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 第1章 《过敏性窒息》作者:于刀鞘 简介: 【看好排雷: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身心都是彼此然而误会重重,病情堪忧,后期追悔莫及各种吃醋,大型神经病全程破防的狗血故事】 宇宙无敌大帅哥受vs疑神疑鬼绿、帽王攻 —爱而不得就像过敏导致的窒息— —令你我无明天— 再来排雷一下。 1.完整版请看作者微博and关注wb过敏性窒息超话 2.节奏慢,受各种buff大帅哥,简介填不完 3.攻自我攻略自己把自己送进火葬场 4.极端攻控受控看不得,不要知难而上 第1章 当日早晨气象台宣布,南京正式进入梅雨季。 这天也彻底改变了吴元君的人生,他接到一通期待已久的电话。 “喂,你好。” “吴元君?” “我是。” “你其它资料我看过,大致情况也了解,不过…”话锋一转,男人道:“你性取向在哪方面?” 吴元君:“什么?” “他很讨厌同性恋,当然也不喜欢异性恋,想做这份工作,最好不要对雇主抱有任何情感上的幻想。” “明白。”吴元君在心里措完词,谨慎地回答自己性取向完全正常并且会认真照料。 话没说完那边便打断,“我发你地址,一个小时后过来。” 吴元君握紧手机,握了足足十几秒才塞回围裙口袋里,他重新坐回陶瓷工坊角落的板凳上低头干活,头顶白灿灿,衬得人肤色也白,胳膊沿着小臂筋络沾了不少瓷泥。 下一秒手里捏的泥巴瞬间塌陷了,吴元君皱起眉刚想重新来过就被身后走来的老郑叫住。 “病了就停手,犟什么?” 吴元君低头认真听训。 老郑递过来,“吃了药回去睡一觉,退了烧再来。” 吴元君摘下口罩,露出的鼻尖泛红,“好哦。” “好哦个屁,我早叫你把那些兼职辞了非不听。” 吴元君吃完药扬起笑,因为晚上还有一单代驾要跑。 劝不住犟驴一点,老郑直接轰人走,吴元君这才洗干净胳膊和手,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走出陶瓷工坊。 风一吹树叶簌簌而动,天边的雨越下越大,他手里拿的伞仿佛下一秒都要被撕碎。 距离要去的地方横跨半个城区,付完车费后余额只剩314.56,吴元君闭上眼睡了会,下车后总算不再那么头晕脑胀。 单薄的身影一步步穿过小型园林,视野越来越开阔,脚底的路铺着鹅卵石,每一颗似乎大小都差不多,道旁是修剪好的草坪,已经有专门的人过来扫除积水。 吴元君走着走着停下了,抬头与一栋装修繁琐的洋楼大门相撞,它俯瞰,人仰视。 目光微愣片刻就和门口等待已久的中年男人对视上。 “吴先生快请进。” 吴元君收伞后一时间不知道放哪里。 但中年男人很自然地接过雨伞,随后迎着吴元君走上铺了手工地毯的阶梯。 吴元君没有被这样招待过,张了张嘴轻声说谢谢。 门口一身短鱼尾裙的女士也在等人,她不动声色打量穿着衬衫外套、破洞牛仔裤的吴元君。 身型高瘦挺拔的男人从雨幕里走来,风吹动他白金色的头发,肤色白皙,内搭的白t似乎也洗变形了,隐约勾勒出胸肌浅浅的轮廓。 就是帽子和口罩遮住脸,不知道长什么样。 吴元君沉默又局促地紧跟中年男人,很快从她身边走过。 女人侧目继续扫视,视线成了一场无声的明码标价。 头发颜色染得有些粗糙,穿的衬衫肩头也已经诗了,一根线头清晰可见,穷得不加掩饰。 淌过水的鞋子踩脏地面瓷砖,留下的一道道鞋印都像被雨淋得脏兮兮的流浪狗,爬进这座造价上亿的礼堂后慌忙留下的痕迹。 眼睛泛红形状微垂,走路也不敢直视人。 她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玩味地已经笃定吴元君不是受邀的宾客。 反倒适合被里面那些傲慢无礼的家伙期付。 或者玩弄。 第2章 “第一排客人有独立的入座通道,不用从大门进,吴先生以后来的话,可以随时从这进入。”中年男人替吴元君拉开特殊通道的大门。 吴元君郑重点点头,抬手摘了帽子和口罩,发尾湿黏着后脖并不舒服,和雇主见面继续戴着的话并不礼貌。 他默默给自己打气,已经来了,就没什么可怕的。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驱逐通道的黑暗,巨大且柔和的灯光形成耀眼璀璨的星河,光芒铺就演奏台,吴元君瞳孔微震,宛若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西装革履手持乐器的人们像立在一片金色海洋里,乐声响奏,气势恢宏,观众席坐满的人仿佛各个都成为中世纪的绅士,面孔格外统一。 近在咫尺的第一排,江万里看见吴元君,随意招手示意过来。 吴元君弯腰穿行随后坐上旁边位置。 江万里伸出食指抵住嘴唇,用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吴元君。 【演奏厅不可以说话,只能暂时先这样和你交流。】 吴元君打字发送:【好的。】 【指挥家左边第一排第一个,他就是你的雇主。】 距离三米不到,吴元君抬头刹那恰好灯光转变,刚刚那片光海倒悬而上成为一簇金色的云,光落在坐轮椅的男人脸上,五官一半明一半暗,映照出眼窝深邃,骨相格外立体。 然而他的神情看上去很疲倦,提不起精神般,眼下淡淡乌青,蹙着眉毫无笑容,全身似乎蒙着一股死气,厌世又颓废。 虽然留着长发但并不雌雄莫辨,喉结与眉骨男性特征明显,哪怕穿着燕尾服打着正式领结也难掩气质阴鸷。 江万里这时再次发来短信,【他叫车雨森。】 吴元君努力抛开那张脸去观察其余,车雨森侧头露出高挺的鼻梁,拉小提琴的那只手青筋凸起,而另一只手背异常平滑修长,过于反差,流露出的力量感毫不怀疑能单手将人掐死。 演奏的曲子更是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潮潮的,腐拜的,糜烂的意境。 雾气蒙蒙像一片森林,让人一辈子无法走出去。 手机短信再次亮起:【两个月前因为车祸断了腿,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 吴元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身体里好像无形之中就存在这只手,强势且恶劣地紧紧攥着他的心脏往下沉。 是低烧导致出现幻觉? 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倦怠地掀起眼皮回望过来。 就一眼。 对视瞬间是上位者俯视下面,格外冷漠地睥睨,而后不耐地快速移开。 或许看了或许没有。 吴元君却条件反射用手指挡住破洞牛仔裤露出的膝盖。 他低下头,指甲缝里残余的陶瓷泥巴洗干净了吗? 他这么问自己。 第2章 吴元君挡住膝盖的那只手直到谢幕才僵硬地舒展开,而车雨森早早被人推着轮椅率先离开。 观众席变得嘈杂,江万里跟人碰杯,哈哈大笑高谈阔论。 “真残了?” “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站起来,不过那什么断臂维纳斯照样被说完美,残疾人多好的招牌啊。” “也是,手没断就成。” “可我听说车祸好像还把他的耳朵也撞坏了……” …… 吴元君弯腰低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万里说完才道:“走吧,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吴元君抬头直视江万里眼睛,说了声好的。 “他自从出院后陆陆续续赶走了七八个护工,连雇了好几年的医生都换掉,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坏。”江万里在前面领路,漫不经心说道,“对了,元君,你以后最好不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讨厌又脏,又丑,还邋遢的人。” 吴元君用指腹轻轻摩挲棒球帽边缘,他悄悄低头看自己的裤腿,一点庆幸。 还好没有被雨打湿,也没有泥巴点轻溅在上面。 不脏。 至于丑。 吴元君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营养不良没气色……勉强算不是太丑…… 他心里打鼓,深呼吸好几下不禁有些气馁。 单人休息室挂 第3章 着金属牌,上面刻着六个字,“闲杂人等勿进。” 江万里敲门敲了足足三分钟。 里面依旧没反应。 江万里骂了句脏话,干脆直接推开,刚巧中年男人抱着一束还掺杂露水的花束恭恭敬敬走近。 吴元君站在门框那避之不及,抬手捂住自己半边脸可已经来不及了,手臂情不自禁发颤。 细碎的花粉悄无声息在空气中飞舞,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吴元君控制不住想咳嗽,他慌乱间转身,背影看着像落荒而逃。 江万里皱眉面露鄙夷,亲手接过包装精美的鲜花走向不远处落地窗边背对众人的车雨森。 “师哥,这束花专门买来祝贺你演出成功。” “……” “我找了新的人照顾你。” “……” “要不要见一下?” 墙壁上的钟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车雨森搭在轮椅上的左手缓慢立起,食指往后轻晃几下。 窗外暴雨阴沉,红黑绒布窗帘垂在地面,室内光线打在男人略苍白的手指上十分割裂。 唱独角戏的江万里清楚这个手势代表驱逐,他笑容僵住,刚想继续挑话头,然而下一秒冷不伶仃对上了车雨森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毫无温度,充斥厌恶。 “滚。”目光像看恶心巴拉的垃圾,再多看一眼容易反胃。 车雨森顿感空气都带了病毒,自动调整轮椅,转向别处。 本来打算出言嘲讽一番的江万里控制不住像从前一样腿软,怵得慌,好几次想抬头趾高气昂俯视,可惜根本没能直起腰来。 江万里出来就把花恶狠狠塞进垃圾桶,顺便还踢了一脚,暗暗发泄完后立刻问道:“跑哪去了?” “进了二号洗手室。” 江万里不耐烦:“怎么回事?。” 管家:“吴先生对花粉严重过敏,尤其是山茶花。资料上三分之二医院就诊记录都因为过敏,他的体质异于常人,对一些灰尘,植物,甚至过冷的空气都会过敏,几百种过敏源查不完。” “哦。”江万里径直走进洗手室,像匹豺狼接近食草动物,对猎物的一举一动都虎视眈眈。 弯腰的吴元君掌心捧起冷水,洗脸时水滴顺着下巴往脖子那钻,皮肤很白,极其容易红。 弯着的弧度让人想握一握,发颤的背脊完全被生理反应支佩,眼泪跟水一起淌在脸上。 过敏反应导致泪腺不受控制,吴元君一边哭一边吞咽随身携带的抗过敏药,嗓子眼似乎很小。 嘴唇也小,偏偏长成这样,还拥有瘦却并不干瘪的身躯,脆弱却漂亮,此刻哭着垂下头在喘夕。 江万里喉咙一紧,怒气骤然消了,哭得真够……可怜。 比刚才那张平静木讷的模样顺眼多了。 查到的资料里标红一片,贫穷的家境和快死的妈,负债累累却还要继续治,典型蠢人,能忍,够孝顺,够识趣,勉强算是优点。 却恰好长了张自尊心很强的脸蛋,非常容易激发旁观者的施疟欲。 直白来说——能把人哭硬,哭兴奋。 江万里屈尊降贵给吴元君递上手帕:“抱歉啊元君,我不知道你对花过敏。” 吴元君狼狈地抹了把眼睛,不愿意直视,声音维持不抖妄图看上去平静些,他也不愿意这样丢人,“是我该抱歉,他应该…不会要我了。” “这可不一定。”江万里笑出声,一只手摁手机拍摄键,另一只手强硬无比地桎住吴元君下巴,掐着人两颊,强迫性令他抬起头,无比正大光明拍下吴元君的狼狈。 红润的双唇紧抿,呼吸带着胸膛起伏,鼻尖都在细微地颤,那双眼睛蓄着水光,有泪不想流出来,固执地在打转。 眼尾还残存泪痕,看向摄像头的目光充斥压抑的抗拒,隐隐的怒意,指腹一捏就凹陷进去的脸颊肉泛了红,类似被亵玩的先兆。 吴元君越挣扎,江万里便越用力。 吴元君力气大的离谱。 江万里拍完才顺坡下驴假装是自己主动松开,感慨道:“你染这头发,远远看像一个人。” “……”吴元君低头擦脸,两颊留下十分明显的红痕,咳嗽导致呼吸不畅,很 第4章 堵发闷,一场无礼的拍摄,一次冒昧的强迫,从头到尾都不给人拒绝的权利。 江万里摁开聊天界面,吴元君流泪的照片已经发送给车雨森。 附带一条讯息。 “像不像?” 吴元君沉默等待宣判,洗手室微黄的灯光并不温馨反而映照出大理石瓷砖的冰冷,他用力紧攥手帕,特别想丢掉。 两分钟后,江万里得意地向吴元君宣布。 “他同意了。” 第3章 吴元君戴好口罩棒球帽找管家拿雨伞,全程低着头,又恢复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木讷样,唯独发红的眼睛看得出刚刚哭过。 江万里叫住他,“我派人送你。” “不用,谢谢江先生。”吴元君加快速度走进雨幕。 江万里表情一言难尽,骂了句,“不识好歹,还挺有脾气。” 入夜,雨停,鼓楼区华侨路树影斑驳,戴着头盔骑着简易版小型电瓶车的吴元君在路边停下,最后一单兼职。 抬头方源金陵四个字非常大。 他摁电话,“我到了,老板。” 等了二十分钟,摇摇晃晃一身名牌走路都眯起眼的男人才出来,他打了个酒嗝嘟囔道:“迈巴赫…特么会开吗?” “会。” “要是开坏了你卖屁股都赔不起……” 见他扔出车钥匙,吴元君伸出手一把接住,露出的那截手腕白皙又瘦削。 把车和头盔都妥善放进后备箱,吴元君上彻后调整座椅角度。 而副驾驶上的酒鬼迷迷糊糊瞥到叫来的年轻代驾满头白金发,“戴个屁口罩,快摘了。” 插完钥匙准备起步的吴元君没反抗,暂时顺从摘下口罩,“请系好安全带。” “寄就寄要你说……”酒鬼倒吸了口气眼珠子都睁大了,“说得好,说得好,你叫什么名啊?” “五公里内50,超出五公里每公里5块,23:00后价格翻倍。”吴元君一板一眼道:“老板,请先支付456元。” “好我付,我付……”酒鬼打开手机迅速付钱,他吞咽唾沫恨不得把吴元君都吞下去,借着酒劲胡言乱语,“你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可…要喊你叫宝贝了……” “宝贝你别做狗屁代驾…下海挂牌去卖,卖给我吧…我铁定对你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 十分钟污言秽语,吴元君充耳不闻。 直到在红绿灯那还想探头过来揩油,大言不惭道:“宝贝咱们…找个地方车震吧,要多少钱…三万一晚上够不够?” 吴元君声音平静,温和说道:“宝贝不想车震,宝贝想去开房。” “开房好,我知道附近酒店……去,现在去走,前面右拐……咱们现在就去。” 吴元君单手打方向盘,五分钟后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吴元君说:“你先去开房。” 人立马兴奋地要命,特听话,马不停蹄打开彻门,“宝贝…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开……” 吴元君在驾驶位那对他缓缓一笑。 酒鬼富二代魂都飘了,转身满脑子就是开房,开房。 丝毫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油门一加。 直接掉头。 吴元君头也不回开走了那辆迈巴赫。 只留下打着酒嗝的男人在酒店门口陷入恍惚,以为是幻觉,他哀嚎出声,却只能看见车屁股灯的红影子。 十五分钟后吴元君把车开进警察局。 “我被车主骚扰,实在没办法。警察同志,这是他家的地址,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行车记录仪可以作证。”吴元君交代完一切。 浪费半个小时做笔录才出了警局。 吴元君坐回自己的小电瓶,戴上头盔和口罩准备回家。 路过一栋灯火通明的大厦时,大屏幕刚好滚动广告——交响乐演出。 他愣住片刻,不由自主想到车雨森。 给这样的人做护工应该轻松些。 起码不用被性骚扰。 出租屋里亮着灯,洗完澡后吴元君拆开一沓劳动合同,还附赠一份长达100条的注意事项,事关车雨森各种怪癖和忌讳。 他低头翻阅,一条又一条白纸黑字格外醒目。 太 第5章 好了,并不轻松。 1.少说话,闭紧嘴,保持安静。(备注:尤其是夜晚) 2.禁止产生实际性接触。(备注:擦拭身体以及按摩要戴专用一次性消毒手套) 3.禁止触盆一切一切私人物品。 …… 吴元君用手机在搜索框打下名字,某度百科记录了男人曾经在几十个国家巡演,斩获数不清的奖项。 吴元君点开其中一个视频,主持人的声音悦耳也动听,完全不吝啬对他的赞美。 “十七年前,年仅十二岁的天才小提琴手横空出世,他演奏的门德尔松名曲《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至今无人能越,近几年虽然因种种事故而饱受非议,但车雨森毋庸置疑是目前国内乃至世界最备受瞩目也最耀眼的东方小提琴演奏家……” “他年少成名,一路走来,从未曾落幕。” 吴元君点了暂停,后面都是有关车雨森车祸的新闻报道……他复制了曲谱名字去搜索某度,可搜完也依旧看不懂听不懂。 手间恰好翻到最后一条注意事项。 “100.讨厌蠢货。” 吴元君的手机播放少年时车雨森在辉煌礼堂里独奏。 演奏厅正中心只有他与指挥家面对面站着。 穿着黑白拼接礼服,手指在弦与弦之间飞快横跨,那时候面容稚嫩些,精神气也截然不同,没有断腿坐轮椅,也没有蓄起一头长发。 炫技时肆无忌惮锋芒毕露,拉小提琴对他而言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优越的下颌线和琴弓几乎平行,侧脸缓缓贴着琴面,人跟随曲调平和时平和,汹涌便汹涌。天之骄子活在聚光灯下却不在意聚光灯。 而后一片剧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他绅士地弯下腰,随后因为记者采访越来越多人围了上来,开始对着镜头毫不客气冷脸,背影很快消失在门里。 摄影镜头一直恋恋不舍的追逐,不断放大车雨森那只捏着琴弦的手——形状漂亮,修长,充斥力量感,粗糙的茧都是勋章,也是天才的象征,仿佛不可能走下云端去触盆任何脏东西。 例如吴元君赖以生存,时常会出现在胳膊,手心与手指,甚至指甲缝和头发尾的陶瓷泥土。 四分钟视频结束,合同用黑墨水签下的吴元君三个大字写得很端正。 卫生间灯再次亮起,热气雾蒙蒙遮挡镜子,模糊掉镜里的人。 吴元君洗澡前又仔细洗了一遍手。 明天要第二次见。 以后天天见,得洗干净点。 第4章 第二天从陶瓷工坊出来的吴元君坐在病床边垂着头,瞳孔没有聚焦,麻木久了就习惯了。 医院嗡嗡嗡作响的呼叫铃络绎不绝,震得仿佛墙壁上都能掉下一层灰。 心电图发出持续规律的声音,弄得吴元君有点耳鸣,他努力听清医生在说什么。 “保守治疗也只能续命,每天都要吃药,化疗,今天的情况还好,可之后就说不准。”魏语问道,“确定还要继续治吗?” “确定。”吴元君扭头看向还在昏睡的母亲,没有任何犹豫,“要治。” 魏语劝告的话好像上个月刚说过:“医药费和手术费以及化疗需要的钱都是无底洞,你得想清楚。” 吴元君:“我会按时缴费。” 送医生出病房,吴元君对着白墙深呼吸好几下才重新走回去。 万一会出现奇迹…… 医院的墙已经听久了这样异想天开的祷告,所以无动于衷。 吴元君打起精神替母亲捻好被子,保温杯里装好水,切好一些水果,饭也在热水袋下温着,这样确保她醒来时饿了渴了能及时拿到。 手机振动了,吴元君出了病房摁接听键。 魏语道:“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除了一点贫血其余指标都正常,你走的时候别忘记来我这拿。” “谢谢。” “不客气。”魏语叹气,“刚刚在那不好说话,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怎么总这么礼貌,除了谢谢就是谢谢。” 吴元君沉默,他快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 “班长…”吴元君喊了久违的称呼后再次没说话,因为说来说去还是感谢, 第6章 没有魏语帮忙,根本转不进现在这家医院。 相顾无言之下,魏语故作轻松转移话题:“现在很少人会找员工要这么详细的体检报告,你换得这份工作,新老板还挺正经靠谱的。” “嗯。”吴元君按照车雨森给的合同去体检,抽血、拍片、心电图、尿检……什么都没落下,为了检查是否有传染病,血液病,性病,艾滋病,这些费用全部可以报销,那怎么检查都无所谓。 吴元君脑子里再次冒出车雨森那张绝对无法称为“正经”“靠谱”的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谁的五官,还牢牢记在心里。 吴元君轻声说道:“他很好。” 无比真诚这样觉得。 给了这份对他而言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只需要照顾一个人,不用走投无路到去卖器官就能赚到钱,足够维持好一段时间的化疗。 好得不能再好。 “还很厉害”四个字默默咽进吴元君肚子里,他对小提琴什么的所知极少,和魏语冒失提起也不知道怎么讲。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五点半是合同规定的上班时间。 吴元君洗完澡吹干头发,努力挑出了自认为最干净最得体的衣服,耳畔还回荡江万里昨天说的话,“他讨厌又丑又脏又邋遢的人。” 为了不丑,不脏,不邋遢。 吴元君对镜子张嘴咬住根黑皮筋,鼻腔呼着热气,脸颊被水润得精神些许,将头发都往后脑勺那扎起来,露出额头绑得利落。 房门发出嘎吱声,默送主人出门。 “砰——” “刺啦——” “咚——咚——” 无比尖锐刺耳的声音钻进吴元君耳膜,他进入没关门的独栋别墅后就尽量避开墙壁上和地板上摆放的乐器,可忽然砸下的一把琴还是吓他一跳,差几厘米就会落在他身上,冷汗和鸡皮疙瘩都是生理反应。 吴元君头皮发麻,背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轮椅碾过地毯,又轻又诡异,如同电流蹿进脊梁。 吴元君没来得及反应,迟钝地任由大腿被重重撞了一下,他吃痛地摔倒,趴在地上,下一秒抬起头心跳猛然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操。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车雨森第二次见面是以这么灾难的姿势,更没有想过面对面是真的脸对着脸,都能把睫毛数清。 车雨森的脸愈来愈逼近吴元君,眼下乌青更加明显,没精打采看着像很久没有睡过觉,长发隐约擦过吴元君鼻尖,微痒。 车雨森恹恹地抬起眼皮打量人全身上下,目光布满快要溢出的嫌恶,他声音低哑,说话有些慢,吐息很轻,和长相一样显得傲慢冷漠。 “谁让你来的?” 吴元君半趴在地上努力想站起来,“江…万里。” 车雨森那只手突然牢牢捏住吴元君的下巴,强迫性抬起他的脸:“跟他多久了?” “三……三…天。”只认识了三天。 车雨森语调半死不活,说的话异常诡异,“和他睡过吗? “????”本就发懵的吴元君吓得眼睛都睁大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看来是睡过了。”车雨森立马松开手,用随身带的丝绸帕子擦了足足三遍,再将手帕重重扔在吴元君脸上,自言自语喃喃:“真恶心…” “同性恋都有病。” “滚出去。” 第5章 不明白,一点不明白。 吴元君恍恍惚惚听话地滚了出来,因为紧张无意识将车雨森手帕攥在手里,他单肩挎着包背对别墅大门。 绿化带上不知道种了什么,弄得他呼吸不畅,泪腺也跟着无法控制。 来之前吃了抗过敏药,要不然肯定起疹子变得更丑。 吴元君神情呆愣戴上口罩蹲在阶梯那,一时间懒得擦眼泪,回过神来依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落泪是过敏反应,他并没有太沮丧,满脑子只剩下——滚了就没钱。 不能滚。 吴元君捏背包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人不可以和钱过不去。 至少他不能。 权衡利弊完吴元君无奈地唇线绷直,抿住唇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太大声的啜泣,哭得相当敷衍 第7章 。 五分钟过去总算哭干了。 吴元君满眼通红,抬手就擦,什么纸这么软?眼睛都不疼了。 他呆愣三秒,睫毛情不自禁发颤,这是…… 布料光滑,编织精细,在光下还透着光泽。 车雨森扔他脸上的手帕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皱巴巴一团,眼泪濡湿的地方,浅灰被晕成了深灰色。 吴元君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过了一会小声骂自己。 傻子。 [br] 同一时间,屋子里响起,“蠢货。” 车雨森表情轻微扭曲,他抬起指尖狠狠在冰冷的轮椅扶手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吵,很吵,吵得要疯了。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哭得这么难听—— 神经末梢仿佛随着耳膜传来的声音不断被拉扯撕裂放大。 这对听觉异于常人的车雨森而言是在处刑,隔着一扇门,越细微的动静反而越折磨。 下一秒门铃声骤然响起。 “叮叮叮——”无疑耳膜穿刺,车雨森心想,这扇门没用到应该去死。 说不紧张不犹豫是假的,可他别无他选。 吴元君摘下口罩深呼吸好几下,惴惴不安再次推开大门,果然还是没反锁……有钱人都不爱随手关门。 当地位、名利、金钱都达到一定高度后,谁都不会讲道理,脾气坏点神经病点也正常。 吴元君低下头喉结滚动,佯装平静地凝望不远处表情难看的车雨森,立刻弯下腰不以俯视的姿态讲话:“老板,我不是同性恋。” 车雨森:“谁是你老板,谁又准你进来?” 吴元君暂时不接茬,不被赶走是首要目的,什么自尊,脸皮,面子,吴元君已经当垃圾丢掉了,他快速且直白地继续试图解释清楚误会:“我是楚男,没睡过人。” 车雨森:“……” “合同您已经签了字,我也签了。”吴元君趁男人蹙眉的功夫,他手疾眼快从背包里拿出白纸黑字,“还有我的体检报告和护工证都带来了,我没病,很爱干净。” 车雨森面无表情并没有伸手去接。 吴元君心领神会是嫌脏。 他来之前就在包里准备了小瓶医用消毒液、消毒乳胶手套、一包没有启封过的面巾纸,连夜还把一百条注意事项背得滚瓜烂熟,他哭红的眼睛和鼻尖有点狼狈,但整个人并不怯懦,反而平静又温和。 愿赌服输,如果再被赶走就再想办法。 “我的亲人生病需要很大一笔钱,我非常珍惜您给的工作,也很擅长照顾人,您的腿并不严重,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在雇佣期间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也不会对您产生任何情感上的妄想,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可不可以留下我?”吴元君说完后沉默地半蹲下,用消毒液喷完再戴上手套。 买的这包纸巾很昂贵,花了余额一半,或许还是廉价,配不上。 昨晚吴元君看见新闻上说车雨森的手投保一个亿。 一个亿之前在聚光下晃,现在在他眼前晃。 骨骼感重,又长又大,手指有力,粗茧和变形的地方也异常有美感。 吴元君低头露出那截后脖,干净整洁的衣领散发淡淡的洗衣液馨香,类似晒久了的阳光,很示弱听话的姿态。 他细心又温柔地给车雨森擦拭手背再到手指,最后轻轻滑至掌心。 可车雨森依旧看都不看一眼,没有说话,大概不屑一顾。 吴元君不动声色地观察——男人坐在轮椅上行动受限,没有穿昨天那身燕尾服,褪去绅士的着装,抛去一切名利金钱的堆砌更显得整个人不正常,透着有气无力的焦躁。 莫名眼熟…… 状态有点像养在他老家那条最桀骜最爱咬人的大狗,一旦流血受伤就开始警惕周围所有。 不能这样乱想。 太不尊重人。 眼前的男人双腿断裂,被外界揣测甚至冷嘲热讽站不起来即将成为残疾人,看演出时候观众席的人态度就知道。 吴元君心跳再次打鼓,他抬起头试探性观察车雨森的脸色,脸上残存掐脸留下的红痕。 “别动。”车雨森漠然开口,低哑的 第8章 声音不容置喙,他短暂失神后冷漠地居高临下审视吴元君。 这个头发颜色。 像。的确像。 吴元君:“好,我不动。” 话音刚落,车雨森伸出手捂住吴元君半张脸,不掺杂任何暧昧极度神经质的动作,充斥掌控欲,感受触感温热会跟着呼吸一起轻微起伏,皮肤细嫩柔软。 确定是活人。 车雨森才一点点松懈紧绷的神经。 吴元君被吓得眉头微蹙,一言难尽地喉结滚动。 车雨森顿时面露嫌弃,“把嘴闭紧,我不想蹭你的口水。” “……”吴元君恍惚间觉得钱难赚,太难赚了。 你不捂我脸不就好了? 第6章 男人突然又收回手,全程皱眉,好像特别不乐意。 吴元君再也压抑不住咳嗽,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得救了,双眼有点涣散。 指腹上的厚茧狠狠摩挲脸颊,毛骨悚然得很,手又凉力气又大,捂住口鼻时带来源源不断的窒息感。 还要紧闭嘴不能流口水。 因为缺氧脑子更加不够用,他轻微宕机中。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太魔幻,原本麻木到跟枯井一样的情绪被车雨森弄得大起大落。 而与自己面对面的车雨森忽然操控轮椅,似乎被他恶心到了。 机械发出咯吱咯吱声缓慢转动,留了个背影给吴元君。 压根不想搭理他。 背对吴元君的车雨森冷着脸,僵硬的手指轻微抽搐。 生锈般诡异地动不了。 刚刚吴元君的鼻息喷洒在指腹间,现在还残留温热的触感。 作呕。 想吐。 胃部翻江倒海。 嘴不知道怎么长的,根本闭不拢,唇肉黏在他掌心还带着轻微地湿。 脏。 太脏了。 所以为什么还不过来擦手? 车雨森有气无力病恹恹地来了句,“你很想滚出去?” 吴元君反应迟钝地眨眼。 貌似。 好像。 同意他留下了。 捂个脸就能这样的话,那早说啊,早捂早超生。 吴元君异常宽容接受自己的思想滑坡,已经毫无下限。 “来了。”赚钱做什么都不磕碜。 吴元君立刻仔仔细细给车雨森又擦了一遍手,余光里轻晃的还有那头一看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柔顺,漆黑,仿佛手指插入里面都会丝滑地溜走。 长发及腰。 吴元君的视线轻轻落在车雨森那张优越的侧脸上。 男性留长发多多少少会显得雌雄莫辨,而车雨森是例外,骨相深邃不输欧洲人,额头到鼻尖,中庭到下巴都透着难以接近四个字。 “你看什么看?”车雨森的声音跟鬼似的阴魂不散,忽然出声怪吓人的。 “没看……”吴元君条件反射否认。 车雨森嗤笑出声。 吴元君当机立断承认错误:“好,我看了。” 车雨森:“……” 吴元君低头推着轮椅,无声喃喃背上还能长眼睛? 下一秒,车雨森:“呼吸吵死了。” 吴元君无奈。 屏住呼吸好了吧。 第一夜就这么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个屁。 吴元君在推着车雨森进入一楼巨大琴房内后秉持着听话原则,车雨森说话他才说话。 可还是没有逃过刁钻的老板。 “你叫什么?” 之前就问过一次,敢情根本没记住,吴元君耐心很足又一次回答道,“吴哥窟的吴,元旦的元,君子兰的君。” 车雨森幽幽道:“好难听的名字。” “……”吴元君低头。 车雨森用小提琴的琴弓尖端挑起吴元君的头发,皮筋轻易断开,发出细微的蹦刺声,像阳光一样的白金色衬得人唇红齿白。 一脸专门勾、引人但又不敢承认的窝囊样。 他道:“姓江的故意叫你去染?” 吴元君解释道:“理发店需要头模,染完头给五百。” “……”车雨森目光罕见呆滞了一秒,仿佛被这个理由无语到。 空气死寂着,松香的气息钻入吴元君的鼻腔,气味很特别…喉咙没有发痒,他来之前功课做的还算足,某度了一大堆虽然看不懂但 第9章 记住了些重要点。 小提琴离不开松香。 车雨森身上也有这个气味。 想到这吴元君试探性抬起头,结果对上彻雨森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别和同性恋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好的。” “特别是他。” “好的。” “管不住下(ban)s。