真有点吓人。” 周叙没说话，他把回放停在谢无衣抬眼的那一帧。看了几秒，开口道：“这一条留。” 副导演点头。 “好。” “先别拍下一条。” 周叙放下对讲机，看向旁边。 “让黎漾缓一会儿。” 第18章 放假 周叙说完，自己先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人这才像重新想起来该做什么，工作人员开始收东西，副导演也拿着对讲机去安排下一场。 刚才还围在监视器旁的一群人很快散开，各自忙起手里的事情。 黎漾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指尖却还搭在杯沿上。过了十几秒，他才慢慢眨了一下眼。 刚才那场戏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掉。 尤其是最后那句“活着赎罪”。 说出口的时候，他脑子里浮出来的不是剧本上的场景，而是谢无衣站在月下时的那个念头。 父亲、母亲、妹妹，一个都回不来了，就算仇真的报了，死去的人也不会重新睁开眼睛。 黎漾垂下眼，把杯子放回桌上。 周叙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催，只等他自己缓过来，才问：“怎么样？” “还行。”黎漾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只是比平时低了一点。 周叙点点头，“那下一条先不着急。今天就到这里。” 黎漾抬头看他，“不是还有两场？” “改天。”周叙说得很干脆，“你今天状态好，我本来还想多拍几场，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够了。后面几天的戏也不重，没必要把重场全堆在今天。” 黎漾没有反对。 他自己也知道，再往下拍未必是好事。 周叙看了一眼时间，又道：“明天放假，后面几天照原来的安排走，都是轻戏。你不用担心进度，回去好好歇一天。” 黎漾笑了笑，“咱们周导果然人性化。” “少给我戴高帽。”周叙也笑，“赶紧去换衣服。” 黎漾起身往化妆间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叙已经重新低头看起了刚才的回放，旁边有人拿着对讲机跟他说话，他偶尔点一下头，一切都很真实。 黎漾收回视线，进了化妆间。 化妆师正在收东西，看见他进来便顺手拉开椅子，“结束了？” “嗯。” “今天辛苦了。” “还好。” 黎漾坐下来，任由她把脸上的妆一点点卸掉。镜子里的红衣随着妆面被擦掉慢慢失去了颜色，最后只剩下一张干净平静的脸。 化妆师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你今天那几场挺吓人的。” 黎漾勾了下唇，“有吗？” “有。”她回答得很认真，“尤其是你笑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不太舒服。” “那说明发挥得还行。” “你哪天发挥不好？” 黎漾被她说笑了，也没再接话。 等换回自己的衣服，他拿上手机走出片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摄影棚里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正在收最后一批设备。 程妍的车停在门口。 黎漾拉开车门坐进去，程妍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收得挺早。” “周导让我回去。” “我看到了。”程妍晃了晃手机，“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几场拍得很顺。” 黎漾靠进座椅里，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那就行。” 程妍没有再问他今天的状态，只低头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重新看了一遍。 “明天确实没工作，后面三天也比较轻。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可以趁明天去做，正式拍摄以后估计就没这么完整的时间了。” 黎漾想了想，“暂时还没想好。” “那就随便安排。”程妍把手机收起来，“别又一整天待在家里看剧本就行。” 黎漾睁开眼看她，“我有这么夸张吗？” “你自己说呢？”程妍笑了一声，“这几天哪天回去以后没碰剧本？” 黎漾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真没办法反驳，只能摸了摸鼻子，“昨天应该十二点多就放下了。” “那就是一点。” “程姐——” 程妍没再追问，两个人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车窗外的灯光不断往后退，黎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叙刚好发来消息。 【周叙：今天辛苦了。】 【周叙：明天记得别来片场，休息一天。】 黎漾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黎漾：你也早点休息。】 那边很快回了个表情。 黎漾把手机扣到腿上，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外面。 奇怪的是，今天回家的路上，他第一次没有在脑子里反复过谢无衣的戏，也没有想刚才哪一个动作还能处理得更好。 车窗外的街景一晃而过，他竟然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路。 这种感觉还挺舒服。 ……… 第二天早上，黎漾难得没有被闹钟叫醒。 他一直睡到快九点才睁眼，醒过来以后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直到完全想起来今天不用去片场，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 黎砚深正坐在餐桌另一边看电脑，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一眼。 “醒了？” “嗯。” 黎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吃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今天不用去片场。” “我知道。” 黎漾抬头，“你怎么知道？” “程妍说了。” “哦。” 他没觉得奇怪，低头继续吃东西。 黎砚深看了一眼时间，随口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正好休息一天。” “那你慢慢来。” 黎漾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会坐在餐桌边聊很久的性格，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反而已经习惯了这种在餐桌上简单交流近况的状态。 毕竟两人平时都有工作，在家也就吃早饭的时候能碰上面。 不过黎漾最近遇上了出戏问题，没太多心思跟人聊天，话明显没有平时多。 吃完早餐，黎漾回房间拿了手机。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有什么电影或者综艺，刚坐到沙发上，系统便出了声。 【检测到宿主近期角色残留状态仍未完全消退。】 黎漾划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建议进行适当的休闲活动。】 黎漾抬起头，“休闲活动？” 【是。】 “比如呢？” 系统安静了两秒。 【游乐场。】 黎漾愣了愣，“游乐场？” 【是。】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有点突然，“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近期需要接触不同环境。】 “为了出戏？” 【其中一个原因。】 黎漾靠进沙发里，想了想，“那为什么一定是游乐场？” 【适合休闲。】 这次黎漾是真的笑了，“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系统没有回应。 黎漾也没继续逗它，直接打开手机搜附近的游乐场。看了一会儿，他选了一家比较大的，“那就这个吧。” 【可以。】 “那我几点去？” 【十点。】 “要玩多久？” 【四小时以上。】 黎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还挺赶。” 【任务期限为今日。】 “知道了。” 他订好票，付款成功以后，系统又补了一句。 【任务奖励：永久技能。】 黎漾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技能？” 【高级马术。】 “骑马？” 【是。】 他低头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倒觉得这个奖励挺实用。 《浮生》后面确实有几场骑马戏，剧组这几天已经提前安排过训练，他也跟着练了几次。 原主以前学过骑马，所以基础动作并不陌生，他这段时间练下来也能正常骑，只是要一边骑一边完成表演，动作还是稍微差了一点意思。 谢无衣本身就会骑马。 如果骑得太僵，镜头里很容易看出来。 “这个不错。”黎漾说。 【任务完成后发放。】 “固定的？” 【是。】 “那就行。” 系统安静下来。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黎砚深正好从书房出来。 黎漾站在玄关换鞋，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也出去？” “嗯。”黎砚深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去哪？” “游乐场。” 黎砚深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休息一天会跑去这种地方。 “一个人？” “嗯。” 黎漾把另一只鞋穿好，站起来，“票都买了，十点的。”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让司机送你。” “行。” “车已经在门口了。” “这么快？” “我让他过来的。” 黎漾弯了弯眼，“那省事了。” 他拿起墨镜戴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你今天去哪？” “公司。” “周末还去？” “有个会。” “那你忙。我先走了，拜拜。”黎漾摆了下手，推门出去。 门口的司机已经等着了。 他坐进车里，才发现自己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怎么看手机，甚至连今天具体要玩什么都没想好。 车子驶出院子以后，阳光正好，路上的人和车比平时多了一些。 黎漾靠在后座，看着手机里的电子门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穿过来这么多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放了一天假。不是回家看剧本，也不是在处理事情。 是真的出去玩。 他把手机锁屏，往后靠了靠。 虽然这种生活也是黎漾穿书前的常态，但谁能不爱放假呢！ 第19章 热搜神颜 【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拍的……是他突然走进我镜头里啊啊啊啊啊！！！】 视频只有四十七秒。 发视频的人原本拍的是游乐园的摩天轮。 下午五点多，天色刚好进入一天里最好看的时候。夕阳从云层后压下来，整片天空都浮着一层很淡的橘金色。 摩天轮一圈一圈亮起灯，远处过山车俯冲下去时，尖叫声顺着风传过来。 视频里的bgm也是最近短视频平台上很火的一首。 前奏很轻，带着点慵懒的夏日晚风感，镜头跟着摩天轮慢慢往上抬。 画面拍得并不专业，甚至有点晃。 直到镜头重新落回地面。 人群从画面前经过。 一个穿浅色上衣的年轻人刚好从旋转木马旁边走出来。 镜头原本已经扫过去了。 下一秒。 又猛地转了回来。 视频里甚至能听见拍摄的人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靠。” 年轻人完全没发现。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游乐园地图，低着头看了两秒，像是终于没看懂，干脆把地图折起来。 风吹过来，额前几缕头发被吹得微微散开。 他抬手压了一下。 就在这个动作里，侧脸完整地落进镜头。 那一瞬间，整个画面像忽然安静了一下。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线条从侧面看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下颌干净利落，轮廓漂亮得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冷感。 偏偏皮肤白得惊人。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白，而是夕阳落上去以后，依旧能看见细腻清透的质感，像一层很薄的光停在皮肤上。 镜头明显往前拉了一点，青年终于抬眼了。 这一次，正脸彻底进了画面。 那双眼睛漂亮得有些过分。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长，瞳色浅得几乎发亮，在夕阳里透出一点琥珀色。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 明明五官漂亮得像精心画出来的一样，眼神却一点都不软，肆意又锋利，很是夺人眼球。 镜头后面的人大概是真的愣住了。 画面停了两秒。 年轻人却忽然笑起来。 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低头笑了一声，再抬起脸的时候，眼尾已经弯了起来。 刚才那种锋利感一下被冲淡。 薄唇弯起，眉眼跟着舒展开来。 夕阳刚好从他侧后方落下来，睫毛、鼻梁和脸侧都被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色。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也像一下有了光。就是这一笑，让视频里的画面彻底变了。 上一秒还是冷得漂亮的雕塑。 下一秒，突然变成了一个鲜活得过分的少年。 像高岭之花忽然落了人间。 镜头又晃了一下。 拍摄的人小声说： “不是……”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没事。” “你镜头怎么一直跟着人家？” “我也不知道。” “……” “它自己跟的。” 视频到这里本来已经应该结束，结果镜头硬是跟着他往前拍了一段。 只见年轻人走到冰淇淋店门口，站在那里认真挑口味。 全程没有看镜头，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拍进了视频。 最后一秒，他拿着冰淇淋转身。 夕阳从背后照过来，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了一下头。 镜头正好捕捉到那张脸。 视频结束。 发视频的人配文： 【我本来是来拍摩天轮的，结果镜头自己长腿跑了？？？】 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不认识，纯偶遇，真的没有滤镜！！！】 视频发布十分钟。 点赞破万。 二十分钟。 评论开始疯涨。 【？？？？？？】 【等一下？？？】 【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姐妹你拍摩天轮为什么突然开始拍人？】 【因为她也愣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我第一遍真的没看清】 【这脸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真不是开了美颜？】 【没有！！！视频作者自己说没有！！！】 【我下载下来放大看了，真的没开。】 【手机拍出来都这样？？？】 【这是什么级别的生图啊。】 【救命，他抬眼那一下。】 【眼睛好漂亮。】 【在夕阳下是琥珀色的诶！】 【我宣布我从今天开始相信小说里的神颜。】 【重点是他不笑的时候好锋利。】 【对！！！那种很冷很拽的感觉。】 【结果一笑直接变了。】 【谁懂啊，前一秒像高岭之花，后一秒像被人哄开心的小少爷。】 【这人到底是谁？】 【求姓名！】 【求微博！】 【求原图！】 【求坐标！】 【我就在这个游乐园，为什么我没遇到！！！】 【姐妹别急，我已经开始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终于有人在评论区发了一句： 【等等……这不是《浮生》的谢无衣吗？】 下面立刻有人问： 【谢无衣是谁？】 【黎漾。】 【？？？】 【《浮生》那个新人演员黎漾。】 【我去看官博了。】 【卧槽真的是！！！】 【是黎漾！！！】 【等一下，我刚看完他的定妆照。】 【所以这是谢无衣本人？？？】 很快，有人把《浮生》之前发布的定妆照和视频截图拼到了一起。 左边是官方定妆照。 月白长衫，玉簪，折扇。妆发精致，灯光完美。 右边是游乐园路人视频。 普通衣服。被风吹乱的头发。手里还拿着一张已经皱成一团的地图。 没有打光和精修，甚至因为夕阳太亮，手机画面还有一点过曝。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评论区沉默了几秒，随后： 【……】 【我服了。】 【官方已经够好看了。】 【结果路人视频更像开挂。】 【不是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哥本人比精修还离谱。】 【我以前到底见过什么帅哥？？？】 【他真的好漂亮，但又不是那种女气的漂亮。】 【对，脸很有冲击力，眼睛又漂亮，整体特别高级。】 【而且笑起来那个反差真的杀我。】 【周叙从哪里捡到的宝贝啊？！！】 【本书粉现在对《浮生》可算有点期待了，起码看着养眼啊】 视频热度还在往上窜。 半小时后，#黎漾游乐园偶遇#冲上热搜。 紧接着。 #黎漾生图# #谢无衣生图# #黎漾神颜# 一起爬了上去。 评论区已经从“这是谁”变成了“求账号”。 有人开始翻黎漾过去的学校资料，有人翻出《浮生》官博。还有人把他定妆照里的眼睛和游乐园视频截图放在一起，认真分析了半天。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一个角度好看。】 【是哪个角度都好看。】 而这个时候，黎漾本人刚从游乐园出来。 他今天玩得很尽兴。 买了冰淇淋，还在纪念品店里挑了半天，最后抱着一袋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上了车。 等回到家，洗完手，把今天买的纪念品一样一样摆到桌上，黎漾才想起去看眼手机消息。 刚打开微信，程妍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进来，黎漾顺手接通。“程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今天去哪儿了？”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游乐园纪念品，“游乐园啊。” “……” “怎么了？” “你去游乐园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休假还要报备啊？” 程妍被他问得停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上热搜了吗？” 黎漾愣住。 “啊？” “你自己搜。” 黎漾一脸莫名其妙地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 页面刷新出来，最上面鲜红的“爆”字几乎要怼到他眼前。 #黎漾游乐园偶遇# 下面紧跟着： #黎漾生图# #谢无衣生图# #黎漾神颜# 还有一个刚刚冲上来的：#黎漾笑起来太犯规了# 黎漾：“…？！” 他点开第一条，视频自动播放。 夕阳。摩天轮。人群。 然后镜头转回来，自己站在旋转木马旁边。抬眼。笑。 黎漾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 “我什么时候被拍了？” 程妍在电话那边问：“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黎漾继续往下翻，看到评论区以后，他沉默声震耳欲聋。 【老婆！！！】 【宝宝你美得太超过了你知道吗？】 【救命，这张脸真的适合被亲哭。】 【谁懂啊，他不笑的时候冷冷的，一笑我就想把全世界都给他。】 【谢无衣快拍，我已经等不及看了。】 【这个脸是真的存在吗？】 【路人镜头都这样，摄影师岂不是要疯了。】 【宝宝，你手里拿的不是地图，是我的心。】 【谁允许你长这样的？谁允许的？】 【这张脸不演美人受真的可惜了。】 【前面说美人受的，我觉得他更像那种被所有人宠着还不自知的小漂亮。】 【对对对，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美，但我不在乎”的感觉。】 【他真的好适合被哄。】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谁顶得住啊。】 【我直接无痛当妈。】 【宝宝，你是一只漂亮小猫。】 【这脸也太会长了，像老天爷亲手捏的。】 【我想看他在戏里被人欺负到眼尾发红。】 【你嬷得我有点晕。】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代了。】 【他这种脸，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健康的想法。】 【比如？】 【比如想看他哭。】 【你们嬷嬷真的吓死我了。】 【但他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 【不是那种弱，是那种漂亮过头了，会让人想欺负。】 【救命，我懂。】 【他抬眼的时候好冷，笑的时候又好软。】 【这种反差真的会被我亲死。】 【宝宝，过来，妈妈抱。】 【前面的，你那叫妈粉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黎漾默默退出评论区，视线在那句“老婆”上停了两秒，又默默移开。 “我就去玩了一下午。” “嗯。” “真不知道会热搜。”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程妍语气复杂，“你去，自己照照镜子。” 黎漾下意识抬头，镜子里还是他自己。 他摸了摸脸。 “……有这么夸张吗？” 程妍：“你觉得呢？” 黎漾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条视频，刚好播到最后。 夕阳里他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被光照得发亮，然后笑了一下。 黎漾盯着屏幕，开始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这视频确实拍得挺好看的，氛围什么的都到位了，妥妥的抖爆款视频。 “程姐。” “嗯？” “这个视频能不能给我存一份？” 程妍：“……” “你不是应该先关心热搜吗？” “我关心啊。”黎漾理直气壮，“但我觉得这视频是拍得挺好，而且目前热搜舆论不是都还不错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黎漾。” “嗯？”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黎漾想了想，“我知道。” “……” “还挺好看的。” 程妍：“。”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艺人在某方面认知可能真有点问题。 而同一时间，微博热搜还在继续往上爬，相关话题瞬间铺满了整个广场，这还是在团队没有下场的前提下。 第20章 一夜爆红 第二天一早，《浮生》剧组的宣传组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昨晚那条游乐园偶遇视频还在持续发酵，热搜没有因为夜深而降下来，反而随着越来越多人刷到视频，讨论度一路往上。 等到早上八点，#黎漾游乐园偶遇#已经挂了很久，连带着#黎漾生图#、#黎漾神颜#和#谢无衣生图#几个词条也一直有人讨论。 宣传负责人坐在电脑前看了半天后台数据，最后把其中一张照片调了出来。 是之前定妆时拍的谢无衣后期造型。 暗红色长衣，发间只压着一枚玉簪，妆面比前期明显更深一些。 黎漾侧着脸站在灯下，眼尾微微挑起，冷白的皮肤被暗红衣色衬得更加明显，整个人没有半点现代人的轻松感，反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锋利。 这组照片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公开。 可宣传负责人看了一眼热搜，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忽然问：“昨天的花絮还有吗？” 工作人员点头，“有几段。” “谢无衣那场呢？” “也有。” “把他拍完戏以后的那段找出来。” 工作人员很快把视频调出来。 画面里，黎漾穿着暗红色戏服站在旧宅院子里，刚拍完一场戏，神情还没有完全从谢无衣的状态里出来。 有人在旁边叫他休息，他隔了两秒才回头，随后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 那一瞬被镜头完整捕捉，额发撩起后露出整张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琥珀色瞳孔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极亮，眼尾还残留着谢无衣式的、尚未褪尽的锋利。 神情却是茫然的，像还困在戏里没出来，漂亮得近乎脆弱，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宣传负责人把视频看完，直接说：“就这段。” “现在发？” “现在。” 工作人员有些犹豫，“不是说这套红衣造型后面再公开吗？” “之前是这么安排的。” 她指了指电脑上的热搜。 “现在大家都在问他是谁，已经有人开始翻《浮生》的定妆照了。既然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 “不过剧情不能透。” “当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案，想了几秒，只写了一句。 【《浮生》谢无衣，后期造型抢先看。】 下面配暗红色定妆照和十几秒片场花絮。 上午九点零三分，《浮生》官方微博更新。 几乎就在发出去的那一刻，评论区开始不断刷新。 【？？？？？】 【这不是昨天游乐园那个顶级神颜吗？】 【等一下，原来他是谢无衣？？？】 【我就说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浮生》那个新人演员。】 【官方终于舍得放红衣了。】 【这是什么神仙脸。】 【月白色已经够好看了，暗红色直接换了个人。】 【不是换个人，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能有两种感觉？】 【不笑的时候真的好冷。】 【花絮里一笑又突然变得特别年轻。】 【好有冲击力的一张美脸，我tiantiantain】 【他真的才十八？】 【我现在已经开始相信建模脸是真的存在了。】 【这个侧脸太绝了。】 【鼻梁和眼睛真的好漂亮。】 【而且他不是那种很柔的漂亮，是很硬的那种。】 【顶级神颜美人这几个字终于有具体的人了。】 【昨天还在游乐园看生图，今天直接看古装红衣，我到底是什么运气～】 【最离谱的是，这居然是第一部戏。】 【第一部戏就演谢无衣？】 【周叙眼光真的可以。】 【现在问题来了，《浮生》什么时候播？】 【没播。】 【？？？】 【那你们宣传个什么劲？】 【宣传组：先让你们看着。】 评论区很快被各种截图和转发占满。 有人把昨天的游乐园视频和今天的红衣定妆照放在一起比较。 一边是夕阳下穿着普通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黎漾，一边是暗红长衣、玉簪束发的谢无衣。 两张脸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可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哥真的属于生图和精修都能打的类型。】 【我昨天还觉得游乐园视频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 【今天告诉我那只是日常状态。】 【不是，日常状态这么离谱，正式造型还怎么玩？】 【我已经开始期待他第一场戏了。】 【谢无衣这个角色是不是本来就很适合这种长相？】 【不是适合，是感觉周叙就是照着他的脸找的。】 【听说是赛车场偶遇。】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扒出来了。】 【所以导演是在赛车场看到他，然后觉得他适合谢无衣？】 【这也太小说了吧。】 【但他真的很像谢无衣。】 【我以前看人物小传还没感觉，现在看这张红衣照，突然就悟了。】 宣传组的工作人员看着评论区越来越快的刷新速度，已经没有人继续说话。 运营负责人低头看了一眼后台。 “转发两万了。” 旁边的人问：“多久？” “七分钟。” “……”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数字已经又跳了一截。 这一次，连宣传负责人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把他的微博链接再挂一次。” “已经挂了。” “那就不用动。” 她靠回椅子里，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 “让它自己跑。” 而另一边，剧组片场里，周叙也刚好刷到这条微博。他看完评论区，顺手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老陈。 “你看看。” 老陈扫了一眼，笑了。 “昨天游乐园那个？” “嗯。” “现在已经开始喊顶级神颜了。” 周叙也笑了一下，“网友起名字倒是快。” “不过这次没说错。” 老陈把手机还给他，“这张红衣拍得确实好。” 周叙重新低头看了一眼。 暗红色长衣把少年本来就漂亮的眉眼衬得更加锋利，可那点锋利又没有真正变成冷漠，反而因为年龄太轻，隐约还留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这就是谢无衣。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 “下午不是还有他的戏？” “有。” 周叙收起手机，“让化妆组早点准备。” 热搜的事情在剧组里很快传开。 工作人员休息的时候会偷偷看两眼微博，其他剧组的年轻演员甚至已经刷到了昨天的游乐园视频。 “我昨天就刷到他了。” “你昨天不是还问这是谁吗？” “我今天知道了。” “《浮生》的谢无衣。” “对。” “你关注了吗？” “关注了。” “多少粉？” 那人打开主页看了一眼。 “已经八百多万了。” 旁边的人直接愣住。 “昨天不是才……” “所以我才说快。” “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长这样一张脸，怎么样都会成功吧。” “听说他演技也不错，周导很喜欢他。”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有人低头刷新了一下。 “九百万了。” “……” “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 几个人凑过去。 主页上的数字已经接近九百万。 而与此同时，网上关于黎漾的称呼也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游乐园帅哥”，变成了“神颜帅哥”“顶级神颜”“内娱神颜”“建模脸”，还有人专门开帖讨论他的五官，说他属于那种镜头越近反而越容易放大优势的长相。 【这种脸真的很适合大荧幕。】 【我甚至不敢想大荧幕会拍成什么样。】 【摄影师是不是要开心死了。】 【《浮生》摄影师：谢谢，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 【周叙到底从哪里挖出来的？】 【前面说是赛车场。】 【越来越像小说剧情了。】 【但是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什么时候正式出场？】 【长这么好看，起点还高，内娱这次不会真天降紫薇星吧？】 到了晚上，黎漾收工以后坐在车里，才发现自己的微博粉丝已经超过九百万。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还在涨？” 程妍坐在旁边，看着他手机上的页面。 “因为剧组今天发了红衣定妆照和花絮。” “我看到了。” 黎漾把那张红衣照片点开，又放大了一点。 “这张拍得还挺好。” “你关注点就这个？” “那不然呢？” 程妍看着他。 “你今天一下午没看微博？” “拍戏呢。” “所以现在才知道已经九百多万？” 黎漾抬起头，“嗯。” 他又看了一眼粉丝数字，明显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昨天不是才……” “对。” “怎么一天又多这么多？” 程妍笑了一下。 “你问我？” 黎漾也笑了。 “我就是觉得挺突然。” 他低头翻了几页评论，没有认真看太久。 里面有夸他长相的，也有期待谢无衣的，还有不少人问《浮生》什么时候播。 黎漾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一条。 【希望别只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谢无衣一定要好好演。】 他停了停。 “这条说得对。” 程妍看向他。 “怎么？” “长得好看只能让别人先记住我。” 黎漾把手机扣回腿上。 “戏还是得自己演。” 程妍看了他两秒，笑道：“这句话倒挺像个演员。” “我本来就是演员。” “刚进组几天就开始有职业自觉了？” “那当然。” 黎漾靠回座椅。 “我还等着靠这个吃饭呢。” 程妍没再说他。 车子一路往酒店开。 与此同时，微博上的粉丝数终于跳过了九百九十万。 距离一千万，只差最后一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黎漾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个人账号粉丝数持续增长。】 黎漾怔了一下。 【当前粉丝数：9,997,421。】 “……”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微博上的数字是九百九十七万。 差不多。 系统继续道： 【阶段性成长目标即将完成。】 【当粉丝数突破一千万时，将触发新的奖励。】 黎漾顿时坐直了一点。 “还有奖励？” 【是。】 “什么？” 【暂不公布。】 “……” 黎漾盯着车窗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手机。距离一千万，只差两万多人。 而微博上的数字，还在一点一点往上跳。 第21章 一线杂志邀约 车子快到酒店的时候，黎漾还在看微博。 他今天收工不算晚，原本想着上车以后就把手机放下，好好歇一会儿，结果定妆照和片场花絮的热度一直没消下去。 评论区从下午到晚上已经换了好几轮画风，最开始还在讨论谢无衣和《浮生》，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下面开始一片接一片地喊老婆。 黎漾刷到一条，停了两秒，又往下滑。 【漾漾老婆什么时候播？】 下一条还是。 【老婆今天拍戏辛苦了。】 他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 程妍正坐在旁边看邮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了？” 黎漾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你现在连这个都不习惯？” “第一次见。” “以后会更多。”程妍把手机还给他，“现在大家就是觉得新鲜。等你以后真的在圈里待久了，什么称呼都能看见。” 黎漾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特别介意，只是觉得网友的想象力确实挺丰富。 “挺热闹。” “热闹归热闹，少看一点。” “嗯。” 嘴上答应得倒是很快，手指却又往下滑了两页。 程妍看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管。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司机把车开得很稳。外面的城市已经亮起了灯，车窗映出一层淡淡的光，偶尔有出租车从旁边经过，红色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小段亮线。 黎漾刷到一条长帖，标题写得很直接。 【从名校舞台到《浮生》，扒一下黎漾到底什么来头。】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百层回复。 有人贴出了他学校公开的毕业资料，有人找到了原主以前参加过的活动，还有人把这两天出现过的照片和视频全部整理到了一起。 评论区里已经开始有人猜他的家庭背景。 【这个人家境绝对不差吧？】 【感觉不像普通新人。】 【我比较怕的是公子哥兴致来了进圈玩票。】 【如果真是玩票，第一部戏为什么是《浮生》？】 【而且还是谢无衣。】 【那也可能是资源好啊。】 【周叙的戏，至少不是单纯砸钱就能拿的吧。】 【说到底还是得看正片。】 【脸确实好看，这个没什么好争的。】 黎漾看了几眼，觉得网友们分析得还挺认真。 他正准备退出微博，屏幕上的粉丝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10,000,003。 他停了下来。 程妍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脸，“怎么了？” “过千万了。” 她看了一眼，笑道：“那恭喜。” “刚才还差一点。” “你不是一直盯着？” 黎漾把手机稍微往下压了压，“我就看了一会儿。” 程妍没拆穿他，微微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当前微博粉丝数量正式突破一千万。】 【阶段性奖励发放。】 黎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永久能力：路人缘。】 【能力效果：宿主在日常生活、社交平台等场景中，更容易获得陌生人的自然好感与善意，也更容易被人记住。】 【不会改变他人意志，不会影响他人正常判断。】 黎漾看完以后，倒觉得这个奖励挺实用。 “知道了。” 系统安静下来。 程妍已经把电脑收好，“到了。” 酒店就在前面。 黎漾锁了手机，推门下车。 晚上十点多，大堂里已经比白天安静许多，前台还亮着灯，旁边放着几盆绿植，几个刚从餐厅出来的住客正低声说话。黎漾跟助理交代了两句，便往电梯方向走。 前台旁边，一个刚结束工作的年轻女孩正在整理文件。 她原本一直低着头，直到有人从她面前经过，才下意识抬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女孩又看了一眼。 她今天下午才刷过《浮生》的花絮，晚上也看见了谢无衣的定妆照，所以那张脸其实已经有印象。 可照片里的黎漾穿着古装，头发半束，手里还有一把折扇，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眼前这个人却穿着黑色外套和白色t恤，头发因为拍了一天戏有些松，额前还落着几缕，跟网上的定妆照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可偏偏比照片里更好认。 女孩盯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 “你认识？” 旁边同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女孩压低声音，“好像是黎漾。” “《浮生》那个？” “嗯。” 同事也看了一眼，很快认出来，“还真是。” 女孩没有马上过去。 她其实有点犹豫。 这种情况下直接跑过去要签名，好像有点冒昧。可人已经从眼前经过了，要是现在不问，等电梯上去以后，她估计又得后悔。 她看了一眼黎漾的背影。 电梯门已经快到了。 “算了。” 她刚说完，自己又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追了过去。 “那个，不好意思。” 黎漾听见声音，停下来回头。 女孩跑得有点急，站到他面前以后反而不好意思了。 近距离看，比刚才远处更明显。 照片已经够好看了，真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没有灯光和造型以后，那张脸反而显得更加干净，眉眼清晰，鼻梁线条也漂亮得过分，尤其是他刚才回头的时候，眼睛直直看过来，女孩一瞬间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黎漾看她没有继续说，便等了一会儿。 “怎么了？” 声音也很好听。 女孩这才回神，“你是黎漾吗？” “是。” 她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我刚才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像，但是又不太敢认。” “没事。” 黎漾说完，电梯门刚好打开。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站在旁边等着。 女孩握着手机，终于鼓起勇气，“我能要一个签名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刚好遇到了……” “可以。” 答应得很自然。 女孩愣了一下，赶紧翻自己的包。 找了半天，最后只翻出来一本工作用的小笔记本。 “这个可以吗？” “可以。” 黎漾接过来，顺手问她：“你的名字叫什么？” “啊？” “你的名字。” “林悦。”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下。 女孩站在旁边看着，原本还有一点紧张，慢慢却放松下来。 签完以后，黎漾没有马上把本子递回去，而是在自己名字下面又写了一句简单的话，随后合上本子递给她。 “好了。”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签名旁边…还多了带着自己名字的一句祝福。 她愣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她把本子抱在怀里，原本已经准备走了，站了几秒，却还是没忍住，“你本人是不是比视频里还白？”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黎漾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办法回答，总不能说是系统强制性双倍奖励吧…还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可能灯不一样。” 林悦一下笑了。 “也是。” 刚才那点紧张彻底没了。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你刚拍完戏吗？” “嗯。” “谢无衣？” “对。” “那你今天拍的是什么？” 黎漾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耸耸肩道：“现在还不能说喔。” “我知道，我不问剧情。” 她连忙摆手，“我就是第一次碰到演员本人，有点好奇。” 黎漾点了下头。 “以后播了就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常，林悦却觉得这句话莫名有点可爱。 她忍不住笑，“好。” 电梯门重新打开，这次黎漾进去了。 林悦站在外面，等电梯门合上以后才低头看手里的本子。 旁边的同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签到了？” “嗯。” “真人怎么样？” 林悦想了想。 “好看。” “废话。” 同事翻了个白眼，“网上那张图我也看到了。” “不是。” 林悦低头看着本子，过了会儿才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同事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性格呢？” “挺温柔的。” “你们聊很多？”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温柔？”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本子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清楚刚才那几分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他没有特别热情，也没有故意和她多说话，就是很正常地停下来给她签了个名，顺手问了她叫什么。 可她就是觉得舒服，甚至隐隐感觉到有些开心，还有点不真实。 她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刚刚碰到黎漾了。】 朋友很快回复。 【？？？真的假的？】 【真的，在酒店。】 【真人怎么样？】 林悦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 【好看。】 对方显然不满意。 【具体一点。】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比视频里还好看，就像在发光。】 林悦发完以后，想了想，又打开微博。 黎漾的主页就在搜索结果最上面。 她盯着关注按钮看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下午还只是觉得《浮生》的谢无衣长得好看，晚上却已经开始关注演员本人了。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也没什么。 毕竟人都碰到了。 关注一下很正常。 ……… 黎漾回到房间的时候，程妍还没回来。 助理把明天的通告单放在桌上，简单叮嘱两句便先离开了。 黎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拿了瓶水坐到沙发里。 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程妍。 【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找你签名？】 黎漾看着消息，回了一句。 【嗯。】 【签了？】 【签了。】 过了一会儿，程妍又发来： 【还给人家写东西了？】 黎漾想了一下。 【顺手。】 那边停了几秒。 【这段时间这种情况，时间允许就签。】 【不用让助理把人全挡掉。】 黎漾回了个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程妍已经拿着电脑推门进来。 “你还没睡？” “没有。” 她把电脑放到桌上，坐到对面，“正好，有几个事情跟你说。” 黎漾靠在沙发里，等她继续。 程妍先打开了商务资料。 “今天找你的东西比之前多了不少，我先筛过一遍。其中剩下的两个品牌可以继续谈，还有几个不急，等《浮生》播出来再说。”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 “你决定就行。” “我当然会决定，但你最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程妍把其中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 “你现在的热度来得很快，可热度和商业价值不是一回事。品牌方今天愿意找你，是因为谢无衣和你本人都在被讨论，不代表你以后每部戏都能有这个待遇。” 黎漾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行。” 程妍翻过一页。 “所以我暂时没准备让你接太多东西。电视剧还是第一优先级，综艺和商业活动只挑合适的。” “嗯。” “还有一个。” 她点开邮箱。 “《icon》。” 黎漾看向屏幕。 邮件标题写得很正式，《icon》十月刊人物主封合作邀请。 金九银十。 黎漾看了两秒，稍微坐直了一点。 “十月主封？” “嗯。” “找我？” “找你。” 他把邮件往下翻了几行。 邀请很正式，除了十月刊主封之外，还包括一次人物专访，以及拍摄当天的相关宣传素材。 黎漾看完，第一反应还是有点意外。 “我作品还没播。” “所以我才没直接答应。” 程妍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我今天跟他们沟通过。他们不是把你当成已经有商业成绩的成熟演员，而是想做‘新人演员’这个选题。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第一部作品还没播，角色已经有讨论度，定妆照又出了圈。” 她顿了一下。 “从杂志的角度，这时候把你放上十月刊，比等《浮生》播完再找你更有意思。” 黎漾想了一会儿。 “提前押宝？” “差不多。” “那他们胆子挺大。” 程妍笑了一声。 “杂志也是要抢第一批的。真等你电视剧播完以后，愿意找你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这个封面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黎漾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看了一遍邮件，《icon》给出的拍摄时间在下周。 “剧组这边能协调吗？” “可以，我已经问过周叙了。” “他说什么？” “他说只要不影响拍摄。” 黎漾点了点头。 “那可以。” “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妍合上电脑，“不过具体条件我还得再谈。摄影师、造型、采访内容，还有照片后续的使用范围，这些都要写清楚。” “你谈就行。” 黎漾拿起水喝了一口，目前他对程妍这方面的信任还是有的。 “合适就拍。” 程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容易满足。” “第一次拍杂志，还是一线主封。” “我肯定会觉得新鲜啊。” 程妍点点头。 “那你先新鲜着，等真正拍的时候就知道麻不麻烦了。” 黎漾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把明天的拍摄安排过了一遍。 明天下午有一场谢无衣情绪比较重的戏，周叙已经提前把剧本发过来了。程妍提醒他今晚别熬太晚，又把桌上的通告单往前推了推。 “明天下午一点半到。” “好。” “上午不用去片场。” “知道了。” 程妍收起电脑，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黎漾抬头。 “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夸你本人比视频里好看？” 黎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程妍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了，早点睡。” “晚安，程姐。” “晚安。” 第22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 下午一点多，片场外的太阳正好，草场被晒出一层浅金色的光，远处几匹马偶尔甩一下尾巴，马蹄踩过草地时带起细碎的声响。 黎漾到的时候，服装组已经在等他了。 “黎老师，先去换衣服吧，今天这场要骑马，妆造得早点弄好。” “好。” 他把剧本交给助理，跟着工作人员往里面走。 今天的造型和前几天拍谢无衣时不太一样。 少年时期的谢无衣还没有经历那些事，身上自然不需要太多压抑的颜色，骑装用的是偏浅的青灰色，窄袖收得利落，腰间只束一条深色革带，长发高高束起，额前却故意留了几缕没有收好的碎发。 衣服本身并不复杂，真正穿上以后，却把黎漾身上那种干净又漂亮的少年感衬得格外明显。 服装老师替他把腰带重新收紧了一点，退开几步看了看，忍不住道：“这个比例是真的好，骑装比长衫更显人。”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方便骑吗？” “当然方便，今天就是为了让你骑的。”服装老师把袖口又理顺了一些，“不过你可千万别摔，衣服脏了还好说，你要是摔坏了，我还得跟导演解释。” 黎漾笑道：“我尽量不让你为难。”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旁边有人笑了起来。 黎漾也没接着贫，整理好袖口以后便往草场走。 他今天没有特意做什么造型上的强调，甚至连妆都压得很轻，眉眼原本的轮廓几乎没有被遮住。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时，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楚，眼尾那一点天生向上的弧度又把过于干净的少年气压出几分不安分。 几个正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员迎面看见他，其中一个脚步都慢了半拍。 “黎老师今天这个造型……” “怎么？” “没什么。”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压低声音道：“别盯太久，人都过去了。” “我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那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黎漾已经走到马场旁边。 马术指导牵着一匹栗色的马过来，先跟他简单讲了几句。 “这匹今天给你用，性格比较稳，不过正式拍之前还是先熟悉一下。你以前骑过吗？” “骑过。” “多久？” 黎漾想了想，“挺久了。” 马术指导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听到这个答案也没当回事，直到黎漾踩住马镫，手掌扶着马鞍，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去，他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结果根本不用扶。 黎漾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他坐得很自然，腰背挺直却不僵，双腿贴着马腹，手里的缰绳只松松握着。 那匹马原本还在轻轻甩头，等他坐稳以后竟也慢慢安静下来，只甩了两下尾巴，便顺着他的动作往前走。 马术指导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你确定你只是骑过？” 黎漾低头摸了摸马颈，“以前骑得比较多。” “……” 这次旁边的人都笑了。 “黎老师说的‘比较多’，跟我们理解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黎漾也没解释，只牵着马慢慢绕场走了一圈。 他对马的反应熟得不像临时学出来的，缰绳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收，身体应该怎么跟着马的步子调整，全都做得很自然。 马跑起来以后，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控制，只是手腕轻轻一动，便能让马顺着自己的节奏转弯。 