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突击手》 第1章 《omega突击手》作者：十里巫山 简介： 信希素不够，子弹来凑 平等的厌恶所有a的omega突击手vs平等的喜欢所有omega的a研究人员 蒋星受x黎沅攻 五年前，蒋星接到一个上级任务，在执行过程中不慎被敌方发现，规划逃跑路线时途径第九星区，路过一家专门以非法研究omega而闻名的研究院大门，于是蒋星没忍住朝它开了两炮。 第二天他在全宇宙安全互联网中收到了来自研究院院长的厉声讨伐。 对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亲爱的蒋，请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主动躺进我怀里。 众所周知，该研究院的院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心狠手辣、三观扭曲、每天以折磨omega为乐且年龄大到可以半身入黄土的老头子，一旦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蒋星被他追击了整整五年。 五年后，蒋星因判断失误被捕获，以俘虏的身份躺进了院长的卧室里。 院长年轻俊朗，修长指尖勾过蒋星脖子上扣着的高压项圈，嗓音温沉和缓：“不想躺我怀里，那就乖乖当我的试验品好了。” 他扬起弧形漂亮的唇瓣，笑得斯文又绅士：“我的实验品可是要帮我做很多事情的哦。” 1.星际abo，请勿较真 2.he、双c、强强 3.不生子、认真恋爱 4.想到了再补充 标签：he、正剧、强强、abo、星际、架空、剧情、一见钟情、年上 第1章前言 嗨喽！ 欢迎新老读者们【鼓掌】 因为三次元有点事情需要长时间去处理，于是这本就拖到了现在，正文在九月一号更新。 前言主要是排雷和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开文大吉。 其次，开文大吉。 最后进入我们的前言主题。 为了不浪费宝子们的时间，我先把食用说明写下来： 1，黎沅攻，蒋星受（别站反了！我写这么大你们都看得到吧？你们要是站反了我也会很伤心的，ok？） 2，星际，abo，he，双c。 3，不搞强制爱，更不生。子，谢谢理解。 4，关于abo设定我有一些私设，等会再告诉你们。 5，架空背景，全靠作者胡思乱想，请勿较真，请勿模仿。 6，会有攻拿受当研究对象的情节，介意请立刻退出。 7，有无脑情节（我觉得挺无脑的），有失忆情节（我觉得这个失忆的原因算不上狗血）。 8，受可能会有点美强惨（一点点吧我觉得？），视角主受，极端控控请止步。 9，本篇内容会涉及ao之间的社会地位竞争，是omega推番极端a权的相关描述，但因为市面上的abo文基本没有作者详细写到过，而我又不是一个头脑聪明、知识储备量丰富的作者，所以在这方面会非常非常不尽人意，如果很介意这方面的请立即退出【鞠躬】。 10，凑个整，遗落了再补充。 关于更新，会根据每周榜单更新，星期二固定更新。 另外，这本书预计完结字数大概在50万左右，有点长，不过我的预估字数向来不准确，不是少很多就是多很多（求放过）。 接下来给大家标注一下可能会参考到的书籍： 《超炫论》 《你一定爱读的古怪科学》天文学篇幅。 《行星全书》 《太阳全书》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时间的尽头篇。 其他零碎的知识则全部来源网络以及学习通。 希望各位科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哲学家以及玄学的专家们，喷的时候轻一点，毕竟这是我胡编乱造的产物，谢谢谢谢……不过我应该用不上，以防万一还是标明一下。 好了，我还有最后一点要说明的地方——关于私设（也不算，加了一点点） 请从来没看过abo，或者第一次看abo的宝子们，咱们先退 第2章 出一下软件哈，先去网上把最基础的abo设定了解清楚之后，再接着往下看。 信希素有对抗宇宙压（一个脱离科学的设定）的能力，没有信希素就会生病死亡。 omega信希素抵抗宇宙压会出现线体萎缩的情况，alpha没有线体萎缩。 信希素等级越强，抵御宇宙压的能力越大，待在宇域的时间更长，反之则弱。 因为背景设定原因，beta会有隐性信希素（闻不到，没有攻击性，但是存在，把它当成是空气这种吧，beta闻不到其他人种的信希素，这里我会在正文里面说的，因为还有其他设定，但涉及剧透所以就不过多赘述。） 关于abo的私设差不多就这些，保留了发热期、易敢期，如果漏了的话再补。 另外，还有一个雷点需要提醒： 这篇文的世界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作者笔力不佳，可能会出现文笔撑不起世界观的情况，如果特别在意文笔的，请立即退出去看大佬的牛逼文。 还有就是，关于星际题材的小说我真的馋很久了，可能剧情设计欠缺，阅读体验下沉，但我真的很想自己写一本，特别想写，查了很多琐碎资料与书籍（除开上面参考的还有很多没列举出来的书），可即便如此，也会出现剧情问题【划重点】，包括但不限于剧情漏洞、bug、剧情幼稚、像小学生达架等等都有可能出现，这本书跟我之前写的感情流不太一样，可能会让期待很久的老读者们落空，在这里我为此感到十分抱歉，希望大家不要抱着太强烈的期许。 写文不易，还请多多包容，万分感谢。 第2章宝贝儿，为你量身定做 “砰！” 最后一颗子弹脱离枪管，甩出零星火光，狠狠击中前方蹲守的alpha，耳边混杂着持续不断地爆破声，吵得蒋星头疼胸闷。 盯着目标倒地后，他甩了甩手腕。 配备的这把军用枪非常低级，射程短，威力弱，前端冒烟严重，后坐力大到惊人，使用起来令人身心俱疲。 蒋星能理解高层领导们只想把优良武器、丰富资源都塞给那些愚蠢的alpha，也能理解现阶段星际能源极度短缺，在制造高端仪器与智能发展上有着不小的阻碍。 但这绝不是上级随意敷衍、像丢垃圾一样地把上世纪八十年代高龄枪支搬出来的理由，还是把前端会开花的枪。 蒋星万分嫌弃，哐哐两下丢了枪。身后响起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与房屋倒塌的动静混杂在一起，难以捕捉。 蒋星迅速退回隐蔽区，躲过几处明显攻击。 斜后方溜过来一名年轻beta，对方轻装上阵，四肢瘦得像条猴，灰棕发色被空气里的尘土染上朦胧，他说大哥：“你刚刚杀的人是谁？” 蒋星从作战包里摸出一瓶水，声线在战火中显出几分冰冷：“alpha。” “我难道不知道他是alpha？”徐文急得跳脚，声音却低了几分：“刚才那人是我们小队的吧？你怎么敌我不分啊？这要是被指挥官看到，你就完蛋了。” 蒋星拧开瓶盖洗手，清澈水流淌过被后坐力震得发红的指间，凉意顺着骨节滑进半截手套里。 徐文左右探头，催促道：“问你呢？” 蒋星啧了声，不是很有耐心地提醒他：“昨天上级找我了。” 徐文没能理解到具体意思，说：“我知道啊，不就是派你来绞杀犯罪分子吗？”他端着枪，眼睛看战场，分神夸赞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上级看中你啊。” “那些整天只知道用鼻孔看人的傻逼领导，终于被你的踔绝之能与丰姿冶丽所征服，不得不承认你就是要比垃圾部队里的所有alpha都要强大，这次能派你出来绞杀犯罪组织，下次就能让你坐上指挥席，只要他们不从中作梗，这升官速度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蒋星：“……” 他没说话，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过分夸张的彩虹屁，纯净水一点点流空，钻入脏泥土，溅到 第3章 军用鞋靴上，印出斑驳水印。 蒋星是在七年前正式入编维纳尔总部军队，入队后一直担任飞船驾驶，当然这是一个比较高级的说法，低级的说法是——免费给生物垃圾们充当家用司机。 在蒋星的世界观里，生物垃圾约等于alpha。 而家用司机的完整概念还包括，需要在各大星城轨道之间来回接送普通群众，不仅浪费人力资源还抢走了本就不易就业的智能动力学专业的饭碗，就更不用提那些早已投入宇域战斗的巨型战舰。 七年来蒋星尽职尽责，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却连接待位高权重的生物垃圾都没资格，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既不能去部队高层伸冤，又不能放声大骂，憋屈得他心里扭曲，脾气越发不耐。 唯一一次驾驶军用飞船，还是五年前执行特别任务时，某些alpha为了军队功勋，互相排挤，手段恶劣，以至于损失掉一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beta驾驶员。 那段时间，总部任务下发繁重，用人极度短缺，他们能拉上蒋星来开这架飞船，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无奈中带点齐视，齐视中带点傲慢，傲慢中带点死亡。 没错，那次任务只有蒋星这个开飞船的后勤司机活着回来了，也是在同一天内，他把全星际最臭名远扬的非法研究院炸塌了整整两层楼。 这波操作下来，蒋星直接无脑拿下研究院的首发逮捕名额，成功斩获全宇宙第一位能被该研究院院长亲自下场照顾的omega选手。 对方下场的动静非常声势浩大、撼天动地，小到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大到不见天日的星际监狱都听说了这件百年壮举，知道有一位叫做蒋星的omega得罪了研究界巨头，迟早会被绑进研究院地下室开膛破肚。 不过这些言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蒋星自认为能在研究院日渐激烈的声讨中存活至今，少不了维纳尔军队的庇护，以及自己聪明伶俐的头脑。 这次上级突然找蒋星谈话，允许他参与围剿任务，还给他配了枪，服力待遇从原先的地下八千米疯涨到地下七千九百米，这是蒋星入编以来最突飞猛进的阶段。 如果放在五年前，他还没有得罪院长的时候，蒋星或许不会怀疑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按照生物垃圾的尿性，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omega持枪上战场的。 比起徐文嘴里的升官发财，蒋星更认定那句千古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研究院那边没动静了。”蒋星终于洗完手，试图再提点一下徐文：“我已经三天没有收到文字骚扰了。” 徐文神经大条：“这还不好，五年来终于清静了三天，难到你喜欢被研究院骚扰吗？” “……” 天边泛起红肚皮，夕阳亲吻残戈断壁，晚风温柔地蹭过脸颊，卷起浓重硝烟。 蒋星无言片刻，不再提点，侧头朝指挥车的方向看去，突然站起身，说：“我走了。” 徐文：“去哪？”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不认识我。” 交代完毕，蒋星不做停留。 他弯腰弓背，脚步轻盈，从战火纷飞的中心冲了出去，速度快如闪电，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断墙深处。 徐文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草，你他妈这是逃兵啊！” 奥塔郦行星是维纳尔群星体系中位列第三的主星球，外在形象以横椭圆为鉴别特点，人群分布较为复杂，包含了大量的本地犯罪分子。 嫖、娼、赌、博，外加人口犯卖，五毒俱全，连灰色地带（指贩。毒）在里面都显得格外渺小。 参与人员错综复杂，前有政务办滥官污吏，后有军方渗入黑商地界，左右独揽，一边宣扬守法诚信，一边暗度陈仓，派去的巡警都开始收保护费了也没见官方出面解决实际问题。 蒋星是打心底佩服维纳尔的窝囊废领导们，家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愿意腾出位置，给奥塔郦排名第三，实在不敢恭维。 这次难得派军队来收拾 第4章 一下，也只是因为这里的人。贩。子瞎了眼，把军方一位德高望重的统帅的omega女儿给拐走了。 拐走时长已然超过四十八小时。 当一位容貌上佳、品质优良且无人标济的新鲜omega，落入地界混乱、道德低下、秉承着娱乐至死的极乐星球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窒息的绝望。 虽然放眼整个星际形势，omega地位既卑微又受限，虽然这位统帅父亲花费人力、财力来搭救很有可能只是为了以后将自家omega送到某个领导的床上，或讨好或拉拢。 但搞出这么大动静也算是给周围犯罪分子一些警醒，不至于太嚣张。 解救任务不难，人贩子没组织、没纪律，更没什么大型武器，按道理来说勉强打个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该投降就投降，该斩杀泄愤就斩杀泄愤。 但今天的伏击却维持了足足两个小时还没有攻下来，在时间上甚至有继续延长的趋势。 指挥官既要时刻注意现场情况，又要接受耳麦里来自统帅的威压与怒火，根本没精力管手底下的人员调动。 蒋星就是抓住这个时机，迅速逃离主战场，在躲过一波alpha队员后，他从口袋里掏初一个小型电子设备，将提前编辑好的战略消息发送出去。 蒋星不求人贩子能多苟延残喘几秒，只求现场越混乱越好。 最好能一直保持到他顺利离开奥塔郦星球。 抄近路脱离部队后，蒋星直奔后勤。 他在出任务前捣毁了一架小型单人飞船，毁坏程度仅限于智能系统，其他功能完好无缺。 在军队里，omega的权限非常低，单靠身份卡是根本刷不开这种投入战场使用的飞船，要想彻底脱身，就必须提前下手。 天边夕阳渐沉，灰暗裹挟着危险，快速吞噬太阳。 蒋星扔掉电子设备，点开左手腕的个人通讯，虚拟屏幕悬浮于半空，首页面是信希素监测数据。 个人通讯，也就是星际身份卡。 外形简洁，类似透明镯子，不使用的时候会与皮肤融为一体，不易在战场上损伤，很方便。 功能包罗万象，既可以信希素监测，也可以上网刷新闻，没事还能打游戏，当然现在小学生都不会拿通讯打游戏，一般会购买专门的全息投影。 蒋星不打游戏也不上网，但他右眼皮跳得厉害，想登陆内网账号看一眼。 内网，全称名为‘宇域总星际安全互联网中心’。 它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该平台只允许套真名下场，未进行身份校准的禁止留言爬网。 只要登陆，就会被强制进入某研究院五年前发布的旧帖子里。 强制时间为十秒，强制范围涵盖全星际正常上网公民。 蒋星每次都要被这个破系统硬控十秒。 帖子的标题十分简洁，只有三个字——偷我家？ 往下是顶置内容： 亲爱的蒋，请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主动躺进我怀里。 右下角显示时间为，新纪元54年，10月18日。 帖子里绝大部分内容蒋星都能倒背如流，发帖账号被官方认证过，是真名——叫黎沅。 这个名字早在五年间就已经刻进了蒋星的大脑，怎么扯都扯不掉，每次想要遗忘都会遭到对方的猛烈攻击，无时无刻不在眼前跳动，简直防不胜防。 而此刻，在最新的帖子里，本应该停留在三天前的电子楼层，突然更新了。 【1941帖主黎沅】：宝贝儿，为你量身定做【图片】。 上传的照片是一个用特殊材质打造的高压项圈，两横指宽，暗金色镂空花纹，正前方坠着同色铃铛，做工精致，雕刻着研究院独有的logo印济。 镜头里，一只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指正轻轻勾着，像某种无声的邀请，整个构图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奇怪氛围，和以往的文字骚扰截然不同，这次让蒋星有一种爬不进网络的无力感。 照片背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勤人员稀疏，环境要比前线安 第5章 静许多，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捕捉，提前准备好的飞船就停在眼前。 蒋星却脚步一顿，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盯着虚拟屏幕看了好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急步上前，单手跃上缓冲台，手动推开驾驶舱的门。 然后，蒋星僵在了原地。 第3章需要我亲你吗？ 全宇宙一共有两家生物研究中心，分别位于维纳尔群星和第九星区，都是以研究omega为主的研究院。 而蒋星得罪的研究院位于第九星区，与残忍、暴虐的研究手段不同，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画春堂。 众所周知，画春堂研究院的院长是个风烛残年的变泰老头，做事毫无章法全凭心情，且从来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研究室，更不用说会见其他非专业领域的外行人，简直像个与世隔绝的科研疯子。 名声虽大，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所以当蒋星站在给自己准备的飞船驾驶室门口，看见那位传闻中半身入黄土的研究院院长时，他的认知像雪崩一样碎得一塌糊涂。 黎沅全身松散地倚在驾驶座上，大概是刚结束某项实验，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干净整洁地穿在身上，纽扣系到衣领，胸牌坠在左侧，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来抓五年前犯下重罪的omega。 机械舱门滑开的声音有点大，听见动静后，黎沅停下把玩项圈的手指，他微微抬头，眉眼下一双异色瞳孔暴露无疑，视线又快又狠地擒住推门而入的omega。 蒋星没躲，站在原地任他打量，身后夕阳沉入星海，驾驶舱内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蒋星费了些力气才分辨出对方右眼的颜色，是一种比翡翠还要深沉的绿，像森林里某种含有剧毒的毒蛇，冰冷又阴森，悄无声息地注视着猎物。 许是没有光线的原因，乍一看令人后背发凉。 黎沅打量完，率先开口：“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前三个字喊得既缓慢又拖沓，像糖块含在嘴里滚了个来回，语调里有明显的调侃意味。 “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开着这架飞船亲自去接你了。”黎沅偏头笑了一下，他很年轻，年轻到根本不像一位半身入土的老头。 修眉朗目，轮廓凌厉，只要不开口说话就是冰冷危险的罪犯潜肤者，但凡哼两声都算变泰。 蒋星的通讯手环没关，悬浮屏折社出幽蓝光线，内网界面还停在留言板上，电子照片与现实场景交相辉映。 一场蓄谋已久的逮捕悄然而至，打得omega措手不及。 蒋星忽略掉对方如有实质的侵略目光，大脑在短短几秒间构建出新的逃跑路线，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跳机，然而脚还没踏出驾驶舱的门，就被飞船外蹲守的研究员对准了脑袋。 蒋星：“……” 室内氛围骤然降至冰点，只有蒋星剧烈运动后产生的细微喘夕，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出几分蝉绵之色。 “这才刚见面呢，不先做个自我介绍吗？”黎沅放下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黑暗中有铃铛轻微晃动。 “滴。” 驾驶舱启动的声音，灯光猝然铺满整架飞船。 没有做柔光处理的照明系统刺得人眼睛生疼，蒋星偏头躲了一下。 “画春堂研究院，黎沅。”黎沅从驾驶座上站起来，优越的身高使他头顶几乎要碰到飞船天花板：“很高兴认识你，蒋。” 翻译过来就是，我，黎沅，马上又要有新的研究对象了。 蒋星看了他几秒，目光从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移到流金项圈，又马上滑向对方的脸，最后落在刚才未能看清楚的左眼上。 浅黑色的，被白光照得有些透。 蒋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黎沅的右眼颜色并不是天生的，是因为植入了电子计算器，所以才会表现出异瞳模样，颜色也是自调的。 夕阳彻底从天际消失，蒋星没搭理对方，低头在悬浮屏上点了好几下。 黎沅耐心等待，没等到omega投降认输，反 第6章 而等来了个人通讯的特别关心。 他有些意外，顺着声音点开内网账号，成功收获一条新消息，内容如下： 【omega蒋星】回复您：【表情/中指】。 蒋星也很意外，这个老不死的全网通缉他一个人就算了，居然还把特别关注给标明了。 这下好了，更变泰了。 “亲爱的，你也太小气了。”黎沅反手就是一个点赞，笑道：“我给你发了快两千多条消息，你就回我一条，是不是太敷衍了，嗯？” 蒋星朝飞船外看去，下面陆陆续续聚集了五六位研究员，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看型号应该是今年最新款的k12激电速溶手枪。 一颗子弹就能连续射穿九个人头，射杀威力不输狙击，唯一的缺点就是后坐力巨大，极难掌控。 “还想着跑呢？”黎沅向前靠近两步，抬起下巴示意道，“你如果单飞的话，林俊威的女儿该怎么办？” 蒋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开战前就把军方部署图透露给犯罪分子，私底下又指挥敌方作战。”黎沅挑起嘴角，声如贯珠，“还顺便通知只要他们来后勤区集合，你就有办法带他们离开奥塔郦星球。” “我很好奇，你要怎么从维纳尔军方手里抢人？” 蒋星抬头与他对视，被高科技覆盖的瞳孔总有股冷冰冰的死人气息，两人静默片刻，蒋星终于动了，他朝黎沅勾手指。 黎沅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朝人贴近，生怕omega后悔。 蒋星不后悔，但也不满意，他再次勾起手指，纤长白暂的指骨悬在半空。 “这不太好吧，外面人多，闹误会怎么办？”黎沅嘴上说着影响个人形象，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几乎把整个人都送了上去，前额碎发轻轻蹭过蒋星的眼尾，笑道，“需要我亲你吗？” 蒋星背着手锁上驾驶舱的门，平静地反问：“你想亲吗？” “如果诚心邀请的话，我不介意先安慰你一下。”黎沅压低上身，翠绿色电子瞳孔紧紧盯着，随着距离的缩短，眼前数据在极速新增。 【第二性别：omega。】 【年龄：24，已成年】 【信希素危急值：9%，未到发热期。】 【心率：81次/分。】 【体温：36.6摄氏度。】 【血压：109/84mmhg。】 【呼吸：19次/分。】 【生命体征平稳，出汗较多，建议补充液体，左侧腹部考虑伤口出血，建议接受治疗。】 一连串监测数据从右眼跳出，前三条早在蒋星踏入驾驶舱的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完毕，只要距离符合计算要求，更为细致的内容它都能扫描到。 比如预测omega的动作。 【对方携带金属制品，右手臂肌肉紧绷……警告！】 这款新型电子设备哪里都好，唯独在紧急反应上始终跟不上人的速度，蒋星连拳头都抬起来了，它才计算到警告这一步。 黎沅估摸着等它计算完，自己也差不多要被埋。 omega动起手来丝毫不输久居战场的alpha，破风的速度犹如势如破竹般凶猛，黎沅躲过两招致命攻击，于密集点中不慎脱手，特意定制的高压项圈被抛向高空。 蒋星抬眼，伸手去抢，却在黎沅同样出手争夺之际，骤然改变目标，接下来的发展变得奇妙、顺畅且自然。 撞击、擒拿、反扣、抵押在地、掏初手铐、上锁，一气呵成。 蒋星单膝重压在黎沅宽阔的肩背上，一手按住对方双腕，一手甩出急救弹力绳，三下五除二的把人捆了个结实，手法是标准的军用基础技巧。 一米八几、四肢强悍的alpha，被硬生生打得只能缩在角落里当鹌鹑。 白大褂往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沾了灰，胸牌摔进驾驶座底部，只见头不见尾。 这架打得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管他是故意放水还是纯菜，总之蒋星舒服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高压项圈，这 第7章 东西质量特殊，刚才的激烈打斗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比地上的鹌鹑还要干净如新。 蒋星拎起黎沅衣领，手背青筋若隐若现，只听咔哒一声，高压项圈像条活蛇皮，紧咬住黎沅脆弱的脖颈，暗金色小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这玩意还是更适合你。”蒋星学着黎沅的口吻，逐字逐句道，“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还想亲吗？” 黎沅被迫仰头，自己设计的项圈反压在自己身上，倒也不显狼狈，他神态放松，说话时喉结微动，连带着项圈一起轻颤：“只是亲吻吗？” 黎沅得寸进尺，目光灼热：“我能标济你吗？”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并不宽敞的驾驶舱内清晰悦耳。 黎沅偏过头，用舌尖抵了抵右侧黏膜，骤地笑了：“亲太狠了，宝贝。” “你这样会失去一位……” 蒋星没功夫听他满嘴跑火车，单手施力，像拖狗一样把黎沅从地上扯起来，中途差点踉跄摔回去，蒋星把人按在控制台，威胁道：“让你的人马上滚蛋。” 黎沅：“滚了就能标济你吗？” “……”蒋星闭眼深呼吸，非常后悔五年前做下的蠢事，他当时就不应该朝研究院开炮，应该对着这位神经病的脑袋。 黎沅赶在挨第二个巴掌之前改口，说：“不逗你了，把扬声器打开。” 蒋星不信任他，从口袋摸出匕首，架在对方脖子上，这才按下开关。 “画春堂的人可以退了。”黎沅声音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狗改不了吃屎，最后滑舌道，“我要跟我的小可爱单独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蒋星猛地关掉扬声器，气得匕首不太受控制。 黎沅辩解道：“我平时说话就这样，不然会被怀疑的，你多担待点。” 摄氏度的字母书写方式居然算颜文字？还非得我打“摄氏度”这三个字，不然发不出来，就离谱啊 第4章我保护你 “你确定那个人会带咱们离开吗？” 黑暗中，一队犯罪团伙正弯腰弓背，穿梭于人迹罕见的荒草丛中，枯叶疯长，戳得脸颊、手臂泛红疹，尖端淹没头顶。 “应该会。”领头的beta犹豫着说，“他如果是军方的人根本没必要这样耍我们，浪费时间不说，还吃力不讨好。” “也是。” 另一人附和：“管他是谁呢，反正咱们绑了林俊威的女儿，无论是老老实实还回去，还是被他们血流成河的抢回去，总归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周围安静片刻，只剩悉悉索索的脚步与扒弄野草的声响。 前方两百米空地上，一名女性omega拖着条残废的左腿艰难探路，身上穿着‘礼歌’最新款连衣裙，淡黄色蕾丝花边染上血迹，配套的袖口不翼而飞，娇嫩肌肤被肮脏熏染。 可即便狼狈至此，她身上也始终有一股贵族小姐才有的端庄娴雅。 “两百米是不是太远了？”有人开口：“虽然那个人说放远点好随机应变，但我总觉得……” “觉得个屁，对方要是没拿下后勤区，到时候发生变故，你有几个脑袋跑？更何况那omega是个瘸子，就算多给她三百米也飞不出去。” 瘸子omega走得满头大汗，右手藏在宽大的披肩下，她已经很长时间未进食水了，嘴唇和喉咙像火烧一样干裂，但她浑不在意。 耳畔全是蒋星嘱咐的话。 他告诉她：“十小时过后，劫匪会带你离开废弃楼前往维纳尔军队后勤。” “进入荒草地后，请从第一步开始默数到第两千步，然后按下这个按钮。”黑暗中，蒋星的眼睛十分明亮，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长枪，狠狠刺痛了林漫漫早已麻木的心脏，“届时，我将带着你，还有你的自由一起离开维纳尔群星。” 现在，那枚做工精细的按钮正死死扣在林漫漫手心，它被层层汗水捂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林漫漫整个躯体都在轻颤。 1995…… 1996 第8章 …… 1997…… 左腿淌下的鲜血沿着足迹一路蜿蜒，脉搏冲击鼓膜，心跳声与数字相互交叠重合，急促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1999。”