()虫上脑的蠢货。” “……好的。” “你不会说别的词吗?” “……”吴元君心想,这是祖宗,惹不起,忍得起。 车雨森不耐:“听明白了就点头。” 吴元君点头如捣蒜。 “出去,不许进来。” 听见车雨森下达的逐客令,吴元君仿佛听见了解放的号角,头也不回关上琴房大门。 偌大的琴房又恢复沉沉的死寂,像睡着死人的大型棺材。 车雨森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地毯拉长影子,他垂头沉默着,视线冷漠扫去。 断裂的黑色皮筋躺在那。 没过一会,轮椅的轮子径直从皮筋上重重碾了过去。 戴这样的皮筋扎头发,哭成那样故意勾饮。 还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吴元君在外面前所未有的放松,他找了个离乐器远远的角落蹲下,用社交软件发信息给魏语,【班长,打搅你了,我妈现在应该醒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帮我转达一声我晚上十一点下班,十二点再过去看她,谢谢你。】 另一边在医院没有上手术台的魏语秒回,【阿姨醒了精神不错,她也提前交待我,让你别大半夜跑一趟,明天再来。】 【好的。】 魏语:【你现在还在忙?】 吴元君:【不忙。】 魏语:【上班上到晚上十一点也太晚了,老板男的女的啊?】 吴元君:【男的。】 发完这句,聊天窗口忽然跳出来新信息。 被车雨森骂为“()()上脑+容易得病”的江万里发来的。 昨天到现在其实陆陆续续都有发,发的也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这么闲。 手机屏幕里赫然几个字。 江万里:【你为什么不理我?】 第7章 吴元君看不懂江万里说的是什么。 不理?莫名其妙。 他继续不回复,给钱才是老板,将合同和证件还有其余零零碎碎的捡起来重新收进包里。 应付一个就够心累,对于其他人直接冷处理。 站直身体侧头扫视过去,漆黑的窗外视角不一样,夜晚的南京是这样吗?没有蚊子和虫蚁,没有充斥霉味的潮湿水汽。 他在廉租屋住了很久,透气只靠一扇铁门。 冬天冷夏天热,梅雨季的时候墙壁到处都滴水,所以他在这个季节往往在陶瓷工坊烧得通红的窑旁边搭个简易的单床入睡。 而别墅内全屋恒温,温度和湿度都合适,一切刚刚好。 吴元君心想,呼吸的都是钱,得多吸几口。 他浑然不知息屏的手机里江万里更加恼羞成怒,【你很好,非常好,我明天会去找你。】发完这句话再次滑动吴元君的朋友圈。 寥寥几条广告,没趣极了。 但有个宣传陶瓷工坊的长视频,江万里反反复复看。 吴元君在里面露脸了十几秒,当时还没染头发,坐在摆放无数泥巴捏出的瓶瓶罐罐架子前,大腿岔开,手摸着转盘中心的泥料,胳膊线条瘦却结实,透着游刃有余的娴熟。 白背心和灰色裤上全是泥巴,衬得肤色白得发光,勒在肩膀那落下的红痕显得涩情。 主人明显不在意眼睛微微眯起,自如地控制手指捏泥巴,五官帅得令人觉得舒服,没有攻击性的清俊,安安静静低眉顺眼,仿佛怎么期付都不会生气。 看着就乖,嫩,纯,很带劲。 最反差的是吴元君淡色的唇间不轻不重咬着粗烟。 且姿势一看就是老手,鼻尖回流烟雾,吸烟过肺,吐烟时手指都是泥巴,吴元君随意夹着抖落烟灰,抬眼间对上了镜头。 温温和和的声线很无害,疑惑地抬眼问道,“你在拍我?” 镜头晃了晃像答复。 吴元君伸出手想挡住自己的脸,可又作罢,无奈顺从地低头吐 第10章 烟,声音闷闷的,“我不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江万里生平第一次懊悔——怎么就把人先送给车雨森,他越看吴元君越觉得马蚤…长得老实清纯还透着直男劲的男人()起来最带感。 还就吃吴元君这套“不回复”“冷处理”。 他和车雨森一样,从生下来那天起周边人就都讨好他。 而吴元君当面唯唯诺诺好像什么都听他的,可不见面就理都不带理。 吴元君浑然不知这些,他本来在角落呆得好好的,结果背脊一颤耳朵被阵锯木头的声音攻击了,条件反射捂住耳朵表情迷茫。 由于没有丝毫品鉴音乐的能力,只觉得比公园门口拉二胡的退休大爷拉得还要悲伤难听。 越拉还越嘶哑,越来越快,像来人间索命的鬼。 第一个小时,吴元君想着过会车雨森从里面出来的话,就给他活动关节,按摩大腿和小腿。 第二个小时,吴元君找到了饮水机和一次性纸杯,上面不知道是谁贴了标语:【护工专用】 三个小时过去了,折磨继续,吴元君左手捏住酸痛的脖子,甚至找到一样贴了标语的专用卫生间和浴室,比他住的整个屋子还大,还有浴缸。 墙壁上的钟表抵达十一点。 吴元君还是没等到琴房的门开,反而琴声愈发刺耳,他叹了口气背上包戴回新口罩,压低脚步离开彻雨森家。 钱好赚又不好赚。 擦几次手,被蹂躏了几下脸而已,毫无暧昧算不上、性、骚扰,车雨森摆明恐同到极致。 他走着走着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还亮着的琴房窗户。 夜色下的雾擦过白发,没有皮筋束傅,恣意地被风吹乱,吴元君站在那路灯照亮莹润清晰的脸颊,明显表情不解又迷茫。 而车雨森此刻就在窗户边面无表情盯着他,死死地,像看某种不知名生物。 许久后轮椅轮子发出咯吱咯吱声。 翌日,鸡鸣唤醒陶瓷工坊外的太阳,吴元君刷完牙吃完灌汤包开始在做事,到点去医院看妈妈醒了没。 他骑着电瓶车就走,浑然不知道在廉租房外蹲点到饭都没吃的江万里怒火中烧,踹了好几脚吴元君家的铁门。 吴元君在医院和魏语点头问候,一如往常没赶上他妈清醒的时候,他坐在那拿水果刀给苹果削皮。 递给魏语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和魏语擦到。 魏语跟被烫过似的迅速站起来,甚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谢谢。” 吴元君不做他想,咔嚓一声咬碎口腔里的果肉,咀嚼完后问,“班长,医院有卖耳塞吗?” “有,我现在去拿。” 背影看着有几分落荒而逃。 吴元君蹙眉不解。 又在陶瓷工坊扑了个空的江万里赶到医院时,吴元君已经出发去了车雨森家里。 他恶狠狠咬住后槽牙直接打电话给吴元君。 打了七个,没接,都没接。 最后试一次。 “叮叮叮——”接通了。 江万里笑容舒展开顿时怒意消散,肯接电话那就等于肯上床。 他压低嗓子道:“元君啊。” 手机那边沉默:“……” 江万里道:“我原谅你不回我。工作很辛苦吧,也对,照顾车雨森那个死变泰,神经病,老疯子多多少少要累点。你没被他骂哭吧,要哭了,我是……” 车雨森的声音古怪又漠然地打断江万里:“说下去。是什么?” 手机刺啦一下摔落地面。 江万里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另一边寂静无声,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吴元君绝不在两分钟前洗完手后去摁手机,更不会在滑动拒接时,让那滴该死的水滑落到接听处,更加不会在着急忙慌想挂断的时候,让那滴水摁到了扩音。 吴元君佯装冷静,实际哆哆嗦嗦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车雨森冷笑:“他叫你的名字,叫得可真恶心。” 第8章 难听的话吴元君听过很多,不痛不痒,名字难听就难听,又不值钱,他垂下头装死。 下一句又会是什么呢? 车雨森:“他想()你。” 这真没想到,吴元君吓得抬起 第11章 头,“啊……” 车雨森:“你想被他()?” 过于粗鲁,直白。 吴元君性取向正常,属实受不了,吓的表情恍惚,“不想……” 车雨森说话毫无起伏,像在阐述什么事实,对吴元君从头到尾都是居高临下地厌恶。 他肆意打量吴元君发颤的嘴角,这张温吞沉默的脸越看越不顺眼,“不想什么?他掐你脸也不反抗,现在装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当时……”吴元君感受得到来自这股目光的鄙夷,他想解释自己过敏。 却被车雨森打断,“闭嘴。” 吴元君默默低下头。 车雨森:“你最好别为了钱跟他睡。下贱。” “……好的。” 车雨森的视线牢牢盯住吴元君,“把头抬起来。” “……”吴元君缓慢执行。 车雨森:“即使睡也不能顶着这张脸去。” “明白。” “现在出去——” “好的。”吴元君转身就走,才走了几步,车雨森忽然喊道:“站住。” 吴元君转头。 “哭得这么丑想吓死谁。” 车雨森第二张手帕再次扔在吴元君脸上。 吴元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流眼泪了,难道又对什么过敏? 他跟机械人一样公式化回答:“谢谢老板。”转身出了卧室门去一楼专用的洗浴室里洗脸。 新任家庭医生eleanor(埃莉诺)站在旁边,她戴着口罩和消毒过的手套给车雨森贴完holter的电极片,而车雨森显然是她遇见的病人里最不配合的那个。 “stop,控制情绪,不要生气。” 车雨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生气?” eleanor,“心电图仪器检测到您的心率,心跳,呼吸频率都处于生气。” eleanor并不理解中国人的口是心非,继续做医生该做的事情,“您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了,已经多久没有进行正常睡眠?” “六天。” “上次入睡依靠药物还是催眠?” “都有。” “那今晚继续治疗,如果再次失效,未来会更加影响您的听力以及注意力,甚至可能失聪,还会出现幻觉。”eleanor继续道:“这对您的职业而言是灭顶之灾。” “……” “车先生,您的双腿其实也有知觉,但您是否觉得自己无法站立?” 车雨森嗤笑出声,浑然一副无所谓要死就死吧厌世样,他苍白的脸颊凹陷进去一个轻微弧度,披着长发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在灯光照射下更显诡异。 瘸了跟死没什么两样。 那就都去死好了。 车雨森兴致缺缺开口:“所以我请你来治,开药,别废话。” 语态天然理所应当,不把任何外界事物当回事,极度自我。 eleanor手持病历记录的硬壳,在病历单上面写道:“无法进行正常的外界沟通。” 顺便在回避型人格,自厌型人格,自毁型人格,自恋型人格四处上都打上待定的红圈。 晚上十一点终于来临,吴元君停下电瓶车后摘下口罩,抬手露出手腕,果断摁开手机拉黑了江万里的电话和社交软件好友。 始作俑者不能留。 做完这些他慢慢吞吞走进黑暗的巷子。 没有路灯,看不清脚下,苔藓爬满老墙根,野草和野花都被踩碎了,这样的地方像车雨森那样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天差地别的人生,天壤之别的生活,一切都是答案。 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钱也得放弃跟车雨森讲道理。 巷子不深,吴元君如释重负没多久,抬头与四个气势汹汹的陌生人对视,不远处家门的铁门被踹出凹陷。 为首那位很眼熟。 “终于逮到你了,居然敢开我的车跑——还他妈的敢报警!”赵南恶狠狠把烟头扔地上,带着人不断逼近吴元君,“害得老子差点被动家法。” 四个人将吴元君逼至墙下,团团围住。 “我看上你是你这个卖()的福气。”赵南伸出手想捏吴元君的脸,但被吴元君侧头躲开,只摸到了吴元君 第12章 的头发,他不怒反笑要挟道:“你最好现在乖乖跪下来给老子()。” “要是让我高兴,我就放你一马。” 吴元君站在那,目光环视四个人的脸一圈,疲惫的脸颊发麻,叹了口气,“你朋友先,还是你先?” 赵南立马兴奋地想解开劈带:“我先来。” 第9章 巷子逼仄昏暗,绿到发黑的苔藓静悄悄爬满墙角。 在一阵拳拳到肉的声响过后,倒下的人痛呼着满地乱爬,脚砸的苔藓稀巴烂。 吴元君抬手擦了擦腮帮子,指腹摸到温热的血,头发颜色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不是不会反抗。 …… 主要是赔不起钱,承担不起打了江万里的后果。 吴元君缓慢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人口袋里掉出来的烟。 烟是没见过的牌子,他从里面只抽出一根。 吴元君问:“有打火机吗?借个火。”声音很轻,甚至还挺礼貌。 原本涩胆包天的赵南现在哆哆嗦嗦扶着墙后退几步,顺便狠狠踹了一下地上装死的躺尸。 躺尸活了,迅速半蹲起颤颤巍巍摁开火机。 那抹蓝色的火焰擦亮黑暗,映照出吴元君下巴和鼻梁的弧度,他垂头点完烟,深吸了一口道:“谢谢。” 躺尸愣住:“不客气……” 吴元君走向赵南。 “你别过来——”赵南慌忙继续后退。 “……” “我刚刚拍了照!录像了!”赵南掏初手机对着吴元君,冷汗滑落额边,双腿之间还痛得要命,“你这是蓄意伤人!我报警抓你去——” 吴元君面不改色轻轻靠近。 两个人越来越近,一个拳头利落地挥来。 打掉的东西哐哐一声落地。 吴元君的鞋尖踩住手机,双指夹着的烟被他一口气深吸了大半,随意掐熄,火星灭了,他看着赵南轻轻询问道:“报警要证据,你还有吗?” 赵南瞳孔剧烈收缩,没想到吴元君看上去窝窝囊囊,实际下手狠,打人真疼,也真特么带劲。 深深络印在视网膜上吴元君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庞,唇边烟雾散开侯溢出来的血珠子悄无声息滑落,红得秾丽。 一觉睡醒就是乌云密布,糟糕的天气,估计又要下雨。 吴元君贴上创口贴再戴上口罩,麻木平静地忙完白天的活,看完妈妈,下午五点轻车熟路开着电瓶车穿梭在别墅区。 一楼的eleanor客气地打招呼,“你好,工作伙伴。” “你好……” eleanor宣布噩耗:“之后要麻烦你白天也来,车先生的情况不太好,原本白天照看他的护工已经被辞退,只剩下你。” 吴元君平静地脸庞出现龟裂,脑子闪过最重要的三个字——得加钱。 “昨晚的治疗失败了,他强撑精神今天在排练时再次出现意外,短暂失聪。”eleanor平静地叙述道:“现在已经停止一切工作演出,他作为乐团首席小提琴手负责指挥整个乐团,统一每首曲子的弓法和弓段分配,需要绝对灵敏的听觉和音感,现在没办法进行这些工作了。第二小提琴手已经暂时接替他的位置。” 车祸导致腿断坐上轮椅…… 失聪…… 属于他的位置被旁人代替…… 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够命运多舛,灭顶之灾接踵而来。 何况对车雨森。 这不是情况不太好,是太太太太糟糕了。 吴元君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不敢想车雨森有多愤怒,说话肯定更加难听,还要从白天照顾到晚上,难上加难。 eleanor继续说道:“过些日子天气好些的话,你可以试图搀扶车先生多走走,后门那座小型森林应该是他名下,多去户外活动,没准能让他心情好点。” 吴元君想到至今为止除了擦手没敢多碰一下车雨森,拿钱的心有些不安。 “他短时间内站立没问题。”eleanor说完便打开琴房的门。 锁芯声咔嚓一下,吴元君的心跟着这个声音打鼓,他试探性僵硬地抬起头,随后狠狠愣住,像被施了法定了咒。 闯入眼帘的男人脸庞被水 第13章 晶灯镀上温馨的暖光,冰山阴霾消融了许多,心电图仪器贴在他胸膛,腹部肌肉线条明显,鲨鱼线沟壑那()。 灰色纯棉衣物敞开穿着,没有系上任何扣子,长发披散并不潦倒乱糟糟。 虽然依旧提不起精神,黑眼圈给人感觉透着很浓的yang(萎)感,骨骼分明的那只手仍然架着琴,比教科书还要标准优雅的拉琴姿势。 信手拈来来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没有一天懈怠过的熟练。 吴元君想象中面露狰狞,太阳穴青筋鼓起,大喊大骂的车雨森并没有出现。 男人的确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病恹恹地懒得抬眼,自顾自拉琴,像大型自闭症儿童,谁进来都当是空气。 而这一次……诡异地拉得很好听。 eleanor说,“萨拉萨蒂的《卡门主题幻想曲》。” 吴元君一点不知道什么叫撒拉撒迪,他自顾自凝望车雨森,琴房的窗户没关,外头刚好下起了一场雨,淅淅沥沥撒进来,嘀嗒嘀嗒沾湿淡色的窗帘。 他攥紧手。 努力鼓起勇气蹑手蹑脚走过去关上窗。 一路低头小心翼翼压低脚步声,不想打扰到车雨森拉琴。 车雨森怕吵。 关窗的刹那外头撒落的雨像烟一样飘落吴元君脸上,他贴创口贴的地方濡湿,发丝也沾着雨水珠,鼻尖嗅到了绿叶和泥土的气息。 身后不远处琴声瞬间停止。 车雨森冷不伶仃道:“偷偷摸摸进来当贼?” 吴元君僵硬地扭头看向车雨森。 男人一直在看着吴元君。 对视刹那瞬间变脸,他由晴转阴,蹙眉时锋利的眉眼压迫性很强。 “谁打的你?” 吴元君抬手想遮挡,差点忘记车雨森讨厌丑人,也忘了自己像谁,所以车雨森才这么关注自己这张脸。 他无奈地随便扯了个谎,“摔的。” 随后低头一副完全不敢和车雨森对话的窝囊样。 车雨森这才冷漠地看向eleanor。 eleanor:“okok,我会解决。”她说完便冲吴元君招手,“医药箱在二楼,我替你处理伤口。” 吴元君老老实实跟着,一眼都没有多敢再看车雨森。 但走到琴房门口时,车雨森忽然听见吴元君温吞缓慢地轻声喊了句,“老板。” 车雨森一动不动:“干什么?” 吴元君扭头小心翼翼:“被打,算工伤吗?” 车雨森,“……” 吴元君继续小声道:“可以报销吗?” 车雨森捏琴弓的手青筋鼓起,抬起指了指外头,“滚出去——” 二楼几乎被打通了,虽然很多房间但都没有门,色彩单一黑白灰符合车雨森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再往前走是一面墙大的水晶橱窗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荣誉奖杯,金灿灿,耀眼无比。 而橱窗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幅巨大的油画——黑漆漆的十字架醒目极了。 eleanor的医药箱摆放在距离车雨森那张灰色的大床外的第三个房间,她打开侯开始给吴元君消毒,再撒上愈合的药物:“不会留疤的。” “谢谢。”吴元君坐在明显刻着医生专用的透明椅上不禁好笑。 eleanor也笑道,“这不属于洁癖,属于精神病中的排异行为,你是你,我是我,界限清晰,领地意识比雄狮还强,所以标济了每个人能使用的东西,来维持他内心的秩序。对了,你明天记得带换洗衣物来,隔壁应该是你的房间,这样方便照顾他。” “好的。”吴元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油画上。 eleanor关上医药箱,看见他面露好奇才解答道:“我来任职前背调过车先生,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与我一样信奉过基督教——这幅画的意思是十字架下任何性行为都是严重的罪,包括同性恋、通、女干、银乱。他的年龄是多少来着,我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恐同。 吴元君:“他二十九岁。” “好吧,二十九的老楚男。”eleanor耸肩,“教义规定他们和人结婚后才能破戒上(窗) 第14章 。” 吴元君耳根子红了,他佯装平静地看了看欧洲人面孔的eleanor,最终老老实实低头,实在很难将车雨森那张脸和()联系到一起,又或是结婚。 不敢想将来到底何方神圣才能忍受车雨森的脾气,还心甘情愿嫁给他。 eleanor在吴元君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说了句令人想死的话,“我们头顶好像有监控摄像头诶。” 吴元君僵硬地抬起头看,太好了,真的有。 “亲爱的工作伙伴,我们一起祈祷上帝,不要让车先生无聊到来查看监控回放好吗?” 吴元君无奈:“好的。” eleanor下班后一楼只剩下了吴元君一个人。 终于等到这天的琴声停了。 车雨森从里面出来,随身绑着检测仪器,一直没有扣上衣物,他冷冷扫视完吴元君已经包扎过的脸才垂下眼假寐。 难看死了。 他不耐地说道:“怎么还不滚?” 吴元君短暂没说话,指尖将准备好的毛茸茸毯子轻轻铺上彻雨森一动不动的双腿上,然后扶着男人的轮椅前行。 “我怕下雨。” “你的腿……会疼。” 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很轻,吴元君说得艰难,说完甚至后悔了,他无声自我洗恼万一车雨森听不见呢,耳朵还坏着呢…… 过了没多久,车雨森略微低哑的声音疲倦地说道:“工伤报销,别来烦我。” 吴元君眨了眨眼。 外头仍然下着雨,室内关着窗,没有风,忽然男人背后的几根乌发亲昵地蹭上了他的手背。 软,有些痒。 第10章 当晚吴元君签下一份新合同然后鼓起毕生的勇气履行工作义务——给车雨森洗澡。 巨大的衣帽间满满当当,空气中残留家政打扫喷洒的消毒液气息,吴元君气喘吁吁找了半天才找到车雨森的睡袍,浴巾,还有内、裤……不敢多看急匆匆小跑回到浴室。 可一进来热气瞬间氤氲视线。 特制的大浴缸边沿有设计过的凹陷,墙壁也有柱子,可以短暂站立的车雨森毫不顾忌腿伤,长发披散在水面,他单手撑着墙壁。 那张脸属于男性中锋利但却阴郁病态的俊美,高挺的眉骨下眼窝那聚焦的水被睫毛挡住,他垂着眼极其烦躁,身体没动,扭头漠然看向愣住的吴元君。 “滚出去——” “……”吴元君瞪圆了眼睛不敢说话,握紧门把的手在发颤,忽然站起来怪吓人的,个头也真的……高。 而身材和大小,每个男的都会忍不住攀比,属于视觉动物的本能。 车雨森:“还看?” 吴元君,“没看!”他立刻放下衣物在旁边,然后逃难般离开。 三分钟过去了吴元君仍然恍惚,浴室瓷砖为什么要修成半透明?为什么会反光?为什么他不该看见的东西非看见了,是他能看的吗?真的是中国人吗? 那方面过于优越,也过于凶狠难看,渗人得慌。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赶走这些画面,侧头偷偷摸摸又看向不远处的浴室,也解开了心中谜团。 为什么车雨森宁愿坐轮椅也不愿意复健,吴元君刚刚看见男人站立的姿势有着不太明显的跛。 之后全程车雨森把吴元君赶到角落。 吴元君试探性凑近想帮车雨森将头发梳顺。 等到一句。 车雨森:“你脏。” 吴元君轻声解释:“我洗过手,不脏的。” 那副漆黑的十字架油画,它见证曾经的教、徒越说越嫌恶,“需要数一下,你和多少同性恋接触过吗?” “……”吴元君听话地数了数,他睫毛抖动蹙起眉,好像真的数不清,打过太多工,社会上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 “滚出去。” “好哦。”吴元君老实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吴元君甚至短暂地认为失聪后的车雨森……其实还挺好懂。 挑眉是质疑,皱眉代表下一秒要开口骂人。 勾嘴角是冷笑嘲讽,翻白眼是不屑。 面无表情代表不认同,觉得无聊。 而闭上眼代表厌恶,多看一眼都觉得烦的程度。 车雨森 第15章 在早上和下午最好惹,不管发出多大的噪音他都懒得搭理你。 忍无可忍的时候顶多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你。 吴元君现在已经不怕车雨森看,反正他就一直看,又看不死人。 真正需要忍受折磨的是晚上,拉小提琴三个小时起步,之后平均一个小时要骂二十个人,完全一个昼伏夜出的神经病。 脸上的伤快愈合,可做梦都是难听的小提琴声的吴元君顶着黑眼圈轻声问eleanor,“老板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eleanor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她将自己的半包女士香烟递给吴元君,“拿去提神。” 吴元君握住烟盒,属于年轻人的趾高气昂拒绝施舍那一套,早就被磨灭了。 他从初中就会抽烟,瘾并不重,在穷病面前什么都省钱,别人给,他收下,挺好的。 “谢谢你。”吴元君笑起来给人一种温柔腼腆的少年感。 eleanor也笑。 夸完吴元君漂亮和头发颜色后,她才正儿八经问道:“车先生这些天睡着了吗?” 吴元君摇头,“他昨天练琴到天亮。” 再这样下去老板死了,钱也没了。 窗外猛烈下起暴雨。 密密麻麻的雨点落下,给车雨森重新贴上心电图检测仪的eleanor留下一罐安眠药,嘱咐了几句便下班离开。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吴元君和车雨森两个人。 吴元君望着卧室里躺在那肯定还是没有睡着的车雨森,闭目养神也养不回来精神,脸颊的凹陷和眼下乌青都显得鬼气森森。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给车雨森盖严实被子,刚伸出手想轻柔地拍一拍,习惯性这样哄妈妈和生病的大黑狗睡觉。 吴元君回神后立刻僵硬地收回了。 雷声轰隆砸下——外头的树跟着狂风摇曳,他落荒而逃般再次去关窗。 一楼护工专用的浴室,吴元君在里面洗完澡换上睡衣,宽松的白t被洗得薄薄的,浅浅勾勒出胸膛那块,短裤空空荡荡,他缓慢走上楼。 这些日子吃得东西都是车雨森雇佣的私厨上门,一天三顿,车雨森吃的也很少,几乎都原封不动留给吴元君解决。 原本营养不良的脸都隐约被吃出软.软.肉,连老郑都说他看着健康了不少。 热气带来的薄水雾还覆在吴元君脸上,眼角和鼻尖红润润,临睡前他略带忧愁轻轻探出头,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微弱的昏黄小灯。 车雨森已经一动不动保持那个姿势好久了。 吴元君放心不下走近。 乌发乱散在床单上,车雨森闭着眼紧蹙眉头好像非常痛苦,耳廓通红,额头浮起很小的汗粒,呼吸紊乱地像外头杂乱无章的暴雨。 吴元君慌乱地看了看旁边的心电图显示屏,迅速镇定下来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车雨森额头。 好烫……他转身跑着去拿温度仪退烧药和热水。 路上顺便发短信通知了eleanor,可对方一直没回复,大概已经睡着。 吴元君按照过去的经验,吃了药捂出汗应该会没事,往额头测完体温,38°5,算高烧。 他将高热晕过去的车雨森搂起。 男人的身体原本摇摇欲坠半靠床头,忽然间头轻轻滑落在吴元君脖子和肩膀那,房间昏黄的灯光倒映出影子,看着像两个人在暴雨天依偎于一起。 吴元君甚至感知到车雨森滚烫的呼吸如活物般噌过自己脖子,平时说的话很难听,但嘴唇是软的。 他另一只手试图给人喂药,可车雨森一直紧闭着不松开。 吴元君没办法了,掌心有规律地轻拍被子,指腹摩挲到了满头乌发,他垂眸低声哄着人,“听话,张开嘴好不好?” 动作和声音似乎弄醒了车雨森,他的声音沙哑含糊不清,“我冷……” 吴元君将被子更加裹紧他,“吃了药就不冷了,来。” 闻言车雨森才张开嘴,热水和药片总算灌进去了,他病得意识不清,中途努力地数次想睁开眼。 吴元君害怕男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选择伸出手轻轻捂住车雨森的眼睛,继而更像是主动把车 第16章 雨森抱在怀里。 车雨森在发颤:“好冷……” “马上就暖和了。”吴元君垂头借着暖光仔仔细细看着车雨森,不再乖戾阴鸷,也没有下一秒就出口讽刺,莫名乖巧并不挣扎,还将身体主动蜷曲过来,他们只隔着一层被子的距离。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生病的男人流露出脆弱感,看上去和清醒时分的车雨森判若两人。 “不,你不会死。”吴元君轻声告诉他,然而下一秒,车雨森无比自然地将头拱进怀里更深处,嘴对着他胸膛那处呼吸。 吴元君错愕地收回捂车雨森眼睛的手。 再下一秒,男人粗糙的指腹扯歪了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瞳孔涣散许多红血丝,沙哑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这是什么……” 吴元君慌张低下头。 心脏跳动飞快,肌肤被空气刺。及。 靠近心脏的位置,泛红的凸起边缘,一枝莲花柔柔地盘踞而上,枝干末端直直垂在腰腹,挥墨后透着隐晦銫谷欠。 “纹身。”吴元君刚想扯起自己的衣领。 话音刚落车雨森无意识地往吴元君胸口的莲花呼出热气,低声喃喃:“这里漂亮……” “……”吴元君颤抖着沉默,住男人的手背青筋被吓得鼓起,一动不敢动。 窗外雷雨交加,大抵是药物起了作用。 吴元君维持这个姿势蛮久,哄着人也拍被子,总算等到车雨森闭上眼沉沉入睡,再仔细摸了摸额头,烧退了,他叹了口气,酸麻的腰微微站起来,一步一步从车雨森卧室走出到隔壁。 他全程表情麻木,失忆吧,千万别记起来。 吴元君逃避现实般迅速钻进单人床上,疲惫地在暖和的被窝里进入甜美的梦乡。 直到半夜雨停了。 莫名一股热意缓慢却汹涌地席卷而来,宛若被大型动物缠绕上,它贪婪地笼罩着人。 特别是月。匈。口那里。 好似被什么东西舌添弄,随后更是进入地方,含着,口最着,不断品咂。 吴元君心脏砰砰砰,挣扎的双腿什么都没蹬到,腰腹紧绷出一个弧度,上头浮起薄薄的汗意。 他终于chuan熄着睁开眼——入目就是车雨森那张熟悉又可怕的脸。 轻轻的巴掌声干脆利落地响起,“你在干什么……” 车雨森的脸颊被打偏了一点点微微泛红,他却依旧紧闭眼,重新无师自通挪回来继续趴在那里肆无忌惮口。允,口,及。 吴元君这辈子都没碰见过这样的事情。 他发红的脸颊写满茫然,不安,惊恐,无语,纠结,害怕……抓狂后习惯性平静下来,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全身僵硬努力调整呼吸。 因为此刻神志不清根本没醒的男人更加过分了,嘴里不放,手间摩挲。 然后呼吸渐渐均匀,十分幸福地睡着了。 吴元君的人生观世界观都被这个理所应当的动作震碎了,上半身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车雨森月兑了……他闭上眼,做梦,一定是做梦,迅速也甩自己一巴掌。 嘶——疼。 完了。 不是梦。 吴元君手都在颤,红着脸轻轻将自己的。月。匈。部拔出来,轻微“啵”地一声在空气中清晰,他听见后面红耳赤,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扛起车雨森回到他的卧室。 复原回原状。 做完这些吴元君快速找到地下自己的衣服,套上后依旧目光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 腿还是发软,深呼吸好几下还是没有缓解完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性。 吴元君艰难地垂头,那里还微微犯肿,红了,他哆哆嗦嗦心烦意乱地在与“罪魁祸首”隔着一面墙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嘬哪里? 来添他那里。 想跑。 可是跑了就没钱。 不能跑,不能……吴元君慌张间翻到了eleanor给的烟,冷静,先得冷静下来。 他表情茫然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机械性地捻着烟,狠狠深吸一口进肺里。 吴元君愣愣地任由打火机再次烧到自己手指,抓狂到薅头发,抽完四根烟都没想明白到底怎么 第17章 一回事…… 十字架油画就在不远处挂着。 这算什么? 算车雨森恐同但深柜吗? 吴元君喉结动了动,含着烟头的嘴唇发麻,还是无法忽视那里的濡湿。 似乎还在喂。女乃。 还在被另一个男人无意识地舌。添,弄。吞,咽。 