周叙原本正在和摄影师确认机位，听见马术指导那边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样？” 马术指导还盯着草场。 “没问题，可以直接拍。” “这么快？” “他比我想象中会。” 周叙笑了，“那就省事了。” 他说完，又朝草场里喊：“黎漾，先回来。” 黎漾收了缰，马很快慢下来。他骑着马绕回来，停在周叙面前，低头问：“导演，怎么了？” “等会儿直接跑。” “直接跑？” “嗯。” 周叙看了一眼马，又看向他，“你不是会骑吗？” 黎漾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来。 “会是会，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跑得太快，可别骂我啊。” “先跑起来再说。” “行。” 黎漾重新牵着马走开。 这一回，他没有再慢慢熟悉。 马蹄踏过草地，速度一点点起来，风从正面吹过来，将他额前那几缕碎发彻底吹开。 原本被衣领收得很整齐的黑发也跟着往后扬，露出完整的眉眼。 少年人的五官本来就生得过分漂亮，眉眼却并不阴柔，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偏偏一双眼睛颜色不沉，在阳光下竟透出一点近似琥珀的亮。 那种漂亮并不是静止在脸上的。 他坐在马上跑起来以后，整个人像是突然有了另一个重心。 骑装收紧的腰线随着动作起伏，肩背舒展，长腿踩在马镫上，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自然前倾。 风把衣摆向后掀起，他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有闲心偏过脸，朝不远处的人笑了一下。 那一笑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就是少年人骑着自己喜欢的马，在风里跑得高兴了，随便笑一下。 可偏偏漂亮得让人很难移开眼。 摄影师本来正在调镜头，视线扫过去以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还没开拍吧？” 旁边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开。” 摄影师已经把相机举了起来。 “那我先拍两张。” 快门声隔着一段距离响起。 黎漾却完全不知道。 他已经骑到了草场另一头，手里的缰绳轻轻一收，马匹便慢慢放缓速度。等彻底停下来以后，他低头摸了摸马的脖子，像是在夸它刚才跑得不错。 摄影师低头看着刚拍下来的照片。 其中一张正好抓到黎漾回头的瞬间。 风把他的头发吹开，少年侧着脸，眼睛被阳光照得很亮，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散去的笑。 没有精心安排的角度，也没有古装定妆时的灯光。 甚至因为马匹刚刚跑过，衣服还有一点被风吹乱的痕迹。 却比之前那些精修照片更鲜活。 摄影师盯了几秒，直接把那张单独存了下来。 “这张别删。” 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 “好看？” “你自己看看。” 那人看完以后沉默了一下。 “……确实。” 摄影师把相机收起来，没再说什么。 而草场另一边，黎漾已经重新骑了回来。 周叙看了看时间，朝工作人员招手。 “嘉言准备好了吗？” “好了。” 沈嘉言换好骑装从旁边出来，正好看见黎漾坐在马上。 他脚步微微一顿。 这几天他已经见过黎漾不少次。 片场里的黎漾很好相处，跟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一直客客气气，休息时也不怎么摆架子，偶尔被人逗两句还能跟着笑。 他一开始觉得网上那些人把他的脸夸得有些夸张了，直到这一刻才发现，照片其实远远没把这个人的优势拍完整。 真正让人觉得好看的，是他动起来以后。 尤其是骑在马上。 那种漂亮忽然和谢无衣这个人物合在了一起。 沈嘉言看了两秒，才走过去。 “你骑得这么好？” 黎漾回头看他。 “还行。” “我刚才看马术指导一直在看你。” “可能怕我把马骑跑了。” 沈嘉言笑了，“那应该不是。” 黎漾也笑，没再解释，低头拍了拍马颈。 周叙已经走过来。 “行了，都准备一下，马上拍第一条。” 他把剧本翻开，指着其中一段。 “这一场谢无衣刚赢完，后面几个还在追他。你不用演得特别兴奋，他就是平时这么玩，赢了以后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明白。” “还有，”周叙看向沈嘉言，“你别追得太认真，谢无衣这个人欠归欠，他跟朋友玩的时候其实很放松。”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镜头架好以后，周叙站到监视器后面。 “准备。” 场记打板。 “《浮生》第二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黎漾一夹马腹，马匹立刻向前冲去。 身后的沈嘉言紧跟上来。 “谢无衣，你慢一点！” 前面的人回过头，阳光正落在他脸上，眼睛里还带着笑。 “慢什么？” 他笑得很自然，声音顺着风传回来。 “你们自己追不上，怪我？” 后面的人气得骂了一句。 黎漾已经转回头。 马蹄踏过草地，衣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他坐在马上稳得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偶尔收一下缰，便能轻松绕开前面的障碍。 镜头一路跟着。 直到他突然勒住缰绳。 马匹减速停下。 黎漾低头摸了摸马的脖子，刚才还带着笑的眼睛弯了一下。 “乖。” 这个字被说得很轻。 一瞬间竟不像台词，反倒像他真在哄一匹陪自己玩了很久的马。 镜头推近。 他抬起眼，看向追过来的几个人。 “还比不比？” 周叙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 “卡。” 现场重新动起来。 黎漾牵着马往回走，刚下马，周叙便迎了过来。 “刚才那一下很好。” “哪一下？” “你叫它‘乖’的时候。”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那匹马。 “它确实挺乖的。” 周叙顿了一下。 “我是说你的状态。” 黎漾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哦。” 旁边摄影师已经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聊戏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 周叙瞥他一眼，“拍你的。” 黎漾站在旁边笑了一会儿，才重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而片场外，一辆黑色轿车恰好停了下来。 顾承洲原本只是临时过来处理一件投资上的事情。 《浮生》有顾氏旗下影视基金参与投资，但具体项目并不由他亲自负责，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制片方临时有份合同需要他确认。 车门打开，他下车以后，助理跟在身后汇报着下午的安排。 “顾总，合同已经让人送到休息区了，制片人也在等您。” “嗯。” 顾承洲应了一声。 走了没几步，草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下意识抬头。 隔着一片草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正在奔跑的马，紧接着才看见马背上的人。 顾承洲脚步慢了下来。 他见过不少演员，也见过娱乐圈里各种各样精心包装出来的漂亮脸孔，因此第一眼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个人很显眼。 直到马匹转过弯。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年轻人恰好在马上回过头。 那张脸在这样的距离下仍然清楚得过分。 眉眼漂亮，轮廓干净，额前碎发被风吹开以后，眼睛显得尤其亮。骑装把他的身形收得利落，腰线清楚，肩背却并不单薄，坐在马上时整个人挺拔又肆意，偏偏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 顾承洲停了一下。 旁边的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顾总，那边是《浮生》剧组。” “嗯。” “好像在拍马戏。” 顾承洲没有回答。 远处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他低头摸了摸马的脖子，不知道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忽然笑起来。隔得远，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弯了一点，整个人显得很鲜活。 顾承洲看了片刻，才问：“那是谁？” 助理愣了一下。 “您说那个骑马的？” “嗯。” 助理很快翻出剧组资料。 “黎漾，饰演谢无衣。” “黎漾？” “对，刚入行的新人，第一部戏。” 顾承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再问。只是朝休息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黎漾已经重新上了马。 夕阳落在草场上，马蹄踩过草地，他侧着脸和周叙说了句什么，随后低头笑了一下。 顾承洲收回视线。 “把《浮生》的项目资料给我。” 助理有些意外，却很快应下来。 “好的。” “还有黎漾的。” “好的。” 顾承洲继续往前走。 助理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跟着顾承洲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他在各种宴会上和明星打交道，却很少见他会主动问一个新人演员的名字。 更别说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把资料拿过去。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草场另一边，黎漾正在重新调整缰绳。 周叙喊了一声：“准备下一条。” 他抬起头。 “来了。” 马轻轻甩了甩脑袋，黎漾顺手摸了一下它的鬃毛，翻身上马。 这一次，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 摄影机重新架起。 “开始。” 马蹄声再次响起来。 第23章 被盯上了 傍晚的会议结束得比预计早了一些。 顾承洲回到办公室，没有立刻叫下一拨人进来。助理把《浮生》的项目资料放到桌上，顺手把今天需要确认的几份文件也整理好。 “顾总，《浮生》的演员资料在这里，制片方那边刚补了一版。” “放着吧。” 顾承洲应了一声，翻开最上面的文件。 前面几页都是项目资料，制作公司、投资比例、主创名单，以及目前已经确定的演员。他本来只是准备顺手看一下，翻到男三的时候，动作却停了。 黎漾。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得很正式，眉眼收得规规矩矩，和上午在草场上看到的样子有些不同。 顾承洲看了两秒，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对人的记忆一向很好。尤其是今天这个人，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上午的阳光很亮，草场也很开阔。 少年骑在马上，缰绳握得并不紧，身体随着马的步子自然起伏，动作看着松，实际却很稳。 导演喊停以后，他也没有立刻下来，只低头摸了摸马的脖子，随后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那时候顾承洲其实已经看了他一会儿。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演员很显眼。 后来才发现，他好像做什么都很自然。 骑马的时候自然，和工作人员说话自然，被导演临时叫过去调整动作也没有慌，甚至连停下来听人说话的时候，神情都很放松。 从马上翻身下来那一下，腰细得尤其明显。马靴落地，衣摆一晃，腿又长又直，比例好得不太真实。 他当时站的位置逆着光，整个人被阳光勾出一道边，顾承洲隔着大半个片场，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娱乐圈里刚进组的新人不少，真正能做到这样的人却不算多。更别说长成这样，还一点都不自知。 顾承洲重新看向资料。 十八岁，国外表演专业毕业，第一部正式影视作品，《浮生》。 谢无衣。 他把这一页多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后翻。履历确实很干净——没有童星经历，没有综艺，也没有正式影视作品，能查到的只有学校期间参加过的一些舞台活动。 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浮生》里，本身就有些特别。 “这个演员今年十八？” 助理站在旁边，点头道：“刚毕业。” “第一部戏？”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 顾承洲问道：“经纪人是谁？” “程妍。” 他翻到后面。 “她现在只带他一个？” “目前是。” 顾承洲没再问。他把资料合起来放到手边，过了片刻，又重新拿了起来。 助理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承洲平时很少反复看同一个人的资料，尤其还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翻到黎漾那页以后，目光又停了下来。 上面里的黎漾没有笑。拍证件照一样的照片时，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安静。 可顾承洲脑子里记住的，却还是上午那个抬头的瞬间。阳光从草场那边照过来，少年刚从马上下来，额前的进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眼睛却亮得厉害。 顾承洲收回思绪，顺手拿起手机。 “把他没有公开、能查到的资料也整理一份给我。” 助理愣了半秒。 “黎漾？” “嗯。” “需要重点查哪方面？” 顾承洲想了想。 “家庭背景、学校经历，还有以前参加过的公开活动…” 助理点头。 “明白。”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小时后，顾承洲处理了几份文件，助理才再次进来。 “顾总，资料整理好了。” 文件比刚才那份厚了不少。顾承洲翻开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家的名字。 他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黎漾是黎家这一代唯一的年轻大少爷，父母常年在国外，自己也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国。 寰星传媒的股东资料也在里面，难怪他身边的安排看起来格外周全。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顾承洲意外的。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那几张路透照。生活上的黎漾和今天片场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有一张是拍摄结束以后，他站在旁边和其他演员说话，脸上带着笑，旁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他低头听了一会儿才回过去。 照片拍得并不好，甚至有些模糊，可人依旧很醒目。 顾承洲看了两张，又往后翻。 下面还有一条前段时间在网上流传过的视频。 游乐园偶遇。 他点开。 画面明显是路人拍的，前面是摩天轮，镜头晃过去，黎漾刚好站在人群里。 普通的休闲装，手里还拿着游乐园地图，低着头，腰线被衣服勾出一点漂亮的轮廓，身形修长得过分。 顾承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小孩是真会长。 镜头里的黎漾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听见旁边的人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笑起来。 顾承洲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把视频重新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的不只是脸了。 黎漾低头看地图那一下，衣摆跟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腰窝若隐若现地露了一小段，皮肤白得几乎反光。 他整个人看着瘦，但瘦得不单薄，肩宽、腰窄、胯骨却生得刚刚好，从背后看过去那条弧线流畅得不太像话。 顾承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视频又倒了回去，停在黎漾转身的那一帧。 长裤绷出一点轮廓，腿又直又长，臀线收在裤腰下面，弧度不大，但很翘…那种穿了宽松裤子也压不住的翘。 顾承洲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 退出。 又点开。 第三遍。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浑然不觉的年轻人，视线顺着腰往下，又落回那张脸上。 漂亮。鲜活。带着点没自觉的骄纵。 连走路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松弛感，步子不急，腰却摆得很自然，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招人。 难怪网上那群人看一眼就开始喊老婆。 顾承洲把视频拖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黎漾低头拿地图那一段。 这遍他注意到一个很细的地方。 黎漾侧身的时候，裤腰往下滑了半寸，后腰和裤子之间空出一道缝，那截腰细得几乎能一只手掐住。 他退出视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安静了几秒，又拿起来。 第四遍。 男人看得更慢，几乎是逐帧在拖。 黎漾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旁边有人挤过来，他侧身让了一下，那一下动作很小，但胯骨转过去的角度刚好，臀部的线条被裤料贴着，圆翘的形状一瞬间压出来，顾承洲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住。 他把这一帧截了下来。 然后删掉。 又重新截了一次。 最后他把视频关了，手机屏幕暗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片刻之后，重新点开了黎漾的资料。 十八岁，刚毕业，第一部戏就是《浮生》谢无衣。 照片里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眉眼精致，和视频里那个笑起来亮得晃眼的样子很不一样。 乖得让人心痒。 顾承洲脑中闪过那段游乐园的路人视频。 脸。 腰。 腿。 还有转身那一下。 他合上资料，指尖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黎漾，顾承洲承认自己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在，反正无论如何他都得见见。 至于见了之后做什么，顾承洲暂时没想那么远。 他只是很确定一件事—— 这样的脸，这样的气质，这样的身段，放在娱乐圈里，迟早要出事。 与其让别人先伸手，不如他自己来。 第24章 谢无衣杀青 《浮生》拍到最后，谢无衣这一条线已经走到了尽头。 最后一场戏是在悬崖边。 天色阴沉，山风从远处卷过来，把所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剧组提前清空了悬崖附近的工作人员，只留下必要的机位和安全人员，远处山壁上架着长焦镜头，主摄影机则从正面拍两个人最后的对峙。 黎漾今天穿的是谢无衣最后一套衣服。 一身极深的红。 不是鲜艳张扬的红，而是沉得近乎发暗的颜色，衣摆被风吹起来时，红色在灰黑色的山石之间格外醒目。 长发没有像前期那样束得规整，只用一根黑色发带简单系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脸上的妆也压得很淡。 这是谢无衣最后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已经不是那个骑着马在街上招摇、输了棋还要赖账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刚经历家变、还会抱着酒壶回头笑的人。 可他身上偏偏还留着一点最初的影子。 漂亮，骄傲，安静的时候却让人觉得离得很远。 周叙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旁边副导演低声问：“可以开始了吗？” 周叙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开始。” 场记打板。 “《浮生》，最终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风声先进入镜头。 谢无衣站在悬崖边。 不远处，萧沉璧已经倒在地上。 那个曾经站在朝堂最高处的男人，如今已经重伤，身上的官袍沾满尘土，手指却仍旧搭在谢无衣肩上。 他们身后，是一路追上来的禁军。 所有人都停在不远处。 没人敢再往前。 萧沉璧已经知道结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谢无衣。 “你不该回来。” 谢无衣没有回答。 萧沉璧看着他，声音很低，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的威势。 “我让他们护着你走，就是因为知道今日这一局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你向来聪明，怎么偏偏到了这个时候犯糊涂？” 谢无衣低头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最擅长的就是不听话吗？” 萧沉璧怔了一下。 “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 谢无衣替他拂开肩上的灰尘。 “你教了我那么多年，我总不能连这一点都记不住。” 萧沉璧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慢慢沉下来。 “无衣。” 这是他很少这样叫他。 谢无衣的手顿了一下。 萧沉璧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 “一开始，我把你从那座废宅里带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我那时候以为，你只要活下来就够了。” 谢无衣轻轻笑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你学会了怎么活。” 萧沉璧声音很轻。 “也学会了怎么报仇。” 谢无衣没有否认。 萧沉璧看了他很久。 “可我没教会你怎么放下。” 这句话落下以后，谢无衣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你也没放下过。” 萧沉璧没有说话。 谢无衣忽然又笑了。 “所以你凭什么教我？” 那一点笑意很轻，像他们从前无数次说话时一样。 萧沉璧看着他，半晌才低低叹了口气。 “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 “把你教得太像我。” 谢无衣垂着眼睛。 “那你这个老师确实不怎么样。” 萧沉璧竟然笑了一下。 很短，却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真正的笑。 “你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 “哪里像？” “嘴硬。” 谢无衣没有反驳。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远处有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谢公子！” 谢无衣没有回头。 萧沉璧却看见了那些人，他知道时间到了。 “走吧。” “去哪儿？” “活下去。” 萧沉璧看着他。 “你还年轻，离开这里，换一个身份，去过自己的日子。谢家已经结束了，我也结束了，可你还有以后。” 谢无衣低头看着他。 “以后？” “嗯。” “我的以后是什么？” 萧沉璧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谢无衣忽然轻声笑了。 “你看。” 他抱紧怀里的人。 “你都不知道。” 萧沉璧沉默下来。 谢无衣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很远的地方。 “我以前有家。” “后来没了。” “我有妹妹。” “她也没了。”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沉，“后来我以为，只要把仇报完，就能重新开始。” 萧沉璧看着他。 谢无衣低下头。 “可我走到今天才发现，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重新开始了。” 萧沉璧的手慢慢收紧。 “无衣。” “别叫我。” 谢无衣轻声说。 “让我再陪你一会儿。” 萧沉璧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劝。 他只是闭了闭眼。 “好。” 远处的人已经再次喊起来。 谢无衣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风，也是这样一个人倒在他怀里。 那时候他拼命想留住妹妹，却什么都做不到。 后来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最恨的是那些夺走父母妹妹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真正无法接受的，从来都是离别。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再把怀里的人留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山下，随后低声道：“萧沉璧。” “嗯。” “谢谢你。” 萧沉璧怔住。 谢无衣却笑了。 “这句话，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说过。” 萧沉璧看着他，许久以后才低声道： “傻孩子。” 谢无衣眼里的笑意慢慢深了一点。 “你看。” 他抱着萧沉璧，转过身。 “我这辈子也算有人送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公子！” “谢无衣！” 有人冲过来。 谢无衣却没有再回头。 绛红色的衣摆在风里扬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抱着他，向前走去。 镜头在这一刻骤然切远。 山风卷过悬崖。 绛红色的身影被夕阳拉成一道很长的影子。 下一秒，画面切黑。 ……… 片场安静了很久。 周叙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黑屏后的最后一个镜头确认完成，他才终于抬起手。 “卡。” 没有人动。 周叙看着监视器，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过了。” 这一声落下，现场才像突然恢复了声音。 老陈长长吐出一口气。 旁边有人低声说：“最后这个画面……”话说到一半，却没人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效果。 绛红色的衣服，漫天的夕阳，还有谢无衣最后那个回头。 漂亮得近乎残忍。 可最让人难受的，并不是这个人物最后去了哪里。 而是谢无衣走到人生尽头的时候，终于做了一次完全属于自己的选择。 黎漾还站在原地。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周叙走过去。 “出来了吗？” 黎漾愣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笑起来。 “出来了。” 周叙看着他。 “真的？” “嗯。”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衣。 “就是突然有点舍不得。” 周叙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拍了拍黎漾的肩。 “谢无衣杀青。” 片场的掌声一下响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黎老师，杀青快乐！”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工作人员抱着花束跑过来，化妆师甚至还红着眼睛。 “我说真的，这场拍完我都有点不想卸妆了。” 黎漾接过花。 “那你陪我穿着这身吃饭？” “你想得美。” 化妆师终于被他逗笑。 “这身衣服可是造型组的宝贝。” 黎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我拍张照总行吧？” “这个行。” 沈嘉言也走过来，“杀青快乐。” 黎漾看他一眼。 “你还有戏？” “还有两场。” “那我先走了。” 沈嘉言笑起来。 “好。” 两个人轻轻碰了一下拳。 黎漾又看向周叙。 “导演。” “嗯？” “我这次真的可以走了？” 周叙笑了，“走吧。” “终于。” 黎漾抱着花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周导。” “什么？” “以后谢无衣要是拿奖了，记得告诉我。” 周叙看着他，眼角的泪花瞬间又收了回来，“你先睡醒。” 黎漾笑着跑远了。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刚才压在片场里的那点沉重，也终于慢慢散开。 化妆间里，黎漾坐回镜子前。 化妆师替他拆掉发饰，一点点把长发放下来。 最后那枚玉簪取下来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黎漾，忽然有些恍惚。 “好了。” 黎漾看了一眼镜子。 刚才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谢无衣已经慢慢退了下去。 镜子里重新变回了黎漾。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簪，“这个能拍张照吗？” “可以。” 黎漾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照片里，他还穿着那身绛红色戏服，脸上的妆已经卸了一半，眉眼间却还留着一点谢无衣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顺手发给程妍。 【杀青了。】 程妍几乎很快回复。 【终于。】 下面紧跟着一条。 【最后一场怎么样？】 黎漾想了想。 【挺顺。】 【导演说过了。】 程妍回了一个笑脸。 【那就好。】 【今晚早点休息。】 黎漾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 他收起手机换好衣服，把最后一件外套拿过来。 离开片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工作人员还在收设备，有人朝他喊：“黎老师，明天还来吗？” 黎漾回头。 “明天没我的戏。” “那后天呢？” “也没了。” 那人立刻笑了，“那你可算跑了。” 黎漾也笑。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 他说完便上了车。 车门关上以后，片场的声音慢慢被隔绝在外。黎漾靠在后座，怀里还抱着那束花。 两个多月。 从第一次拿到谢无衣的剧本，到真正进入剧组，再到今天最后一场。 他好像真的陪这个人走了很远。 现在，这个人终于走完了。 车窗外的灯光不断向后退。 黎漾没有再打开微博，也没有去看今天的热搜，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浮生》全部拍摄。】 黎漾睁开眼。 【主线第一阶段任务：入戏——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50。】 面板上的积分重新增加。 黎漾盯着那五十积分看了两秒，终于笑了一下，“总算能把债还了。” 系统没有回答。 车子一路开回酒店。 晚上回到房间，黎漾把那束杀青花放在桌上。 他没有马上洗澡。 只是坐在床边，看着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旧的《浮生》。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书合上。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程妍已经发来了消息。 【明天休息。】 【后天开始看下一部戏。】 黎漾低头回复。 【这么快？】 对面很快回过来。 【你以为杀青以后就能闲下来？】 【现在正好有几个本子，我先替你筛。】 黎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知道了。】 程妍又发来一条。 【今晚不许熬夜。】 黎漾回复： 【好。】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谢无衣的故事结束了。 可黎漾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杀青之后 第二天上午，黎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他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今天真的没有通告。 没有七点半的闹钟，没有化妆师敲门，也没有周叙隔着监视器喊他赶紧去准备下一场。 黎漾重新躺回去，忽然觉得这种不用赶时间的早晨还挺舒服。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程妍半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几条消息。 【醒了吗？】 【醒了给我回。】 【还有，别告诉我你又睡到中午才起。】 黎漾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慢吞吞地打字。 【醒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十一点，四舍五入也算上午。】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立刻回了。 【你还知道现在是十一点？睡这么久脸肯定肿了，一会出门记得戴帽子。】 【还好吧，我天生丽质。】 【……你昨天杀青，我不跟你计较。】 黎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正准备再逗她两句，微博推送先跳了出来。 《浮生》官方账号更新了。 他点进去，才发现剧组已经把谢无衣的杀青物料放了出来。 文案很简单。 【谢无衣，杀青。】 下面配了九张照片。 第一张是最后一天拍摄时的剧照。 红衣被山风吹起，长发有些凌乱，眉眼间还残留着戏里的情绪。夕阳落在身后，山崖和远处的天空都被压成一片暖色，照片里的谢无衣却安静得近乎没有温度。 第二张是工作人员拍的侧脸，第三张是他抱着花和剧组工作人员的合照，后面还有几张片场花絮。 黎漾一张张翻过去，看到最后一张时停了下来。 那是他换回自己的衣服以后拍的。 他站在片场外低头看手机，旁边有人正在搬东西，似乎说了句什么，他偏过脸笑了一下，神情松松的，和剧里的谢无衣不太一样。 那是他自己。 黎漾看了几秒，顺手保存下来。 “这张不错。”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头发乱得一塌糊涂。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程妍的电话。 黎漾接起来，“程姐。” “你还在床上？” “刚准备起来。” “我就知道。” 黎漾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把窗帘整个拉开，阳光一下涌进来。 “我昨天才杀青诶。” “知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休息两天就把作息彻底放飞。” “不会。” 黎漾打开衣柜，随手挑了件衣服。 “进组的时候我不是一直起得挺早？” “那倒是。” 程妍顿了顿，“今天下午我去找你，正好有点工作要聊。” “《icon》？” “不错不错，还稍微上了点心。” “这几天你嘴里除了让我吃饭，就是这个。”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黎漾，看来我平时还是太温柔了。” “程姐，我错了。” 他认错得很快，程妍也没再跟他计较。 “收拾好了下来吃饭，我在酒店餐厅。”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黎漾也没再看微博，洗漱换衣服，等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靠窗的位置有人朝他招手。 “这里。” 程妍坐在那里，面前已经放了两杯水。 黎漾走过去坐下。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睡饱了？” “饱了。” “看出来了。” 黎漾翻了翻菜单，“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 “那就好。” “怎么？” “怕你已经把午饭都吃完了，你还得看着我吃。” 程妍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把菜单推过去。 “先点东西。” 黎漾接过来翻了两页，最后又放回桌上。 “你帮我点吧，我都行。”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程妍也没再说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照着他的口味点了几样，又给自己添了两道。 等菜的时间里，她才把手机拿出来。 “《icon》的事情已经定了。十月刊主封就是之前拍的那一版，今天开始做预售前的预热，周五正式预售。” 黎漾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杂志刚发出来的预热图。 黑色背景，只露出半边眉眼，冷白色的光从侧面压下来，黑色西装的肩线只露出一小截。 下面只有两个英文单词。 newface. “他们藏得还挺严实。” “主封当然不能一次放完。” “我本人都快认不出来了。” 程妍看着他，“成片你自己不是也看过？” “现场看和最后出来的不一样。” 黎漾把手机还给她，倒也没再多问，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成刊记得给我留几本。” “杂志方会寄，具体数量还没最后确认。” “那就行。” “准备自己留？” “嗯，第一次主封。”黎漾想了想，“爸妈那里放一本，我自己留一本，小叔那里也给他送一本。” 程妍点点头，“这个我让助理记下来。” “麻烦程姐了。” 菜正好送上来，两个人便先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程妍才继续说：“采访也已经剪好了，明天会先放一小段预告。正式内容不会一次放完，预售开始以后再陆续发。” “采访最后都放了哪些？” “学校、演员规划，还有第一次拍主封的感受，比较轻松。你之前说的那些他们都能用。” 黎漾想了一下，“那应该没问题。” “他们会从里面挑几句出来做预热。” “行。” 他说完便低头吃饭，没再追着问。 程妍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期待吗，黎同学？” “第一次上主封，当然会有点期待。”黎漾抬眼，神情很自然，看着心情还不错。 只是程妍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这段时间又对他有了了解。 自然察觉到了昨天杀青戏，还是对黎漾产生了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她早上不让人睡那么久。 每拍完一部戏，对于演员来说，都好像是一场大梦初醒。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把他们拉回来。 “就是想看看最后到底是什么样。” “那等正式封面出来，你就知道了。” “嗯。” 话题到这里便停了，程妍没有再多说。 两个人继续吃饭，偶尔聊两句接下来的安排。 《浮生》已经杀青，下一部戏暂时没有确定，程妍也不准备让他现在就急着接。 第一部作品还没播，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现有的宣传和商务处理好，等真正的市场反馈出来以后，再决定下一步。 黎漾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我也想休息几天。” “那就休息。” “正好可以把之前没时间做的事情补一补。” 程妍抬眼，“比如？” “吃饭。” 她顿了一下，笑了。 “这个确实很重要。” “还有出去走走。” 黎漾低头夹了一口菜，“进组以后一直在片场，出来以后才发现，好像很久没认真看看外面了。” “那这几天你自己安排，别跑太远。” “知道。”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大厅走。 酒店大厅里正好有人站在一旁看手机。 “《浮生》又发谢无衣杀青照了。” “我看了，红衣那张挺好看。” “我更喜欢最后那张。” “《icon》今天也发预热了。” “是不是那个新面孔？” “我觉得就是。” 黎漾走在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过脸看了程妍一眼。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认出来了。” 程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现在能认出你的人已经不少了。” 黎漾想了想，“我还以为只露半张脸会比较难猜。”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脸有什么误解？” 黎漾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只笑了一下。 “看来确实有一点。” 两个人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外面的声音也跟着隔绝。 就在这时候，《icon》官方账号再次更新了一条预热。 黑色背景里，这一次比上一张多露出了一些。 冷白色的光从侧面压下来，半张脸终于完整出现在画面里，眼睛却没有直视镜头，只偏向一侧。 黑色西装的肩线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领口压在阴影里。 配文只有一句： 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猜。 【这个眼睛好熟。】 【不会是黎漾吧？】 【《浮生》那个谢无衣？】 【我觉得就是。】 【《icon》什么时候开售？】 【别藏了，完整封面呢？】 【已经开始期待了啊啊啊啊】 第26章 原书攻二 谢无衣杀青以后，黎漾难得清闲了几天。 这两个多月，他几乎一直泡在剧组，从围读、定妆到正式开机，再到最后一场戏，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真正杀青以后，程妍反而没急着给他安排新的工作，只把几个已经谈到后期的商务放在一边，让他先休息。 黎漾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到家的第二天早上，他睡醒下楼时，黎砚深已经在客厅里处理工作。 男人今年三十岁，正是最年轻也最沉得住气的年纪。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手边摊着几份文件。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与鼻梁勾出清晰的轮廓，腕间那串深色佛珠随着翻页的动作缓慢转过一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黎漾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身上套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懒洋洋的，眉眼间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睡意。 偏偏那张脸天生生得太好，睡醒以后少了平时刻意整理出来的精致，反而显得更加干净漂亮，眼尾微微垂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无辜感。 黎砚深看了他两秒，才把视线收回来。 “醒了？” 黎漾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块点心，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问：“今天没安排吧？” “没有。”黎砚深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到一旁，“这几天程妍没给你排新的工作，正好晚上也没什么事，跟我出去吃顿饭。临江那边新开了家餐厅，听说环境还不错。” 黎漾咬着点心想了想，很快点头，“那去呗。” 他说完又伸手拿了一块。 黎砚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把水杯推到他手边。 “慢点吃，刚睡醒。” “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黎砚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你要真是小孩，我现在应该已经让厨房把早餐重新做一遍了。” 黎漾顿时笑了。 “那还是算了。” “嗯。” 黎砚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唇角那点笑意却没有完全散掉。 下午五点多，两人准备出门。 黎漾没怎么收拾，只换了件浅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质地柔软，领口自然敞着一颗扣子，袖口随手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漂亮的腕骨。 他站在玄关低头回消息，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浅浅擦过他的侧脸。 他本身五官就精致，眉眼却并不显得柔弱，眼尾微微向上，鼻梁挺直，侧脸线条干净。 这样的长相放在人群里，本来就足够惹眼，偏偏他自己早已经习惯，连出门都懒得多照两遍镜子。 很快，车子驶出黎家。 路上，黎漾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忽然想起最近的工作。 “程姐前两天还问我什么时候接下一部戏。” “她跟我提过。”黎砚深翻了翻手机里的邮件，“刚杀青就急着接也没必要。杂志和商务那边让她先筛，碰到合适的再给你看，别把休息时间也排满。”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黎漾低头划了两下手机，“现在事情突然多起来，我自己看着都觉得麻烦。” “不想看就别看了。”黎砚深抬眼看他，“程妍做这些事情比你熟，你把该拍的戏拍好，其他事情让她替你挡着。等真正需要你决定的时候，她自然会拿到你面前。”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黎漾。 “刚进这个圈子，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学。” 黎漾靠回座椅，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负责当甩手掌柜。” “可以试试。” 黎砚深低头继续看文件，语气平淡，眼底却明显带着一点纵容。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餐厅门口。 这里的位置很隐蔽，门面也不张扬，服务生认出黎砚深以后，很快迎了过来。 “黎总，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嗯。” 黎砚深微微颔首，带着黎漾往里走。 两人刚经过转角，另一边的包厢门恰好打开。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宽阔，站在人群里天然带着一种成熟而沉稳的存在感。他手里拿着手机，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显然刚结束一场饭局。 男人抬眼。 视线落过来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 顾承洲。 黎砚深自然也认出了他。 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不少，他们正式场合见过很多次。顾承洲比他小一岁，今年二十九，接手顾氏的核心业务已经有一段时间。两个人算不上私交深厚，却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今晚这一面，纯粹是意外。 顾承洲先开口：“黎总。” “顾总。” 两人伸手互相握了一下。 简单寒暄过后，黎砚深侧过身，这才发现顾承洲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黎漾原本还低头回着信息，听见声音以后才抬起眼。 四目相对。 他看清男人的脸，脑海里瞬间得到了系统提示，浮出一个名字。 顾承洲。 原书里的攻二。 黎漾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但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倒没有因为一本书里的身份就对真人产生什么先入为主的敌意，朝对方点了下头。 “顾总。” “你好。” 顾承洲也朝他颔首。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分开了视线。 顾承洲看了眼时间，又看向他们身后的包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刚结束饭局，本来准备走。既然碰见了，如果不打扰的话，一起吃顿饭？” 这一次黎砚深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扫了一眼顾承洲，又看了看黎漾。 黎漾倒没有急着回答。 他刚准备开口回绝，顾承洲却像是随口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正好最近公司在筹备一部新戏，前期剧本已经磨了挺久，是现实题材的犯罪悬疑。” 黎漾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明显停了一下。 “犯罪悬疑？” 顾承洲看向他。 “嗯。” “哪一类？” 黎漾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偏现实一点的。”顾承洲说，“不是单纯讲破案，人物线比较重，所以剧本改了很多次，目前还在前期筹备。” 黎漾想了想。 “是你们公司主投？” “对。” “那确实挺有意思。” 他最近刚好看了几部类似题材的作品，对现实向犯罪悬疑一直很感兴趣。 如今刚拍完第一部戏，本身又正处于对影视行业充满新鲜感的时候，听见顾承洲提到这种还没正式公开的项目，自然会多听几句。 顾承洲见他明显有兴趣，便顺着说了下去：“导演还没完全定下来，演员也在慢慢看，离正式开机还有一段时间。” 黎漾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想着吃完饭回家。 他侧过头看向黎砚深。 “小叔……” 黎砚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把顾总赶走？” 黎漾这才弯了弯眼睛。 “那就一起吧。” “打扰了。”顾承洲说。 “请。” 三个人一起进了包厢。 落座的时候，黎砚深自然坐在黎漾身旁，顾承洲则在对面坐下。 三份菜单送上来以后，黎漾翻了几页，看到几道菜还挺感兴趣。黎砚深没有催他，只是给倒了杯温水放在面前。 “慢慢看，今晚不用赶时间。” 黎漾很快选了几道，黎砚深看过以后又添了两道清淡的菜，才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顾承洲坐在对面，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两人之间掠过。 “《浮生》已经杀青了？” “嗯。”黎漾喝了口茶，“前两天刚结束，最后几场拍得比较赶，不过整体挺顺。” “谢无衣？” “对。” 顾承洲点了点头，“这个角色前后变化挺大。我看过一些资料，周叙应该挺看重这个角色。” 黎漾想到最后那几场戏，眉眼间浮出一点笑意。 “他要求确实挺高，不过我挺喜欢这个角色。” “以后还会继续拍？” “应该会。”黎漾靠着椅背，神态很放松，“我就是学这个的，第一部戏刚拍完，总不能马上改行。” 顾承洲笑了。 “那倒是。” 话题自然往下走。 聊到《浮生》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明显多了一点共同话题。顾承洲对项目的了解比黎漾原本想象中更多，并不是只看投资回报，对人物和市场也有自己的判断。 黎漾听得认真，偶尔也会接几句。 聊到那部正在筹备的犯罪悬疑时，他甚至主动问了两句剧本方向。 “所以你们最后是准备拍电影还是电视剧？” “电影。” 顾承洲回答得很自然，“篇幅会控制得比较紧，主要还是看人物。” “那更难。” 黎漾轻轻皱了下眉，“电影时间有限，人物又不能薄，不然最后容易变成只剩一个案子。” “所以才一直没急着开机。” 顾承洲笑了一下，“现在这个版本还在继续改。” 黎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有意识到，对面的男人看他的时间已经比最初又多了一些。 黎漾有个习惯，那就是他聊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时，整个人都会变得认真。 那种认真和片场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更松弛，也更鲜活。 顾承洲很快收回视线，和黎砚深聊起几个最近的影视项目。 菜陆续送上来。 黎漾刚杀青，身上没有什么工作压力，吃东西时也没太多讲究，喜欢的就多吃两口，不喜欢的便放到一旁。 黎砚深很熟悉他的口味，偶尔顺手替他添一点，他也自然接过去。 顾承洲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了然。 “你们一直住一起？” “嗯。”黎漾回答得很自然，“我刚回国，现在住小叔家。” 黎砚深抬眼看了一下顾承洲。 “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熟，住家里方便一些。” “确实。”顾承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马场那次。 “你以前骑马也不错？” 黎漾抬起眼，倒是有些意外。 “顾总怎么知道？” “去剧组见过一次。”顾承洲笑了笑，“当时印象比较深。” “以前在国外学过，回国以后还没怎么骑。” 顾承洲端起茶杯，随口道：“如果以后有时间可以再去。顾氏最近有个项目就在马场附近，环境不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黎漾没有马上答应，只想了想。 “等我休息完再说吧。刚杀青，最近确实不太想排太多事情。” “这样也好。”顾承洲点头，“工作不用急。” 旁边的黎砚深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才淡淡开口：“他难得休息几天，就让他先休息。” 顾承洲看向他。 “我只是随口提一句。” “我知道。”黎砚深笑了一下，“他自己愿意去就去，我不会拦着。” 黎漾低头喝汤，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那一点“成年”人才能听懂的分寸。 饭吃到最后，三个人聊得已经很自然。 顾承洲没有再刻意围着黎漾说话，偶尔和黎砚深谈几句公司的事情，偶尔又接回刚才的影视项目。黎漾则安安静静吃自己的东西，遇到感兴趣的话题才会参与进去。 直到黎砚深看了一眼时间。 “我晚上还有个会。” 顾承洲也放下茶杯。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三个人一起出了餐厅。 夜里的风比里面凉了一些。 黎漾刚走出去，便下意识缩了缩肩。黎砚深看见了，直接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拿着。” “我不冷。” “晚上风凉，先披着。” 黎漾看了眼手里的外套，没再推回去，只随手搭在手臂上。 顾承洲站在旁边，看着他笑了一下。 “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黎漾朝他点点头。 “那部戏如果后面有消息，你可以让程妍先看看。” “好。” 顾承洲又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工作上也方便。” 听到这话黎漾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两个人加了微信。 黎漾低头确认了一下名字，便自然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顾总再见。” “再见。” 顾承洲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漾正低头整理黎砚深递给他的外套，黎砚深站在他身旁，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刻意亲密的动作，却明显熟悉得很。 车子驶离后，黎砚深才侧过脸看了黎漾一眼。 “对那部戏感兴趣？” “有一点。”黎漾把外套抱在怀里，想起刚才聊到的内容，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兴趣，“主要是题材挺有意思的。刚才听他说剧本改了那么多次，我还挺想看看最后拍出来是什么样。” “那就让程妍帮你留意。” “嗯。” 黎砚深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以后才绕到另一边。 上车后，黎漾靠进座椅里，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还挺巧。” 黎砚深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淡淡应了一声。 “是挺巧。” “你跟顾承洲很熟？” “不算。”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侧过脸看他，“生意上的往来比较多，私下没什么交情。” “哦。” 黎漾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刚加上的微信。 “不过他对电影还挺懂。” 黎砚深没有接这句话，只伸手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你刚杀青，先休息几天。真有合适的项目，让程妍筛过以后再给你。” “知道。” 黎漾靠回去，没一会儿便开始低头看程妍刚发来的消息。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程妍的聊天框。 指尖停了一瞬。 最后发过去一句： 【顾承洲今天加了小漾微信。】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黎砚深看着屏幕，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正常项目你看着。】 想了想。 【私下的事情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特意交代这一句，只是刚才顾承洲看向黎漾的眼神，他看见了。 都是男人，顾承洲心里想什么黎砚深一清二楚。 可偏偏黎漾自己显然没往那方面想。 这就够让他多留一份心了。 至于顾承洲—— 之后如果真的只是正常合作，他不会多管。 可如果对方的动作开始偏离工作之外…… 黎砚深垂下眼，腕间佛珠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轻轻转了一圈。 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再轻易靠近黎漾。 第27章 电影《无声证词》 第二天下午，黎漾刚从健身房回来，手机便震了一下。 他把毛巾搭到肩上，低头看了一眼。 顾承洲。 昨天晚上吃完饭分开，两人虽然加了微信，但一直没有再联系。 黎漾原本以为至少要过一阵子，毕竟电影项目还在前期筹备，真要确定演员，怎么也得等剧本和制作团队再磨一轮。 没想到这么快。 他坐到沙发上，顺手拧开一瓶水，点开消息。 【顾承洲：昨晚提到的那个项目，你还有兴趣吗？】 黎漾喝了两口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有啊。】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又来了。 【顾承洲：项目我已经让人提前启动了，不过剧本还在开发。】 黎漾动作顿了一下。 提前启动？ 他还没来得及问，顾承洲又发了一条。 【顾承洲：我先把人物资料给你。】 紧接着，一个文件出现在聊天框里。 黎漾点开。 《无声证词》。 电影名字映入眼底的瞬间，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等等。 这不是原书里那部电影吗？ 黎漾坐直了一点，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神情也收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无声证词》。 这部电影在原书里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热门项目，前期筹备甚至相当低调，可上映之后却直接成了当年的票房黑马，最后拿下年度票房冠军。 而真正让这部电影和原书主线联系起来的，是沈嘉言。 原书里，沈嘉言就是凭借试镜《无声证词》的男主角周予安，第一次正式进入顾承洲的视线。 后来电影上映，他还凭这个角色拿到了三大主流奖之一的提名。 可以说，这部电影是沈嘉言事业线里非常重要的一次机会。 可现在，电影居然提前启动了。 而且…… 顾承洲主动把男主角的资料发给了自己。 黎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 【在在。】 【《无声证词》为什么现在就开始了？】 系统偷摸翻完工作手册，很快给出了回应。 【宿主的出现会导致原书剧情产生变化。】 【部分剧情提前、延后或改变，都属于正常现象。】 黎漾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可原书里不是沈嘉言来试镜的吗？】 【原书剧情并非绝对固定。】 系统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顾承洲提前启动项目，也属于剧情变化的一部分。】 黎漾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所以，是因为自己？ 他忽然想起昨天吃饭时顾承洲问他的那些话，当时他还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聊聊。 现在看来…… 黎漾重新打开文件，继续往下看。 犯罪、悬疑、剧情。 男主角：周予安，十九岁。 案件唯一幸存者。 他的家人在一场连环案件中全部遇害，只有他活了下来。警方认为他掌握着重要线索，因此一直对他进行保护。 人物资料写得很简单。 安静，敏感，不太喜欢说话。 面对陌生人会紧张，和警察相处时却明显更依赖一些。 偶尔会做噩梦，也会在听到案件相关内容时表现出害怕。 怎么看，都是一个刚从灾难里活下来的年轻受害者。 黎漾一路翻到最后。 只有一句话。 警方保护的，可能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受害者。 他的手指顿住。 两秒后，眉梢轻轻扬了起来。 这人设有点意思。 原书或许是为了赶剧情，后续里面的很多戏中戏作者都是一笔带过，基本只讲了这部剧给主角带来了什么成就，那部戏又为他涨了多少粉丝。 这也导致黎漾虽然知道《无声证词》这部电影，却连它的大体内容走向都不知道。 反正他全书看下来，只觉得这作者后边简直是在发大水，都江堰都拦不住。 这样想着，黎漾又把前面的资料翻了一遍。 这个角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不能一开始就让观众看出他是凶手。 得让所有人相信，他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如果演得太阴沉直白，反而容易露馅。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承洲：看到最后了？】 黎漾靠进沙发里，把水瓶搁到茶几上。 【刚看到。】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挺有意思的。】 很快，对面发来一条。 【顾承洲：周予安这个角色，我准备先留着。】 黎漾看着这句话，动作慢了下来，他重新点开人物资料。 “先留着？” 他低声念了一遍，随即拿起手机。 【你们已经开始选演员了？】 难道电影提前启动，连试镜男主这部分都被蝴蝶掉了？ 这样一来，主角受还能跟攻二认识上么？别是他无意中破坏了原书的感情线吧… 这次顾承洲没有立刻回复。 办公室里，他坐在桌后，手边放着刚整理好的项目文件。 《无声证词》原本只是顾氏影视部门准备过的一份项目企划，剧本还没完全成熟，很多流程也都在排队，按原计划至少还得再磨一阵。加上题材偏小众，顾承洲一开始并不急。 准确来说，他平时根本不管这种程度的项目。 顾氏影业一年投几十部戏，从商业大片到文艺小品，从剧集到电影，每一个项目都经他的手是不可能的。 他只看最终报告和预算表，演员是谁、导演是谁、什么时候开机，底下的人定好了递上来，他扫一眼，签个字，结束。 《无声证词》原本也该是这个流程。 但昨晚之后，他改了计划。 其实更早之前就有苗头了。 马场第一次见到黎漾，他就觉得这小孩身上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后来了解过，他发现那感觉不是错觉。 昨晚坐下来真正聊过以后，顾承洲基本确定了——周予安需要的，就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无辜感。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顾承洲心里清楚，一个角色合不合适，从来不需要他亲自熬夜看资料。 他手底下有制片人、有casting团队、有导演，谁合适谁不合适，开会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把名单递上来。他只需要在最后一栏签个字。 而《无声证词》这个项目，主角从头到尾还没接触过任何男演员。 之前制片人提过几个人选，递上来的时候顾承洲看了一眼，直接压下了。理由写的是“剧本未定，选角暂缓”。 制片人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老板说不急，那就不急。 其实那时候顾承洲根本还没见过黎漾。 他只是觉得，这个角色不想随便定。 后来马场见了，昨晚又真正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顾承洲回到书房，把《无声证词》的项目资料从头翻到尾。凌晨两点，他给制片人发了条消息：项目提前启动，通知编辑组加速开发剧本，男主先不对外选。 制片人回得很快：顾总，之前接触的那几个演员怎么办？ 顾承洲看了一眼屏幕，回都懒得回。 哪有什么之前接触的演员。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他一个都没批过。 整天就知道往剧组里塞关系户，平时顾承洲睁一只眼闭一只就算了，这次可不能让这群人破坏黎漾对他的印象。 这样想着，他重新点开黎漾的微信头像。 那张侧脸照他已经看了很多遍，光线很暗，只能看清下颌到脖颈的一道弧线。 可他记得昨晚真人坐在面前时那道弧线是什么样子，从耳后滑下来，收进衬衫领口，白得几乎和衣服内衬分不清。 黎漾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后颈那一截完全露出来，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还记得黎漾低头舔掉指尖奶油那一下。舌尖很小，粉色的，探出来碰了一下就缩回去。 嘴唇仿佛被水润过，亮了一层，像刚洗过的樱桃，饱满又诱人。 黎漾自己却浑然不觉，放下手继续夹菜，又sao又清纯，要不是有黎家护着，怕是早给人绑回家当老婆了… 想到这顾承洲闭了闭眼，喉结下意识滚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项目提前启动，男主不对外选。理由当然可以是“题材好、剧本有潜力、趁市场空档赶紧上”。 这些都是正当的商业判断，写在报告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想让黎漾来演这个角色。 这样他就有理由经常见到黎漾，有理由给黎漾发消息，有理由让黎漾出现在他的项目里、他的视线范围内。 签合同要见面，定妆要见面，开机要见面，拍摄期间探班更是理所当然。 第28章 你就是最大的变数 想到这里，顾承洲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黎漾刚发来的消息。 【你们已经开始选演员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回了过去。 【还没有。】 【这个角色不对外选。】 黎漾看到消息时，明显愣了一下。 不对外选？ 他坐直了些，手指落在输入框里。 【不用试镜吗？】 顾承洲的回复很快。 【不用。】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感兴趣，项目就提前启动。】 【周予安你来演。】 黎漾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这也太直接了吧。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电影提前启动，自己大概也得走个试镜流程，最多就是因为顾承洲提前接触自己，可能会多几分机会。 结果现在连试镜都省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小叔和他有几分交情，自己黎家人的身份可以解释这份特殊。 自己有朝一日也是当上关系户了这是。 不过黎漾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重新点开刚才的资料，看着上面那句“剧本正在开发”，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 【我想先看看完整剧本。】 【现在剧本还没写完吧？】 顾承洲：【还没有。】 黎漾：【那等完整剧本出来，我再确定，不然程姐那关也不好过。】 他是真的对周予安这个角色感兴趣，但感兴趣归感兴趣，接不接还是得看完整剧本。 人物资料写得再漂亮，也只能说明角色有意思。 最后成片怎么样，还是得看剧本。 顾承洲没有勉强，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可以。】 【剧本完成后我发给你。】 黎漾：【好。】 对话停下来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又重新翻了翻刚打印出来的人物资料。 表面上是受害者，实际上却是整部电影最大的谜团。这种角色确实比单纯的正派或者反派更有发挥空间。 他的害怕是真的，沉默是真的，偶尔露出的脆弱也是真的。 只有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才能让观众在真相揭开之后回头看，发现那些看似正常的反应，其实早就埋着另一层意思。 这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黎漾越看越觉得手痒，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周予安应该怎么演。 可没过多久，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嘉言。 他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原书里，沈嘉言就是靠《无声证词》正式进入顾承洲的视线，才有了后来顾氏影业的支持，资源扶摇直上。 而现在……项目提前启动了。 顾承洲还直接把周予安这个角色留给了自己。 那沈嘉言怎么办？ 黎漾皱了皱眉，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 【系统。】 【在呢亲亲。】 【我是不是把沈嘉言的机会给抢了？】 系统挂机了两秒，说实话，这个问题它还是第一次遇到。 毕竟大多数任务者穿书或者重生，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怎么抢机缘、怎么改命，看到原书主角的机会，基本都恨不得当场打包带走。 像黎漾这样，机会都送到手边了，居然还要先问一句“是不是抢了别人的”，系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把他归类到哪一栏。 它默默翻了翻工作手册。 【理论上，是的呢。】 黎漾：“……”这么直接？ 还没等他说话，系统又补了一句。 【但本系统建议不要使用“抢”这个词。】 【为啥？】 【听起来像宿主半夜翻窗进沈嘉言家，把剧本从他枕头底下偷走了。】 听到这话，黎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你说这叫啥？】 系统认真思考了两秒，并真诚地给出了答案。 【剧情资源重新分配。】 黎漾面无表情。 【你这说法更像公司裁员。】 【好的。】 系统立刻改口，致力于当个听话敬业的好系统。 毕竟最近一年一度的三好系统评比快开始了，据说奖励是一周年假。 一周！年假！多么充满希望的词。 【那就叫——宿主凭实力截胡。】 “……” 黎漾彻底没招了。 他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不过闹归闹，系统还是很快补充道： 【原书剧情确实因为宿主的出现发生了变化。】 【《无声证词》原本属于沈嘉言的一次重要机会，现在提前被宿主接触到了，但这不代表沈嘉言后面的剧情会消失。】 【原书剧情并非绝对固定。】 【宿主进入这个世界后，原本的剧情就会受到影响。有人提前获得机会，有人错过原本的机会，也有人会因为新的变化获得其他机会。】 黎漾想了想，心里稍微有了底。 【也就是说，他以后可能还有别的机会？】 【可能吧。】 【你不知道？】 【不知道。】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这人类有点强统所难了。 【本系统又不是编剧。】 黎漾：“……” 【那你是什么？】 【负责让宿主变美、变强、走上巨星之路的三好系统。】 它说完顿了一下。 【顺便负责在宿主纠结的时候提供一些毫无帮助但十分真诚的建议。】 【反正你就别瞎纠结瞎操心了，原书只是记录了原本的剧情，又不代表这个世界只能按照原书发展。】 【而且你不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从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 黎漾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细想，曾经又没有人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算了，不纠结了。 系统说得也有道理，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知道一点剧情，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所有事情按照原书重演。 再说了。 这个角色他是真的喜欢。 如果连自己感兴趣的戏都因为一些瞻前顾后而不敢接，那他来娱乐圈干什么？ 想到这里，黎漾打开手机顺手给程妍发了条消息。 【顾承洲把《无声证词》的资料发给我了。】 程妍：【看过了？】 黎漾：【嗯。】 【角色挺有意思，不过剧本还没写完，我想等完整剧本出来再做决定。】 程妍很快回道： 【这样也好。】 【等正式剧本出来，我帮你一起看。】 黎漾：【好。】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这件事，好像还得跟小叔说一声。毕竟昨晚吃饭他也在场，或许也是因为人家的关系，自己才能这么顺利拿到这个角色。 不过现在只是看剧本，合同都还没签，倒也不用急着正式汇报。 思考了下，黎漾再次拿出手机，这次给黎砚深发了一条。 【小叔，我最近可能要接一部电影。】 发完以后，他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完全没想到，另一边的人看到这句话后，第一反应并不是问电影叫什么。 而是先回了四个字。 【谁的项目？】 第29章 黄金腰臀比 黎漾趴在沙发上，手机横在面前，看到黎砚深发来的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起来。 【顾承洲。】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直接回了名字。 【《无声证词》？】 黎漾把手机往前一伸，差点碰到鼻子。 【你连这个都知道？】 【听说过。】 “消息还挺灵通。” 他翻了个身，抱枕被踢到一边，重新低头打字。 【他说周予安让我演。】 【你接了？】 【没啊。】 黎漾回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意味。 【剧本都没写完，我接什么。】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万一最后写成烂片，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虽然大概率不可能，但还是以防万一吧，毕竟男主角都直接换了一个。 黎砚深回得很快。 【先看看完整剧本。】 【我也是这么说的。】 黎漾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扣，顺手摸了颗桌上的糖，拆开塞进嘴里。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 【顾承洲说这个角色不对外选。】 【他让我演，就直接把项目提前启动了。】 这回黎砚深没马上回。 黎漾也没催，低头剥第二颗糖，别说这几十块一颗的确实好吃啊… 手机震了一下。 【剧本出来以后，先给程妍。】 【合同让她看。】 黎漾嚼着糖，手指慢悠悠敲字。 【知道啦。】 对于大反派的关心黎漾如今已接受良好，唯一的侄子，多照顾些不是挺正常的。 而且自己一向讨长辈喜欢，这真不是他自恋。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准备继续看自己昨晚看一半的电影，才看了几分钟，又觉得嘴里的糖甜得有点腻，干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呸呸，他收回自己前面那句话，几十块钱的糖吃多了也腻啊！ 等他端着水回来，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出了声。 【叮。】 黎漾脚步一顿，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检测到原书主角沈嘉言完成阶段性任务。】 【原奖励：腰臀比提升。】 黎漾刚坐下来，下一行提示便紧跟着跳了出来。 【同步机制启动。】 【强化中……】 他靠在沙发背上，顺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抱进怀里，麻木地等着系统继续往下说。 黎漾现在已经不抱有期待了，变美系统，数来数去也就那几样东西。 反正自己现在是离硬汉越来越远了…… 【强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奖励：黄金腰臀比。】 黎漾抱着抱枕的手停了一下，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 【这名字谁取的？】 【本系统！】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健身房年卡的推销话术啊。】 什么只要来到这里，你将拥有可以顶起一瓶汽水的翘臀，可以胸口碎大石的胸肌… 系统不满地纠正，觉得自己这个宿主真的很没眼光，很不fashion。 【那也是高端健身房！】 黎漾无奈摇头，这系统被骗了也是帮人数钱的份。顺手把抱枕扔回去，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到底有什么变化？】 【比例优化，体态协调。】 【具体一点。】 【你自己看。】 黎漾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客厅里的落地镜，有点懒…不想离开最爱的沙发… 干脆就先不看了，反正晚上洗完澡以后照一下镜子就知道了。 他对这次奖励没有任何期待。上次那个蜜桃翘臀，黎漾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网上看到对自己的“调侃”了。 而且肯定是因为这些奖励，自己才被喊老婆的！ ……… 晚上，黎漾洗完澡，头发擦得半干，穿着件宽松的短袖和家居短裤，走到客厅那面落地镜前。 这镜子是黎砚深专门给他装的，说他出门前总在手机前置里歪头斜眼地看，不如直接装一面大的。 黎漾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伸手扯住衣摆，往上一掀。 衣料被拉到胸口下方，腰腹整片露了出来。他侧过身，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仔细端详镜子里的人。 因为一直有锻炼，腰侧线条很明显，腹肌薄薄一层，不算夸张，但该有的地方都有。后腰下方连着臀部的那一段，弧度饱满，曲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 黎漾转了转角度，又低头看了看正面。 “还真变了。” 他自言自语，手在腰上按了按。 “腰是腰，胯是胯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门锁已经响了。 黎砚深推门进来，刚换完鞋，一抬眼，就看见客厅镜子前站着个人，衣摆掀到胸口，露出一截腰，手指还按在小腹上，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他动作停了一瞬，呼吸一滞。 黎漾背对着门口，还在研究镜子里自己的侧腰，甚至微微踮了踮脚，想看看后腰那条弧线到底什么样。 黎砚深站在玄关，没出声。 镜子里的人完全没有察觉，甚至又换了个角度，把衣摆往上扯了扯，几乎要掀到胸口。 黎砚深逃似得移开视线，把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黎漾。” 声音不大，但非常突然，吓人的很。 黎漾手一抖，衣摆差点没抓住。 “小叔？” 他转过头，表情特别自然无辜，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你回来啦。” 黎砚深没看他，低头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你刚才在干什么？” “看效果啊。”黎漾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腰。 “最近锻炼有点效果，腰是不是明显比之前利落了？”他说得坦坦荡荡，甚至又低头看了一眼。 但说实话，这曲线黎漾感觉只在漫画里见过。 黎砚深走进客厅，在他旁边站定，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愣是没往腰上看。 “以后别在外面这样。” 黎漾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哪样？” “掀衣服。” 黎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可我又没脱，就掀起来看一眼。” 黎砚深看着他，神色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 “外面也不行。” “为什么？” 黎砚深顿了顿，声音很沉，但又不像是生气，“影响不好。” 黎漾皱起眉，觉得小叔今天有点奇怪。 “哪儿不好？” “……” “我又没干什么。” 他低头比划了一下，把衣摆放下来。 “以前打篮球，热了大家都这么干。有人直接把衣服卷到胸口，擦完汗再放下来，跟什么大事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合理。 “而且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空气静了一瞬。 黎砚深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 听到这话黎漾表示不服！ 干什么干什么！搞区别对待啊这是，他不就比别的男的白了点，屁股翘了点，腰细了点么？ “哪里不一样？” 黎砚深没回答。 他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侧脸在灯下线条很清晰，肩宽背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黎漾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直接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最后甚至得出了结论。 “哦。” “小叔你是不是嫌我这样看起来不文明？” “……” “那我以后不在外面掀。”他答应得特别干脆，甚至还挺配合。 “在家总行吧？”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不明。 “在家可以。” “那不就完了。” 黎漾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那么复杂，大概就是代沟吧。 小叔年纪大了，自己可以体谅。 他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拿起手机，“小叔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开会。” 黎砚深在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闻言黎漾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声霸总真不好当，想到自己也可以向小叔请教点意见。 毕竟他们这些当老板的，看问题的角度应该和他不太一样。 “对了，《无声证词》你觉得怎么样？” “项目本身？” “yes。” “到目前挺有潜力，但最后还得看编剧和导演的功力。” “那就行。” 黎漾发现小叔喝的是自己的杯子，不过都是男的，喝都喝了，他也没在意。 “等剧本出来我先看，要是真不错，那我就接了。” 他停了一下，又默默补充道：“但前提是程姐那关得过，不然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黎砚深靠在沙发上，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的腰侧。 短袖下摆已经放下来了，但那截雪白线条还在他脑子里“阴魂不散”。 男人收回视线，声音很淡。 “记住以后在外人面前，别乱掀衣服。” 黎漾头也没抬。 “知道了知道了。” “特别是男的。” 黎漾终于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男人，“为什么特别是男的？” 黎砚深没解释，只是看着他，一副你不答应我，我们就这样对视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黎漾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行行行，我记住了。” 他低头继续刷手机，嘴里嘟囔。 “男的怎么了，男的又不能把我吃了。” 黎砚深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喉结动了动，水杯放下的时候，几不可察地比平时重了些。 第30章 ICON预售 周五上午十点，icon十月刊正式开启预售。 官博这次明显很会吊胃口，并没有把整组照片全部放出来，只先发了封面和两张内页预览。 封面上的黎漾穿着黑色西装，里面没搭规规矩矩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一点，额前落着几缕碎发。 他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听见摄影师叫他，懒懒地偏头看了过去。 那张脸本就生得漂亮，眉眼明艳，眼尾微微挑着，神情还带着点漫不经心。黑色西装衬得肤色越发白净，唇色红润，侧脸漂亮得甚至有些晃眼。 第一张内页里，西装外套已经搭到了椅背上。 黎漾低着头整理袖口，碎发落在眉前，露出来的半张脸清清俊俊。 另一张则是深灰色针织衫，青年侧着脸坐在窗边，头发随意往后抓了一下，手上随意端着杯咖啡，矜贵又美丽。 icon官博很快配上正式文案。 【icon十月刊｜黎漾封面 十月刊全新封面释出。 本期，演员黎漾登上《icon》十月刊封面，以秋日光影为引，呈现镜头之外的另一面。 十月刊现已开启预售，更多内容敬请期待。】 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区几乎是眨眼间就热闹起来。 【就三张？？icon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叫预览，剩下的呢？】 【宝宝你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白瓷，妈妈想把你放在供桌上天天烧香拜，但是第三张侧脸那个下颌线，妈妈当场把木鱼敲烂了，谁允许你长这样的，妈妈允许了吗，算了妈妈允许了，因为妈妈已经死了，现在是尸体在打字】 【第二张和封面完全不是一个感觉，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造型啊？哇哈哈哈哈不过我已经买了，剩下的我要自己拆！！！】 【老婆你说句话啊老婆，你穿西装坐落地窗前是什么意思，是在等我下班吗，我这就辞职，等等我没有工作，那我在你公司楼下捡垃圾也行～】 【宝宝领口敞的那一点，妈妈想把手伸进去，不是，妈妈想给你扣上，也不是，妈妈想变成那根线，等等妈妈到底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第三张那个侧脸……】 【妈粉路过，宝宝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妈妈已经存了好多张了，剩下的赶紧给我放出来】 【老婆什么时候营业？】 【宝宝快发自拍！俺老孙等不及啦～】 不到十分钟，相关话题已经开始往上爬。 而此时的黎漾，正在公司办公室里评鉴着刚出的新品咸奶茶。 程妍坐在他对面，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放下来，翻着评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把屏幕递了过去。 “你今天在评论区的称呼挺丰富啊，我粗略看了一遍，已经从宝宝排到老婆了。” 黎漾低头扫了一眼，杯子差点没端稳，评论区裤衩子都要飞到他脸上了。 “程姐——你就别念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神情极其复杂，再三安慰自己这些都是粉丝的心意。 可是！他是直男啊！ 直男也能被叫老婆么？这个问题黎漾已经思考了很多次了。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一起叫这种称呼，多少有点不习惯……” 听到这明显生无可恋的话，程妍忍不住笑了声，倒也没继续逗他，只把手机收回来。 “不习惯很正常，不过从经纪人的角度，这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大家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看照片了。” 黎漾捏着杯沿，认真想了想，“她们不是一直都在夸照片吗？” “刚开始是。” 程妍点开评论区，往下滑了一段，“你看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问你平时是什么性格，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也有人去翻你以前的采访和微博。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是照片有多好看，而是她们看完以后还想继续了解你。” 她把手机转过来，让黎漾看下面几条评论。 【好想知道宝宝本人到底什么性格啊？】 【老婆微博怎么这么干净啊，我翻半天都没翻到什么。】 【好想看宝宝采访！】 黎漾扫完，倒是没有刚才那么不自在了，他已习惯，他已麻木。 “我微博确实没什么东西。”他没穿过来之前，原主也很注意这方面，所以黎漾现在倒不怕别人去扒他什么黑历史。 笑死，根本没有好么。 “这样反而挺好。” 程妍把手机放回桌上，“你现在刚开始被大众认识，还没有固定人设。很多艺人到了这个阶段，会急着给自己贴标签，今天发一个精致自拍，明天发一段励志长文，恨不得让大家三天之内把自己是什么性格都摸清楚。你不用这么做。” 黎漾吸了口奶茶，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正常一点就行？” “对。” 程妍看着他，“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自然。镜头前你有镜头感，换造型也能撑得住，私下又没有刻意营业的习惯，这种反差会让人觉得你是真人，不是包装出来的角色。” “而且作为演员，保持神秘感也很重要。” 黎漾听到这里，听话点了点头，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安排吧。 “所以我平时就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嗯哼，不过有一个前提。” 程妍把桌上的资料翻开，仔细交代道：“自己的习惯和什么都往外说是两回事。你以后曝光越来越多，肯定会有人想知道你的生活，这没问题，但哪些东西能公开，哪些不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别跟个傻大冒似的什么都往外吐。” “放心吧，这个我明白。”黎漾躲过程妍抢他奶茶的手，赶紧把最后一口喝完，“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公开的。” “那更省事了。” 程妍收手靠回椅背，又翻了几页资料，“icon这次的数据明显不错，至少说明你现在已经有比较明显的时尚曝光潜力了。后面品牌邀约应该会多起来。” 黎漾看着她面前那叠资料，伸手翻了翻，果然已经有好几份。 “这么快？” “你以为杂志是白拍的？” 程妍把其中一份抽出来，“不过这些我还没替你定。现在看起来选择是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适合接。” “你目前的情况，主要还是先看品牌调性、受众、合作周期，还有线下活动多不多。” 程妍说得很自然，这些内容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直接就能脱口而出。 “你现在刚拍完《浮生》，后面还要准备《无声证词》，如果品牌合作周期太长，或者经常需要跑活动，就容易把你的时间切得太碎。你现在没必要为了多接几个代言把自己排得满满当当。” 闻言黎漾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当演员去的，肯定还是本职工作重要。 程妍又抽出另一份，“这一份我反而觉得可以谈，拍摄周期短，活动要求也不算多，受众和你现在的阶段比较贴。” 黎漾低头看了一眼品牌名称。 “这个不是黎家的？” “是。” 程妍没有避讳，丝毫不提她当初收到黎家旗下所有品牌合作邀约时的暗爽。 原来艺人背景硬的感觉是这样的啊…这也太爽了吧！ “不过你别因为是家里的品牌就默认一定要接。我会按照正常合作标准谈，条件、周期、宣传要求都得看。” 黎漾随手翻了两页，黎家下面的品牌他还是放心的，那可是他小叔诶。 “如果条件差不多，我倒是愿意选这个。” “为什么？” 程妍随口问了一句，纯好奇。 黎漾认真想了想，“主要是方便吧，时间短一点，我还能空出时间看剧本。刚杀青没多久，我还不想马上把自己排得特别满。” “我可不是小叔那种工作狂啊，程姐你第一天就知道的。”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程妍无语地翻了个漂亮标准的白眼。 全世界娱乐圈新人，能嫌工作多的怕是只有自己眼前这个。 不过也不算缺点吧，黎漾有底气，可以认真、全力以赴地去挑选、演绎自己喜欢的角色。 这点是很多新人演员、甚至老演员，都梦寐以求却无法实现的。 至少不用为了抓住机会、维持曝光度去疯狂接戏，从而被扣上花瓶、烂片演员的帽子。 “你选工作的标准倒是一直很现实。” “这有什么不对？” 黎漾把资料合上，“钱也要赚，时间也得留着。要是为了一个合作来回跑几个月，最后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时间做，我觉得没必要。” 程妍勾了勾唇，黎漾想法一直和她不谋而合。 “这个想法没问题，所以我才让你慢慢挑。你现在有《浮生》的播出预期，又有icon这次的曝光，短时间内不缺机会，没必要急着把所有邀约都签下来。” 黎漾重新把资料推回去，眨巴着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大眼睛，笑盈盈道。 “那就麻烦姐你先帮我筛了。” “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还有，控制住自己别到处乱放电，给我收敛点，无意识也不行！” 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她真得提头去见黎总了。 第31章 bt出没（删完了大家别看） （阅读须知：本章需阅读理解+完形填空满分读者） 夜里十一点多，书房的灯还亮着。 男人坐在窗边，面前那本icon十月刊已经翻开了很久。 杂志还处于预售阶段，正常渠道甚至还没有全部铺开，他却已经拿到了实体。 纸张很新，边角整齐，没有一点运输途中留下的折痕。 因为他等不了。 一天都等不了。 男人用指腹压过封面，目光落在黎漾脸上。 照片里的青年靠在沙发里，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穿着，领口没有系好，碎发落在眉骨附近。 他像是刚听见摄影师叫自己的名字，偏过头看了一眼，神情里没有刻意摆出来的冷淡，反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 男人盯着那张脸，呼吸一点点变沉。 他知道黎漾不认识他。 知道黎漾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他这么一个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还是比任何人都早拿到了这本杂志。 还是在黎漾不知道的时候，一遍一遍看他的脸，看他的领口，看他露出来的那一点皮肤。 这种认知让男人兴奋地喉咙发紧。 黎漾不知道。 黎漾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他翻过来、覆过去，想得发疯。 男人伸手把杂志拉近了一些，指尖落在黎漾脸侧，轻轻摩挲。 “老婆。” 他低声喊。 房间里没有别人，这两个字一出口，就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怎么能这么招人？”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也在看你？” 他说着，指腹慢慢压过黎漾的唇。 照片里的青年什么都不知道，仍旧用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看着他。 男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sao货。”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呼吸都重了些。 又馋又恨。 恨不得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咬开那层冷淡高贵的皮，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男人靠进椅背，伸手扯开领带。 动作比平时粗暴很多，领口散开以后，喉间那股燥意还是没有压下去。 他盯着封面上的黎漾，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想。 想这张脸如果近距离看，会是什么样。 想这双眼如果含着泪，会是什么样。 想这身西装如果被他亲手撕开，黎漾会不会还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 还是终于会慌、会躲？会抓着他的手，软着声音求他别这样。 男人喉结……（删） 仿佛不是在f杂志，而是在…黎漾本人。 “你都不认识我。”他低声说。“可我已经这么想要你了。” “你说，这公平吗？” 黎漾当然不会回答。 照片里的青年只是看着他，漂亮，干净，遥远。 遥远得让人想毁掉。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把书房的灯调暗了一档。 房间里的光沉下来，只剩窗外一点冷白月色落在桌面上。 他坐在阴影……（删） “老婆。” “给老公看看。” “你到底能浪成什么样？” “你在外面装得那么高傲，实际上是不是谁碰都可以？” “是不是只要有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乖乖听话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可…（删） 男人盯着黎漾的脸，脑子里只剩更脏、更过分的念头。 ……（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眼底那点病态的餍足还没完全散去。 ……（删） “宝宝你看。”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至少现在，我都没真的碰你。” ……（删） “老婆。” 他再次低声喊。 ……（删） “等我。”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说完，才把杂志锁进一旁的保险箱里。 动作很仔细，连封面都被他重新抚平了一遍，好似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好似在收起一件只属于他的赃物。 箱门关上，锁扣落下。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衬衫领口依旧整齐，袖口也一丝不乱，只有眉眼间那点压得很深的情绪，在灯光里显得格外阴沉。 他站了片刻，抬手重新系好领带。 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重新勒回皮囊里。 浴室的门被推开，花洒很快响起来。男人站进水里，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发一路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擦了把脸，重新睁开眼。水声没有停，男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还是黎漾。 那张脸…那双眼…还有他照片里松垮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近乎自嘲的笑。 “真没出息。” 可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又浮出黎漾懒洋洋看着人的样子。 男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许久，他低下头，伸手将花洒的水温调低。 ps：前面发布后又被zc了，打回重改啊啊啊啊（离完整版越来越远了） 第32章 护食 第二天上午，城南私人会所。 黎砚深到的时候，顾承洲已经在里面。 包间没有提前安排饭局，只摆着茶和一些简单的点心，窗帘半掩着，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桌面铺了一层浅淡的光。 顾承洲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他抬起眼。 “黎总今天倒是有空。” 黎砚深把文件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顺手将袖口理平，动作不紧不慢，坐稳以后才抬眼看向顾承洲。 “为了一个值得投的项目，挤点时间还是有的。” 顾承洲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写着《无声证词》。 他轻笑一声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一下，随后伸手把文件拿了过来。 “黎氏…这是准备跟投？” “嗯。” 黎砚深翻开文件，语气平稳，“项目本身不错，制作周期也合适。顾氏既然已经启动，我跟投并不冲突。” 顾承洲低头看着投资方案。 黎氏本来就有影视业务，过去也跟投过不少影视项目，只是和顾氏相比，涉猎范围没有那么广。 所以这份投资方案本身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真正值得琢磨的，是黎砚深的态度。 上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了。 顾承洲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随后他抬眼看过去，唇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以前可没这么喜欢影视项目。” “以前没有合适的。” “现在就合适了？” “现在有人合适。” 黎砚深说完，抬眸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会议桌上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那一瞬间并不算漫长，却足够让两个人都听明白对方真正想说什么。 顾承洲挑了挑眉，伸手把那份投资方案拿过来。 “周予安？” 黎砚深没有回答，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有些温，他没喝太多，很快将杯子放回去。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 顾承洲低头翻了两页，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这个小叔当得还真够周到，项目刚启动没多久，投资都跟上了。” “自己的晚辈，能照顾就照顾。” “只是照顾？” 黎砚深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刚才翻开的那页文件重新压平，指腹沿着纸张边缘轻轻划过，随后才抬眼。 “顾总似乎很关心我怎么照顾他。” 听到这话，顾承洲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把那页纸翻过去。 “只是觉得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对这个侄子的工作安排这么细。” 顾承洲终于抬眼。 “现在连电影项目都亲自参与了，我还以为黎氏准备全面进军影视业了。” 黎砚深自然听出了顾承洲话里有话。 “如果真准备跟顾氏抢蛋糕，你现在看到的就不会只有这一份投资方案。” 顾承洲看了他两秒，也跟着笑了一下。 “也是。” 他把文件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这个项目我已经定下来了。” “我知道。” “男主也是我定的人。” “黎漾还没签。” 顾承洲看着他，倒是有些意外黎漾连还没确定的事都告诉黎砚深了。 看来两人关系比他想象中的更亲近… 黎砚深语气不疾不徐，“完整剧本没出来，他不会签。” 闻言顾承洲指腹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心里的那个猜想越发清晰。 “看来你很了解他啊。” “他回来以后，一直是我在照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反而让空气静了一瞬。 顾承洲垂眼端起咖啡，杯沿在唇边停了停，却没有立刻喝。 照看。 说得真好听。 好到像是把黎漾整个人圈进了黎砚深的势力范围。 好到顾承洲只是碰一下，都像是在越界。 他放下杯子，指尖沿着杯壁慢慢转了一圈，“照看得确实不错。” 黎砚深没有接话。 他重新拿过投资方案，翻到最后一页，视线落在项目预算上，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顾承洲却没有继续看文件。 “他现在的性格，跟我以前了解的比起来变化挺大。” “人总会变。” “你似乎很喜欢他现在这样。” 黎砚深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掩去眼底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 “他本来就该这样。” 顾承洲没有说话。 黎砚深拿过桌上的投资方案，重新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仍旧平稳。 “他喜欢演戏，就让他好好演。项目上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太多，除非有人拿工作以外的东西影响他。” 顾承洲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下来。 “黎总放心，我分得清。” “那最好。” 顾承洲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些，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柄。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提醒你。” 黎砚深抬眼。 顾承洲看着他，神态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从容。 “他是演员，接触的人不会少。你总不能因为担心，就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挡在外面。” 黎砚深指腹压着文件边缘，面上平静，指节却随着这句话一点点收紧。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那就好。” 顾承洲看着他，语气很淡，没有之前在黎漾面前的温和。 “可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像没这么做。” 闻言黎砚深唇角反倒勾起抹笑意，神色有些不明。 “那顾总觉得，我是什么样子？” 顾承洲笑了一下，这下他算彻底摸清了面前人是什么心思了。 没想到啊，整天戴着串佛珠、清心寡欲恨不得出家的人，禽兽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像护食。”的狗。 第33章 轮不到别人管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黎砚深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荒唐的形容。 放下杯子后，他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无奈。 “如果顾总把正常关心理解成护食，那可能是你见得少了。” “是吗。” 顾承洲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心里却恨不得撕了黎砚深这个斯文败类。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人肯定借着小叔的名义占尽了黎漾便宜。 偏偏青年又是那样的性格，不把他*熟了，都还傻乎乎的跟你哥俩好呢。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他的关心，早就超过正常长辈该做的了呢。” 黎砚深眸色微沉，就差没冷哼出声了。 管这么宽，顾承洲以为自己是他大哥大嫂？ “他是黎家的人。” “我知道。” “我不管他，谁管？” 闻言顾承洲轻轻挑眉，这下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他看了黎砚深片刻，才慢慢开口。 “这话听着，倒像是他已经归你了。” 黎砚深甚至没有否认。 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杯底在桌面上擦过一道极轻的声响。 再抬眼时，神情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至少现在，轮不到别人管。” 这句话说得不重，可里面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顾承洲盯着他，忽然笑了，开口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味儿。 “黎总这话，说得可真不像个小叔。” 黎砚深丝毫不吃压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随后反问道： “那顾总希望我像什么？” 顾承洲这次却没有接话。 他重新拿起那份投资方案，随手翻了一页，像是刚才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我只是在想，黎漾要是知道，你对他这么上心，会是什么反应。” 黎砚深同样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神色从容，一点没被威胁道。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顾承洲闻言咪了眯眼，手上还保持着翻页的动作。 “还是因为你不敢让他知道？” 空气又静了一瞬。 这一次，黎砚深的神情明显变了，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和慢慢褪了下去。 他手里的文件被压得更平，纸张边缘在指腹下微微弯曲。 “顾承洲。” 男人连“顾总”都不叫了。 顾承洲抬眼，笑意很淡，可算让他戳到这老狐狸痛处了。 不是爱当小叔吗？那就一辈子当你的小叔去吧。 “怎么？” 黎砚深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男人似乎真的在考虑这句话、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己计较。 就他？黎漾眼光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最后，他只是慢慢开口。 “有些话说出口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顾承洲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 “我只是在谈项目。” “是吗。” “当然。” “那你最好一直只谈项目。” 顾承洲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这话应该我提醒你。” 黎砚深根本懒得回。 他把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像是准备把这场谈话拉回最开始的正题。 顾承洲把投资方案推回他面前。 “他喜欢演戏，我可以为他专属打造剧本。至于别的，我暂时还没打算越界。” “暂时？”黎砚深翻着方案，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顾承洲轻笑道：“黎总这么敏感做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打他的主意。” 顾承洲也不跟他客气，黎漾不在旁边，两人没有装的必要。 “你以什么身份不喜欢？” 黎砚深不再开口，这事他确实不占理，而且黎漾现在都还没开窍。 顾承洲也没有逼问。 他只是看着黎砚深，眼底那点情绪渐渐沉了下去。 不承认。不否认。不越界。 但守得这么紧，还好意思说只是小叔？ 嗤。 过了片刻，黎砚深站起身，把文件收好，“投资方案我让人送过来，剩下的按正常流程谈。” “可以。” 黎砚深拿起外套，走到门边。 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又传来顾承洲的声音。 “对了。” 他停下来。 “替我跟黎漾说一声，完整剧本出来以后，我会直接发给他。” 黎砚深握着门把的手没有动，神色有瞬间不明，过了两秒，他侧过脸。 “顾总既然这么忙，直接把剧本发给我就好。” 黎砚深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承洲。“小漾每天都跟我住在一起，我给他更方便。” 听到这话，顾承洲知道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心里暗骂一声。 不要脸的老东西。 “突然想起我也有小漾的联系方式，那就不用麻烦黎总替我传话了。” 黎砚深看了他两秒，随后打开了门。 “顾总既然这么清楚，就更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自己说。” 门合上。 包间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洲靠回椅背，目光停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投资方案，指尖慢慢敲过文件封面。 一下。 又一下。 黎砚深这副样子，还真是碍眼。 把人护得那么紧，好像黎漾真是他一个人的。 可顾承洲偏偏就想要黎漾，毫无理由地、毫无道理地想要。 他垂下眼，重新翻开《无声证词》的资料，周予安三个字落在纸面上。 顾承洲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项目组发消息。 【无声完整剧本预计什么时候能完成？】 对方很快回复。 【顾总，最终版大概下周。】 顾承洲看着屏幕，回了六个字。 【完成后先给我。】 消息发送出去。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再碰旁边已经凉下来的茶水。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穿过玻璃落进来，将文件封面照得一片明亮。 顾承洲看着周予安三个字，指尖在桌面上顿住。 他其实很少因为一个演员，临时改变项目节奏。更不会因为一个还没有确定签约的人，提前把原本排在后面的项目重新往前挪。 但黎漾似乎总有本事让事情变得顺理成章。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至少现在不会。 手机再次亮起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icon十月刊的相关数据已经出来了，目前反馈不错。】 顾承洲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片刻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黎砚深也拿出了手机。 电梯门刚刚合上，屏幕便亮了一下。 【黎漾：程姐说最近品牌邀约可能会多一点，她让我别急着接，我觉得也挺好的，正好还能多休息一阵。】 黎砚深看完，刚才还残留在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些，他低头回复。 【黎砚深：嗯，听她的。】 对面很快又发过来。 【黎漾：知道啦。】 黎砚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原本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看着电梯楼层一点点往下跳。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黎漾：【对了，小叔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黎砚深低头看了一眼。 【黎砚深：晚上。】 黎漾：【那你回来记得给我带蛋糕。】 黎砚深看着这句话，终于没忍住，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黎砚深：又吃？】 【黎漾：没有又！是今天突然想吃。】 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 【黎漾：你不买我就自己买。】 黎砚深垂眸看着屏幕，眼神含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纵容。 【黎砚深：知道了，给你买。】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 黎砚深把手机收起来，走出电梯。 而另一边，顾承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他重新翻到周予安的人物设定页，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片刻。 随后，他拿起手机。 【让编剧把最后一版人物细节也一起发我。】 助理：【好的。】 顾承洲放下手机。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手边，他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黎砚深那句“至少现在，轮不到别人管”，忽然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低低笑了一声。 轮不到别人管？ 那要是黎漾自己走到他面前呢？毕竟这小孩对男人可没什么防备心啊… 第34章 讨厌的理由都找不到 《无声证词》的消息传出来时，沈嘉言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他坐在保姆车后排，妆还没卸干净，手里捧着杯助理刚买来的咖啡，手机忽然连续震了几下。 经纪人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嘉言，看一下。】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沈嘉言点开。 【顾氏影业s+项目《无声证词》即将启动，导演人选尚未最终确定，男主角或已提前敲定。】 他扫了一眼，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往下翻，看见了那个名字。 黎漾。 沈嘉言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重新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据业内消息，《无声证词》男主角疑似由新人演员黎漾出演。】 他一时间没说话。 旁边的助理正在收拾东西，见他突然不动了，随口问：“怎么了？” 沈嘉言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这个。” 助理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睁大眼睛。 “黎漾？” 沈嘉言嗯了一声。 “这消息真的假的？” “还没官宣。” 经纪人已经开门进来，听见两人的话，顺手把车门关上。 “但圈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走过来，在沈嘉言旁边坐下，“而且不是小道消息，是从顾氏那边出来的。” 沈嘉言低头看着手机。 《无声证词》。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看到的时候，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他一直想争取的。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还和经纪人讨论过。 如果《浮生》播出后的反馈不错，他下一步可以尝试往电影方向走。 《无声证词》就是他们关注过的项目之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开拍。 而周予安这个角色，他也看过早期传出的人物设定。 可现在…角色已经有了人选。 而且还是黎漾。 沈嘉言低头翻着相关消息。 “导演不是还没定吗？” “对。” “那男主怎么就先定了？”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说这消息有意思。” 沈嘉言没接话。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黎漾。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次数实在太多。 从《浮生》开拍以后，他们就认识了。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同剧组的演员。 后来一起拍戏，一起对过几场戏，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聊几句。 沈嘉言很早就发现，黎漾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种家境出来的人，多少会有点距离感。 可黎漾没有。 拍戏的时候认真，休息的时候又很好相处，有时候说起一些很普通的小事，还会自己先笑起来。 他们相处得其实不错。 甚至在《浮生》杀青以后，沈嘉言偶尔还会想起他。 有一次黎漾收工得晚，两个人在片场门口一起等车。 黎漾当时靠着墙，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跟他说自己以后想多拍点不一样的角色。 那时候他说得很认真。 “我还是挺喜欢演戏的。” 沈嘉言记得很清楚。 所以看到《无声证词》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其实不是嫉妒。 而是高兴。 黎漾喜欢演戏。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沈嘉言的唇角甚至轻轻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s+。 顾氏影业。 周予安。 这几个字重新落进眼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高兴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酸涩。 羡慕。 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经纪人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时候才开口。 “你别多想。” 沈嘉言抬起头。 “我没多想。” 经纪人明显不信，却没有拆穿，只是把手机放到旁边。 “我叫你看这个，不是让你跟黎漾比较。” “我是想告诉你，之后有机会的话，尽量和他把关系处好。” 沈嘉言怔了一下。 “为什么？” “你跟他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认识。” “那更好。” 经纪人往后靠了靠，语气很现实。 “黎家和顾家一直有合作，这个你应该知道。黎漾自己手里也不缺资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浮生》还没播，他已经上了icon，现在又是《无声证词》。这种情况下，他以后能拿到什么项目，很难说。” 沈嘉言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经纪人看着他。 “所以如果关系不错，就继续保持。你们之前一起拍过戏，他对你的印象应该也不差。” 沈嘉言垂下眼。 “我知道。” 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你们是同行，以后说不定还会合作。” 说完，他就先出去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嘉言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机屏幕还停在《无声证词》的消息页面。 他盯着“黎漾”两个字看了很久。 其实经纪人不说，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疏远黎漾。 毕竟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替他高兴。 可问题就是—— 为什么偏偏是《无声证词》？ 沈嘉言闭了闭眼。 脑海里，系统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他没有回答。 【宿主是否需要系统提供情绪调节？】 “不用。” 沈嘉言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绑定系统开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皮肤、仪态、身材…… 一点点奖励下来，他确实越来越好了。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别人夸他漂亮，夸他状态好，夸他上镜。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黎漾站在一起，他还是会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黎漾故意压过他。 恰恰相反。 黎漾甚至从来没有表现出想和谁比较。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无力。 他记得《浮生》拍摄的时候，有一次两个人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明明自己也已经因为系统调整过很多次，镜头里的状态甚至比以前好了不少。 可黎漾一站到旁边，镜头里的人就很自然地被分出了主次。 那时候沈嘉言还觉得是灯光和造型的问题。 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全是。 黎漾身上有一种很难解释的东西。 他不用刻意证明自己，也不会为了得到什么去迎合谁。 甚至连面对那些夸奖的时候，都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机会就是会自己找到他。 沈嘉言低头笑了一下。 “真不公平。” 声音很轻。 可说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不公平。 黎漾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甚至还记得黎漾在片场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合作。” 那时候沈嘉言是真的很开心。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酸涩又慢慢软下来。 他还是喜欢黎漾这个人的。 至少，他不讨厌他。 可喜欢归喜欢。 看到原本自己也想要的东西落到对方手里，他还是会难受。 沈嘉言拿起手机，点开和黎漾的聊天框。 两个人的对话并不多。 大部分还是《浮生》拍摄期间留下的。 【今天那场戏你记得从第三句开始接。】 【好。】 【明天早上有你的戏，别迟到。】 【知道啦。】 还有杀青那天。 黎漾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拍。】 沈嘉言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框，重新打开微博，关于《无声证词》的讨论已经越来越多。 【黎漾这是直接拿到顾氏s+了？】 【他《浮生》还没播吧？】 【这资源也太夸张了。】 【听说导演都还没最终定下来。】 【那男主怎么就定了？】 【只能说人家背后确实有人。】 沈嘉言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刷，怕是再看下去，那点藏得很好的情绪就要压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经纪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黎漾手里不缺资源。 是啊。 黎氏和顾氏有合作，他又是黎家主家的大少爷，生来便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系统忽然又响了一声。 【宿主。】 沈嘉言闭了闭眼。 “我知道。” 【你还好吗？】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没事。”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过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黎漾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那里半天。 最后只发了一句： 【听说你接了《无声证词》？】 消息发出去以后，沈嘉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后悔。 他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可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 【黎漾：嗯，还在等完整剧本。】 紧接着又是一条。 【黎漾：你也听说了？】 沈嘉言看着这句话，心里的那点酸涩忽然淡了一些。 他甚至能想象出黎漾打这句话时的样子。 大概还是那副很自然的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故意谦虚。 只是单纯告诉他—— 是的，我拿到了这个机会。 沈嘉言低头笑了一下。 【沈嘉言：恭喜。】 这两个字发出去以后，他又补了一句。 【沈嘉言：周予安这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可发完以后，他又看了一眼屏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重新浮了上来，烦人又矫情的很。 沈嘉言当然希望黎漾能演好，可他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让你一边喜欢，一边忍不住羡慕。 甚至嫉妒。 而最难受的是，你连讨厌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沈嘉言靠进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 也许辉哥说得没错。 他确实应该和黎漾好好相处，毕竟他们总会相遇。 只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在刚才看到那条消息的第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其实是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如果自己没有绑定系统，如果自己没有那些奖励，如果没有《浮生》…… 他是不是连认识黎漾的资格都不会有？ 更别提和人家成为朋友了。 第35章 完整剧本 周二下午，黎漾刚在公司签完黎氏旗下腕表品牌的合作合同。 程妍把最后一份文件收起来，顺手跟他确认了一遍下周的拍摄时间。黎漾一边听，一边把签字笔扣好，等她说完才靠进椅背里伸了个懒腰。 “那我今天是不是没别的事了？” “暂时没有。”程妍低头看了眼行程表，“晚上也别给自己找工作，回去休息。” “知道了。” 黎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刚走出办公室，手机便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承洲的消息正好跳出来。 【完整剧本出来了。】 下面跟着一份文件。 黎漾脚步慢下来，点开看了一眼文件名，确认是《无声证词》以后，顺手回了句： 【这么快？】 【最终版刚定。】 【你先看看，确定出演以后再谈后面的安排。】 黎漾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文件保存下来。 【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电梯走。 上车以后，黎漾原本想着回家再看，毕竟完整剧本也不是什么东西，坐在车上看得眼睛疼。 可车开出去没多久，他还是没忍住拿出平板把文件点开了。 前面几页看得很快。 人物介绍、场景表，还有几个主要角色的关系，他之前从顾承洲那里拿到的人物资料已经看过，所以没怎么停留。 直到周予安第一次正式出场，黎漾的手指才慢了下来。 十九岁，案件唯一幸存者，警方保护对象。 下面还有一段人物备注。 童年遭遇造成严重创伤，存在明显的应激反应，不愿主动提及过去，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这些都和之前的人物资料差不多。 黎漾继续往下滑，很快又看见那句自己之前就记住的话。 【警方保护的，可能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受害者。】 他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周予安这个角色肯定没表面那么简单，所以现在看到第一场戏，也没把这个人物当成普通的“惨惨幸存者”。 真正让他好奇的，是编剧准备怎么藏。 第一起命案发生以后，警方找到周予安询问情况。 “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予安摇头。 “不认识。” 警察又问了一遍，他还是这么回答，只是手指慢慢收紧，把衣角攥出了几道褶皱。 黎漾看到这里，眉梢轻挑。 这个动作不错。 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我在演害怕”的反应，反而有点像真的在努力压住情绪。 他顺手在这一页标了个记号，又继续往下看。 第二起命案发生以后，警方发现死者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 一开始两边根本联系不上。 一个是退休律师，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生活圈子、工作领域完全不同，警方也是顺着资料查下去，才发现两个人当年都曾经出现在同一份卷宗里。 黎漾看到这里，往回划了一下。 “等会儿…” 他重新看了一遍人物关系。 还真是。 刚才那一页出现的人，和十年前的旧案居然有联系。 他又往下翻。 果然，后面出现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曾经负责调查旧案，有人替当事人处理过证据，还有人明明知道一些事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改了口。 然后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出了事。 黎漾看着看着，坐姿已经从刚才靠在车门边，变成了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平板也被他拿得越来越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少爷，车上看久了眼睛会累。” “嗯嗯。” 黎漾嘴上答应得很快，眼睛却没从屏幕上挪开。 见此司机也没再说，只在心里默默感慨，黎家果然有工作狂基因，一个两个碰到工作眼睛都发直，怪不得人家成功呢。 看来还是得给自家那妮子多买点练习册… 等车停到黎家门口的时候，黎漾甚至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少爷，到家了。” “啊？” 他抬起头，愣了两秒，才低头看了看时间，“这么快？” 司机忍不住笑了笑。 “已经开了快四十分钟了。” 黎漾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看到六十多页。 “……” 他怎么感觉才刚开始。 下车的时候，他还特意记了一下自己看到哪儿，进门以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佣人过来问他晚上吃什么。 黎漾头也没抬。 “晚点再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话刚说完，他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黎漾：“……” 为什么感觉脚趾痒痒的。 佣人很体贴地没有笑，只是问道：“还是给您先准备一点？” “嗯。” 黎漾面不改色，“随便弄点就行。” 说完又低头看剧本。 这次他很快看到了周予安提供第一条关键线索的地方。 他说小时候见过一辆黑色轿车，只记得车牌上的两个数字。 警方本来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后来却顺着那两个数字查到了一处当年没有被记录进卷宗的地址。 地址里住着一个已经很多年没有露面的老人。 老人知道十年前发生过什么。 黎漾看到这里，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他之前就知道周予安有问题，所以这个线索本身不算意外。 真正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址？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面警方卡住的时候，他给过一次。 这里又给了一次。 每一次都不是直接把答案甩出来，而是刚好给一点点，让警方自己顺着查。 黎漾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你到底记得多少啊……” 他盯着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的佣人把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 “少爷，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好。” 黎漾顺手拿了一块，眼睛还是盯着平板。结果水果吃完了，他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没注意。 直到后面一场戏出现。 年轻刑警问周予安最近是不是又做噩梦。 周予安点头，说梦见小时候的家。 “还记得多少？” 周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记不太清了。” 警察没再追问，只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周予安接过水，手指搭在瓶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拧开。 黎漾看到这里，倒没急着马上往下翻。 他盯着那句“记不太清了”，又想起前面那些细节。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记不清，还是故意说自己记不清？ 他继续往下看。 很快又出现了一场童年回忆。 周予安说自己不记得房间里有什么，却能说出床头那盏灯，甚至记得灯罩右下角有一道裂痕。 黎漾一下坐直了。 “不对……” 他把这一页往前翻，又重新看了一遍。 不记得房间里的东西，却记得灯罩裂在哪里？ 这也太细了。 他又翻回前面，把周予安之前几次说“记不清”的地方全部找出来。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每次都是嘴上说记不清，后面回忆里却能出现一些非常具体的东西。 黎漾看了半天，终于把平板放到腿上。 “你这记性也不像有问题啊。”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又低头看了一遍。 人物资料里那句话重新冒了出来。 警方保护的，可能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受害者。 他之前知道周予安有秘密，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秘密可能比自己想的更麻烦。 周予安不是偶尔想起一点过去。 他很可能一直都记得。 甚至连自己应该忘记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黎漾重新往后看。 这次剧情直接把答案往前推了一步。 警方开始怀疑内部有人泄露调查信息。 因为每一次他们准备调查一个和十年前旧案有关的人，对方都会提前出事。有时候警方刚准备上门，人已经没了。 警队内部开始互相怀疑，调查方向也被一次次打乱。 黎漾抱着抱枕往前挪了一点，心里的猜想愈发清晰。 如果凶手知道警方在查谁，就说明他能接触到警方的调查进度。 而周予安一直就在警方身边。 黎漾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场戏就来了。 周予安坐在警局会议室外面，隔着半掩的门听里面的人讨论案件。 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那里等人。 会议结束以后，年轻刑警出来，看见他还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没走？” 周予安抬起头，说自己在等人。 刑警没多想，转身离开。 黎漾却盯着这一页看了半天。 因为上一场戏里，警方讨论的正是一个新的调查对象。 而第二天，那个人死了。 他慢慢把平板放下来。 这次不用再猜了。 周予安知道警方在查什么，而且很可能，他一直都知道。 黎漾重新翻回前面，把周予安出现过的地方又看了一遍。 这下很多地方都能对上了。 他不是偶尔帮警方提供线索，而是在控制他们往哪里查。 该给的，他会给。 不该给的，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有时候甚至故意留下一点，让警方以为只差最后一步，然后顺着他留下的方向继续往下走。 黎漾看到这里，忍不住往沙发里一靠，有些兴奋地眯起了眼睛，感觉又回到了之前熬夜追小说的状态。 他现在就超级期待编剧最后到底要怎么收场。 于是后面的剧情几乎没再停。 十年前，周予安的父亲意外发现了一桩长期被掩盖的犯罪。 一批未成年人被长期利用，背后牵扯到的不只是普通犯罪团伙，还有一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 有人提供场所，有人负责转移资金，有人替他们处理善后，还有人利用自己的关系压下消息。 周父想报警。 可消息很快泄露。 之后发生的那场连环案件，表面上像是报复，实际上却是一场针对知情人的清理。 周予安那时候年纪还小，却亲眼见过其中一个凶手。 后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受到巨大刺激，记忆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记得。 为了保命，在成年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找人报仇，而是继续装下去，想尽办法寻找出路。 装作害怕，装作记不清，装作只想过普通生活。 直到最后一个关键证人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那时候，十年前的证据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知情人不是死了，就是改了口，还有一些人早已离开原来的位置，甚至已经过上了和旧案完全无关的生活。 如果最后一个人也走了，这件事就真的没人能再证明。 他没有时间了。 于是周予安选择了最后一个办法，也选择了一条不归路，那就是杀人。 但他杀人的顺序并不是随便挑的。 谁知道什么，谁隐瞒过什么，谁替谁处理过证据，又是谁从里面得到过好处，他全都记得。 他杀掉一个人，就留下一点东西。 一张旧照片，一份被遗漏的记录，一个当年没人注意到的名字。 这些东西最后被警方一件件找到，原本毫无关系的死者，也因此慢慢被串到了一起。 第36章 周予安 黎漾看到这里，终于明白电影为什么叫《无声证词》。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刚刚佣人在自己示意下，也没再过来打扰。 黎漾有些小嫌弃地放下杯子，重新看平板。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说话，可留下来的东西还在。 证据还在。 名字还在。 而周予安自己，就是十年前那场事情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可他为了让这个被压了十年的真相重新回到警方手里，反而先让自己成为了凶手。 黎漾看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部标准的悬疑犯罪片，看到现在，倒觉得这个人物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周予安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才杀人。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做错了。 他只是认定，如果没人继续查，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有人查。 所以他宁愿自己背上新的罪，也要把十年前的旧案重新拖到所有人面前。 黎漾低头往后翻。 最后一场审讯戏没有写得很长。 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周予安也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警察看着他，问： “你觉得杀了他们，你就赢了吗？” 周予安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我从来没想过赢。” 警察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那你想要什么？” 周予安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 黎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没有立刻往下滑。 这段如果拍的好，这句话绝对会成为电影的一大名场面。 不是因为说得有多重，而是周予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胜利者”的位置上。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把门撞开的人。至于门里面最后会有什么，他已经不管了。 黎漾靠在沙发上，过了会儿才继续往下看。 旧案重新立案，警方重新调查十年前的卷宗，周予安也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接受审判。 没有人替他开脱，也没有人因为旧案重新被揭开，就把他做过的事情抹掉。 最后一幕很安静。 周予安坐在审讯室里，隔着玻璃听见外面有人说，旧案的调查已经重新开始。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旧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停了一下，随后把照片翻了过去。 背面只有一句话。 【他们终于听见了。】 黑屏。 黎漾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直到平板屏幕自动暗下来，他才发现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灯。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六。 “我靠。” 他一下坐直。 从下午看到现在，居然四个多小时过去了。 难怪饿得有点头晕。 茶几上的饭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过来，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出来，佣人没敢打扰。 黎漾拿起手机，刚准备回消息，程妍的微信已经先跳了出来。 【看完了吗？】 黎漾低头打字。 【看完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演想演想演！】 程妍那边很快回过来。 【这么确定？】 黎漾看着桌上的剧本，拿筷子夹了口菜，想了想才回复： 【嗯。】 【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剧本也很精彩】 程妍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行，那我知道了。】 【合同我先和顾氏那边谈，具体条件等我跟你确定。】 【好。】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终于开始认真吃饭。 可吃了没几口，他又把平板拿了回来。 周予安最后那几场戏还在脑子里转。 尤其是第一次在警局接受询问。 人物资料已经明确告诉他，周予安一直在隐藏自己，所以真正难的地方不是“演出一个受害者”，而是让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受过创伤、又本能防备别人靠近的十九岁年轻人，同时还要让观众在回头看时发现，他其实从第一场戏开始就没有失去判断力。 如果演得太聪明，观众很快就会猜到。 可如果演得太软，后面的反转又会显得突兀。 黎漾把进度条重新拉回第一场。 屏幕上，周予安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肩膀微微缩着，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自在。 警察问他： “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予安摇头。 “不认识。” 黎漾盯着这一段看了会儿。 他忽然觉得，这句“不认识”不能演得太干脆。 如果周予安真的什么都不怕，观众一下就能看出来。 可如果他停得太久，又像故意拖时间。 黎漾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句。 【先看警察，再回答。】 想了想，又划掉。 重新写。 【不是害怕答案，是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知道答案。】 黎漾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更接近了。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看到后面周予安第一次独处的戏，顺手在旁边补了个问号。 这个地方也得跟导演聊。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顾承洲。 【导演和编剧已经确定了。】 黎漾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回道： 【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剧情，可没心思和男人闲聊天。 顾承洲把两个人的名字发了过来，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确定出演，周三晚上一起吃个饭？】 黎漾看了眼日历，周三晚上正好空着。 【可以】 很快，对方又发来：【他们都会来。】 黎漾夹着手机有些疑惑，他们不来那谁来？ 【主要是聊剧本角色对吧？】 【对。】 【他们也想提前认识你。】 黎漾觉得这安排挺正常的。 毕竟如果真的要拍一部电影，导演和演员提前见一面没什么奇怪的。 他言简意赅回了个字，丝毫不多废话：【好。】 正准备退出聊天框，黎漾忽然想起刚才记下的几个地方，又补了一句： 【我正好有几个地方想跟导演聊聊。】 顾承洲：【那到时候一起说。】 【行。】 聊天结束。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着剧本。 屏幕上还停在周予安第一次接受询问的那场戏。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下来。 算是留个纪念吧，之前浮生他也这么干了，黎漾准备给自己接到的每部戏一起做个相册，这样以后再看多有成就感啊。 照片保存进相册以后，黎漾把平板往旁边一放，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37章 饭局 周三晚上六点四十，黎漾提前到了餐厅。 他坐在车里，把手机上的人物资料又翻了一遍，确认昨晚记下的几个问题都还在，才把手机锁屏。 今天这顿饭，主要是见导演和编剧，顺便聊聊《无声证词》的角色。 顾承洲昨晚已经把地址发给他了。 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商务饭局，只是餐厅里的一间私人包厢。 黎漾下车以后，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站在前面的顾承洲。 男人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衬衫配西裤，身形挺拔，站在灯影里，莫名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沉稳感。 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黎漾走过去。 “顾总。” 顾承洲抬眼，眼神闪了一下。 “来了？” “嗯。” 黎漾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还怕迟到，结果好像还行。” “他们也刚到。” 顾承洲看了一眼时间，又问：“吃过东西了吗？” 待会聊起来大概率会顾不上吃饭，一般都会提前垫垫肚子。 黎漾一愣。 “还没有。” 他下午在公司看品牌资料，忙完以后直接回家换衣服，出来得有点急，原本想着到了餐厅再随便吃点。 闻言顾承洲点了下头，想着过会得注意点别让人碰酒。 “进去先吃点。” “好。” 黎漾跟着他往里面走，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一起进去。 顾承洲按了楼层，顺口问道：“剧本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 黎漾说起这个，明显精神了些。 “我昨天晚上又看了一遍，周予安这个人物比我刚开始想的复杂。” “说说看？” “他不是单纯想报仇。” 黎漾靠在电梯里，想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他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让那件事重新被人看见。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每一步都在往旧案上引。” 顾承洲在旁边听着，没插话，欣赏着青年侃侃而谈的样子。 “而且我觉得他最难演的地方，不是最后那个反转。” 黎漾继续说。 “是前面。” “前面？” “嗯。” 电梯数字慢慢往上跳。 黎漾盯着电梯门下意识眯着眼回忆道。 “他明明知道很多东西，却一直要装作不知道。尤其第一次接受询问的时候，我觉得他不能表现得太紧张。” “为什么？” “因为他真正怕的不是警察问到答案。” 黎漾抬起头。 “是怕自己表现出来，他其实知道答案。” 顾承洲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这是已经想好了？” “差不多。”黎漾笑了下，实话实说，“不过具体还是得跟导演聊，我怕我自己想得太多。” 电梯门正好打开，顾承洲侧身让他先出去。 “那就进去再说。” 包厢里的人已经到了。 陈远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是编剧林悦，还有制片人和顾氏负责项目的工作人员。 听见开门声，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林悦原本还在翻资料，看到黎漾以后，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之前已经看过他的照片，也提前从《浮生》的副导演那里问过情况。 据对方说，黎漾虽然背景不一般，但拍戏的时候很认真，反应快，导演临时调整表演方向，他也能很快跟上，不是那种仗着家里条件就什么都不当回事的人。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 毕竟这个项目不小，周予安又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角色。 要是演员只长得好看，却不愿意下功夫，后面会很麻烦。 现在真正见到本人，林悦反而先放松了下来，她这人很看面相和眼缘。 这小孩看着就是认真肯钻研的。 黎漾跟着顾承洲走进来，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脸上带着笑意，“陈导好，林老师好。” “你好。” 陈远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本来我前面还怕会堵车迟到。” “坐吧，都别站着了。” 黎漾和顾承洲一起坐下。 陈远看了他一眼，笑道：“其实我们之前就听说过你。” 黎漾有些意外，“听谁说的？” “《浮生》的副导演。” 林悦接过话。 “我们提前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你平时拍戏是什么状态。” 黎漾点点头，有些好奇自己在别人那是什么形象，“那他怎么说？” “说你挺好沟通的。” 林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还真可能不是场面话。 “还说你记东西快，现场改戏也不太容易慌。” 闻言黎漾心里的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顺口接道：“他是不是还说我挺能吃的？” 听到这话林悦直接愣了一下，一旁陈远直接笑出了声。 “这个倒没说。” “那就好。”黎漾一本正经地松了口气，“我还怕他把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桌上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陈远看着他，也没再绕弯子，“我们之前主要担心的其实不是演技。”毕竟那个学校毕业的，又是周叙亲自邀请。 “是我背景太麻烦？”黎漾接得很快，同样不想拐弯抹角。 陈远顿了顿，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差不多。” “这个我理解。” 黎漾倒没有介意。 “如果我是导演，第一次见一个家里背景特别强的新人，也会担心他是不是不太好沟通。” 他说得坦然，反而让陈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客套。 “不过你们放心。” 黎漾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接戏还是看角色和剧本。只要我答应了，现场该怎么拍就怎么拍，陈导觉得哪里不对可以直接说。” 闻言陈远甚至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快速点了点头，生怕面前的人反悔。 “这句话我记住了。” 旁边的林悦听到这话也笑起来，“那我们就放心了。” 顾承洲一直没怎么插话，只坐在旁边听。直到服务员进来倒茶，他才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不喝太浓的茶。” 黎漾下意识转头，一双水灵灵的漂亮眼睛眨了眨。 “你怎么知道？” 顾承洲语气很平常，完全看不出心里被关注到的暗爽。 “上次吃饭看出来的。” 黎漾“哦”了一声，接过服务员重新换过来的茶。他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淡很多。 “顾总你真细心。” 怪不得人家生意做得大呢，跟小叔出来吃饭的时候，黎漾也有同样的感慨。 说完青年便重新打开手机，准备和导演编剧聊聊剧本细节。 对面的林悦看了顾承洲一眼，又看了看黎漾。