林漫漫小拇指抽东一下，抬起头，坚定地走完最后一步。 “2000。”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荒野，星火映亮半边天，燃起一颗尚在跳动的、渴望新生的心脏。 蒋星拿到控制权后，快速启动了单人飞船，以最低距离贴地行驶，至于那位尊贵的研究院院长，则被他无情地丢在角落里发霉。 这要是放在平时，蒋星一定会优先把alpha处理干净后才会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但眼下时间紧凑，半路杀出个黎沅已经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了。 远程灯朝荒草地开路，拉出一道孤立于天地间的瘦弱身影，林漫漫仰起头，闭眼深呼吸，手心脱力，控制器落在枯叶上，悄无声息。 蒋星扫了眼右下角，六点五十五分。 爆炸声来得比预想中要慢，但也足够了。 吸附绳从飞船底部降下，蒋星手腕翻转，操作出一波极限侧翻贴地，想把她拉出来，但林漫漫却没有按照约定伸手抢绳，飞船划出一条弧线冲出去，又被蒋星拉死卡回。 黎沅站在他身后叹气，惋惜道：“看来你这位同伙有自己的打算呢。” 蒋星没搭理他，沉默着打开收音键，等林漫漫做出解释。 隔着挡板，林漫漫看不到飞船驾驶位的人，但她还是很认真地盯着瞧了片刻，眼里有罕见星光，说：“谢谢你帮我。” 这不是蒋星想要的答案。 林漫漫说：“被绑架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去。非常抱歉，浪费你精心设计的局，如果你走不掉，就拿我去争军功，如果你走得掉，那我便真诚地祝福你，永远自由。” 驾驶室内静得能闻呼吸声，好半晌蒋星才开口问：“为什么？” 林漫漫扬起嘴角，是个苦笑：“我跑掉的话，妈妈会被打死的。” 微风将硝烟吹入荒草地，扬起一片狼藉，冷却一番心意。 蒋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深感无力窒息。 远方维纳尔军队迅速集结，正往此处追赶。 林漫漫撩起耳侧长发，温婉道：“你很厉害，跑出去的性价比比我高……” 话未说尽，蒋星便关了收音，舍弃得十分果断，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大气层，光年之外的星河长廊逐渐放大，倒映在黑沉沉的宇宙中。 “你怎么会认识林漫漫？”黎沅动了一下肩膀，十分好奇，“我要是没猜错，你跟林漫漫应该不止是解救人质的关系吧，更像——” 黎沅停了半秒，试探道：“相熟十几年的老朋友？” 单人飞船空间窄小，预留的地方并不多，两人位置离得很近，黎沅能清楚地看见雷达图与操作台面，以及蒋星把速度拉到预警红线。 “我记得她家里人管得很严，你一个开军用飞船的小士兵为什么会交到林漫漫这种高档朋友？” 蒋星盯着后方监控，时刻关注军方动向，此刻烦不胜烦：“我都能交到你这种恶心玩意，来再多高档也正常。” 黎沅立刻道：“那我就当你承认了。” “……” “不多劝一下你的十年老朋友吗？就这样把她丢在原地不太好吧，从你们刚才的聊天内容来看，生活都不怎么如意啊。” 蒋星没搭话。 黎沅又问：“你打算往哪里躲？维纳尔群星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个逃兵，到时候就是全宇宙通缉。” 蒋星略感好笑：“我被你通缉得还少吗？” “也是。”黎沅又挪了一下位置：“实在不行，你还是来第九星区吧，我保护你。” 蒋星这回是真笑了：“你保护谁？” “保护你啊。” “我今天不想骂狗。” “你明明骂爽了。”黎沅停顿片刻，突然问：“身上有伤口？” 蒋星回头看他，却未言语。 “你这眼睛跟小动物一样，没有一点威慑力。” 第9章 黎沅调侃完还顺带解释，“刚才不小心闻到了你的信希素，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雷达地图寂静无声，军队没有追上来，暂时安全，蒋星把飞行系统设置成自动驾驶。 “是吗？”蒋星离开座位，抬脚往黎沅脸上走，声音压了几分，听不出喜怒：“那我的信希素是什么味道？” 黎沅右眼的电子瞳孔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数据显示信希素味道不详，但浓度还在随着失血量的增加而上涨。 思考间隙里，蒋星已然站在黎沅面前，他半弯下腰，伸手拽起对方衣领，难得露出傲慢：“你闻不到的。” 黎沅顺着力道站起来，头几乎顶到天花板，问：“为什么？” “你还不配知道为什么。” 黎沅视线越过蒋星，落在操作台，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笑道：“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蒋星：“不然我拉你起来跳舞吗？” “跳舞可以，杀我也没问题。”黎沅微抬下巴，示意道：“不过有句古话叫杀人要趁早，飞船没起飞之前你不动手，现在还想解决我就难了。” “什么？”蒋星猛地回头，只见操作台上，原本寂静无声的雷达图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红点，不属于维纳尔军队的战斗飞船正蹲守在隔离层外。 数量不多，只有百位，但对方的武器都最高档的。 蒋星眉头紧锁，果断丢下碍事的alpha，脸色变得极其不耐烦，计划被多次打乱，这让他忍不住轻啧出声。 “不用调显示屏了，他们是海蓝亚派来的军队。” 海蓝亚保护区，两边宇域不能说有仇，但也好不到哪去。 蒋星问：“你怎么知道？” “来的时候看见了呗。”黎沅抬起手腕，商量道：“这样，你把绳子解开，我们一起逃。” “解你蛋。”蒋星这话压着舌尖，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容易漏掉，片刻后又问：“你有办法？” 黎沅挑眉，再次把手举起，暗示得极其明显。 按理来说，每个宇域区都有各方建立的隔离层，也就是大众所说的保护层，这个层虽然看着透明且薄，但却挡住了逐年增高的宇宙压。 同时也拦住了各方势力之间的武力进出，海蓝亚就算有十万军队也只能站在隔离层外大眼瞪小眼，除非维纳尔愿意开放权限，同意敌人进入自己的地盘。 以目前战况来看，维纳尔并没有放人，也没有派人来威胁沟通，再结合身边这位天降歹徒，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蒋星还是调出了显示屏，看见除了海蓝亚军队以外的另一只队伍。 暗金色船身，上面有一个人尽皆知的logo标识——天使团。 全星际第二家非法研究院，老家就在维纳尔主城区。 蒋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不抓他，明明他就在维纳尔军队供职，天使团如果真想要omega，完全不用大费周章，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人双手奉上。 哪还需要特意挑个好日子蹲在家门口抓他？ 黎沅就通透多了，他说：“其实天使团暗恋我很久了，像只蟑螂一样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蒋星：“……” 黎沅：“当然，还是你太抢手了，真的不考虑来第九星区避避难吗？” 蒋星重新坐回驾驶座，把飞船推进器拉到最大，用真实行动告诉他没这可能。 单人飞船以最大时速冲出维纳尔保护层，灰白色尾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美丽线条。 赴死大概也就这个速度。 第5章记得补偿我 保护层扫描到飞船内部芯片，识别成功，蒋星顺利离开维纳尔群星，驶向无边宇宙。 海蓝亚和天使团立刻展开围堵，暂时看不出两边是不是敌对关系，但想抓omega的心思是一致的。 蒋星开着飞船绕过层层围堵，径直撞上宇域陨石，尾端燃料器在高速撞击下损坏，浓烈黑烟甩出一条长线，单人飞船于空中旋转、失空、下坠 第10章 。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既然大家都想抓活口，那他就干脆把飞船毁掉，对面只会比自己更慌。 驾驶室内，蒋星面色平静，操作台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警报声响彻飞船。 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黎沅，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反复颠倒，他从车头滚到车尾，白大褂被不知名利器划破条口子，发型沾了灰。 身后，数百架战斗飞船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百密一疏的围堵战略顷刻崩塌，当第一张防坠网从敌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蒋星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单人飞船精准躲过各种救助，在外人看来，蒋星这种行为跟自纱没有区别，宁可死无葬身也不要被活捉进实验室成为非法研究的试验品。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飞船坠落的轨迹并不是毫无算计。 海蓝亚军队似乎真的惊慌了，隐藏于队伍中的指挥位竟主动暴露自己，朝着蒋星失空的飞船冲来。 以对方的速度，应该是准备硬保。 蒋星目不斜视，发烫发热的操作台让他更加专注，智能计算器上的数据停留在三分钟前，如果中间没有差错，那蒋星这架飞船将降落在白沙轨道附近的一座潮湿地带。 可惜海蓝亚的指挥官有点讨人厌，突如其来的超车让蒋星停了片刻，他眉心微动，调出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画面。 海蓝亚指挥官的飞船配置要比他这架单人飞船高出太多，而此刻，这架高配飞船越过蒋星，停在不远处，前端伸出一对巨大的抓捕夹，他想把自己当活人减速器！ 监控屏幕卡顿几秒才弹出来，蒋星以最慢速度播放，按下暂停时，画面定格在船身的红色燕尾标济上，火红的图案勾起记忆里某个人的模样。 是他。 蒋星眯起眼，果断改变方向，朝着偏离原定计划的方向坠去。 指挥官反应略慢，等仪器重新计算轨迹时，蒋星已然冲出救护范围，与此同时，操作台彻底轮陷，所有按键都被封锁，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下坠速度还在增加，蒋星整张脸都沉在猩红的警示灯下，印出额角零星汗液。 飞船擦着轨迹边缘，落入潮湿地带左侧，蒋星不知道左侧是什么地方，是否有其他致命危险，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窗看见灰褐色地表，那些阴暗的、无法预估深度的峡谷，以及某些根本就检测不到的未知生物。 心态一向稳健的他，此时也难得紧张起来，心脏跳动的节奏变得紊乱，尤其是当飞船即将冲破未知星球的大气层时，蒋星下意识咬住唇瓣。 突然，一声撞击在船尾响起，整架飞船莫名震动，蒋星瞬间绷紧，回头看见海蓝亚指挥官非常极限地抛出抓捕夹，能源拉到最大，硬生生扯住了往下坠落的单人飞船。 “阴魂不散。”蒋星低声骂道，从腰间掏初保命用的爆破弹，顺着内部通道手动投出。 这炸弹是他自制的，别看它小小一颗，里面可都是猛料。 随着爆炸，飞船彻底变成废铁，像只失去翅膀的蝴蝶，摔得粉身碎骨。 在接触地面前，蒋星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自从飞船开出保护层后，某位研究院院长的嘴好像凭空消失，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变泰不声不响，必定作妖。 但蒋星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关注alpha的动向了，他还要赶在飞船完全砸进未知星球前开启防御系统，只能希望弹力绳的质量不要太差。 当蒋星挪到防御系统旁边时，他连弹力绳都不期待了，因为这架单人飞船的防御系统并没有按照星际规格安装在固定位置。 而飞船坠落的距离已经极限接近陆地，预计时间不到十秒，人不可能在没有智能系统的帮助下，十秒内找到并且打开防御按钮。 指尖摸到一片冰凉，蒋星闭上眼，额角冷汗顺着脸颊融入衣领，狭窄的空间变得闷热无比。 五、四、三…… 突然，驾驶室内响起一声轻笑：“亲爱的你对自己真狠，你瞧，留着我还是有点用的。” 下 第11章 一刻，防御系统启动的特殊声音响彻耳畔。 黎沅说：“事后记得补偿我。” 嵌入墙壁的气囊砰地弹出，填充到每个角落，蒋星毫无防备，被撞得头晕目眩，脚步紊乱，他做好了摔跤的准备，却被一只手拦腰截下。 束傅黎沅的弹力绳不见了，他单手搂住蒋星，另一只手在气囊完全舒展前将高压项圈系到了蒋星脖子上，在动荡的飞船里可以听见几声清脆铃响。 这恶心玩意还是回到了自己脖子上。 砰！ 巨大的冲击让蒋星两眼一黑，当即就失去身体控制权，他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树木丛林。 飞船撞击后还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防御系统除了内部气囊，还有外部减速冲击盾，尾部甚至装有防爆防高温装置。 可即便如此，蒋星还是失去了部分感知意识，他无法睁眼，无法控制身体，就连较远的动静也无法得知。 但蒋星能感受到，黎沅抱他的手很凉，凉得不似活人，跟之前达架时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能听到属于alpha的心跳，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劲有力，呼吸也变得微弱无声。 看来这样的冲击对一名alpha来说也吃不消，影响说不定比他还大。 终于，所有动静都消失了。 万物俱息。 蒋星不确定这种安静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撑住晕过去导致的，因为他有一小段时间无法听到黎沅的心跳以及呼吸声，当然不排除那个变泰被撞死了。 五感尽失，像灵魂游离在浩瀚宇宙中，无边无际。 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当蒋星再次捕捉到外界动静时，他感到身体腾空，是黎沅将他抱了起来，气囊被破坏，这个星球的时间跟维纳尔不同步，蒋星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照在眼皮上的刺痛。 “居然来这么快。”黎沅哼笑，声音冰冷，“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他是我的。” 蒋星皱眉，极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济于事。 片刻后，另一道较为苍白、独属于老年男性的声音传来，有些熟悉：“我很好奇，你这么执着于抓他是为什么？” 黎沅：“那你就好奇去吧。” “……” 蒋星上了一架更大更宽敞的新飞船，黎沅抱着他放在最里面，身体陷入柔软棉被里。 “老师，需要处理伤口吗？” “不用，先防外面那个老东西。” “那……需要绑起来吗？” 黎沅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星那张清秀俊逸的脸上：“没事，他跑不掉。” 两道脚步一前一后离开，蒋星又回到了灵魂在宇宙瞎晃的状态。 他讨厌死寂的环境，心里有些烦躁，试着抬手，却浑身无力。 新飞船起飞，新飞船冲破大气层，新飞船即将跃迁。 如果他的身体能像alpha一样强大，那这次的逃跑计划将会完美无瑕，就算中途意外横生，他也有一百种办法化解。 此番上了研究院的贼船，要想下来估计难于登天。 新飞船成功停靠，黎沅口中那位老东西没有搞突袭，这让蒋星十分失望。 好消息是，在蒋星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睁开了双眼，坏消息是，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黎沅。 “……” 黎沅刚打开里面的门，瞧见人醒了，高兴道：“太好了，可以跟你一起携手进研究院了。” 蒋星出了层虚汗，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头一阵阵疼。 “喝点水。”黎沅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蒋星也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飞船时，蒋星被研究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画春堂研究院位于第九星区南边，背靠天然溪水，坐拥四大药山，远离城区，自然光景美不胜收。 “欢迎来到第九星区。”黎沅做了个请的手势：“相信一定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里的时间比维纳尔慢一点，夕阳还挂在天边，撒下大片暖 第12章 金色，蒋星回头眺望，五年间的岁月，让这里焕然一新。 “亲爱的，你不会还在想着逃跑吧？”黎沅眉眼带着些许无奈，叹气道：“很多omega想来都没资格来呢。” 蒋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什么，乖乖地听从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沅觉得他有些悲伤。 右眼电子瞳孔数据重新计算刷新。 【精神状态欠佳，建议补充睡眠】 【左侧伤口持续失血，建议处理伤口】 【……】 画春堂研究院的智能系统非常先进，覆盖范围广阔，巨大铁门重如千斤，安保系统和防出逃设置都非常全面，毫不夸张的说，在这里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逃。 黎沅走到大门口，虹膜识别启动。 【身份认证成功】 门朝上滑动，像老式仓库门，进入后是一条走廊，地板干净到反光，能看清地面上的倒影。 【安检识别中……】 蒋星抬眼，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问：“安检什么？” “别紧张，这是正常流程。”黎沅带着他往前走，脚步不停，“扫描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蒋星偏头示意：“你们手上拿的枪不算？” “我们的枪有特定编号，在编号范围内就不算。”黎沅挑眉，目光在蒋星身上来回扫视，笑问：“难道你身上还有刀制品？” 第6章把衣服脱了 蒋星回答得很冷静：“没有。” “那就请吧。” 安检扫描一直持续到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没有额外报警提示，蒋星松了口气。 又是一扇新的大门。 开启后通往的路将会是真正的画春堂内部，一旦踏入则没有回旋余地，上船容易下船难。 “老师。”等在门后的是一位年轻alpha，栗色头发，穿着标有画春堂logo设计的白大褂，他对黎沅表达真挚的关心：“要先休息吗？” 黎沅：“不用。” 画春堂内部装饰要比想象中温馨，浅绿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很有活力的感觉，瓷砖地板上有路引标签，墙面贴了各种科普小知识。 乍一看有点像正经医院。 “一二三楼是我们工作人员呆的地方。”黎沅站在专属电梯口，没说非工作人员应该呆在哪，只告诉蒋星：“你先跟我去卧室。” 电梯就停在一楼，不用等。 蒋星难得温顺听话，他本来想看看画春堂一共有多少层，然而这里的科技实在是过于超前，里面并没有楼层按钮，黎沅口述道：“十一。” 跟家庭系统不一样，这里的智能机器没有一句废话，不会发出【好的，主人】、【正在启动】、【已确认前往十一楼】等等的机械音。 “为什么先去卧室？” 黎沅看向他，电子瞳孔似有暗光闪过：“你觉得呢？”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蒋星平静地回视他，不由想起五年前对方留在内网里的帖子——亲爱的蒋，请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主动躺进我怀里。 “你还没改变主意？” 黎沅笑了笑，用手比划出一只蚂蚁小的距离，语气透着认真：“稍微改变了一点点。” 蒋星：“什么？” 黎沅说：“让你被动躺进我怀里。” “……” 电梯到了。 蒋星率先走出电梯，黎沅紧跟其后：“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 黎沅脚步一顿，半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没能开口，最后若无其事的带着他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十一楼很安静，房间很少，走廊清冷，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鞋子踩在地板上还有少许回音。 蒋星四处看了看，每个角落都放置了摄像头，粗略一数有九个，这还是肉眼可见的，隐形摄像头不知道有多少。 “进来吧。”黎沅用指纹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门：“这是我休息的地方。” 布局跟普通户型一样，小客厅，阳台，厨房，卧室，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生活气息浓厚 第13章 ，茶几上甚至还摆了小鱼缸，里面有几条分辨不出品种的金鱼。 黎沅倒也没有真的把他带进卧室，而是推开了一间类似于诊疗室的房间，它藏在卧室里，像单独提供的实验室。 “先把衣服换了。”黎沅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转身塞进蒋星手里。 作战服沾满血迹，确实很脏，蒋星早就想换了，所以没有拒绝。 黎沅短暂地离开实验室，蒋星边换衣服边打量周围环境。 这间单独的实验室虽然很大，但却封闭，没有窗户，桌上摆了很多瓶瓶罐罐，各种说不出名字的仪器，没有手术台，角落里有个巨大的培养箱。 是空的，不过不排除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 至于更多的东西，蒋星就不太认识了。 叮铃…… 蒋星穿衣袖的动作一顿，低头，看见脖子上用特殊材质做成的高压项圈，回忆一番才想起来，这是黎沅在气囊启动的时候给自己套上的。 他瞎摸了一圈，没摸出什么名堂，这东西贴在皮肤上不痛不痒，要是没有这个铃铛很容易被忽视。 这时黎沅回来了，他同样换了件白大褂，没有胸牌，他的胸牌在第一次达架中就掉进驾驶座底部消失不见。 黎沅说：“把衣服脱了。” 蒋星选择无视，继续扣纽扣。 新衣服简约大方，袖口有黑纱，从腕部一直延伸到手背，尺码偏大，裤脚几乎垂到脚后跟，蒋星弯腰挽裤脚时，不可避免的想到这套衣服百分百是黎沅的。 黎沅翻出一个白色箱子，回头看见omega穿戴整齐的站在原地，调侃道：“难不成你想要我帮你脱？” 说完也不等蒋星反应，拎着箱子就靠过来，没有戴橡胶手套的指节修长有力，直袭蒋星衣领，又被对方灵巧躲过。 蒋星站在不知名仪器旁，脸上神情云淡风轻，说：“你应该不希望这里变成破铜烂铁。”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你敢上手，我就敢还手，结局无非就是这些高级仪器被摔得稀碎而已。 “确实不太希望。”黎沅笑了笑，抬起个人通讯器，委婉又无辜地告诉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戴高压项圈吗？” 蒋星有一瞬紧绷。 “因为被送进来的omega都跟你一样，非常不听话，总是做出一些让我们工作人员十分懊恼的行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这才决定给你们戴项圈。” “一般来说，我们研究员是不会随便启动高压按钮的，除非omega实在不配合，就像你刚才那样。”黎沅继续靠近，伸手再次抓向蒋星的衣领，这次对方没有躲，但也不顺从。 蒋星反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到指节泛白，全身肌肉紧绷。 “生理学上说，omega的线体是身体上最脆弱且过分敏感的器官，所以我专门把放电口设计在omega的线体上。”黎沅稍一用力就缩短了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他贴近蒋星的脸，语气还算平和，甚至带了点让人无法理解的柔和：“你想尝试一次吗，亲爱的？” 蒋星被逼至角落，后腰抵着桌沿，他面露厌恶，问：“你想做什么？” 黎沅分毫不让：“听说你们这些当军人的，身上都会携带微型摄像头，或者窃听器等设备，是不是真的？” 蒋星：“没有。” 黎沅：“否认太快了，我不信。” 蒋星一句爱信不信差点脱口而出，他不信邪地又挣扎起来，最后确信在单人飞船上，黎沅放水放得过于厉害。 没办法，蒋星只能好脾气道：“整条走廊都是扫描装置，难道扫不出来？” “不一定。”黎沅垂下眼，抓衣领的手开始慢慢解衣扣，动作不快：“如果把窃听器嵌入自己的身体，加上防扫描系统，还真说不准。” 黎沅的手指冰凉，像冬日落雪，冻得蒋星一激灵。 常年包裹在战斗服下的皮肤白得过分，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气氛忽然变得黏黏糊糊，黎沅沿着他的锁骨向下按压，有种要把东西一寸寸摸出来 第14章 的架势。 蒋星皱眉忍了几秒，实在没忍住，骂道：“这么大一个研究院连检测仪器都没有，还开个屁的研究院，我建议你们赶紧滚回家孝敬父母。” “在彻底怀疑我之前，先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我是omega不是alpha。”蒋星使劲扯掉黎沅乱摸的手，脸色明显变得愠怒：“带着摄像头窃取你们研究院的研究成果，然后再让天使团整合两边资料研发出更利于alpha的药剂？” 蒋星冷笑：“不好意思，我还没这么好心。” 黎沅静静地看着他微怒的脸色，没表态，绿色电子瞳孔异常冰冷，对视起来需要较强的抗压能力。 alpha在衡量这段话的可信度。 不知是环境温度太低，还是伤口出血的缘故，蒋星觉得很冷，皮肤泛起细细疙瘩，他有些站不住脚，后腰抵住桌子的位置隐隐发酸。 片刻后，黎沅突然笑出声，明明是愉悦的调子，听起来却像恶魔的絮语：“蒋，你天真得有些可爱。” “就算你身上有十个、百个、万个摄像头又能怎么样呢，我并不在意。” 他倾身压近，侧脸，唇瓣贴着蒋星的耳廓，咬字间透着欲色：“躺怀里和乖乖当我的试验品，这两个我都要。” “现在，把衣服脱了。”黎沅后退两步，收起笑，语气不容拒绝：“这是最后一遍。” 蒋星避开对方的眼睛，全身肌肉渐渐绷紧，面色却很淡定，呈现出一种平和的假象，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笑：“那你把我电死吧。” 动手达架只在眨眼间，局势瞬息万变，蒋星动起手来简直可以用残忍二字形容，就算手里没有武器，也善于利用人体构造，致命点密集，反应速度极快，是位难以招架的对手。 黎沅为了保住研究室器材，硬吃了好几次拳头，力道接近钢筋铁骨，肉搏让蒋星占尽了优势。 奇怪的是，黎沅始终没有启动脖子上所谓的高压项圈。 难道遥控器不在个人通讯里？ “让你这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了。”黎沅挡住对方扫过来的鞭腿，手臂猝然发力，挥出去的拳头筋骨暴起，alpha那令人胆颤的力量险些击中咽喉。 蒋星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黎沅融入皮肤的通讯器，掀起的气流吹起耳畔碎发，黎沅一招未中，果断横扫，蒋星预测到了，但站的位置不佳，四周没有可供躲避的地方。 他迅速做出防御姿势，准备硬吃这一击，然而黎沅却在关键时刻收力，两步缩短距离，他没给omega反应的时间，果断擒住蒋星手腕，连拖带拽地往外间卧室扯。 “达架可以，但不能在这打。” 当然，黎沅也没有给达架的机会。 趁着蒋星被拽得踉跄站不稳，黎沅一甩手把人往床上扔，omega顺着惯性扑进柔软绵被里，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alpha压住了后腰。 黎沅不知从哪掏初来的手铐，用蛮力硬是抓着蒋星的手腕反扣住了。 黎沅打得很高兴，笑道：“老实了吗？” “……” 黎沅找了把椅子，扶着蒋星坐下，慢悠悠地解开他纽扣，这次顺畅无阻。 omega的身材很好，腰肢白皙，锁骨精致有力，因常年训练，腰腹上有恰到好处的肌肉，由于过分警惕而紧绷着无法放松。