第11章 “您终于醒了。” eleanor的声音钻进车雨森耳朵里,聒噪,难听,吵死了,为什么不能由哑巴来当医生,打手语多清净……他不耐地眼皮微动,瞳孔转了许多下才缓缓睁开了。 “昨晚您发了高烧但睡得很好,现在体温回归正常,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车雨森:“没有。” eleanor:“后半夜仪器记录您的心率,心跳速度,以及情绪波动都非比寻常,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车雨森半闭着眼兴致缺缺:“别说废话。” “高烧昏迷可能导致进入深睡眠……”eleanor道。 “几点?”车雨森打断她,他不耐烦地深呼吸坐起身后才一点点地发觉身体的不同。 没有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更没有压抑神经的偏头痛,原本提不起精神的无力都消散大半,仿佛一夜回春,焕发新生。 “下午三点,需要元君把午餐送上来吗?” 车雨森抬头睨了eleanor一眼,随意地上下打量一圈,很快淡淡挪开,“嗯。” eleanor隐约觉得这个眼神奇怪。 很快吴元君出现在门口,跟游魂似的神情恍惚呆若木鸡,两只眼睛黑眼圈十分重,仿佛昨晚去做贼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车雨森蹙眉,本来染得白金发就像假洋鬼子,现在脸色蜡白,更像假洋鬼子了。 难看死了。 吴元君心乱如麻七上八下一夜没睡,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他喉结滚动,艰难地佯装平静轻轻抬头偷看车雨森脸色。 然后猛然和满眼鄙夷嫌弃的车雨森对视上。 一秒钟后吴元君迅速低下头,开始麻木地自我安慰,明明昨晚那个巴掌他也没用很大劲,为什么还能留下淡淡的红痕,他将盘子放下,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背影还带风,一副再不跑就会被鬼追上的急切样。 唯一的好消息——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那是个巴掌印。 “hi,亲爱的工作伙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好像eleanor已经叫了自己三四遍,吴元君喝水都哆哆嗦嗦魂不附体,他发红的唇肉被自己咬得有点破皮,小幅度地微微弯下腰。 那里疼,尖端月中起来了,一直在和衣服摩擦。 无法面对eleanor好奇的目光,吴元君小声说自己等会要去医院看家人,如果需要他打电话给他,到时候再回来。 “好的,你去吧。” 吴元君背上包,脸戴口罩头顶棒球帽,只露出一双浮着水雾的眼睛,他踏出大门的脚颤抖收回了,局促思考一小会。 转身找到eleanor,小小声,像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话语,“可以给我几个创可贴吗?” “当然没问题。”eleanor背对着吴元君翻找医药箱,随口说道:“昨晚多亏了你在。” 吴元君盯着脚尖继续恍惚:“……”要是不在就好了。 “对了,如果之后你后半夜醒着的话,可以帮助我多留意车先生的情况。”eleanor将创可贴温柔地递给吴元君,也没问要来干嘛,继续直言不讳道:“他好像存在梦中啵起的情况,仪器里记录的数据表示他昨晚行,谷。欠高涨。” 吴元君眼睛睁圆,耳垂越听越泛起红晕,每个字都是一层暴击。 “二十九岁的楚男万一之后梦、一、弄是床单,我想他会把知道这件事的人——你和我都辞退的。”eleanor是个合格的医生,她绘声绘色,严谨从容。 吴元君颤抖着攥紧创可贴,真的和被鬼追没什么两样,迅速跑出车雨森的家。 头都不敢回。 琴房中一如往常练习小提琴的车雨森手捻松香,忽然听见这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呼 第18章 吸声,他皱起眉兴致全无,透过没关的窗户俯视跑远的吴元君,眼神冷漠。 莫名其妙。 吴元君进病房前去洗了把脸,想精神些,更想把脑子里有关那个半夜性骚扰自己的神经病,而白天更是神经病老板的车雨森丢到一边。 他挤出好几次笑容,反复练习完才推开门,眉眼弯弯和记忆中从前的自己那样和刘春华女士打招呼,“妈妈。” “小好…你怎么又来了。”刘春华戴着鼻导管气若悬丝,浑浊的眼睛一说话也会流出眼泪,但都是高兴才掉的。 “想你,所以来了。”吴元君坐下握紧妈妈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柔地替她擦拭泪水,“等梅雨天过去,我带你去南京的梧桐大道看梧桐,还有毗卢寺的银杏,你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我都带你去看。” 刘春华断断续续说完,眼睛也再次阖上,“……小好…瘦了。” “没瘦,胖了。”吴元君凑近她,想让她看见,“看我脸上是不是有肉了,我现在找了份新工作,老板他家的饭特别特别好吃,我没有再挨饿了,妈妈。” “那…就好……” “嗯嗯,去年栖霞山的枫叶你看过了,我们明年再去,好不好?”吴元君愣了几秒,无奈地笑了笑,俯身替她整理好被子,继续收拾盒饭和水果盒,“你睡吧。”说完仍然觉得不放心。 吴元君找隔壁床的病人借了纸和笔,一笔一划写下。 “妈妈,明天醒来记得吃饭,这次买的苹果特别甜,要少吃点,但香蕉可以多吃一点点。——小好” 一步步穿过医院走廊,吴元君没有失礼数主动去办公室找魏语打了个招呼。 敲门后魏语面露惊喜。 吴元君提着剩下的一些水果进来,照常询问了很多很多母亲的近况。 魏语一一回答完,忽然间他看见吴元君坐立不安,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的小动作,好奇问道:“怎么了?是心脏那里不舒服吗?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用不用…”吴元君干巴巴笑了下,他垂头组织语言好几遍,欲言又止,反反复复,最终还是红着耳朵,表情努力维持平静询问道:“班长,我有一个朋友。” “嗯?” 吴元君:“他半夜突然起来做了一些事……好像没意识,一直闭着眼。” “梦游吗?” “对,可能是。” “然后呢?” “然后……嗯,然后我想知道,他第二天醒来后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这要去精神科和心理科检查才知道。”魏语道:“我以前的同僚做过类似研究,绝大多数人是不记得的,梦游症一般是是放压力,宣泄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吴元君沉默,想起车雨森白天对同性恋避如蛇蝎的厌恶,而晚上……吴元君不愿意回忆,他起身告别后决定彻底冷静下来。 钱重要,其余什么都不重要。 吴元君甚至能平静地庆幸,幸好车雨森什么都不记得。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他默默回到车雨森家里,装孙子般继续不敢多看男人一眼。 直到夜半三更,将自己的折叠单人床搬到离车雨森三个房间的角落后,疼得受不了了的吴元君倒吸好几口凉气,指腹轻轻撕凯创可贴。 疼,涨涨的,濡湿感没了,可隐隐约约刺痛,不用男人口及就够凸出。 他轻皱眉头,将衣服撩到锁骨那,一不小心滑落,干脆用牙咬住,正要更换新的创可贴时——黑暗中忽然飘来了轮椅和瓷砖摩擦的声音。 车雨森不知道在根本没有门的地方看了多久,冷不伶仃低哑出声:“你在干什么?” 吴元君被跟幽混一样神出鬼没,那双瞳孔遍布红血丝的车雨森吓得发抖,脑子一片空白,努力想判断此刻的车雨森是醒着,还是又梦游了。 他颤抖着开口先随便解释道:“我……我热……脱依服。” 车雨森嗤笑出声。 吴元君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种不屑的尾音太熟悉了,太亲切了——不是昨晚那个“一言不发”过来口最自己的神经病,他迅速把衣服拉下 第19章 来,再迅速把被子裹上,想着车雨森应该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房间没开灯,除了窗外微弱的月光。 胡思乱想的刹那,被一句话打回原形。 车雨森:“安静点,别在这发马蚤。” “……”吴元君咬紧牙关沉默,他第一次对神经病浮起怒意,马蚤?到底谁特么在发马蚤? 车雨森居高临下审视了吴元君十几秒,随后控制轮椅重新隐入黑暗中。 纹那种东西在胸口是要勾、引谁? 真不安分。 马蚤透了。 …… 凌晨四点,还惴惴不安生怕又被含女乃含醒的吴元君全身警惕,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望着天花板,更加恍惚地喃喃自语:“真是神经病。” 第12章 天终于快亮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轻砸草地。 吴元君重新将脸闷在枕头里,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什么时候车雨森的神经病才能治好?性骚扰也可以算工伤吧?要不然找个机会让车雨森赔自己点钱吧? 吴元君越想越荒唐,坐起身从床底捞矿泉水喝,喝着喝着再次恍惚,水甜,味道不一样。 车雨森是最慷慨的老板,给eleanor的,给自己的,吃的用的都是他生活标准内的固定品牌。 慷慨起来太慷慨,变泰起来也是真变泰。 吴元君握住矿泉水瓶,仔细辨别上面的英文字母是什么,他看了一小会还是看不懂,全部喝完后坐在床沿,低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个屁,吴元君一点一点低下头,想了半天也只剩下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算一步,能拿一天工资是一天工资。能不被车雨森赶走就不被赶走。 单人床是铁架子组成,随着人的动作嘎吱嘎吱声音清晰。 距离这里隔着三个房间的主卧,车雨森难得呼吸缓慢、心跳平稳,高烧后睡的一觉几乎让他精神百倍,虽然昨晚还是没睡着。 擦拭小提琴的手突然被一连串的死动静打搅僵硬地停住,他断断续续失聪,恢复后的听力异于常人,敏锐极了。 车雨森捏松香的那只手用力过度瞬间捏碎了它,地毯被弄脏,他居高临下俯视残渣,随后垂眼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逐渐微妙,露出难以言喻的嫌恶。 “在床上扭什么……” “一大早也不消停……” 车雨森语调诡异,后又沉默了几秒。 室内无比安静,只有男人冷不伶仃自言自语的声音,淡淡说道,“又在发马蚤?” 那边吴元君起床穿衣服,套上新的白t恤,被车雨森脱掉的那件已经连夜压在行李箱最底下,不忍直视,他照常下一楼去洗漱,蹑手蹑脚声音压低。 脚踩过红木阶梯,不知不觉轻轻掉下了一片从胸口脱落的创口贴。 吴元君洗漱完隐约发觉不适,因为两个尖端都被口最了个遍,特别是有纹身缠绕的那个,掉得还偏偏是这边,摩擦得又疼又麻。 他赶紧小跑回去,以为是睡着睡着掉床上了。 轻轻撕凯新的创可贴,人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确定门洞那车雨森一点影子都不存在后,吴元君长舒一口气,重贴的过程中他对着窗户低头,小心翼翼微红着脸,垂眼看清了那里的惨状。 还残存浅浅的痕,口允口及后那块变得糜、red,透着谷欠。 胸缠莲花的那块最月中,真的像喂过女乃。 吴元君果断颤抖着放下衣服。 操! 此刻他没有抬头,不清楚房间四个角的摄像头冰冷地记录了全程,从头到脚,每个角度应有尽有。 吴元君和私厨阿姨轻声说再见,把人送了出去,然后继续埋头吃香肠和煎蛋。 咬了一口肠,结果刚出锅热气腾腾,烫得他微微张开嘴哈气,泛红的舌尖动了动。 车雨森从琴房出来,他坐在轮椅那神情恹恹,仿佛有乌云笼罩眉宇间,随意抬眼,结果无意识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刹那瞳孔微颤。 “你到底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质问夹杂燥怒,和昨晚那句类似。 吴元君条件反射茫然地抬头,喉结吞咽忍着烫把东西咽了进 第20章 去,“我在吃早餐……” 车雨森一言难尽,看了看香肠,又看了看吴元君那张看似老实无辜的脸,像被恶心到了般闭上眼,手指那抽搐地发出轻颤。 “不可以吃吗?”吴元君低着头快把脸埋进餐盘里,丝毫不知道自己用气音说的话,车雨森也能听见。 “……” 吴元君悄悄抬头,看见车雨森恼羞成怒的背影面露迷茫,他继续吃自己的。 不能浪费。 从这之后吴元君发现车雨森更加莫名其妙,总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自己,从前是看傻逼现在是看脏东西,他老老实实伸出手,指甲干干净净,消毒洗手很勤快,衣服也整齐。 他检查自己全身上下,还问了eleanor。 “我是哪里脏了吗?” “怎么会脏呢。”eleanor:“亲爱的,你只是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黑眼圈有些重,其他地方非常完美,是个很英俊的男孩。” “谢谢你。” “不客气。”eleanor忽然道:“还需要创可贴吗?我买了很多,要是需要的话你随时去医药箱里拿。” 创口贴三个字进耳朵那刻吴元君便如临大敌,想到自己现在还贴在胸口,不能想,越想越不对劲。 他也被点醒般愣住片刻,昨晚被车雨森看见撩衣服……躺在那口巛着气……有点像马上要脱酷子鲁。 深夜,吴元君困得快要合上眼,他立刻用手指死掐着大腿根,不能睡,不能睡,还在没有门的门洞那放了把椅子,一旦有人过来就会发出动静。 屋内很安静,没有人来。 战战兢兢的一晚上煎熬地过去了。 平安度过,但白天的精神彻底萎靡不振。 黑眼圈和车雨森眼下的乌青快如出一辙了,吴元君总算感同身受车雨森乱发脾气的原因。 不能睡觉,走路都轻飘飘,时不时头晕目眩,换谁都会疯。 第二天吴元君学聪明了,虽然白天一直被车雨森找茬,但他还是抽空补觉了一下。 睡完有精神了半夜也不会那么困,他躺在离车雨森最远的房间,爬起来轻轻开窗看了一下夜雨蒙蒙的南京,俯视而去的那一刻,吴元君想以后赚钱,带妈妈也住好的房子,看这么好的夜景。 第三天,第四天,白天被车雨森阴阳怪气到没脾气,晚上吴元君迷迷糊糊阖上眼,睡着睡着轻轻翻了个身,可能那天晚上是意外,他错怪了车雨森,应该是发烧后烧傻了,不是梦游,也不是同性恋,不是涩魔。 第五天吴元君的胸口不疼了,创可贴也不用粘,他将挡路的椅子放回床边。 …… 第六天降临。 窗帘没有拉紧,一束月光轻轻撒在吴元君白xi的大腿上,睡相不好,莹润柔软的独子毫无戒备地露出,当作睡衣的背心裹挟不住主人,连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隐隐可以看见缠绕莲花的胸口正在规律地起伏,萦绕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里看着很软。 的确又香又软,蓄意苟因不速之客。 男人的长发用黑色皮筋绑着,低垂在背后,发尾随着微跛的走路姿势缓慢轻晃,踩踏瓷砖的每一下都刻意压低。 他半搭的眼瞳失焦,走到床前时没有撞倒任何东西,像忽然出现的阴暗生物,任由黑色影子笼罩着微微张开呼吸着的红润唇瓣。 不知道过去多久,那根手指动了,粗糙的指腹沿着莲花的枝干,一点点挪移。 “可以舌添吗?”男人闭着眼喃喃,用了唯一的礼貌和修养去询问。 三秒钟后后自问自答,“可以。” [br] 人不能被舌添醒两次,吴元君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睡得很深,恍惚间被这股熟悉的热意热醒,意识迷梨地喃喃,“……怎么…会这样……又来了……”声音很轻,崩溃又无奈,掺杂太多燥意。 又口及又捏,男人的薄唇口允口及着莲花花蕊,有茧的指腹还牢牢地摩挲另一只泛红还溢着水光,明显刚舌添完的尖端,像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 吴元君哪怕青春期那个的次数也很少,现下被弄得酸胀。 他眼瞳动了动,挣扎着 第21章 挣扎着穿熄出声,直到高、朝来临,身寸出去的那刻彻底清醒了。 吴元君表情呆滞,一回生,二回熟是吧,他麻木地努力蠕动嘴唇,像等死了一般,垂眼就又看见趴在自己胸前的车雨森,声音逐渐平静,“操。” 这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 车雨森这一次没有幸福的睡着,他用深邃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吴元君胸膛,像个好奇宝宝恋恋不舍放过尖尖,不含了但还要捏,“我冷……” 吴元君看着车雨森紧闭的双眼,心如死灰地也闭了闭眼,“你……” 车雨森捏女乃的手没停过:“我怎么了?” “¥*&¥#!¥&……*&*&!@¥#%¥¥#*&¥¥@&%。” 车雨森:“什么意思?” “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意思。”吴元君拽住车雨森的手,从发颤的牙关艰难挤出来一句话:“不捏了,去睡觉好不好?” 边说边要+、紧、月退,生怕湿漉漉那里溢出东西蹭到车雨森身上。 第13章 “不好。”车雨森理直气壮想继续捏。 吴元君面无表情拍开值一个亿但格外变泰的手,“老板。” “我不姓老。”车雨森蹙眉,梦游也不改说话刻薄,“你在喊谁?好难听的名字。” 吴元君绝望地深呼吸,冷静,要用脑子,不要慌,他伸出手在距离车雨森眼睛几厘米处轻晃,“车雨森。”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染黄毛的假洋鬼子,名字难听的死同性恋,故意勾饮我的穷鬼。”车雨森不急不慢说完,薄情的嘴唇还保持一个淡淡的弧度,仿佛觉得自己概括的很完美,等待吴元君夸他。 “……”吴元君默默推开男人,坐起身快速下床颤抖着手臂将衣服整理好,濡湿的尖端要用纸擦,外漏的肩、头好像也被亲过,浑身上下都是车雨森留下的痕、迹,他崩溃也没时间崩溃,弯下腰拿纸巾擦拭最湿的地方,快速脱掉后找了新苦梓换上。 全程一气呵成动作迅速,他身后,捂着半边脸的车雨森一动不动,垂着头神情藏匿阴影中,透着扭曲的委屈,浑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奖励,反而得到一个巴掌。 吴元君焦躁地反反复复摁开打火机,唇间咬着粗烟,靠尼古丁梳理混乱的大脑,几分钟后他疲倦地侧头。 火星的光擦亮黑暗中两个男人的眼眸。 吴元君蹲在床前,仰起头轻声问车雨森,“求求你,乖乖睡觉行不行?” 车雨森:“嗯。” “真的?”吴元君喜悦地睁大眼。 “假的。” 吴元君笑容僵在嘴角,想给车雨森再来一巴掌的心蠢蠢欲动,“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 他麻木地吞云吐雾,边抽烟边努力转动生锈的脑子,怎样才能让车雨森睡着,然后弄回主卧,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同性恋会下地狱,没有来生,你上辈子应该不是。” 吴元君抽烟的手停住了,他站起身俯视车雨森,抓狂的力气都没了,到底特么谁才算同性恋,又是谁特么半夜过来又舌添又口最,到底是谁啊!! 车雨森鼻尖轻动,一本正经喃喃:“你抽烟。” “……” “我还闻见过你身上有酒味。” “……” “这些嗜好都会早死。” “……”吴元君从单人床下迅速扒出一罐啤酒,也是eleanor给的,迅速扯凯易拉罐,他背对车雨森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声音疲倦至极,累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话音刚落车雨森站起身,跛着脚一点点走向吴元君,他没有任何支撑点,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奔向最信赖的大人,直到抱住吴元君后腰那刻,他才松了口气,低声无措地喊着:“我疼……” 吴元君面对窗户表情看不真切,外面什么时候又下雨了,车雨森的体温牢牢裹挟着他的后背,热意蔓延,一个高高在上者在夜晚时示弱,仿佛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谁能帮到他。 吴元君太习惯照顾人,几乎是身体的本能,眼神里的戒备无措一点点消散开,他戳灭烟头丢掉 第22章 酒罐,无奈地放松神经,选择侧身搀扶着车雨森,声音很轻耐心地问道:“哪里疼?” “腿。” “先坐一下,我帮你找轮椅。”吴元君刚说完。 车雨森摇头,“我不坐。” “为什么?” “白天被看见跛脚走路,太丑,可现在是晚上,没有人看得见。”车雨森闭着眼诚实地讲述。 吴元君愣了几秒,第一次被车雨森逗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好笑。 “你好看……”他轻声说道,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反复舒展开三次,最终还是温柔地摸了摸车雨森头。 “一点都不丑。” 反正明天一觉醒来的车雨森什么都不会记得。 反正清醒过来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十分钟后,吴元君表情煞白,被吓得呆坐在地上。 怜悯个屁—— 变、态,完全变、态—— 吴元君原本蹲着帮车雨森按摩腿,想着缓解一下不要那么疼,没准摁着摁着人能被摁睡着呢? 抱着这点愚蠢又可笑的天真,他认认真真按摩,从脚踝摁着膝盖,结果手碰到大腿刹那。 车雨森忽然死死拽住吴元君的手腕。 吴元君如芒刺背,茫然地看了看车雨森紧闭的双眼,“我按疼你了?” 车雨森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空气弥漫着诡异又汹涌,克制又渴望,躲在黑暗中的暧昧。 吴元君不解。 下一秒,车雨森低头喃喃,“为什么我这里涨得好痛?” “哪里?”吴元君抬起头目光随之而去,他微张的嘴唇呼着气,与腹、部以下三、寸,双、月退之间,那块灰色面料起来了一个吓人的弧度面对面,距离几厘米。 吴元君愣住后睫毛发颤,他麻木地闭了闭眼,脱力般哐当一下坐在地上,恨不得连滚带爬跑出车雨森的家。 eleanor说的谷欠高涨,梦中拨起,具体情况怎么样,他总算有了清晰的认知。 甚至隐隐感觉被那玩意打到了脸。 吴元君目光恍惚,惊吓之后麻木地头脑风暴,结果一不小心回忆起来自己不久前被车雨森舌添身寸,他顿时更加万念俱灰。 能怎么办呢? 太荒谬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呆傻地望着车雨森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此刻流露出困惑,不耐,仿佛自己也很厌恶那里的起来。 “你信的那个基、督、教,连(自)、魏都不教吗?”吴元君坐在地上,表情平静问道。 车雨森思索片刻,语调平稳透着骄傲,“我从不自、魏。” “……需要给你颁个奖吗?” “不要。”车雨森嫌弃地撇了撇嘴。 “所以你到底怎样才肯睡觉——”吴元君束手无策地最后问道。 车雨森沉默了一小会,他伸出手精准地指了指吴元君胸膛,无声诉说着我要捏,要口及的潜台词。 吴元君快速捂住自己胸口,弄得比上次还月中,现在还濡湿,呼吸几下都隐隐发疼。 “……”车雨森失落地垂头,如果不看他那腹部那块,还真以为受了天大委屈。 吴元君咬牙切齿片刻,不知道这个神经病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还没委屈呢。 可这样耗着也不行,梦游万一中途醒了,让车雨森醒在自己这个房间,他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何况白天的车雨森还从不讲理。 “车雨森,把头抬起来。”吴元君崩溃着崩溃着目光复杂,在思考现在一巴掌把人扇晕的可能性有多少。 第二天被发现的可能性又是多少?已经崩溃到破罐子破摔了。 “……” “听话。” 车雨森抬起头。 吴元君轻轻碰了碰车雨森眼皮,很深邃,眉骨突出下阴影很深,白天脾气古怪,晚上害死他了。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太多无奈,太多太多了。 绝对不能被车雨森辞退,这份高薪的工作不能丢,绝对不能…… 梦游而已,什么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你最好永远,永远,不要记得晚上发生的事。”吴元君在睡眠不足与惊吓恐慌,茫然中反复洗恼自己,就当在摸老家的那只脾 第23章 气不好的大狗,然后被狗tian了几下。 tian就添了,他反正也是没脸没皮的,添几下也无所谓。 “走吧,我扶着你。” “好。” “不许上、来就用力,轻一点,我让你捏你才能捏,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夜深了,主卧那张灰色的大床,吴元君半靠墙壁影子落在旁边,怀里搂着已经呼吸规律的车雨森,一切都像回到暴雨天的那个夜晚。 只是男人这次没有发烧。 而吴元君主动地抛弃羞耻,任由那里的软肉被车雨森轻轻口及着,在睡梦中也时不时地口允,偶尔不安稳地紧蹙眉头。 吴元君看见后垂下头,无可奈何地轻哄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翌日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车雨森,起来便感觉浑身都充满力气,他坐在轮椅上拉小提琴,甚至心情颇好的懒得骂冒冒失失的吴元君。 走楼梯的姿势更丑了,还跟丢了魂一样莫名其妙。 “车先生您昨晚睡得好吗?那瓶德国实验室新研制出的安眠药还没有进入市场,副作用暂时无参考。”eleanor道。 “还不错。”车雨森敷衍性点头。 eleanor忽然看见道:“您的脸怎么了?这块像被人打过。” 听见这话的吴元君浑身僵硬,缩在角落虽然面无表情但透着“摇摇欲坠”的绝望。 车雨森不以为然,他拉小提琴前吩咐道:“再多来几瓶。” “……”吴元君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在疯狂打颤的声音,抖个没完没了。 练完琴的车雨森坐着轮椅出琴房,他许久没有这么精力充沛,一口气练了四个小时,路过吴元君时轮椅停下。 失魂落魄的吴元君看见车雨森那双漆黑的瞳孔,充斥漠然,哪怕望着谁,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目下无尘四个字很适合车雨森。 “你紧张什么?”车雨森嗤笑了一声。 “我不紧张……” 下一秒车雨森道:“听说了我打算辞退你?” 吴元君如遭雷击迟钝地眨了眨眼,那昨晚他在忍什么? “暂时不辞退行了吧。”车雨森的轮椅继续前行,抛下一句语调嫌弃的话,“晚上很吵,下不为例。” 吴元君恍惚地凝视车雨森的背影,胸口隐隐作痛。 吵? 的确吵,吵着要女乃吃的神经病吵起来没完没了。 第14章 现在吴元君看见天快黑了就害怕,自认承受能力其实并不是太好,扛不住的时候需要装鸵鸟逃避现实。 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说家里有事,他背着包戴口罩棒球帽头也不回就跑。 eleanor根本没来得及叫住他:“怎么走得这么急,连手机都忘了带。” 老旧掉漆的手机在一楼角落桌子上亮起荧光,短信和电话似乎没停过,但由于是静音,所以一直没有人注意。 eleanor到点下班前敲了敲琴房的门。 车雨森五分钟后才从里面出来,双腿盖了薄毯,上半身的宽松黑色衬衫挽起至小臂以上,一只手臂的青筋血管非常明显,而另一只平滑细腻,他的长发披散着,冷漠的眉眼令人退避三舍,明显被打搅到了要张嘴骂人。 eleanor职业操守非常高,迅速说道:“车先生,元君晚上不在,您一个人没问题吧?” 车雨森一时间忘记骂人,“他为什么不在?” “家里有事,也可能是年轻人之间的约会,谁知道呢。”eleanor轻松地打趣。 “不说话会变成哑巴吗?”车雨森闻言抬眼,神情瞬间阴沉下来,乍一看很不适,他本就肤色病态苍白,更死气沉沉了。 eleanor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皱眉转身,决定明天加大药量。 晚上九点,车雨森在琴房里拉琴,拉得非常难听。 晚上十一点,车雨森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不断敲击出有规律的声音,另一手撑着太阳穴,眼下的乌青透着死气沉沉,在夜里看着渗人,他目光游离房间四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凌晨整点,车雨森在一楼重新擦拭小提琴,擦完后 第24章 操控轮椅出来,路过角落那张平桌上时。 吴元君的手机亮了。 备注为“班长”的打来电话。 车雨森不屑地瞥了瞥,当作没看见。 另一边魏语在医院值夜班,他点开和吴元君的聊天框,最近在忙什么,还没下班吗?已经两天没回消息了……他握紧手机越想越不安,魏语便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 都没接,快要准备报警,可最后一通居然接了。 “元君你吓坏我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沉默。 魏语在沉默中听出不对味,难道是之前那条短信试探让吴元君知道了什么,他一着急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当时你在校运会上背起我…你人很好,特别特别好,我打石膏你都背我上下学。元君,我是感谢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才帮忙阿姨转院进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好不好?我知道隔壁班的许幸喜欢你,你好像对她也有好感,你们很般配……我当时都以为毕业后你们两个会结婚……” 电话里忽然传出一道陌生,声线低哑,尾音掺杂浓浓不耐的男声,“你哪位?” 没礼貌极了,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人,魏语尴尬道:“我是魏语,找吴元君,这是他的手机号吧,我应该没有打错,您是?” “不认识,滚。”四个字意简言骇便挂断。 挂完电话的车雨森毫无愧疚,轮椅对着那幅巨大的宗教画,圣经还有其他书都堆积在书桌上,十字架标志着书封圣洁。 他并不虔诚,可以说是随意地将书打开,翻到了那一页注解:“双性恋者男女不、忌。” 书砰地一声扔落。 车雨森用手帕仔仔细细擦拭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像在看什么垃圾。 翌日,回来的吴元君发现一楼空无一人,小声上二楼,只看见eleanor在给工具消毒。 “他呢?” “在三楼会客。” 吴元君愣了愣,三楼需要坐电梯才能上,他来了这么久没上去过,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车雨森家里来客人。 之前还以为车雨森没有朋友……亲人……才导致无人探望。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胸口又胀痛起来,算了,先管自己死活,“eleanor……” “怎么了?” 