她没说什么，只低头翻开手里的剧本。 第38章 正常…关照？ 陈远也很快把话题带回正事。 “既然剧本小漾你已经看完了，我们今天就先主要聊周予安。” 听到这，黎漾把手机放下，也不想着先吃几口菜了。 “好。” “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难处理？” “有一个地方。”黎漾把手机上的笔记打开，“第一次审讯。” 陈远和林悦对视了一眼，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我昨天看完以后，一直觉得这里有点别扭。” 黎漾把那一页翻出来。 “周予安第一次面对警方的时候，如果演得太害怕，会显得他是真的失忆。但如果演得太平静，又容易让观众觉得他早就知道所有事情。” 林悦点头，这点她在写剧本的时候确实没有多加描述，也是想听听演员的声音。 很多时候一部好作品，都需要剧组所有人一起努力，大家的意见很重要。 “所以你想怎么处理？” 黎漾想了想，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画面，“我觉得可以让他有一点紧张，但不是因为问题本身。” “而是怕自己说错？” “对。” 黎漾抬起眼，莫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在做数学题。 “他其实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不确定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所以他说‘不认识’的时候，不能说得太快。” 听到这陈远下意识挑了挑眉峰，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些。 “再具体一点？” “比如警察问完以后，他的反应不应该那么快，至少不能马上接上话。”黎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的意思是，周予安不是在故意拖时间，更多的是在判断。” “判断？” 陈远没想到黎漾刚拿到剧本，就已经对人物了解这么深了，敬业到让他觉得都不像这个时代的演员。 哈哈开个玩笑，绝对没有拉踩的意思。 “判断自己该说多少。” 林悦安静地听着，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黎漾继续道：“他不能让观众第一次看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也不能真的演成一个完全没有戒心的受害者。” 闻言陈远颔首，这点其实显而易见。 但真正的问题是，要如何完美诠释，演绎出人物的复杂和矛盾性？这对于大部分演员都是有一定挑战的。 更何况黎漾还只是个新人…决定出演周予安，本就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勇气。 “你是觉得他一直在观察警方？” “嗯。”黎漾没有犹豫，“我觉得他从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别人。” “包括警方？” “包括所有人。”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所以我觉得周予安不是那种情绪特别外露的人，他真正的情绪应该藏在一些很小的地方。” “比如？” “比如听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他会非常细微地顿一下，而不是真表现出一无所知，这样后面的反转也能有迹可循。” 黎漾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抛了出来，即使有些或许还不成熟。 “但周的反应不能停太久。或者别人说了一句话，镜头前要体现出他明明听懂了，却还是故意问一句‘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以。” 陈远也低头在自己的剧本上记了一笔。 “到时候现场试一下。” “好。” 黎漾点点头。 他聊起角色以后明显比刚才放松很多，偶尔还会把自己想到的地方直接说出来。 有些地方他自己也不确定，就会先问导演的想法，而不是非要证明自己的理解才是对的。 这一点反而让陈远越来越放心。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菜陆续送了上来。 黎漾刚才还没觉得饿，闻到味道以后才想起自己下午根本没吃什么。 终于等大致剧本聊完，他拿起筷子。 顾承洲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直到黎漾低头吃东西，他才发现对方面前的碗几乎还是空的。 男人伸手把离黎漾比较远的一道菜转过来，“先吃。” 黎漾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加莫名其妙。 “我刚才吃了啊。” “你就吃了两口。” “你还数啊？” 这也太细了吧，要不是他知道剧情走向，他都怀疑顾承洲暗恋自己了。 黎漾看着男人，想到这自己都笑了，他还没自信到觉得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又不是人民币。 人民币都还有人视金钱如粪土呢。 “我还真有点饿。” “那就先吃，吃完了再聊。” 顾承洲说得很自然，似乎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关心。 黎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夹了几筷子菜。吃到一半，他忽然发现桌上的一道菜味道不错。 “这个挺好吃的。” 顾承洲顺手把盘子往他那边转了转。 “喜欢就多吃点，太瘦了。” “顾总你也吃啊。”别总盯着我，怪尴尬的。 “我不急。” 黎漾点点头，觉得自己有去当吃播的潜力。每次他吃饭，一个两个都当菜不存在，仿佛光看他吃就能吃饱了似的 不会是背着他偷偷保持身材吧？想到黎砚深和顾承洲那令人羡慕流泪的双开门，黎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靠…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人也太损了点吧！ “行。” 话落青年低头继续吃，典型的心里重拳出击，面上唯唯诺诺。 旁边的林悦默默喝了口茶。 陈远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这种照顾并不算特别夸张。 甚至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成项目方对主演的正常关照。 可问题是，这些动作落在顾承洲身上，就显得有点不一样。 他对黎漾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平时温柔多了，叫人看了直想搓眼。 黎漾自己倒完全没有察觉，他甚至觉得顾承洲挺负责，虽然有骗他吃胖，自己偷保持身材的嫌疑。 但项目刚启动，男主角又是他亲自定的，多照顾一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于是吃完以后，他还主动跟顾承洲说：“顾总，你别一直管我了，我自己会吃。” 顾承洲看了他一眼。 “嗯。” 黎漾低头擦了擦嘴，“你这样搞得我跟第一次进组似的。” 林悦差点笑出来，陈远也低头喝水，把笑意压了下去。 该啊该啊，果然是平时造孽太多，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黎漾完全没觉得哪里好笑，反而认真解释。 “我以前拍《浮生》的时候也这样，刚开始大家怕我不习惯，后来发现我其实挺好养活的。” 顾承洲淡淡道：“看得出来。” “是吧？” 黎漾还挺得意，“我要求其实不高。”他说完，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悦终于忍不住问：“你平时都这么好养活？” 黎漾认真想了想，自我感觉非常棒，“差不多。” “那挺好。” “就是我比较挑剧本。” 闻言林悦笑道：“这个我们已经看出来了。” 饭吃到后面，话题渐渐从角色聊到了拍摄。陈远简单说了一下预计的开机时间，又讲了几个重要场景的大概安排。 黎漾听得认真，偶尔会问一句。 陈远看着青年，觉得之前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 至少从今晚来看，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中要认真得多。 吃完以后，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 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黎漾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一通电话。 是黎砚深。 他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承洲抬眼，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去吧。” 黎漾把手机放到耳边，顺手拿起外套，“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悦低头收拾桌上的剧本，过了几秒，才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顾总，你以前也会亲自到门口接演员、还记得人家喝什么茶吗？” 闻言顾承洲轻哼一声，三人之间交情不错，倒不至于生气。 陈远抬起眼，看了林悦一眼。 林悦也没再继续调侃，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而包厢外，黎漾已经走远了些，完全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他站在走廊尽头，接通电话。 “喂，小叔？” 第39章 “英雄”救“美” 黎漾接通电话。 那头的黎砚深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没结束？” “差不多了。”黎漾靠着墙，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刚才主要聊了剧本，后来又说了下拍摄安排，现在应该快散了。” 说完，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我刚好也在这家餐厅吃饭。” 黎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么巧？” “嗯。”黎砚深语气自然，“你结束以后等我，一起回去。” “你还没吃完吧？” “差不多了。” 黎漾看了眼时间，也没太意外。 黎砚深平时应酬本来就不少，来这种地方吃饭并不奇怪，不过两人这都能撞上，确实是挺巧的。 “行啊，那你等我一会。” “别乱跑。” “知道，我就在这边。” 电话挂断，黎漾把手机收起来，刚准备回包厢，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闹声。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 下一秒，最里面的一扇包厢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踉跄着跑了出来。 他出来得太急，肩膀甚至撞了一下门框，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头发乱了，外套也没整理好，脸色白得厉害，连呼吸都是乱的。 跑出几步以后，他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包厢里立刻有人喊：“人呢？刚才不是还在里面？” 年轻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直到跑出一段距离，他才终于看见走廊另一边的黎漾。 脚步猛地停住。 “黎……黎漾？” 黎漾也认出了他。 “沈嘉言？” 沈嘉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直朝青年冲过来。 他到了黎漾面前甚至没来得及站稳，手已经下意识抓住了黎漾的袖口，声音又急又低：“你能不能帮我？” 黎漾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怎么了？” “我……” 沈嘉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包厢门已经重新关上了。可他明显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攥得更紧。 “我不想回去。” 黎漾眉头皱了一下，心里瞬间有了猜测，“里面有人为难你？” 沈嘉言咬了咬唇，点头。 “他们让我喝酒，我不喝，他们就说我不给面子。”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一点，里面的人就会追出来。 “后来又拿合同让我签，说只是广告合作，我说要等经纪人看过，他们就不让我走。” 听到这话黎漾脸色沉了下来，“你经纪人呢？” “他本来跟我一起来的，临时接了电话先走了。” 沈嘉言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本来以为他们真的只是谈合作，后来他们一直让我喝，我说我不舒服，他们还是不让我走。” 他抬眼看着黎漾，眼底含着乞求和自己都没发觉的依赖。 “刚才我说要去洗手间，他们才让我出来。” “我就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说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包厢门依旧没有打开，可那种随时会有人追出来的紧迫感并没有消失，沈嘉言的手指收得更紧。 “黎漾，你能不能带我走？我不会太麻烦你的，我经纪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狼狈。 他并不喜欢向别人求助。 尤其是在娱乐圈这滩深水里，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真正的底气。 直到看见黎漾。 那一刻，沈嘉言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还好。 还好是他。 黎漾听完没有犹豫，看了眼还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他不知道到沈嘉言心里的想法，只觉得既然碰到了，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 而且就算换做陌生人，他也做不到直接离开。 “行。” 他侧过身，直接把沈嘉言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挡住走廊那头的方向：“你先跟我走，等你经纪人到了再说。” “嗯。” 听到这话，沈嘉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包厢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沈老师！” 沈嘉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黎漾回头，看见几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着明显的酒意。 “跑什么？”男人皱着眉，“合同还没谈完呢。” 沈嘉言下意识往黎漾身后退了一步。 黎漾冷眼打量着面前几个男人，伸手把人护在了后面。 只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 可沈嘉言却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俊美、浑身矜贵的青年。 黎漾跟他差不多高，站得又稳，明明只是随手一挡，却把后面那些人的视线隔开了大半。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黎漾不知道身后的人短短时间内脑中划过了多少念头，看着眼前的这几个男人，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今天不想谈了。” “我们谈合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不想谈。” 黎漾语气平静，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那就等他经纪人来了再谈。” 男人嗤笑一声，这年头竟然还有多管闲事的人。 “你算什么人？” 闻言黎漾扯了扯嘴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合同你们既然说是正常合作，那就等经纪人过来再说。人不舒服还不让走，这不太合适吧？” “你管得还挺宽。”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黎漾也没退，淡淡道：“沈老师是我朋友，这有问题么？”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走廊光线暗，他没有看清黎漾的脸。 现在离近以后，才真正看清，到嘴的话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么一张脸。 走廊灯光不算亮，可落在青年身上时，偏偏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眉眼漂亮得过分，皮肤又白，站在那儿的时候，连气质都透着一种从小被娇养出来的矜贵。 那张脸太扎眼了，漂亮到让人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色偏浅，冷冷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年轻，漂亮，五官精致得过分，站在那里比旁边的沈嘉言更惹眼。 男人眼里的情绪明显变了。 “我说呢。”他玩味地笑了一声，“原来还有一个。” 黎漾眉头皱了起来，开始认真考虑如果现在把人揍进警局，明天他和沈嘉言会不会出现在热搜头条上。 不过有小叔在，应该是不用担心舆论问题。 “看来今晚运气不错…” 沈嘉言脸色一白，他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慌乱中甚至忘了青年的身份，生怕自己连累了黎漾。 他伸手拉住黎漾的衣角：“黎漾，要不你先走吧，我经纪人应该也快到了。” 黎漾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安抚。 “没事。” 两个字落得很轻，偏偏让沈嘉言心里某个地方跟着软了一下。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因为一句这么简单的话而产生这样的感觉。 可此刻，他看着黎漾的侧脸，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黎漾重新看向对面：“有什么事等经纪人过来再说，现在别挡路。” “让开。”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却有人忽然拉了他一下。 “等等。” 那人一直盯着黎漾看，像是终于从他的脸上认出了什么，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是不是……黎漾？” 这话倒是让黎漾愣了一下，他现在这么有名的吗？ 不过就算认出来了，脸色也不至于变得这么难看吧…活像个洪水猛兽。 “你认识我？” 那人没回答，而是迅速拿出手机翻了几下，很快点开一个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的黎漾刚回国不久，站在黎砚深身边，两人一看便关系匪浅。 下面只有一句很简单的话： 【今儿吃饭黎总亲自开口了，自家小少爷最近刚回国，以后大家见面多照应。】 那人的表情彻底变了。 “真是他。” 旁边的人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黎家那个？” “嗯，黎氏主家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 几个男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尤其是刚才还一副无所谓模样的男人，这会儿酒意都像醒了一半。 他当然听过黎家的名字，也知道黎砚深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更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 更别提黎漾回国以后，身份根本没有刻意隐藏。 黎砚深并没有要求他拿家里的名头去做什么，但也没把他伪装成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 娱乐圈人多眼杂，黎漾以后接触的导演、投资人、品牌方只会越来越多，与其等出了问题再解释，不如提前让圈子里该知道的人知道。 所以从黎漾回国开始，他的照片和身份就在一些熟悉的圈子里传开了。 黎砚深这么做，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正常合作可以，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只不过这些黎漾并不清楚。 男人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浮，勉强笑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夹着谄媚：“原来是黎少。” 闻言黎漾眉尾轻挑，看来是认识他这层身份，那就好办了。 男人很快又看向沈嘉言，像是终于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发客气。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话没分寸。” 说着，他还往后退了半步，把原本堵在走廊上的位置让开。 “我不知道沈先生跟您认识，更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刚才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您别往心里去。”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赔笑。 “是啊，黎少，我们也是谈合作，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沈先生要是身体不舒服，确实应该先休息，合同的事情以后再谈也一样。” 前后态度变得太快，连沈嘉言都愣了一下。 刚才还堵着他不让走的人，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路直接让开。 黎漾倒没什么反应，只扫了男人一眼。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男人连忙点头，生怕得罪了面前的活祖宗，“是，是。您说得对。” 青年没再理他们，低头看向沈嘉言：“你经纪人到了吗？” 沈嘉言点头：“他快到楼下了。” “那我们先下去。” “好。” 沈嘉言跟着他往电梯走，直到离开那条走廊，他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黎漾袖口的手。 手指放开以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空。 刚才黎漾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来得及细想太多，只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他就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可黎漾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他甚至还在低头看手机，这时候难道、难道不应该… 不对，沈嘉言你乱想什么呢！ 沈嘉言胡乱摇了摇头，慌乱又自欺欺人地把脑子里的想法硬压下去。 直到两个人进了电梯，黎漾盯着楼层数字发了会儿呆，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等等！ 这不是原书里的剧情吗？ 他终于想起来了。 原书里，沈嘉言确实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饭局，只不过当时救他的人…… 应该是顾承洲。 沈嘉言也是在那次之后，真正和顾承洲产生了交集，不再是一面之交。 可现在顾承洲还在楼上的包厢。 自己却把沈嘉言带出来了。 黎漾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越想越觉得头疼。 “系统。” 【在呢。】 “我是不是又把剧情搞歪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 “算了你别说了。” 黎漾闭了闭眼，“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给自己听。 总不能把沈嘉言送回去，再跟他说一句“你在这里等一下，原本应该有个人来救你的”。 那也太离谱了。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黎漾刚迈出去一步，脚步便停了下来。 大厅另一侧，黎砚深正从餐厅里面走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显然刚结束饭局，目光扫过来，第一眼就落到了黎漾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边的电梯门也开了。 顾承洲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大厅，视线短暂撞上。 黎漾站在中间，身边还跟着沈嘉言。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整个人都有点懵。 “……” 怎么又这么巧？ 沈嘉言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出了顾承洲。 大厅里短暂安静下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黎漾身上，随后不约而同地扫了眼还隐隐被青年护着的沈嘉言，下意识眯了眯眼。 谁都没有先开口。 黎漾站在中间，完全没意识到空气里突然多出来的那点微妙，只觉得今晚的巧合实在有点多。 “你们……” 他刚开口，黎砚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而另一边，顾承洲也抬起了脚步。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 这一晚，原本属于顾承洲和沈嘉言的那场相遇，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不喜欢总分总，但恶趣味让我写了最后这一句hhh） 第40章 绿茶婊 大厅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说不上来的古怪。 黎砚深先走了过来。他刚结束饭局，深色西装仍旧一丝不乱，只是领带比平时松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处理完应酬后的倦意。 可在看见黎漾以后，那点倦意很快便淡了下去，目光先落在他脸上，仔细确认了一遍，才慢慢移向站在旁边的沈嘉言。 沈嘉言也在看他。 刚才在电梯里还没觉得有什么，真正走进大厅，看见两个气场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男人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他心里那根刚刚松下去的弦又绷紧了些，下意识往黎漾身边靠了一点，手指也重新攥住了他的袖口。 黎漾察觉到衣料被扯动，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发白，至少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便随口问道：“还紧张？” 沈嘉言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太好，手指松了松，却没能立刻把手收回去。 黎漾倒没在意，反而顺手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抬眼看向已经走近的两个人，神情自然得像是只替朋友让了个位置。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却没那么简单。 黎砚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视线从沈嘉言抓着黎漾袖口的手上掠过，最后停在了黎漾脸上。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原本已经舒展些许的眉心又轻轻压了下来。 另一边，顾承洲也看见了。 他从电梯出来时，注意力便一直在黎漾身上，直到这会儿才算真正看清站在青年旁边的人。 沈嘉言，《浮生》里与黎漾有不少对手戏的演员，他在调查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更没想到，黎漾会亲自把人护在身后。 “结束了？”黎砚深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目光却仍留在黎漾身上。 “差不多。”黎漾点点头，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人，顺势介绍道，“这是沈嘉言，我们之前一起拍过《浮生》。” 沈嘉言终于松开了黎漾的袖口，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攥皱的衣料，礼貌地向两人点头：“你们好。” 黎砚深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顾承洲也只淡淡看了沈嘉言一眼，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黎漾身上，仿佛眼前这个刚被介绍的人并不值得他花费更多心思。 “你们怎么碰上的？”他问。 黎漾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抬手指了指电梯方向，简单解释道：“我刚才出来接电话的时候碰见他的，应该是遇到了点麻烦，我就先带他下来，等他经纪人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路上顺手帮了个忙，可落在两个男人耳里，却瞬间各自有了不同的意味。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平稳：“你一直陪着他下来的？” “嗯。”黎漾理所当然地点头，“人都找到我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上面吧？反正就在楼下，也没多远。” 顾承洲没有立即接话，只垂眼看了看腕表。 从黎漾离开包厢到现在，确实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他知道黎漾向来不爱看人遇到麻烦，真碰上了，多半不会装作没看见，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当他看见沈嘉言站在黎漾身侧，虽然已经松了手，神情却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不痛快。 这人倒是会找地方躲。 刚才还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这会儿有黎漾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像是顺畅了不少。偏偏黎漾还真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朋友，从头到尾没觉得哪里不对。 顾承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轻哂了一声。 一个大男人，倒把那点无辜和可怜拿捏得挺好。 绿茶婊。 没过多久，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嘉言！” 沈嘉言闻声转过头，只见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助理。 对方一眼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几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什么异常才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沈嘉言摇摇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经纪人很快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黎漾，神情怔了一下，很快认出了他：“黎老师？” 黎漾朝他点点头，没把事情说得太复杂，只道：“刚好碰见了，就一起下来了。” 经纪人看看他，又看看沈嘉言，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幸好有您在，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 “没事，人没事就行。”黎漾摆摆手，转头又叮嘱沈嘉言，“你先跟你经纪人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别再折腾了。” 沈嘉言应了一声，跟着经纪人往外走。才走出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叫住了黎漾。 “黎漾。” “嗯？”黎漾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闻声抬起眼。 沈嘉言望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认真道：“今天真的谢谢你。” 黎漾笑了一下。 他是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不过是恰好碰上，顺手帮了一把。 况且在他看来，沈嘉言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今天就算没有自己，大概也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毕竟原本还有顾承洲这条线在。 “客气什么，都是一起拍过戏的。”他语气轻松，甚至还朝沈嘉言挥了下手，“赶紧回去吧，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沈嘉言看了他片刻，眼神微微闪动，最终还是跟着经纪人离开了大厅。 第41章 青年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了 直到那几个人走出玻璃门，黎漾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楼上还有人等着。 “对了，导演他们还在上面。”他转头看向顾承洲，“我得上去打个招呼再走，不然直接离开好像不太礼貌。” “不用了。”顾承洲回答得很快。 黎漾刚要转身，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顾承洲神色平和，甚至伸手替他按亮了旁边的电梯按钮，动作从容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出来以后，他们也差不多准备散了，我下来的时候顺便交代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黎漾有些意外。 “没多久。”顾承洲看着他，语气温和，“你不用特意再上去一趟，今天聊得够久了，早点回去休息。” 黎漾想想也是。 他原本就已经没什么寒暄的心思，现在有人替他打过招呼，自然乐得省事，便点头道：“那行，麻烦顾总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顾承洲说得随意，目光却在黎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没提。 一旁的黎砚深抬手看了眼腕表，适时接过话头：“走吧，你明早还有事，别回去又熬到半夜。” 黎漾这才想起明天的安排，乖乖应道：“好。” 他转向顾承洲，礼貌地道了声谢：“那顾总，我们先走了，今天的饭也吃得挺开心的，剧本的事后面再联系。” 顾承洲还没来得及回答，黎砚深已经侧过身，给黎漾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明确。 黎漾没想那么多，抬脚便要跟上。 偏偏顾承洲在这时候抬起眼，目光越过黎漾，落在黎砚深身上，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黎总今晚倒是挺有空。” 黎砚深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神色依旧从容：“顾总这话说得奇怪，我来吃饭，难道还得提前向你报备？” “那倒不用。”顾承洲轻轻一笑，“我只是觉得今晚实在巧。先是黎漾在楼上碰见沈嘉言，现在又刚好遇上黎总，连回家的时间都安排得这么合适。” 他说得像是随口感叹，话里的意思却明摆着不止于此。 黎砚深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顾总既然也在这里吃饭，碰上了有什么奇怪的？还是说，顾总觉得这家餐厅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顾承洲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我以为黎总今晚的饭局应该挺重要，没想到结束得这么早，还有空亲自来接人。” “自己的晚辈，时间自然要留出来。” “原来如此。”顾承洲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听懂了，随即又补了一句，“黎总倒是照顾得周到。” 黎砚深神情不变：“顾总过奖。” 两个人说话时都带着笑，甚至连语气都称得上客气，可黎漾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再次看看顾承洲，又瞅瞅黎砚深，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不像普通的寒暄，偏偏每一句单独拎出来又都挑不出毛病。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生意人说话吧。 弯弯绕绕的，听着比谈合同还费劲。 “那今晚是挺巧的。”黎漾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眉眼弯着，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感慨。 “我本来只是出来接个电话，结果碰上沈嘉言，你们两个又都在这边吃饭。要不是知道这是餐厅，我还以为今天是什么老同学聚会呢。” 顾承洲看向他，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意顿时真切了些。 “老同学聚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被这个说法逗到了，“那我们几个还真是凑不到一张桌上。” “为什么？”黎漾顺口问。 “没什么。”顾承洲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就是觉得你想得挺有意思。” 黎漾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顾承洲说得也对。 他们四个的年龄、工作和生活圈子都不太一样，真要坐在一起，估计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黎砚深却没打算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走了黎小漾。”他叫了黎漾一声，顺手替他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接了过去，“外面风大，别站在这里吹风。” “哦，好。” 黎漾听话点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朝顾承洲挥了挥手，模样乖巧精致：“顾总，拜拜，下次见。” “下次见。” 顾承洲望着他，眼底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几分，“回去早点休息，别又看剧本看到太晚。” “知道了。” 黎漾答应得干脆，转身就走，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视线又一次撞到了一起。 直到黎漾走出几步先到车旁边，顾承洲才慢悠悠地开口：“黎总对他倒是真上心，连明早的安排都记得这么清楚。” 黎砚深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了黎漾还在时的温和包容。 “顾总似乎也挺关心小漾的作息。” “项目主演刚确定，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应该。” 黎砚深笑了笑，语气还是挑不出半点问题，“那就麻烦顾总多费心了。不过他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会看着处理，不劳你额外操心。” 顾承洲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黎总这话说得，好像我会把他拐走一样。” “顾总多虑了。”黎砚深眉眼微压，显得越发锋利压迫，“我只是觉得，工作上的事，就按工作上的规矩来。”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那就好。” 两个人再次客气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不过是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项目安排。 车旁的黎漾却已经等得有点小不耐烦，开口催了一声：“小叔，你们还聊啊？不是说回家吗？” 奇怪，之前咋没见两人关系这么好。 黎砚深立刻收回目光，朝他走过去。 “来了。” 顾承洲站在原地，看着黎砚深走到黎漾身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替他拉开了门。 黎漾一边坐上车，一边还在念叨明天的安排，问小叔早上能不能晚点出门，自己今晚要早点睡。 黎砚深低声应着，偶尔提醒他别忘了吃早餐，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顾承洲看着那两道亲密并肩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一个黎砚深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沈嘉言… 顾承洲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电梯走去。 看来他得抓紧了。 青年身边的男人是越来越多了。 第42章 杂志采访 icon十月刊采访上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官博刚把视频发出来，短短时间评论区就开始疯狂刷屏。 【终于等到了啊啊啊啊啊】 【漾漾老婆，我来了～】 【我蹲了好几天，今天谁都别想让我出去。】 【先让我看看本人到底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 【我比较想知道他私底下到底什么性格。】 【微博空得跟新号一样，真的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我哭死】 【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内裤穿几码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楼上你追星已经追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连他适合被谁抱都想好了，当然是我！！！】 视频开头其实很正常。 黎漾坐在沙发里，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针织衫，头发也没怎么特意做造型。 可越是简单，越要命。 领口微微敞着一点，露出一截锁骨。他坐在那里，背没有完全挺直，反而懒懒地靠着沙发，活像个矜贵少爷。 主持人问他第一次拍icon感觉怎么样。 黎漾想了想，说：“挺好玩的。” “好玩？” “嗯。” “哪里好玩？” “摄影老师一直让我换姿势。”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但他说换我就换，感觉像个娃娃一样哈哈。” 听到这话主持人也笑道：“这么说你应该很听摄影老师的话？” “主要是不听也不知道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好实诚，宝宝你本来就是个洋娃娃呀】 【感觉他根本没准备标准答案，是太懒了不想背吗（bushi】 【救命，他怎么这么乖】 【乖得我好想欺负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漾漾看起来真的很好骗】 【摄影师让他换姿势他就换，那要是别人让他干点别的呢？】 【…………】 【你们这些人真的够了，别吓到我漾，人家还小呢！】 【漾漾这个年纪已经很勾人了，你们没发现吗？以后还得了！】 【感觉黎漾是那种自己不知道，但别人看了会想很多的类型。】 【坐在那里，衣服也不好好穿，话也不好好说。不就是在勾引我，想被cc吗？】 【前面的，你真的很会脑。还有，这里不是无人区！不要随便乱脱裤子！】 主持人问：“那你自己最喜欢哪一组照片？” 黎漾明显认真看了一下桌上的采访卡。 “黑西装那组吧。”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不用笑？看着更帅。” 闻言主持人没忍住笑出来，很想说你笑不笑其实都是个大漂亮。 “这么说黎老师你平时是不喜欢笑吗？” “也不是。” 黎漾靠着沙发，认真想了想。 “主要是让我笑的时候，我会不知道自己应该笑成什么样。” 每次都被程姐吐槽乱放电，搞得他都快有ptsd了。 “所以平时拍照不太喜欢笑？” “平时也不怎么拍。” “为什么呢？感觉黎老师上镜啊。” “因为没人给我拍，我每次自己拍都被经纪人说是死亡角度，属于越努力越心酸哈哈。” 【？？？】 【好合理，又好心酸。】 【等一下，他是不是在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没自拍。】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微博这么空了。】 【这个人真的不自拍吗？】 【他看起来就不像会拿手机自拍的人啊，漾漾美貌且诱人，但看着确实是个刻板印象里的标准直男哈哈哈哈哈哈】 【小直男～嘿嘿嘿好美味好美味！】 【漾漾只要坐在那里，肯定就会有人想拍他】 【想把他关起来拍一天二十四小时拍拍他刚睡醒拍他洗澡拍他哭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操我sssss漾漾全身都ssssss】 【前面你真的很变态，小心被禁言！】 【谢谢夸奖我就是变态我看到老婆这张脸没法不变态cc】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个答案逗笑了。 “那你平时都怎么记录生活？” “基本不记录。” “完全不拍？” “嗯…偶尔会拍吃的。” “自己做的？” “不是，别人做的，我不会做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好人机的采访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想躲在漾漾的床底下，漾漾应该很香吧】 【不是，这种人真的很容易被骗走吧！小漾漾到老公这来，老公这有好吃的棒棒糖噢】 【我再说一遍！不要诱拐小孩！还有这棒棒糖是正经棒棒糖么？！！】 【好奇要是别人对他好一点，他是不是会记住那个人？就跟记得别人给他做饭一样】 【会吧】 【然后慢慢习惯，慢慢依赖，最后离不开。】 【你们已经开始脑补饲养了吗？】 【早就开始了。】 【像漾漾这种小直男，就得先骗回家，再慢慢养熟。】 【养到他自己把门打开等cc好爽】 【…………】 【我说你们别太过分。】 【过分吗？我只是想给他做饭。】 【顺便喂点别的】 【喂什么？】 【一些富含营养的qb色液体饮料】 【………】 【我真的会被评论区吓死。】 【啊啊啊啊啊漾漾真的太适合被养成那种离不开人的样子，想想我就起立了！】 采访聊到这里，主持人顺势问起了他的日常。 “那你没工作的时候一般做什么？” 黎漾靠着沙发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睡觉。” 主持人笑道：“那除了睡觉呢？” “大概就看剧本，或者偶尔打打游戏。” “会不会出去玩？” “会啊。” “经常吗？” “看心情。” “朋友约你也不一定去？” “有时候不想动。” 他说得太自然无辜，主持人都忍不住妈粉心泛滥。 “所以黎老师其实蛮宅的？” “应该算吧。” 黎漾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如果有好吃的可以考虑。” 【懂了。】 【真的懂了。】 【他的人生好像很好攻略】 【不对，应该是：漾漾很笨很好骗适合被关起来喂好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漾漾在家里窝着，头发乱糟糟，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挖出来以后还困，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别人说什么他就点头。】 【这种时候最好c不是骗了】 【你们真的没救了。。。】 【有救我还追什么星！】 视频里主持人后面又问：“那你现在是自己住吗？” 黎漾摇头。 “不是。” “和家人一起？” “嗯。” “父母也在国内？” “没有，他们还在国外。” “那你现在和谁住？” 黎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我小叔。” 弹幕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 【！！！好羡慕嫉妒恨！！！】 【小叔？？】 【哪个小叔？】 【好想魂穿小叔啊！好想偷看老婆洗澡啊】 【卧槽，原来漾漾家里还有人，原来破门而入的计划要改改了】 【漾漾说“我小叔”这三个字好顺口啊啊啊，有种别样的感觉呢】 【我不对劲。】 【我也不对劲。】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漾漾穿着睡衣在家里晃，香香软软的像个小蛋糕，他那个小叔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漾漾走过去，往男人旁边一靠。 小叔头也不抬：“睡觉去。” 漾漾：“不想动～” 小叔：“那也别靠我身上宝宝。” 然后漾漾就不动了，就靠着他。 靠到男人忍不住然后***再****再*****】 【你们这些小叔文学真是够了！人家是一家人好么】 【切楼上你不懂，小叔文学才是最好吃的。】 【尤其是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我rrrrr】 【等等，楼上你怎么知道没有血缘关系，你不会现实里真认识吧】 【我知道漾漾的真实身份，当然知道他小叔是谁啊】 【万一是那种“名义上小叔，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是凸凸凸凹凹凹】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个回答卡了一下，不过很快继续问。 “黎老师和小叔关系很好？” 黎漾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自己和黎砚深的关系怎么样。 只是感觉黎砚深最近看他越来越紧了，难不成是想当他爹？ “应该…可能…还行吧？” 主持人：“只有还行？” “我小叔人挺好的。” 黎漾嘴角勾起笑意，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黎砚深的确是第一个给了他家的感觉的人。 “他平时会照顾你吗？” “会。” “照顾得多吗？” 黎漾不假思索，“挺多。” 管得也很多。 【感觉漾漾还有未尽之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长辈住就是这样的，世另我】 【好想看小叔怎么照顾漾漾啊】 【是不是连衣服都会替漾漾拿？是不是连漾漾晚上几点睡都要管？是不是连漾漾出门见谁都要问？】 【楼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照顾了，爸妈都会管这么宽吧】 【小叔：我侄子。】 【实际上：我的人。】 【你们别乱猜，万一是亲小叔呢。】 【亲小叔才更刺激哇哇哇哇】 【前面的你真的很变态，不止一次见到你！】 视频里主持人也顺着问：“比如呢？平时会管着你吗和长辈一起住。” 黎漾掰着手指想，一回忆，哟嚯还真不少。 “吃饭会管，工作也会管。” “还有呢？” “我熬夜小叔也会管，感觉跟在我房间装了摄像头一样，什么时候没睡他都能知道，很厉害。” “黎老师经常熬夜？” “以前比较经常。” “现在呢？” 黎漾顿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半夜看小说被发现，被黎砚深强制入睡的经历，瞬间乖巧。 “现在有人管，我小叔他特别注重这方面。” 【……】 【救命。】 【这句话为什么有点好笑。】 【你们发现没有，漾漾说这个的时候完全没有不耐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怎么不算关心照顾呢？就跟你妈催你上床睡觉一个道理】 【这个小漾漾已经默认小叔可以管他了，还默认自己归他管。】 【我已嫉妒得发疯。】 【我是预言家，我觉得小叔真装了监控，面对如此美味的小漾漾谁能忍得住呢】 主持人问：“那你会嫌他管得多吗？” “会啊。” 黎漾回答得特别干脆，丝毫不怕被黎砚深看见。看见他也有理，自己都成年了成年了！！！ 听见这话主持人一下就笑了，没想到看着就矜贵优雅的青年，也会有这么“凡人”的烦恼。 “黎老师平时会直接说吗？” “会。” “然后呢？小叔会稍微放松一点吗，毕竟黎老师也长大了哈哈。” “反抗对我小叔是没用的，他还是会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叔侄关系我突然看懂了，好好磕啊啊啊啊】 【黎漾：我抗议。】 【小叔：抗议无效。】 【听着漾漾应该有个很有爱的家庭呢，家人都很宠他爱他，真好】 第43章 照顾你是件幸福的事情 一个半月后，《无声证词》正式进组。 