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依有肉，唯一破坏美感的是腹部左侧有个被弹药炸伤的口子，口子不大，但鲜血淋漓，洇诗了刚换好的衣服，看着很吓人。 黎沅打开白色箱子，里面塞满了医疗器械，蒋星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铺开一层无菌孔巾盖在蒋星伤口上。 紧接着就是镊子、碗盘、线剪、止血钳、纱布、碘伏等等一系列用物，直到黎沅从里面拿出一管麻醉剂，蒋星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垃圾生物是要帮他处理伤口。 “……”蒋星实在没忍住飙脏话：“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黎沅不明所以：“嗯？” “就为了这破事非得打一架， 第15章 你脑子装屎见谁喷谁是吧？” 黎沅边注射药物边哇地一声，说：“你骂得好脏啊。” “……”蒋星懒得开口，他已经很累了，这两天为了林漫漫的事情几乎没有闭眼休息过，又是帮劫匪部署计划，又要在内部假装友方，结束后还得被研究变泰追着骚扰。 虽然飞船的防坠机系统十分先进，几乎可以做到百分百隔绝外部砸向地面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但对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友好，蒋星现在只想闭着眼眯一会。 卧室里很安静，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黎沅仔仔细细地清理伤口，一时间没人说话。 麻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蒋星渐感眼皮沉重，迷糊中听到弹片被取出，与碗盘碰撞发出轻微响动。 然而，就是这一下，让蒋星突然惊醒。 他瞳孔有些涣散，却紧盯着黎沅沾血的手，声音嘶哑，质问道：“你刚才给我打的什么？” 黎沅挑眉，有些意外，斟酌回答：“麻药。” 蒋星非常肯定道：“你加了其他东西。” 高分子治疗仪贴着伤口运转，不过片刻，新的血肉、组织、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繁殖，伤口被覆盖，如果没有血迹的话，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受过伤。 蒋星瞳孔越来越散，视野模糊不清，眨眼的频率变得很慢，他晃了晃头，突然站起来，却脚底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黎沅伸手，接得非常乐意：“你乖一点，先安静睡一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蒋星闻到了除消毒水以外的其他味道，是某种洗衣剂的香味，很清浅，只有离近些才能捕捉到。 第7章劣质的假线体 “卿何，去把a1实验室收拾出来。”黎沅对着通讯器吩咐，“我等会就要用。” “哪间实验室？”颜卿何惊得没压住声音，被周围同事警告后，这才捂着手环离开：“a1实验室不是只给f000号提供吗？” 黎沅把倒在怀里的蒋星抱起来，听见对面支吾着多问了一嘴：“是因为刚才新进来的omega吗？” 通讯器没人说话，只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颜卿何不敢浪费时间，立刻道：“我这就去收拾。” a1实验室在顶楼最深处，必须使用升降通道才能上来，而拥有该通道特权的研究人员少之又少，只有六位。 黎沅抱着人到的时候，颜卿何已经准备妥当，他喊了声老师，边偷看边汇报：“所有仪器全部启动完毕，可以随时使用。” “嗯。”黎沅把人放在研究台面上，动作很轻柔。 蒋星睡得很沉，睫毛纤长细密，静静地垂着，没了平日里的凶狠，看着既乖巧又可爱。 美中不足的是他脸色十分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少了些活力，多了些脆弱，黎沅不喜欢这样的蒋星，他更喜欢会说话、会动手、会挣扎且身体健康的蒋星。 “需要做什么研究？”颜卿何站在一边，伸手想帮忙，却被黎沅侧身挡住。 他听见老师冷漠且不耐烦的声音：“只是一个微小操作，我自己来。” 颜卿何不理解，认为这是在浪费星际资源，但碍于对方是自己老师，他不敢造次，老实退到一边等着。 实验台有温度调节按钮，黎沅往上调了两度，让蒋星侧躺着面向自己，伸手取下高压项圈，再用束傅带固定住手脚，以防途中发生意外。 左边空地上有个巨大的悬浮全息屏，当黎沅把测量生命体征的导联线贴在omega手腕上后，屏幕上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动态数据。 包括但不限于心电图，睡眠深度，脑电波频率，麻药预计维持时间等等。 颜卿何看着自家老师一个人忙上忙下，认真且细致的完成这些应该由助理完成的活，心情十分复杂。 等一切准备就绪，黎沅才终于开口指挥：“把人体探测仪拿过来，最小型号。” 探测仪的用处有很多，可以取出潜藏在空腔脏器里的异物，同样的也能植入异物，研究院对于探测仪的使用并不多，医疗行业会比 第16章 较受欢迎。 黎沅对蒋星的后颈进行了大面积消毒，碘伏顺着漂亮肩背往下流淌，雪白肌肤染上棕黄色。 就像做大型手术一样，黎沅严格按照无菌要求，穿上一次性手术衣，戴上无菌橡胶手套，铺上无菌孔巾，清点器械，在开始前用酒精脱了一遍碘。 颜卿何一开始以为黎沅要往这位小omega的线体里塞某种高科技，以便日后监测或者威胁，然而当他亲眼目睹黎沅用探测器针头直接刺进蒋星线体且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针头进得很深，黎沅手非常稳，没有偏移分毫，他皱着眉感受了一下，脸色可以用差劲来形容，颜卿何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心脏莫名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屏住呼吸。 突然，黎沅下针的手停住，像是终于找到目标，开始下一步操作。 也是在这个时候，陷入沉睡的蒋星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这一下让他们两个人都抬起了头，齐齐看向悬浮屏。 数据显示一切正常，麻醉效果还在，生命体征略微有所改变。 短短几秒间，蒋星的心率从86飙到了109，检测仪在安静的研究室内发出滴滴预警。 蒋星变得十分焦躁，束傅的手在空中乱抓，拽住了黎沅的白大褂，不过他的挣扎比蚂蚁还微小，不足以让人引起重视。 黎沅收回视线，唇瓣抿得绷直，默默加快了操作进度。 “怎么回事？”颜卿何有些担心，还仔细检查了一遍仪器有没有损坏：“这是为什么？” 黎沅虽然脸色不好，但还算淡定：“应基了。” “啊？”颜卿何摸不着头脑，想问这位漂亮的omega对什么应基，还没开口就被黎沅从线体里取出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探测器吸附出一个通体漆黑、椭圆形不明物体，硬的，还沾着温热的鲜血，很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黎沅看了一眼，说：“一个劣质的假线体。” 颜卿何把东西接到手里，仔细瞧着，片刻后惊呼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最初研究的第一代线体修复器吗？” “用来屏蔽宇宙压，本意是为了帮助那些信希素较弱且无法适应宇宙压的人。”颜卿何说，“东西是好东西，就是缺点太明显了，对自身线体的正常生理反应有损害。” 宇宙压，又称宇宙引力波。 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得从旧纪元年讲起，那个时候还没有abo物种，所有人，乃至整个世界都很正常，没有信希素的说法，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分得比天地还要清楚。 起初，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天文学术圈的小辈，学生们通过专业仪器观测月落星沉，看到了一幕至今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画面，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几乎灭顶。 宇宙深处，一颗不知名卫星球体在没有任何攻击物靠近的情况下突然发生了爆炸，紧接着这些到处喷社的星球碎片被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引力所吸收、消化，最后取代。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该引力所带来的磁场极其混乱且强大，它迅速吞噬掉卫星后就开始朝宇宙的各个角落蔓延，气势排山倒海，威压撼动整个银河系。 宇宙压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 引力改变了磁场，产生了宇宙压，星球大气层无法承受它的重量，日渐瓦解、崩裂，待在里面的人类很快就被宇宙压波及，像化学反应一样出现了致命的健康问题，他们必须更换新的生存环境。 而生命，自古就带着神秘的纱巾，奇幻则是纱的色彩，它有时脆弱无声，有时百折不回。 为了面对这次毁灭性灾难，各类细胞在一夜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颈后线体，多出来的信希素，都变成了人类的保护壳。 这是一场极端的进化论，有改变，就会有阶级，而进化的阶级便是信希素强度。 信希素越强，抵抗宇宙压的能力也就越强，反之则弱 第17章 。 当然，这个阶级只对早、中期有影响，后期的科技与医疗水平迅速崛起后，各大星球间都建立了保护层，只要不离开保护层，信希素再怎么弱也不会丢掉性命。 第一代线体修复器相当于一个小型保护层，不仅隔绝了宇宙压，还抑制了自身信希素，没有生理周期带来的发热期或易敢期，那么体内堆叠的信希素迟早会在某一刻爆发，从而压垮身体。 也就只有蒋星这种人还愿意不顾风险地使用它。 黎沅再次看向悬浮屏，警报已经解除，心率重归平静，他不由松了口气。 “老师，你先去休息吧。”这是颜卿何第二次提醒，他频繁地看向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小心露馅。” “不碍事。”黎沅婉拒好意，坚持要亲力亲为。 后颈伤口很小，高分子治疗仪不到半分钟就宣告结束，皮肤完整得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取出修复器后，空气中渐渐溢满了omega的信希素，黎沅之前怎么闻都闻不出来的味道，在此刻终于暴露无遗。 是很纯正的茉莉花香，并不罕见，味道里没有其他基调，闻起来很舒服，许是被压抑久了，信希素浓度并不高，清清浅浅的。 “哇塞。”颜卿何耸着鼻头吸了一口，说，“难怪要配戴修复器，这香味不得迷死那群alpha。” 对于信希素的味道黎沅没有感到意外，神态像早已熟知，他只在颜助理说完这句话后，用自认为委婉的口吻请对方离开。 “滚出去。” 第8章须知手册 蒋星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甚至很少会睡得这么沉。 梦里的视角十分奇怪，像安装在小孩头顶的摄像头，视野又矮又窄，还晃动得厉害。 “湘西子，你又在捣什么乱。”一声呵斥从顶端传来，吓得小孩手指哆嗦，差点没握住烧杯。 蒋星听见小孩稚嫩又紧张地开口：“没、没干什么。” 是个女孩，由于视角原因，他看不到这位小女孩的面容。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间实验室不允许进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训斥她的大人也是位女性，穿着淡蓝色长裙，不知是小女孩太矮还是对方太高，蒋星始终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你还敢教唆弟弟把引开我，长本事了是吧？”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夺奏了小女孩手里的烧杯，“出去！立刻马上。” “可是……” “三！” 小女孩不甘心，急着解释：“我认为增强剂不能直接用在线体上……” “二！” 小女孩紧紧拽着衣服下摆，被大人凶巴巴的语气给吓到了，泪水在眼眶打转，颤抖着朝门口跑，因为太过害怕，还摔了一跤。 没人扶她，她自己爬起来的。 接下来的梦境变得光怪离奇，视野晃动得厉害——没有尽头的长廊，永不停歇地奔跑，无限接近死白的墙壁，犹如一扇扇牢笼，锁住了灵魂与自由。 周围凭空出现数十双大手，密密麻麻地把整条走廊田满，蒋星避无可避，它们抓女孩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身体腾空而起，有锁链捆邦住手脚，让蒋星没有丝毫挣扎的机会。 眨眼间，大手变成了一个个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他们压着蒋星进入某间研究室，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摆放在四周，台面干净且冰冷。 蒋星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有股令人胆寒的恐惧，他开始浑身颤抖，胸口像压了块重若千钧的巨石，连喘气都变得艰难无比。 倮露的后颈被利器刺破，蒋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能感受到某种液体被注入线体，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疯狂挣扎着，竭力想要喊些什么，嘴一张却是满满的鲜血。 “你们的研究方向有问题。” “你被骗了，他说谎，他根本就没打算帮omega。” “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线体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如果仔细感受就会发现其 第18章 实也没有那么痛，这让蒋星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然而眼前画面已不甚清晰，连模糊轮廓都在渐渐消散。 耳边声音嘈杂，像学生时代下课后的吵闹，动静虽大，但一句也听不清。 蒋星皱着眉，唇瓣蠕动了一下，他问：“什么办法……” 背景音突然安静，宛若班主任贴在教室窗口，让学生们噤若寒蝉，为了验证这个比喻，梦境里还真就响起了一阵上课铃。 蒋星被吵醒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蒋星愣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出了梦境，毕竟它是一个十分虚假、混乱且消耗精神的东西。 湘西子在现实中很出名，跟梦境完全相反，他是一名男性omega，流传出的肖像画很漂亮，职业身份也不是研究员。 omega从床上爬起来，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做梦的缘故，太阳穴有些抽痛，但他顾不上太多，抬手去摸后颈，指尖隔着项圈轻轻挤压，线体酸痛，他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当即心下一沉。 蒋星知道只要进了研究院的门，身体上的秘密便不可能藏得住，但他没想到黎沅这么快就把修复器给取走了，为此，蒋星在刚进门时，还隐隐担心会不会被安检系统查出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安检系统确实如黎沅所说，会扫描出不属于画春堂编号的危险物品，修复器没有编号，自然也算危险物品，但它不会当众报警，只会在后台数据里默默告诉大家，这位新来的omega线体里有个东西。 也就是说，蒋星全倮进门，被一清二楚的黎沅压在卧室里狠狠调细了一番。 他是alpha，蒋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生物垃圾都会有这些恶趣味，只是相较于其他垃圾，黎沅在某些方面还是挺讨喜的，除去语言恐吓，至少还愿意亲自帮他处理伤口，虽然目的不纯。 蒋星醒了会神，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一张可升降的医疗床，蓝色的床旁柜，一条靠背椅，嵌入式衣柜，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淡色床帘，可滑动的输液倒勾，中心供氧装置，床旁铃以及角落里贴上封条的抢救车。 这居然是一间标准的抢救室。 说来可笑，在星际医院里，这种医疗全面且单间的病房是不允许omega享用的，哪怕你给他两倍的钱，也只能住多人间，除非你有一位alpha伴侣或者alpha父亲。 “滴——” 一声很低的仪器报警，蒋星侧耳寻找，发现是床头监测生命体征的导联在响，提醒研究员这个病房里的试验品已经醒来。 因为声音被刻意调到最小，以至于蒋星现在才听到，估计从他睁眼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报警了。 果不其然，外面响起脚步声，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来的研究员是经常跟在黎沅身边喊老师的那位，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朝蒋星抛了样文件，问：“认字吗？” 蒋星抬手接住，把卷成筒状的a4纸展开，首页标题是《须知手册》。 还行，至少不是omega行为规范管理。 “把它读完。”颜卿何完成任务，转身就走。 没有反锁房门，也没有束傅蒋星，就连蒋星手腕上的通讯器都还在，他看了一眼，甚至是满格信号，可以与外界正常联系。 这让蒋星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非法研究院的管理是非常严格且变泰的，至少也得跟宇宙监狱一个级别，难道他们就不怕试验品把重要的内部信息传递出去吗？ 还是说，他们另有底牌？ 蒋星想不明白，决定先看手册。 这份手册是用订书机钉起来的，看着很敷衍，一共五页。 印在首页面的是一张时间表，关于整个研究院公共场所开放的时间表格。 比如，食堂早上六点到九点供应早餐，图书馆过了午夜十二点就会关门，娱乐室跟健身房全天开放，多媒体需要申请审批。 蒋星看着纸上的内容，严重怀疑自己进的不是非法研究院，而是某个养老机构。 这有 第19章 点像学校经常发放的安全手册，告诉学生们有哪些危险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比如凌晨十二点禁止离开病房，因为整栋楼会进行全方面紫外线照射消毒，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整。 甚至在最后还附上了画春堂研究院的内部结构图，这给蒋星解决了很大一部分麻烦，至少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根据平面图来制定逃离路线了。 大致阅览完毕，总体来说这是一份很正常的安全手册，只有一个地方略显特别。 注意事项第十点，档案室、资料库、废物处理所、每层楼设立的研究室以及本栋十一楼禁止出入。 由于这一行被特意加大加粗标红，蒋星不想注意都难。 在维纳尔军队里被上级叫去谈话，得知自己可以参与围剿犯罪分子时，蒋星就多留了个心眼，他一开始没有任何怀疑方向，不知道高层准备搞什么阴间活动，直到画春堂研究院也没了动静。 蒋星便怀疑军队跟研究院在做地下交易，维纳尔拿出黎沅一直得不到的omega来换取研究院某种高级药剂，这是最普遍也最常见的获利手段，但有一点蒋星不明白。 天使团研究院是维纳尔的私有物，昨天坠机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蒋星确信天使团参与了资源争夺，这就很矛盾，因为如果天使团真心想要蒋星这个试验品，维纳尔怎么样都会双手奉上。 而且没有人会这么做交易，居然让甲方自己派人去逮捕omega，这一点诚意也没有，但蒋星又确实安全地、顺利地被画春堂收入囊中。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蒋星不明白也懒得明白，他只需要知道能被星际最大头的两家研究院同时竞逐，身上肯定有利于他们的地方。 而这几个被刻意标红的禁地，反正来都来了，不给黎沅添点麻烦岂不是很没面子。 蒋星撕下平面图跟时间表，剩下的随意丢在桌子上，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五十三分，还能吃上食堂的晚餐。 等会还有一章或者两章？ 第9章保密协议 蒋星乘坐公共电梯从五楼病房前往位于一楼的食堂，中途遇见几位研究人员，不过他们脚步匆匆，连看都没有看蒋星一眼，就好像已经把蒋星划分进了自己人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下班的时间点，一楼几乎没有人活动，整条走廊安静得过分，蒋星哪怕放轻脚步都还是会有明显的回音，白炽灯散发出冰冷光线。 为了确定平面图的真实性，蒋星慢悠悠地把整个一楼都逛了一遍，说出来可能不信，黎沅居然把研究院的财务科跟耗材部门放在一楼大厅，明晃晃地，生怕别人找不到。 同时，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关于研究的资料。 食堂在走廊西边，很大，环境很好，地板跟墙面擦得反光，蒋星点了一份西兰花和茄子炒肉，对方还送了瓶加热过的豆奶。 而他终于在这里见到了除研究员以外的同类——被作为试验品的omega。 蒋星犹豫片刻，端着餐盘坐在omega对面，主动打招呼：“你好。” 这位女性omega穿着研究院统一发放的服饰，跟蒋星身上的是同一套，代表着非工作人员，手腕上有高压圈，显然也是被控制住的试验品。 她抬头看了蒋星一眼，没有搭话，自顾自吃餐盘里的鸡胸肉。 蒋星对待omega一向很有耐心，冷硬的态度渐渐融化，语气变得温柔可亲，也愿意展示出些许笑容：“我叫蒋星，想请问一下，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不知道对方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她瞬间来了兴致，连忙放下举到嘴边的鸡胸肉，认真且细致地把蒋星从上到下扫视一番。 最后问：“你就是蒋星？” 蒋星不明所以，但还是很礼貌地点头承认：“是我。” “我知道你。” 蒋星说：“所有人都知道我。” “那不一样，他们都是在内网上认识你的。”omega笑了笑，有些得意：“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五年前那场 第20章 爆炸，非常……” 她歪头思索，找了个形容词：“壮观。” 蒋星面露歉意，告诉她：“关于五年前轰炸研究院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情况复杂，现在叙述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希望没有误伤到你们。” “哦，你指这个啊。”omega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低头塞了口饭，含糊道，“说起来，研究院应该要感谢你炸塌了两层楼。” “外人可能不清楚，我们里面的人可是门儿清。”omega盯着蒋星的脸，大概猜到了什么，试探性问，“你是不是还没签保密协议啊。” 蒋星有些意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非法研究院里面见到用法律文书来束傅试验品的，而且还很有效果。 omega反应过来，立刻端起餐盘准备离开，语气变得急促，像在躲避隐藏的危险：“我先走了。” “哦对了，我叫夏乐，在七楼702病房。”夏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食堂，好像很担心自己说出口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不敢停留。 很快，偌大的食堂就只剩下蒋星一个人，他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有些反胃想吐，怀疑是修复器取出的后遗症。 碍于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蒋星还是把西兰花单独挑出来塞进嘴里咽下。 味道一般，不过比孤儿院的烂叶菜要美味很多。 蒋星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食堂。 根据夏乐不小心透露出的信息，研究院里面显然还隐瞒着一个巨大的，连十大权威代表都无从得知的秘密。 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蒋星在大楼里四处游荡，对着平面图熟悉环境，由于内部结构过于复杂，有许多弯弯绕绕及死角落，他花了超出预算的时间，等蒋星重新回到五楼病房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两名研究人员分别站在门口两侧，听见动静后齐齐抬头，蒋星脚步一顿，站在她们面前。 “就是他。”其中一名男性研究员直起身，说：“新人，编号f001，老大还没处理。” 另一位女研究员让开身位，将门打开，示意蒋星进去：“你没看须知手册吗？” 蒋星记忆力并不好，手册也只是胡乱扫了一遍，记不住那么多注意事项，便说：“忘了。” “晚上十一点是我们工作人员交班时间，我不管你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都必须给我呆在房间里。”她扎着低马尾，戴了副黑框眼镜，表情异常严肃，像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连语气都是批评的口吻：“记不住就把手册揣兜里，我的时间很宝贵。” 蒋星张嘴想要说话，但这位教导主任的性格太强硬，他还没开口，对方又雷厉风行地亮出工作牌，说：“杨雪，线体研究员，今晚我值班。” “相信你一定能安静地睡到天亮，对吗？f001。” 杨雪的眼神非常锐利，宛如旧时代里的守护神，招架起来需要一些坚定的心理素质。 蒋星原本不打算给任何研究员好脸色，但看见她工作牌上显示的性别是omega时，还是缓和了态度，说：“好的，不过我想请问一下这栋楼一共有多少层？” 杨雪：“我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这些无聊且没有任何含金量的问题不要拿到我面前来，谢谢配合。” 气氛变得僵硬，还是另一位研究员站出来回答：“三十八层。” 蒋星没有收敛，想一次性把问题问完：“那你们院长呢？” 费尽心思把他从维纳尔军队抓回来，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取个修复器。 “黎院长有事，这段时间……” 杨雪突然用手肘用力怼了男研究员一下，眼神带着警告，可即便如此蒋星还是猜到了后半句——这段时间黎沅不在研究院。 还有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做实验？” 这个问题一出，杨雪跟那位男性研究员都愣住了，表情有些微妙：“暂时没安排。” “我知道了，谢谢。”蒋星垂下眼，进入病房，身后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21章 杨雪将他关了起来。 隔着厚重的金属门，蒋星能勉强听见教导主任沉闷的说话声：“没处理过的新人为什么会放在这栋楼？是嫌我忙得还不够多吗？” “哎呀，杨雪老师，你就少抱怨两句吧，明明知道f001他……”后面的内容被刻意压低，蒋星把耳朵紧贴在门上都没能分辨出来。 杨雪马上转移话题，问：“黎沅什么时候出来。” “常规检查应该不用多久吧，跟平时……” 随着脚步渐远，声音也逐渐模糊，蒋星听不到更多消息，只能放弃。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研究院侧面的溪流，点点星光缀在眼底，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像只巨兽，危险地潜肤在深夜中。 蒋星从壁柜里翻出一套新衣服，钻进浴室洗澡，热水当头淋下，没一会就变得雾气腾腾，瓷砖墙面渐渐染上细密水珠。 这里是画春堂研究院里面唯一一处相对私密的空间。 