吴元君麻木地开口,上次也是找这个理由问魏语,小声道:“我有个朋友……” “嗯?” “他半夜梦游。”吴元君越说声音越小:“习惯往嘴里塞东西,死吸着不松口,能治吗?” “这类人一般称为口欲期固结者。”eleanor不急不慢道:“童年时期遭到重大打击,导致从未走出口欲期,成年后又出现心理问题,梦游也是其精神世界紊乱的反应之一。你那个朋友如果有喜欢的人,那应该不需要药物就能治好。” “……”吴元君心想,车雨森怎么可能喜欢、人,和小提琴一生一世还差不多。 “单纯靠药物很难治疗。他们往往有特殊的控制欲,与人交往过程中喜欢过度渗入他人,喜欢用嘴,无止境的索取,对爱人,对自己的欲、望永不满足。”eleanor继续道:“其实也挺好纠正,爱是神奇的药,你朋友需要一个定时给他奖励,帮助他改掉贪吃的毛病,灵活地限制,让他学会守规矩的爱人。像训狗一样。” 吴元君蹙眉听得迷迷糊糊。 不远处电梯发出动静。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车雨森也坐着轮椅出现在一楼。 江全道:“雨森,你先好好修养,过阵子再回到乐团,位置永远是你的。对了,那束花万里托我带来的,他知道你最喜欢。” 车雨森对谁都不给好脸色。 等江全走后,车雨森抬头死死盯着吴元君全身上下,发现没有鬼混的痕迹,他才松开眉,语调还是那么半死不活,“去三楼把他带来的东西全扔了。” 趴在二楼栏杆那没来得及躲回去的吴元君僵住了,赶紧回答,“好的。” 吴元君进三楼前吃了随身带着的抗过敏药,他对花粉严重过敏。 戴上口罩后扔 第25章 掉里里外外一些东西,感觉眼睛有些不适。 等到eleanor下班,吴元君的过敏反应还没消停,双眼湿漉,疯狂想喘气,他甚至觉得胸口也作。痒,在一楼角落里不断呼吸,完全控制不住眼泪。 昏黄的水晶灯下,吴元君喘夕着眉眼微垂,轻轻戴上口罩想让自己缺氧,得赶紧找个理由出门去医院挂个号,他实在害怕晚上再被嘬醒。 突然间琴房门吱呀一下开了。 车雨森再次被噪音打搅,阴沉着脸出来,轮椅逐渐逼近吴元君。 吴元君的眼睛下垂但眉毛上扬,看上去很乖,湿漉漉看人时总有种迷梨的崇拜,深情款款似的。 车雨森没有任何准备,就对上了这双哭红的眼睛。 彼此凝视的刹那,吴元君局促地擦拭。 车雨森压抑怒意般质问,“你到底哭什么?”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忽然错愕地感知到身体某种反应。 …… 薄起了? 为什么那里会起来? 车雨森厌恶地眼皮抽搐,神情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 当机立断,伸出手一巴掌扇向自己那里。 闷痛感像电流瞬间袭来,蔓延开侯凿心挖肾似的,车雨森太阳穴那青筋暴起。 看着他一举一动的吴元君吓得不哭了,睁大眼像在震惊人到底在干什么,咽了咽口水,眼圈红红的,似乎有些感同身受的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雨森的理智告诉他,是吴元君故意苟、引,但又忽然扭曲地感受到一股理直气壮。 看见又怎么样,反正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无非就是坐实了雄性生物骨子里就下见,隐??荡,恢复了睡眠后,有了点谷欠就开始发马蚤。 吴元君还在害怕地恍惚,呼吸声又重了几分。 “……” 于是车雨森更jia?石、更了。 它挺得更凶了。 车雨森看似无动于衷,实际上手指在神经质的抽搐。 他眼神空洞,无声恹恹地唾骂。 去死。 立起来做什么? 第15章 去死归去死。 但现在该死的另有其人。 车雨森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俯视吴元君,“你看什么看?” 吴元君听见车雨森语气里明摆的恼羞成怒,条件反射闭上眼,眼泪挂在下巴那,他努力止住哭腔,“我没看。” “还敢说没看?” “就是没看……我在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吴元君死不承认,针对要面子大过天的家伙,谁承认谁傻逼。 车雨森阴恻恻继续说道:“你要是敢说出去。” 吴元君猛摇头,他捂住自己戴了口罩的下半张脸,睫毛濡湿垂在那,窝窝囊囊极了。 车雨森狰狞地笑了:“你试试。” 吴元君继续摇头。 车雨森盖着毯子的双腿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操控轮椅离开,“滚,今晚别让我再看见你。” “……”吴元君吞咽唾沫,太好了,这是他听过车雨森讲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他试探性抬起来,想看看车雨森走远没。 距离不到两米,男人背对自己,长发撩在后耳廓后,耳垂红得明显。 吴元君小声吸吸鼻子,再次感同身受,刚刚那一巴掌,肯定痛得要命。 都把车雨森的耳朵给痛红了。 在家贴着面膜做瑜伽的eleanor,也在深夜收到第一个由车雨森打来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透着浓烈的不爽,恨不得活活把人掐死,“你开的是什么安眠药?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薄起?” “……”eleanor努力提取有用的信息,沉默了十几秒后解释道:“正常男性都会薄起,夜晚时间薄起很常见,您受到了外界刺激或者大脑幻象了画面,难道您之前没有石、、更、过?” 车雨森不屑地冷笑,“我为什么要有?控制不住下.半.身的那根东西和随时随地发、氢的公狗有什么区别?” eleanor脸上的面膜轻轻滑落,无声暗骂,怎么会存在对自己生理反应都厌恶的家伙,阳痿很自豪吗? 但为了金钱,她忍,继续补充说明,“安眠药并不含成分 第26章 ,也没有壮.阳效果,并且,据我所知,您在发高烧那晚便存在梦中薄起的现象,而前天我才给您开了新款安眠药。” “……” “您那方面和药物没关系,应该和睡眠有关。那晚我因为暴雨无法赶去,元君全程照顾您,告诉我您已经退烧并且自己睡着了。”eleanor直白道:“当时我猜想是睡眠充足后身体机能的自行恢复。” “而阳痿与性无能与性冷淡,不属于我的专业范畴,需要我帮您联系男科医生吗?” 话音未落,车雨森那边就已经挂断。 eleanor重新思索一遍,她赶紧将十字架摆件扔进垃圾桶里,这个教不能信,禁玉禁出神经病了都。 又能睡在陶瓷工坊里的吴元君原本躺得好好的,忽然耳朵动了动,听见外头下起了雨。 梅雨太潮湿,车雨森的腿会疼。 他缓慢睁开眼睛,捂着胸口的手抓皱了衣服,他木着脸想骂一句自己——人真贱。 拿钱就拿钱,怎么还莫名其妙还有责任心了? 尖端被舌添得发疼,更因为被车雨森、含了快一晚上,月中得不能看,随随便便涂了消肿的药膏还是找eleanor要的。 吴元君犹豫了几下摁开手机,反复看短信里日结工资,每笔钱都是车雨森给的,也一分不剩打进医院那张银行卡里。 车雨森是最好照顾的雇主,也是最难照顾的雇主。 因为根本不愿意让人多碰几下,按摩,洗澡,洗脸,活动关节……全都排斥外人接近,多好照顾,等于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工资。 只不过难就难在,白天被车雨森嫌弃,冷言冷语嘲讽,莫名其妙刁难几句,恶意揣测,晚上变、态、性骚扰而已…… 吴元君此刻的脑子不够用,他最擅长逃避,无声地日复一日等待奇迹,什么时候妈妈会好起来,想带她回老家,也想那只脾气很坏,但只对自己摇尾巴的大狗。 想到狗,他不受控制般脑子里瞬间闪回车雨森的脸。 清醒的车雨森很好认,不愿意让人察觉他的走路姿势,所以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而梦游时的车雨森觉得没有人看见,跛着脚也要直立走路,双眼紧闭,有问必答。 白天和黑夜成为一条无声且扭曲的割裂线。 白天的车雨森因为失眠症无法入睡,脾气暴躁,易怒,阴鸷,骂人难听且恶意满满。 可一旦他晚上睡着了就爬起来梦游,回到口欲期后人更加变.态,疯狂口最奶,没完没了,虽然……给他口及后,是挺乖的。 但不管怎么样,唯一的受害者就是自己。 吴元君愣愣地爬起来关窗,心境重新变得麻木,别管车雨森的腿会不会疼了,自己白天精神被折磨,晚上还要肉体受折磨,已经够惨了,管不了别人。 他为了钱才要讨好车雨森。 一切都是因为钱。 手机屏幕再次幽幽亮起,吴元君条件反射以为是eleanor打来的,车雨森又发烧了吗,还是什么紧急情况……他快速接听。 然而,是魏语。 不是他以为的。 吴元君干巴巴说道:“班长。” “元君!”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想确定你安不安全,凌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陌生人接的,他说不认识你……我还以为你换了号码。” “……”吴元君握紧手机,沉默了小会问道:“那个接我电话的人,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凶吗?” “凶,特别凶,非常不耐烦,但声音好听。” 吴元君蹙眉,总感觉声音好听不应该形容车雨森……再好听的声音也不能用来骂人。 简简单单客套完,吴元君后知后觉一个重要的问题,“班长,你和我老板说话的时候,没有讲别的事吧?” 魏语尴尬地沉默了,当时以为是吴元君,嘴快一股脑瞎解释了一堆,他只能不断抱歉,“说了点,但不是太多,就是我们两个的事,还有,嗯,还有……你高中的时候和许幸差一点交往,我提了一嘴。” “……”吴元君神情平静地叹息 第27章 ,想抽根烟,可是都抽完了。 江万里那天的警告再次出现耳畔。 “他很讨厌同性恋,当然也不喜欢异性恋。” 吴元君挂断电话后将被子蒙过头顶,已经被车雨森误会成同性恋,现在再加个异性恋也不是什么大事。 双性恋挺好的,挺好的。 他闭上眼。 终于盼到天亮。 吴元君没想到自己离开了车雨森居然还睡不好,再次垂头丧气走路都头重脚轻回到别墅。 小提琴的声音一点点从琴房里缓缓飘来,吴元君如释重负放下包,重新缩回一楼那个熟悉的角落,他趴在那像吸了安眠药一样,熟练地控制不住打瞌睡。 然而下一秒噩耗来临。 eleanor走近,面容亲切但说的每个字都让吴元君猛地睁开眼,心惊胆战到手控制不住发颤,血液倒流,从脊梁那钻进去的冷意。 “亲爱的,那天车先生高烧再到入睡,只有你一个人在场,方便和我讲讲你观察到的情况吗?当然如果记不清的话也没关系,二楼都是监控,只好拜托他去调监控。” 吴元君面无血色,紧紧攥紧手,直到手指关节发白,完了。 第16章 “当时……当时他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我摸了摸他额头,很烫……体温仪量好后我发短信通知你,然后喂他吃退烧药……”吴元君思路混乱,一不小心因为太慌乱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泼了出来,他借此机会迅速蹲下拿纸擦拭。 eleanor:“接下来呢?” 吴元君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时间隔得有点久,我想想……”他控制不住嘴唇快速抽东,艰难地寻找合适的措辞。 “好的。”eleanor用笔轻轻敲响病历单,她也觉得奇怪,喃喃自语,“车先生的睡眠障碍也就是失眠症源于心理压力过大,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靠服用安眠和镇定的药物入睡,两个月前因为那场车祸后更加严重,寻常药物基本失效。” “一个无法入睡,神经衰弱的人在短时间里睡着过几次,就从一副要死不活的阳痿样变得容光焕发,频繁博起。” “这的确也不合理。” “元君,你认识上一位家庭医生吗?难道他给车先生吃了什么别的药?” “……”吴元君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视线飘忽不定,他起身的时候腰部撞到桌角,吃痛片刻出了汗,皮肤发麻,桌子下的小腿有点颤。 没吃什么。 没吃什么。 真的没吃什么。 吴元君恍惚地洗恼自己。 “元君。” “嗯?” “你怎么了?” 吴元君大脑一片空白,红着脸说道:“他没吃!!!” “……” “……” eleanor眨了眨眼。 吴元君也眨了眨眼。 琴房的门这时直接开了。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明显不对,耳鸣与晕眩时不时出现,世界仿佛都四分五裂,他瘦削的侧脸不轻不重抬起,眼神像阵毒烟捕捉猎物,起起伏伏间死死落在吴元君脖子那出现的不明红痕上。 鬼、混回来了? 出去偷、人? 和男男女女做完、了吧。 是江万里?还是那个电话里的蠢货?又或是高中时期的旧情人? 还故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车雨森越看越想吐,反胃到浑身上下都无力,他疲倦地闭了闭眼,艰难地动了动喉结,想叫人都滚出去。 吴元君此刻愣愣看着车雨森,频繁吞咽唾沫缓解紧张导致的缺氧,不清楚刚刚自己和eleanor说的话,车雨森听见多少。 更加害怕车雨森真的深究晚上的事。 监控不能被看见。 绝对不能—— 吴元君生锈的脑子乱七八糟,只记得转移注意力准没错,他鼓足勇气主动小跑过去扶着车雨森的轮椅,垂着眼用睫毛挡住慌乱的目光,不敢和男人直视。 但用着和晚上差不多的口吻,温声细语,“是腿疼了,还是哪里疼?” 车雨森不想理肮脏的人:“……” eleanor站着没动,她挑了下眉仔细观察车雨森的表情和动作 第28章 。 过了一小会,她看见车雨森不动声色缓慢地睁开眼,瞳孔貌似毫无聚焦,但余光似乎轻轻瞟了吴元君一下。 吴元君蹲着给车雨森擦拭手,擦完再轻轻隔着纸张按摩手腕穴道。 eleanor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病历单,又偷偷打量到。 车雨森故意和吴元君对着干般死死紧绷着腕部,然后被吴元君按着按着按舒服了。 自暴自弃般放松下来。 …… 她默默离开了一楼,路过那副十字架油画后坐在桌子边,用病历单写道。 “jéhovah,vousn'avezpasàcroirequevosdisciplesvousabandonnentdévotement,parcequ'ilnelesaitpasdutoutencemoment.” (耶和华,您不必相信您的信徒虔诚地背弃您,因为此刻的他浑然不知。) 一楼的吴元君用了比照顾自己亲妈,比自己亲手养大的狗还更多的耐心,在白天尝试着去安抚车雨森。 “我说话如果吵到你,是我不好。” “可你得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头疼的话,我会按一个穴道,缓解起来很有效。” “别吵。”车雨森俯视着几乎快要趴在自己腿上的吴元君,血管里仿佛密密麻麻爬满蚂蚁,咬着,啃着,他耳廓发红,恹恹地觉得恶心 想找一样东西堵住吴元君聒噪的嘴,到底什么才能堵住。 “……”吴元君闭嘴,起身不再按摩手腕,走到车雨森背后,试探性伸出手了一下。 默数了十个数,没有等到车雨森说滚。 他才伸出手轻轻给车雨森按摩着太阳穴。 车雨森没说话。 吴元君就一直轻轻按。 按到手酸腰疼了,快速看墙壁上的钟表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他缓缓低头,车雨森睡着了吗? 然而。 冷不伶仃对上彻雨森眉骨下深凹进去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像枯竭的死水,给人感官不适的冷漠,红血丝狰狞地爬在眼白处。 “…和谁、做、了?”他傲慢着短促地嗤笑,说的话吴元君听得一清二楚。 吴元君蹙眉恍惚,做什么?他哆哆嗦嗦摇了摇头。 车雨森:“我最恨人骗我。” 吴元君手指僵硬,呼吸乱了片刻,小声道:“可以讲话吗?只吵你一下下,可不可以吗?” “……”仿佛一拳头砸进棉花,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 哄孙子呢? 车雨森神经质地太阳穴那青筋鼓动,“说。” “没有和人、zuo。”吴元君的手背又被车雨森的发尾蹭到,他心乱如麻还在想监控的事情,没想到车雨森脑子不正常到这个地步,解释的话语反反复复想说出口,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信奉基.督.教的车雨森,为什么要管雇佣来的员工做什么。 做了就脏了就不配伺候干净的他了? 太不讲理的逻辑,吴元君悄悄叹气,绕过去面对面,决定继续给车雨森按手腕。 “……” 可车雨森苍白的指尖忽然碰了碰吴元君的脖子,触感像冰冷的蛇,做完这个狎昵的动作,却顶着张眼下乌青,恨不得想把人掐死的死人脸。 吴元君吓得后退,他捂着自己脖子,看了看后抬起头小声解释道:“过敏挠出来的,我擦了药就没了,不是谁亲的。” 因为你半夜梦游从来不、亲、我脖子。 留下的痕迹全在胸前,密密麻麻理所应当占据着,手指、印,吻痕,口允口及到月中得没法看。 脖子上的红印子根本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他将剩下这些话死死咽进肚子里。 吴元君见车雨森不说话,再次试探性走近,埋头给男人按摩手,算解释清楚了吧。 不管了,他心神惴惴不安,监控,监控……监控该怎么办…… 晚上十一点,吴元君不知道为什么eleanor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怜悯,下班的她离开前还特地塞给自己更 第29章 多的创可贴。 他看了看紧闭的琴房,车雨森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五个小时了。 那瓶德国的新安眠药被扔在地板上,车雨森似乎不打算再吃……可清醒着的车雨森没有梦游的车雨森听话。 吴元君将一粒偷偷摸摸攥在手里。 凌晨一点,车雨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琴房的门轻轻开了。 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蠢货出来,动作笨拙,发黄的白毛轻颤,白腻的脸颊眼睛和睫毛存在感很强,发出声音时嘴唇好像在chuan,舌头若隐若现,“老板。” “……”车雨森闭了闭眼,恶心,声音跟、叫、床、一样。 “喝水吗?”吴元君越来越近,紧张得抿唇,第一次做这么鬼鬼祟祟的事情。 “……”车雨森冷漠地心想,随便邀请男人喝(yin)水? 吴元君手捻着杯子递给车雨森。 “……”车雨森觉得空气都是脏的,拿玻璃杯的姿势也像在握见不得人的东西。 凌晨一点半。 喝了下了安眠药的水的车雨森紧闭双眼睡在轮椅上,被吴元君弄回二楼。 监控摄像头的电源开关,吴元君知道在哪,他已经仔仔细细盘算了一整个白天,只剩下最关键的监控回放视频,应该都在车雨森的电脑里。 躺在灰色大床上的男人头发散开,紧蹙的眉头形成阴影。 吴元君没忍住伸出手,想抚平车雨森的眉心,他轻轻坐在床边,恐惧和紧张感席卷全身,心悬在嗓子眼。 不清楚车雨森睡着后什么时候会梦游。 而车雨森如果中途醒了,那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当时觉得一粒不够,加了足足三粒在水里。 吴元君觉得还是不够保险,特地发消息去问eleanor,eleanor回复说三片刚刚好。 吴元君这才放下一点心,他心神不定到呼吸变快,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热。 见车雨森动了一下脖子,吴元君立刻伸出手轻轻拍被子。 可很快又听见车雨森发出沙哑的声音,“冷……我冷……” 吴元君沉默地抬起头看了看卧室的监控摄像头。 很快,无奈地熟练搂起车雨森在怀里。 “还冷吗?” “嗯……” 车雨森顺从地将头埋进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生理反应般。 吴元君已经麻木到习惯了,他垂眼望着车雨森的睡颜,重复着轻拍被子,就当在哄睡小孩。 这个姿势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吴元君双眼酸涩,强撑着精神没睡,忽然察觉到胸前的男人在动,只是迟疑了一秒,貌似觉得奇怪,怎么今晚不用走路,就可以嘬到。 随后嘴唇缓缓张开,湿润的津液濡诗了布料。 这感觉太熟悉了。 人总算开始梦游喝女乃了。 吴元君迅速地伸手拨车雨森的脸,想把人从自己怀里弄出来。 结果车雨森死死地贴在上面,压根不想松嘴。 吴元君咬牙用力,费劲力气才双手把男人的脸抬起。 “车雨森。” “干嘛?”语调都透着委屈。 “等会给你舌添。”吴元君用着类似诱拐哄骗小孩的语气,喘着气说道:“先帮我做两件事,先去拔掉外面的一个电源开关,再打开你的电脑,密码你记得吗?帮我删掉一些东西。” “做完有奖励,好不好?” 车雨森唇线绷直,似乎在思考这个佑惑够不够大。 吴元君默默解开衣服扣子,肩、膀、刚露出一点。 车雨森便控制不住头往前凑,拿鼻尖轻嗅,蹭了又蹭,“不可以骗我。” “不骗你。” “……奖励我可以自己选吗?”车雨森狡诈贪心到极致。 吴元君一咬牙,“可以。” “教我自、魏。”车雨森舔了舔薄唇,继续道:“那个真洋鬼子说我阳痿,我不可能阳痿。” 吴元君手都在打颤,心想,要不然还是去死好了。 第17章 吴元君脸颊发烫,才愣神几秒钟。 车雨森的脸就又往他胸上埋,跟开启了自动瞄准模式似的,不,是更变泰一点,精准找到然后自动添女乃模式。 第30章 吴元君的手指滑动到男人后脑勺的头发里,艰难地把车雨森的脸再次抬起。 他喉结动了动,试图讲道理,“…能不能换个奖励?” “不能。” “为什么不能?自魏对身体不好……会疼的…”吴元君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干巴巴继续说道:“你很健康,没有人说你。” “有。她讲我性无能,性冷淡,是个死仰wei,她凭什么这么说我?”车雨森面无表情道,然后趁吴元君没有反应过来,轻轻用嘴唇俯、头含、了一口、女乃、,含到后眉头才幸福地舒展开,甚至透露着意犹未尽。 口、允了还不过瘾,察觉车雨森还想偷袭,吴元君叹息,道理讲不通,没办法了。 巴掌声干脆利落地响起,吴元君站在床边平复心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抬头继续研究监控摄像头。 他身后心不甘情不愿坐起的车雨森满脸幽怨,长发披散开微乱,眉眼间几缕头发轻晃,整个人透着阴郁的疯感。 当吴元君终于又鼓起勇气低头看向车雨森的时候,瞳孔仿佛被刺到,视线停在车雨森右脸,当唇线绷直时那里会涌出的一枚淡淡的浅痣上。 白天不敢仔仔细细看,而现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骨相的优越展露无疑,深眼窝高鼻梁细长双眼皮,高挑眉加薄唇,没有一处不好看。 看着看着吴元君心中松动,最后试一次,俯身摸了摸车雨森头。 “我会教你,你也要帮我,好不好?” 语气充满纵容和无奈。 车雨森立刻点头。 吴元君松了一口气,先忽悠住车雨森,做完一切后大不了出尔反尔,总之先把监控回放删了。 “左转,直走二十步,沿着墙壁走,小心别摔跤了,走到那面墙。你一抬手就可以摸到一根电源线,拔掉它就好。”吴元君重复交代了三次。 又怕车雨森腿疼,又怕车雨森不听话,更怕车雨森摔着了。 摔痛了万一醒了呢。 吴元君环视四周心中不安,总感觉自己蓄意哄骗车雨森在他家做贼,但没办法,事到如今必须抛弃道德感……他快速眨眼呼吸沉重,胸口像是被勒住,沉甸甸的。 怎么又沉甸甸的? 他僵硬地垂下眼眸。 果不其然车雨森一只手还捂着自己有纹身的那边。 “能不能先不碰这里?”吴元君努力放缓声音,温声细语劝慰,“拔完再捏好不好?” “好吧。”车雨森低声说完,语调总透着一股委屈。 “……”吴元君蹙眉一言难尽,委屈个屁,到底是谁期付谁? 他从门里探出头,视线里的车雨森缓慢地抬起腿,一重一轻,肩膀轻颤着,努力想掩饰瘸脚,手搀扶着墙壁一点点艰难地走到刚刚说的地方。 这是吴元君第一次看见车雨森走路的背影。 白天盛气凌人居高临下,以及在更早的纪录片里,更年轻时候那个意气风发双腿健康,随时随地可以甩掉摄像机的男人去哪里了? 吴元君还记得第一次在演奏厅观众席上,他抬头仰望台上那片金色的海洋穿着燕尾服拉小提琴的车雨森,深邃的眉眼被金光分出明暗,傲慢到厌倦多看台下一眼。 不该变得这样可怜。 车雨森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揪起来一点。 “砰——” 不是摔倒声。 只是自己的心跳声。 吴元君快速清醒过来,他闭了闭眼不打算继续看下去,大概因为睡眠不足外加紧张害怕,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扭曲幻象。 如果不是车雨森梦游后对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那现在的一切就不用发生。 负债累累到看不见前路,化疗费和医药费都摇摇欲坠压在肩膀上的穷人居然开始怜悯亿万富翁? 太可笑了。 吴元君强行忽略心跳的剧烈,他攥紧手自嘲,被车雨森骂着骂着,真的变蠢货了。 很快车雨森回来了,他像做完一件天大的事过来领取奖励,挑起眉隐隐的自豪,第一件事迫不及待靠在吴元君肩膀,第二件事头下坠着想深深埋进吴元君怀里。 “我拔完了,没 第31章 有摔倒,要夸。”男人闷声说道。 吴元君没有反抗,手轻柔地搂了楼车雨森,夸他:“真厉害,腿疼不疼?” “不疼。” “真的吗?电脑在三楼,等会坐电梯不用走路,累就靠着我,实在不行我背你上去。” “不用。” “为什么不用?”吴元君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浑身僵石更,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含、住的感觉,太像在给车雨森口畏女乃…… 隔着层、薄薄的衣物,车雨森轻轻、口最了一下,声线低哑,理所应当道:“我之前去找你,走的路更长,你睡的地方离我最远。今天真近,以后还能更近点吗?” 换种说法等于:“我半夜、喝、女、乃,路线熟悉,走路没问题,下次还想喝。” 吴元君深呼吸继续劝告自己要冷静,不要计较这些,先上三楼删监控回放最要紧。 “能。” “别骗我。”车雨森抬起头,凑到吴元君耳边喃喃,“你说谎,我会知道。” “……”吴元君肩膀僵硬,难以控制颤抖,他强忍着害怕继续安抚道:“不骗你,我陪着你去。” 三楼电梯开了,比二楼的东西少一些,依旧打通了墙壁,没有安装任何门。 一个硕大的十字架立在墙壁上,装潢像极了教堂,象征神圣不可侵饭的塑像也雕刻在旁边。 壁画全是宗、教油画,圣经以及一些诗经几百本书全都罗列在橱窗中。 可以看出主人从前或许的确是个虔诚的教徒。 吴元君从早到晚待在车雨森身边,知道现在的车雨森很少上三楼。 他情不自禁放低呼吸,圣母、天使的眼睛雕刻得活灵活现,在黑夜里仿佛真的于她们的注视下。 他和车雨森在做什么“出卖上帝”的事情。 愣神间。 “不许喘。”车雨森忽然开口说话,“或者你想在这里,兑现你给我的奖励。” 吴元君瞬间不害怕,被变泰性骚扰次数多了承受能力增强中,他如释重负看了看十字架又看了看车雨森,无奈说道:“上帝不会允许你自、魏的。” 车雨森走到放着电脑的红木桌前,坐下后支起头,闭着双眼的脸颊正对不远处的十字架,语气充斥不以为然的蔑视,“我为什么要全部听他的?上帝最好闭嘴。” “……”傲慢的人哪怕梦游也傲慢。 吴元君为了删回放,安抚性摸了摸车雨森的头。 电脑开机后,吴元君俯身问道,“密码记得吗?” “嗯。” 吴元君刚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删?” 吴元君垂眼,睫毛遮掩情绪,疯狂想理由,总算想出来一个,“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来找我。” 梦游中的男人明显陷入思考中,单手支着头,姿态懒散,习惯以上位者的态度对待任何人。 “那好吧。” 吴元君如释重负亲眼看着电脑打开,然后一跳出来就是密密麻麻三十多个监控画面集满了巨大的显示屏。 “怎么这么多…”吴元君喃喃,他一边努力地找日期删除,一边在等车雨森回答。 结果删着删着,再次感知到熟悉的不对劲。 不出意外的话是出意外了。 车雨森又又又侧头埋进自己月匈前。 含茧的指腹顺着衣领,又一次想试探地捏另一边的尖端。 吴元君麻木地低头,呼吸伴随胸膛起伏,他忍,先忍。 然后根本忍无可忍! 吴元君的脸再次泛起红,手阻挡着车雨森,另一只攥紧,“能不能停一下?…为什么总是喜欢……”透着抗、拒后还没办法的无、力。 滑腻的、吞、口因声和水、声都很轻很轻。 车雨森好不容易满足了一点,缓慢抬起头道:“你也不想被看见吧。” 吴元君快速删掉了回放,从高烧那天起到今晚,确定删除后没有备份,没有其余文档……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些。 接下来还要搞定,阴魂不散地腻乎乎地在自己、月匈前吃得正香的车雨森。 “我们下楼……等会含着让你睡觉,好不好?” “不好。” “……”吴元君慌乱地想 第32章 起身跑。 车雨森蹙眉,忍住不耐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吴元君呼吸急促,眼尾都被弄得想流眼泪,他道:“没有忘,你先松手,顺便松嘴……” “……”车雨森沉默了几秒钟,道:“不可以边舌添边教吗?我舌添你,你的手教我,这貌似不妨碍。” 吴元君羞耻地瑟缩身体,觉得耳朵都受到了暴击。 根本不好骗了。 事已至此,出尔反尔又怎么样,等会就跑。 反正车雨森梦游梦睡着了,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 越想越觉得对。 吴元君立刻用力挣脱开站起身,他扯着肩膀上滑落的衣服,轻声道:“我们先下楼。” 车雨森没说话。 吴元君试探性转身。 身后冷不伶仃出声:“你想反悔?” “我没有……” “你有。”车雨森也站起身,冷冷地逼近,“忘记告诉你,三楼也安了监控,视频回放在另一个电脑里。” 吴元君如坠冰窖,光秃秃的房顶一览无余,怎么可能……可万一真的有呢。 车雨森弯腰低头凑近吴元君已经、被含出着、水的月匈前,很依恋的姿态,语调仍然透着诡异的委屈,是装作索取的威胁。 “现在我不止要一样奖励,我还要更多。” 吴元君的双臂无力地耸拉在身侧,眼角和脸颊齐齐发烫,可他的背脊浮起冷汗,脑子里跟炸开一样,声音不由自主示弱,“你也说话不算话。” 车雨森委屈:“是你先开始的!” 吴元君:“到底是谁先开始的,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为什么要讲理!而且我只是要你教我自、魏,我又不是要和你、zuo。” “……”吴元君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车雨森还愈演愈烈,越说越过分:“低级动物才控制不住自己,我不会、石、並、你,我也不想、你,做那种事你不觉得、恶、心吗?” 吴元君不怒反笑,“那你能松开你的口觜了吗?” 车雨森沉默,口允了一口,舒服了,他再抬头,认真拒绝道:“不可以。” 吴元君:“……” 第18章 不远处的十字架实在存在感太强,吴元君如芒刺背,最后一次尝试讲道理,他低头轻声说道:“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车雨森当没听见,甚至觉得无耻是不错的形容词。 “自、魏……也是很私人的事情,我其实也不太会……” “你会。”车雨森笃定。 “我不会……” “你就是会!” 根本讲不清道理。 