进组前一晚，黎漾难得没有抱着手机偷偷躺到凌晨，吃完晚饭便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摊在地毯上，里面已经塞了大半东西。 他蹲在旁边翻了半天，拿出一件黑色针织衫在身上比了比，觉得好像有点厚，随手又丢回床上。 "怎么觉得拍个戏比搬家还麻烦。" 他一边嘀咕，一边到衣帽间打开衣柜。 "而且剧组离家也不远，感觉带两套衣服过去就够了吧…" 门口传来脚步声。 黎砚深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到敞开的行李箱里，没急着接他的话，只是顺手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 "明天开始降温，你把厚一点的衣服带上。" 黎漾正把一件薄外套往箱子里塞，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小叔——我看过天气预报了，应该也没冷到哪里去吧？而且我住酒店，拍戏的时候又一直在棚里，真要冷的话我再让人送也来得及。" 某人说得很有道理，甚至已经开始替自己接下来的懒惰找好理由。 黎砚深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衣服接下来，看了一眼。 "你每次都这么说，真到了降温的时候，又会嫌出去买东西、叫人送麻烦。前两次也是，嘴上说着不冷，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都是凉的。" 黎漾愣了下，漂亮的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还有这种事？" "你自己当然记不住。" "那小叔你记得怎么比我还挺清楚。" 黎漾抬头看他，忍不住笑道，"我感觉你现在比我还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黎砚深没接这句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 "所以才让你少折腾一点。" 黎漾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没躲开，觉得小叔有点太把自己当小孩了。 "那也不用记得这么细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我不记得细一点，你到时候感冒了在剧组谁照顾你？" 黎漾被他说得没脾气，低头继续收拾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 黎砚深转身进了衣帽间。 衣柜里传来衣架碰撞的轻响。 黎漾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才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叔，你进去干什么？" "帮你收一下衣服。" "我还没收完呢！" "我知道，你先把桌上汤喝完，刚给你煲的。" 闻言黎漾这才注意到被放在桌上的汤，甚至感觉那隐隐闻到那美妙的味道，眨眼间便捧起碗喝了起来。 美味地眯了眯眼，黎漾一边品鉴一边看了会儿男人的背影，也没再管。 反正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黎砚深替自己操心这些琐碎事情了。 完全看不出原书里反派的影子，活像个啰嗦的老妈子。（嘘，这话可不能让小叔知道） 衣帽间里传来更轻的布料摩擦声。 黎砚深站在行李箱旁，把里面几件明显偏薄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其中一件领口稍微宽松、有设计感的黑色上衣，他在手里停了一瞬，指腹摩挲过领口边缘，随后也一并挂回了衣柜。 换进去的是厚一点的针织衫，还有两件外套。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犹豫。 黎漾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起身走过去。 "小叔！你刚才是不是把我衣服换了？我肯定没眼花——" 黎砚深正在整理箱子里的衣物，听见这话眼都没抬。其中有件衣服还那么露，剧组人多眼杂的，这个黎小漾想都别想。 "天气要降温，我把太薄的换掉了。" "我就说怎么感觉刚才明明放进去好几件，现在突然少了一截。" 黎漾蹲下来翻了翻箱子，又抬头看他，企图抗议拿回自己的穿衣决定权，"可酒店有暖气啊，我又不是只穿这一件。" "酒店有暖气，片场和路上不一定有。你明天六点多就要出门，早上那段时间最冷，听话。" 黎漾想了想，托腮道。 "那我多穿一件外套不就行了？" "可以，所以我给你放了两件。" "……" 黎漾低头看着箱子里明显比刚才厚实了一圈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他干脆坐到地毯上，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黎砚深继续收拾。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我爸了。" "你爸如果在这里，也会这么收。" "那倒也是。" 黎漾想了想原主记忆里的父母，又笑起来，"不过他估计没你这么细，我爸以前出门的时候，自己的东西都能忘。" 黎砚深把一件针织衫折好，放进箱子里，听到这话眼底闪了闪，语气甚至隐隐带着诱哄。 "所以你现在跟着我住，至少不用担心这些。"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黎漾听得也很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 "也是。" 有人照顾谁不爱？更别提自己以前是个孤儿，根本没这待遇，凡事都得靠自己。 像小叔这样，他未来对象应该会很幸福吧，又会赚钱又会照顾人，身材还好，除了管得有点多…… 黎漾伸手把旁边的拉链往前推了推，随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我那件黑色的薄外套呢？就是领口有一点宽、特别帅的那件。" 黎砚深动作没停。 "放回衣柜了。" "为什么？我超喜欢的，一次都还没穿过呢小叔——" "太薄了，而且马上就降温了。生病很难受的黎小漾。" 黎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衣柜，还是不死心想把那件带走。 "可是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好看也不用这次带，听话。" "我在剧组又不是一直穿厚衣服，我抗议！" "抗议无效，等天气暖一点再穿。"那时候这小孩想也忘到脑后了。 黎漾盯着男人看了两秒，忽然弯了弯眼睛。 "小叔…你该不会是单纯觉得那件衣服不合适吧？"果然是老古董！ 闻言黎砚深抬起眼，"你觉得呢？" 这句话说得太理直气壮，反而让黎漾一时没接上。 他想了想，最后无奈轻哼一声，抬腿轻轻踹了男人大腿一脚。 "算了，你爱怎么收怎么收，老古董小叔。" 黎漾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摸索，现在已经很清楚，跟黎砚深争这种事情，最后大概率还是自己输。 而且他也确实不讨厌这种被人照顾、管着的感觉。 黎砚深把箱子里最后一件衣服整理好，又检查了一遍侧边的夹层。 "充电器带了吗？" "带了。" "身份证和银行卡？" "钱包里呢。" "剧本呢？" "电脑里有，纸质版也带了。" "我给你备的常用药放进去了？" 黎漾想了半天，表情逐渐变得心虚。 "……好像还没有。"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这副德行。 黎漾猛地站起来，突然斗志十足。 "好！我现在就去拿。" "放到最外面的夹层，别到时候整个箱子都翻一遍。" "知道！" 黎漾起身跑回房间。 没一会儿又抱着一个小收纳包出来，直接塞进箱子。 "这回真齐了。" 黎砚深低头检查了一遍，才把箱子盖上拉上拉链。 随后男人把箱子推到墙边，又顺手替他把旁边散落的衣架收起来。 "明天司机送你过去。" "我自己坐车也行，反正剧组地址我有。" "东西多，而且明天早上路上可能堵，自家车你不会难受。" "那也行吧。" 黎漾倒没坚持，反而顺势靠到桌边，懒懒散散的。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靠过去的时候一边肩膀的布料滑下来一点，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锁骨线条清晰，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晃眼。 黎砚深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对了小叔，你知道酒店是哪一家么？" "剧组统一订的那家，我已经让人把顶层留出来了。" "顶层？" "嗯。" 黎砚深走过去自然地替他把领口拉好，指尖仿佛不经意般划过白嫩细腻的皮肤。 "那一层安静，进出的人也少。你拍戏的时候本来就够累了，回去以后至少能安静一点，不至于还要应付其他人。" 闻言黎漾点点头，也不怕别人说自己搞特殊。说就说呗，又不会掉块肉，还是舒服最重要。 "嗯嗯，谢谢小叔。" 知道黎漾大大咧咧、对某方面又很迟钝的性格，黎砚深已经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从酒店房间，到司机保镖，再到他进组后的琐碎事务，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 "到了给我发消息。" 黎漾拿起手机晃了晃，眉眼精致昳丽。 "这个肯定会发啦，小叔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拍完以后也说一声。" "每天？" "至少第一天。" 黎漾乖乖点头，然后又眯起眼想了想："小叔，怎么感觉你最近越来越像送小孩去夏令营的家长了。" 闻言黎砚深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你听话一点，我也不用交代这么多。" 黎漾瞬间不满地皱巴起脸，很想造反抗议，但想起上次造反失败差点被按着打屁股的惨痛经历，瞬间又怂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他拖着自己的拖鞋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那我明天进组以后，你就别总担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拍戏，《浮生》那时候都过来了，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黎砚深靠在沙发边，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语气停了一瞬，男人温声又补了一句，"但对我来说，照顾你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听到这话黎漾怔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下意识勾起一抹笑便匆匆离开了。 "知道了，小叔。"还有，谢谢你。 房门关上。 衣帽间重新安静下来。 黎砚深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扫了眼周围。 刚才那几件被挑出来的薄衣服，则已经被他重新挂进衣柜。 其中那件领口偏宽的黑色上衣挂在最里面，旁边还压着另一件薄外套。 黎砚深抬手把衣架往里推了一点，关上柜门。 然后他拉开行李箱的侧边夹层，熟练从里面拿出一个的收纳袋。 里面是黎漾的内裤。 他一件一件重新叠好，指尖划过柔软的面料，动作很慢很仔细。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男人顿了一下。 那是黎漾最常穿的一条，浅白色，边缘已经有点洗旧了。 黎砚深捏着那条内裤看了两秒，拇指细细摩挲过布料，克制住心里的念头，随后才把它放进收纳袋最底层。 他把收纳袋拉链拉好，塞回夹层，又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其他东西，确认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出现。 没有遗漏以后才把箱子合上。 第44章 赛车视频 《无声证词》正式进组以后，黎漾的日子一下忙了起来。 早上围读，下午走戏，晚上回酒店还得把第二天的内容再过一遍。 周予安这个角色越往后越复杂，他反而越看越上头，手机基本被丢在一边，偶尔拿起来，也只是回程妍黎砚深几条消息。 所以网上那阵热闹，他直到晚上洗完澡才知道。 事情最开始，只是一段几个月前的旧视频。 一个赛车博主整理电脑里的素材，翻出当初在云顶私人赛场拍下来的一段，“随手”发了出去。 视频不长。 镜头里，一辆黑色赛车从远处压进弯道，车身贴着赛道边缘过去，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入弯时车尾轻轻一甩，下一秒又稳稳收住，整辆车像贴着地面滑过去一样。 最开始评论区都是赛车爱好者。 【这谁啊？】 【这个入弯挺漂亮。】 【云顶什么时候来了个高手？】 【有没有人认识车主？】 发视频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不认识，当时就在旁边玩，后来才知道是黎漾。】 黎漾这个名字一出来，评论区明显停了几秒。 紧接着，消息开始往娱乐区传。 【黎漾？是《浮生》那个吗？】 【icon十月刊那个黎漾？】 【真的假的？】 【你们快看最后！】 视频最后十几秒很快被单独截了出来。 赛车停下，车门打开。 戴着头盔的人从里面下来，抬手把头盔摘掉。 头发被汗压得有些乱，额前碎发贴在眉骨附近，青年随手往后一捋，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眉骨优越，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因为刚才的激烈驾驶而显得格外红润，像刚被谁狠狠亲过一样。 镜头收音很差，什么都听不清。 可下一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点刚从高速驾驶里带出来的兴奋还留在眉眼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眼尾弯下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又纯又欲，勾得人心里发痒。 【操…兄弟】 【我本来真的在看车。】 【这真是那个什么黎漾？】 【救命，这哥们怎么长得这么、这么诱？】 【这脸也太犯规了吧？！】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他真的会开？】 【不，重点是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还会开车？！】 【我去搜了一下，这个地方好像就是云顶私人赛车场。】 【私人场？】 【对，我刚看了，不是普通赛车场。】 【所以黎漾几个月前就在那里自己开车？】 【而且看起来还不是第一次。】 有人顺着云顶往下搜，很快把赛车场的相关信息翻了出来。 评论区的风向也跟着变了。 【以前只知道他家里条件应该不错，资源也好】 【现在突然觉得，这个“不错”是不是有点保守。】 【能去这种地方玩赛车就已经不普通了吧！】 【关键他不是去拍照，而是自己开，妥妥富二代啊】 【而且车开得还挺好，这哥们真不错】 【看黎漾微博是真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对，他微博干净得跟经纪人代运营似的。】 【采访也没怎么提过家里，就小叔有出现过，在国外长大】 【所以到底什么家庭啊？】 【不知道，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背景不简单。】 【但不管他什么背景，这张脸是真的绝了。】 【漂亮宝宝，妈妈爱你！！！】 【想喊老婆，靠，我以前审美明明不是男的啊啊啊】 【老婆！！！你开车的时候好帅，摘头盔的时候好美！！】 【楼上的，你们矜持一点，这是我宝宝！】 【什么你宝宝，这明明是我老婆，你们别抢！】 普通粉丝能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黎漾很少主动提家里，微博也没有什么私人生活，除了工作照就是工作照。之前大家顶多觉得他家境不错、资源不错，也没怎么认真往更深处想。 直到这段视频被翻出来。 云顶私人赛场、几个月前、自己开车，而且明显不是第一次碰。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足够让人开始好奇想要深挖。 有人觉得他可能从小就接触赛车，有人翻出他最开始的路透，试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不过更多则是直接被一脚踹入坑。 如果说之前黎漾的男女粉占比大概三七开，那现在肯定有五五了，毕竟赛车对某些男同胞的诱惑实在是大。 更别说赛车配美人了…大家都是视觉动物。 【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气质，我靠了】 【漂亮宝宝，你还有什么惊喜是老公不知道的？】 而此时，黎漾正坐在酒店床边吹头发。手机放在旁边，微博页面还停在那段视频下面。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都能被翻出来。” 系统在脑子里慢悠悠地接话。 【因为宿主现在已经有一定知名度。】 听到这话黎漾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没太在意。 “也挺好，就当涨一波粉了。” 他说完便重新拿起剧本，低头继续看第二天的戏。 青年刚洗完澡，头发还半干，软软地搭在额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皮肤白得发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勾人的味道。 另一边，酒吧包厢里的灯光压得很低。 音乐隔着门传进来，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敲着。 桌上已经换过一轮酒，果盘被吃得差不多，几个人围着沙发坐成一圈，刚结束一局游戏，正吵着谁刚才耍赖。 “你最后那张牌是不是藏了？” “我藏什么了？” “你还装你还装！” 谢衡靠在沙发里，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捏着一张牌，闻言直接笑了。 “你输了就说人家作弊，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别说我，你刚才不也偷偷看牌？” “我那叫确认规则！” “你确认规则需要把牌拿到脸边？” 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疯狂笑了起来。 谢衡哼了声也没反驳，顺手把牌扔回桌上，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最后一块哈密瓜。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旁边的人拍开。 “谢衡你的蛋糕还没吃完！” “这块你不是说不要了？” “我现在又想吃了。” 谢衡看了他两秒，直接把叉子插进那块哈密瓜。 “行，那你想吃的时候已经没了。” “谢衡，你多大了？” “反正比你成熟。” 包厢里又是一阵笑。 就在这时候，谢衡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朋友群里有人扔了个视频进来。 【老周刚发我的，这车开得不错，有机会真想切磋一下。】 谢衡随手点开。 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赛车进第二个弯，他手里的叉子慢慢放下了。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他也没接，反而把视频往回拖了一点。 重新看了一遍。 车身压进弯道的时候，谢衡身体不自觉往前靠了些。 “这段开得真行。”他说得很随意。 坐他旁边的人探过头来看，“又是赛车？” “嗯。” 谢衡没抬头，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这个人开得挺熟。”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找演员吗，怎么连车都开始研究了？” “正好刷到了。” 他说着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这一次旁边几个人也安静下来。 赛车从弯道出来，速度很快，镜头跟着车身晃了一下。 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水平真不是随便玩玩吧。” “应该不是。” 谢衡笑了一下，有些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也没比赛，云顶的私人场。” 他说着往下滑了两下评论，看到博主那句“后来才知道是黎漾”，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黎漾？”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立刻笑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谢衡转过脸，微微挑了挑眉。 “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但没看过他开车。” “这不是你们一个圈的吗？” “一个圈又不是天天见。” 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顺势靠回沙发。 “黎家那位少爷这段时间不是刚进娱乐圈吗？他之前一直在国外，你又常年在剧组，没碰上也正常。” 闻言谢衡若有所思。 他们这群人和黎家本来就多少有点交集，黎漾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从小在国外长大，家里这一代最小也是唯一的大少爷，父母常年在国外主持工作，回国以后直接和小叔黎砚深住在一块。 黎家把这个孩子宠得厉害，这些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黎漾自己没怎么对外提过。 所以网上那些粉丝第一次看到云顶的视频，才会觉得意外。 “现在网上应该又开始胡乱猜猜了。” 有人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两下微博，直接笑出声。 “你们看。” 手机递过来，热搜里已经有了新的词条。 #黎漾云顶赛车场# 下面全是粉丝的猜测和尖叫。 【我以前只知道宝宝家境不错，现在不敢确认了，赛车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的爱好吧】 【云顶私人场到底是什么地方？】 【刚问了痘包，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有钱，是巨富啊！这地方甚至只有vip制，而且还得资产评估，一般人是别想进去体验了】 【而且漾漾一看就开得很厉害】 【所以黎漾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他本人好像从来没说过。】 【越不说越好奇啊啊啊啊啊】 【重点是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又怎么有钱的！！！老天爷真是熬不掩饰的偏心哇】 【老婆！！！你开车的时候好a，摘头盔的时候好软！！】 【他笑起来真的好勾人，我魂都没了，真内娱妲己啊！】 【哥哥的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群粉丝还真是精力充沛。” 谢衡扫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赌要不了多久黎家就能给扒出来。” 旁边的人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不过你们说，黎家要是知道他现在突然这么火，会不会嫌麻烦？” “黎家要是嫌麻烦，就不会让他进娱乐圈。” “也是。” 有人把酒杯碰过去，轻轻撞了一下桌面。 “而且这小少爷自己看起来还挺喜欢，不然好端端进娱乐圈吃什么苦啊。” 谢衡没参与他们的闲聊。 视频已经重新回到了最后，赛车停下来车门打开，黎漾摘掉头盔。 谢衡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屏幕里的青年眉眼清艳得不像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只狡黠又漂亮的小猫。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整个人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刚才还在桌边抢东西的人看见他的神情，顺手把果盘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你这表情我熟。” 谢衡抬眼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表情？” “大多数人一见钟情的表情。” “少胡说啊我告诉你。” “那你有本事把视频关了。” 谢衡低头看了眼手机，轻啧了一声没舍得关，反而把进度条重新拉回了前面。 “我那个《失速》不是还没定人吗？” “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嗯。” 谢衡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杯壁，“所以我现在当然要认真仔细把关。” 闻言朋友笑了一声，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 “你这话听着特别像在物色人。” “本来就在物色。” 谢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周野这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总不能为了赶进度随便定一个。” “之前看过几个，车开得不错的，演戏不一定行。演戏有感觉的，坐进车里又不太像。慢慢找吧，反正项目也不急着现在开。” 他说完，手机上的视频又自动播到了最后。 谢衡垂目看着屏幕里的黎漾，伸手把手机又拿近了一点，就差舔上去了。 屏幕里的青年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流畅又精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红润，像熟透的樱桃。 “昌子把小少爷资料发我一份呗。” 旁边的人正低头看牌，听见这句话，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 “公开资料？” “嗯，再找一下《浮生》。” 谢衡把杯子放下，顺手把桌上的一张牌翻过来，“反正把完整的给我。” “行，我让人找找。” “别忘了他最近的采访。” “这倒好找，icon刚出的那期不是挺火？” “就那个。” 他说完，又低头研究手机里的赛车视频去了。 朋友已经开始给助理发消息。 “不过你别告诉我，你看完这视频就准备直接找黎家这位少爷。” 谢衡听见这句，原本英俊的眉眼染上笑意，“我连他演戏什么状态都还没看明白，急什么。” “也是。” 包厢里又重新吵了起来。 有人催着继续下一局，有人拿走了桌上的牌。刚才那块被谢衡抢走的哈密瓜，重新上了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别人嘴里。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助理把资料发了过来。 【《浮生》谢无衣。】 【黎漾公开采访。】 【个人资料。】 谢衡点开第一份。 屏幕上的片名出现时，桌边的人还在笑闹。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一页一页往下翻，越过简介概况。 直到看见谢无衣的定妆照，男人瞬间感觉心被挠了下。 屏幕里的少年一身白衣，眉眼清冷，却又透着一股勾人的媚态。眼波流转间，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人心上轻轻挠过。 旁边有人把酒递过来。 “谢哥喝不喝？” 谢衡眼睛还在屏幕上，伸手接过来，随口应了一声。 “放这儿。” 那杯酒就搁在他手边。 一直到下一局游戏开始，他都没再动过。 谢衡翻完《浮生》前几页，才伸手把《失速》的文件点开。 周野两个字落在屏幕上。 他靠回沙发，低头看了下人物小传，又顺手点开旁边保存的赛车视频。 赛道、弯道、黑色赛车。 最后是摘掉头盔的那一幕。 屏幕里的青年笑得张扬又耀眼，像一颗璀璨的星星，让人移不开眼。 谢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黎漾…” 第45章 探班 周予安审讯这场戏，黎漾已经拍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陈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把回放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先停一下。" 黎漾从镜头里退出来。 他今天穿着周予安那件颜色偏旧的外套，领口被灯光烘得有些发热，额前的碎发也因为连续拍摄垂了下来。 刚才那场戏的情绪还没完全收回来，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低头捏着剧本边缘。 陈远把其中一段重新放出来。 "小漾你自己看一下。" 黎漾走到监视器旁。 画面里的周予安坐在审讯室里，听见问题以后慢慢抬眼，眼神里有防备，也有迟疑。 乍看没什么问题。 可再看一遍，那种不自然的用力感便慢慢浮了出来。 陈远指着屏幕里的眼神。 "前几天拍的时候，你没有刻意告诉观众他在藏东西，所以大家会跟着他的反应去猜。今天这一遍不一样，你自己太清楚答案了，所以镜头里的人也跟着变得太清楚。" 黎漾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轻轻皱了下眉。 "我刚才其实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演得太明显，但一到那个问题上，还是下意识把情绪往外推了。可能我总觉得观众要先看到他的害怕，才能相信他真的经历过那些事。" "可周予安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他不是单纯害怕。" 陈远把画面暂停。 "他是在听别人问什么，同时判断自己应该让别人知道多少。你现在演出来的是''他害怕别人发现''，但我想要的是''他已经知道答案，只是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你''。这两个东西看着很近，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黎漾沉默片刻，又把刚才那段看了一遍。 "我明白了。" "别急着马上重拍。" 陈远看了眼时间，"你今天已经拍够久了，出去转一圈，下午再试。现在越盯着这一场，越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黎漾点点头，把剧本合起来。 "行，那我先去喝口水。等会儿要是我还是找不到，你再提醒我一下。" "可以。" 陈远笑了笑，"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这场戏本来就不是靠使劲儿能出来的。" 黎漾拿着剧本走出去，程妍正好从旁边过来，把水递给他。 "先喝两口，别一出来就继续琢磨。" 黎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顺手靠到椅背上。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刚才那一下挺可惜的。其实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可一进镜头，身体就跟着紧起来，最后出来的东西反而不像我想的那么自然。" "所以才让你休息。" 程妍在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剧本，"你这两天是不是每天回去都还在看？" 黎漾低头翻了翻剧本，没什么底气地笑了一下。 "……也没看很久。"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二天我去酒店找你的时候，你凌晨一点还在改人物笔记。" "那次是真的没多久。" "凌晨一点还叫没多久？" 黎漾被她说得没脾气，只好把剧本放到腿上。 "行，我今天不看了，晚上早点睡。" 旁边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刚好经过，听见这句，忍不住和身边的人小声说道："黎老师这几天是真挺认真的，我昨天收工的时候还看见他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坐着，剧本都快翻烂了。" "周予安确实难演。" "我感觉他是越喜欢这个角色，越容易跟自己较劲。" 两个人说着朝黎漾那边看了一眼。 美丽的青年靠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水瓶，平时那点松弛的笑意淡了很多，眉眼依旧清艳，只是眼下压着一层浅浅的倦色。 "希望他别把自己绕进去。" "程姐在看着呢。" "那倒也是。" 两个人说完便继续去忙。 下午重新开拍以后，黎漾确实比上午松了一些。 可最后那个停顿还是没能达到陈远想要的感觉。 陈远看完回放，只说了一句：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拍。" 黎漾站在原地缓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把剧本夹在手臂下面，走出片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层。 助理递过来的晚饭放在休息区，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只拆了双筷子，慢吞吞吃了几口。 程妍坐在旁边看着他。 "吃不下？" "不是。" 黎漾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是今天脑子里全是那场戏。" "那就别想了。" "我已经尽量不想了…" "你确定你这样子叫尽量？" 黎漾抬头看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却还是有点心不在焉，失落落的，"那我努力做到彻底不想。" 他说完又低头吃了几口。 手机在桌边亮了一下，黎漾扫了一眼。 是黎砚深。 【今天收工了吗？】 黎漾低头回。 【刚结束。】 对面很快发来。 【吃饭了？】 黎漾看了一眼面前的盒饭，回了个很诚实的答案。 【正在吃。】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晚上别看剧本了，好好休息。】 黎漾愣了一下，难不成黎砚深真装监控了？【你怎么知道我想看？】 【猜的。】 黎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唇角慢慢翘起来。 【行，今天听你的。】 那边没再说什么。 黎漾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吃饭。 他不知道，消息发出去以后，另一边的人已经放下了手机。 ………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剧组旁边的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助理先下车。 黎砚深随后从后座走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领口没有丝毫凌乱，手里还拿着刚结束会议时带出来的文件。 刚下车，手机便又响了一声。 他接起来，语气不高，却让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合同先不要签，我下午看过以后再决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黎砚深抬手扫了眼腕表，声音低沉好听，"林氏那边不用催。该给的条件给到位，剩下的让法务谈。" 男人说完便挂断。 助理跟在身侧，把文件递过来。 "黎总，下午三点还有董事会的视频会议。" "推到明天。" "可是……" "我今天下午有事。"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助理立刻点头。 "明白。" 酒店经理早已经等在旁边，看到他过来，赶紧迎上去。 "黎总，您过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房间和休息区我都可以马上安排。" "不用了。" 黎砚深把文件交给助理。 "我不住酒店，也不用清场。" 经理应了一声，目光落到后面几个保温箱上。 "这些是……" "《无声》剧组的。" 黎砚深侧过脸，眉眼英俊深邃，"热饮、水果和餐食都送到休息区，按人头分。工作人员也一起，不用单独挑出来。" "好的。" 经理点头，又看向最后一个小一点的保温袋。 黎砚深伸手接过，拎在了自己手上，"这个给黎漾。" "明白。" "还有，先不用告诉他我来了。" 听到这话，经理怔了一下，很快清楚男人这是不想打扰青年工作，赶忙应道。 "好的。" 东西很快被送进片场。 黎砚深没有急着进去找人，而是在外面接完最后一个电话，才抬步往里面走。 陈远很快注意到男人，前面那些东西送到的时候，他就知道黎砚深会来。 但亲自见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看来圈里的传闻果然没错，黎漾在黎家确实非常受宠。 "黎总？" 黎砚深朝他点了下头，面上沉稳。 "陈导。" "您今天是……" "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 男人语气平静，"你们照常拍，不用因为我调整。" 陈远也没客气。 "那您随意。" "好。" 黎砚深在监视器后面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让人围着，也没有惊动太多人。 片场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运转，灯光调试、收音确认、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直到一场戏拍完，黎漾才从里面出来。 他刚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就听见旁边有人说： "黎老师，你小叔来了。" 第46章 别想了，乖乖 黎漾动作一顿。 "小叔？" 他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疲倦的眉眼一下就亮了。 黎砚深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和导演说着话。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片忙碌的人群对上目光。 黎砚深先笑了一下。 黎漾已经朝他走过去。 "小叔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 "那你这个惊喜动静有点大。" 黎漾低头看了眼旁边已经堆起来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开心，"整个剧组都快知道你来了。" "给大家带了点东西，平时也得麻烦他们多照顾你。" "我看到了。" 黎漾又看向男人手里的保温袋，眉尾轻挑，像只高贵漂亮的小猫，"那我的呢？" 黎砚深笑着把东西递过去，眉间带着明晃晃的温柔宠溺。 "这里，还能少了你的。" 黎漾接过来，打开以后，热气很快冒出来。他低头闻了一下，眼睛一下弯了。 "汤？" "嗯。" "你自己煲的？" "早上煲的，刚好带过来。" 黎漾捧着保温杯美美喝了一口， 小叔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几天没吃甚至都有点难受。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连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都跟着松了一点。 "好喝好喝——" 黎砚深伸手，把他手里差点滑下来的杯盖接过来，放在旁边。 "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我就是有点饿。" "我知道，我们小漾辛苦了。" 黎砚深看了眼他手里的汤，又把旁边切好的水果推过去。 "先把这个吃了。" 黎漾乖乖拿了一块，咬了口，忽然意识到什么笑起来，"你今天怎么跟程姐站一边了？" "她说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你自己不说，嗯？" 听到这话黎漾顿了顿，低头又喝了口汤，整个人甚至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哇一声哭出来了。 "我就是……最近有点卡。"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丧气。 这次准备时间比较充裕，黎漾就没有使用角色人生模拟。一方面是想自己慢慢学习进步，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形成依赖，凡事都依靠系统。 可目前这情况…他真的可以么？ 黎砚深却没有马上接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黎漾的额头，把他额前被汗水弄乱的碎发往旁边理了理。 "我看出来了。" "很明显吗？" "对我来说，很明显。" 黎漾抬眼看他。 黎砚深神情很平静，手却没有马上收回来，只替他把那缕头发压好，才慢慢放下。 "你不能因为一场戏没拍好，就觉得自己不行。" 黎漾捧着杯子没说话，乍一看跟角落里的蘑菇似的。 "我们小漾已经很厉害了。" 男人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你能把周予安演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比很多人第一次拿到这种角色的时候强很多。今天没找到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还差一个合适的入口。" 黎漾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汤。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说："可我就是不喜欢自己卡住。" "我知道。" 黎砚深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所以才让你慢一点。" "慢一点真的有用吗？我…" "有。"男人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小孩，语气笃定又温柔。 "至少不会让你吃不下饭，把身体弄坏了。" 听到这黎漾才终于又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小叔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哄我的？" "嗯。" 回答得太肯定，黎漾反而愣住了。 ……啊？哄我、我吗？ 黎砚深伸手替他把杯子拿稳，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大跌眼镜。 "本来就是来看你的。" 黎漾抿着唇，更多笑意慢慢从眼睛里浮起来，"那我现在心情确实好多了。" "心情好就把汤再喝两口，待会凉了。" 直到黎漾把剩下的汤喝完，黎砚深接过空杯放到一边。 ……… 晚上九点多，剧组终于收工。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一盏盏亮着，车子停在不远处。 黎漾从电梯出来，远远就看见黎砚深站在车旁。他走过去，直接把手里的剧本塞进男人怀里。 "小叔帮我拿着。" 黎砚深轻笑接住，这个黎小漾是越来越会使唤他了，"又怎么了小少爷？" "手累。" 男人把剧本放进车里，又转回来。黎漾站在车边，低头认真看研究着鞋尖。 "小叔，今天那场过了。"黎漾突然开口，声音却还是有点闷闷的。 "我看到了。" "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黎漾。" 闻言青年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男人的身影。 黎砚深伸手替他把外套领口整理好，指尖顺着衣领压平，嗓音低沉温柔：“既然当下的你已经尽力了，那就是最好的。” "别再跟它较劲。" 黎漾抿了下唇。 这种感觉很奇怪，那些原本细小到不值一提的小情绪，在见到男人的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很幼稚，跟之前的黎漾一点也不像。 "我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得更好。" "你当然还能更好。" 黎砚深看着他，手掌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托住，"可乖乖，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黎漾没说话，耳尖却渐渐变红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哪有喊这么大的人乖乖的… "我们小漾很厉害。" 黎砚深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轻也更沉，"真的很厉害。" 闻言黎漾眼眶忽然有一点发热。 他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只低头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一直夸我。"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不要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黎小漾。" 黎漾抬起眼，男人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 "过来。" 黎漾顺势靠进他怀里。 黎砚深的手掌落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别想了乖乖。"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安心，仿佛自己做什么事，男人都可以无条件支持他，给他兜底。 "今天已经结束了。" 黎漾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抱紧了一点，感受着男人带来的、曾经的他从未拥有过的… 安全感。 第47章 恋情曝光？金主？ 黎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昨晚收工晚，他回酒店以后又把第二天的戏翻了一遍，真正躺下已经接近凌晨。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床头，静音了一整晚，直到现在拿起来，屏幕上已经堆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黎漾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睛，刚准备点开微信，程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可终于醒了我的祖宗诶！” “……？” 闻言黎漾下意识坐起身，背靠着床头，顺手把乱掉的被角往旁边推了推。 他刚睡醒，头发还有些翘，声音也懒懒的，“刚拿手机就看见你电话了，怎么了？” 程妍那边似乎正在办公室，背景里隐约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没有跟他寒暄，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昨晚停车场的照片被拍了，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黎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神色慢慢清醒。 “停车场？” “嗯，你和你小叔。” 这几个字砸下来，黎漾这下算彻底醒了。 他很快想起昨晚的事。 拍摄结束已经很晚，他在停车场还抱着剧本发愁，黎砚深站在车边陪了他一会儿，后来见他一直闷着，才把人拉过去抱了一下。 当时周围那么安静，他根本没注意到还有别人在。 黎漾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坐姿也跟着端正了些。 “拍到了？” “而且拍得挺清楚。” 程妍顿了顿，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凌晨五点多有人先发出来，现在已经冲到第一了。” 黎漾没有说话，直接点开了她发过来的截图。 热搜最上面挂着一个鲜红的“爆”。 #新晋流量疑似恋情曝光# 下面紧跟着一条。 #黎漾深夜停车场拥抱神秘男子# 黎漾盯着那两个词看了两秒，手指往下一滑。 最上面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两个人站在停车场的车旁，他手里还抱着剧本，似乎刚下戏。 第二张拍得最清楚。 黎砚深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后，将他轻轻带进怀里。 他低着头，整个人靠在对方身前，手还攥着男人身后的衣料。 第三张，两个人已经分开，黎砚深像是在低声和他说什么，他仰着脸看过去，原本紧绷的眉眼已经松下来。 照片的光线并不算特别好，远处的停车场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有些朦胧，偏偏画面感很强，甚至透着暧昧。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 【？？？？？我靠我靠！】 【黎漾谈恋爱了？】 【不是吧，我才刚粉上他多久？】 【深夜停车场拥抱，有没有人出来说说这什么情况？】 【另一方是谁啊？】 【看起来挺成熟的，感觉不是圈内的。】 【有没有人认识？】 【默默说一句，这照片拍得真好，吊打某些偶像剧啊…】 【对，两人站一起居然很养眼！而且还有身高差诶！】 【尤其第三张，好有电影感好浪漫】 黎漾看到这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届网友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难怪之前听助理八卦的时候说，只要长得好，对方之间甚至不熟，加个滤镜音乐网友都能磕得醉生梦死。 什么甜宠啊、恨海情天啊都是一首音乐的事。 他继续往下翻。 很快就有人两嘴一张开始猜测。 【不会是金主吧？】 【刚出道资源就这么好，确实有点巧。】 【黎漾这脸这身段，那金主不得抢着上啊哈哈哈哈哈】 黎漾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没有立刻往下划，指尖停在屏幕上截了图，才继续看。 下面已经有人骂了回去。 【你有证据吗你？】 【没有证据就别张嘴就是金主，造谣很好玩吗？】 【人家拥抱一下就是金主？这是什么逻辑？】 【能不能别拿一张照片就开始编故事，心比马桶还脏吧】 【说金主的，把证据拿出来啊，没有就别乱造谣！这年头了还以为造谣没成本啊？】 【娱乐圈现在是不是看到两个男的站一起，就非得往这个方向猜？】 黎漾看到粉丝为自己说话，眉眼柔和了下来，心里的感觉很陌生，有种不一样的幸福。 下面还有粉丝翻出他之前的采访。 【黎漾不是早就说过自己和小叔住一起吗？】 【对啊，采访里提过。】 【我记得漾宝说过小叔人挺好的。】 【所以照片里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漾漾小叔啊，大家都先别着急，总会知道答案的。】 另一边还有粉丝正在哀嚎，看着一派凄凄惨惨戚戚。 【不是……】 【我知道可能是家里人，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凭什么他能抱我不能抱啊】 【我家白菜才红多久啊！】 【漾漾是不是早恋了呜呜呜】 【虽然知道他已经成年了，但是在妈粉眼里他还是宝宝啊】 【自家大白菜被拐走了怎么办？】 【姐妹你冷静一点，人家可能真是小叔。】 【我知道！但我就是接受不了现实！我也想抱漾漾！】 黎漾盯着那句“自家大白菜”，看了又看。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一群养白菜的粉丝。 旁边还有理智路人在讨论照片，毕竟黎漾的路人缘向来不错。 【先别急着下结论吧】 【照片能证明的也就只有拥抱，恋情还是等本人回应。】 【黎漾这状态看着就不像约会啊，他开没开窍都不知道呢】 【不管什么关系，这两个人是真挺好看的，看着好般配啊，这体型差这肤色差啊啊啊啊啊】 【楼上我也这么觉得，单纯从照片构图来说超级有感觉！】 【审美归审美，现实归现实，大家别乱嗑就行。】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偷偷存图，不，是光明正大。 【我不管是什么关系，这张我先保存了嘿嘿嘿，刚好缺张壁纸】 【好养眼好养眼，这两人能演部电视剧就好了】 黎漾刷到这里，终于把手机放低了一点。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抬起头，对电话那边的程妍说道：“程姐你已经问过小叔了？” “问过了。” 程妍回答得很快，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看到热搜以后就联系他了，那时候你还没醒。” 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澄清是很容易，主要看本人的态度。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程妍不觉得黎漾会因为想隐瞒身份，在这件事上留下话柄。 黎漾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他怎么说？” “他说按对你最有利的方式处理。” 程妍翻了翻刚才保存的聊天记录，语气也跟着放缓，“他没意见公开你们的关系，寰星那边已经准备处理了。网上那些没有证据的恶意猜测也会一起取证，能走法律程序的就直接走。” 黎漾听完，没再犹豫。 他把手机重新握紧，用小号上线看了眼热搜，语气很自然。 “那就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程妍那边安静了一下，心里的大石算是彻底落下，现在她可以大施拳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就是我小叔，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黎漾说着，抬手把额前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下去，神情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既然小叔没意见，就直接跟网友说清楚吧。