没有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身穿白大褂四处奔走的研究员，更没有传言所说的、布满浓重血惺味的恐怖实验室以及血肉模糊的omega研究体。 按理来说，这是一天中最为舒适的时刻。 然而蒋星却无法放松下来，自从他踏入这座用钢筋铁骨打造的研究院开始，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便直冲大脑，顺着血管神经弥漫至全身，让蒋星无比焦虑。 产生了一种宁愿在维纳尔军队遭受alpha的嘲讽与骚扰，都不愿意在这座研究院里当试验品。 他形容不出这种情绪，像深海里某种变异的鱼，极尽舒展着身体上的倒刺，横冲直撞但又把自己藏得无迹可寻。 蒋星抬手把湿漉漉的额前头发往后扒，热水将他的皮肤熏蒸成淡粉色，有种别样的情。欲感，在涂抹沐浴露时，指尖在左下腹稍作停留。 这里原本有一道伤口，但是在昨天被某个品行恶劣的alpha处理干净了。 蒋星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想起对方拿医用镊子的双手，修长又，完全符合大众审美，如果他是医疗行业的医生，一定会令无数病人及家属所信赖。 可他偏偏是一家非法研究中心的院长。 非法研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只要你翻开全星际最新版的法律法文就会发现，根本没有能够制裁他们恶劣行为的相关内容。 这是被允许的。 因为宇宙压还没有被破解，根据星际联盟最权威的科学院计算得出，宇宙压数值会在前年的基础上成倍增长，也就是说各个宇域的保护层每年都需要进行比例上的调整，而调整就必然会消耗大量的稀缺资源。 有学者曾预测过，如果再不从根源上解决掉这个引力波，迟早有一天人类精心打造的保护层将会失去任何作用，无论叠多少层都无济于事，这将是一场慢性死亡。 而信希素的诞生恰巧是源于宇宙压的形成，至于为什么研究对象主要是omega，十大权威代表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保护层所消耗的稀缺资源只能由alpha外出获取，而beta的信希素味道过于淡薄，在研究方向上肯定会产生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为了保证alpha外出时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态，研究院是不会拿alpha来做科研的。 这里就需要提到进化后omega与alpha之间的各项体能差异，就连蒋星都觉得这个理由简直是梦中情话，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 这也是蒋星最恼火的一点。 浴室水声骤停，这个澡并没有洗掉omega的烦躁，反而更加疲倦不堪，又因为白天睡了一整天，所以他根本无法入睡。 蒋星把这些不明就里的情绪归结于取出修复器的后遗症之一。 还有一章！ 第10章我没有发热期 宇宙压诞生之初，各种疾病就像一群疯狗般肆虐狂咬，昔日极其罕见的病症都变得随处可见，瘟疫席卷全人类，焦土之上只余游丝般的哀鸣。 然而 第22章 ，这场近乎毁灭般的灾难正平等地撕裂着整个系统——草木枯败，走兽成骸，旧物种濒临灭绝，新物种从尸骸中拔地而起，蝇虫织成厚重的黑雾。 鱼类刺出骨翼，飞鸟裂开鳃痕；草木淬出剧毒，壁虎身躯膨胀如狮头，而巨象蜷缩成沙粒，在风化的骨骸间茫然穿行。 这个时候的人们根本没有心思关注除自身以外的任何事情，他们并不知道，随着宇宙引力波的到来，一并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全新的太阳。 没错，是太阳。 它隐藏得很好，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让自己在漫长岁月里像个婴孩一样渐渐成长，变大，非常大，比曾经的旧太阳还要大很多倍。 虽然这个数值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被具体计算出来，但普通人可以通过特制眼镜用肉眼进行比对。 当一天中昼夜交替的时候，也就是傍晚，旧太阳与新太阳同时登场之际，人们戴着防紫外线眼镜，仰头观测天空，你就会发现，新太阳比旧太阳大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旧太阳是圆盘，那么新太阳就是圆桌。 最糟糕的是，它几乎拥有旧太阳的所有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光源、热量、引力、磁场以及太阳风。 为什么是傍晚？而不是正午？ 那是因为它们的宇宙位置各不相同，新太阳位于旧太阳的对立面，月亮的正前方，这就导致有些星球二十四小时都处于白天，夜晚将不复存在。 可想而知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曾经被无数学者赋予希望意义的太阳，有朝一日竟变成了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它散发出的温暖是冰冷的毒液，光源则是送毒液进入心脏的尖刺。 宇宙压、极端高温、干旱、炎热所带来的各种疾病、因环境而变异的动植物以及水资源的极度缺失，全都压在了千疮百孔的星球上。 新太阳的出现给了整个宇宙一个措手不及，生命之间的存活变得危在旦夕，再也没有人期待它的升起，曾经令人厌恶的黑夜成为了大家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 那是一段无法回望的历史，就连科学家们都被病痛折磨得失去理智，所有人都以为世界要完蛋了。 俗话说得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基因细胞率先站出来做抗争，线体和信希素的诞生让脆弱的人类勉强挡住了宇宙压，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部分疾病所带来的痛楚。 注意，它只是缓解，并不是解决。 时间一长，就算是线体也会在宇宙压的层层打击下溃烂坏死。 基因细胞进化得还不够完美，但好在它为此拖延了时间。 不久后，全宇宙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紫色流星雨’，此流星雨非彼流星雨，它是由新太阳膨胀爆炸后的产物，一种紫色的能源块——乌晶。 科学家用该能源研究出了保护层，这是保护层的原材料，不仅可以抵御宇宙引力波，还可以挡住新太阳传递过来的高温、高辐射。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转折点。 在修建保护层期间，许是受到乌晶、环境或者其他各方面因素的影响，总之alpha们再次迎来了质的提升——宇宙压不再对线体造成实质性损伤，转变为精神污染。 这对人类主动探索星际搭建了台阶。 由于初期使用能源巨大，偏偏新太阳的爆炸在这一次之后便停止了膨胀，等能源消耗殆尽，就只能派alpha前往新太阳宇域获取。 这就必须离开保护层，近距离面对高温、未知等恶劣的宇域环境，除了alpha二次进化后的独特生理构造和特殊体能外，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持健康的同时还能长时间待在新太阳宇域区。 这一点在《信希素与宇宙引力》的权威课本中有详细讲解分析。 基因进化后，alpha的身体十分强悍，这种强并不是强在力量上，而是强在受伤后机体能够迅速恢复的能力，高分子治疗仪就是以这个为理论研究出来的。 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修复受损细胞，这一点让alpha在宇域中的试错 第23章 成本大大降低，除此之外，他们抵御高温的能力也比omega和beta强。 相反的是，如果omega跟beta长时间暴露在宇域环境里，将会持续不断地遭受到引力波的侵袭，最后会导致线体溃烂，彻底失去抵抗宇宙压的能力，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这样做。 蒋星偶尔也会抱怨细胞基因的偏心，但心里又十分清楚这是很正常且常见的社会现象，无论有没有进化都是如此，不可反驳的是，alpha确实要比omega更能抵挡引力波所带来的压迫。 第二天蒋星被工作人员拉去做体检，地点在十楼，刚出电梯就碰上夏乐，她还是那样热情可爱，撩着羊毛卷朝蒋星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蒋星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走廊里站满了人，看着乌泱泱的，不再是夜晚冷清的模样。 大部分都是omega试验品，她们身上穿着画春堂统一服饰，手腕上带着高压项圈，正井然有序地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排队，脸上表情放松，低声交谈的笑意也是毫不遮掩。 蒋星问：“都是来做体检的吗？” 夏乐将手上的总检查报告单拎到蒋星脸上，说：“每周星期一所有人都要做常规体检。” 蒋星看到报告单上一些基础信息，夏乐已经做完部分体检内容，还剩下大半，她收回报告单，说：“我先去排队，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蒋星左右看了看，问身边带路的工作人员：“我报告单呢？” 工作人员说：“你不做常规体检。” 蒋星：“那我做什么？” 工作人员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示意道：“做全身体检。” 蒋星：“有什么区别吗？” 很快他就知道有什么区别了，所谓的全身体检是真全身体检，细致程度堪比做一场眼科手术，连身上每一根骨头有多长都得分毫不差的记下来。 而接待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雪。 蒋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值了一个夜班还得上来帮忙做体检，真是黑心老板压榨廉价劳动力。 杨雪许是猜到了蒋星的内心想法，难得开口解释：“我只负责你一个人。”她没有表现出昨晚那样严肃，眼神里透着疲倦。 蒋星顿了顿，真诚提议道：“可以换人。” 然而对方却不再搭理，自顾自地指挥omega完成任务，蒋星很配合，没有做出额外的反抗，在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时，蒋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定是杨雪。 因为她是线体研究员。 而本次全身体检的重要内容就是信希素，蒋星伸手压住棉签，看着培养管里的血被送去检测，脸上异常平静，只是问：“我什么时候会被安排做实验？” 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已经问过了，但碍于研究院已经开始抽血进行化验，想必离某项实验也不远了，他必须快些做决定，不能太被动。 “暂时没有安排。”杨雪用特殊机器提取了空气中独属于omega的信希素，她漂亮的眉形紧皱，几乎是一语道破：“你一直在用外力压制发热期吗？” 蒋星丢掉棉签，不甚在意：“我没有发热期。” “不可能。”杨雪又摆出那副威严且板正的表情，恰好盖住了熬夜后的疲倦，她开始讲解一些文献上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线体发育成熟后就会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发热期，无论是药物还是科技都不能进行干预，这是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 “你可以说你的发热期很少，但不能说没有。” 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器在嗡嗡运转，茉莉花香变得微不可闻，蒋星认为教导主任这个外号果真配得上她，连讲课都自带催眠效果。 杨雪原本还想多问两句，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开口，沉默着走完剩下的流程。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蒋星把这栋楼从头到尾记了一遍，因着记性不好，还反复走了很多次，期间被夏乐拉着吃晚餐，认识了几位新朋友，除了杨雪值班的那天晚上，没有人再锁他的房门。 第24章 而黎沅就像这个星球上的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外，蒋星还试着找过须知手册上的禁忌区，比如档案室、资料库等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也套过工作人员的话，但就是没找到一点痕迹。 于是蒋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几个禁区并不在这栋楼。 但他手上只有a区的平面图，也难怪这家研究院会采取散养的管理方式，只需要把该封锁的封锁，该绝缘的绝缘，给点自由又何妨？ 蒋星问过夏乐，这里的试验品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楼，所以对其他区域也不是很了解。 但这不妨碍蒋星夜间行动。 经过观察，当初进来的那扇大门只进不出，但是有另一扇后门可以通往a区以外的地方。 老实呆了一周后，蒋星挑了个良宵美景的夜晚，顶着紫外线匆匆穿过走廊，避开当天值班人员，从安全通道离开。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消失了整整一周的黎沅院长，会在今天晚上现身在a区一楼电梯口。 蒋星刚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对面电梯就叮地一声滑开，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 这两天休息 第11章晚安，蒋 凌晨两点的实验楼格外冷清寂静，稍有些响动都会在空旷的走廊内放大数倍，画春堂提倡节俭，十二点后将关闭所有照射灯，交替启动紫外线进行全方位消毒杀菌，因此光线并不明亮。 但蒋星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站在电梯里的男人，黎沅身姿挺拔，身上的白大褂沾了血，是喷社性的，从腰腹一路溅到衣领，在暗处显出几分凶恶。 电子瞳孔顺着声音看过来，带起一阵寒意，蒋星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他维持着推门的动作，没有说话。 走廊里除去他们俩，还有一位等电梯的工作人员，他正准备进电梯跟黎沅打招呼，听见动静后止住脚步，回头愣了愣，下意识开口：“你是哪个研究室的omega？这么晚了为什么……” 接着他看见对方脖颈上的高压项圈，突然禁声，朝电梯看了眼：“f001？” 蒋星：“……”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跑是跑不掉了，蒋星思考半秒，果断关门走出来，彻底暴露在紫外线灯光下，衬得他眉眼更加凌厉漂亮。 黎沅的目光在蒋星脸上摸了个来回，笑道：“这可真是一份意外收获。” “你是自己走过来呢，还是要我动手帮你？” 蒋星被迫坐上电梯，终止了今天晚上的所有行动，顺便在心里问候了一遍alpha的全家。 电梯门缓缓关闭，狭窄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惺味，没靠近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靠近之后蒋星无法抑制地产生出巨大的厌恶感。 他沉默地往边上挪了两步，企图用屏住呼吸来拯救自己的嗅觉神经，然而还没憋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电梯门打开之前，黎沅不在走廊上。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电梯里。 结合身上的血迹，不难猜出他刚结束一场实验…… 叮地一声，电梯跳过五楼停在第六层，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他是谁？”蒋星突然问。 黎沅嗓音淡淡，提不起劲，听着很懒散：“财务管理员，叫……” 蒋星：“知道了。” 黎沅偏头看他，好像又来了劲，问：“知道什么？” 蒋星说：“知道他是财务管理员。” “我呢？”黎沅问，“我是什么？” 蒋星脑子里在想事，没有深思，脱口道：“垃圾生物。” “……”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但不后悔。 “垃圾生物？”黎沅重复念了遍，问得真诚，“是指我吗？” 听这语气好像还挺高兴。 为了避免让alpha产生出‘原来你还费尽心思给我取名’的宇宙级误会，蒋星不得不拉着脸给他解释：“是指所有alpha。” 没想到黎沅更高兴了，他含糊笑道：“嗯，还算有良心，不是只骂我一个 第25章 人。” 蒋星：“……”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黎沅往外走，两步后发现人没跟上来，又停住脚回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蒋星仰头盯着屏幕上的楼层数字，冷不丁问道：“这栋楼一共有几层？” 电梯不会在其他楼层接到人后还特意掉到一楼再往上升，更何况黎沅的目的地是十一楼，并非一楼。 而财务部的人也不会三更半夜跑去实验室做实验，他应该是加班到凌晨，跟蒋星一样半路碰到黎沅，凑巧回宿舍休息。 那么，电梯会在什么情况下，于其他楼层接到人且点了十一楼后，还能停在一楼？ 走廊灯随着人体温度点亮，这里没有紫外线，明亮的白炽光从头顶落下，能清晰看见彼此间的面部表情。 蒋星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疲倦与苍白覆盖在那张俊朗的五官上，竟也有几分魅力。 黎沅只犹豫了半秒：“四十层。” 与此同时，另一名研究人员的声音通过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他对蒋星说：“三十八层。” 果然，有负二楼。 这是守则上完全没有提及到的内容，蒋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电梯门因长时间没人进出而即将关闭。 黎沅伸手拦下，问：“还不出来？” 蒋星背课文似地，逐字逐句道：“《须知手册》注意事项第十点，本栋十一楼禁止出入。” 言下之意，你他妈少管我。 “记这么清楚，看来没少花心思在逃跑上。”黎沅压着开门键没动，嘴角始终带笑，语气却危险起来，“这里是我的私人楼层，你可以进来。” 蒋星还想在挣扎一下：“我拒绝。” 他已经做好被威胁或者强行拽出电梯的准备，然而黎沅只是盯着他看了会，丢下一句：“可以，只要你能通过电梯离开，我就放你回去。” 起初蒋星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他口述去一楼时，电子设备回复他——非工作人员禁止在休息阶段使用公共电梯，望理解。 蒋星：“……”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看向左上角的电子设备，思索片刻后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的门没关，像是专门给他留的，蒋星停在门口，视线往里粗略一扫，没见到人。 又等了会，卧室门被人从里推开，黎沅换下染血的白大褂，随便套了件衬衫，许是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alpha要比刚才要放松许多。 见到门口的人一点也不意外，黎沅拐进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递过去其中一杯，问：“冷不冷？” 自然得好像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 蒋星没接，也不说话。 “听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黎沅硬是把杯子往他手里塞，蒋星为了避免肢体接触，立刻捏着杯底后退半步。 黎沅莫名笑了声，领着他在走廊中打开某个新房间，蒋星警惕地左右观望，确认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休息间。 “什么意思？”蒋星问。 黎沅斜靠在墙面，他看上去很困倦，提不起精神，但眼睫下的瞳孔却格外专注动人，连翠绿色的电子眼都带上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与放纵。 他们就这样沉默又安静地对视着，灯光将影子切割在脚底，扭曲又奇异的互相交叠。 片刻后蒋星先撇开脸，他从来不害怕任何一位alpha的目光，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充满恶意、压迫性以及侵略性，更有甚者会带上银秽色彩的打量，这些对于蒋星来说都习以为常，不足为惧。 但黎沅又跟大多数情况不太一样，蒋星竟有点害怕对视这样的目光，像有千斤重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情绪，说不上来，总之他先避开了。 蒋星原本是不打算进房间的，但外面气氛实在不对，就主动往里走。 房间是提前准备好的，温度与湿度调节在最佳范围内，不闷也不燥，空气净化器发出运转的嗡嗡声，干爽舒适。 “这是我专门给你收 第26章 拾出的休息间。”黎沅终于看够了，他收敛视线，解释道，“抓你回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没空管你，就先搁置在杨雪那边。” 蒋星：“你这是有空了？” “当然，好歹也是我费老劲抓回来的。”黎沅盯着omega的脖颈看了会，忽然问：“铃铛呢？” 蒋星下意识低头，脖子上只剩下干巴巴的皮质项圈，之前走一步就响一下的金色铃铛早已消失不见，蒋星说：“太吵，我给拆了。” 这是理由之一，主要还是想摘掉项圈，然后琢磨半天发现这东西的质量过分坚硬，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蒋星只好退而求其次，把铃铛取了，这是唯一一个能手动取下的东西。 “不听话。”黎沅说是这么说，但也随他去了，没提出要找回来重新带上的命令。 倒是蒋星还有异议，他说：“我观察过了，整个a区的试验品只在手腕上带高压圈，为什么我要带在脖子上？” 黎沅毫不避讳，直言道：“个人癖好。”见他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黎沅又坏心眼地补充：“像我的私有物小狗，如果再加条链子……”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迎面洒来杯牛奶，温热的白色奶渍洇湿衬衫，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隐约可见腹肌轮廓。 黎沅低头看了眼，不由失笑，他把自己手上没喝过的牛奶递过去，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听说你这段时间没胃口？喝点牛奶暖一暖。” 蒋星没接，他想问你从哪听来的，又想到这整座研究院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走哪都是眼线，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取掉修复器后有哪里不舒服吗？” 蒋星不耐烦道：“杨雪没汇报给你？” “说了一点，但是我想听你说。”黎沅上前一步，用同样的方法把牛奶塞过去，蒋星拿着又想泼，但黎沅告诉他：“林漫漫小姐安全到家了。” 然后蒋星就忘了泼他，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哦。 “我这杯没放糖，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自己放一点。”黎沅像是累极了，嗓音十分沉重，“喝完早点休息，还有，以后不要顶着紫外线到处乱跑，对身体不好。” “晚安，蒋。” 还有一章 第12章乖一点就不让你吃 房门被贴心关上，时钟指向两点半，蒋星站在原地，好半晌才低下头抿牛奶，确实没味道，但也能接受。 一夜过后，整个研究院都知道昨天晚上蒋星私自离开病房，去干什么不清楚，但被院长亲自抓获，领回十一楼面壁思过。 至于为什么全院都知道，那是因为第二天他被安全部门通报批评了。 巨大的红色文条挂在画春堂内部平台的首页面——这里需要提一点，刚进研究院时，他的个人通讯被信息人员扫描留档，强制拉入一个名为研究院大家庭的中控网。 跟宇域总星际安全互联网中心是一个模式，只是里面的成员较为固定，蒋星当时就点了退出并关闭邀请，但研究院的网络防御系统极强，没有管理员的同意，他根本退不出去。 于是只能被迫加入这个大家庭。 大家庭氛围温暖有爱，平时会发一些宣传海报、食堂每晚会发布第二天早中晚的菜单，不同区域之间还会组织小型活动，个人账号也能发点没有营养的小作文。 很不幸，今天的温暖大家庭被蒋星一个人霸屏且来回播报。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地播报字幕那还好说，偏偏这狗东西还放上了他是如何偷溜出门到被捕获的全过程视频。 没错，是视频。 还是放大高清版本，任何一个进入大家庭的人都会被开屏暴击，夏乐知道后马不停蹄地跑过来调侃他，说得亏你是个大帅哥，长了一张让人疯狂流口水的俊脸，不然肯定要成为群体攻击对象。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了后台的惩罚通知，被勒令关三天禁闭。 黎沅当时没发作，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蒋星今早去推门时才发现锁孔被 第27章 焊死了，这个惩罚居然是真的。 蒋星站在温湿度适宜、光线充足、空间巨大且家具餐食一应俱全的房间里，很罕见地露出几分茫然。 他，在这，关禁闭？ 惩戒手段类似于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儿，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这还是蒋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简单的惩罚，在军队里，最轻松的莫过于小黑屋，虽然没有刑罚，但也剥夺了五感与食水。 由于昨天睡得晚，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蒋星去厨房搜刮了三明治，还在橱柜里找到了密封好的白砂糖。 思索片刻后，他给自己泡了杯牛奶，这次加了三勺糖，味道相当不错，美味让他不自觉眯起眼，以至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都没收住表情。 黎沅一进来就瞧见了，不由愣了愣，笑道：“被罚了还这么开心？” “……”蒋星瞬间摆脸，转眼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视频你放的？” 黎沅摇头道：“我很少管安全部门的决定。” 蒋星问：“那玩意什么时候能撤？” 黎沅说：“不一定，按照以往的规则，需要等下一个犯错的人来替代。” 蒋星又问：“犯错的人多吗？” 黎沅：“不多。” 蒋星：“那我怎么没见过上一位。” 黎沅讳莫如深，嘴角绷得辛苦：“因为上一位犯的错误实在太频繁，被管理员总结在特殊专栏里。” 蒋星重新点进大家庭，边找边问：“谁？” 黎沅坐在单人沙发上，盯着那半杯牛奶，回答道：“我。” 与此同时，蒋星打开特殊专栏，熟悉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映入眼帘，黎沅这两个大字占满了整个屏幕，违法乱纪的罪名从头排到尾可以滑出三米长。 每一条的重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新纪元59年6月8号，黎沅（工号f0a）现任画春堂院长，因在内网账号上发布不良言论，严重扰乱公民秩序，占用公共资源，经安全部门商讨决定…… 由于内容较长，需要点进去才能观看全文，但蒋星对后面的惩罚力度不感兴趣，只着重查看违规记录。 