可明明是车雨森犯病,害得他担惊受怕,明明都是车雨森的错,明明从头到尾他只是想待下去赚到钱,明明他根本不需要面对这些…… 胡搅蛮缠,阴晴不定,得寸进尺的家伙偏偏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哪里活该?吴元君牙关都在颤,手背鼓起青筋用力拽开彻雨森衣领,狠狠推搡开男人,他任由胸口被大力推搡,牙齿划过尖端那股轻微的刺痛蔓延开。 转身就走。 大不了被辞退,他去卖器、官,去卖、血,卖、身,卖谁不是卖? 给钱就好了。 都一样。 反正都一样—— 车雨森错愕地想追上来,可是不知名的障碍物挡住了他,疼痛的双腿发颤,失焦的眼前看见的都是黑暗。 他要去哪里?他不要我了? 当吴元君真正听见一阵闷闷的撞地声响起时,喉咙干涩发紧,心脏高悬起来,他迅速转头。 刹那间瞳孔微震到难以置信。 摔倒在地的车雨森茫然无措,浑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像被抛弃的可怜虫,长发变得更加凌乱,手指在轻轻摩挲周围的地毯,他似乎听见呼吸声,朝着吴元君方向望去。 无比狼狈,神情委屈又透着绝望。 仿佛一条无法站立的狗,摔得很惨,可怜又好笑。 …… 吴元君想离开的脚似乎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了,他也罕见的失了神,忽然想起之前eleanor说的话。 “没完没了的谷欠望吞噬他们,可他们又靠 第33章 着嘴唇获得安全感,这需要约束。” 于是他数了数自己的心跳,反复呼吸努力平静下来,接着假装不为之所动压低脚步走向车雨森。 直到车雨森主动的,声音很小很小地说道:“你别走好不好……我站不起来了……” 吴元君蹲下,手指点了点车雨森额头,“三楼有监控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吴元君继续问道:“视频删干净了吗?” “删了。” “奖励换一个,可不可以?”吴元君的声音越来越柔和。 车雨森皱着眉答应了:“可以。” “以后还听不听话?” “我听话。” 吴元君沉默了几秒。 车雨森顺着吴元君的手指一点点摸到了他的手腕,然后轻轻擦过吴元君的下巴,他喃喃,“你哭了?” 吴元君侧头躲开他的脸,“哭个屁。” 车雨森慢慢将自己挪得离吴元君更近,“别哭,你漂亮,哭起来就丑了。” 吴元君看着这样的车雨森忽然无奈地笑出声,梦游的人哪里能看得清的长相,瞎子+瘸子等于傻逼。 “不要笑我……”车雨森闷声闷气说道,这下总算找到了吴元君怀抱,他躲了进去,恨不得永远这样。 躲在黑夜里,躲在吴元君的怀里,不被注定坐上轮椅的命运找到。 吴元君抱起他:“没笑你,好了,我带你下楼睡觉。” “嗯。” “……”吴元君叹气,哄道:“生气了?” “没有…” 吴元君:“那怎么不说话?” 电梯门开了又关,车雨森低着头说道:“今晚还可以含着睡吗?” 吴元君的笑容瞬间消失,掐灭刚刚燃起的一点保护欲,他就知道,就知道——装可怜啊王八蛋。 刚想说什么,但又看见车雨森的腿,顿时像装着水的气球被一根针扎入,随着气孔消散开,水缓慢溢出。 气消了。 只剩下饱胀的愧疚。 二楼卧室大床,车雨森睡在吴元君怀里,乱糟糟的长发也被理顺了,用黑色皮筋轻柔地扎起来,以免睡着睡着被扯到头皮,怕车雨森疼。 吴元君表情再次变得麻木,发红的脸庞在夜灯照耀下溢着暖光,他也不想这么熟练。 可几乎快成为本能了。 胳膊搂着车雨森,任由男人喉结滑动,口允、口及、声密密麻麻,听得人耳朵发红,一下用牙齿轻刮,另一只手也贪、婪地捏着另一边车欠、肉,抓起来又蹂、躏、般故意王元、尖、端。 吴元君敏感地腰都在发颤,实在忍无可忍说道:“你为什么还不睡?” “……”车雨森继续、吃、女乃、吃得滋滋有味,恋恋不舍暂时放过,他脸埋在那朵莲花边轻蹭,滚烫的吐息都在遍布上面,“你不拍被子。” “好,我现在拍。”吴元君无奈。 过了十分钟。 吴元君手也拍酸了。 他再次咬牙切齿,“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还不睡?” “……我在想奖励。”车雨森换了一边含着,喉结贪、婪地滚动,闭着眼一副我很乖的模样,然而做的事相当下流。 吴元君望着天花板,为什么现在还记得,为什么梦游的人精明成这样。 “不许想了。”吴元君没辙了,叹息后掌心轻轻捂住车雨森的眼睛,“嘘。” 过了好一会,笨拙的他沉默也无奈,努力回想起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时唱过的歌谣,依稀记得调。 算了。 试试吧。 掌心轻轻拍着被子,呵护般搂住怀里的男人,吴元君微垂下脖子,露着白皙温柔的侧脸,一切都像一场美梦。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琴声轻弦动听,影儿那轻摆动。睡了睡在梦中,夜空里银星飞……” 影子的确不在夜灯下晃动,外头有没有星星,屋子里的人们都不知道。 车雨森耳廓发红,仿佛睡在一片会陷进去的云彩里,听这吴元君的声音很轻,发闷,尾音放柔,轻缓地从鼻尖哼着。 渐渐地渐渐地呼吸变得平缓。 吴元君总算 第34章 长舒一口气,想把那里从男人嘴里拔出来,但又怕吵醒了……更加伤脑筋。 于是忍了四十多分钟他才红着脸落荒而逃。 肿了,又肿了,吴元君轻轻给那里擦药,缓缓贴上了创可贴,他再被子一蒙,有惊无险的一晚赶紧过去吧。 他最终疲倦地合上眼。 在床上翻身的刹那,浑然不知道门后的黑暗中。 车雨森的长发垂在腰间,影子一点点拉长。 漆黑的走廊,车雨森紧闭双眼,压低脚步声,将监控电源线重新插入,再熟练地摁电梯上三楼。 从电脑上拔下一个u盘,他嗤笑,想防我? 门都没有。 他明明很听话的做了事,可奖励没有,那就不妨碍他自己找点奖励。 车雨森将u盘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接着又熟门熟路去吴元君住的房间。 俯下身轻轻撩、开吴元君的衣服,摸了摸却只摸到创可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口最了一口莲花上的枝干,在吴元君腰、月复上留下印子,这才微微心满意足。 又伸出手变着花样将月匈前的软、肉挤压,变形,享受在掌心任由吸附的感觉。 故意黏在他手里。 一定是故意的。 车雨森一边玩一边觉得下、腹、涨得发疼,他厌恶地瞥了瞥那里,懒得管。 等学会了再说。 车雨森的手也轻轻游离在吴元君唇边,压低的声音充斥警告,黏、热的呼吸也变得潮湿阴冷:“许幸是谁?电话里的人说你喜欢她?骗子。” “早晚你要教会我。” “走着瞧吧。” 黑夜中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翌日,天亮。 再次一觉睡到中午的车雨森睁开眼,胀痛的太阳穴不疼了,可诡异的是膝盖疼的厉害,嘴唇也发酸。虽然的确睡得很舒服。 他坐起身后环视四周,身体神清气爽,呼吸频率稳定,余光扫到床头柜上多出的一样东西。 车雨森的手指捻起漆黑的u盘,蹙眉露出嫌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放在这……谁放的? 他轻易地扔出去。 u盘清脆地砸在地上。 第19章 吴元君醒来后随意套上白t,压根没发现自己月要、侧烙下了一枚牙、痕,他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看车雨森醒没醒……睡得真香,非常安详。 真是够了。 吴元君睡眠不足导致眼皮微颤,总感觉自己的精气都快被车雨森吸光了。 他心如死灰摁电梯去到三楼。 不放心打算再检查一遍,如果真的有摄像头……无疑定时炸弹一枚。 吴元君花了十几分钟仔仔细细研究了三楼天花板,光秃秃的,确定没有,他才再次稍微松懈。 心理建设差不多建设好了,下楼准备迎接白天的“神经病”老板。 可直到日上三竿,南京放晴,吴元君还是没等到坐着轮椅的车雨森从主卧那出来。 eleanor进去看什么情况,结果也没出来。 吴元君握紧手隐隐不安,他决定再次缓慢地,轻轻地探出头。 背靠墙壁压根没下床的车雨森长发披散着,单边撩在耳后,指尖动了动在翻看谱子,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变得柔和撒向他深邃的脸庞,看上去……有点正常。 但不多。 “鬼鬼祟祟干什么?”语气带着冷漠的嘲讽,尾音微哑,讲话时气息很沉。 熟悉。 太熟悉了。 吴元君沉默低头装孙子。 eleanor也道:“亲爱的,你来的正好,帮我固定一下理疗机。” “好的。” 吴元君内心默念这是白天,这是白天,不是晚上。 但洗恼失败,每次靠近这张灰色的大床都没好事,条件反射腿软,胸前发月中、的女乃、头快被含破皮了。 他努力维持表情平静。 弄好理疗机,eleanor忽然和车雨森问道:“您睡觉的时候摔下床了吗?” 吴元君喉结一上一下,紧张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他目光恍惚继续装死。 车雨森沉思了片刻,“不可能。” “好吧……”e 第35章 leanor:“可能因为梅雨天外加太久没有站立导致恶化,我帮您抽掉一点膝盖里的积液,不会那么痛,电疗和诊疗之后再试试。” 车雨森:“嗯。” “元君,你顺便将午餐拿上来吧。” 吴元君心神恍惚连忙答应。 端上了车雨森专用的盘子,所谓的营养餐就是一些蔬菜和各种液体各种肉片混合,看着就很难吃,吴元君再次僵硬地停下脚步。 eleanor站在床尾已经用很长的粗针扎入车雨森的腿部。 车雨森面无表情仿佛扎得不是他。 吴元君肩膀僵硬汗毛竖起,小时候他最怕打针,条件反射地攥紧手。 “元君,你喂车先生吃饭吧,咀嚼可以转移注意力,抽完积液还要针疗。” “……好的。”吴元君抬头偷看近在咫尺,已经面露不爽和嫌恶的车雨森,再迅速低头研究盘子上那坨营养餐。 车雨森的声音跟索命的钩子一样,“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吴元君默默回答,他只坐了床边的一点点位置,离车雨森蛮远,拿叉子插起一块,手腕绷直,轻轻喂到车雨森嘴边。 车雨森翻谱子的手也随之停下。 沉默了十几秒。 等到吴元君小臂明显发颤了才轻轻张开嘴。 吴元君垂眼不敢多盯车雨森,他喂,车雨森肯吃,已经很不容易。 换以前,脏,滚,离我远点……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都很安详,吴元君喂得好好的,却忽然冷不伶仃再次被神经病挑刺。 车雨森幽幽地开口,他侧头上下打量了气色不好的吴元君一圈,“半夜出去跟谁鬼混了吧?” 吴元君手僵住,脑子仿佛被一道雷劈开,干巴巴道:“老板,您讲得冷笑话不好笑。” “那为什么每天都这副根本没睡的样子?” 吴元君恍惚地无声喃喃,问你啊,问你自己啊,但显然不可能说出口,他垂头道:“家里人住院,情况不太好,睡不着会想……” 车雨森抬眼,眉骨松开了些,“哦。” “……” 车雨森停止咀嚼,面无表情眼神示意不想吃了。 吴元君立刻将手帕轻轻递过去。 做完这些以为可以撤退了。 他低头忽然看见地面瓷砖有个u盘,上面刻着“sen”,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 吴元君捡起来,小声问:“这个放哪里?” 车雨森没点好气,不耐烦道:“我管你放哪,自己看着办。” “好哦。”吴元君老老实实将u盘塞进床头柜里。 出去后他根本没有听见,默默看完全程的eleanor试探道:“我记得在中国,以前只有妻子才能坐在男人的床头。” 车雨森抬眼,“你是说,他刚刚故意勾饮我?” eleanor学着吴元君的回答,“您讲得冷笑话不好笑。” 车雨森手间继续捻着谱子,毫不客气说道:“他本来就是轻浮的蠢货。” eleanor顿时有些怜悯吴元君,默默为他向上帝祷告。 时间转瞬即逝,入夜,车雨森还是拒绝服用那款安眠、药,导致压根无法入睡。 小提琴的声音传入耳朵,吴元君躺在床上与天花板的摄像头相对,他将单人床搬到了离车雨森两个房间的地方,指腹轻轻摩挲被子,总算摸清楚了规律。 车雨森一天不睡觉,就一天不会进入梦游状态。 可人怎么能一直不睡觉。 会死的。 吴元君默默计划,要不然以后盯着车雨森,发觉他吃了安眠药要睡,他就连夜跑回陶瓷工坊睡。 就这样办。 这样钱也赚到了,那里也不用月中了……更不用教梦游的家伙自、魏了。 吴元君想到就头皮发麻。 他始终无法将自、魏,做,这些肉、体的谷欠望和车雨森那张脸联系上。 物质欲望和地位,名利都得到过度满足的车雨森几乎是倦怠的,他什么都不缺。 难道就缺女乃、口及? 吴元君果断不想了,蒙起被子入睡。 很快一个又一个白天过去,足足五天。 车雨森的颓靡肉眼可见,眼下乌 第36章 青深得更显阳痿,腿伤加耳鸣又发作,耐心都差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 甚至连小提琴都无法专心致志练习了。 吴元君胆战心惊不敢多靠近,可偏偏在一天下午。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魏语说:“下个星期一要再次化疗……申请到了新的特效药,大概四万块一瓶。” 吴元君脑袋轰鸣,恍惚了几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的确平静,“嗯,好的。” “元君,我可以帮你先垫付。” “不用……要吃很多瓶的,我知道,没必要帮我一个老同学倾家荡产。”吴元君故作轻松地自嘲,“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吴元君望着窗外滴着露水的树叶。 嘀嗒。 嘀嗒。 数了十几下,吴元君默默走进琴房,他低着头轻声问道:“老板,工资……可以预支吗?” 车雨森单只手撑着头,阴鸷的眉眼在水晶灯下照耀更显凉薄,他看向吴元君的视线极度不善。 是打量,审视,怎么看都不像在看一个人。 像在看一件货物是否存在价值。 也像透着皮囊在怀念另一个人。 吴元君与他对视的每一秒都在煎熬。 …… 差点忘记这张脸像谁了,所以可以利用这张脸换钱吗? 吴元君自嘲地想笑,他高悬的心随时随地,轻易地,可以被摔得很惨,知道不该这么得寸进尺,这么直白的贪心。 可没有办法。 他这样的人没有办法。 吴元君逐渐被车雨森的视线和沉默压垮了脖子,他垂着头始终抬不起来,丢掉自尊心后的麻木隐隐约约松动片刻。 不出所料。 他等到车雨森那句,“我不是慈善家。” “好的。”吴元君听见自己的回答。 夜晚悄无声息来临。 吴元君很久以前就知道,人去医院没有用,钱到了医院才有用。 他看着车雨森再次喝下了那杯下了安眠药的水。 二楼静悄悄,坐在床头垂着头的吴元君面露疲惫,用手指缓缓给车雨森的眉头抚平。 “车雨森。” “……”三分钟后梦游的男人才缓缓起身,他似乎有些不解,今天为什么没有女乃喝,蹙着眉想钻进吴元君怀里。 然而被狠狠拒绝。 吴元君单手抵着车雨森的脸,“你留下我是因为我长得像谁,你对我这样……也是因为你也想对他那样做吗?” 车雨森语气厌恶:“对他做?那太恶心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侮辱他,也侮辱我。” “……”吴元君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想抽根烟。 因为接下来的话的确刺耳,车雨森仿佛想起了这号人物,一下子陷入回忆,评价道:“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吴元君闻之缓缓笑了笑,想起魏语说的梦游反映了人内心真实想法,他一点点收回手,站起身离车雨森远远的,“嗯,我知道,早知道不问你了。” 车雨森:“你问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干什么?” 过了一会,再次把想钻进怀里嘬奶的车雨森推开,吴元君面容平静,低声随意问道:“我不配吗?” 车雨森:“不配。” 吴元君重重将车雨森的脸庞推开,“现在呢?” 车雨森从来没有这样被对待过,他捂着脸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喝不到女乃,声音茫然道:“配。” “好了,我不配。你爱睡不睡,晚安。”不顾车雨森想追上来,吴元君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他径直出了门,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贷款信息,脑袋发沉,偶尔想破罐子继续摔,恨不得让车雨森知道他梦游时候的德行……再狠狠敲炸一笔…… 吴元君戴上口罩低着头,在车雨森家门口保持了十几秒钟蜷缩的姿势,他再次站起身后,确定车雨森不会从一楼跑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眼尾,怎么是湿的? 吴元君迟钝地反应过来,过敏了吧。 不可能是眼泪。 第20章 翌日,吴元君站在医院走廊,背靠的那块瓷砖冰冷刺骨,他垂着头走神,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好多人 第37章 从他身边路过,无数道影子穿透他的身体,跟幻灯片似的来来去去。 肺部的空气也好像被抽干一般,当感知到呼吸困难时吴元君才回过神。 进入病房后,魏语对吴元君摇了摇头,身后几个护士在忙碌。 吴元君看着病床上消瘦得不成样子的母亲,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再陪陪我吧……”声音很轻很轻。 “太平南路的绿柳居,你最喜欢的糕点……我差一点点就买到了。” 说完这些,吴元君低着头想搓热她的手,可怎么捂也捂不热。 梅雨季的夏天,怎么会这么难熬。 之后魏语在问诊室仔仔细细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变好,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口了那句,“元君,你爸呢?” “跑了。”吴元君说得轻松。 “……抱歉。” “没事。” 魏语还想说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吴元君走之前再次对魏语说了反反复复的谢谢,一无所有,只有谢,想想都可笑,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但总是在麻烦别人。 回到病房后继续削水果,想等待她醒来。 可不速之客在下午忽然来访。 江万里得意洋洋敲了敲病房的门。 吴元君侧头看向他。 江万里刚想张嘴,就被吴元君面容平静地一瞥,走过来后压低声音道,“出去。” 江万里恼怒地皱起眉,什么态度? 但吴元君顶着张眉眼忧郁,浮起像薄雾般愁容的脸凑近他,江万里看傻眼了。 发根隐隐发黑,灿烂的白发因褪色而黯淡了些,快变成亚麻金色,却并不妨碍人温柔内敛的气质,脖子修长露出凹陷的锁骨,身上穿着宽松的黑t,瘦削却肌肉结实的小臂格外白皙,白净又冷淡。 医院一楼的后院,人少了许多。 江万里看着沉默走在前头的吴元君,耐心终于告罄,停下脚步道:“我找你这么久,结果电话跟短信都被你拉黑了,今天可算逮到你,是车雨森故意不让你和我联系吧?” “找我什么事?”吴元君转身,听见江万里提到车雨森,心情更加不好。 “当然是来帮你啊。”江万里笑了笑,将一张黑卡扔在吴元君脚底,“五十万,陪我、目垂、一晚,够给你妈吃药续命几个月了。” 吴元君面不改色捡起那张卡。 江万里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真没意思,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过敏时候任由他掐脸,现在走投无路也任由他。 他想了这么久一直没吃上这块肉才惦记得辗转反侧,一听消息就赶紧来医院。 结果就这。 也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秒吴元君抬眼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平静,“你想让我、上、你?” 江万里瞪大眼,“你特么说什么???”他惊恐到诧异,从来只当1,玩男人玩了这么多年,结果没想到被吴元君这种老实人倒反天罡,而这种话从吴元君嘴里说出来,反差感极强,还莫名其妙有些刺激。 吴元君面对面走近他,轻轻蹙眉流露出不解,“江先生,我们只见过一面。” 江万里,“对。” “见了一面就想睡?” “不然呢?” “你喜欢我?”吴元君冷静地问道。 江万里吞咽唾沫,“对,我喜欢你。五十万只是一晚上,你把我伺、候得高兴了,第二晚一百万,第三晚我给你妈转院,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疗团队,吃最好的药。” 话音刚落,他看见吴元君弯起唇角,露出很淡的冷笑。 “我也是男人。”吴元君随便抬起手,用那张银行卡轻轻拍上江万里的脸,“骗傻逼的话,对我没用。” 江万里呼吸都不畅了,震惊到彻底呆住,一时间任由吴元君拿银行卡拍他脸,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五十万挺多,但也不多。我一旦陪你睡,你不给钱,我不就拿你没办法了?以为随便几句话,扔一张卡就够吗?”吴元君十分平静,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也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从前在演奏厅是有求于江万里,而现在 第38章 没有任何利益纠缠,还是那句话,给钱的才是老板。 而江万里的钱,比车雨森的还难挣。 吴元君一时间有些明白车雨森为什么反感同性恋,他第一次在江万里面前彻底抬起头,没有低着脖子,他实际上比江万里还要高出几厘米,随意说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有病,都莫名其妙,自以为是。” “你敢骂我??”江万里回过神来想揪住吴元君衣领。 然后被吴元君单手撞开,银行卡随之掉地。 力气大到荒唐,江万里在健身房用蛋白粉堆出的肌肉一无是处,吃痛地骂道:“操——” “离这家医院远点。”吴元君说道:“如果你还不死心,下次还敢来找我。记得带够钱,听清楚了吗?” 江万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听清楚了。” “嗯,滚吧。”吴元君转身便走。 江万里望着他的背影,吃瘪感如鲠在喉,他骂了无数句脏话,但又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怎么特么红了?被吴元君拿银行卡轻轻一扇就红? 吴元君真的有点累,解决完江万里这个麻烦。 没想到下一个麻烦来得这么快。 eleanor打来电话,“元君,你去哪里了?车先生发了高烧,现在完全不配合。” 吴元君叹息着抬手擦了擦脸,回到家洗了个澡才出发。 一身消毒水的气味,难闻,怕车雨森又挑刺。 很快他摘下口罩匆匆回到别墅二楼。 eleanor无奈地耸肩,束手无策道:“我第一次见发高烧却依旧死撑着不闭眼,不吃药的人。” 吴元君耳膜里全是刺耳难听的小提琴声,他恍惚地深呼吸,每一次从医院出来,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跟生锈的零件一样僵硬麻木。 此刻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清醒着的车雨森。 “我来上班的时候他就在拉琴。”eleanor继续道:“状态非常差,中午的时候我给他测量体温,劝到现在,他也不肯松口吃药。” 吴元君干巴巴说道:“这样啊。” eleanor递上热水和退烧药,“拜托了,元君。” 吴元君犹豫道:“我也没办法,他不会听我的……” eleanor,“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语,我最喜欢,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什么?”吴元君不明所以。 “试试看,万一他听呢?” 吴元君再次深呼吸,本来就是护工的工作,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反正早晚要面对,他对eleanor努力扬起笑,“好吧……” 主卧里异常死寂,车雨森的长发束傅在一根皮筋里绑在身后,苍白如纸的脸颊毫无生机,额间浮起细密的冷汗,他拉小提琴的手终于肯停住,耳鸣和幻听,短暂失聪后又快速恢复,使他根本无法准确分辨外界的声音。 只知道那个蠢货回来了。 还在和eleanor窃窃私语。 有什么可说的? 一天到晚吵个没完。 到底有什么话是非要说的? 没一会儿,吴元君轻轻走了进来。 车雨森唇线绷直当没看见,垂眼继续想拉小提琴,结果因为手腕脱力,琴弓掉落地面。 “刺啦——”一声。 吴元君愣住了。 车雨森纹丝不动,浑然一副把吴元君当空气,懒得搭理的冷漠样。 吴元君无奈地忍住叹气,将水杯和退烧药都放在桌子上,再弯腰捡起那根琴弓。 车雨森的视角下,吴元君毫无羞、耻,宽松且廉价的衣服都洗薄了,平直的锁骨下泛着起伏的胸膛,纹身在那块肉里,也在空气中变得活灵活现,还故意在上面贴着不知名的东西,勒出的、车欠、肉弧度令人浮想联翩。 马蚤、透了。 不自尊自爱,不懂廉、耻。 身上是不是故意喷了什么香水,像阳光晒久后那种干燥温暖的气味。 弯个腰还要这样,后背凹进去的线条是脊柱沟,又叫美人沟,视觉上漂亮。 是为了勾、弓1、谁才练成这样吧? 缺钱到这种地步? 在床上为了扭、月要给谁看? 车雨森 第39章 脑子疼得快要炸开,脸色难看至极,他狠狠瞪了一眼吴元君。 吴元君皱眉,反应过来后继续装哑巴,想着可能是嫌他手脏,碰了精贵的琴弓? 那不碰好了。 吴元君又将琴弓放回原地。 然后去拿水杯和退烧药。 车雨森再次看见吴元君弯腰时露出的、月匈,他颤栗着闭上眼,太阳穴青筋都快拧巴成结了。 吴元君轻轻递过来,一声不吭。 车雨森受不了这种沉默,难道他又失聪了?不可能,不会的。 他全身上下都遍布阴鸷的烦躁,特别不乐意地主动开口,屈尊降贵得很,“怎么?医院里的人照顾好了?现在想起要回来?” 吴元君低眉顺眼说实话:“……eleanor叫我回来的。” “……” 听见车雨森嘶哑的声音:“出去——” “好的。” 吴元君心想,的确病得不轻,他放下水杯就走,压根没有看见车雨森深邃脸庞明显愣住的僵硬,似乎真没想到,吴元君会真的走。 但他下一秒迅速掩饰过去,病恹恹地闭上眼。 身躯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能动,膝盖的刺痛,剧烈如针扎的头疼,连呼吸都掺杂燥意。 车雨森眼前甚至逐渐爬满狰狞的幻觉,血惺的,残忍的,撞击而来的巨大铁皮,那股铁锈味涌入喉腔,都去死。 都去死好了。 耳边轰鸣随之响起剧烈撞击声。 接着忽然一阵轻微的,像风一样掠过的声音带他轻易地走出幻觉。 吴元君去而复返,握着新的水杯,蹲在车雨森面前,很有耐心地问道:“药太苦,蜂蜜水吃完会甜一点。我喂你喝,好不好?” “……”车雨森沉默着不说话。 吴元君叹气,“那我喂了?” 车雨森鼻尖甚至都能感受到吴元君的呼吸,热意,他快速接过那杯水和药喝了。 “去床上睡吧,一觉醒来烧应该就退了。”吴元君始终没有直视车雨森漆黑的眼睛,“我……和eleanor会守着你。” 夜晚,eleanor要下班,她出门前和吴元君说道:“失眠症也扛不住高烧,真不知道他昨晚在干嘛,膝盖更严重了。” 吴元君不安地低下头,昨晚他把梦游的车雨森丢下了,完全不知道男人之后干了什么…… “元君,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的好的。”吴元君望向主卧,视线飘忽坐立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吴元君困倦地松懈肩膀,他打算将简易的铁架折叠单人床搬回车雨森隔壁。 然而,吴元君瞳孔微震。 床单呢? 甚至连睡衣都不翼而飞。 吴元君闭上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很显然了。 凌晨两点。 一道漆黑的影子拖着微瘸的双腿,鼻息间都是燥热的气息,循着熟悉的路线,一间一间房穿梭。 直到闻到熟悉的气味。 近在咫尺了,他才幽幽停下。 然而下一秒僵硬地错愕。 吴元君就坐在那,单手捏住车雨森的脸,禁止嘴靠近胸膛,平静地问道:“大半夜,又来喝、女乃了?” “……”车雨森委屈地蹙眉,是又怎么样,他理直气壮指了指顺手拿来的东西,“我来给你送东西。” 吴元君手指一点点松开,他看了看那箱不明物体。 车雨森跟献宝一般随意撕凯了启封条。 “这里一万张,再多我拿不动,明天再给你。” “什么?”吴元君下一秒就看见了美元的图案,他牙根都在抖,双眼睁圆,一万张等于多少来着…… 车雨森趁着吴元君愣神,喉结缓缓滑动,然后见缝插针般迅速趴在吴元君怀里,“不要生气,我给你钱,我听话,可以吗?” 说完还替吴元君回答,“可以。” 吴元君月匈、前那块再次被口最得濡湿,水声黏腻,男人的阴晴不定时好时坏都让他无语,只能一言难尽地低头,真诚地劝告道:“车雨森,你要不然先去治一下精神分裂吧。” 第21章 车雨森听了特别不高兴,“我怎么可能精神分裂?” 第40章 “你怎么就没可能精神分裂?”吴元君敷衍着反问,一大坨钞票在眼前,他根本目不转睛,手重复地桎梏车雨森下巴,想把男人的脸从、月匈、前拨开。 短短几秒钟里,吴元君心神恍惚在想,这些钱能治好妈妈的病吗……能的话,被白天清醒过来的车雨森告上法庭,坐一辈子牢也没关系。 做个无耻,贪婪,丧失道德的小透又怎么样? 吴元君手腕僵应了一瞬间,被车雨森的死动静打搅,立刻掐灭这点蠢蠢欲动的恶念。 车雨森太难缠,跟蟒蛇一样,他口最、不到就用手摸,嘴巴甚至碰到了吴元君的喉结。 吴元君再次控制住车雨森想扑上来的脸,对男人的病情做出合理的质疑,随口问道:“我问你,你记得白天的事吗?” 然而下一秒车雨森说的话,让吴元君瞬间头皮发麻。 “我当然记得,你白天找我预支工资,我不给。” “……”吴元君睫毛抖了又抖,深呼吸,不要怕,他试探性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转身就走了。而我那时候脑袋疼特别难受,你却一点不关心我,进来直接找我要钱。那我呢?我算什么?我难受你不应该第一时间紧张吗?”车雨森用鼻梁轻蹭吴元君的脖子,每说一个字,都咬字清晰,逻辑理所应当,委屈得很,好像被吴元君辜负。“如果你现在让我、舌、忝、一会,我就原谅你。”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当时他着急药费,没有多注意车雨森,可这又好像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车雨森原谅,做错事的人到底是谁。 吴元君走马观花彻底回忆了一遍,脑子仿佛被炮轰过,碎成渣渣,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道:“你真的记得……” 车雨森:“我当然记得。” 吴元君:“可为什么白天的你,不记得现在的你。” 车雨森唇线扬起,“因为我不乐意让我想起来。” 吴元君:“……” “我怎么可能会承认,我离开你就睡不着觉。” 吴元君:“……” 车雨森再次想把脸钻进吴元君胸前:“想我记得,还不如让我去死。” 吴元君又又又又用力把车雨森的头掰起,声音轻颤,透着咬牙切齿,又有一丝诡异的震撼,喃喃道:“车雨森,你…你…是我见过最扭曲的人。” 车雨森一直没有得到满足,脸上的神情都阴沉下来,但他强忍着掩饰了过去,故作乖巧地抬头,“好了,你已经不生气了,而我已经够听话了,是不是该有奖励?” 