至于那些乱造谣的，咱们该告就告。” “我这边已经让法务取证了，放心这事我还是有经验的。” “那就行。” 黎漾点了点头，顺手把手机放到腿上，想了一下又补充，“程姐，这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别太麻烦小叔。” 程妍听见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你放心，这些我都懂。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别乱发东西。” 黎漾挑了下眉，好奇自己在程妍眼中的形象到底有多恶劣。 “我还能发什么？” “比如跑去评论区跟人吵架。” “程姐，我没那么闲——” “那最好。” 程妍显然对他的自觉程度没太大信心，语气里带了点提醒，“寰星一会儿会发正式声明，把你和黎总的关系说清楚。法务那边也会同步处理那些恶意造谣的账号。” 黎漾点头，随后意识到程妍看不见，又嗯了一声，伸手把床头的水杯拿过来喝了一口。 “嗯。”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自己也发一条微博。” 黎漾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也要发？” 不是他不爱发微博，实在是有些粉丝太过热情，总是让黎漾被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请有点职业自觉小漾同学。” 程妍翻了翻自己的安排，继续说道：“公司声明是公司的态度，你本人还是要说一声。不用写得很长，把照片里的男人是你小叔这件事说清楚就够了，其他的交给公司。” 黎漾想了一会儿，“那我就直接说。”然后发完就跑！ “嗯，别写太复杂，有时候说多错多。” “明白明白。” 随后程妍又补了一句：“你记着先转发寰星的声明，然后再发你自己写的。” 身份公开后，她还得好好计划下之后的舆论引导，就算成不了加分项，也绝不能扣分。 第48章 身份公开 寰星的澄清声明刚发出来，黎漾就转发了官方微博，配文也没写什么复杂的东西。 只留了一句：【是我小叔，大家别乱猜啦。】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追问昨天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有人提醒其他网友既然本人已经澄清，就别再拿“金主”之类的话往人身上扣。 【所以真是小叔啊？】 【我前面是真看懵了，主要那张照片拍得太像那么回事了】 【现在澄清了就行，别再乱猜了】 【可是这个小叔到底什么身份啊，看着不像普通人】 【我也想知道，昨天那男的气场真的有点东西】 【黎漾本人都出来说了，应该就是普通亲戚吧】 黎漾刷了几条评论，顺手又把昨天被拍到的照片翻了出来。 还真别说，拍得挺好。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重新打开微博编辑页面：【看吧，我和我小叔感情好吧？】 他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这图拍得真不错，已发家族群～】 发送以后，程妍的消息很快就跟了过来。 【你还真把狗仔拍的图发了？】 黎漾回得很快：【不是挺好看的吗？】 【好看是好看，祖宗你发之前能不能稍微跟我商量一下？】 【我错了…只是现在问好像有点晚了】 程妍看着这句话，半天没回，倒是微博下面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你还真发啊】 【别人碰到这种新闻恨不得连夜写声明，你拿狗仔的图自己发？小漾漾还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救命好搞笑，狗仔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被当事人认可摄影技术吧哈哈哈哈哈】 【待遇也是好起来了】 【我第一次见明星这么处理绯闻，别说还真有效】 【这哥是不是完全没有偶像包袱】 【我本来还挺严肃地看澄清，看到这里突然不知道说啥了，老婆你想可爱死我吗？！】 【所以家族群里已经有同款照片了吗】 【申请加入这个大家庭】 黎漾刚看到这里，评论区忽然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黎氏集团官号：小少爷和总裁感情棒棒哒～】 他人一整个呆住，顺着账号点进去确认了一遍，发现还真是黎氏集团官方账号，认证和标识都没有任何问题。 omg…这里面如果没有小叔的意思，自己直播倒立洗头！ 回来以后评论区果然已经有人开始截图转发。 【？？？】 【等一下，黎氏集团？】 【我没看错吧，黎氏官方为什么叫黎漾小少爷？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那个小叔不会是…黎砚深吧】 【先去看黎氏官网和认证啊，别光在这里猜】 【我已经看了，卧槽！！！】 【？？？】 【到底是谁，别卖关子啊】 【黎砚深啊】 【哪个黎砚深？】 【黎氏那个首席执行官，现实中的豪门掌权人】 【……】 【我靠】 黎漾正往下翻，微信里程妍又发过来一句：【你小叔是不是已经看到微博了？】 他顺手回：【我问问。】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 黎漾点开和黎砚深的聊天框。 【小叔，集团官博刚刚在我微博下面评论了，你让他们发的？】 黎砚深回得很快：【嗯。】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啊？】 【提前告诉你肯定不答应，我是你家长，不会让你一个人处理。】 黎漾看到这句话，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一眼旁边的抱枕，语气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黎叔叔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现在评论区都开始查你是谁了，真没影响？】 黎砚深：【你黎叔叔我没那么见不得人。】 【好的，见得了人的黎叔叔。】 黎漾没再跟他争，刚退出聊天框，微博又弹出来一条新评论。 这次账号名字很简单。 黎砚深。 认证信息清清楚楚地写着——黎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黎漾重新点进主页，发现这是个刚注册不久的账号，页面干净得连一条普通动态都没有，认证倒是已经全部完成了。 他回到自己的微博，才发现黎砚深不仅评论了，而且还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片场拍的，他穿着周予安的戏服，低着头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旁边放着剧本和饭盒，正老老实实地喝汤。 拍照的人明显就在他对面，角度也没有刻意找，完全就是探班时随手拍下来的生活照，看着却让人会心一笑。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小孩最近工作都瘦了，喝点汤补补。】 黎漾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马上给黎砚深发消息，【你啥时候拍的？】 【探班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你偷拍偷拍】 【你当时在喝汤，黎小漾。】 【……你拍我喝汤干啥】 【很可爱。】 【。。。】 不要说他可爱！！！ 紧接着黎砚深又发来一句：【你最近确实瘦了，晚上收工以后记得吃东西。】 黎漾回：【知道了黎叔叔】 【几点结束？】 【还不知道，今天还有一场。】 【结束告诉我。】 【ok】 他退出微信，再回到微博时，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炸得不能再炸了。 一天五六七八次。 【我靠？？？？？？？】 【黎砚深还真注册微博了？为了黎漾？】 【认证竟然真是黎氏集团首席执行官，那黎漾不就真是…】 【我刚搜完回来，真的是那个黎砚深】 【所以昨天那个男人真是他？】 【黎氏官博叫黎漾小少爷，现在黎总本人又来发喝汤照片，太子爷板上钉钉了】 【“这小孩最近工作都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种瘦叫小叔觉得你瘦】 【看来漾漾和小叔感情真的很好，都亲自去探班了】 【小叔也太会照顾人了吧】 【重点不是照顾，是黎漾到底什么身份啊】 【黎氏官方都叫小少爷了，你说呢？】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所以黎漾是黎家的人？】 【而且看这个意思，还是很受宠的那个】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普通富二代】 【普通富二代家里会让集团官博跑出来叫小少爷吗，而且那可是黎家！金字塔顶端的黎家！】 【这真的有点太夸张了，真不是小说照进现实？】 【我去翻了一下黎氏资料…我靠好牛好有钱】 【这剧情发展是真没想到，我们真不是爽文小说里的路人网友吗】 【黎漾：我小叔】 【网友：你小叔谁】 【黎氏：小少爷和总裁感情棒棒哒】 【黎总：这小孩最近工作都瘦了】 【网友：？？？？】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黎漾进娱乐圈真的需要吃苦吗】 【这孩子可能最大的困难就是他小叔管他吃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采访不是说小叔会管他的作息吗】 【我记得，他还说“反抗对我小叔是没用的”哈哈哈哈哈绝了】 【黎漾自己好像也没准备拿家里出来炒】 【这次要不是照片被拍了，谁知道啊】 【也是终于让我吃上好的了！】 第49章 《浮生》定档预告 《浮生》的定档预告在上午十点准时上线。 视频刚开始，便是一阵沉闷的鼓声。 镜头从宫城上方掠过，晨雾笼罩着朱红宫墙，早朝的钟声穿过长长的宫道。 百官依次入殿，衣袍擦过青石地面，原本整齐的队伍却在某个人出现后，悄然分成了几处。 “储君未立，朝野不安。诸位爱卿以为，该立谁为太子？” 皇帝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大殿之中无人应答。 镜头扫过几位皇子各异的神情，最后停在萧承璟身上。他穿着深蓝色亲王常服，站在殿中，神色沉静，既没有主动争辩，也没有随着其他人一起低头。 片刻后，他向前一步，行礼道：“储位关系江山社稷，儿臣以为，应当以德行与能力论之，而非只看出身与亲疏。” 话音落下，殿中几位大臣交换了眼神。 有人露出赞许，有人却已经皱起眉头。 画面一转，姜令仪坐在史馆的案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旧档。 她将其中一张纸抽出来，对着窗外的光细细辨认，忽然发现纸页边缘留着一行被墨迹遮住的小字。 她抬头看向站在桌旁的萧承璟。 “这份记录被人改过。” 萧承璟伸手接过卷宗，翻到最后一页，原本温和的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能查到是谁动的手吗？” “能。”姜令仪将另外几份卷宗推到他面前，“但查下去，怕是会牵扯到朝中不少人。” 萧承璟没有立即回答，只把那几份卷宗收拢起来。 “查。” 音乐渐渐急促起来。 画面里，裴照策马穿过城门，翻身下马后连衣袍都来不及整理，便将一封急报交给大理寺官员；另一边，萧承璟在书房中与几位心腹议事，桌上摆着边关舆图与各地军需的账册。 “边境缺粮，国库却没有少拨一分银钱。” “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若只是贪墨，倒还好办。”萧承璟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几处城池，“我怕的是，他们根本不想让这批粮食送到边关。” 镜头猛地切到城外的军营，士兵打开粮袋，里面却只剩下不足半袋的粮食。 紧接着，画面切进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 萧沉璧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密报，神情没有半点波动。谢无衣站在他身旁，正拿着一枚棋子把玩，听见门外有人求见，随手将棋子放回棋盘。 “老师，看来有人不想让您清闲。” 萧沉璧连眼皮都没有抬。 “你若能少惹些事，我便能清闲一些。” 谢无衣笑着打开折扇，显然没把这句提醒放在心上。 下一幕，他已经穿着深红官服站在朝堂上，面对几位怒气冲冲的老臣，神色从容得近乎挑衅。 “谢无衣，你不过是仗着陛下宠爱，竟敢干涉六部事务！” 他将手里的账册递给身边的内侍，语气轻快。 “既然大人说我不懂规矩，那就劳烦大人解释一下，这笔银钱究竟去了哪里。” 满殿顿时一片哗然。 皇帝坐在上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着让人把账册呈上来。 “朕倒想看看，你这回又查出了什么。” 画面只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另一条人物线。 裴照站在长廊里，看着迎面走来的谢无衣，脚步慢了下来。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单独见面。谢无衣仍旧穿着一身鲜亮的衣袍，手里拿着折扇，见他站在那里，便自然地走过去，像少年时那样随口打了声招呼。 裴照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接他的话。 “你最近查的那些人，和谢家当年的事有关？” 谢无衣手里的折扇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拢。 “怎么，裴大人现在连我的私事也要过问？” “我是在提醒你，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多谢。” 谢无衣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去。 “不过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 裴照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音乐再次拔高，接连闪过的画面将整部剧的冲突推向高潮。 萧承璟在雨夜中走进皇宫，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姜令仪带着一叠卷宗走过长廊，身后的宫人急匆匆追来。 裴照拔剑挡在大理寺门前，面对的是曾经并肩骑马的旧友。萧沉璧独自站在朝堂中央，面对满殿官员的质问，神情始终冷静。 皇帝突然病倒的消息传遍京城。 宫中灯火彻夜不熄，太医进出不断，几位皇子分别召集亲信，禁军也开始调动。萧承璟站在宫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手中攥着一封尚未拆开的诏书。 姜令仪赶到他身边，将最后查到的证据交给他。 “旧案的真相已经有眉目了，但现在这个时候，没人会让我们轻易查下去。” 萧承璟接过那份证据，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的宫墙上。 “若连真相都不能见天日，这皇城里还有什么值得守的？” 下一幕，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 朝堂骤然失序，各方势力迅速站队。萧承璟率兵出城，马蹄踏过长街，百姓纷纷避让。裴照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脸色沉重。 萧沉璧则在书房中看着一份旧案卷宗，谢无衣站在桌旁，神情少见地严肃。 “老师，您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萧沉璧没有回答。 谢无衣盯着他，手里的折扇一点点合拢。 “原来连您也有不敢说的事。” 镜头骤然切换。 萧承璟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列阵的将士。姜令仪在殿中展开证据，面对群臣的质疑毫不退让。裴照站在两军之间，目光落向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后几个画面飞快掠过，谢无衣站在悬崖边，萧沉璧靠在他身旁。萧承璟走进空荡荡的大殿。姜令仪将旧案卷宗放上案桌，抬头望向殿外的天光。 旁白落下最后一句。 “浮生一梦，有人求权，有人求真，有人执念半生，到头来，却未必求得一个圆满。” 画面归于黑暗。 《浮生》两个字缓缓浮现，随后是定档信息。 十一月十八日，正式开播。 第50章 爆or扑？（论坛体） 《浮生》定档预告放出来以后，最先热闹起来的竟然不是剧集超话，而是某瓣。 一个提问在上午十一点被用户“娱乐圈观察员”发出来，短短半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榜。 【如何评价古装剧《浮生》的定档预告？这部剧有大爆的可能吗，还是会成为周叙导演履历上的滑铁卢？】 问题描述写得很直接。 【周叙上一部戏还是两年前的《山河旧梦》，当时口碑不错，但收视只能算中规中矩。这次《浮生》是他第一次碰宫廷权谋题材，演员阵容里除了影帝影后坐镇，还有几个新人。预告片看起来质感不错，但正片质量谁也不敢保证。大家觉得这部剧是会爆，还是会扑？】 最开始回答的人还不多。 前排几个回答都比较谨慎。 【影视圈老油条：先说结论，我觉得大爆的可能性不大，但扑也不至于。周叙的风格一向偏稳，预告片剪得不错，但宫廷权谋这种题材，近几年除了《朱墙雪》和《帝王业》，几乎没有真正爆过的。观众对这种题材的耐心有限，如果节奏太慢，很容易弃剧。】 【追剧小能手：同意楼上。而且这次演员阵容虽然看起来不错，但除了几个老戏骨，主演里真正能扛收视的其实没几个。影帝影后是镶边，主要戏份都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新人演技能不能撑起来，是个很大的问题】 【宫斗剧十级学者：我反而觉得预告片质感不错，可以观望一下。周叙的审美一直在线，这次服化道看起来也很用心。只要剧本不崩，至少口碑不会太差。】 但随着时间推移，回答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方向也开始慢慢偏移。 有人提起了演员阵容。 【内娱吃瓜群众：没人说说这次的演员吗？萧承璟那个演员我之前看过他的现代剧，演技还行，但古装扮相一般。姜令仪倒是挺漂亮的，但演技一直有点木。裴照那个演员我完全不认识，看预告感觉存在感不强。】 【影视评论人：楼上漏了一个人吧？谢无衣那个演员，就是预告里穿深红官服、拿折扇的那个。我记得他叫黎漾，之前没演过戏，这是第一部。】 【追剧少女：我也注意到了！！！预告里虽然出场不多，但存在感超级强啊。那个眼神，还有笑起来那个感觉，有点东西…】 【内娱完了：黎漾？是最近很火的那个黎漾吗？被封新一代神颜那个？】 【xx建材王总：对，就是他。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好像是黎家的人，就是黎氏集团那个黎家。】 【吃瓜群众甲：？？？真假的？】 【娱乐圈老前辈：真的真的！之前不是有热搜吗？停车场拥抱神秘男子，后来澄清说是他小叔，就是黎砚深，黎家现掌权人。】 【吃瓜群众乙：我靠，所以他是黎家的大少爷？】 【魅惑老赖：据说是黎家这代唯一的大少爷，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以后直接接手了寰星。黎家把他宠得厉害，这些在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 【匿名用户丙丙丙：难怪他资源这么好，第一部戏就是周叙的剧，还是重要角色。】 【影视乱评人：但说实话，预告里他看起来还不错？至少那个嚣张气质挺到位的。】 【爱追剧的小蜀黍：这我同意，黎漾那个角色看起来还蛮有意思。谢无衣，名字就挺好听的，而且预告里那几场，眼神表情感觉都不错啊。】 【颜值即正义：重要的是人长得是真的好看！！！预告里谢无衣穿深红官服站在朝堂上，那个侧脸，那个眼神，我直接冲了】 【理性讨论者：楼上的，你冷静一点，这是某瓣，不是粉丝超话。】 【爱草美男：但黎漾是真很好看啊。他那个长相，那种气质，在古装剧里真的很出彩。皮肤白得发光，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又粉又嫩的。而且那个腰，那个屁股，穿古装都遮不住，翘得不行。】 【路人甲：？？？前面的你在说什么？】 【爱草美男：我说的是事实啊。预告里有一个他转身的镜头，那个腰线，那个臀线，简直了。而且他的皮肤，白里透粉，在灯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看得人想摸一把。】 【在世唐僧：你们某瓣用户都这么变态的吗？】 【颜值即正义：这不是变态，这是审美！黎漾那种漂亮，是带冲击力的漂亮，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而且他的身材，虽然看起来单薄，但明显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肩宽腰细，屁股翘，腿还长，穿古装那种宽袍大袖都遮不住好身材，吸溜】 【祖国小黄花：而且黎漾那皮肤可真嫩啊，预告里有一个特写，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那种白，那种细腻，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我直接截图放大看了好几遍！】 【我不烧心：楼上的，你们这是在讨论剧还是在讨论人？】 【颜值即正义：不能讨论人吗？演员也是剧的一部分。而且黎漾这种长相，这种身材，这种气质，本身就是看点。观众看剧，首先看的就是脸。脸好看，身材好，观众才有兴趣看下去。】 【我是演技派：但脸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演技不行，脸再好看也没用。而且黎漾是新人，第一部戏，演技能好到哪里去？】 【你是演员：这个确实。新人第一部戏，演技往往很稚嫩。不过有时候稚嫩也有稚嫩的好处，至少不会显得油腻。而且周叙是出了名的会调演员，他选的演员，演技一般不会太差。】 【业余剧评人：但周叙也有失手的时候啊。他上一部戏《山河旧梦》，男主的演技就被吐槽得很厉害。这次用新人，风险更大】 【内娱大善人：所以关键还得看正片嘛，预告片说明不了什么，只有正片出来，才知道这黎漾演技到底怎么样。】 【娱乐圈观察员：而且我觉得，黎漾的身份可能会让很多观众对他有偏见。觉得他靠家里，没实力，只是来娱乐圈玩票的。这种偏见一旦形成，很难改变。】 【匿名用户咸奶茶：但反过来，如果黎漾这次表现得好，这种偏见反而会变成好感。观众会觉得富家少爷还这么努力，演技又还不错，好感度会更高，甚至更容易被惊艳。】 【理性讨论者：大家还是等正片见分晓吧。预告片说明不了什么，剪辑可以骗人，滤镜可以骗人，只有正片不会。】 【内娱紫薇星：正片+1，个人觉得周叙的剧一向以质感著称，如果这次能保持水准，至少口碑不会太差。至于能不能爆…现在谁也不知道】 【超长长长蛋挞：反正我觉得不太可能会大爆。宫廷权谋剧这几年已经审美疲劳了，观众对这种题材的耐心有限。而且《浮生》的预告片虽然质感不错，但剧情看起来有点老套，储位之争、旧案平反、边境危机，这些都是用烂了的梗吧】 【爱吃芝芝芝士：可是周叙的剧一向有自己的风格，他不会拍那种流水线的权谋剧。这次人家筹备了两年，剧本肯定打磨得很细。只要剧本不崩，至少会是一部合格的剧。】 【我不想上班丢丢：合格和爆是两回事。现在观众的要求越来越高，只是合格已经不够了。要爆，必须有出圈的角色、出圈的剧情、出圈的台词。《浮生》目前看起来，没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点。】 【内娱金主：谢无衣不够突出吗？我觉得他可能会出圈。】 【影界专家：一个配角，戏份有限，怎么出圈？除非他的戏份特别出彩，或者他和萧沉璧的师徒线特别吸引人。但从预告来看，这条线只是辅线，不是主线。】 【我不服！！！：但有时候，配角反而比主角更容易出圈。因为主角要承担推动剧情的责任，反而容易被观众挑剔。配角只要人设好、演得好，很容易圈粉。】 【匿名吃瓜路人：而且黎漾的长相和气质，在古装剧里真的很出彩，他那种漂亮很适合演反派。】 【好奇宝宝：楼上的，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黑他？】 【匿名吃瓜路人：我明显是在夸啊，反派要的就是这种气质，雌雄莫辨的美人就适合演这种亦正亦邪的角色】 【叫我和事佬：哎呀都别吵吵了，反正正片马上就出来了，到时候看完再打也不迟。】 第51章 讲戏 当天最后一条镜头拍完，片场里的人总算能喘口气了。 黎漾把手里的道具放回原位，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他今天拍的是周予安在警局做完笔录后回家的戏，情绪不算重，但来来回回拍了几遍，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刚才那句台词到底说了多少次。 导演陈远坐在监视器后面回看素材，手里拿着笔，在剧本上划了几下。 “小漾，你过来一下。” 黎漾拧好瓶盖，走过去时还不忘把椅子上的外套捞起来搭在手臂上。 “导演，刚才那条还有问题？” “刚才那条没问题，今天辛苦了。”陈远把监视器往旁边转了转，示意他坐下，“我找你说一下后面的戏。” 黎漾在小板凳上坐下，顺手把外套叠在腿上。 陈远翻到剧本中间，指着其中一页：“明天咱们要拍这场，是周予安第一次真正进入警方的怀疑范围。” “前面那些调查，警方虽然觉得他身上有疑点，但还没有把他当成重点对象。这场不一样，警察手里已经有了新的证据，会当面问他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黎漾低头看着那页剧本。 这一段他早就看过，旁边还做了几处标记，毫无疑问是场重场戏，对情绪的控制有要求。 周予安表面上一直很配合调查，问什么答什么，偶尔还会因为想起案发当天的事情而露出一点不自在。 可警方把几个细节放在一起问的时候，他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地应付过去。 也就是在这里，他差点露出破绽。 “你刚才后面那段处理得不错，”陈远继续道，“但明天我不想让他一上来就表现得太聪明。周予安不是每次都提前想好了怎么回答，他也会紧张恐慌。只是到了关键时候，他有足够的临场应变能力。” 黎漾翻过一页，指尖在其中一句台词旁边停住。 “这么说，我明天不用特别害怕？” “对。”陈远点头，“他确实有害怕的情绪，但他也知道怎么利用这种情绪。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冲突。” 黎漾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他之前琢磨这场戏时，最容易纠结的就是这个地方。如果把周予安演得太无辜，后面的反转就会显得刻意。 可如果从一开始就让观众觉得他心里有鬼，那警方为什么会被他牵着走，也就没那么有说服力了。 陈远见他一直盯着剧本，干脆把自己画过的几处地方也指给他看。 “你看这里，警察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周予安已经意识到对方在试探他了。” “你明天演的时候注意别急着低头，也不要马上解释。先正常回答，等他发现对方还在看他，再慢慢反应过来。” “从这里我再开始给害怕的情绪？” “差不多，但你前面记得在镜头前铺垫铺垫。”陈远拿笔在桌上点了点。 “他得先意识到事情不对，再想办法把这个局面扳回来。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配合调查，结果对面忽然把话挑明了，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懵，不可能立刻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黎漾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剧本边上写两笔。 陈远说完，又翻到后半段。 “至于后面他脱身这部分的情绪，我现在不给你规定得太死。你可以先按自己的理解演一遍，我们拍完再调整。明天主要还是周予安示弱的那个过程，不能让观众觉得他突然换了个人。” 黎漾抬起头，想了想，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应该不会直接跟警方争辩吧？如果越解释越容易让人怀疑，那他可能会先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地方记不清，再把话题带到另一个细节上。” “嗯，这个方向可以。”陈远笑着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相处，他对黎漾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小孩身上天生就具备了演员该有的感知力，尽管本人暂时还没意识到，但的确是灵气十足。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这场戏比较重，台词也多，最好别等到了现场才找感觉。” “知道了，我晚上再顺一遍。” “也别熬太晚。”陈远把剧本还给他，多叮嘱了一句，“状态不好，明天照样得重拍。” 黎漾接过剧本，站起来时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扬眉笑道： “放心——我争取一次过！” 陈远瞬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也不忍心打击这傻孩子：“你倒是挺有信心。” “主要是我想早点收工。” 黎漾说得理直气壮，随后抱着剧本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拖长，“陈导，明天要是拍得顺，咱们能不能早点放饭啊？” 他还好，主要是剧组里那几个大块头，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在群里偷偷哭诉过好几次，只是谁也没勇气去公然“造反”。 “诶你个臭小子，平时我哪把你饿着了？” 听到这话，陈远笑着状似上去踹他一脚，不过还是松口了。 “先把戏拍好再说。” “行嘞，那我一定努力。” 黎漾说完就溜了，半点没给导演继续画饼的机会。 回酒店的路上，黎漾坐在车后排翻剧本，程妍发来的消息被他压在通知栏里，等红灯的时候才想起来点开。 【程妍：小祖宗，今天拍得怎么样？】 黎漾拍了张剧本封面的照片发过去。 【还行，明天有场重戏。】 程妍很快回道：【那今晚早点休息，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希望你已经乖乖躺床上了。还有，不许睡前看小说！】 黎漾看着这句话，顺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这人最近怎么越来越像他小叔了？ 他一字一句打字回道：【我睡前明明是在看剧本！】 【程妍：呵呵，你最好是。】 黎漾轻哼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扭头看向窗外。 “威哥，前面那个便利店停一下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青年一眼，轻声道：“要买东西？” “嗯，买点吃的，晚上估计得看一会儿剧本。” 车停稳后，黎漾自己戴上口罩就下去了，没一会儿就拎着一袋零食和牛奶回来。 助理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提醒：“漾哥，程姐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还有…薯片我等会得没收。” “买点东西怎么就不算早点休息了？还有不许抢我薯片——就一小袋，你不说我不说程姐才不会知道。” 黎漾把袋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低头认真检查有没有漏买，“再说了，我又没打算通宵。” 助理没接话，每次青年露出这副表情他都不忍心拒绝，只能尽量控制住自己别一开口啥“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了。 不过薯片还是得给黎漾没收了…最多让他吃两片，不、其实三片也行。 第52章 我见犹怜 车重新开起来，黎漾把剧本翻回刚才那一页，继续看那段戏。 周予安这个人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聪明写在脸上。别人越是觉得他可怜、觉得他无害，他就越容易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里找到出口。 不过明天这场戏，他得好好研究研究，不能只顾着把自己摘干净。 自己还得让观众看见，那个一直被警方当作受害者保护起来的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在目的达成前，自己可能会先被抓住时，究竟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黎漾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几个词。 真假难辨、害怕示弱、临场应变。 到酒店先洗了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助理点的晚餐也刚好送到。黎漾一边吃饭，一边把白天导演讲的几个重点重新捋了一遍，等吃完了，才抱着剧本窝进沙发里。 然而刚看了没几页，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 【宿主晚上好啊！！！（此处应有bgm）】 黎漾手里的笔瞬间停住了，熟练地闭眼深呼吸。 “你最好是有正事。” 系统没理会他这句明显带着警告的话，自顾自地播报起来。 【检测到原书主角受沈嘉言完成阶段性任务，获得限时增益：小白花气质。】 黎漾把剧本放到膝盖上，伸手拿过牛奶喝了一口。 “哦。” 系统等了等，没等到它预想中的反应。 【……宿主，你就这点反应？】 “那不然呢？”黎漾把牛奶放回茶几，已然麻木，主角受现在获得什么奇形怪状的奖励他都不意外了。 “他拿他的奖励，我又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你直接说我这次拿到什么不就行了？” 系统顿时精神起来。 【由于特殊奖励同步机制触发，宿主获得双倍强化奖励——】 【我见犹怜！】 黎漾刚准备拿笔，听见这个名字，手又僵在了半空。 wtf。 他慢慢转过头，隔着空气看向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系统。 “你们起名字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使用者的感受？” 【这个名字哪里不好？】还是那些宠妃系统、尤物系统的同事教它的呢。 “我一个大男人，我见犹怜？？？” 黎漾表示有被吓到，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无底线的时候，系统都能精准刷低他的下限。 【宿主，你对自己的美貌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黎漾被它噎了一下，干脆拿起抱枕往怀里一塞，知道自己是逃不过“我见犹怜”了。 “啧，我不跟你争这个。具体效果呢？” 【增强他人的怜惜感、保护欲与信任倾向。】 “听着像是让我出去碰瓷。”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把珍贵奖励说得这么难听？！！这个奖励超牛的好么！！！】 闻言黎漾瞬间乐了，往沙发背上一靠，顺手把剧本翻回刚才标记的那一页。 “来，那你说清楚一点。它跟之前那些奖励有什么区别？总不能我站在那儿，所有人突然就觉得我可怜吧？” 系统这回没有贫嘴，听着倒靠谱了点。 【不是所有人，也不是时时刻刻。】 【奖励说明里写的是：特定情境下自动触发。】 黎漾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特定情境又是什么？总不能我每次出门前都先猜一遍，今天会不会突然触发技能吧？” 【系统暂时无法提供更具体的触发条件。】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把剧本往旁边一放，坐直了些，觉得这破奖励有个很大的问题。 “而且自动触发是不是意味着，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效？万一我只是在正常说话，别人突然觉得我特可怜，那我怎么解释？” 给人现场表演一个，啊～好凉？ 【哎呀你不用担心啦，这个奖励不会无缘无故触发的，非常人工智能！】 “你刚才还说不知道具体条件。” 【……】 系统卡了一下，语气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儿。 【反正你明儿就知道了！】 黎漾眯起眼睛，眼底甚至透出几分“杀”气，其实他蛮想知道红油火锅零件会是什么味道。 “你是不是又知道点什么，但是故意不告诉我？” 【本系统只是觉得，提前剧透会影响宿主的体验。】 “你少来。” 黎漾把抱枕往旁边一扔，伸手把剧本重新拿回来，嘴里还不忘念叨：“你们这系统是不是都一个毛病？有用的东西不讲清楚，没用的废话倒是一大堆。” 【这次的奖励真的很厉害！你个笨蛋直男！】 系统像是怕他真不当回事，又赶紧补充。 【在效果触发时，不仅能增强他人的怜惜和保护欲，还可能短暂影响对方的判断，让对方更容易相信宿主表现出来的情绪意思，忽略一些原本会注意到的细节。】 黎漾翻剧本的动作慢了下来，闻言下意识眨了眨眼，这…他确实没想到。 “你等会儿你等会儿。” 他把那页纸压平，重新看向空气。 “你刚才说，能影响别人的判断？” 【短暂的，而且只是在触发效果的范围内。不是控制别人，也不能让人凭空相信完全不合理的事情。】 “虽然有限制，但也还算有点用。” 黎漾摸了摸下巴，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明天那场戏。 周予安被警方盯上，眼看就要露出破绽，最后却利用对方的注意力转移了局面。 他当然不会指望一个系统奖励替自己演戏，但如果这个技能真能让人短暂忽略某些细节，倒确实值得研究一下。 只是…… 黎漾看着剧本里周予安那段被警方步步紧逼的台词，忽然有种预感。 “你不会是想说，明天拍戏的时候它就会触发吧？” 听到这话，系统心虚地给自己又放了首bgm，选择性耳聋。 黎漾一看它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就知道！” 他把剧本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你最好别在我拍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给我整出什么动静，不然我真要投诉你，拿你去煲零件汤！” 【宿主放心放心啦～本系统是非常专业滴！】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再见！】 黎漾也没再理它，重新打开剧本，继续琢磨明天那场戏。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程妍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拍完给我打电话，有个品牌的事要跟你确认。】 黎漾单手回了个【好】，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茶几上。 等他刚把明天要拍的部分顺完，又标了几句重要台词，系统忽然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宿主。】 黎漾头也没抬，“还有什么？没有无事退朝。” 【明天记得好好发挥。】 闻言青年手里的笔顿了顿，随即抬眼，嘴角轻扬调侃道：“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等着看我笑话？” 【没有哦～】 “你最好没有。” 黎漾把笔往桌上一搁，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亮着。 “我睡觉去了。明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听到没？” 【好的呢～～～】 黎漾刚走到卧室门口，系统又补上最后一句。 【祝宿主明天拍摄顺利。】 他垂目掩住眼底的笑意，只抬手摆了摆。 “借你吉言。” 第53章 系统你大爷的！！！ 第二天一早，黎漾到片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他昨晚睡得不算太好，倒不是因为紧张，纯粹是系统那个"我见犹怜"的奖励让他心里没底。 临睡之前他又把剧本翻了两遍，把导演说的几个重点都记熟了，这才勉强睡着。 到了片场，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养神。 "黎老师，您皮肤真好。"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给他上底妆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感叹，"白得发光，一点瑕疵都没有，我连遮瑕都省了。" 黎漾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 他这一笑，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或许是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红润，像熟透的樱桃。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锁骨线条流畅，从领口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 化妆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状态超棒啊，黎老师。" "是吗？"黎漾没太在意，低头继续看剧本，"可能是睡够了。" 化妆师没再说话，只是给他上妆的时候，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甚至让人本能的心跳加速。 化完妆，黎漾换上戏服，走到片场。 今天拍的是审讯室的戏，场景已经搭好了，灯光也调好了。导演陈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在和摄影师讨论机位。 "小漾，来了？"陈远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愣住了。 黎漾穿着周予安的衣服，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白皙。头发被造型师弄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无辜又脆弱。 青年的眼睛很大，眼窝深邃，瞳孔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宝石，嘴唇形状完美，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导演？"黎漾见陈远没说话，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陈远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哦，来了就好，先坐一会儿，我们还在调灯光。" 黎漾点点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刚一坐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忍不住偷偷看他。 "黎老师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道具师小声对旁边的灯光师说。 "哪里不一样？" "就是……"道具师想了想，"感觉更漂亮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黎老师哪天不漂亮？" "不是，我是说……"道具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他今天特别……特别让人想保护。" 灯光师没再说话，只是偷偷看了黎漾一眼。 黎漾坐在那里，低着头看剧本，侧脸的线条流畅又精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又无辜。 青年手指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翻剧本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灯光师咽了咽口水，赶紧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演警官的演员到了。名字叫张毅，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演过很多警匪剧，气场很强。 张毅一到片场，就感觉到今天气氛有点奇怪。 "怎么了？"男人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小声说："不知道，今天大家好像都有点……心不在焉。" 张毅皱了皱眉，走到片场中央，准备找黎漾对对戏。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黎漾。 一瞬间张毅就愣住了。 黎漾抬起头，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早上好啊张哥。" 青年声音又轻又软，跟羽毛似得拂过人心，男人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上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黎漾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张毅站在原地，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走过去，把那个青年抱在怀里，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人家堂堂黎家大少爷，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你可别太搞笑！ "张哥，我们要不要先对一遍台词？"黎漾抬起头，看向男人。 张毅对上他的视线，这下清楚意识到自己心跳真的在加速。 靠…小漾今天也太…太惑了吧。 "好。"张毅又听见自己说，好似黎漾现在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能一口答应。 他们开始对台词。 黎漾的台词说得其实不错，情绪到位，但张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他看着黎漾，只觉得眼前这个青年特别柔弱，特别无辜，特别需要人保护。 "张哥？"黎漾见张毅没反应，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再迟钝他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系统你大爷的，肯定还有别的没老实交代！ 张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接上台词。 对完一遍，陈远喊了开始。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表演状态，符合特殊情境，"我见犹怜"奖励已正式触发。】 【效果：增强他人的怜惜感、保护欲与信任倾向，短暂影响对方判断。】 下面还有一段极小的字，【其隐藏效果还需自行探索。】 第一场是周予安再次被带到审讯室，警察开始问话。 周予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又无助。 张毅扮演的陈正坐在他对面，开始问第一个问题。 "周予安，九月十五日晚上，你在哪里？" 周予安抬起头，看向男人，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我……我在家。"少年的嗓音怯生生的，尾音甚至打着颤，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勾得人心里发痒。 张毅的呼吸猛地一滞，得亏仅剩不多的理智硬是把他拉回了现实，没有做出和角色不符的举动。 "你确定吗？" 话音刚落，陈远在监视器后面就差喊卡了。 你说说这像话吗？啊？审训审训！一个大男人嗓音都快柔成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西餐厅呢。 周予安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确定。"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颤抖。 见到少年这幅无助害怕的模样，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涌了上来，张毅赶紧摇了摇头，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有人看到你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附近，你怎么解释？" 周予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那天只是出去散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糯糯的，像小动物一样让人心疼。 男人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怎么会有错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看着黎漾，只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想要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你……"张毅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监视器后面，陈远皱了皱眉。 "卡！" 张毅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陈远。 "张毅，你怎么了？"陈远问，强忍住自己上前掰人脑瓜的冲动，"你刚才的情绪不对，你是警察，你在审问嫌疑人，不是在哄小孩！" 张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不起导演，我们再来一遍。" 他看了看黎漾，黎漾也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我就是……觉得小漾刚才看起来太无辜了……" 陈远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监视器里的回放。 画面里，黎漾坐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陈远突然也觉着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甚至怀疑是不是张毅刚才的语气太凶了。 "导演？"黎漾刚才就发现了今天所有人都不太对劲，要是能扒皮抽筋，系统现在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系统…你给我等着！！！ "是不是我演得不好？" 陈远深吸口气，黎漾今天的状态很好，就是有点太好了，其他人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不……不是……"男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演得很好，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再试一遍，这次张毅你注意一下情绪，你是警察，要有压迫感。" 张毅点点头，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54章 柔弱不能自理 “卡！” 陈远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片场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这条过了！” 张毅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场戏拍得他又心疼又心累，明明演的是审讯嫌疑人的警察，偏偏每次对上黎漾那双眼睛，准备好的台词就像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一半，连表情都差点跟着跑偏。 根本舍不得说一点重话，甚至见不得青年流泪。（小漾致歉.·°081263004109643808°·.，都怪那个破系统！） 前两次重拍，他已经尽可能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有威严压迫感，不能被周予安那副可怜模样带着走。 结果第三次还是险些没绷住。 好在这回总算把戏完整地拍下来了。 黎漾坐在审讯椅上，听见陈远喊过，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甚至还红着，眼尾湿润，脸上残留着刚才的泪痕，似乎还没完全从戏里的情绪中出来。 陈远原本正低头看回放，抬眼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顿了顿。 监视器里的画面更是漂亮得过分。 周予安被警方追问到无路可退，明明已经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少年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只是抬头看着对面的警官，眼底蓄着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偏偏就是这点欲言又止的劲儿，让人看得心里发紧，恨不得什么都捧到他面前。 陈远把刚才的片段重新拉回去看了一遍。 镜头里的周予安明明处于被审讯的位置，整个人却没有显出刻意讨好的意味。 他的害怕慌乱是真的，连眼神里那点不知所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仔细看，又能发现他并没有完全放弃思考。 当陈正问到最关键的时间点时，周予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垂下眼睛，像是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短短的一瞬间，既像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被警方吓住后的本能反应，又隐约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远盯着画面，忍不住把这一段又看了一遍，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不错，这条真不错！” 