证据截图里，有一条十分熟悉的不良发言。 如下： 【1901帖主黎沅】：宝贝儿，为你量身定做【图片】 蒋星：“……” 以上这些言论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千多条，全是黎沅上网冲浪对蒋星发出的骚扰信息，此外还有几份正经的红条批文，因涉及研究机密而被打了码。 蒋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们宁愿给你记这么多条违规记录，都不愿意让你删掉不良言论吗？” 黎沅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动：“不不不，违规跟战略发言并不冲突。” “光蹲坑不拉屎是吧？”蒋星有点后悔跟垃圾生物说话了。 黎沅放下手指，视线在omega红润的嘴唇上扫过，不甚满意：“你这嘴也太脏了，我不喜欢。” 然后这张嘴喝上了杯子里的牛奶，乳白色在唇缝间若隐若现，黎沅顿时觉得整间房子里都充满了牛乳的味道，它们挤压在空气里，顺着气流钻入鼻腔、肺部，甜腻又浓郁。 于是他问：“不打算给我泡一杯吗？” 蒋星无情地蹦出一个字：“滚。” 黎沅从喉咙里闷出笑意，终于开始说正事：“杨雪跟我说了一点你的情况，但是有些地方你不肯配合，只能转交给我处理。” 蒋星正往三明治上抹番茄酱，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问得很直接：“要做实验？” 黎沅唔了声，马马虎虎地说：“算是吧。” 番茄酱不小心挤多了，糊得到处都是，像小型案发现场，触目皆是鲜红。 几乎是瞬间，蒋星就没了食欲，那种犯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连着刚喝进胃里的牛奶都有翻腾的前兆。 “别紧张，我们研究院的试验品还是很喜欢被实验的。”黎沅这话说得认真，没有玩笑成分。 他点开手腕上的个人通讯，调出杨雪发的体检报告，问：“你一次发热 第28章 期都没来过吗？” 怕蒋星胡乱回答，黎沅还特别严肃地警告：“我不希望因为你的错误消息而导致我的实验数据产生误差。” 蒋星捏着叉子，百无聊赖地戳三明治面包，覆盖在上面的番茄酱被压出三个大洞，几秒后他才开口说话：“没有。” “从来没有？” 蒋星：“没有。” “线体发育成熟的时候你多大？” 蒋星脱口而出：“八岁。” “撒谎。”黎沅撩起眼皮，冷色调的电子光打在他脸上，显出几分冰冷，“你想好了再回答。” 三明治被蹉跎得不成样子，蒋星像是玩腻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叉子一丢，说：“爱信不信。” “好。”黎沅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三无产品，抬手丢过去，瓶身干干净净，什么标识也没贴：“既如此，那就先试一下我的新药。” 蒋星稳稳接住，透明的玻璃瓶里躺着几粒白色药丸，看不出成分，他问：“这是什么？” “前段时间，内网上有人透露我们在研究如何缩短alpha之间的等级差距，换言之就是在基因突变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人工升级。” 关于这件事，蒋星略有耳闻。 两个月前，一个虚拟账号以强硬、迅猛的姿态侵入安全互联网中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发出了一条堪比深海炸弹的内部消息。 画春堂研究院在提升alpha机能上有了重大突破，一针下去可以无痛拥有宛如猛兽般的武力、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ai系统的智力以及超越宇宙压的信希素值。 随便拎一条出来都是恐怖的存在，虽然由于虚拟号存在病毒危险而立刻被安全系统捕获封杀，但也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度。 这件事有点复杂，毕竟大家都知道，研究院的保密措施堪比军事政治，严进严出，很难说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段时间各方各面的势力都盯得紧，偏偏画春堂还不表态，连句说法都没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么吊着广大群众。 有人站在基因学角度上分析了一堆以自我为中心的言论，认为该药剂有违于现阶段的生物进化理论，也有人认为这是双方发出的阴谋论，为了更好的融合三大宇域区。 内网众说纷纭，至于真相如何，谁也不知，但一点都不耽误alpha们傲睨一切的行事作风。 蒋星在军队也就听个乐，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警觉起来，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手上的药是成品。”黎沅盯着他，神情饶有兴致。 蒋星面色无异，握玻璃瓶的手却紧了紧。 黎沅刻意等了会才继续说：“美好的事物总会伴随着巨大的牺牲，现在这个药还差最后一步。”他身体前倾，手撑下巴，含笑道：“试药，我需要收集在各个年龄阶段、身体素质上的不同副作用。” “而你恰好符合线体早熟的试验品，如果你没撒谎的话。” 玻璃瓶里只有三四粒药片，蒋星合理猜测已经有许多受害者被喂下此药，就算自己不吃，黎沅也会找其他线体早熟的omega，更何况蒋星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短暂思考过后，蒋星果断倒出两粒，在往嘴里塞的前一刻，黎沅又说：“要不这样，你乖一点，我就不让你吃了。” 蒋星动作没停。 黎沅轻飘飘地补充：“也不让别人吃。” 蒋星立马把药片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慢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问：“真的？” 黎沅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然后他又拿出了那个问题，语气比刚才还要严肃，“线体成熟的时候你几岁？” 第13章愿意找我更好 杨雪给的体检报告里，有对线体成熟时间的预测，通过专业仪器检查，杨雪下的结论是omega在八岁时线体停止发育，但奇怪的是，蒋星现在的线体正好踩着及格线。 当然，也不排除后期重新开始发育，但这种情况一般有迹可循，杨雪既然下了结论，就说明 第29章 她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蒋星没有重新发育，一定还有其他因素。 有承诺作为交易，蒋星这次说了实话：“不记得了。” 黎沅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什么？” “八岁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当时出了点意外，我……”蒋星皱起眉，似在思考，斟酌地说，“我晕了三天，醒来后就被告知海蓝亚军队愿意对omega开放入军通知。” 蒋星并不是一开始就在维纳尔军队任职，他最开始在海蓝亚保护区申请入队，因为当时的种种原因，他很轻易地就被纳入陆军部队。 一直呆到十六岁，后叛逃海蓝亚保护区，前往维纳尔群星，直到前段时间被黎沅抓获关进研究院。 自宇宙压爆发，基因突变后，平等就成了不可实现的地狱级笑话，这一点在‘十大权威代表’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十大代表只有alpha，而omega是不被允许进入高层政治领域的。 所以对于海蓝亚愿意收omega入军队这件事，蒋星是有些震惊的，毕竟这还是国际政治上第一次对omega开放高层入口。 黎沅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微走神片刻，又问：“你醒来之后有去检查过身体吗？” “军部的医生说我符合入队要求，体检没问题。”蒋星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说：“可能跟他们说的意外有关。” 这句话没头没尾，黎沅却听懂了。 在很早之前研究院就拿到了蒋星的个人资料，蒋星八岁之前的童年生活，是在海蓝亚保护区的一家公立服力院里度过的。 院长跟高层关系密切，虽然生活条件是所有服力院当中待遇最好的一个，但十五年前的政治跟军部都很不稳定，动荡得厉害，尤其是当时还发生了一件震撼全区的恶劣事件。 由湘西子秘密组织的地下omega保护协会被意外暴光，体无完肤地展露在聚灯下，beta愕然、omega惊慌失措、alpha愤怒不已，一石掀起千层浪，十大权威代表立刻对此进行了地毯式绞杀。 那是一段令人胆寒且不忍直视的历史，鲜血、溃败、逃亡、尖叫以及死亡，都成了omega保护协会的代名词，湘西子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令从海蓝亚一路送到维纳尔。 很可笑，在这件事情上，最仇恨的两个星区居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默契值。 反抗战争并没有维持很久，湘西子被保护协会无情地丢出来做谈判，具体条例不清楚，只知道结束后湘西子就被军方收押带回，不久官方便发布了关于允许omega申请入军校的公告通知。 而蒋星恰巧就是在那一段时间晕过去的，醒来后被院长告知他染了重病，被送去医院救治了三天，之后在个人通讯里收到了军方的邀请信封。 蒋星以为自己跟前段时间发生的围剿事件有关联，但任何调查都无法检测出蛛丝马迹，毕竟医院里确实有住院记录，但病例却被某高层封锁，连他自己都查询不到。 更何况已经过了十五年，黎沅手里的资料再如何详细，也无法在当下混乱的时代里挖掘出掩埋的真相。 黎沅掩住暗晦不明的眼底，声音放轻：“你有什么想法吗？” “八岁的时候可能有，现在的话……”蒋星无所谓地耸肩，“活着就很好了。” 黎沅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嗯了声，站起身往厨房走，路过蒋星时，顺手收拾掉桌子上被糟蹋的三明治，问：“取掉修复器后胃口不好？” 这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蒋星看着他用抽纸抹干净溢出的番茄酱，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有点。” “除了胃口不好之外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蒋星说：“偶尔会头晕。” “修复器戴了多久？” 蒋星说：“七年。” 他在维纳尔军队里呆了多久就用了多久。 黎沅状似不经意间地问：“是谁帮你植入进去的？” “你怎么这么多屁事？”蒋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语气变得十分 第30章 冲，整个人都不耐烦起来，“跟你实验数据有关系吗，就在这瞎问？” 黎沅面露遗憾，不由长叹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乖乖听话的样子，像一只……算了，反正很可爱。” “你想吃面条吗？”黎沅在蒋星不受欢迎的目光中走向厨房，“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蒋星没搭理他。 黎沅斜靠在厨房门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道：“如果实在没胃口也可以尝尝那个药片，说不定有惊喜。” “？”蒋星才舒展开的眉再一次皱起，十分怀疑地回头，对上alpha充满恶趣味的目光，顿时警铃大作，伸手拿起玻璃瓶，重新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一时间满嘴酸味，唾液疯狂分泌，牙齿都忍不住发颤。 这哪里是什么提高alpha基因的药，这分明就是市面上最常见最便宜最普通的维生素c！ 蒋星气笑了，捏着玻璃瓶问：“你把我当傻子骗？” “这叫策略。” 玻璃瓶从指尖脱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着厨房边的alpha，黎沅没躲，任玻璃瓶重重砸上锁骨，又在它往下掉之前伸手接住。 黎沅气定神怡，再次询问道：“吃面条吗？” 蒋星：“滚。” 面条最后还是吃了，荷包蛋加葱花，莫名吸引味蕾，蒋星虽然看不惯alpha，但也不想刁难自己的胃，何况他只喝了杯牛奶。 黎沅单手撑住额角，问：“好吃吗？” 蒋星夹面条的手顿了顿，冷漠道：“难吃。” 黎沅笑了一声，没说别的，安静地看对方吃东西。 omega吃得很慢，算不上有多优雅，但也非常赏心悦目，主要是人长得好看，脸白白净净的，偶尔会因为太烫轻轻吹两口，当然，如果能不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情绪就更好了。 黎沅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会，突然说：“任何东西植入体内都会有副作用，只是多少的问题，更何况你戴了七年，会持续一段时间。” “如果你实在难受，可以随时找这里的工作人员。”黎沅停顿片刻，补充道，“当然，你愿意找我更好。” 蒋星没反应，黎沅又呆了会，被一条紧急通话给叫走了，走之前还手把手教蒋星怎么用洗碗机，等他讲完一回头，蒋星已经把碗洗干净塞消毒柜里了。 下午三点，夏乐私信告诉蒋星内网有人爆料大瓜，蒋星上号太晚，安全系统很快就把对方的虚拟账号查封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截图并再次发出来供大家阅读。 内容并不长，只有短短几句话，大概意思是说画春堂前段时间研究的特殊药物即将正式上架，这次带来了药物全称——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 配图是是一张拆开且使用过的注射器以及装药剂的药盒。 里面残留的液体是透明色，包装盒极简，白蓝波浪纹，名字刻得相当嚣张，确实像黎沅的风格。 本以为这次会和前两个月一样，都是息事宁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然而帖子撤下后没多久，画春堂研究院就立马站出来回应这件事。 官方声称此药物属实，但因为还差最后一个实验需要验证，关于上架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但这一公布也着实让整个内网的alpha都陷入了狂欢中，如果基因等级可以通过后天药物来进行提升，那么这将会使整个星区的军方、政治以及资源掠夺上得到突飞猛进，同时也会成为所有敌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蒋星不用猜都知道研究院官方的账号后台一定有许多合作私信，这支生物药剂若真能上架市场，那可比乌晶还要吸引人。 悬空屏被关闭，蒋星想起黎沅对他说的话：“美好的事物总会伴随着巨大的牺牲，现在这个药还差最后一步。” 居然不是骗他的，还真就差了最后一步。 而后又想起昨晚在一楼偶遇时，alpha身上沾满鲜血的白大褂，以及脸上展露出来的疲倦感。 他们在负一楼研究什么呢？那么累应该在研究室呆了 第31章 很久。 窗外，天空接近黄昏，高温在每一个被新旧太阳所能照社到的地方疯狂肆虐，房间温湿度被机器控制妥当，人体暂且感受不到外界的极端天气。 晚上八点整，杨雪带着颜卿何造访了十一楼。 “晚上好，f001。”杨雪严肃地通知蒋星，“今天晚上，你需要参加一场实验。” 为了缓解气氛，颜卿何夸张地恭喜道：“怎么样，你心心念念的实验终于来了，是心潮澎湃呢还是激动万分呢？” “来，别害羞，大胆表达一下你此时此刻的感想。” 蒋星冷着脸，发出他的感想：“你很吵。” 颜卿何：“……” 今天还有一章 第14章太不乖了，得罚 这是蒋星第一次来负二楼，以试验品的身份。 电梯门刚开条缝，刺鼻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比其他任何楼层都要浓重难闻，蒋星略感不适地皱眉，抬手在鼻尖轻轻扇动。 负二楼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明亮的白炽灯从头顶落下，走廊两侧每隔六七米就有一扇电子门，无数条分岔口互相穿插，形成了一座掩埋于地底的巨大迷宫。 因为是完全封闭式设计，所以看不到房间里有什么。 这里的工作人员全戴上了医用口罩，白大褂随处可见，角落里偶尔传来两句训斥，文件翻阅的声音，鞋底踩在瓷砖板的响动以及开关门的电子音，这一切都被严谨、忙碌且焦灼的氛围所笼罩。 这才是蒋星认为的研究院里该有的样子。 至于楼上那些须知手册，每周一次的体检，健身房，图书馆和娱乐室等等，都只是表面上想展现出来的轻松而已，画春堂真正的研究中心在这里。 杨雪跟颜卿何两人一左一右带着蒋星往深处走，期间有许多研究员跟他们打招呼，蒋星大致扫了一圈，都是陌生面孔，核心人员几乎没有在外面露过面。 又往前走了会，蒋星终于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熟人。 夏乐靠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她出了很多汗，漂亮的羊毛卷紧紧贴在脸颊及额角上，显得乱糟糟的，整个人提不起劲，手脚发软地搭在轮椅边，像个任人摆布的邋遢玩偶。 研究员从后面俯身靠近，问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毯子。 夏乐嘴唇微动，很小声地回答，然后研究员直起身继续推轮椅，直到夏乐也看见了蒋星，两人视线相撞，这次蒋星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底的疲倦与痛苦。 走廊似有微风吹过，消毒水味变淡了，苦味却浓重起来，蒋星忍不住停下脚，想开口喊一声对方的名字，但夏乐就像不认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闭上双眼，任由研究员推着她擦身而过。 “怎么了？”颜卿何回头，恍然大悟，“你们认识？” 蒋星冷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许多间封闭的实验室，最后停留在某条岔路口的走廊尽头，杨雪用身份卡刷开电子门，蒋星前脚刚进去后脚门就关上了，扬起一阵冷风，吹凉了温热的心脏。 实验室里人不多，零散几位，都是陌生面孔，蒋星在角落里找到了罪恶之首黎沅，他正在调试某个说不上名字的器械，听到动静回头，朝蒋星招手：“来了。” 蒋星站在原地没动，杨雪跟颜卿何倒是忙得不可开交，把人带到就离开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臭。”黎沅隔着距离观察，立刻得出结论问，“谁惹你了？” 实验室除了消毒水味，还参杂着一些苦涩的药味，呆久了让人感到窒息，蒋星眉目皱得更深，工作人员上前给黎沅汇报进度：“按照要求，已全部准备就绪，试验品需要我们处理吗？” 黎沅摇头，微抬下巴示意道：“你们先出去。” 工作人员面露犹豫，黎沅笑了起来，这个笑不达眼底，十分敷衍：“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得我亲自来。” 很快，实验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周围仪器散发出微弱绿光，让本就空寂的屋内变得更加冰冷。 黎沅今天的白 第32章 大褂穿得很不正经，扣子解开大半，露出内里的黑色衬衫，他抬手点开个人通讯，设置了三个半小时的倒计时，体贴地询问：“你好像有别的事要问？” 蒋星的声音比仪器还冷：“夏乐参加的是什么研究项目？” “谁？”黎沅歪头想了想，“哦，你说的是f31吧，刚刚遇上她了？” 没等蒋星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今天不是才18号吗。” 蒋星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研究院的试验品也是有隐私权的。”黎沅这回倒是开始扮正人君子了，“如果你真的好奇，可以去问问夏乐，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蒋星不知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瞳孔深处蔓起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他有些走神，脸色变得很难看。 惨白到反光的地面，封闭且坚硬的墙壁，冰冷的仪器设备，泛着寒意的各种样本玻璃瓶，以及此刻正在头顶嗡嗡作响的消毒机。 梦里梦见的实验室，与这里有八分像，蒋星迅速低下头，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他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研究院，也不认识那个叫湘西子的omega。 但这突如其来的害怕却是真实的，蒋星刚踏进负二楼时就在刻意忽视这种感受，从意外见到夏乐再到黎沅含糊不清的回答，他突然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蒋？”黎沅连喊他两声都没得到回应，见对方始终沉默着站在原地，顿感不妙，黎沅上前靠近他，声音放得很轻：“蒋星？” 这次对方有反应了，虽然还是没说话。 “又头疼了？”黎沅垂眼，看见蒋星松开的手心里有一层薄汗，随后便听到他略显沙哑的声音，“你准备做什么实验？” 黎沅答非所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无痕杀死你。” 黎沅深翡翠的电子瞳孔紧盯着他，审视般地把人仔细瞧了个遍，最后用调侃的语气来缓解气氛：“嗯，可以理解，23岁正是藏不住话的年纪。” 蒋星：“……” “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黎沅搬了两条靠背椅，面对面地交谈，“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十三分钟，过了今天，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蒋星直言道：“夏乐做的实验叫什么？” 黎沅：“除了这个。” 蒋星：“我们今天做什么实验？” 黎沅：“等会你就知道了。” 蒋星：“大门密码是多少？” 黎沅：“忘记了，我们一般不用密码。” “……”蒋星瞬间就不想问了，他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大有种先睡两小时再说的架势。 安静片刻后，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纸盒与塑料袋的碰撞，最后是人。体靠近的微妙气流，蒋星猛地睁开眼，抬手迅速擒住伸至眼前的腕骨。 视线从那张凌厉的五官上移到指尖，那里正握着一根抽满药物的注射器，溶液透明清亮，针尖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未知的危险。 蒋星偏头躲开，厉声呵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实验吗？”黎沅用另一只手解开蒋星脖子上的高压项圈，随手搁置在实验台面上，充分倮露出omega白暂修长的脖颈。 蒋星看见垃圾桶里有一盒内网虚拟账号爆出来的药剂包装，上面印着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的设计字体，封面颜色跟盒子大小都一模一样。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差的最后一步，需要用这个费劲千帆万苦才抓来的omega身上。 但是蒋星想不明白自己跟其他omega有什么不同之处，非得他才能试验这个药吗？总不能就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过发热期吧。 愣神之际，冰凉的碘伏毫无征兆地贴上后颈，蒋星被冻得瞬间醒神，果断松开紧拽对方的手，却在下一秒起身，撞翻了桌沿的消毒盘，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蒋星一记肘击，被黎沅侧身躲过，因为动作又快 第33章 又急，还是碰到了腕部，注射器瞬间脱落，于空中翻滚两圈后朝下坠。 近身搏斗，最忌讳的就是专注力转移，蒋星的目的显然不在注射器上，或许有一点，但也只是顺带，在研究院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下，是很难靠武力躲过一场精心准备好的实验。 即使打碎一支生物药，还会有下一支，下下支，永无止境，所以蒋星只是想揍两拳，报复一下，过过手瘾。 黎沅反应很快，几秒间就交了数次手，蒋星很快发现这次没有前两回那么好对付，alpha连招数都变凶了。 尤其是当他祭出致命杀招时，黎沅甚至都不用迂回就可以轻易抵挡并反制，蒋星不由皱眉，刚想再试探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哒声。 这对常年在部队特训的军人来说非常熟悉，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蒋星回头，看见原本完整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整排枪口，漆黑幽深地对准了他的后脑勺，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这些子弹就会尽数落在他身上，把人打成筛子。 也正因为回头，被黎沅抓住了机会，alpha宽大的手掌如疾风般袭来，狠狠扼住蒋星的脖子，力道过大，蒋星站不稳脚跟，只能顺着力道被迫跌入身后巨大的实验台上。 黎沅笑得自在：“亲爱的，达架的时候要专心。” “我从来没跟你交过手，你为什么会熟悉我的攻击习惯？”蒋星暗地挣扎，发现对方压得很死，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便不再浪费体力。 黎沅俯下身，膝盖挤进omega两腿间，跟蒋星近距离对视，眼底流露出一丝狡诈，由于贴得太近，蒋星甚至能感受到alpha喉结说话时来自胸腔的震动。 “也许我们灵魂相吸，默契至极。”黎沅大拇指压在omega的颈动脉上，轻轻蹭了蹭，感受着血液冲击血管所带来的搏动，“你今天太不乖了，得罚。” 蒋星偏头躲开他越靠越近的脸，对方炽热呼吸散在耳畔，引起片刻瑟缩，蒋星没忍住骂道：“滚下去。” 黎沅的嘴唇在距离omega三厘米远的脸颊边停留，蒋星半仰躺的姿势对腰部很不友好，他下意识挣动，黎沅这才略微起身，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松开了禁固omega的手。 蒋星撑起来坐在实验台上，看着alpha重新拿出一支药剂，许是担心等会又打起来，这次黎沅没有拿碘伏跟棉签，他从口袋里掏初酒精喷雾，十分利落的对着线体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被挤入体。内，让蒋星想起前不久梦境里的那一次注射，相似又不似，因为黎沅手里的药一点也不疼。 “要不就罚你……”黎沅拔出针头，认真想了想，说，“养只兔子吧。” 蒋星：“？” 我已经懒到有存稿但是不想复制粘贴的地步了……救 第15章自此，我承诺 咔哒一声，黎沅重新帮蒋星带上高压项圈，自此，两人之间又恢复成盒鞋相处的平衡状态。 “这个药最后一个数据是什么？”蒋星问，“还是副作用吗？” “不是。”黎沅动作利索的收拾医疗垃圾。 墙面上那一排排枪口不知何时收了回去，倒是消毒机运转的强度变大了，嗡嗡声吵得人心烦意燥。 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里，黎沅拿着仪器取了管静脉血，着重检查了一遍omega的信希素浓度，就结果来说，应该很糟糕，否则黎沅不会一言不发。 蒋星点开个人通讯，登上内网打发时间，刚进去就被一则娱乐新闻吸引住眼球。 发布者的组织名是一位拥有众多粉丝群体的社会账号，叫新兴娱乐。 它在二十分钟前公布了一份关于维纳尔高层军部领导的喜讯，此领导不是别人，正是林漫漫的父亲，林俊威。 喜讯是林漫漫的，她今天跟一位贵族alpha订婚，附件里有两家一起吃饭举杯欢庆的照片。 蒋星点进去，在照片角落里找到了坐在alpha身边的林漫漫，她穿了件 第34章 纯白色长裙，领口有许多复杂的装饰品，姣好面容上没有一丝笑容，但还是配合着接受身旁alpha的触盆。 