吴元君还没平复心情,拒绝得彻底,“没有。” “为什么?” “因为……”吴元君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这一切和钱没关系,不是你给了我钱,我就要给你舌添那里,而是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对。” 车雨森蹙眉:“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啊。”吴元君越说越脸红,指着自己胸膛,再指了指车雨森嘴,磕磕绊绊反问道;“我这里,为什么要给你、舌添?你又不是我生的小孩,不对,不对,我哪怕以后有小孩我也不会让他这样,我为什么要天天让你吃、女乃?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车雨森似乎真的在思索,陷入沉默,可过了一会他又凑过来,“我就要!” 吴元君深呼吸,“我就不给。” 照理说已经明确拒绝成这样,他稍稍有些紧张,以为车雨森会生气。 然而。 他严重低估了男人梦游时候的坦诚与无耻程度。 车雨森长发散开着,顶着张异常俊美阴郁的脸庞做着疑似装可怜的事,好像你不给,就是你的错,“你给我吧,求求你了。” 吴元君满眼复杂,不禁佩服,“你为了这个……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话音刚落。 车雨森落寞地低下头,低声喊着疼,似乎膝盖那真的伤着了。 吴元君立刻松开手,“哪里疼?” “这里。”车雨森手指隔空点了点吴元君的心脏位置,“你不可以这样讲我,明明是你先丢下我。我在窗户那里看你 第41章 越走越远。你第一次这么生气,我想我生病了,你就该原谅我了,可你并没有。” “……”吴元君短暂沉默后,深呼吸后继续看着车雨森的腿,声线放柔,“昨晚又摔倒了是不是。” 上面乌青和肿胀都明显,看着就跌得很惨。 车雨森:“嗯。” “故意不关窗户所以发烧。” “嗯。” 吴元君心存的侥幸彻底消失,他无奈地主动摸了摸车雨森的额头,不烫了,体温正常才稍微心宽,愧疚感油然而生,“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动不动发烧容易变傻子。”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喃喃道:“本来就是神经病,要是成傻子,更完蛋了。” 车雨森不满地唇线彻底绷直,隐隐约约流露着烦躁,但他强忍着,试探性把脸埋进吴元君怀里。 而这一次,果不其然没有被拒绝。 他瞬间得逞地眉头舒展开,黑暗中,那张脸神情晦暗间藏匿淡淡的轻蔑。 吴元君浑然不知,满心都是歉意,安抚性让车雨森又偷偷摸摸口最到了几口。 他红着脸,麻木地想抽自己几巴掌清醒。 但事不宜迟,得先将那箱美元重新整理好。 吴元君重重推开趴在他胸口吮吸软肉的车雨森,低声命令车雨森,“停,不许来了,你先坐轮椅。” “……”车雨森心不甘情不愿地舔、了舔、嘴唇。 “从哪里拿出来的,放回哪里去,不要被白天的你知道,明白吗?” “好吧。”车雨森很乖巧地待在轮椅上,告诉吴元君是放在三楼保险柜里的。 吴元君一打开就被里面的东西闪到眼,恍惚间默念,道德,要坚守道德。 “密码是我生日,你想要,随便拿。”车雨森这一刻跟江万里说的话类似。 大差不差的糖衣炮弹。 吴元君淡笑了声,“你也当我是傻子。得到一样东西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拿了,那我这辈子都要伺候你。”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车雨森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那,姿态居高临下,闭着眼也是俯视的角度,他不耐烦极了,躁动得喉咙干涩。 “不好。”吴元君说完后将美元全塞回去。 车雨森沉默。 吴元君感受到了一股幽怨的气息,他叹了口气,转身再蹲下对着车雨森轻声说道:“不要乱发脾气,好不好?” 车雨森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摔倒了不丢人,疼了可以告诉医生,告诉我。”吴元君一字一句说得真诚,耐心和底线一次比一次被拓宽,“我不会笑话你。” 车雨森轻轻伸出手,是为了摸吴元君的脸,他低声回答:“没有人配笑话我。” “好哦。” “可刚刚你笑了。”车雨森指腹揉、着吴元君的下嘴唇。 吴元君被摸得有些痒,想后退站起身,然而忽然间,车雨森俯身凑近。 男人面露困惑,手指蹂躏着唇肉还不满足,温热,里面好像有糖水,他强忍着渴望,声音低哑问道:“这里可以舌添吗?” 吴元君慌了几秒钟就放松肩膀,一想到车雨森是个连自、魏都不会的“信教者”就发笑,更何况亲嘴,大概亲嘴都不会伸舌头,舔个屁。 他挣脱开彻雨森的手,站起身跟摸狗似的摸了摸车雨森的头,“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吴元君推着轮椅走,故意说道:“你的上帝,他不允许。” 车雨森恹恹地抬头,恨不得把十字架拆了,让上帝去死。 “还有你之前说过。”吴元君缓慢说道:“同性恋会下地狱,我让你添,就等于和你接吻。” 车雨森隐忍怒意,打断说道:“接吻又怎么样?不做、不就没事了。同性恋都会、做,我们又不、做。” 吴元君不听这些歪理,深呼吸问道:“那请问呢,您知道做怎么做吗?” “当然。”车雨森用谈论天气好与不好的口吻,平淡中夹杂厌恶,厌恶中掺着鄙视,总结为,“不就是将xx进,入xx,进入xx是xx,进入嘴里是xx……” “停——不许说了!”吴元君耳尖迅速涨红。 第42章 车雨森委屈地闭嘴。 吴元君把轮椅和人都扶出电梯后,红着脸小声问道:“谁教你这些的?” “书.上。写的。” “……你以后少看点。”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好了,生病的人不适合梦游,等会乖乖睡觉。” 车雨森抓住重点,“那我可以含着睡吗?” 吴元君闭上眼,咬牙切齿,一万句脏话堵在喉咙里。 可奈何车雨森胡搅蛮缠,膝盖疼完头疼,一下子喊着耳朵听不见了。 吴元君被磨得没脾气,还被车雨森困在灰色的大床上,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到一而再再而三去纵容,“好吧好吧…不许、添,只许含,听明白了吗?” 说完就后悔了,可车雨森迅速地埋头。吴元君红着脸颊,喉结上下轻动,努力压抑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此时此刻只能疯狂洗恼自己。 就当被狗舌添了,男人被舌添几下,没事的,没事的,问题不大。 不知道过去多久,总算等到车雨森口允、口及、的动作放轻了。 吴元君恍惚地爬起来,胸口又全爬满、痕,的确没有添,只是口允得更大力气了,那朵莲花的纹身都快被口最红了。 他俯视车雨森睡得很香的那张脸。 真的很想一巴掌上去。 算了,醒了更折磨。 吴元君脚步虚浮地转身就走,丝毫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手指轻微动了动。 回到自己那间房,吴元君又呆滞了。 床单和睡衣……忘了问。 他无奈地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幸好之前带来的换洗还在,重新随便铺了一下,再换上睡衣躺下。 艰难的一天总算能睡了,月匈前的濡湿存在感依旧,吴元君已经无暇顾及,月中得不能看,肯定红得厉害,他困倦地合上眼。 夜幕中一切都变得安静,死寂,装着u盘的抽屉被反复打开。 凌晨四点,确定屋子里的人已经睡沉了,那道黑影重新覆盖住人全身上下。 浮起薄雾的窗户把男人的轮廓模糊。 车雨森跟鬼一样阴魂不散,俯身在吴元君、月匈、前贪婪地吃着,另一只青筋浮起,白天用来拉小提琴的手,此刻的指尖肆意蹂、躏尖端,圆且小,嫩还禁不住添,蛊、惑着人让它更月中,更红。 娇嫩的那点一含就仿佛能出水,会化开甜味来。 很马蚤。 含到稍微满足,他才露出骇人的冷漠,阴沉的声音尾音不带任何委屈,情绪真正外露。 “不许我忝,我就忝。说我扭曲?你又多正常??” “江万里那个蠢货把你弄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车雨森双眼紧闭嗤笑一声,手继续捏着,索取自己应得的奖励,“随便说几句话就心软,你也是个蠢货,我是不是再装几下,你就给我擦了?” 空气蔓延死寂的沉默,无人回答。 “还专门洗了澡回来,可是香水味洗不掉,被哪个野男人抱过了吧?”男人继续自言自语,越说越生气,毫不掩饰压抑扭曲的真心话,他疯癫到又yao了一口吴元君腰侧,泄愤后又情不自禁张开嘴含了含那里。 声音一点点变得低,又有些委屈。 “反正你只要钱。” “不要我。” 窗外的夜无动于衷,时间一点点过去。 吴元君濡湿的睫毛好几次扇动,想醒来却始终陷在深层睡眠里。 他梦见只狗一直忝一直忝,中途确定好几次自己不会主动喂女乃并且拒绝喂女乃后,选择自己吃。 见鬼。 怎么梦里都是车雨森。 第22章 翌日,吴元君爬起来的时候慌了一会,怎么睡得这么死,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 但又转念一想梦游的某人没准也还在睡,他套上衣服时呼吸一滞,腰间发疼,低头缓缓看去。 一个微红,还未完全消退的牙痕。 月匈脯、车欠肉旁边口允、出来的红晕数不清。 可牙痕? 怎么会有牙痕? 吴元君大脑开机中,愣愣地摸了上去,车雨森昨晚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他毫无印象,只记得一直被、添。 狐疑 第43章 的种子一点点种下,毛骨悚然的预感像蚂蚁一样爬上心头。 他默默环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在经历放松警惕后当夜就被车雨森吃、女乃弄醒,现在睡觉都习惯性把单人床抵着墙,然后放置几个很容易发出噪音的透明椅子。 椅子昨晚的确是放在这里的。 丝毫没有动过。 照理梦游只会记得熟悉的地形,没有绕过障碍物的能力,要不然车雨森也不会容易摔跤。 吴元君越想眉头越皱,不能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是车雨森几次被自己推开侯泄愤地咬了咬,他一下子走神没注意。 但如果真的某人骗他睡着了,又来chi、女乃、的话……吴元君起床后抬头望见摄像头,之前叫车雨森拔掉二楼的监控总电源线,还通电的话倒能查个一清二楚。 他默默穿上裤子,魂不守舍地出去洗漱。 在一楼洗完脸后琴房传来熟悉的小提琴声。 坏消息是,车雨森醒了。 好消息是,又在练琴。 吴元君长舒一口气,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他还没消化干净,恨不得变成鸵鸟缩回沙地里,暂时不想看见车雨森的脸。 白天和晚上反差太大。 再这样下去,车雨森没有精神分裂,他就先精神分裂了。 回到二楼时eleanor叫住他。 “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 吴元君想到做贼一样的夜晚就忍不住叹气:“还可以……” eleanor道:“你的手机给我一下,我替你存车先生的电话号码。” “好的。”吴元君来这么久根本没见过车雨森碰过手机,更没看见车雨森屈尊降贵打电话给谁,跟外界毫无联系。 他又后知后觉,好像车雨森在乐团排练出现短暂失聪后就没有出过门。 一次也没有。 完全封闭,除了在练琴就是在骂人,白天阴沉沉地坐轮椅上看谱子,像株随时随地枯萎且极度厌恶阳光的植物。 晚上哪怕梦游也不会推开门出去。 吴元君想着要不然还是听eleanor的,哪一天如果车雨森心情好,尝试一下,带车雨森出门晒晒太阳,没准能正常些。 没用的护工早晚会被辞退,还是有点用比较好。 他自顾自走神。 浑然不知eleanor拿着他的手机,眼神中透着怜悯,她回忆起早上九点来上班的情景。 进别墅后非常安静,eleanor远远地扫视了主卧一眼,车雨森睡得很熟,体温仪也显示恢复正常。 元君人呢? 她思索了会,照常打开门,让保洁与家政进来。 接着在各个房间里找,总算在第三间房里找到了身体完全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张漂亮脸蛋的工作伙伴,貌似昨晚很辛苦,呼吸又沉又慢。 eleanor无奈地摇头,转身去配营养补剂,都准备两份吧。 一份给雇主,一份给被雇主折腾的小可怜。 等到中午时分,eleanor抬头看见车雨森坐着轮椅出现,膝盖上的伤都被重新换了纱布,状态不错。 比昨天那副样子好很多。 家政铺上新床单,保洁则在打扫各个地方,发出的动静不大,没有车雨森拉小提琴的声音大。 这样了,吴元君都没还没醒,eleanor过了一会想起身去叫醒吴元君。 突然车雨森神不知鬼不觉出现,悄无声息从电梯那出来,他单手支着头,抬眼间很随意,像临时起意问道。 “昨天是你打电话叫他回来?” “是的。” 车雨森沉默着,憔悴的黑眼圈在他脸上透着浓浓的侵略性,他继续打量eleanor,想起她今年已经40岁。 eleanor好奇道:“怎么了?” 车雨森看谁都一副看垃圾的眼神,“你跟他很熟?” eleanor:“这么久一起工作,当然熟悉。” “我雇佣你们,是让你们来交朋友,互相交换电话号码的吗?”车雨森冷笑了一声,像是不解至极继续说道:“不断说话,发出噪音,你和他都听不见是吗?” eleanor觉得让车雨森服用些镇定 第44章 药物,很有必要,她维持笑容道:“好的,以后会减少发出噪音。” “嗯。” eleanor也沉默了,说完话了发完脾气了为什么还不走。 车雨森的轮椅就卡在那。 eleanor实在无语,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车雨森懒得出声,有些嫌恶eleanor的迟钝,他绷直唇线,冷着张棺材脸。 eleanor心想,伟大的耶和华我再次忍了,她说道:“是想问元君去哪了吗?他没有走,还在睡。这些日子他照顾您精神也不太好,他母亲的情况变得糟糕,之前问了问我,但我并不会擅长癌症类疾病。” 轮椅在操控下发出咯吱声。 凝视他背影的eleanor忽然后知后觉什么,她道:“对了,您的手机需要录入元君的电话号码吗?以防我不在,您联系不上他。” 车雨森理都不带理。 “好的,等他醒了,我替您录入。”eleanor继续保持微笑,沉默就是不拒绝,不拒绝就是同意,真是个不坦率还不长嘴性格恶劣的混蛋。 说曹操曹操就到。 eleanor结束完回忆本来想问吴元君,“创可贴还要吗?”虽然她猜想,创可贴应该不用了,rhy和byt是真的要准备。 轮椅声碾过地毯,车雨森从琴房那出来。 吴元君的神经再次狠狠紧绷起来,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又心情不好,他赶紧想躲远点。 然而事与愿违。 “站住。” 刚抬起脚的吴元君僵住了,有种刀悬在脖子上要落下的认命感,又有种被老师勒令留堂的憋屈,他不乐意,但不得不服从。 吴元君无奈地深呼吸,站就站吧,谁给钱谁是大爷,他老老实实等车雨森从电梯里出来。 没一会儿,家政人员从二楼阳台那走了过来,端着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洗过的两块布料。 看着很眼熟。 眼熟…… 为什么这么眼熟…… 吴元君从天灵盖到手心都冰冷刺骨起来,他迟钝地轻轻眨眼,酸痛的腰被忽略,只能清楚地听见心跳声快要溢出胸膛了。 白t和床单被叠成方形轻轻放在桌子上,家政默不作声离开,临走时偷偷扫了一眼吴元君,目光复杂到透着些鄙夷。 eleanor不明所以,她看了看白t恤的尺寸,再看了看床单,昨晚这么激、烈吗? 她忍住对八卦的渴望,因为车雨森从电梯里出来。 气氛明显不对,于是eleanor快速离开二楼。 只剩下吴元君站在那孤立无援,像抱着浮木等死的倒霉蛋,颤抖顺着腿肚子一点点涌上来,他表情看似平静,实际上很想穿越回昨晚找到睡衣和床单,然后再给梦游的车雨森一巴掌。 现在已经躲不了了。 轮椅逼近,抬眼间瞳孔如同泛起涟漪的湖泊,望见长发拢在一边,病恹恹但依旧压迫性十足的车雨森,他苍白立体的脸颊,表情晦暗难测。 那双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瞳一言不发盯着人看。 盯到吴元君心里发毛,僵硬地吞咽口水,咕咚一声。 他对这张脸太熟悉,熟悉到甚至能联想如果是夜晚时候梦游的车雨森,应该是闭着眼,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手然后放在脸颊上蹭,微微勾起得逞的笑,然后说着傲慢且理所应当的话。 “是我拿的,让我tian一会,我就还给你。” 可现在不是梦游的车雨森。 而是清醒着的,对同性恋厌恶透顶,对自己误会很深,也很讨厌自己的车雨森。 果不其然,男人像厌倦极了看脏东西闭了闭眼后不耐地睁开,质问道:“解释。” “……”吴元君的嘴动不了,僵硬地蠕动了好几次,然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解释个屁,怎么解释,难道实话实话破罐子破摔,指着车雨森的脸,干脆都别活。 是你自己梦游偷的,你好意思赖我? 都不敢想如果真的说出口,车雨森会恼羞成怒成什么样。 见吴元君沉默,车雨森仿佛更加厌恶,用着毫无感情涩彩的语调,眼神冷淡继 第45章 续道:“说话,哑巴了?” “没……”吴元君耳垂通红,隐忍地咬紧牙关,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涣散,有预感要听见非常难听的话了。 然而还是低估了车雨森。 车雨森阴阳怪气道:“故意把睡衣扔在我床上,连床单都顺带塞进衣柜,就这么想瓜巴chuang?” 趴床?谁趴谁的床?吴元君恨不得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当听见车雨森说出下句冷漠的质问:“自甘下贱成这样,为了钱?” 吴元君攥紧的手顿时松开了,他缓缓抬起头蹙眉望着车雨森,表情恢复木愣的平静,有种怕着怕着忽然心脏被人恶意戳烂了个洞,不怕了。 倒是想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摆烂般承认了,“对,为了钱。” 四目相对间,车雨森古怪地绷直唇线,很诡异,心口涌上一股好像再说一句,可能会造成不好后果的第六感。 但他立刻忽略了这股感觉,已经容忍这个长相有些神似,但还是完全陌生,哭声特别难听,目的不纯,时时刻刻蓄意勾、引自己的蠢货待了这么久。 他警惕万分,厌恶透顶。 却又控制不住去看吴元君在干什么。 eleanor之前的建议,“可以试着养个宠物,观察它在干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比如说小动物之类的,猫,狗,金鱼。” 他讨厌麻烦,所以不耐烦地指向吴元君的背影。 eleanor说,“……人不是宠物。” “我花钱雇他,等于买,怎么不是?” 当然就是。 车雨森也不知道吴元君哪来的理直气壮,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家政尴尬地从他床上翻出那件皱巴巴的白t。 令人不快。 恶心。 胃部仿佛翻涌着污浊。 他眼神无比冷漠,觉得吴元君大概下一次就会半夜脱光,滑腻的月几月夫钻进被、窝,抱着他不松手,看似老实时常发红的脸流露出xx,失神地添嘴唇,津、氵夜会从嘴、角流出来吧——随便什么人给点钱难道都可以?? “你倒是肯认。”车雨森越想越恼火,语气尖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根针扎入太阳穴,发闷发痛,他强行掩饰怒火,继续轻微的嘲讽,“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 “我在雇佣期间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也不会对您产生任何情感上的妄想,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吴元君记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压根没有造成麻烦,反而是车雨森对他添麻烦,至于什么狗屁情感上的妄想……谁特么会喜欢神经病。 他双眼无神,反复压制住自己的怒意,紧张之感扫过全身。 那一瓶一瓶的药吃下去,贷款的钱还不一定通过,这份工作不能丢。 绝对不能。 黑锅背了也无所谓,被嘲讽,被误会,被冤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记得。”吴元君抿紧双唇后强行冷静下来措辞,努力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面对始作俑者麻木地开始说话。 “但请您相信,我没有爪巴、床。当时您在发烧,可能是照顾的时候我不小心弄脏了衣物,不小心落下了,床单也可能是塞错了。” “我从高中起因为家里人生病到大学毕业,做了几百种乱七八糟的工作,谁给钱就去哪,可我哪怕缺钱到去陪酒,去想着卖、器、官,也没有卖过肉。因为要照顾家人,我没多余的钱看行病,而且卖那个也卖不了多少,反而会有更多的麻烦。” “老板,您给的钱很多,我不会……”自找麻烦四个字还没说出口。 吴元君就被车雨森打断。 一大段话里,车雨森只听见了“陪酒”两个字,他太阳穴那青筋鼓起,“陪酒?你去陪酒?” 吴元君愣住几秒后老实承认,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嗯,陪酒,那些人喝不下,就我喝……给人当酒瓶子,挺赚的,一晚上好几千。” 他甚至麻木地心想,该不会洁癖到陪过酒也嫌脏?要辞退我? 车雨森阴沉着脸再次确认:“你顶着这张脸陪酒?” 第46章 吴元君条件反射抬手摸自己的脸,想到梦游的男人说他不配和那个“白月光”相提并论,随意低头小声地喃喃:“那……下次不去了。” 车雨森更气了,“你还有下次?” 吴元君闭了闭眼无奈地说道:“没有没有行了吧,你能不能听点话。” 说完他立刻呆滞住,恨不得抽自己嘴,一不小心用着和晚上彻雨森讲话的语气跟白天的神经病老板说话。 车雨森也僵硬地愣住了几秒,似乎被恶寒到。 气氛顿时从剑拔弩张变得死寂。 吴元君纠结了半天,手指微颤,鼓起勇气试探性问道:“老板……” “……说。”车雨森声音沙哑,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颓靡样,他垂着眼懒得看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那里特别红。 吴元君看他这样子也莫名其妙不气闷了,也算简单摸清楚车雨森的路数,和晚上差不多,吃软不吃硬,吃、女乃……不吃打…… 他表情僵硬,声音更小:“别生气了,行吗?” 生气两个字蹦进车雨森耳朵里,他顿时生理不适,抬起眼嗤笑了一声,随后面无表情道:“我是觉得恶心。” 吴元君面不改色,因为腰疼而尾音放轻,站久了累得慌:“好哦,我现在去洗手,洗干净点,很快就不恶心了。” “……”车雨森握住轮椅扶手的那只手因用力过猛导致关节泛白,他耳边仿佛出现了诡异的幻觉,眼前的视角也不对劲,垂眼看见车欠、腻、的、月要、部在t恤那露出一抹白,布料都洗得很薄,隐隐约约胸膛的轮廓露出。 恶心。 故意在发嗲。 嘴唇也是红的,故意张这么开。 做错事了以为随便说几句软、话就能逃避责任? 吴元君浑然不知道车雨森脑子在想什么,他试探性把桌子上叠得整齐的床单和白t抱起来,观察了一些车雨森没有反应。 他小声道:“那我……拿回去了……” 等了十几秒,车雨森不吭声,直接操控轮椅背对着他,然而吴元君听见男人蓄意压低的呼吸很急促,奇怪的是腿那里好像……也有些不适,合拢似乎在掩饰什么。 吴元君刚想问,“腿是不是又疼了?”没来得及说出口,车雨森的背影越来越远。 吴元君茫然地低头揉了揉月匈前的衣服,还是有些疼,总算可以光明正大扯一下了,手间还有白t和床单,看见就烦,梦游的王八蛋,差点害死他。 他穿过二楼长廊时忽然脚步停滞。 倒回了三步。 吴元君僵硬地转过头,感觉有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喉咙。 拔下的那根电源线什么时候被重新插上了…… 监控正常运作…… 他慌乱地转头,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背脊渐渐发凉,目光平静中透着惊恐看向主卧方向。 没过一会,吴元君进来道,“eleanor……二楼那个监控还要查吗?” “不用了,我大致了解了情况,已经拟定好了新的治疗方案。”eleanor的话并没有让吴元君放下心来。 反而更加紧张。 “我之前看监控都没通电,不知道是家政还是保洁,又重新插上了。”吴元君故作轻松道:“可以再麻烦你,给我几粒他吃的那个特效安眠药吗?最近睡得不是很好。” eleanor点头,“当然可以。” 夜晚等eleanor一走,吴元君麻木了,他熟练地下药,熟练地等到车雨森睡到凌晨一二点,差不多就要爬起来梦游。 再一次。 吴元君摁着车雨森的脸。 结果闭着眼的男人明显兴奋了,声音低沉充斥燥意,“可以摁住我让我埋进那里吗。”他似乎已经想象了一遍那个画面。 在窒息中、舌添、弄,含、到尖、端,深、深、溺、死在那块、车欠肉里。 那种感觉一定shuang、到没边。 吴元君表情冷淡,“可以个屁。” 车雨森皱眉,不满吴元君的态度。 然而下一秒让他神情阴鸷,烦躁得扭曲了一下。 “什么时候插回的电源?”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装睡 第47章 跑回来口乞、女乃?” 吴元君从来没有这样冷漠的对他说过话。 车雨森不适极了。 吴元君冷静无比望着坐在床上的车雨森,心中的忌惮与恐惧在浮动,他此刻甚至有个更加恐怖的念头,“监控回放,真的删干净了吗?” 可紧闭双眼的男人似乎有些茫然,“你在说什么?” 吴元君沉默了一会,低声最后一次警告,“车雨森,你最讨厌别人骗你,我也讨厌别人骗我,你最好诚实地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第23章 “为什么不回答?”吴元君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不自然地放缓声音,难道说话的语气太重? 他想象中车雨森可能会出言狡辩,或者是装委屈无辜,又或者更糟糕些和白天一样发脾气。 可这些都没发生。 沉默蔓延开,卧室只亮着盏昏黄的夜灯缓缓照亮男人的侧脸,双眼闭阖下唇线绷直,喉结那上下动了动。 白天时病恹恹地抬眼,漆黑的瞳孔总给人一种颓靡到快死了的厌世感,此刻闭起来攻击性少了很多。 苍白的脸颊上流露出的表情难以言喻,是不想承认,不愿意示弱的僵硬。 吴元君心里咯噔一下,摁住车雨森脸颊的手也松开了,发尾一缕无意间打着卷缠绕在他指尖,发丝难舍难分。 男人似乎被扯痛了头发,闷声闷气地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不理我……” 吴元君:“我哪里不理你?” 很快车雨森自顾自说着:“还是我又听不见了……” 吴元君沉默了一会,微颤的手想摸一摸车雨森的耳朵,他刚伸出去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震惊之后大脑快速运转,万一车雨森在骗自己呢,先前梦游那么多次,吃奶吃得好好的都没失聪,怎么这次就听不见了…心存这点侥幸。 他叹息着俯下身,轻轻在车雨森左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温热的呼吸声萦绕耳廓,还有唇、肉隔着空气,柔柔地若即若离。 好像吻了上去,又好像没有。 将吻未吻的一个动作,那里就红了,车雨森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而吴元君只是简单弯腰在耳边试探说话,顺带观察车雨森的小动作,视线往下扫,感觉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 他就被吓得瞬间站直身体,尴尬地惊慌失措,又不可置信得很,“这都能石、更???” 始作俑者抬手撩起头发拨去通红的耳后,声音低哑问道:“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说个屁。 吴元君恍惚地闭了闭眼完全不想看见车雨森,高中听对面床的家伙说鼻梁、高,手、指、粗,腿也长的男人,那方面就会格外、强。 当时他不信,现在信了。 吴元君麻木地抬手搓了搓自己也发热的脸,质问的那股劲完全被车雨森给搅和没了。 怎么质问一个失聪的聋子? 又该怎么和一个闭着眼梦游,现在还听不见声音的家伙吵架? 两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吴元君面前,几乎是无解,他喃喃自语试图转移注意力,“难怪有时候小提琴拉得那么难听…” 吴元君说完这话,浑然不知背对着的男人幽幽地蹙起眉。 人在尴尬的情况下总会不由自主找事做。 吴元君心神恍惚烦闷得很,他随意伸出手戳了戳车雨森额头,跟戳狗似的,继续自言自语:“真的听不见吗?我等会发消息问eleanor,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等待了一小会,吴元君轻声骂道:“可不可以别闻我手了?不许【】舔,想添也不可以。” 车雨森置若罔闻继续摸,继续悄无声息挪动,距离吴元君怀里和胸口还差一点。 吴元君木着脸情不自禁看去腹部那,实在存在感太强,更不可能让车雨森钻自己怀里。 车雨森靠近,吴元君便推开。 动作反复十几次,直到满脸写着委屈的男人垂头丧气,还抬手自己摸自己额头,吴元君一直试探性的凝视和提防逐渐松懈,没忍住轻轻笑了笑,伸出手也碰了车雨森额头,“只是红了点,不疼的,好了好了,不戳你了。” 第48章 说完又觉得这样和聋子计较,没必要。 吴元君干涩的嘴唇动了动,看着车雨森露出白天不可能流露出的表情,有些想笑,他见过车雨森凌乱的发尾,要被哄才高兴的听话劲,还有强撑着走路时候的不自然,疲累时睡眼朦胧在他怀里很迷糊。 他也听过车雨森喊冷,问会不会死掉。 人真是复杂,太矛盾了,吴元君心想,上帝在创造车雨森的时候肯定又偏爱又叹息,在神经,疯癫,冷漠,傲慢,聪明,嘴贱,心机……都下了十足十的料,然后再剥夺奏车雨森的健康,赋予了身体的残疾心理的不健全。 吴元君想起eleanor说的车雨森“曾经遭受重大打击”“十几年一直服用药物”,神经病成这样也难怪,他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只有在照顾母亲时习惯性自说自话,此刻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放松下来。 要和一个梦游的聋子说话吗? 没必要又好像命中注定,反正天一亮,一切就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 吴元君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男人,低声缓慢地说道:“你是真的不太讲理。” “虽然我如果像你一样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得到了,我也未必讲理,但我现在穷得只剩下力气了,怎么勾、引你?嗯?如果我妈的病可以好,我也不会出现在你这里,老家那些亲戚很早催促我结婚,我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想耽误谁,如果真的有如果就好了……你白天说的话,只有一句是对的,钱是很好很好的东西,我见钱眼开,一切都为了钱,不然我为了什么?