听到这话，旁边的摄影师也凑过来看了看，笑道：“陈导，这段后面都可以直接拿来做预告吧？” “预告先不急。”陈远没有马上答应，眼睛还盯着屏幕，显然对刚才的效果相当满意。 “这段留着，后面剪辑的时候仔细处理一下。” 说完他顿了顿，拿笔敲了敲剧本，“而且我有预感啊，这场戏绝对会成为电影里的名场面。” 摄影师调侃：“您刚才还喊了两次卡呢。” 闻言陈远转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懂什么？好戏又不是一遍就能拍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清楚，今天这场戏的过程确实有些曲折。 但好在最终效果摆在那里。 黎漾把周予安身上那种无害感演出来了，而且不是单纯靠一张漂亮脸蛋撑着。 那点怯生生的情绪和偶尔露出的机敏结合在一起，反倒让角色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吸引力。 观众会本能地心疼他，理智上却也会忍不住怀疑他。 一个明明坐在审讯室里、处于弱势的人，却能让人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委屈上，而不是继续追问那些疑点。 这才是最妙的地方。 陈远把剧本合上，冲场内喊道：“先休息二十分钟，下一场准备一下！” 黎漾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刚才哭得太投入，起身时眼前还有些发花，便扶了一下桌沿。这个动作本来只是下意识的，没想到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黎老师，您没事吧？” “要不要喝口水？我去给您拿。” “黎老师，您先坐一会儿吧，别急着起来。” 一连串关心砸下来，黎漾整个人都愣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重要通知。 “我没事啊。” 他刚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戏有些发哑，听起来比平时轻了不少。 旁边的化妆师小姑娘一听，脸上的心疼顿时更明显了。 “怎么会没事呢？您都哭了……” 她说着就拿出纸巾，伸手想替他擦眼角的泪。 黎漾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赶紧自己接过纸巾，往脸上按了按。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那您慢点擦，眼睛别弄疼了。” “……好。” 黎漾低头擦着脸，心里越发肯定就是系统那破奖励搞的鬼。 自己是拍戏，又不是刚从什么悲惨遭遇里逃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东西影响，怎么会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这么奇怪？ 更离谱的是…张毅刚才还一副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戏的模样，这会儿竟然也凑了过来。 “漾漾，你还好吧？” 黎漾擦眼泪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张了张嘴，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omg，你吓到我了～） 漾漾？ 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了？ 张毅显然没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情绪没缓过来，放轻声音道：“刚才那场戏确实挺费劲的，你要是还没缓过来，就先休息一会儿，后面的戏不着急。” 黎漾看看他，又看了眼周围那一圈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张哥，我真没事。” “那就好。” 张毅点点头，似乎终于放下了心。 可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摆在黎漾身后。 “坐着吧，站着多累。” 黎漾：“……” 他只是拍了场审讯戏，不是刚跑完马拉松！而且这椅子本来就放在那里，根本用不着特意给他搬呐。 黎漾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今天剧组的人多少都有点问题，都被下了降头。 再这么待下去，他怕自己还没弄清楚系统的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先被一群人围着哄半天，然后扭送进研究院。 黎漾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趁着助理过来送水，顺势接过杯子。 “我去休息室洗把脸，一会儿就回来。” 助理马上接话：“漾哥，我陪您过去吧？” “不用不用。”黎漾连忙摆手，“就在旁边，我自己去就行。” “你们先忙，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拿着水杯和剧本，趁着众人还没来得及继续关心，几乎是脚底抹油地“逃”离了片场。 走廊里总算清静不少。 黎漾一路走到休息室，推门进去后立刻把门关上，还顺手检查了一下门锁。 确认没人跟进来，他才把剧本往桌上一放，长长吐了口气。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语气相当不善。 “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 第55章 永久魅力值提升 系统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慢悠悠地冒了出来。 【宿主，怎么啦？拍摄不顺利吗？】 “你还好意思问？” 黎漾把水杯放到桌上，转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最后停在镜子前。 “你自己瞅瞅外面那群人！我就拍了场哭戏，现在一个个都快把我当成易碎品了！还有张哥，他刚才甚至喊我漾漾，他以前明明叫我小漾！” “罪魁祸首”对此表示很无辜。 【这就是“我见犹怜”的效果啊。】 黎漾一听，差点被它气笑。 “你管这叫效果？我看这叫降头！” 【宿主不要这么迷信嘛～】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特定情境自动触发？昨晚你讲得神神秘秘的，今天一到片场还没触发奖励，就有人开始不对劲了。你知道我刚才被多少人围着问有没有事吗？”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干脆抬手指了指门外。 “我现在要是出去说一句我想吃火锅，他们是不是还要问我是不是受委屈了，想吃什么都给我买？” 系统认真想了想：【……呃也不是没有可能。】 黎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真想一睡不醒。 “你真的很会抓重点。” 他转回镜子前，终于有空仔细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的青年眼睛还红着，眼尾湿润，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像只小兔子一样，看着楚楚可怜，透着股柔弱又诱人的气息。 浅灰色毛衣衬得肤色格外白，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才拍戏乱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平时少了几分明艳，多了点让人不自觉想放轻声音的脆弱感。 但也就这样。 他自己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偏偏外面那些人的反应，跟集体中了邪似的。 黎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抽了张纸巾，把眼角最后一点水迹擦掉。 “所以你昨晚说的效果，就是让别人觉得我特可怜，特需要保护？” 【差不多啦～】 “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还没拍戏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 这个问题一出来，系统忽然没声了。 黎漾原本还在擦脸，见它半天不吭声，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从镜子里盯着自己的倒影，语气逐渐危险。 “你绝对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吧？” 系统干笑了两声：【宿主观察得很仔细嘛。】 “少来这套！” 【好吧好吧。恭喜宿主探索到隐藏效果之一！】 黎漾手里的纸巾差点被他撕成两半。 “我谢谢你啊。奖励说明都不讲全，还得靠我自己挖隐藏关卡？” 【这也是系统体验的一部分嘛。】 “你再说一遍？” 【……永久魅力值提升。】 黎漾愣了一下。 系统趁机赶紧解释：【“我见犹怜”不只有主动触发时的效果。奖励生效以后，宿主的魅力值也会永久增加。即使没有进入特殊情境，别人对宿主的好感和关注度也会受到一定影响，只是不会像刚才那样明显。】 黎漾听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刚到化妆间的时候，化妆师就一直夸他，陈远看见他也愣了半天。 那会儿他还没进入表演状态，按理说不应该触发奖励，可周围人的反应确实比平时更热情。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所以说，”他慢慢开口，“就算没有触发那个什么我见犹怜，我的魅力值也会保持增加的状态？” 【是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走到哪儿，都有人觉得我特好看、特别招人喜欢？” 【理论上，魅力提升会让宿主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关注与好感…】 黎漾抬手按住额头，听得直皱眉。 “你们到底是娱乐圈系统，还是万人迷系统啊？” 系统理直气壮，甚至倒反天罡觉着宿主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奖励在古代组那里可是抢都抢不着的！ 荆轲当年要有这技能，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宿主的最终目标是成为巨星，拥有魅力不是很正常吗？】 “魅力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把人弄得跟没长脑子一样吧！” 黎漾越想越觉得自己改天得请张哥吃顿饭，不然总觉得良心痛痛的。 如果不是这破技能，张毅演了那么多年的警察，怎么可能连几句审讯台词都说不顺？ 而且受影响的远不只他一个，就连陈导今天也温柔得诡异，跟鬼上身了一样，总让黎漾有种自己在吃断头饭的错觉。 这哪里是普通的怜惜感？ 简直像所有人的判断力都被人偷偷调低了一大截，叠了层鬼迷日眼的debuff。 “我跟你说，这个效果太怪了。”黎漾放下手，认真地对着空气宣布，“你要是不想我哪天被人当成什么山精狐妖抓起来研究，就赶紧给我关了！” 系统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毕竟之前黎漾再怎么抗拒，最后也麻木接受了。 【亲亲，奖励一旦发放，是不能直接关闭的哦～】 “那我退货！” 【不支持退货呢～】 “那我投诉！” 【亲亲，投诉通道暂未开放喔～】 黎漾被它这一套说辞气得直乐，拿起桌上的剧本卷成筒，在掌心敲了两下。 “你们这系统还挺会做生意啊，给的时候不问我要不要，出问题了又不让退。合着好处全让你们占了？” “咋地，强买强卖啊？” 系统小声嘀咕，可怜弱小无助。 【主要是这个奖励真的很厉害……】 “厉害也得看怎么用。” 黎漾把剧本放回桌上，语气终于认真了些。 “你想想，我以后还要拍戏。总不能每次演个哭戏，剧组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哭吧？今天是张哥问不下去，明天要是拍别的戏，难不成对手演员连台词都忘了？那我还怎么工作？也连累别人挨骂。” 这话倒是把系统问住了。 它安静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翻看奖励说明。 黎漾也没催，抱着胳膊站在镜子前等着。 过了好半天，系统终于重新开口。 【……倒是有个办法。】 闻言黎漾立刻直起身。 “说。” 【虽然奖励无法关闭，但宿主可以自主调节主动触发时的效果强度。】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再进入特殊情境，奖励仍然会自动触发，但宿主可以决定效果呈现的百分比。】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 【今天是百分之百。】 黎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迟早有天会被这笨蛋自大鬼给坑死。 “你是说，今天外面那些人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直接给我开到了最大？” 【呃…这个嘛…可以这么理解。】 “……” 黎漾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你怎么不干脆给我开个百分之两百呢？” 【那不行，咱们系统有自己的规则。】 “听着你还挺遗憾？” 【没有哦亲亲，别乱冤枉统。】 黎漾懒得跟它继续掰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行，那以后我自己调。你先告诉我最低能调多少？” 【宿主可以自行设定，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都可以～】 “百分之一也能触发？” 【当然，只是效果会弱很多。（给你纯浪费）】 黎漾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当自己没看见后面那行字，至少这事总算有了商量的余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抗争是有作用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想了想，又确认了一遍：“那我调到百分之十，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所有人围着我转的情况了？” 【大概率不会。】 “什么叫大概率？” 【因为每个人的性格、当时的情绪和对宿主原本的态度都不一样，系统无法保证每个人的反应完全一致。】 听完这话，虽然知道还是概率事件，但黎漾到底默默松了口气。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同样一句话，有人听了会心软，有人听了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真要让所有人都做出一样的反应，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就跟今天一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片场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再不出去，陈远恐怕真要派人来找他。 “行吧，那就先这样。” 系统立刻接话，还在垂死挣扎。 【宿主确认以后可以自主调节“我见犹怜”的效果强度？】 “确认确认。” 黎漾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 “等等，还有件事。” 【您说嘞^_^】 “永久增加魅力值这个隐藏效果，能不能也控制一下？” 系统再次沉默。 黎漾一看它这反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就这也不行。” 【永久属性提升属于基础奖励效果，无法逆转。（请某人接受现实）】 黎漾闭上眼睛，有种手伸不进脑袋里的无力。 “行。”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那你最好祈祷，我以后不会因为魅力值太高被人堵在片场门口。” 系统非常诚恳。 【宿主放心，本系统会持续关注您的事业发展与个人贞洁的。】这小直男目前能想到最恶劣的事，可能也就这了…唉好单纯好可怜～ “闭嘴。” 说完黎漾端起水杯，推门走了出去。 刚回到片场，助理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准备好的点心。 “漾哥，你休息好了吗？陈导刚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漾接过吃的，抬头看了眼监视器那边。 陈远正站在那里和摄影师说话，见他回来，立刻招了招手。 “小漾，来来来，刚才那条我又看了一遍，有个地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黎漾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精致小蛋糕，又抬头看了眼陈远。 “……导演，你先说好，这次不是又要我哭吧？” 陈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小子想什么呢？先过来看看回放。” 黎漾这才走过去。 监视器里，周予安坐在审讯椅上，眼睛红着，神情无助，整个人苍白易碎。 陈远指着其中一处画面，越看越满意。 “你看这里，眼神特别好！我们后面剪辑的时候，这个镜头一定得留着。” 黎漾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倒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顶多算…超常发挥？ “那就留着呗。” 他说完，顺手把蛋糕上的草莓丢进嘴里。嘶，好酸—— “导儿你先给我讲讲下一场，有个地方嗯…这，我昨晚看到这部分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很顺，周予安的动机……” 第56章 《浮生》开播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七点五十分，黎漾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被程妍的消息催到了电视机前。 【程妍：还有十分钟开播，快快快！入行第一部剧播出，激不激动？开不开心？】 【黎漾：好的。激动！开心！】 【程妍：咋跟人机似的，你人在哪儿呢？】 黎漾拍了一张酒店客厅的照片发过去。 电视是已经打开了的，茶几上摆着助理送来的水果和点心，旁边还放着半杯温水。 照片里的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据了解大概率还没吹头发。 程妍看完照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程妍：你先把头发吹干，别一会又头疼了】 【黎漾：遵命遵命】 【程妍：还有，今天晚上别忘了上线看微博，但别给我乱点赞啊，记得用小号！】 【黎漾：收到！】 发完最后一条，黎漾把手机放到沙发上，乖乖把头发吹干了。 他最近一直待在剧组酒店，白天拍《无声证词》，晚上回房间看剧本，日子过得相当规律。 要不是程妍隔三差五提醒他一下，他都快忘了《浮生》今天就要播出了。 毕竟拍摄结束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定档时的宣传、预告发布时的讨论，他都跟着看过，但真正到了开播这一天，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 黎漾把吹风机收好，重新窝回沙发，打开了视频平台。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浮生》。 海报上，几位主要角色依次排开。黎漾饰演的谢无衣站在画面比较显眼的位置，穿着一身红衣，手里拿着折扇，偏着脸，像是刚听见有人喊他。 光看海报，倒确实挺像个不爱守规矩的漂亮小少爷。 黎漾放大看了一眼，顺手截了张图，发给程妍。 【黎漾：这张还挺好看的～】 程妍大概正在忙，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程妍：终于知道欣赏自己的宣传照了？】 【黎漾：我一直都知道啊，神颜本人在此】 【程妍：……gun】 见此黎漾无辜地耸了耸肩，随后把手机放下。 八点整，三集准时上线。 他立刻点了播放。 片头曲响起，画面从京城的长街切入，马车经过朱门，朝堂上的争论声逐渐清晰。 第一集开头交代了几方势力的关系，剧情推进得很快，几场戏下来，主要人物便陆续登场。 黎漾抱着靠枕，时不时抓一颗葡萄吃。 看到熟悉的场景，他就忍不住想起当时拍摄的情况。某个镜头明明拍了好几遍，最后成片却只有短短几秒。还有一段他记得现场笑场了好几次，剪出来倒是十分自然。 青年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第一集结束，才想起来去看弹幕。 【节奏可以啊，一集下来倒没觉得拖。】 【服化道挺不错的，尤其是朝堂那几场，真不愧是周叙啊】 【权谋剧就该这样，先把人物关系讲明白，看得出来剧组用心了，请的编剧有几分功底。】 【我觉得还行，先追着看看，希望别太费脑细胞】 【这开局信息量有点大啊，不过竟然不影响我看懂，莫非我变聪明了！】 当然，也有人对改编不太满意。 【原著这里不是这么写的吧？】 【有几处改得有点快，希望后面别把人物逻辑删没了。。。】 【目前还行，主要看后面的大剧情怎么展开，几个主要人物都还挺贴的】 黎漾一边看，一边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总体评价确实不错，但还没到特别热闹的程度。 他点开平台的剧集讨论区，发现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剧情和人物关系，偶尔有人夸主演的表现，也有书粉认真对照原著挑改编细节。 倒是很正常，跟黎漾原本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浮生》本来就是群像权谋剧，开头要铺的东西多，真正的矛盾还没完全展开。 前三集一次性放出来，观众能连着看下去，不至于被剧情吊得难受，但也不可能刚看完开头就把整部剧的好坏定下来。 黎漾没多想，点开了第二集。 他记得自己在第二集里只有几场戏。 谢无衣真正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这一集的后半段。 前面还是朝中几方势力的交锋，谢家作为新贵崛起，谢父在朝堂上的处境微妙。黎漾看着看着，甚至忍不住替谢父着急。 "你倒是说啊…" 青年对着屏幕小声嘀咕。 屏幕里的谢父自然听不见，依旧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 黎漾叹了口气，抓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算了，还是我比较省心。" 全剧称得上清廉、真正为朝廷、人民着想的好官，可能也就只有谢父了。 可惜他注定死在故事的开头… 这话刚说完，画面便切到了谢府。 青年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谢无衣终于出场了。 只见少年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件颜色鲜亮的红色骑装，腰间挂着玉佩，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一只手拎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半块糕点，正听身旁的小厮说话。 小厮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提醒他今日又迟了时辰，回府之后还得去给老爷夫人请安。 谢无衣听得直皱眉，偏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剩下的糕点递过去。 "你先吃点东西，歇口气再说。" 小厮闻言一愣。 谢无衣已经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房，自己大步往府里走。 "又没跑远，急什么？放心，母亲不会怪我的——" 他走得快，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扬起，进门时还不忘顺手拿走桌上的一串葡萄。 管家在后面喊他，少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意气风发。 "知道了，知道了～" 那副模样，分明就是被家里人宠惯了，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黎漾看得入神，甚至有一时恍惚， 他拍这段的时候，周叙没让他刻意表现贵气，也没要求他把少年人的活泼演得多么夸张，只让他记住一件事——谢无衣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他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乖巧的妹妹，有一群愿意顺着他的小厮和侍从，想骑马便骑马，想出门便出门。 有人管着他，他也不是真的不听，只是从小被宠着长大，难免有些任性。 所以黎漾不需要刻意装出一副鲜衣怒马的样子。 他只要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就够了。 画面里，谢无衣刚走到廊下，便听见有人提起父亲。 他脚步一转，立刻朝另一个方向走。 管家在后面追了两步："小公子！老爷说了，回来以后要先去书房！" 谢无衣脚步不停，甚至还抽空回头冲男人笑了一下，模样张扬又肆意。 "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他拐过廊角，直接跑没影了。 屏幕上，弹幕终于开始密集起来。 【红衣服这个谁啊？】 【谢无衣吧！终于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黎漾演得咋这么熟练，感觉天天逃课啊】 【这管家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甚至连追都没追诶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这就是被家里宠大的小少爷吗？黎漾真本色出演啊】 【等等，这个演员是黎漾？】 【我记得他之前在《浮生》的预告里出现过，没想到正片里这么灵】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红衣少年郎本郎了，看得我眼睛可太舒服了】 【救命，他笑起来好甜，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翩翩少年郎吗？谢无衣出场感觉整部剧都亮了】 黎漾见此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凑近屏幕看了看，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谢无衣。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几条，有人问红衣少年是谁，有人说这段出场很有意思，还有人夸黎漾的镜头表现比想象中惊艳。 等到谢无衣第二场戏播出来，讨论忽然多了起来，词条甚至有隐隐冲到前排的趋势。 那场戏里，谢无衣终于被管家逮住，带到了书房。 谢父坐在案前，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抬眼看他时，神情明显不悦，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谢无衣倒是一点也不怕。 他站在门口，先规规矩矩行了礼，随后便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放，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谢父问他今日去了哪里。 谢无衣随口报了个地方。 谢父又问他为何回来得这么晚。 谢无衣想了想，回答得理直气壮："如今这马跑得太慢，想必是年纪大了。” “父亲您这月俸禄发了吗？发了就给我换匹新马呗～我看城南前几日新进的那几匹就不错。" 屏幕里的谢父显然被他气得不轻，刚要训斥，谢无衣便伸手把桌上的糕点推了过去。 "父亲先吃点东西吧，别生气了，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当不值当～" 那副哄人的架势熟练得很。 偏偏谢父还真被他打断了话头。 男人低头看了眼糕点，再抬眼时，语气虽然仍旧严肃，却到底没再继续训下去。 看到这，黎漾抱着抱枕笑得肩膀都在动。 只是在想起谢无衣后面的剧情时，笑意不由得停了一瞬。 现在的谢无衣确实是这样的。 他不需要担心家族的存亡，不需要猜测旁人的心思，更不必时时刻刻提防有人算计自己。他的世界还很简单，甚至简单得有些理所当然。 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意。 只是黎漾总觉得心里压着块石头，无法真正松快，这种感觉就像是… 在故事的开头，望向自己必死的结局。 隐隐的怅然与无力吧。 第57章 谢无衣出圈 第二天，早上六点。 黎漾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昨晚看完《浮生》前三集，又刷了一会儿评论，最后还是程妍连发了几条消息催他睡觉，才把手机放下。 现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顺便发现程妍凌晨两点竟然还给他发了消息。 【程妍：睡了吗？】 黎漾盯着那三个字，困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黎漾：现在醒了。】 发完，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打算再睡五分钟。 结果眼睛刚闭上，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黎漾被吵得没办法，只好重新把手机捞回来。屏幕上跳着程妍的来电，他接通后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喂？” “祖宗喂你终于醒了！”程妍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得过分，“快，打开抖鹰，搜谢无衣！” 黎漾睁开眼，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现在？” “对，现在。你先看视频，别的等会儿再说。” 听她这语气，黎漾总算清醒了点。他撑着床坐起来，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按照她说的打开抖音，在搜索框里输入“谢无衣”。 第一个视频就挂在最前面。 标题是【谢无衣｜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黎漾点了进去。 古风音乐的前奏刚响起，画面便切到了长街。 红衣少年策马而过，衣袂被风吹得翻飞，镜头追着他的背影往前，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 紧接着是翻身下马的动作，腰间玉佩轻晃，衣摆落下时恰好卡在音乐的重拍上。 画面一转，他站在谢府书房门口，表面规规矩矩地行礼，眼睛却藏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狡黠。 再往后，是他把糕点推到父亲面前，笑着哄人消气的场景。 最后一个镜头停在他回头的瞬间。 阳光落在眉眼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那身红衣衬得他明艳张扬，连笑意都像是带着光，整个人鲜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面里走出来。 五十秒的视频很快结束。 黎漾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他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这些镜头他当然熟悉，拍摄时甚至有几场戏因为导演要求调整过动作，他来来回回拍了不止一次。 可当它们被剪在一起，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和转场，原本分散在剧情里的谢无衣竟像是有了另一种完整的生命力。 不是单纯把漂亮的镜头拼起来。 是每个镜头里的谢无衣，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灵动且肆意。 他骑马时的张扬，进门时藏不住的小心思，面对父亲时那点理所当然的亲昵，全被剪辑串在了一起。 黎漾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视频重新播放，他才想起来点开评论区。 【救命！谢无衣有脸了！！！】 【我宣布，这就是我心里的谢无衣！】 【原著粉狂喜，真的等这个角色等了好多年。】 【他骑马的时候好张扬，进府以后又懒洋洋的，漂亮得很有攻击性，偏偏性格又特别鲜活。】 【这是什么神仙选角？我之前还担心新人演不好，现在直接闭嘴了】 【不是单纯长得好看，黎漾是真的有灵气！】 【谁懂啊，谢无衣活过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哪个剧？我要去看！】 【《浮生》！昨天刚开播，前三集已经上线了！】 【谢无衣终于有人剪了啊啊啊！】 【红衣少年郎本人！这张脸真的合理吗？】 【他回头那一下我反复看了二十遍，谁懂啊啊啊啊！】 【不是单纯的漂亮，是那种很有生命力的漂亮，眼睛里真的有光。】 【本来没打算追《浮生》，现在已经默默打开平台了】 【导演编剧，求求你们让他再快乐一会儿吧！】 评论刷得飞快，黎漾往下划了几页，才发现这个视频的点赞已经超过百万，转发量也在不断上涨。 还有不少影视博主开始讨论谢无衣。 有人截取了视频里的几个镜头，分析黎漾的表演为什么自然。 有人干脆把《浮生》前三集补完后重新回来留言，说原本只是被颜值吸引，没想到角色也比想象中更丰富。 黎漾退出视频看了一眼热搜。 #浮生谢无衣#已经冲进了抖鹰热榜前三。 紧跟着的，还有一个刚刚爬上来的词条。 #黎漾谢无衣# 他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看到了吗？”程妍在电话那头问。 “看到了。” “视频是一个叫‘无衣不归’的账号剪的，平时就在做《浮生》的角色分析和剪辑，在书粉里挺有影响力的。” 话落程妍补充道：“这人尤其喜欢谢无衣，之前选角公布时，她还专门写过一篇长文，讨论什么样的演员才能演出谢无衣的感觉。 这条视频凌晨发的，没想到一晚上就传开了。” 程妍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昨天开播以后，剧的口碑是不错，可热度一直差了点意思。现在不一样了，谢无衣先出圈，大家自然会去补剧，后面几集的讨论也能跟着起来。” 情况的确如程妍所说，昨晚首播后，《浮生》的整体口碑比不少人预想中要好。 开播前，原著粉担心改编会乱改剧情，路人则对这部群像权谋剧没抱太高期待。 如今三集连播下来，剧情推进得快，人物关系也交代得清楚，虽然有些情节的改动引起了讨论，但总体评价不错。 热度一直在涨，相关词条也陆续上了热搜。 只是还差一点。 差一个能让更多人停下来、主动点进来看的话题。 听到这话，黎漾把视频又点开了。 “我还真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程妍笑着接话，“先看微博，那里还有惊喜。” 第58章 第一次被看见 电话挂断后，黎漾点进微博。 热搜果然也热闹起来。 除了刚刚爬上来的相关词条，最上面还有一条被转发了好几万次的长微博。 发博的人自称是从《浮生》开拍起就一直关注剧组的老书粉，正文写了很长一段，开头便是： 【作为一个从开拍就开始关注《浮生》的书粉，我必须说，黎漾的谢无衣，真的演到我心里去了。】 黎漾原本只是随手往下划，看到这句，手指却慢了下来。 【我知道很多人一开始不看好他，觉得他是新人，担不起谢无衣这个角色。昨天看完前三集，我承认自己之前也有顾虑，但现在我只想说，幸好是他。 谢无衣前期最难演的地方，从来不是漂亮，也不是张扬，而是他为什么能这么快乐。 他不是一个故意卖乖、故意讨人喜欢的人。他是真的被父母宠着长大，有崇拜他的妹妹，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下人。他闯祸时有人兜底，撒娇时有人哄，所以才敢这么肆意，才会觉得天底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演员演得太过，他就会变成一个只会撒娇的纨绔；如果演得太收，又会失去那股鲜活的少年气。 但黎漾把握住了。 他骑马的时候是真的自在，和父亲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表现亲昵。尤其是把糕点推过去那一段，他明明是在哄人，自己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看到那里突然就明白了，谢无衣为什么会是谢无衣。 他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自己有多聪明，也不需要故意表现得多讨人喜欢。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爱着，所以也理所当然地相信这个世界。 黎漾，谢谢你让谢无衣出现在我面前。】 黎漾看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弯了下眼睛。 这句他昨天已经在评论区见过一次，现在再看，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整篇长微博重新看了一遍。 之前拍戏的时候，他确实喜欢琢磨角色。 一个人为什么这么说话，为什么在这里笑，又为什么偏偏在另一个人面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拿到剧本以后，他会去想这些东西，也会在现场和导演讨论，只是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他喜欢演戏，喜欢进入一个陌生的人生，喜欢把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一点点弄明白，再通过表演交给观众。 至于最后能不能得到观众认可，他倒没有想过太多，因为黎漾知道，自己已经尽全力了。 可现在，有人认真看了他的表演。 不只是夸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他是黎家的人，才顺口说一句演得不错。 那个人看见了谢无衣的性格，看见了他为什么快乐，也看见了他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做过的那些尝试。 甚至连自己当时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东西，都被人从镜头里读了出来。 黎漾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忽然觉得，昨晚自己看着《浮生》时那点隐隐约约的期待，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答案。 原来自己认真做的事情，真的会被别人看见。 而且是不需要他亲自解释的。 有人会因为谢无衣去看《浮生》，会因为一个眼神、一句台词，愿意继续了解这个角色。那些隔着屏幕的陌生人，也能从他演绎的故事里，感受到他当初想传达的东西。 黎漾把手机轻轻放到胸口，往后一躺。 房间里很安静。 他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鼻子莫名发酸。 这种感觉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终于被人郑重地接了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妍发来消息。 【程妍：微博长评看了吗？】 【黎漾：看了】 【程妍：什么感觉？】 黎漾想了一会儿，手指落在键盘上。 【黎漾：很开心。】 发出去以后，他又觉得这三个字好像说不清楚。 于是重新补了一句。 【黎漾：但又不只是开心。】 程妍很快回了过来。 【程妍：那是什么？】 黎漾盯着输入框，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认真地打下几个字。 【黎漾：像是第一次被看见。】 【是…幸福。】 这次程妍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程妍：那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还会有的。】 黎漾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软。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青年眼睛还有点红，显然是刚才躺着的时候没忍住揉了两下。黎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抬手把乱翘的头发压下去，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谢无衣。”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谢你，借我一生。 洗漱完，黎漾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由于心情太好，连平时不怎么愿意碰的红萝卜都多吃了半口。 ……… 上午八点，一行人准时到了《无声证词》片场。 车刚停稳，助理还没来得及替他拿包，门外就有人迎了过来。 “黎老师，早！” 黎漾下车，笑着应了一声：“早。” 来人是剧组的场务，平时见面也会打招呼，但今天显然还有别的话想说。 他挠了挠头，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我昨天晚上看《浮生》了。您演的谢无衣真的特别好！” 闻言黎漾怔了下，随即笑起来。 “谢谢，你也追剧啊？” “追！本来是陪我女朋友看的，结果看到您出场，我俩直接把前三集看完了。”场务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现在天天催我去问后面的剧情，我哪知道啊。” 看他这样，黎漾瞬间被逗笑了，心情再次上了个level。 感觉空气都甜甜的呢～ “我也不知道你女朋友想知道什么，真问我，我也不能剧透啊哈哈哈。” “也是，也是。” 两个人说着往里走，路上又碰见几个工作人员。 有的打招呼，有的顺口提起昨晚的剧，还有人直接拿手机给他看那个剪辑视频，说自己刷到以后才想起来主角就在《无声证词》剧组啊！ 黎漾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发现大家就是单纯想和他聊几句，也没那么拘谨了。 进化妆间时，化妆师小姑娘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见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黎老师，您来啦！” “早啊。” “我昨天看《浮生》了！” 她说得太快，差点把手里的粉扑掉到地上，连忙接住，又忍不住继续道：“谢无衣真的好可爱啊！尤其是骑马那段，我本来还想等今天上班路上再看，结果昨晚看完就没忍住，来回刷了好多遍。” 黎漾坐到椅子上，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笑着道了谢。 “谢谢，你喜欢就好。” “不是喜欢就好，是特别喜欢！”小姑娘给他整理额前的碎发，忍不住感叹，“我之前还觉得您本人看着挺安静的，没想到演起谢无衣来完全不一样。” 黎漾从镜子里看她，闻言挑了挑眉。 “我本人也没有那么安静吧？” “也对。”她认真想了想，“您平时还挺爱笑的，可能…是看多了您演周周？” “那看来我演技确实还不错。” 一句话把小姑娘逗笑了，化妆间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上班瞬间没那么恐怖了呢。 第59章 粉丝突破两千万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黎漾终于能坐下来歇会儿。 他把剧本放在腿上，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刚咬了一口小面包，脑海里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黎漾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嚼嚼嚼。 “又怎么了？” 【铛铛铛～铛铛铛～（bgm响起）宿主，恭喜你！巨星板块阶段性任务完成！】 黎漾把面包咽下去，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什么任务？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吧，无声也没拍完啊。” 【微博粉丝突破两千万啊！你这笨蛋！】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更精神了。 【宿主的公众影响力持续提升，成功达成阶段性目标，奖励积分一百点！】 黎漾愣了一下，随即摸出手机，点进自己的微博。 粉丝数确实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他记得前段时间还在为一千多万的粉丝数感慨，没想到《浮生》才播出没多久，就又涨了这么多。 或许是因为今天早上那条谢无衣的视频？评论区还在不断增加新面孔。 黎漾翻到几条评论，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还真到了啊。” 【那当然！】 系统立刻接话。 【宿主最近表现出色，事业发展顺利，本系统也为你感到高兴呢～】哈哈哈哈哈哈月底奖金非我莫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积分嘞？” 【当然是…已经发放啦！】 话落，黎漾当即把手机放到一边，刚想问这次有没有别的奖励，眼前便跳出了系统面板。 【巨星板块】 【演技：b-】 【台词：c+】 【形体：b】 【镜头表现：b+】 【个人魅力：a】 【可用积分：100】 【待偿还积分债务：99】 黎漾盯着面板看了一会，正感慨努力果然还是有回报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两行数字，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等会儿，之前欠的积分是不是可以还了？” 【是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还。” 系统：【……】亏它那么贴心，没直接给这个笨蛋扣了！ 【宿主，你就不能先享受一下积分到账的喜悦吗？（咬牙切齿）】 黎漾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催它：“还完再享受也一样，快快。” 【正在结算——】 【偿还积分债务：99点。】 【剩余可用积分：1点。】 【当前积分债务：0点。】 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变了。 黎漾盯着那个归零的债务栏，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还完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拿起小面包又吃了一口，连带着看系统都顺眼了几分。 “早这样就更好了～” 【宿主，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很像刚还完房贷。】 “那可不一样。” 黎漾一本正经地纠正它。 “我这个不用交利息，已经很好了。” 系统：【……】 【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听到这话黎漾轻哼了一声，正准备关掉面板，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本次阶段性任务额外奖励：高级演技提升课程。】 他眨了眨眼，“什么课程？” 【已开放系统空间高级演技提升课程。】 面板上很快多出一个新的选项。 【高级演技提升课程：未开始。】 【课程内容包括角色理解、情绪控制、人物塑造、台词表达及镜头表现等。】 【请宿主进入系统空间，自主完成课程学习。】 黎漾点开课程介绍，大致扫了几眼。 “所以这个需要我自己学？” 【当然啦！】 系统没告诉他这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本不应该在这个阶段解锁。 【本系统提供的是专业训练资源，不是直接把演技塞进宿主脑子里哦。】 “我知道。” 黎漾往下翻了翻，发现课程还分成不同的训练单元，有理论讲解，也有实战练习，部分内容还需要他完成指定任务才能解锁下一阶段。 他倒没觉得麻烦，反而来了点兴趣。 “可以啊统子，等我有空进去看看。” 【建议某人尽早开始！】 “我一会还要拍戏呢。” 黎漾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又把剧本拿起来，“总不能现在跑去上课，让陈导在外面等我吧，那也太离谱了。” 系统安静了一瞬。 【……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不就行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系统。” 说完黎漾随手关掉面板，重新看起剧本。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程妍拿着平板走了进来。 她刚坐下，就看见桌上剩了半块面包。 “嗯～今天胃口不错。” 黎漾把面包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早上起得早，有点饿。” “那你先吃，我把事情说完。” 程妍边说边点开平板，翻出一份整理好的文件。 “《浮生》播出以后，今天找上来的邀约就多了不少。我刚让人先汇总了一遍，品牌、综艺、剧本都有。” 黎漾凑过去看了一眼。 页面上密密麻麻列着不少项目名称，后面还标了合作类型和联系人。 他扫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品牌，手指往屏幕上点了点。 “这个之前不是问过吗？” “之前只是初步接触，这次是正式发来的合作意向。” 程妍往下划了几页。 “还有几个服装和护肤品牌，想谈代言或者推广。综艺那边也有消息，有常规棚综，也有旅行类节目和真人秀。影视项目更多，电影、电视剧都有。” 黎漾看着那一长串名字，忍不住感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每天都在收文件？” “因为你最近每天都在给我找事做。” 程妍说得很自然。 黎漾一口咖啡差点没咽下去，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这也能怪我？” “我巴不得这种事你多给我找点呢，这才哪到哪。” 说着她把平板收回来，点开另一份文档。 “目前这些还没全部看完。有些只是看中你最近的热度，想趁机邀请你。有些项目确实不错，但具体条件还得谈。我先把明显不合适的排除，剩下的再给你看。” 黎漾点点头，也没打算现在就把所有资料翻一遍，“ok，你先筛吧。等你看完了再给我。” 程妍抬眼看他，笑着调侃道：“哟嚯，咱们大明星不着急？” “着急啥？” “现在机会多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黎漾想了想，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有好机会当然想接啊，但也得看我能不能接得过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剧本。 “我现在还在拍《无声证词》，总不能看见什么都答应。到时候两边撞时间，麻烦的还是你。” 听到这话，程妍的眉眼更加柔和了。 真的很难有人不被黎漾所吸引，不仅指他耀眼夺目的样貌，还有青年本身细腻柔软的性格。 “你倒是挺替我着想。” “那当然。”黎漾笑着顺手把剩下的小面包推给她，“程姐辛苦了，吃点东西。” 程妍看了眼那块已经被他吃掉大半的面包，只想收回刚刚那句评价。 大家千万别被这人乖巧漂亮的外表给骗了！黎漾就是个欠揍幼稚鬼！幼稚鬼！ “呵呵，你自己留着吧。” “我吃饱了。” “……”好恶劣一人，曝光他曝光他！ 程妍白了黎漾一眼，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低头继续翻资料。 “品牌邀约我会优先看合作条件和适配度，综艺得看录制时间，剧本就更不能随便。你这次在《浮生》里表现不错，后面肯定会有不少人找你，但不是每个项目都值得接。” 黎漾拿起手机，随手翻了翻日程安排。 “嗯，听你的。” 闻言程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黎漾在某方面其实跟谢无衣挺像的。 身上都有种超能力，让人根本舍不得跟他生气。上一秒刚冒出的火，下一秒瞬间又被熄灭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她见过不少艺人，刚有点热度就急着接代言、上综艺。而黎漾呢，热搜上得挺快，心态却没怎么变。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受欢迎。 想到这里，程妍干脆把平板递过去。 “你先看一下分类，熟悉熟悉。具体的我筛完再发你，不用现在做决定。” 黎漾接过来翻了几页。 有几个品牌的名字他之前就听说过，另外几档综艺看起来也挺有意思。不过他只是大致扫了一遍，没有急着表态，最后把平板还了回去。 “等你先筛完吧，我最近重点还是想先放在无声上面。” “好。” 程妍收起平板，临走前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最近微博粉丝涨得快，后面可能还会安排一些宣传活动。你自己的账号也稍微维护一下，别总让我催。” 黎漾顿时搬出了自己的经典表情，懵逼且无辜，“我最近不是发得挺勤的嘛？” “你管那叫勤？” “比以前勤多了…” 程妍想起他之前那副连营业文案都要琢磨半天的样子，一时竟无法反驳。 “行，那某人就继续保持。” 说完她拿起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还有，别忘了今天收工以后早点休息。你这两天起得早，别明天又顶着一头乱发来片场。” “从今天起给我注意形象，精致点！” 黎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哪有？” 程妍已经拉开门，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门关上后，黎漾对着门口看了一眼，低声嘀咕：“明明今天整理过了。” 他拿起手机照了照，随手把翘起来的那一缕头发压下去，这才重新坐好。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自己现在也是有两千万粉丝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