蒋星盯着背景墙上张贴的喜字，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又一次爬了上来，好似暴雨当空落下，淹没世界上所有孤立无援的脆弱物种。 悬浮屏散发出微弱的光，久久印在omega冰冷的脸颊上，不知过了多久，蒋星抬起头，缓慢地看向正趴在仪器设备上捣鼓的男人。 他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黎沅看上去也毫无察觉，却在蒋星差他半步之前，精准回头，alpha挑眉，问：“怎么了？” 蒋星随手拨弄了一下摊开的a4纸，说：“你在利用我抓叛徒。” 这是肯定句。 黎沅：“怎么说？” “两个月前，有人用虚拟账号在内网上公布了关于提升alpha机能的特效药，你们未作官方回应。” “这代表不了什么。”黎沅耸肩，“就像游戏皮肤，总会有玩家试图进行外部解包。” “你偷换概念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游戏能跟科研比吗？”蒋星骂得含蓄，揭露道，“据我所知，你们研究院从建院以来，从未出现过内部消息被一个虚拟账号给提前解包并且公之于众的情况。” 黎沅立刻抓住重点，说：“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啊。” 蒋星：“……” “你说得对，我确实在抓叛徒。”黎沅摊开手，无奈地告诉他，“两个月前我把研究院上上下下都彻查了一遍，但是毫无进展，对方连根头发丝都没暴露过，以至于这个生物药剂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被人恶意提前解包。” 黎沅看向垃圾桶，那里正躺着一盒拆开使用过的特效药包装盒，他停顿片刻，言语变得认真：“它对我很重要，是我跟我的研究团队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以及资源所钻研出来的私有物。” “所以我一定要把那只老鼠给抓出来。” 蒋星点点头，没有对他口中用非法手段研制出来的私有物发表道德意见，只是问：“你给我注射的药到底是什么？” “哦，这个啊。”黎沅恶作剧似地笑了下，抬手指向另一侧桌面，说，“就是一支普通的线体营养针。” “……” 桌面上摊着许多杂物，未闭合的文件夹、按要求铺好的无菌盘，未开封的注射器以及一些备用盐糖水，是上级领导看一眼就会被训斥扣钱的程度。 而正是这凌乱的环境，让omega失去观察欲望，导致他错过了角落里摆放着的营养药剂。 蒋星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露出明显裂痕，被欺骗后的恼怒与责怪自己没有立刻辨别出来的烦躁情绪互相交织：“……” 同一个人，同样的招数，他居然上当了两次！ 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戏耍过蒋星，虽然生气，但他暂时不打算跟黎沅达架，他还有些事情要问清楚：“为什么选我？” 黎沅仔细地欣赏了一番omega的脸色，像看了一场被刻意打翻的颜料盘，充满无限活力：“当然是因为你已经被我宣传了五年。” 蒋星感到不可思议：“你把追击外加网络骚扰当成宣传？” 他忍了忍，实在压不住，真心实意道：“我建议你转行。” “什么？” “这么会算计，怎么不去街上给别人算明？” 黎沅愣了愣，然后笑出声，装模作样道：“谢谢，我会采纳的。” 蒋星说滚，黎沅就笑得更厉害了，好半晌才回归话题：“那只讨人厌的老鼠知道我还差最后一个关键数据，所以他一直在等我的新研究，但是由于我前段时间已经地毯式搜寻过了，这次他不会草率出现。” “但如果他不冒失一点，我很难逮住一只聪明谨慎、懂反侦察并且可以随时藏进下水沟的老鼠。”黎沅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报告单，声音透着凉意，“只要我表现出对研究数据的急切，对方就会认为我即将突破瓶颈期，不管老鼠是谁派来的，这个幕后人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 第35章 所以你就对一个全网通告了五年的omega下手，招摇过市的告诉所有人你的突破点就是我。”蒋星抬眼，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从非研究院以外的地方抓捕试验品，还是用这么迫切的方式，确实能够误导对方。” 误导得连天使团都忍不住出手抢人，虽然没有抢过。 “第一句不全对，其他是的。” 黎沅把手上的文件展示给蒋星看，那是一张英文版的九九九感冒灵颗粒说明书，黎沅把这张说明书放进皮革袋，贴上机密封条，装得有模有样。 又来了。 一模一样的欺骗招式。 蒋星没忍住吐槽道：“你难道就只有这一个阴招吗？” 黎沅笑道：“这话说得，好像我用其他阴招你就不会上当一样。” 蒋星：“……” alpha叹气，摆出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表情，说：“没办法，如果不刺激对方，老鼠是很难上钩的。” 蒋星看着他把机密文件整理好，随口问：“这个放资料库？” 黎沅当做没听出来，回答道：“新出的研究数据不会放资料库。” “那放哪？” 黎沅停下收拾的动作，静静盯着他，有些好笑：“你这套话的方式也太敷衍了。” “很明显吗？” 黎沅：“有点。” 蒋星毫无诚意地问：“那怎么套话才不明显？” “看你想套谁的话，如果是我的话，你敷衍点也没事。”黎沅说得平淡，宛如吃饭喝水，没有任何保留地告诉他，“只有超过三年的久远数据才会被塞进资料库，像这种新鲜出炉的，会被数据分析员拿走进行归类整理。” 头顶消毒机不知何时停止了运转，蒋星有些出神，等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时，黎沅已经把伪造的机密文件处理完毕。 在蒋星以为他要准备收拾这一团乱的实验室时，黎沅从某个抽屉里翻出一沓新的散装数据，是关于其他实验场地的图表数据，看这架势，是要充分发挥仅剩不多的时间。 “你前面说我第一句话不对，哪里不对？”蒋星又想起第一次见夏乐，对方透露出的信息，问道，“保密合同是什么？还有，她们说你需要对五年前那场炸塌了两层楼的炮弹表示真诚谢意。” 黎沅仓促地看了他一眼，手上不停翻找着，说：“你先告诉我，你的攻击键为什么会对着研究院？”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内网上，是一个没人愿意回答的无聊题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蒋星身为omega，怨恨一家非法研究院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黎沅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想要的答案不是人尽皆知的答案，蒋星半张着嘴，难得没有胡言乱语：“被误导了，不是故意的。” “嗯，原谅你了。” 蒋星：“……” 黎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始解答omega那一连串的问题：“保密合同是核心人员签订的一份纸质合同。”说着他把刚挖出来的a4纸递过去，“就是这个。” 蒋星半信半疑地接过，简单阅读起来。 “我知道你们外界对研究院的印象分很差，认为这里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牢笼，是深渊里四处吐露毒液的巨蛇，不过也确实如此。”黎沅眼神放空，视线不知落在何处，“画春堂研究院里面的omega都是我们从外面一个个捡回来的，是字面意思上的捡。” “其实不止研究院，整个第九星区的omega都是我们领回来的。她们很普通，跟所有分化后的人类一样，没有特别之处，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们都曾在维纳尔群星、海蓝亚保护区以及更遥远地，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贫瘠星球上，苦苦追寻着心中那个难以实现的理想国。” 说到这，黎沅忍不住长叹一声：“大部分omega的运气都很糟糕，她们的身体跟心里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有些不可治愈，有些就算治愈了也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而那些自愿参与到我们机密研究的omega，都是因为 第36章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对所有医疗救治均免疫并且无论如何也挽救不了的枯骨之余。”黎沅喉咙干涩，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怕惊扰到谁一般，“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情况相似的beta。” “你先别惊讶，这件事你会知道的。”黎沅微扬下巴，“被选中的工作人员跟实验体，在进入a区大楼之前都会签这份保密合同。” “至于你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才签，是因为我当时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也就是我没在研究院的那一周。” 蒋星捏着手里仅薄薄一层的a4纸，久久不能言语。 相较于星际上明文规定的法条，这份保密合同显然要更简单更粗暴，它没有密密麻麻令人头痛的各项条例，也没有隐藏的文字巨坑，它甚至不被法律所认可。 因为纸张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我将自愿献身于人类科研，用生命守护星星之火，以血肉作舟楫，载渡困厄中的灵魂，不惧长夜蚀骨，无畏真理灼伤。自此，我承诺，在黎明破晓前，必将严防死守一切机密，宁可焚身也绝无背叛。 还有 第16章你会自由的 自新纪元开启后，各大星区间的科研项目在短短几月内便以脱兔之势建立起数十座不同领域的研究所，其中智能系统和生物基因占据总资源的百分之六十五。 在这个能源匮乏、消耗巨大的时代里，可以被高层无条件倾斜如此多的资源，可想而知它们的实际应用有多重要。 据口口相传的野史记载，海蓝亚保护区曾经拥有全星际最顶尖、最先进的智能化科技技术，内网便是从它们手上流传出来的，而维纳尔群星则捏着生物基因的关键文献。 这原本是一对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握个手鞠个躬就可以勉强联手的两个宇域，但是因为高层之间的各种理念与指导冲突不断，后面又发生了一系列惨痛事件，就演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敌方。 而更糟糕的是，海蓝亚保护区的一家主科技院院长——黎沅（这个信息不是野史，内网上还有他本人亲自发表的相关言论）在一夜过后不知为何脑子被狗吃了，未经商议就突兀地向外宣告自己不干了，准备改行进军生物基因。 专业跨度巨大，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相较于海蓝亚，维纳尔群星的领导们显然十分高兴，拿出了生物基因数据库作为佑惑，企图无痛撬走海蓝亚这块香饽饽。 海蓝亚当然不愿意，不仅他不愿意，黎沅也是直摇头，alpha表示他既不去维纳尔，也不去海蓝亚，他准备单干。 这件事没有闹很久，因为黎沅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溜进了海蓝亚某高层的办公室，跟对方短暂地聊了二十分钟，出来后，海蓝亚便表示可以放人离开，并同意了黎院长的决策。 没人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交易，自那之后，从未被人们提及的第九星区正式容纳活人足迹。 新纪元28年，画春堂修建完毕。 研究院前脚刚宣布投入使用，黎沅后脚就开始在各大星区间掠夺并购买大量omega，声称要用来做某种极其恶劣的研究实验。 执行期间，有一张照片被人偷偷发了出来，广为流传，蒋星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曾亲眼目睹过。 那张照片拍得很模糊，五官轮廓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黎沅的身形，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屋子里，穿着一件彰显个性的长款大衣，右脚搭在左膝上，斜倚着揉太阳穴。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散与疲倦感，而在他的脚边，正跪着一名男性omega。对方衣衫褴褛，破旧不堪，身上还沾有许多新鲜血迹和伤痕，衣服泥泞肮脏，看上去就像在跪地求饶般，廉价的眼泪糊满整张脸，与座椅之上的alpha形成鲜明对比。 自此，画春堂声名狼藉。 黎沅仅凭一己之力就把世界上所有的负面形容词全部打包强娶带回家，内部折磨程度远超维纳尔，是条狗路过都会忍不住骂两句的地步。 第37章 在看见这份合同前，蒋星跟所有不知情者一样，认为画春堂的这种行为就是在草菅人命，将omega宝贵的生命拆解成可裁剪的丝线，在染色体织锦上缝制扭曲的欲。望图腾。 他一直都这么认为，也深信alpha这种垃圾生物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自私自利、残暴不仁，总喜欢用那种充满银秽与不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站在权力巅峰，随便抬一下手就草率决定了别人的一生该怎么度过，他们就该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然而，就在刚刚，蒋星猝不及防地阅读了一份由垃圾生物撰写的、根本不受法律保护的、偏心于omega的合同。 里面所展露出来的浓烈情绪被简单概括进了一张方方正正的a4纸里，白底黑字清晰可见，深深印入蒋星眼底，掀起片刻波澜，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所以夏乐也是因为患有某种治愈不了的疾病才来参与你们的活体试验吗？” 黎沅对这位名叫夏乐的女孩知之甚少，声明道：“我不参与除线体外的其他任何科研项目，她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 蒋星问：“她参与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黎沅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摆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质问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她？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吧？” 蒋星抬眼，十分冷漠：“爱说不说。”然后在四周找了找，没找到笔，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掏alpha的口袋，那里别的没有，鼓鼓囊囊全是笔。 “杨雪知道你偷她笔吗？” 黎沅闭眼否认：“我从来不偷别人的……” 话还没说完，蒋星就把抽出来的笔怼到他脸上，用眼神发表‘是你瞎还是我瞎’的言论。 只见那支水笔上用胶布缠了一圈名字，杨雪两个大字飘在空中，下面还附了行小字：捡到请归还。 “……”黎沅话锋一转，“偶尔检查员工的用具也是一种向下关怀。” 蒋星在这张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刚收尾，黎沅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护食犬，立刻伸手夺回员工用具。 他边撕水笔上的名字边说：“况且买笔的资金是我出的，四舍五入约等于全院的笔都是我的。” “……”蒋星对他热衷于顺笔的行为不做评价，但对画春堂的慈善举动仍保持高度怀疑。 “还有十分钟。”黎沅打开个人通讯，许是瞧见了什么，略微停顿片刻，“你猜我收到了什么邀请。” 蒋星皱眉，伸手想揉线体，指尖却只能摸到冰冷的皮质项圈，他有些烦躁，语气变得很冲：“谁管你收到了什么垃圾短信。” 黎沅抬眼，翠绿色的电子瞳孔闪烁几秒，他立刻问：“线体不舒服？” 蒋星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然后全身都提高了警惕，肩背肌肉紧绷，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转瞬间又恢复正常，蒋星放下试图揉按线体的手，缓缓松眉，想起什么问：“你把所有研究人员都支开，是怀疑身边有叛徒吗？” 黎沅盯着他脖颈看了片刻，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我已经把研究院上上下下都搜查过了，对方完美地躲开了密密麻麻的监控与智能系统，权限肯定不低，而拥有这种权限的人……” 后面的话消声在咽喉深处，蒋星听懂了，抓了快两个月的老鼠，连根毛都没拔到，适当怀疑一下身边亲近的同事也合情合理。 不过，研究院想抓老鼠跟他一个omega有什么关系？ 于是蒋星开始大胆提要求：“我可以配合你把这只老鼠抓出来，但是你要放我走。” “你没刷内网吗？”黎沅十分体贴地告诉他，“维纳尔军方早就发了通告，宣布你已叛逃并剔除军籍，虽然不知道海蓝亚为什么也来凑热闹，但他们似乎也想抓你回去。” 蒋星罕见地笑了声，眼神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利用与算计，他慢悠悠道：“你不是都替我回绝了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实验室陷入短 第38章 暂安静，黎沅平和地注视着omega，没有倮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看着。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最后还是黎沅先开口，语气里充满控诉，沉闷道：“你这样好没意思……” “另外，我还有件事情没弄明白，想请教一下黎院长。”蒋星语带锋利，挑着重点，“天使团隶属于维纳尔群星，它明明可以直接向军队要人，为什么维纳尔宁愿把我放出来让你们各凭本事抓人，也不给自己的研究院争取更多资源？” “因为人是利己主义，通常只需要拿出一些对方心仪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地换到我心仪已久却始终没有得到的东西。”黎沅顿了顿，耸肩道，“不过天使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抓你，我还真不知道。” 蒋星看向他，明知故问：“你们交换了什么？” “我愿意用生物基因高分子注射液的最终成果以第一手货送到维纳尔手上。”黎沅前倾身体，凑近omega的脸，含笑道，“诚信换取一个邀请你的机会。” 蒋星战术性后仰，默默拉开距离，无视掉邀请这个十分不恰当的描述词，说：“维纳尔可以把你的成果药剂交给天使团，进行重塑解析，这比抓我一个关键试验品omega要划算，但是……” 黎沅接话道：“但是它又贪又怂，既想要注射液，又不想彻底惹怒天使团，于是就丢出一个各凭本事抓人的窝囊办法。” 蒋星斜他一眼，幽幽地说：“窝囊办法也赚麻了。” “不。”黎沅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像在自语，“是我赚了。” 他侧过脸，笑道：“换一个解救你的机会，是我赚了。” 蒋星静了片刻，嗤笑道：“解救？” 从他语气里能听出有脏话被咽了回去，黎沅却只说：“你会自由的。” 蒋星看了眼时间，谈判道：“所以你放我走吗？” “不太想。” 蒋星转身就要走，黎沅又说：“如果放你出去，准备去哪？” “关你屁事。”蒋星懒得理他，琢磨着等会一出去就曝光这个人在里面做假实验，变相提醒老鼠这两天注意点，小心自己的尾巴。 然而他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alpha佑惑的声音：“告诉我你准备去哪，我就放你走。” 蒋星立刻回头道：“去找一个人。” “谁？” “一位非常优秀的智能机械师。” 黎沅敏锐地洞察出不对劲，追问道：“你要坐飞船？去哪？” 蒋星犹豫片刻，如实交代道：“假太阳湖。” 第17章兔子 新太阳与旧太阳的主要区别，除了在宇域位置、能量、光源速度外，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分辨点，那就是外观景象。 新太阳周边环绕着波浪纹式行星环，它是由大量的紫色乌晶堆叠而成，每一块都紧密贴着太阳边缘向外铺展，如果有机会登上采集部队的飞船，就能亲眼目睹它的容颜。 那是一个非常梦幻且带有极具欺骗性的紫色湖泊，它随着引力的起伏缓慢荡漾，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于是新太阳又被称为假太阳湖。 想进入假太阳湖的行星环边缘，就必须要有一架高配版的军用飞船，这类飞船大多都具备着耐高压、高引力、超高温的极端防御系统，同时还拥有一击毙命的攻击性能。 很显然，这是一架全方位都非常完美的飞船，进可攻退可守，但它有两大缺陷——灵活度较低以及能源消耗巨大，毕竟要承担这么多高端设施，飞船的重量数值也十分庞大，移动起来就会变得笨拙。 在减重这方面，军方科研团一直有在努力，不过暂时没有进展。 另外，目前这些飞船的所有设计都是基于alpha的身体为前提下研发的，有些东西并不适合omega，这就需要找专业的机械师进行更改系统。 黎沅问：“为什么要去假太阳湖？” 蒋星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黎沅手腕上的通 第39章 讯都响起了倒计时，清脆滴滴声在空旷的研究室内回荡，像某种急促、焦躁的预警。 又因为没人搭理它，两分钟后自动进入待机状态，蒋星半张开嘴，眼神变得茫然，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黎沅讶然，“你不知道还去干嘛？” “要去的。” 蒋星却意外地坚定：“我一定要去。” 黎沅问：“哪怕会搭上你的生命？” “嗯，哪怕会搭上生命。” 黎沅歪着头瞧他，许是那份坚持太过强烈，像初冬里的火，烧得眼底一片透亮，黎沅也愣了片刻，最后无声叹了口气。 通讯闹钟再一次响起，两分钟后，实验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黎沅面色如常，白大褂整得十分规矩，他手上正推着一把轮椅，蒋星倚靠在轮椅里，微侧着头，双眼紧闭，整张脸看上去过于苍白疲倦。 身后的实验室一片狼藉，被打翻的治疗盘、刚开的碘伏与酒精互相淌满瓷砖板，看上去真的就像进行了一场实验研究一样。 杨雪跟其他研究员早已离开，只有颜卿何蹲在门口，他听见动静立马站起来，喊道：“老师。”说完还探头往实验室里看，又关切问：“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黎沅把提前准备好的机密文件拿出来，塞进颜卿何的怀里，吩咐道，“这些数据很重要，先拿去存放，晚点我们再开会商讨。” 黎沅顿了顿，突然笑起来，说：“很快，不出两个星期，成果就能定下来了。” 颜卿何难掩惊讶，看向蒋星的目光都变了，语气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真的吗老师？” 黎沅没有回答，只抬手做了个快去忙的指示。 “那为什么一定要f001参与？他跟……”颜卿何声音莫名变低，“他跟其他omega有什么区别吗？” 黎沅手腕施力，推着轮椅往电梯口走，脚步稳健，悠悠道：“你会知道的。” 电梯升至十一楼，开门时，蒋星睁开了眼，乌黑亮丽的瞳孔闪着星光，哪里还有什么实验过后的麻木与疲倦，只有对周围的警惕和疑忌。 不等黎沅推他出去，蒋星就自己站了起来。 “你就这么把空白文件给颜卿何？”蒋星满怀质疑，“不怕他提前撕凯看两眼？我看他权限也挺高的。” 黎沅把轮椅放在走廊里，解释道：“他不会，新封的机密文件需要先送到数据分析员手里进行登记备份，在下一次开会前，都不能提前拆开翻阅。” 蒋星皱眉：“那数据分析员不就是全院接触各类文件最多的一个部门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研究院不止研究基因高分子注射液。”黎沅略带自豪地介绍，“我们研究院有许多区域，每个区都负责不同的领域科研，各区资料是无法互通的，哪怕是同区不同组也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每位数据分析员手里的资料都是有限度的，当然，这里面排除了被我授权以及审核后填充进学习库公开的资料，一般这类文档可以在中控网平台自行查阅。” 蒋星问：“这跟防叛徒有什么直接关系？如果颜卿何与数据分析员互相勾结，登记时不就可以拆开看一眼。” 黎沅帮他推开房间门，敷衍地做了个请，露出一个充满狡诈与算计的微笑：“那不就正合我意？” 第九星区昼夜温差大，寒意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滑过人类倮露在外的肌肤，悄然带走体表仅剩的温度。 蒋星被吹得起了身鸡皮疙瘩，他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就瞥见房间里有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身为半个军人，蒋星瞬间绷紧肩背，猛地回头，眸光锋利如刀。 房间没有开灯，昏暗一片，只有走廊上透进去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门边，蒋星饱含杀意的眼神对上了一只软绵绵的白兔子。 它正巧从门侧窜出来，落入仅有灯光的方形空间里，许是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意，毛茸茸的耳朵紧贴身体，带着几分惊吓，仓皇而逃。 蒋星：“……” “亲 第40章 爱的，你太凶了。”黎沅言语带笑，“瞧，都把我们可爱的萌兔兔给吓坏了。” “这是什么？”蒋星冷着脸问。 黎沅用显而易见的表情说：“小兔子。” “我难道不知道这是兔子？”蒋星一字一句道，“我是问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黎沅呢喃细语地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声调黏腻得仿佛趴在情人耳边述说着无边爱意，黎沅没忍住扬起嘴角，笑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蒋星忽然有种劲使过头却没用武之地的荒废感。 “好了，不逗你了。”黎沅收起快要裂到太阳穴的嘴角，十分贴心得提醒omega，“这才多久就不记得我先前说过的惩罚了？” 两秒后，一声巨大的‘砰’在走廊里爆开，房门被蒋星用力甩上，扬起一阵寒风，吹歪了黎沅板正的衬衫领口。 智能系统检测到人类踏足，自动开启灯光照亮程序，明亮的白炽灯驱散黑暗，把角角落落都舒展在蒋星眼底，他简单地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那只被吓跑的兔子。 自宇宙压诞生后，它所带来的影响远超预计值，连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都在引力波的压力下濒临绝迹，更何况其他微小物种。 兔子这类毛茸茸的可爱生物已经变得跟熊猫一样稀有了，当然，这仅限于曾经原生态系统里的兔子，现在的动物已经在宇宙压的逼迫下变得离奇的诡异恐怖。 虽然目前人类建立的动物基因援助站可以按照基因突变前的序列进行人工合成，但还是有很多物种是无法修复并还原到宇宙压之前的，这就导致正常生物大量流失，连带着肉食来源也逐渐变得稀缺。 而蒋星也确实有很久没有见到过正常动物了，在维纳尔军队时，目之所及皆是枪支弹药，冰冷的火药器械，残酷劳累的体能训练，以及垃圾生物们吃仍不吐骨头的压迫与辱骂。 唯一能接触到除人以外的动物，就只剩下部队里后山上圈养的豺狼虎豹，那是用来训练军人们在野外执行任务时的临场反应。 蒋星打开手环，登录内网账号，认真查询了一下关于饲养兔子的注意事项，他简单阅读了几篇知名度较高的科普视频，看完后没忍住吐槽道：“麻烦死了。” 话音刚落便转身从厨房柜里翻出新鲜的莴笋叶，他在屋内踱步三巡，精心挑选了一个自认为很明显的位置放莴笋，摆好后这才满意地拿衣服去浴室洗澡。 