为了你吗?怎么可能。钱能续命,能让我留住我妈在这个世上。” “你怎么对待我我都没关系。我没脸没皮久了,无所谓了。反正你也只骂几句,连脏话都不会讲。其实要真吵起架来,你肯定吵不赢我。” 吴元君说着说着不以为然笑了笑,看着车雨森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很久的问题。 “我长得到底像谁?像你喜欢的人吗?所以你看不惯我,恶心我,但偏要留下我。”不知不觉话绕到了这里,人永远死于好奇心,吴元君不免俗。 “你知道的,我不是他。” 吴元君将车雨森僵住的手指往自己眉毛那轻碰,他平静地喃喃自语:“我这里断了一截,几年前被人拿刀划开留了疤。” 接着将车雨森的手指带到了耳垂,“我打过十几个耳洞,现在愈合得差不多,还有胸前的纹身……我其实也算卖过肉,卖了耳朵和那边地方,一个洞给十块,他们给我戴上很多耳饰拍照,胸口的纹身当时也没有敷麻药,我当时很疼,但值得。因为他们都给了我钱。” “他不会做这些事,你说我不配。” “本来就不配。” 吴元君尾音发颤停顿一下,自嘲地收回笑,他也低着头不敢再看车雨森,还是不明白,想不明白一切,所以再次试探性说话,像祈求,也像自我催眠:“你别骗我,可以吗?虽然是我先骗了你,但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梦游的你就是白天的你,你自己都不肯承认因为我陪着你,你才睡得着觉。” “你需要我,但死不承认。” “如果某一天,你知道了自己梦游,知道了自己不吃安眠、药,却要含、着一个男人的那里才能入睡,你会……” 话音刚落,黑夜中悄无声息,车雨森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凑近吴元君,距离仅存几厘米,他幽幽地将吴元君的手捂在自己脸侧,还蹭了蹭,动作依恋又充斥诡异的压迫感。 吴元君的掌心温热,很快落了男人微凉的脸颊,鼻梁那块划过,然后是嘴唇滚烫的吐息。 他慌乱地动作僵硬无法直视对方这个动作,“你是不是听见了?” 男人紧闭的双眼从来未曾睁开,还在自顾自轻蹭,那里胀得疼,疼得他不耐烦,只沙哑着声音嘟囔着:“你抱抱我…别不理我……” “我不想抱你…”吴元君看着那块地方瘆得慌,正常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他强行镇定着忍住羞耻,转移那处的威慑力般继续说道:“你听得见也好。车雨森,你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我们不该做这种事。我 第49章 讨厌梦游的你,比讨厌白天的你还讨厌,我只是你雇来的护工,我为什么要天天晚上忍受这些?因为你的梦游,我担惊受怕,还要被白天的你骂。” “你去找你喜欢的人让他教你、字、wei,你没吃过、女【】乃吗,你……” 吴元君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车雨森那里吓人。 吴元君发烫的脸颊肌肉难以抽东,一言难尽,他麻木太久,压抑着压抑着情绪,好不容易爆发,现在已经被神经病气笑了,“操……” 车雨森的声音冷不伶仃俯在吴元君耳廓,异常低落,前所未有的消沉,“…我听见了你说不想抱我,你很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梦游?” “……”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假的听不见。”吴元君喉结上下滑动,无法直视车雨森的脸说下面的话,“我只想好好地照顾白天的你,然后钱货两清。” “……” “你可以不要半夜再出现吗?之前yao我,添我,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吴元君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麻木,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恶语相向,可本来就是麻烦,说出口也好,他最后一次主动凑近车雨森,主动双手捧起下巴,无奈地隐忍地缓慢说道:“我不是医生,我治不好你,车雨森,我以后都不会睡在你隔壁,哪怕你梦游也找不到我。” “从明天起你好好睡觉,好好的养好身体,好好的复健,可以吗?” 吴元君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他不知道车雨森会不会听。 可下一秒车雨森奇迹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背过身,没有再趴在自己身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远了,吴元君垂眼手轻颤了一会,像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边缘走路,失重感来袭,心脏也跟着酸胀起来,他也听见自己自以为是的在继续说话,像交代小孩一样。 “别再摔跤了,知道吗?” 车雨森没有理他。 吴元君缓慢站起身,太陌生的情绪堵在胸膛,咽不下去,他自己也是茫然无措的,喃喃道:“不理我就算了,我走了。监控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 吴元君唱独角戏唱累了,他双眼失神反复深呼吸,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应该高兴,怎么反而更加难受,感觉太奇怪了。 他仓促地转身,影子也跟着落荒而逃。 可走到门前的瞬间,吴元君没有忍住回头看,躺在床上的车雨森像从前那个发烧的夜晚一样。 一动不动,呼吸声听不清晰,死气沉沉,哪怕生病难受了也一声不吭,仿佛要一辈子关死在这栋房子里。 不让任何人知道。 “晚安。”吴元君替他关上夜灯,黑暗里不可言说的一切都如鲠在喉。 “……” “别生闷气,好好睡觉。”吴元君垂眼僵硬地说话,忽然被车雨森嘶哑的声音打断,尾音都含着愤怒,像困顿的野兽被抛弃后的失望。 “闭嘴——” “用不着你管——滚出去——” 吴元君听见熟悉的滚字,愣了十几秒他抬起脚离开。 的确不关他的事。 说的很对。 他面容平静到僵硬,操控着四肢前行,走出别墅门后被风吹过发梢,发尾褪色变得微黄的头发乱糟糟。 吴元君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提前吃抗过敏的药,空气中未知的过敏源吸入鼻腔。 他闷闷地咳嗽,夜晚静悄悄,看不见月亮,路灯照耀着他脖颈那鼓动的紫红色青筋。 吴元君被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拉扯紧绷的神经,他喘着气蜷曲着腰,指尖发白攥紧衣领,要快点走。 他丝毫不知道身后别墅二楼的巨大窗户那。 黑色的影子拉长,男人依旧是梦游状态,他撑着剧烈疼痛的双腿死死地站在那,好几次眼瞳动了动,要醒过来,可还是没能醒来。 令人背脊发凉的话语很快平静地溢出来。 “以为想走就走得掉吗?” 他喉咙动了动,过度饥渴,一直得不到满足后的难耐蔓延全身上下。 暴戾和扭曲的恶念充斥着脑海,恨不得把吴 第50章 元君那条会跑会走的腿拖拽回来。 绑起来。 留下他。 谁在乎买来的宠物意愿? “你在乎?”车雨森喃喃自语,“我怎么可能在乎。” 吴元君之后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坐到了天亮。 魏语问起钱的事,吴元君发木的脑袋转不过弯,说了七八遍才解释清钱先贷款。 直到再次要回到车雨森屋子里,他才失魂落魄洗了个脸。 走进大门前鼓足勇气,结果里面空无一人。 吴元君慌乱地打电话给eleanor,问出什么事了。 eleanor过了一分钟才接电话,解释道:“凌晨的时候我收到你的信息,早上就发现他陷入不正常的昏睡状态,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他不仅再次失聪而且腿伤恶化,再这样下去,他真的站不起来。” 吴元君说不出话愣在原地。 原来没有骗我,是真的听不见,原来也没有答应我,别摔跤,可还是摔了。 “住院观察需要七天,这些日子你也可以放假,私人医院有护士和护工照顾。” “……好的。” 吴元君挂断电话后跟行尸走柔一样走到二楼,等待家政和保洁上门。 他双眼无神,轻声问了问正在整理东西的家政,有没有重新插起那根电源线。 “有的,每天都要检查一遍电开关。” 听见这句回答,吴元君垂下头。 好像……误会了他。 夜晚,别墅里只剩下一个人。 做护工做成他这样,车雨森雇佣他简直是做慈善。 吴元君对着镜子取下创可贴,他颤抖着手,因为疼而习惯性忍耐,咬紧牙关后重新贴上。 牙痕也已经消退。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走向三楼。 再次看见十字架,再次看见那些雕塑。 吴元君没有信过任何宗、教,他生平第一次学着电视剧里那样祷告。 上帝保佑,让车雨森做个健健康康的神经病也好。 不要变成聋子或者瘸子,上帝你偏爱他,为什么不偏爱到底呢? 十字架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脸颊,不信教的人却无比虔诚。 吴元君抱着满心的愧怍,也是为了心头最后一点疑窦,他把电脑打开。 输入密码时候车雨森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保险柜是我的生日,电脑密码也是我的生日,你要记得我的生日。”车雨森的确傲慢不讲道理,但继续说了一句,“某度百科的生日是假的,全世界只有你知道真的。” 车雨森出生那天是19xx年的惊蛰。 惊蛰日,下暴雨,他在瑞士的森林医院中降生。 监控回放再次删除掉有关车雨森梦游的一切。 吴元君失魂落魄,丝毫没有注意到三楼十字架上有个细小的摄像头。 一个星期真的转瞬即逝。 吴元君没有见到车雨森,反而江万里拿着买来的十几罐特效药找上门。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江万里顶着新做的发型偷看吴元君,他刚关心了一秒钟就恢复本性涩胆包天,“你头发颜色掉成这样也好看。” 吴元君没说话当他是空气。 江万里继续道:“我听说车雨森住院去了,你不就轻松了吗?我原先给他找的护工都受不了他,好几个都找我哭诉,说他是疯子,呼吸声都听得见。” “闭嘴。”吴元君抬头扫视江万里。 “你怎么维护上他了?”江万里骂道:“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本来就是疯子,我又没说错,我爸是他爷爷收养的儿子,知根知底……” 说着说着对上吴元君冷淡的眼神。 江万里犯怵:“行了,不讲他了,我都给你妈买药了,你陪我出去开、房?” 话音刚落,削苹果的吴元君将水果刀重重放在旁边。 江万里老实了,“不开房也行啊,你让我亲一口?” 吴元君看了看那一袋子药,沉默地垂眼。 江万里觉得有机可乘,立刻说道:“你贷款没用,赵南的哥哥管这块的,你得罪了他打了他,连我都知道,他们不会借给你的,还会找你麻烦。不如你跟了我,元君,我替你摆平一切,你辞掉 第51章 照顾车雨森的工作,从今往后,我照顾你。” 吴元君不厌其烦,冷静且逻辑清晰:“上一个对我说类似话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赵南,你们的话术为什么还是改不了,照顾?江先生,什么时候你无私到扔一堆钱给我,我就信你这句照顾。” 江万里语塞,无比震惊吴元君不好骗到极点。 他再色令智昏也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 怎么可能免费付出。 他咬牙切齿想骂吴元君不识好歹。 但门被敲响。 魏语悄无声息看了一眼江万里,然后快速温声细语对吴元君说,“元君,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的。” “有位女士替你缴清了化疗费……还有药费。” 吴元君当场愣住。 魏语试探性问道,“她那边还想帮助你母亲转到更好的医院,但需要你和你母亲本人同意。” 吴元君懵了:“谁?” “她叫eleanor。” 吴元君连忙出去打电话给eleanor问清楚,都没有看见魏语失落的眼神。 电话终于接通了。 eleanor在吴元君之前说了话,“亲爱的工作伙伴,请不用说感谢的话,因为情况过于复杂,但这的确并不是我的功劳。” 吴元君茫然无措,心中想到的那个人,不言而喻。 “车先生已经清醒,很快就会出院,但他在陷入昏迷前用语音留言功能交代,以我的名义替他做这件事。并且让我闭紧嘴,不要告诉你。”eleanor表示,“但我觉得,还是要当事人知道比较好。所以亲爱的,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吴元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语,“好的。” 第24章 单人病房里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 送走江全的eleanor回来,她犹豫了一会才说出口,“您的这位亲人看似很关心您,但奇怪的是,我回答他您的听力已经恢复后,他并不高兴。” “……” “成语笑里藏刀,是这样用的吧。”eleanor尝试说冷笑话与车雨森沟通。 然而病人并不配合,冷漠地用看傻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闭嘴。” eleanor微笑道:“您的双腿必须积极治疗,三个月内如果能独立行走,之后才能更好的恢复。” 车雨森搭在轮椅上的双腿一动不动,遍布红血丝的瞳孔也懒得动,他指腹摩挲扶手的位置,厌恶躁动的一切,为什么明明睡着了,但总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喉结滚动后依旧没能缓解某种干涩。 住院这么多天,住哪里都一样。 到底少了什么? eleanor观察着车雨森的脸色,她果断说道:“元君的母亲情况稳定下来了,他也问过我很多次,需不需要他入院陪床照顾?” 车雨森厌恶地闭了闭眼,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从不做梦,都怪人太恶心,这几天陆陆续续梦见吴元君顶着那张脸来、爪巴、床。 又、马蚤、又饥渴。 不知廉耻。 梦着梦着甚至梦见了吴元君在和其他该死的同性恋zuo,一个,两个,每个梦都是不同看不清脸的人,那些人肆意俯在吴元君身上、耸、动,像发、晴的野狗。 喘、声还有哭声,吵得不行。 eleanor见车雨森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试探性问道,“真的不需要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 车雨森抬起那张苍白瘦削毫无血色的脸,胃里仿佛再次出现翻江倒海的绞痛,他冷不伶仃来了句,“同性恋都该死。” eleanor无声感慨,没见过这样骂自己的。 下一秒,她笑容僵住。 车雨森:“我住院,他是不是在外面跟人zuo了?” eleanor:“……怎么会,他在照顾他的母亲,而且元君一看就是很保守的年轻人。” 车雨森:“你喊他的名字,喊得真难听。” eleanor:“好的,我晚上让他过来。” 车雨森:“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eleanor咬牙:“那不叫?” 车雨森 第52章 不轻不重看了eleanor一眼,面无表情:“我雇他是让他去外面鬼混的吗?” eleanor:“好的,现在就叫。” 她背对车雨森离开病房。 无法想象,亲爱的工作伙伴和这样的人该如此相处? 更加不明白,是她的治疗方案不对吗?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多的偏见和臆想? 另一边,还没收到eleanor电话的吴元君一直在等。 不知不觉大半个月过去了,车雨森还没有出院。 这天是南京久违的晴天。 “太平南路到了——” 吴元君下车后在一楼排队十几分钟买到了妈妈最喜欢的青团,盐水鸭的气息钻入鼻腔,他转身离开平静地在街道中穿梭,忽然听见路人说,“总算不下雨。” 轻而易举再次想起车雨森,他会喜欢吃什么? 从前背得一百条注意事项都是车雨森的忌讳,吴元君知道车雨森讨厌什么,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可能只喜欢小提琴。 吃饭不吃辣,不吃内脏,不吃腥气的东西,不吃姜蒜葱,不喜欢太甜也不喜欢很酸,苦的更是不爱吃,从吃药的不配合劲就看得出来……是最最挑食难伺候的人,唯一优点大概是不挑绿叶子菜。 总不能买一袋蔬菜去医院看车雨森。 吴元君笑了笑又顿时僵在嘴角,脑子里闪回老郑在昨天陶瓷工坊里对他说的话。 “以后等你妈病情稳定些回来继续学手艺,我这些徒弟里只有你凌晨三点还愿意守窑。”老郑给吴元君扔了根烟。 “好。”他没接住,因为那时就恍惚地走神,想着不是妈妈,也不是继续学烧陶瓷,而是不可言说的迷茫。 以后?以后是什么样?吴元君曾经无数次梦见的以后是带着妈妈离开医院,回到故乡,回到那个除了山就是山的镇子,他赚钱买棺材,刨开土堆,刻上墓碑,然后随便怎么活。 而此刻,他的以后好像变得更加模糊。 欠车雨森太多太多……多到还不完,成了债主,不是老板,但总有一天,早晚而已,与那个梦游时候的车雨森,不会再见了。 eleanor在前天的电话里说,“他对帮你母亲这件事闭口不谈。” 吴元君无声地喃喃,不是不谈,是他不记得。 那天晚上说了那么多话误会了他,再次抛下了梦游时候的他, 车雨森绝对不愿意想起。 老郑的话穿透当时的回忆,“这段日子总算看你活得更像个人。” 吴元君不解:“什么?。” “以前像木头,像石头,心里全是事,压得你死死的,一点心气也没有。”老郑继续说道:“现在挺好,刚刚看见你会哭会笑会骂人,活了,有气了。虽然总走神,赶紧的,把烟捡起来,还在想什么呢?” 吴元君弯下腰捡起,他终于在这刹那,茫然地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在想车雨森。 包括现在。 连走路都是,吴元君顿时停下脚步,恰好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了菜市场,阳光落在他侧脸,柔软的发尾泛黄贴在后脖,刺眼又温暖。 回到医院看着还在睡觉的妈妈,他将青团放在柜子上。 吴元君打算再次洗个脸,这太不对了,走出病房时江万里又来了。 洗手室里,吴元君对着水龙头冲脸,试图让头脑清醒些,别再想不该想的事,鼻尖和嘴唇都泛红,他手撑在台面,睫毛那都在滴水。 旁边虎视眈眈的江万里跟癞皮狗似的不走,男人本质就是犯贱,越不搭理他越来劲。 “我次次来找你,你次次给我甩脸色,也不收我东西,我到底哪里不行?” 吴元君湿漉漉的眉头蹙起,“都不行。”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 “不会。” “喂,喂,你别走啊。”江万里想抓住吴元君的手腕。 然后就被反手拧住。 江万里吃痛地叫出声,“疼疼疼。” “知道疼还伸手。”吴元君说道:“你也有病。” “操。”江万里被骂得还有点暗爽,他追上去说道:“我是有病,可你也别太不领情,怎么说也是我把你带到车雨森那,他 第53章 的家庭医生帮了你,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功劳,你不对我感恩戴德点就算了,怎么理都不理我。” 吴元君目视前方:“我只认钱。” 江万里恼:“除了钱,你就不能和我谈点别的?” “不认人。”吴元君懒得再和江万里纠缠,“我只需要对他感恩戴德。滚远点,别来烦我。” 恰好此刻电话响起。 江万里眼睁睁看见和自己横眉冷对不耐烦的吴元君瞬间变脸。 是温柔的,一点点眼睛变得有神采。 带着惊喜和胆怯,无比复杂的柔和表情。 如果对待自己的吴元君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乏味,难喝,而此刻的吴元君轻易地沸腾了,比泉水还甜。 “我马上来,谢谢eleanor。”吴元君的声音都变了,背影不加掩饰地急切。 江万里愣在原地,极大的落差感把他蠢蠢欲动的涩心碾成渣,他隐约听见电话那边的女人在说具体地址,后知后觉骂出声:“操,他去照顾车雨森为什么这么高兴??” 私立医院最好的病房甚至有客厅,摆着茶几,还有沙发,甚至连陪床人员睡的地方都很宽敞。 吴元君在推开最后那扇门前,马上要见到车雨森了,他反而踌躇,反反复复确定自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能脏,不能邋遢,他洗了澡才来,头发也吹得蓬松,指甲缝里没有陶瓷泥土。 eleanor疑惑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没怎么…”吴元君小声说道:“有点紧张…太久没有看见他了……” eleanor脑子里闪过一句小别胜新婚,中国人的语言就是优美得要命,她笑问:“你是不是想他了?” 吴元君僵在那,唾液在舌尖仿佛过量分泌,很奇怪,他慌张得手足无措,“怎么可能。” “一切不可能就是可能。”eleanor安抚性拍了拍吴元君肩膀,“上帝会知道的,好了,进去吧。” 吴元君羞耻地心想,上帝的确知道,他见证了车雨森在夜里梦游时候的荒诞,也见证了自己删除视频时的惊慌。 现在是很久之后的白天。 那些愧疚、感激、后悔如同潮水一样日日夜夜挤压在心中,时时刻刻需要警惕,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 吴元君忽然有些鼻酸,他麻木地视线乱晃。 是哪里又过敏了吗? 他攥紧手低着头还是走了进去,像从前那样不敢直视车雨森。 直到落地窗的阳光被玻璃稀释变得柔和,撒在了轮椅角落那块。 车雨森背对着他,和从前一样。 吴元君反复用指甲戳掌心肉,干涩的喉咙想主动说些什么话。 可最终还是变成闷闷的沉默。 直到车雨森翻看乐谱的手停住,咔嚓一声。 吴元君的心也跟着那张纸一样脆弱地加速跳动。 车雨森余光里再次出现染黄毛的蠢货,怎么瘦了……没吃饭吗?也对,忙着和人zuo的死同性恋是不会想起来吃饭的。 他漆黑的瞳孔凝滞着戾气,手腕骨凸起,小臂那袖子半挽起,不知何时谱子已经翻到头。 鼻尖再次闻见那股熟悉的洗衣粉香气,又故意洗了澡回来。 该不会是知道太脏了才洗?难道真的被人弄了? 吴元君此刻惴惴不安望着车雨森,不怕,不能怕,他洗恼自己。 最终还是主动地靠近,站在车雨森身后推着轮椅。 他垂下眼忍住颤抖,其实不怕,只是太愧疚,轻声问道:“头发乱了…我帮你梳一下,可以吗?” 车雨森面无表情,只有那只拿谱子的手在发抖,幻听和幻觉都渐渐消散开,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撕凯一道口,有人钻进来。 他逐渐一点点清醒过来,晦暗的眼眸动了动。 然后看见吴元君发红的眼尾,神情浅倦,像对待某种很珍惜的东西般小心翼翼凝望自己。 eleanor在不远处拿病历单认真工作。 她没听见车雨森那种语调半死不活的骂人声,有些不习惯,一抬头摘下耳机。 听见的对话格外诡异。 吴元君:“扯到头皮,要跟我讲。” 车雨森 第54章 :“闭嘴,很吵。” 吴元君:“好哦。” 没过一会,吴元君问道:“医生说你不能太累,可不可以先别看谱子?” 车雨森:“让医生去死。” 吴元君:“老板,杀人犯法。” 车雨森:“……” 吴元君像在故意逗人玩,又问:“等会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吗?” 车雨森:“不去。” 吴元君哦了一声,过了十几秒问:“那我现在可以再问一遍吗?” “……” 吴元君:“谱子我放起来了,不要偷看。” 车雨森恼怒,“你今天哪来这么多话?” “话很多吗?”吴元君声音变小,“那我不讲了。” “……”车雨森沉默。 吴元君又叹了口气,“是不是又要让我滚出去?” “……” “等会替你拔点滴,如果疼的话,我轻一点。”吴元君蹲在车雨森膝盖前,迎着光浅浅笑了笑。 eleanor望着他们的背影她忽然明白了要如何跟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雇主相处。 no。 正常人无法相处。 要十倍的耐心,百倍的倾听,一千倍的温柔。 入夜。 吴元君睡在车雨森病床的十米开外,他望着车雨森的影子,数了三千二百下。 没有梦游。 男人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默默爬起来,蹑手蹑脚走近。 eleanor白天说,“他那天晚上服用了三到四次安眠药才会导致陷入昏迷,安眠药过量容易致死,现在给他打得点滴里带着镇定药物,勉强能让他睡觉。” “可这也不能一直打,他的失眠症还是源于心理疾病。” 吴元君替车雨森盖好被子。 过了一会,熟练地抚平紧蹙的眉心。 “晚安。” “车雨森。” 吴元君轻轻关上病房门,在夜色里他咬着烟,随后深吸着烟雾,吐烟后蹙眉,许久没有被tian的胸膛不再月中起,此刻随着主人心绪起伏。 有点不习惯。 真的不梦游了吗? 烟灰一簇簇掉,吴元君的心情也失落地跟着烟灰一样黯淡。 病房内根本没睡着的车雨森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瞳里红血丝还是很深,他嫌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帕擦拭,脏死了,有病毒。 越擦越不屑,果然是这样……还说什么不想爬、床? 叫他的名字叫成那样。 嗲死了。 哪个男人会这样讲话? 他自顾自想着,床头柜那吴元君的手机亮起。 凌晨一点。 【我是江万里,换了新电话号码,你别拉黑我。我知道车雨森不让你和我联系,那我们偷偷的。】 【元君,他恶心同性恋,我们可以背着他。】 车雨森攥紧手机,面色死沉太阳穴那青筋狰狞,牙齿碾压牙齿的声音令人发毛的轻轻溢出。 偷晴偷得明目张胆。 难怪白天对他言听计从,呵,难怪。 第25章 中午吴元君摁开手机想发短信问妈妈醒了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短信页面全没了。 他点进通讯录就是最下面,翻了一会才找到魏语。 发完短信后指腹摩挲,他皱眉一看被划红了,什么时候摔成这样? 后盖碎裂一块,但能开机,勉强用着也无所谓。 吴元君没多在意,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已经阴沉着脸一上午的车雨森。 好像又生气了? 还是耳朵难受?腿疼? 他起身走向男人,诡异的并没有觉得很难搞定,习惯这东西可怕得很。 “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好不好?” 每个咬字都像在发马蚤,到底是谁教他这样讲话,尾音腻腻歪歪,跟舔过蜜一样,问就问,说就说,问好不好? 好什么好,是想让他赶紧闭上眼让人滚出去,然后好让他去外面跟肮脏龌龊下流恶心的野男人滚一起。 车雨森眼下的乌青渗着阴霾,手背那贴着医用胶带,针孔溢出一些血,他魔障似的在幻觉里出不来,但牢记不能说滚,吴元君哪都别想去。 早知道十几年前就该掐死江万里。 吴元君垂眼看见车雨森脸侧微 第55章 动,知道男人故意不理人,他默默低头用棉签擦拭掉那些血,轻声道:“老板…生闷气容易憋死。” 昨天夜里还叫他全名,现在就不叫了。 难道真的打算跟江万里那种货色偷青,毕竟现在已经开始咒他死。 “他才该去死。”车雨森嗤笑了声,低哑的声线听着毫无喜怒,只有睫毛挡住的眼里愈发阴沉扭曲。 吴元君一愣:“谁啊?” 车雨森面无表情:“你说呢?” 吴元君:“我认识吗?” 车雨森若无其事地抬眼,确定了一遍昨晚跑出病房的吴元君没去,脖子上干干净净,嘴唇没月中,衣服穿成这样,又露锁骨。 他漠然地转念又想,如果下一秒吴元君敢喊江万里的名字。 像昨晚叫他名字那样嗲,那就立刻马上都去死好了。 吴元君见车雨森又不理人,干脆换个话题,轻声细语问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车雨森厌烦地闭眼,明知故问。 “外面天气不错,我陪着你出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车雨森手指动了动,因为吴元君在帮他扎头发。 一楼有块很大的草坪,种植着很多绿油油的树,连灌木都被修剪得格外有艺术感。 经过人造喷泉时,吴元君歪头告诉车雨森:“池子里好多鱼…” 发尾无意间轻轻扫到了男人脸颊,车雨森厌恶闭了闭眼,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冷着脸评价:“丑。” “好吧,那不看了。”吴元君无奈,心里喃喃哪里丑,都是很好看的鱼,五颜六色,漂亮得很。 他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车雨森看似目视前方,实际余光里都是吴元君发白的领口那,锁骨仿佛被喷泉的水沾上,诗了一处,肌肤莹润,白得晃眼睛。 没过一会,吴元君稀奇地抬头看树梢:“老板,这里的鸟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私立医院专门养的吗?” 车雨森毫无兴致:“好丑。” “哪里丑?它的羽毛都是五彩斑斓的。”吴元君轻声辩解了一下,想替鸟证明。 车雨森:“丑得想吐。” 吴元君深呼吸,“不看了不看了,咱们继续晒太阳吧。” 车雨森单手撑着头,依旧一脸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样,眼下的乌青被阳光照耀显得不是太颓靡。 过了一会耳边还是没有吴元君的声音,他不耐烦地面无表情说道:“哑巴了?” “没哑巴,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点。”吴元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很慎重,很认真。 “……”车雨森唇线绷直,高兴?高兴是个什么东西。 吴元君脑子想了太多太多,可还是没有任何主意,干脆说道:“今天出来晒完太阳,明天我也陪着你,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四天都是晴天,可以吗?” 他等待了十几秒。 终于听见车雨森低哑又不耐烦的声音,“闭嘴,吵死了。” “好哦。”吴元君不推人走了,面对着车雨森缓缓蹲下,他默默看着车雨森,也不说话。 车雨森皱眉。 吴元君也皱眉。 车雨森眉眼在阳光下更显立体深邃,他瞪了一眼吴元君,“你看什么看?” 吴元君温声回答:“我在看你。” 僵持了三分钟。 吴元君起身,因为等到了车雨森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他不由地露笑,甚至觉得,清醒时候的男人也是很好哄的,也没有晚上的时候那么变泰。 想到晚上,吴元君跟着失落了几秒。 而车雨森为什么松口答应。 轮椅前行发出的声响都仿佛死寂无声了,他面无表情看着那抹阳光刚刚钻进去的地方,瞳孔僵硬,烙满了吴元君蹲下时,衣领以下隐隐约约,那两边、车欠、肉会随着呼吸微动,没用力时显得很好捏,纹身盘踞在那块,粉的地方粉,白的地方白。 那里好像还有一粒痣。 车雨森不受控制地喉结滚动,一股诡异的干涩再次涌入五脏六腑,嘴唇抿直,仿佛能想象到含】到嘴、里的滋味。 怎么能有这种想象? 他下一秒便厌恶地闭上眼,烦躁到指腹都作痒。 夜晚再 第56章 次来临。 吴元君睡不着觉,他侧躺在床上目光复杂望着不远处的车雨森。 