自从发现了乌金这类天然能源块后，人类在生活物质方面有了飞跃提升，现在的房屋装修大部分都带有全自动化智能辅助机器，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便捷。 比如现在，蒋星站在浴缸边，感应器检测到他脱依服的动作，智能系统立马开始放水，自动调节水温，只需一小会就可以躺进去。 还可以选择各种各样的泡澡模式，比如最经典的海洋、玫瑰、牛奶以及药浴等等，不过蒋星对这些不感兴趣，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胜在懒，什么都没选。 温热的水几乎溢满整个浴缸，小水珠们互相推搡着拥抱蒋星光洁白晳的肌肤，从离开实验室到现在，他才终于感到呼吸顺畅，开始慢慢放松，一路都在紧绷的肌肉渐渐变得柔软无力。 没一会，蒋星顺着浴池往下滑，只露出半张脸，水面差点跟鼻子平齐，氤氲雾气漂浮在空气里，让环境变得朦胧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黎沅故意的，还是纯巧合，这间房的智能系统默认沐浴露为茉莉香款式，但是再怎么模仿复制，在蒋星鼻子里也始终透着一股被工业加精后的廉价味道。 他忍了几分钟，实在是不喜欢，起身让系统重新放水并随机挑了另一款沐浴露。 在等水位重新田满浴缸的间隙里，蒋星骤然感到线体一阵酸涨，像信希素被压抑太久，长年累月堆积下来后，即将到达临界点。 这种感觉跟刚才在实验室里，突然来的那一下一模一样，只不过要比这一次短暂些。 蒋星抬手想去揉按腺 第41章 体，然而还没摸到皮肤，就先被脖颈上冰冷的皮质项圈阻隔，一阵烦躁直冲心头，蒋星用力扯动高压项圈，动作大到吓人，浴缸里的水随之溢出，泼洒在防滑地板上。 皮肤瞬间染上红痕，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重新变得灰暗，好在线体没有难受很久，几分钟后酸胀感消失，像无事发生一样。 经此一事，蒋星也没有继续泡澡的欲望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收拾完毕，经过客厅时，看到刚才被吓跑的白兔正蹲在地上啃莴笋叶子，发出动物咀嚼食物的细小声音。 与此同时，整栋实验楼亮起紫外线灯。 蒋星侧头看向墙壁上的智能钟表，秒针与时针重叠——十二点整。 祝各位读者们中秋节快乐哦！要跟家人们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第18章资料库 按理来说，在研究院这个把实验数据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地方，十二点是个很危险的时间。 大部分研究员常年浸泡实验室，熬夜已成习惯，十二点对于他们来说为时尚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但又因为有紫外线消毒，所以整栋楼的人员出入量微乎其微。 仅有几位冒失的工作人员弯腰缩肩地迅速穿过走廊，虽然大家都窝在各自的实验室，但到底都是醒着的，在这个时间段搞小动作容易被逮住。 又恰好大家都醒着，工作人员做什么都很正常，人少还不容易起疑心，是某些老鼠窜街走巷的好机会。 蒋星弯腰摸了摸兔子，动作略显生疏，整洁舒适的白毛被人类柔搓得乱七八糟，omega摸习惯了枪支弹药的冷硬，偶尔摸上一次软乎乎的小动物会让他产生出一种控制力道是件很难办的事情。 白兔还有些怕人，但又因为太饿舍不得眼前的一抹绿，于是边瑟缩着让omega柔搓边埋头啃叶子，蒋星觉得可爱，没忍住多玩了会。 等到十二点半，他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卧室拿东西，借着月色，一张标有画春堂研究院logo的身份卡被蒋星从床底地毯下抽出。 身份卡上的字体是凹凸雕刻版楷书体，金色纹路顺着笔画勾勒出alpha的名字——黎沅。 再往下便是显而易见的其他信息。 职务：画春堂研究院院长。 工号：f0a。 权限级别：最高级。 这是那天黎沅在飞船上跟蒋星打斗时，白大褂上的胸牌不小心滚进驾驶座底部，而后被蒋星悄无声息地捡了回来。 之前过安检的时候，蒋星除了担心自己线体里的修复器外，还有藏在身上的胸牌。 修复器在刚入院时就被黎沅取走了，安检系统既然可以检测到藏在人体里的外来物，那一定也能检测出那张不属于蒋星的身份卡。 他一直在等，等黎沅来收走它，等它物归原主。 然而大半个月过去，黎沅像是早已忘了这件事，对丢失的胸牌只字不提，甚至都没去人事科补一张新的，就好像他本来就没有胸牌一样。 蒋星捏着身份卡，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房间智能锁还在尽职尽责地执行安全部门设置的三天禁闭代码，蒋星先是按下门把手，意料之中的被反锁了。 他拿出身份卡，轻轻放在感应区，显示状态的幽绿色灯光开始以非正常速度闪烁着，蒋星下意识屏住呼吸，捏着身份卡的手都有些略微出汗。 随着绿色灯光熄灭，清脆的‘滴滴’声迅速落入夜色里，锁芯咔哒一下松开了，门滑开少许，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走廊上启动的紫外线灯。 蒋星松了口气，看来黎沅的身份卡还没有进行挂失收权处理，目前仍然是最高权限。 虽然alpha口口声声说其他部门不归他管，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只要他想管，就没人拦得住。 蒋星在门后等待了五分钟才抬脚迈出去，他没有刻意躲避监控，光明正大地立于镜头之下，身影被紫白色光线切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空气流动的痕 第42章 迹都难以捕捉，不知何时，黎沅已将窗户尽数关闭。 蒋星侧头，看向走廊深处的房间，那扇浅白色的电子门紧闭着，不知道里面的人睡下没有，也许alpha正透过某个摄像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蒋星收回视线，点开电梯，用身份卡刷了权限，他的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存放重要研究数据的资料库。 黎沅今天晚上的注意力肯定都放在抓老鼠身上，至于蒋星，可能会盯着，但不一定来得及管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由于蒋星没有找到负二楼的安全通道，所以只能非常嚣张地乘坐电梯直达。 在等待电梯门打开的间隙里，蒋星又一次紧绷了起来，这里不比楼上，被抓包的概率很大，说不准刚出电梯就会遇上工作人员。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整条走廊干干净净，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只有墙壁上刺眼的紫外线灯光笼罩着实验室角角落落。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蒋星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沿途经过一间间实验室，侧耳细听，想估摸一下目前负二楼大概还有多少人在熬夜工作。 不过很可惜，这里的隔音效果比其他任何地方的都要厉害，什么也听不到，蒋星略感遗憾，干脆放开了脚步走，反正里面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蒋星记性不好，负二楼只在杨雪的带领下走过一次，而且限制较多，对这样复杂的实验室来说，很难掌握方向。 虽然蒋星没有记住路线，但他记住了实验室号牌，omega根据号牌延伸的方向，找到了偶遇夏乐的拐角。 蒋星只在原地停留了两秒，便朝着夏乐出来的方向走去，这条路的尽头是死路，没有那些复杂的十字拐角，周围每一间实验室的空间也缩小了很多。 f023、f025、f026…… 蒋星顺着号牌数过去，脚步停在了26号实验室后面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挂牌数字，占地面积却比这条路上的所有实验室都要大。 蒋星视线落在原本是数字的号牌上，那里此刻标济的是三个中文汉字——资料库。 翻遍了整栋a区大楼都没有找到的禁忌区，这次终于被蒋星挖出来了，本来他都打算挑个好日子去隔壁楼偷偷探查，现在倒是省事了。 在与夏乐擦肩而过的瞬间，蒋星刚好侧头瞥见了最里面的挂牌，虽然相隔甚远，看不清牌子上具体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上面不是数字号牌，很明显跟其他研究室不一样。 这地方位置偏僻，不利于工作效率，基本可以直接排除办公室这类软辅场所，至于器材室这类实用性的供应部门蒋星刚刚路过了。 而新出炉的科研资料不会收入资料库，黎沅说过会落到各项目的数据分析员手里，这种需要反复拿出来进行参考并修改的文件是不会塞进角落里吸灰的。 那么前后算下来就只剩下历年陈旧的、失败的、成功的、不是很重要但又需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的内部数据。 整个研究院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蒋星垂下眼，身份卡贴在感应区，显示灯先是暗了下去，自动锁有系统扫描的细微声音，几秒后显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像一道催命符预警信号，蒋星不由眉心一跳，顿感不妙，他突然想起维纳尔军队有些保密级资料是设有多重密码锁的。 身份卡、指纹、瞳孔以及脸部扫描都会算进去，解锁起来相对麻烦，但同样的安全系数也高，不容易被外人突破。 蒋星烦躁地抽回身份卡，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看来今晚又要空手而归了。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资料库的电子锁却突然滴滴两声，锁芯应声弹开，蒋星猛地回头，看见上一秒还在狂闪红色的显示灯瞬间变绿。 身份卡扫描成功了！ 与此同时，安静许久的负二楼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各种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响，像一串被打乱节奏的鼓点，研究室电子门相继被打开，刻意压低的碎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第43章 。 所有的研究人员正在往负二楼聚集，因为人流量大，后台连紫外线灯都关掉了。 “黎院长……”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于是周围混乱的动静就随着黎沅的到来渐渐消失。 颜卿何从人群中挤出来，恭敬地喊了声：“老师。” 黎沅正专心致志地看手腕上的个人通讯，闻言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身上还穿着金丝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白大褂，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看着有些不伦不类，显然也是临时赶过来的。 研究人员全部挤在走廊上，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带着茫然，悉数落在绷着脸的alpha身上，等着主心骨发号指令。 然而他们等半天都不见黎院长开口说话，颜卿何站得比较近，稍一侧头就能看到黎沅悬浮在眼前的个人通讯，他刚瞥见‘权限’两个字，黎沅就关掉了悬浮屏。 颜卿何满脑问号：“？？？” 什么权限？ 不等他细想，黎沅冰冷的声音就在耳边骤然响起：“人呢？” “警报声一响，我就关闭了所有出路。”颜卿何一个激灵，立刻汇报道，“现在人被锁在办公室里。” 相隔较远的蒋星贴着墙壁听了会动静，知道黎沅这是要开始抓那只臭老鼠了，所以暂时还管不到他头上。 蒋星不再浪费时间，闪身钻进资料库，反手关上门。 里面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股陈旧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蒋星打开个人通讯，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脚边环境。 一排排书架整齐地向房间深处一字延伸，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密封袋，按照年份依次向后排，因为视线受限，看不到尽头。 最外层，也就是蒋星面前的这堆书架，全是今年新产出的实验数据，排列顺序细分到了每个月份，门边上有当月没来得及收拾的开放文件，连封条都没上。 按照目前的科技技术，把这些纸质数据储存并藏起来是件很简单的事，在宇宙压还没有诞生、太阳湖还没有出现、人类基因还没有进行突变之前，手机电脑等设备是最常用的保存方式。 而恰恰又因为科技过于发达，电子设备反而更容易被有心之人突破，这样一来古老的纸质储存反而成了更好的选择。 但是纸质版的资料找起来太废时间跟精力，尤其是这种大型科研所的资料库，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就算放任蒋星住在里面，他都不一定翻得出来。 这就需要提到另外的辅助器了——搜索引擎。 搜索引擎是断网式的，需要资管理员定期更新数据，这样既能防止外网顺着线路入侵，又能给院内人员提供准确的服务平台。 蒋星打着灯在门口附近逛了圈，很快找到了一块待机的显示屏，他刷身份卡开机后，在搜索界面上输入了一个名字。 夏乐。 加载界面转动几秒，显示未搜索到该资料。 蒋星愣了愣，思索片刻后，重新输入编号f31。 这一次搜索引擎迅速调出了数十份相关资料，按照近期顺序依次排列开来。 第19章去抓我的小兔子 蒋星点开其中一份标题名为《抗癌细胞药物对信希素的影响》，参与人员写了一长串，而作为主要试验品f31前后提供了三百多次的癌细胞跟信希素样本。 考虑到网络安全问题，搜索引擎上的内容并不全面，管理员只简单地录入开头几段，如果想看完整版，需要自己去书架上翻。 蒋星把所有标题都简单扫了一遍，因为文件摆放得比较集中，所以他不用废太大脑力去记忆书架上的具体位置。 随后他又输入了几个已知的试验品编号，毫不例外都跟各种疑难杂症挂钩，参与的实验也五花八门，到这里蒋星已经对黎沅的话信了一大半。 试验品的编号搜完后，蒋星填了黎沅的编号，相较于其他数据，这一次它转了很久才排列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黎沅亲自参与的试验项目少之又少，虽然文件数量叠加到了九十九加，但 第44章 大部分的内容高度重合，乍一看还以为系统卡了。 像是一直处于瓶颈期，实验没有任何突破，又不甘止步于此，经过反复冗长的挣扎后，最后只剩下这叠被淘汰进来的冰冷数据。 蒋星一页页往下翻，研究内容十分有针对性——《乌晶的诞生原理》、《乌晶对信希素的生物影响与利用》、《宇宙波压对线体的损坏》、《乌晶、信希素、宇宙波压及假太阳湖之间的关系》等等。 一眼望去全是关于乌晶、信希素、宇宙压的各项研究，后面出现了一小部分关于《修复器延缓线体衰竭3.5版本（废稿）》，从右下角标济的时间来看，这是黎沅还没有从海蓝亚搬出来单干之前的研究项目。 那是旧纪元中期，第九星球还是片无人踏足的荒原，黎沅还不是院长，没有话语权，所有的一切都还埋葬在人类对引力波的恐惧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失败了又或者没有价值，黎沅很快就不再研究并发表这方面的实用性医疗设备了。 蒋星眼眸微动，往下滑动的手突然停住，显示屏上出现了打码的文件名——《112.0版穿*****》、《111.9版穿*****》、《100.9版*****》、《76.8版*****》，一直滑到底都是这样的打码文件，甚至最后个几文件连前面的版本数字都打了码，并且没有标明书架具体位置，完全处于空白状态。 蒋星尝试点击查看，系统却显示该文件已被删除，提示他权限不够。 院长权限还不够？ 画春堂研究院里面还有比黎沅更高权限的吗？ 得不到其他信息后，蒋星果断换人，他在输入栏里犹豫片刻，神色认真地把数字的传上去，编号f000。 这次系统反应的速度更慢了，像一部上了年纪的老旧电视机，每一次调频都在疯狂驱动硬件，伤筋动骨也只能卡顿着缓慢跳出，还附带画质问题。 如果说黎沅早期打码的实验文件算夸张的话，那这位编号为f000的试验品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 显示屏弹出来的内容全部被标红上锁，血色般的横划线密密麻麻沾满整个电子屏幕，连白底光都被鲜红吞墨殆尽，互相交错融合地印在蒋星无波无澜的眼底，警示意味浓重。 这是禁区。 是比黎沅所有的研究数据加起来还要严重的禁区。 是谁？ f000试验品是谁？ 蒋星伸手随便点了点，系统又提示他权限不够，无法查看文件。 门外，负二楼走廊上陷入死一般寂静，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只有颜何卿紧绷的声音响起：“这家伙把我们储存系统入侵了，打印出的备份。” 走廊上人满为患，研究人员紧贴墙边，沉默着将中间空出一块地，地面上跪着一位beta中年男性，他穿着略微泛黄的白大褂，面容干净整洁，脖子上挂着财务管理员的蓝色工牌，全身上下只有第一颗纽扣在逮捕过程中不慎崩开，情绪平静得不像是被抓住的样子。 是蒋星第一次半夜出门行动被黎沅抓进电梯里的那位财务员。 如果忽略掉压在他身上的手铐，根本看不出此人是来偷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的资料数据。 黎沅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颜何卿递过来的备份文件，随意翻了两页，又懒洋洋地丢回去，像丢垃圾一样。 颜何卿见院长是这个反应，顿时也翻开瞅了眼，上面白纸黑字印着的内容确实是基因高分子注射液的部分实验过程，详细到连手写草稿都算在里面。 简直比颜何卿这个实验组成员还要齐全，这让他气得血液倒流，登时就扯着嗓子骂：“老子辛辛苦苦的成果你就这么给我偷走了，你他爸的……” 后面的脏话被黎沅抬手打断，颜何卿憋得脸颊发红，其他研究员一听就知道这事的恶劣程度十分严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黎沅抬脚走到这人面前，动作缓慢下蹲，勉强跟对方平视，声音像淬 第45章 了巨毒般阴冷，他轻声问：“谁给你下的命令？” 这位财务管理员抬起低垂的头，他近距离地盯着黎沅轮廓锋利的脸，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每一处宛如精雕细琢般的五官，片刻后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声，说：“你猜？” 周围响起研究人员刻意压低的抽气声。 黎沅不为所动，语调变得更加淡漠：“有人威胁你吗？” “没有。”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否定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黎沅问：“为什么？” “为什么？”财务管理员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没忍住仰头狂笑，整个走廊都是他癫狂的笑声，因为太过用力，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哈哈哈……” 他瞬间收起笑，又变回往日一样严肃的表情，像一位真正的精神病患者，突然说：“你个骗子。” “我没有看到一点希望。”财务员眼神茫然起来，他轻声喊黎沅的名字，语气中透着股浓烈的疲倦与绝望，“当初你为了建立自己的研究院，把理念跟目标说得跟后山上新开的玫瑰花一样美丽，引诱那么多omega跟beta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时至今日你也该满意你亲手搭建的第九星区了吧？” “说什么新时代需要先锋，需要反抗，需要牺牲与血水才能推番旧时代所带来的灾难，不管是自然性的还是人为性的，瞧瞧啊，你曾经这张嘴说得可真好听。”财务员话锋一凛，厉声质问，“可结果呢？” “你嘴里的希望在哪里？乌托邦在哪里？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财务员常年通宵的眼底溢出血丝，呼吸随着情绪变得急促，他质问，“也许你一开始确实想要带着我们一起做出改变，初期的研究内容也都是针对假太阳湖以及毁坏所有幸福的总源头宇宙压，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涉及到线体生物学。” “你有多久没有接触假太阳湖了？你还记得你自己距离上一次乌晶的实验是在几年前吗？”财务员抖着嗓音诘问，“不是你说要解决掉假太阳湖跟宇宙引力波的吗？不是你说只要解决了这两样东西就能获得平等，获得尊严，就能救出陷入这场无边无际的深渊中的家人吗？” “这些不都是你亲口说的吗？” 在他话音重重落地后，整个负二楼的空气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寒意所冻结凝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 只有无数视线不可控地压在半蹲在地的院长身上，如有万吨重，紧张地等着那个能够继续安抚她们的答案。 沉默地时间越长，他们就越焦躁难安，藏不住情绪的直接把惊慌摆在脸上，无形中影响着周围本就慌乱的人。 黎沅静静地看着这位中年人，翠绿色的电子瞳孔里只有一些冰冷的数据在闪烁，好半晌黎沅才开口：“你觉得我是在引诱你？” 财务员被黎沅这种看死物的眼神震慑住了，有些心慌意乱，但还是强撑着点头：“对，除此之外还有欺骗，你的言语跟行为完全相反，至少现在完全相反。” 黎沅了然地点点头，他站起来，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左往右缓慢指了一圈，体贴地问道：“你们呢？” “他觉得我是在引诱和欺骗，那你们觉得呢？” 走廊落针可闻，夜间温度较低的时间点，竟也让人生出一身冷汗。 颜何卿第一个表态，立马否认：“黎老师，我觉得……” 黎沅不冷不热地打断道：“你觉得不算，我要其他人觉得。” 颜何卿：“……” 秉持着枪打出头鸟的至理名言，愣是没一个人出声，黎沅叹息一声，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如果你们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就请各位短暂地离开第九星区一段时间。” “你们可以去海蓝亚、维纳尔，或者更远更神秘的星球，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此外，所有的研究成果只要是你们参与的都可以带走，那是你们付出的东西，扔掉也好，投敌也罢，我都不会过多阻拦。” 黎沅 第46章 语调轻飘飘地，不像在开玩笑：“只要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正确的人或者方法，都算我输。” “作为输家，我可以无偿让出第九星区的管理权。” 头顶白炽灯明亮刺眼，落在墙上的影子却僵硬无比，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人脸上的神情从焦躁茫然到瞠目结舌，黎沅说的话实在是太骇然了，简直闻所未闻，一时间没人敢作出反应。 走廊氛围又一次陷入死寂，跪坐在地的财务员呆滞地望着始终平静的黎沅，浅色瞳孔短暂收缩后又缓慢散开。 这让他想起自己当年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在研究院院长脚底挣扎蠕动，哀求黎沅将他带离深渊，为此他愿付出生命去守护灾难落下后的唯一一寸净土，黎沅反过来承诺会用科研给大家重新找回幸福。 然而几十年过去，对方还是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画春堂院长黎沅，而他已不再忠诚。 恍惚间，财务员似乎又听到了那个人在轻声恶语地问他：“难道你就毫不怀疑吗？他投入无数心血、人力、物力，甚至是部分试验品的生命，却只是为了研发出一支可以改变alpha基因等级的生物药剂，这就是你们极力推崇出的领导者所做出来的决策吗？” “如此利于alpha的研究成果，你敢说他真的有在为你们考虑？不管出发点如何，这跟毁灭假太阳湖、宇宙引力波、基因突变后衍生出的线体分化，以及你们渴望的未来相关吗？” 那道声音像裹着毒药的糖块，从深不见底的宇宙中悠悠传来，忽远忽近，时而紧贴在耳侧，时而又隔着远山沧海，对方低语着：“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是一名alpha。” 财务员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仰望着黎沅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额角冷汗滚滚而下，在一片死寂的走廊中失空大喊：“漂亮话谁不会说，根本就没人在意你手里那些破管理权，有本事当着大家的面把基因生物药剂的研究项目作废……” “你妈的，闭嘴！”颜何卿忍无可忍，越过黎沅抡起拳头就往他脑门上招呼，把他后面的话给按了回去，肉与肉、骨与骨的撞击声清晰可闻，将在场只会文不会武的研究员给吓出阵阵惊呼声。 这一拳狠狠打在财务员的脸上，对方顺着力道砸在地面，嘴角溢出鲜血，半边脸都在火辣辣的烧，眼看着颜何卿又要抬手，黎沅及时出声制止。 颜何卿怒气冲冲的捏紧拳头，死死盯着对方被打得青紫的脸，好半天才哼了声，恶狠狠地说：“你一个从来不进研究室的小财务懂什么？不是所有研究都必须要涉及假太阳湖才算正向付出，你爸妈难道没教过你，未知全貌莫轻论吗？” “好了。”黎沅抬手示意安静，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继续问其他人，“你们可以做选择了。” 在一阵短暂的安静中，不知谁先开口说了一句：“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份数据没上传，我先去传数据了。” 这就像一个充满空气的气球，只要有一个地方出现破口，剩下的便会争先恐后地往外溢出。 “我们实验室正到关键时候，我也先撤了。” “我跟刚刚那个是一个实验组的，我也撤了。” 原本还人潮拥挤的走廊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去，又恢复成前不久冷清的模样。 安全部门的执行员出声请示：“院长，他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黎沅看都没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往走廊尽头走。 财务员嘴角的鲜血混合着冷汗滴落在地，黎沅迈步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很轻微的风，吹散了几十年以来的信任与帮扶。 “你杀了我吧。” 黎沅停住脚步，他略微侧头，说：“恶语伤人六月寒。” “林鹤，我不是外面那些alpha，只会用杀戮来解决问题，但同样的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忍得下。” 林鹤呼吸一滞，回头去看黎沅，却只能看见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 颜何卿感到疑惑，提醒道：“黎老师，你走反 第47章 了，电梯在这边。” 黎沅摆摆手。 颜何卿往前跟了两步，认真问：“是要做实验吗？我来给你打下手。” “不做实验。” “那你去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何卿似乎听到他老师很轻地笑了声：“去抓我的小兔子。” 颜何卿：“？？？” 什么玩意？ 啊还有一章 第20章你离我远点 蒋星借着手环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架可以滑动梯子，搬运到搜索出来的具体位置上。 他仰头看着几乎冲天的书架，密密麻麻的文件扑面而来，莫名有种巨物压迫感，蒋星从上往下数，在确定了第几排第几个后，慢慢爬上梯子。 他精准地抽出其中一份文件，棕色纸质外壳上写着f31的编号以及夏乐的名字。 