这一夜静得悄无声息。 车雨森已经睡着…还是没有梦游。 后悔和愧疚装满胸腔,发闷,闷得难受。 白天的时候也试探性问车雨森,可车雨森的确不记得,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吴元君有时候真的很想问eleanor,车雨森是人格分裂吗。 可最终也只问出口一句,“梦游的人真的不记得梦游时候的事?” eleanor回答:“大部分是的,那时候他们的大脑认知和意识都在休息,只有本能在控制行为。” 吴元君越想越叹气,裹紧被子劝自己快点睡,别再这样。 此刻车雨森在黑暗中拔掉了输液管,指腹用力,他面无表情地掰折了针管。 为什么吴元君还不过来说晚安,也不喊他全名? 难道在被子里和其他男人发短信? 不,也可能是女人。 许幸是谁?读高中就早恋?真不安分。 世界上所有的双性恋也都该死。 一个月转瞬即逝。 吴元君白天陪着车雨森,但晚上还是会不受控制想起梦游时候的他。 每天都在等。 等熟悉的脚步声,甚至开始等、月匈、前的濡湿。 吴元君大脑里出现这个想法的刹那,他被吓得脸色煞白,真是疯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没有发烧? 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念头?难道车雨森的神经病会传染? 吴元君喉结下滑,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车雨森,再次选择出门去吸烟室那抽烟。 香烟弥漫着他垂下的眼眸,缓慢划过暗黄色的发梢,白金色掉得差不多了,他抖了抖烟灰,生平第一次这样失落。 再这样下去满腹心事睡不着觉,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白天找eleanor要了特效的安眠药,干脆吃了再睡觉。 赶巧晴天结束了,梅雨季跟密密麻麻的苔藓一样黏腻着,潮湿着。 雨幕滑落窗户,留下的水痕格外狰狞。 吴元君呼吸声都是很轻的,脸颊在枕头里,额头的发丝微乱,他的唇形漂亮,柔感十足,配着下垂的眼睛总给人感觉很可怜。 可他虽然时常低头,却从不觉得自己很可怜,气质忧郁又冷静。 但哭起来就是另一码事。 那股平时善于忍耐,习惯隐忍的温良,却会茫然地流下眼泪,看上去格外好期付。 压低的脚步声缓慢地抵达了。 紧闭双眼的男人站起来的每一步都艰难,剧痛,却死也没有靠着轮椅,他偏要走向吴元君。 什么狗屁瘸子,残疾,谁特么愿意残疾。 “你是不是也可怜我?”幽冷的气息从喉管里发出,他不急不慢地撩起吴元君的领口,像亵、玩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捏、着,揉、着,因为白天的记忆里每一帧都格外可笑荒诞。 那天晚上的话像鱼刺,刺得他喉咙里都是血,可能也进入胃里,扎得生疼。 知道吴元君吃安眠药醒不过来,所以有恃无恐。 他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那股难以压抑的渴,还有干痒终于能得救了。 但怨恨也是真的,车雨森拧着莲花,恨不得含入嘴里好好、舌、忝、,却硬生生忍着,恶意与怨气都遍布全身,“不是讨厌我吗?又回来做什么?” “噢,想起来了,是我干的,那个洋鬼子不会瞒着你,我早知道你和她要好,她都四十岁了,你也要勾饮——” “也是,谁给你点钱你都会心软,现在还不是把自己送上门来。你不贱谁贱?” “谁又稀罕你的喜欢?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说着车雨森的尾音都在发颤,急不可耐,情不自禁要奖励自己,他重重、口允、口及了一口。 含着含着紧蹙的眉头松开。 得救了。 终于得救了。 阴鸷的脸庞瞬间无可救药的放柔了些,然而下一秒恨恨地舔完,语气冷漠轻蔑,“睡得这么死,不就是故意等着让我来、mo你吗?” “别说想我,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是 第57章 最虚伪,最愚蠢,最自以为是的、马蚤、货。” 夜愈发深了,雨声越来越大。 匍匐在吴元君、月匈、前的男人贪婪地、含、着,呼吸肆意撒在肌肤上,他渐渐开始享受吴元君困在睡梦中也没忘记叫、chuang。 偶尔溢出的喘夕都是动听的。 不,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含、得再深一点,添得再用力些。 月长痛的地方车雨森丝毫不、管,唇继续动着,发出滋滋地水声。 有些被吃大了,再吃就要被发现。 男人太阳穴青筋鼓起,他再次毫不客气一巴掌扇向自己那里,疼痛才能适可而止。 疼就对了。 贱。 都贱。 男人骨子里就贱。 车雨森艰难地抬起头,紧闭的双眼透着诡异的浑噩,脖颈上的喉结还在滚动,手臂肌肉上的青筋抽东片刻,他最终坐在吴元君床头,替人涂上消肿的药物。 最后鼻尖抵上吴元君微张开的嘴唇,在闻,到底多甜,早晚是我的。 这里小,什么东西才适合塞进去? 早晚会知道。 吴元君一觉醒来腰酸背痛,但没多注意,他白天陪完车雨森,在吃饭的时间段去看妈妈,再在晚上回去照顾车雨森。 医院里魏语随口说道:“那位江先生很久没来了。” 吴元君想起这号人,敷衍着点头。 魏语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江万里没戏,心里舒畅多了,便继续道:“他在养伤,来不了。” “嗯。”吴元君在想车雨森有没有好好吃饭。 魏语道:“几天前半夜急诊送来的,屁股那很严重,护士听见他鬼哭狼嚎,说自己被亲爹上家法了。” 吴元君走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随口附和,“那他爹挺狠。” 魏语笑了笑,“元君,你这段时间气色不错。” 吴元君条件反射捏了捏自己脸,低声喃喃自语,“我都吃胖了些,他怎么一点肉没长。” “谁?” “没谁……”吴元君看见妈妈睁开眼,起身去照顾了。 夜晚要回车雨森那,在半路他才想起来。 前些天来病房里探望,还有更早以前上三楼会客的中年男人叫江全。 好像就是江万里的父亲。 说的话也奇怪,看似好听实际难听,打着关怀的名义不断强调车雨森耳聋又腿瘸。 频繁探望,也是频繁刺激。 吴元君很不喜欢他,他鲜少有这么浓烈的讨厌。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吴元君一进电梯就看见西装革履的江全,他笑得和弥勒佛一样,眉眼眯起来,手腕都挂着佛牌,看似和善,旁边还站着拄拐杖的江万里。 吴元君反感地蹙眉,他直接站在他们前面,如果没有听错的话,江全刚刚说的是,“那个贱种瘸了你不能瘸。” 江万里一见吴元君眼睛都亮了,他想说什么,但奈何亲爹在,暗恨地闭上嘴。 直到电梯到了楼层。 江全笑眯眯提醒,“小白,你照顾雨森真是辛苦,鞋带散了。” 吴元君面无表情出了电梯,弯腰系上后。 傻逼。 你才是贱种。 又老又胖丑得吓人。 小白,你全家都是小白。 他无声骂完才反应过来,怎么跟着车雨森久了……骂人也变得难听了。 江万里却看见吴元君弯下去的刹那,腰上那圈是个ya】痕,在胯骨上方,印子还凹、陷在肉里。 他身经百战怎么能不知道。 仿佛是做、的、中途过于激、烈,干、吴元君的那一个情、难自抑,示、威,刻意留下的烙、印。 不知道到底干得有多凶,才会激动到连正面、入时都情不自禁弄、月匈、部以下的、月要、侧。 谁特么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谁? 江万里快疯了,但当着亲爹的面不好发作。 同样这次也吃了闭门羹。 吴元君可以进门。 但他和亲爹都被拦在门外。 车雨森这个疯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万里如遭雷劈,他惊恐地想到一个绝不可能,但又可能的事。 夜晚九点。 车雨森在翻看报纸,座机却忽然响了,他顿时 第58章 想拔了电话线,不耐后又涌上一个念头。 难道是找吴元君的野男人,找上这里了? 第六感很明显。 车雨森恹恹地抬眼,屈尊降贵决定接听。 电话里果然是很难听的声音。 江万里咬牙切齿:“师哥,是不是你干的?你不是教徒吗?你不是恶心同性恋吗?你不怕下地狱?你抢我的人——还要在吴元君身上咬成那样。” 车雨森五官一瞬间近乎狰狞,语调用着半死不活的冷漠:“你再说一遍……” 江万里害怕得腿抖,他立刻挂断电话,有些怕被车雨森掐死。 小时候他这样跟车雨森说话,就被摁进水盆了。 病房里死寂无声,吴元君去洗澡了还没回来,那个座机被重重摔碎在地面,刺耳的声音传入耳朵。 车雨森居高临下看着瓷砖,神经质地手指都在颤。 被咬? 谁咬的? 到底是谁? 终于等到人回来。 黑暗中他听见吴元君叫了一声,“怎么座机摔了……” 终于等到吴元君上床。 凌晨两点。 车雨森拔下针管,镇定的药物没用,他坐在轮椅上操控着来到吴元君床头。 掀开被子的刹那丝毫没有注意到吴元君睫毛在颤抖。 车雨森自顾自仔仔细细,面无表情盯着牙痕,很平静但尾音在抖,漠然地说道:“狗咬的。” “真恶心。” “到底是谁?” “哪条死狗往你身上咬成这样?” 吴元君以为是梦游的车雨森终于回来了,他睁开眼颤抖着在黑暗中坐起身,不知道等这天等了多久,瞬间涌着鼻酸,闷声道:“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 车雨森浑身僵硬神色更加狰狞,他死死握住吴元君的手腕,从牙根里挤出的话语,“你到底在等谁?” 吴元君也愣住了,然后看见了车雨森那双阴鸷到格外吓人的眼睛。 完了。 不是梦游的车雨森。 第26章 心跳砰砰砰,剧烈加速。 惊喜快速转为惊恐,晕眩感和后怕袭来导致背脊发寒。 难道现在告诉车雨森不是狗咬的,是你咬的吗…… 吴元君此刻像在坐跳娄机,知道不会粉身碎骨,但还是怕得要死,努力试图冷静下来,他垂眼动作短促又笨拙地深呼吸,衣服被弄上去了,月匈、月堂、跟随呼吸起伏。 想起昨晚吃的安眠药,好得很,又被半夜偷吃的神经病害惨了。 吴元君艰难地微微抬头,下巴挺酸,车雨森掐着他的脸。 对上男人怒不可遏的眼神,一副要是再不说话,就把自己掐死的样子。 吴元君指尖发颤,脸肉被掐得轻微凹陷,他呼吸急促,瓮声瓮气道:“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就是你要开始编瞎话,你以为我会信?”车雨森从牙根里挤出的每个字都令人不寒而栗。 这你都知道……吴元君睫毛也开始抖了,他挣扎着想掰开彻雨森桎梏的手,但男人手劲大得吓人,挣扎不开。 电光火石间,吴元君权衡利弊着要不然破罐子破摔拉倒,说出口或许更好,让车雨森去治梦游,早治早好,一切就都能回归正轨。 需要、舌忝、男人那里才能入睡,对清醒着的车雨森来说,更像是耻辱。 是恶心的疾病。 得治。 吴元君抹杀掉心底那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残余的期待,干涩地动了动喉咙,磕磕绊绊说道:“我讲清楚前,你可不可以先把手从我的脸上拿开?” 车雨森闻言仿佛被恶心到,手指颤抖着松开。 吴元君吞咽了一下,差点口水就从嘴角滑落到车雨森手里,他再次尴尬地小声道:“另一只手可以也拿开吗,拽着衣服,我……” 车雨森面无表情收回手,无意间指腹若有若无擦过那块盘踞纹身的、车欠、肉,白、腻且滑,条件反射吞咽津液,他反应过来后更加如临大敌憎恨地瞪了一眼吴元君。 空气蔓延着两个人的沉默,可能也隐藏胸膛里两颗心的跳动。 吴元君坐在床头与车雨森面面相觑,下巴和脸侧都发红,指痕络印下 第59章 显得狼狈,他努力组织语言,心慌又茫然,因为猜到说出口的后果是被恼羞成怒的车雨森赶走。 万一不赶呢。 万一还能留下呢。 他欠车雨森太多太多,无论出于钱还是别的。 男人的声音的确像索命的怨灵,“咬你的人是谁?你在等的人又是谁?说,立刻,马上。”十足十的胁迫,仿佛吴元君敢说一句假话,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惨状。 车雨森没有太多耐心,阴鸷地眼神落在吴元君那张看似无辜实际又在发、马蚤的脸,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可怜。 吴元君短暂失神,莫名感觉这股质问的语气很耳熟,他的脑子瞬间被吼清醒了点。 像他镇上二婶带人开房后,二伯闯进去对着二婶嘶吼,质问小三在哪里? 那时候吴元君读初中,趁大人不注意溜进去看了全程。 印象格外深刻。 可夫妻之间这样质问没问题。 而车雨森为什么要这样质问他。 “老板……”吴元君喃喃,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他差点被车雨森吼成傻逼,其实根本不用和车雨森解释,甚至梦游的事情都可以不讲。 “闭嘴!”车雨森没有听见吴元君喊自己的全名,他已经受不了了,想象中吴元君要喊出其他男男女女的姓名,和梦里一样,不知道滚在谁的chuang上,数都数不清,太阳穴那青筋鼓动,脑门充血因为愤怒而发烫,仅存的冷静使他表情愈发冷漠,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无能的发泄,声调半死不活,“我看见你就恶心。” 吴元君瞬间僵硬。 “你顶着这张脸和一群人乱搞,被咬成这样,你到底给多少人、屮、过了?自己记得清吗?”车雨森捏着轮椅扶手的那边手背血管鼓起,声音沙哑透着歇斯底里:“江万里,许幸,还有那个医生,对,你冲医院的保安都笑,对电梯负责开门的秃头也笑。你离了男人跟女人就活不下去吗?为了钱就能、卖?之前和我说的,没有一个字是真的,都在骗我——” “你真是烂透了。” 吴元君耳边轰鸣,他攥紧手,还在试图维持表情平静,“你能不能听我讲…”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传播、xing、病,随便、滥、交,不知羞耻随便让人、咬的货色说话,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因为饥渴和人睡?还是故意骗所有人,说为了那个快死的母亲……” 刹那间,车雨森吃痛地偏过脸,他侧头后彻底呆滞在轮椅上,僵硬地抬手轻轻捂住那块。 火辣辣的疼,前所未有的疼,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可对上吴元君透着屈辱马上要落泪的发红双眼,好像无形之中存在更多巴掌落下,每一下都是刺痛,痛到忘记是疼的。 甚至诡异到从陌生的凌如感中感觉喉咙更加干渴。 想咬住一些东西,咬什么? 双、月退、之间为什么也、月长、痛起来? 吴元君嗡嗡作响的耳边响起巴掌声后死死握紧拳头,后悔吗,不后悔。 “现在。能听我讲话了吗?”吴元君清楚知道自己做什么,他站起身俯视着车雨森,恍惚地察觉到下巴那滑落湿漉,哭了而已,习惯了。 眼泪最不值钱。 他发白的骨节用力抹了抹像脏水一样的泪,身体无法抑制发抖和战栗,头发末梢遮挡眼睛,声音也是冷静也麻木的,瘦弱的影子居高临下凝视车雨森。 “老板,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我哪怕真的和任何人(↑shui),亲、,做,都和你没关系。”吴元君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说着说着丧失力气和勇气,甚至再次萌生报复欲,梦游的车雨森起码不会这样讲话,比清醒着的神经病好多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神经病胡搅蛮缠,可误会和羞辱袭来的刹那,自尊心竟然还会隐隐作痛,何况在提到他妈妈时候用那样轻蔑的口吻。 吴元君想自己要冷静,然而根本无法冷静,车雨森说的每句话都钻进耳朵里,于是他听见自己说道:“我按照合同上的时间工作,而合同以外你管不着。咬我的就是狗,我等的也是条疯狗,你都管 第60章 不着——你刚刚说的那三个人,就算我真的和三个人乱、搞又怎么样?你恶心我又怎么样?合同结束我就走。我走行吗?我不恶心你。” “那张合同有规定我不能同时和三个人、上、吗?” “有吗?嗯?”吴元君说着说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忍住眼泪绷紧身体以免继续发抖,想逼迫自己看着车雨森的眼睛说话。 可又再次懦弱,发完的脾气像泄气的气球。 吴元君甚至想跑,摇摇晃晃后退一步,眼中噙满要落下的眼泪,啜泣着控制不住喘夕,呼吸不上来。 黑暗中车雨森一动不动,黑发垂着头也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捂脸的手也放下了。 吴元君仰起头努力呼吸着不想窒息,他抹干净眼泪,颤抖着道:“说我恶心,你才恶心,车雨森,你发疯就发疯,疯完自己去看监控行吗?到底是谁缠上我,到底是谁、咬、得我?要我把衣服掀开,让你嘴对嘴看看吗——”发泄般骂完,他忍住啜泣。 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车雨森的回答。 想象中车雨森应该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然而毫无动静。 吴元君耸拉脑袋,艰难地伸出手戳了戳车雨森的肩膀。 五秒后依旧没有反应。 甚至呼吸声都听不清。 吴元君立刻惊慌失措地蹲下查看车雨森的情况。 男人紧闭双眼,颓靡不振的脸颊苍白如纸,蒙着死气,头无力地垂落。 手也垂落。 半翻开的掌肉,因用力过猛导致发白。 很快病房急救铃声响起。 eleanor住在楼下着急忙慌赶来,“怎么了?” “不知道……”吴元君一点力气都没有,蜷曲着身体想跑。 私人医院的护士交代道,“病人气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但之后要让他保持情绪稳定。” “好的。”eleanor这才放心。 过了一会,eleanor递给吴元君一杯水,“亲爱的,你和他吵架了?” “嗯……他没吵赢……”吴元君呆呆地喝水,现在一点也不确定,车雨森是在听见自己说同时和三个人、shui、就气晕过去了,还是在听见监控的时候,气晕过去的。 如果是前者,那很完蛋。 如果是后者,那更加完蛋。 太好了,这日子一点想活的欲望都没有。 eleanor安抚性拍拍肩膀,“你吵赢了挺好的。” 吴元君喉咙被水润完,舒服了点,满脸的泪痕也被eleanor递来的纸擦完,“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不明白他,我真的不明白。” “正常人如果能明白精神病患者就怪了,这不是你的错,亲爱的,出于工作我会劝你下次不和他吵,你让让他,毕竟他再晕,没有人给我们发工资了。” “好哦。” “但出于私人角度,能鼓起勇气吵一架,已经很棒了,人的情绪一直压抑,一直憋着早晚也会有心理疾病。”eleanor脑子里初步制定新的治疗方案,她望着吴元君清俊忧愁的面容,身上那股没有磨灭残存的少年气很美好,温柔地接纳一切,有着无奈和纵容的气质。 她轻声道:“我记得你从前问过我口、欲、期患者的情况,车先生其实蛮典型,他通过嘴唇获得安全感,说话是为了引起想引起的人的注意力,他无法停止注视你,但你却不注视他,想治好他需要奖励和惩戒,之后你如果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问我。” 吴元君一点没听懂,他也不理解,甚至想车雨森别讲话了。 梦游时闷头喝女乃的样子都变得可爱。 “好了,你也累了,先去睡吧,等明天醒来就好了。” 吴元君垂头丧气起身,明天不会好,大概是醒来的车雨森让他滚,卷铺盖走人。 没了这份工作,要去找另一份工作。 他走在医院走廊里,脚下的路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孤身溺流在黑夜中。 吴元君第一次来南京的时候,就在想这座城市太大了,去哪里,去做什么,要继续给妈妈治病是他唯一的念头。 现在依旧是。 他活了这么些年,没 第61章 有打算为自己活。 家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失去世上唯一爱自己的人。 于是吴元君在深夜走到母亲的医院。 他后悔了。 不该打车雨森。 不该说那些话。 他趴在母亲床头,过了许久,闷声说着,“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妈妈,你给我取得小名好像取错了……”尾音掺杂哭腔。 翌日阴雨天。 eleanor环视病房一圈,没有看见吴元君的身影,果然她抬头微笑着看见床边的心电图完全紊乱。 而她这位没有吵赢架的雇主顶着张死人脸,照理说建模一样的五官,深邃立体,不像真人的英俊,虽然气质颓靡不振,但不至于死气沉沉成这样,令人头皮发麻。 “您醒来后看了门七十一次,是想看见元君吗?”eleanor道。 “……” “车先生,您对中文的运用虽然很好,但我建议您可以学习一下如何礼貌,文明的讲话。”eleanor摁开对床的大屏幕,上面播放着《交流是一门学问》ppt。 “……”车雨森厌恶地闭上眼。 eleanor拿着自己的十字架项链默默祷告,伟大的耶和华啊,随后道:“真的要这样吗?把元君吓跑了可不好。” 五分钟后,男人才幽幽地动了动嘴唇,“他敢打我。” “……”eleanor震撼中透着一股坚定,到底是说了多么令人无法忍受的话,才能逼急了像元君那样老实沉默的好孩子,她转移话题立刻说道,“您醒了这件事我已经发短信通知他了,如果他会回来,您应该可以开心些。” 车雨森摸了摸自己脸颊,微热的感觉已然消退,“他敢打我。” eleanor:“您今天的复健,元君不在的话,可能需要另一位护工,您愿意被其他人搀扶吗?” “他居然敢打我。”车雨森咬牙切齿。 eleanor:“……”真服了。 第27章 吴元君一早回到廉租房,把行李都拿回来了,扔进去后打扫室内。 快中午了,他戴上棉纱手套,弯着腰用力铲除门口的苔藓,胳膊肌肉绷直。 屋檐滑下的雨水滴滴答答从他头顶砸下,接着滑落后脖,最后钻进无袖黑t恤里。 口罩蒙着鼻腔,潮湿的水汽还是无孔不入。 习惯了。 他双眼通红但没有丝毫情绪。 铲子发出“咔嚓咔嚓——”声。 铁门被人踹出的凹陷应该是当时赵南那伙人干的。 吴元君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水,尝试用手掰正。 房东奶奶挽着菜篮子看看他道:“小吴回来了,这么久没见你,去哪里上班啦?” “在秦淮区。” “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还好。” “那就是很好啦,门很旧,坏了也没什么,你小心掰着手。” “谢谢您。”吴元君摘下口罩鼻尖通红。 房东赶紧递给他纸,“快擦擦。” “好哦。”吴元君用纸擦脸的瞬间又想到第一次去见车雨森的时候,买的那包餐巾纸很贵,但也只配给车雨森擦几次手。 后来他才知道砸在自己脸上的那些手帕是定制生产,每年30条,有市无价,特供给车雨森。 吴元君的情绪出现波动,复杂到他自己也不明白。 房东奶奶问:“吃饭了吗小吴,我家的水管漏了,听说你会修,能来帮帮我吗?” “我会修的。”吴元君跟在房东奶奶身后,要照顾一个年轻人的自尊心,找一个合适理由带上门吃饭,他喃喃自语,我现在吃得起饭了。 可能是几个月前在门口蹲着吃馒头的时候被看见了。 吴元君上门修好水管,还有厨房堵塞的水池,他口腔里咀嚼着热气腾腾的米粒。 眼前饭桌上房东奶奶和她的家人其乐融融,叫他多吃点菜。 吴元君咽下后低头说谢谢,好像坐在这,他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回到屋子里,手机里有其他工作的联系方式。 不能浪费时间,早晚要被车雨森辞退,卖力气赚钱而已。 吴元君想自己最不缺力气了。 第62章 可最终还是平躺在床上,五脏六腑撑着的那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签下合同到现在,和车雨森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吴元君从来没有跟人有过这么多的接触,这么多的牵扯,斩不断理还乱,他闭上眼。 周遭静悄悄,没有小提琴声,没有轮椅声。 只有天花板发霉的地方轻轻掉渣,虫子都在墙根地下爬。 静音的手机忽然亮起。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吴元君接受一切来临,但还是觉得心脏那像被一道雷劈中,古怪且陌生的涌动暗潮,他睁开眼,是车雨森让eleanor打来的吗? 终于还是来了。 辞退就辞退吧,欠车雨森多少钱来着,账单要怎么看? 他睫毛颤抖,不想接,但人还是要面对事实。 吴元君习惯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降临在他身上。 抬眼一看。 不是。 陌生来电而已。 吴元君望着那串数字长舒一口气,心生的庆幸令他恍惚,接听后想象车雨森应该还生气。 “喂。” “……” 那边的沉默像旋涡一样,逐渐搅弄清醒吴元君,他道:“再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小好……”苍老难听的声音带着不安,隔着手机仿佛都能闻到刺鼻廉价的烟臊味还有酒臭味。 吴元君呼吸放慢,他为什么抽烟喝酒,因为初中开始就被手机里这号人教——男人要会达架会抽烟喝酒,这样出去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 喉咙发出嗤笑,血液暂停又重新奔流在身体里。 他已经不是小孩,被看不起也已经很多年了。 “爸,你还没死呢?”吴元君的语气像在问候天气好不好。 跟着车雨森起码学会了骂人。 挺好的。 吴建业震惊之后脏话连篇:“你他妈的咒你老子?我生你养你——” 吴元君打断他,“再废话我挂了。” 吴建业骂着骂着咳嗽了,浓痰卡在喉咙里,“再给我点钱吧,这次的庄家说我一定走运。儿子,你老子要是赢了,你妈的病不就能治了吗?” 吴元君:“我没钱。” 吴建业:“那你去找朋友借,或者找你同学,你以前多受欢迎啊,你现在是不是有工作了,找你老板也行啊。” 吴元君耳朵像被针刺了,听见老板两个字就烦,心情更加低落,情不自禁呵斥道:“闭嘴。” 下一秒吴元君说得话一个字比一个字沉,“你如果再去赌,那就去赌吧。” 吴建业以为儿子心软了。 然而瞬间脑门发寒。 “只不过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一定把你的手剁下来。我说到做到。”吴元君语气越说越平静,早就想这样做了,但妈妈还需要人照顾,不然他早就准备好坐牢。 “你怎么敢这么威胁你老子!!!我他妈是你亲爹,你想弄死我??你个畜生,你妈病了治不好了,你让她去死会怎么样?你脑子进了屎才非要治,当初我就该掐死你,白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没有一点孝心,白眼狼!!” 吴元君不急不慢说道,“该去死的是你。” 他挂断电话,拉黑一条龙。 吴元君洗了把脸后彻底没工夫想什么车雨森了。 不重要。 都不重要。 南京从西到北,无形的线横跨两个地方,连接两个人,场景天壤之别。 吴元君随便找了个日结工资一百二的工地,他吃了三粒抗过敏药就开始埋头重复机械化的搬运。 几个老工友笑他,“这么年轻去做什么不好,模样也俊,来干这个不是有病么。” 吴元君当没听讲。 身体累了就不会想东想西。 而车雨森在单人病房中艰难地站立,他数次扭头看那道门。 然后在三十分钟后又面无表情看着eleanor。 “您想我打电话去催促?”eleanor拒绝了,“我觉得,您要等待他情愿。” 车雨森坐在轮椅上,手背的输液管里都是镇定药物,声音低沉沙哑,“凭什么我等?” “他说合同,那合同上时间到了,他就该来。”车雨森说着说着神经质地手指抖动, 第63章 “不来就不来,我也不需要该死的同性恋照顾。” eleanor目光一言难尽,出了病房就和护士交代,“镇定的药物分量再加。” 第二天。 工地上抽烟的工人一不小心把盒饭点着了,火舌一下子冒到吴元君头顶,快把头发烧着了。 周围人慌张骂着脏话,四处跑散,吴元君咽完最后一口炒茄子,鼻尖都是焦味塑料味,难闻,他随意把头往后仰了仰,吃完饭起身去找水管接着水龙头。 胳膊爬满过敏导致的红痕,青紫色的血管格外明显。 吴元君静静地看着火焰浇灭,一声不吭,准备拿钱回家。 暮色茫茫里,他抬头咬着根烟,工人递的,红双喜苦涩又辛辣,在胸膛里呛了又呛,最终从鼻息里吐出烟雾。 烟雾散开侯火星再次灭了。 他还没有等到车雨森打来的辞退电话。 病房里eleanor从别墅赶回来取到了小提琴。 一切药物还不如一把琴的作用大,车雨森看似恢复平静,背对所有人自顾自练琴。 耳鸣和幻听减少了许多。 小提琴发出的声音也动听起来。 eleanor关上门前,她问车雨森为什么在家里练琴的时候偶尔不耳鸣却故意拉琴刺耳。 车雨森阴恻恻地唇线绷直,“你们说话的声音吵得要死。” 潜台词明显——你们吵,我要更吵。 eleanor悄悄拍了张车雨森在落地窗边拉琴的照片,无论怎么说,脾气很坏的小提琴家,长相却好得要命。 第三天天一亮。 睡得迷迷糊糊的吴元君才有空看手机,他收到了短信里的照片。 窗外雷声轰隆一下。 闪电划过。 照亮了屏幕上长发披在身后,男人瘦削乖戾的脸颊很颓废,看着便觉得意志消沉毫无生机。 才这几天没见,好像黑眼圈又重了,该不会生气到现在? 吴元君条件反射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车雨森跟阴暗蘑菇似的坐在那咒骂自己,他又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的细节,忽然想到了什么,喉结下滑,难以置信的发颤。 隐约记得车雨森被气红了眼睛,当时看像红血丝。 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垂落,吴元君脖子和胳膊上过敏导致的痕迹都消退了些,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哭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吴元君逃避性搓搓脸,立刻马上出发去母亲的医院。 第四天深夜。 吴元君因为过敏导致的犯痒没睡着,铁门嘎吱一声开了,他靠着门,眼神毫无聚焦,呆愣地望着外面的雨幕。 下雨天,车雨森的腿会疼,脑子里再次冒出这个念头。 吴元君僵住脸,觉得自己特贱得慌。 果然神经病会传染。 手机再次亮起。 吴元君恨不得关机,想挂断的刹那手抖了抖。 原先eleanor保存在他的手机里车雨森的电话。 连备注都是全名。 不知道过了很久还只是一小会。 屏幕灰了下去又再次亮起。 吴元君垂眼心想,如果雨打进来,一滴水砸在上面,那就是上天安排要接通这个电话。 如果没有,那就不接。 谁知道会不会又要挨骂。 上天好像总喜欢这样,吴元君的耳畔刮过一阵风。 雨水轻蹭吴元君的脸颊。 他无奈地松懈肩膀,认命了。 “老板……”吴元君维持着平静,无论是生气的唾骂,还是恼羞成怒辞退,他都接受这些后果。 可上天又在跟吴元君开玩笑。 男人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喑哑,每个字都委屈落寞,“我想你。” 吴元君呆若木鸡手腕僵硬,觉得有可能自己幻听,这个语气不该是清醒的人能说出口的。 梦游表达内心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真实。 魏语的话在耳边晃悠。 不对。 这真的不对。 吴元君脉搏都在加快,心神不定放缓呼吸,沉默了一会后道:“车雨森,你好好睡觉,不要打错电话,也不可以乱讲话……” “我不想睡觉,我想你。”梦游的男人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