这是一份标准的病例，里面涵盖了很多病人的信息，蒋星别的都没看，直奔入院诊断那一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右侧卵巢恶性肿瘤（3c期）。 确诊时间是在七年前。 这份病例十分厚重，被管理员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整齐，蒋星简单翻了一下，发现夏乐在画春堂只认真地治疗了短短两年，病例就被中断在了那个时候。 蒋星把带着手环的腕骨抬起，一一照过周围的文件名，医疗文件只有他手上这一本，剩下的全是夏乐作为试验品参与的各项研究。 为了求证，蒋星挑了一份出来，内容跟显示屏上面的大差不差，是新版特效药对抗癌症与信希素的影响，夏乐是试药人。 蒋星把文件收拾好放回去，他慢慢爬下梯子，转而去了资料库最深最黑的地方。 这里越靠里存放的文件就越久远，可以通过大部分的文件名称清晰地看出画春堂在研究方向的变动。 一开始黎沅是主科技类的研究，也就是保护层、修复器、机械拟人化等等辅助性的智能研究。 而当他毅然决然的脱离海蓝亚，独自搬到第九星区准备单干的时候，研究方向也从智能科技转向了线体生物基因学。 蒋星在资料库的书架尽头看到了修复器的相关文件，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后脖颈，触到一片冰凉。 曾经埋藏在线体深处的修复器早就被取了出来，蒋星在使用它之前有专门去了解这方面的作用，也是在综合考虑过后才选择使用它。 但因为当时的修复器属于稀有防御器械，凭蒋星的能力只能用高价收到第一代修复器，而且还是二手货，体验性实在太差，只是后来戴习惯了，就没明显感觉了。 黎沅更新的第二代、第三代修复器都要比第一代好很多，虽然第三代还是有一些缺点，但已经足够满足大众需求了。 可惜的是，黎沅只研发到第三代就没再继续优化了。 蒋星推着梯子继续往里走，直到再也没有路才停下来，他固定住梯子，爬到顶端，发丝几乎要贴着天花板。 这里的文件落灰严重，很久没人翻阅了，蒋星捂着口鼻一份份找过去，等他从天花板一路翻到瓷砖地板上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f000的相关资料。 就好像画春堂里面根本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试验品，没有这个编号。 但蒋星知道一定有，f000一定存在，并且对黎沅很重要。 既然很重要，那就不可能放在随时都可能被研究员查看的资料库。 不在资料库，那会在哪里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口就传来锁芯松动声，伴随系统的一句【身份验证成功】的提示音，门被缓缓打开，走廊上的光争先恐后地挤进房间，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资料库门口。 下一秒，资料库的灯被人按下。 从门口开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盏盏亮起，驱散浓重的黑暗，把原本看不清的角角落落都照得明明白白。 蒋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起眼，门口的人没有进来，只是大声问：“蒋小兔，你看完了吗？” “……”蒋星抬起面无表情的脸，虽然早已 第48章 预料，但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出了一种被人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的感觉。 在离开前，蒋星重新扫视书架，确认这里没有f000的文件后，果断转身。 深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蒋星边往外走边低头关掉通讯器，在隐藏手环之前，他看了眼信希素检测数值——29％，持续升高中…… 蒋星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关闭所有显示屏。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的信希素值都会维持在20％～40％之间，低于20％提示线体发育不良、线体产生某种损伤、心情低落或者使用抑制信希素的药物等。 高于40％则是发热期、易敢期或者身体出现致命伤口，机体需要大量信希素来进行修复和愈合，当然太严重的话信希素也无能为力，顶多帮你争取医务人员到场的时间。 取掉修复器，信希素会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恢复到正常值。 不过这是在偶尔使用的情况下，像蒋星这种一戴就是七年的，暂时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副反应。 蒋星从书架拐角处走出来，抬眼瞧见了门边上等他的男人，黎沅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散地斜靠在门框上，眼帘下垂，盯着白大褂的衣扣从下往上系。 手指修长灵活，两三下就全部扣完了，还顺带整理了衣角的褶皱部分。 “老男人还在意什么形象？”蒋星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好狗不挡道，滚远点。” “偷偷进我资料库乱翻也就算了，你怎么还骂人呢。”黎沅关掉灯，锁好门，快走两步跟上，尾音很不正经地上扬，“有人评价过你骂人也很可爱吗？” 蒋星：“……” “不过我需要纠正一点，关于我的年龄你最好不要轻易猜测。” 蒋星目不斜视，嘴一如既往地毒：“快一百年了吧，你每次维护这张小白脸的时候，是不是都需要花掉研究院一整栋楼的修复细胞原？” 修复细胞原，是一种新型的科学美容手段，可以利用这种仪器设备将自己展现在外人面前的皮肤从年老褶皱、蜡黄枯槁、皮松肉驰的状态中脱离，重新恢复成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这种美容手段只能改变外貌，不可改变年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返老还童，你的身体器官还是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持续衰老。 此外，它还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当你使用它后，虽然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美丽与年轻，但它有截止时间，到时限后还是会慢慢恢复成正常年龄的肌肤，并且会比你没使用之前更苍老、更下垂，随着多次使用，时限会变得越来越短，直到你的皮肤再也无法承受住它改变又恢复的这个过程。 黎沅从旧纪年末尾就是出了名的科研人物，到现在新纪年，就算没有一百岁，也有个七老八十了，但他的年龄跟外表实在是差得很严重，蒋星这么怀疑也合情合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黎沅听了后，非常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语气中难得带点憋屈：“不是你想的这样。” 蒋星见他这反应，顿时起了恶劣的兴趣，一字一句道：“没关系，我这人向来心善大方，就算你顶着全宇宙最苍老、最年迈的外貌，我也不会当面嘲笑你的，老、男、人。” “……”黎沅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omega，心情变得微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辩解的声音说得很低落：“反正不是你想的这样。” 蒋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身旁的alpha眼帘半垂，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很浅的阴影，耳垂碎发没有整理，看着凌乱又颓废。 omega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关于年龄的话题就这么简单揭过。 两人在负二楼左拐右拐，回到了最开始那条走廊，先前嘈杂的人声已经消失不见，走廊重归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细响。 蒋星看见靠近电梯的瓷砖地面上沾染着鲜血，抬脚绕过，冷漠地问：“你抓到叛徒了？” 黎沅唔了声，摇头道：“他不算叛徒。” “ 第49章 是谁？” 黎沅伸手按电梯，在电梯门开的同时轻微前倾身体做了个请的姿势，说：“林鹤，那天晚上你见过的财务员。” 蒋星皱眉，立刻判断道：“他是诱饵。” “我知道。”黎沅眼神隐晦不明，“他是被人推出来当垫背的。” 电梯缓慢上升，蒋星盯着跳跃的数字轻声问：“所以你把人杀了？” 黎沅顿了一下，又变回了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亲爱的，我很伤心。” alpha抑扬顿挫地控诉道：“你居然认为我是这种人，真是太令人心痛了！” “……”蒋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内心非常希望自己可以跟电梯墙面融为一体，这样就能离这个垃圾生物远一点。 然而事与愿违，alpha敏锐地察觉到omega的刻意远离，非常不要脸地贴上来，恨不得肌肤蹭肌肤，体温蹭体温。 “你躲什么？”黎沅歪着头凑上来，笑得十分和煦，“是害羞吗？” “滚。”蒋星忍无可忍，伸手用力推开这团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生物，在电梯还没完全打开之前率先走了出去。 黎沅捂着被omega触盆过的肩膀，眼尾带点弯弯的弧度，刚要开口说话，走在前面的蒋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停在原地回头。 黎沅挑眉，问：“怎么了？” 他差点忘了，这位垃圾生物跟其他垃圾不一样，说脏话都算是额外奖励。 “你离我远点。”蒋星皱起眉，很直白地表示，“我不舒服。” 黎沅愣了愣，眼底的笑意变得空白呆滞，刚抚上肩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alpha静了片刻，异色瞳孔在蒋星脸上巡视几圈，确定对方是真的感到不适后，他才缓慢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脚往后退了五大步。 谈不上有多满意，但也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蒋星冷淡地收回视线，然后从口袋里掏初黎沅的身份卡，光明正大地刷他房间被安全部门设下惩罚的锁。 在他进入房间之前，蒋星想起什么，转身问：“我已经配合你抓了叛徒，什么时候放我走。” 第21章你们院长把我睡了 第九星区在黎沅没有踏足之前，这里曾是荒原。 它没有山峦巅峰，没有野草荒木，没有任何生命体存在过的轨迹，没有色彩斑斓的鱼，连淡水资源都比不上一位成年人随便往垃圾桶里吐口口水来得多，一眼望去只有不知成分的石块跟尘土。 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原野地。 那个时候第九星区还没有名字，是众多孤岛星球中的一员，它与许多宇宙原石一样，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天然资源，是一个连十大代表都不屑于争夺开发的星球。 这种原始状态一直持续到宇宙引力波诞生当天，全星际都被这场浩瀚的引力所波及，第九星区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质的变化。 首次引力波发出的冲击力十分巨大，震碎了很多星球，第九星区虽然挺过了震动，但同时也被迫融合了某些磁场跟物质。 它逐渐变得有重量，贫瘠的尘土上出现震颤后所带来的裂痕，这些裂痕随着空气的挤压变得越来越潮湿黏腻，经过复杂的天气变化后，逐渐汇成一汪洋水，像灵动可爱的小精灵，不知疲倦地奔向远方。 很多科研学者认为首次引力波里一定富含着某种丰富的、足以培育一个星球的隐性资源，而第九星区非常幸运的享受到了该资源的馈赠。 当然也有学者认为，第九星区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是因为排列在它前面的星球替它承担了大部分攻击，那些被引力波震碎的星球顺着力道飘向第九星区，使得原本就拥有生命的星球落在了第九星区上面，从而继承了不属于它的孕育资源。 后来假太阳湖出现，第九星区因宇宙位置优越，前后都有众多星球、陨石块所遮挡，两个太阳所带来的永久白昼对它来说压力不大。 相较于其他星球来说，第九星区只是在天亮的时间上提前了两个小时。 凌晨四点半，第九 第50章 星区的地平线开始有了颜色，暗青色光线温柔又缓慢地侵蚀着黑夜，在稀薄大气层中编织出即将黎明的胎衣。 黎沅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天际微弱的光从窗户跳进来，却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反而将周遭变得更加朦胧不清。 蒋星看见离自己两米远的alpha半垂着头，一晚上没有打理过的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情绪，只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唇角比平时低了半分，没什么情绪，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单纯的站着。 他像个雕塑一样，几分钟前还在油嘴滑舌各种调侃，现在倒是憋半天都不吭声。 在蒋星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黎沅终于说话了：“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很符合蒋星对alpha的刻板印象，他们很喜欢戏耍omega，以许多种形式扩展他们的恶趣味，或言语、或动作、或眼神以及信希素，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掩盖自己出尔反尔的恶劣行为。 比如现在。 蒋星的声音如这夜色般冰冷：“为什么？” “因为没有抓到真正的叛徒。”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标明一定要帮你抓到叛徒，你当时说的是……”蒋星很轻地顿了一下，神情里有明显的失望，最后绷着嘴角放弃交流，“算了。” “而且我们星区上的……”黎沅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星砰地一声关在门外。 黎沅：“……” alpha盯着紧闭的智能电子门，不由叹了口气，有些头痛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天禁闭一到，蒋星就再也待不住了，拿着黎沅的身份卡在整栋a区之间各种闯荡，不是那种悄咪咪做贼似的闯，而是以打劫银行的凶狠姿态，已经不能算光明正大，这已经是借梯登高了。 一开始还有研究人员警惕地上前阻拦并询问：“黎院长的通行卡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为了避免后续每一位看见他的研究员都要上前问这个问题，蒋星决定用一句话来解决后续的所有麻烦。 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沉思道：“你们院长把我给睡了，这是报酬。” 那位研究人员当场就裂开了，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连手上的文件都差点没有拿稳，愣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呆站着，还是被路过的同事一巴掌给拍回神的。 但凡蒋星偷偷摸摸一点，语气心虚一点，看着他的眼神闪躲一点，这位研究人员都不会这么惊讶，肯定会十分严肃地把人逮住，拉到角落里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批判教育，外加通知院长。 但这位omega实在嚣张，嚣张到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大概是真的。 就是很诡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黎院长虽然样貌年轻，但其实年龄已经不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蒋星是一位真正充满活力的青少年，根据他们对黎院长洁身自好的严重程度来看，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恐怖片。 不过，这招虽损，但效果却相当不错。 蒋星之后再刷卡，就没人想上前阻拦并审讯了。 只有杨雪站在他两步外的地方，非常冷静地掏初通讯器打电话，接通后更是比蒋星还要直白，问道：“你把f001给睡了？” 因为距离不远，蒋星能隐约听到对面的声音。 对面先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含糊着嗯了声：“他说得对。” 于是蒋星就亲眼见到了这位本就脾气不好且雷厉风行的女人对着通讯器破口大骂，脏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你个老不死的”、“你妈生下你是忘记把你下半身给一刀剁了是吧”、“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告诉你妈你现在死哪”、“站在别动，等着你老子过来”等等不文雅的词汇。 整条走廊都穿透着杨雪尖锐怒骂的吼叫声，吓得其他研究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连带着一起骂。 蒋星倒是听得饶有兴趣，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alpha期付omega的某些手段在特定的场合里确实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51章 这些垃圾生物们经常在外面占omega的各种便宜，蒋星觉得很有必要以牙还牙，反过来占一下alpha的便宜，虽然这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二万的策略。 但这并不妨碍接下来蒋星的行动变得更加自由便捷。 除去这个小插曲，还有一件值得令人关注的事。 自从那天晚上林鹤被处理后，整个研究院的氛围就变得非常奇怪，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游离感，虽然每个人都在岗位上做好本职工作，但蒋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类似于团体之间的松动。 这种松动跟维纳尔军队搞内讧的前兆又大不相同，全是alpha的军队内部一旦出现裂痕，那必然是在争抢利益或者军功，经常会被互相阴毒的手段打得两败俱伤，鲜血横流。 研究院目前的氛围更像是集体崩溃的前兆。 当然，也有可能是蒋星感受错了，他对所有充满恶意的感知都非常敏锐，至于其他的就无法保证，偶尔也会出现自己被自己误导的时候。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趁着黎沅这两天不在研究院，蒋星把所有需要权限的门从上到下都刷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可以离开研究院的出路，之前从外面进来的那扇门是单项通道。 它只进不出，人在里面是刷不开这扇门的，为了能够出去，蒋星问了很多跟他一样的试验品omega，可惜的是，所有试验品都不知道出去的路。 并且友善地表示，让他不要随意乱用黎沅院长的身份卡，这会给院长本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带来困扰。 蒋星对omega们礼貌点头，嘴上真诚地告诉他们不会再用了，然后转手接着刷。 在蒋星确定无法通过正常途径离开这里后，他就开始探索非正常途径。 破窗，他前脚刚砸碎一块一楼厕所里面的窗户玻璃，后脚整栋a区就响起了警报声，刺耳急促的红色警戒灯把他的脸照得鲜红耀眼，无处遁形。 跳下水道，没有找到。 钻通风管道，太小了，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名成年omega的身体穿行。 跳娄，可以跳出去，但是安全部门把外面所有落脚点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电网，跳下去估计连一个呼吸间隔都不到就会原地去世。 挟持人质，这次成功了，但是引来了一众人的劝慰：“别冲动！我知道你因为被院长睡了之后产生了非常浓重的怨气与不甘，想杀人是正常的，但我，以及我们所有人都不是院长本人，所以你得冷静！” 蒋星：“……” 最后这场堪称闹剧的挟持，在杨雪青白交加的脸色下，祭出隐藏在墙面里密密麻麻的突击枪后结束。 蒋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这种墙体式武器不止存在于研究室内，而是任何会发生冲突的各个角落里。 同时，他也绝望地发现，原来软禁跟维纳尔军队里关小黑屋的惩罚力度不相上下，都很折磨人精神。 就在蒋星无计可施，准备近期随机跟踪一位研究员，24小时紧紧盯着，他就不信这里的人不会出去放风休息。 然而当他昏昏欲睡地连续跟踪两天后，在一个高温的午后，黎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实验室，伸手把打着哈欠的omega抓回了十一楼。 蒋星现在很讨厌黎沅，当alpha搭上他肩膀时，蒋星反应很激烈地往旁边躲，眼神凶戾地警告他。 黎沅只好举起双手，保持三米远的距离，连坐电梯都是分开坐。 “你还生我的气吗？”黎沅抬手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你之前……” 蒋星抱胸半靠在墙上，脸色相当阴沉地打断他：“如果你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那不好意思，无可奉陪。” “……好吧。”黎沅放下柔搓太阳穴的手，在通讯器上快速操作，将一封电子邮件放大展示给蒋星看：“那我说点你比较感兴趣的正事。” “林漫漫的婚礼定在本周日，我是来问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参加出席。” 还有一章 第52章 第22章你不想我死 周日，第九星区正在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雨滴和阳光互相交错着穿透大气层，在这座星球上挥洒出一抹亮眼的金绸。 蒋星跟在黎沅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保持在三米开外的界限，甚至在蒋星越来越不耐烦的步调中拉得更远。 黎沅带着他来到omega初次进入研究院的那条需要被系统进行安检扫描的长廊上，蒋星冷眼看向长廊尽头巨大的电子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条路他已经研究过了，是个单向通道，要不是因为林漫漫的婚礼请帖在这个垃圾生物的手里，蒋星都懒得搭理他。 黎沅走到长廊正中间的位置后止住脚，随后他向左转，伸手在通讯器上操作一番。 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铜墙铁壁响起轻微松动的声响，下一秒墙面从底部缓缓裂开一条缝，像地下车库的卷帘门一样慢慢上升，暴露出通往研究院外的出口。 蒋星：“……” 知道的是研究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地下交易场所，连扇门都布置得这么隐蔽。 黎沅站在原地回头看他，目光在自己跟对方的超远距离之间来回巡视，alpha尽量表现得亲和友好，他提醒道：“这扇门不允许我们隔这么远。” 蒋星：“？” 黎沅解释道：“这扇门刷新的间隔时间只有半秒，当第一个人顺利通过后，它虽然不会关门，但是会在半秒后重新扫描认证需要出去的人的身份。” “是人脸跟瞳孔扫描，身份卡是刷不出来的。”黎沅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跟表情都相当绅士，就像在邀请一位舞伴一样真诚，“所以你最好离我近一点。” 与之相比，蒋星就没什么好脸色跟态度了，他盯着alpha无可挑剔的脸，眼睛里渗出的冰渣都快要飞进黎沅的嘴里，就差没展示出浓重的杀意。 黎沅维持着手悬空的姿势，平静地等omega走过来。 片刻后，蒋星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伸出的手，抬脚狠狠踹了一下alpha的小腿肚，微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 黎沅略显遗憾地收回什么也没握住的手，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若无其事地往出口处走。 外面还在下太阳雨，金色雨水顺着风的方向砸落在各个角落，弹奏出一首名为自然与新旧更替的演唱曲。 蒋星眯眼朝遥远的太阳看去，正准备不管不顾地冲进雨幕中——反正飞船停靠的位置不是很远。 他刚做出一个微小的助跑动作，还没发力就被黎沅伸手拦住去路，他抖开一把黑色的伞，这伞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你知道淋太阳雨会长头虱吗？”黎沅把伞撑在两人头上，煞有介事地科普道，“头虱这种爬行生物处理起来还挺烦人的，不仅繁殖能力强，传染性也很强。” “……”蒋星下意识问，“你一个研究人员还研究这玩意呢？” 黎沅笑着摇头：“是研究院里面的女孩们告诉我的。” 蒋星无语至极：“我难道不会洗头吗？” 没想到alpha还真就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答非所问道：“我非常愿意帮你洗头。” “……”蒋星望着头顶的黑色雨伞，同样答非所问，“你知道这把伞为什么既可以挡雨也能挡阳光吗？” 黎沅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你见光死。” 黎沅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笑得舒朗惬意，很快又被伞面上的雨滴模糊了嗓音。 两人并排迈入雨幕中，空气潮湿闷热，身后巨大的实验楼反社出太阳金光，广阔天地间，那把黑色的雨伞悄然偏向一侧，为身边人挡住随风飘扬的斜雨。 蒋星踏上飞船，他的鞋尖沾了水，蹭脏了船面地板。 “里面有卫生间和换衣间，你可以随意使用。”黎沅收了伞，往船头走，叮嘱他，“我去前面跟司机交涉一下，你别乱跑。” 这架飞船是中等型号，规格一般，没有军事飞船或者娱乐飞船那么 第53章 巨大精美，是一架偏向于民用飞船。 还是一架即将要开去参加维纳尔高层军事指挥官女儿的婚礼，实在是太低调了。 换言之就是很抠搜。 蒋星可以确定，画春堂一定有高等型号的飞船。 没一会飞船就稳定起飞，蒋星窝在后舱宽大软绒的沙发里，通讯器散发出幽蓝的光，印在他平静无波的眼底。 内网上的娱乐板块新闻全都在播报林漫漫的婚礼，铺天盖地的宣传与网友们不知情的跟风祝福刷满了整页屏幕。 媒体播报的实时记录里有今天现场的婚礼布置，蒋星盯着迎宾牌上并不开心的新娘微微走神，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才慢悠悠关掉通讯器。 “行程大概两小时左右。”黎沅进来倒了杯水，仰头喝下，“你如果困了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到地方我叫你。” 蒋星皱眉，不是很满意：“为什么不用空间跃迁？” 空间跃迁，可以通过乌晶制造出巨大磁场短暂地扭转空间，以便链接附近宇域，从而进行一次大距离的星际跨越，缩短没必要花费的时间，快速到达目的地。 “喝水吗？”黎沅又倒了一杯，递到omega面前，蒋星看着他没动，黎沅只好无奈道，“第九星球一直很缺乌晶。” 蒋星沉默了一下，其实所有星球都很缺乌晶，只是维纳尔跟海蓝亚这两大星球会把乌晶大量集中在最需要的军队和医疗。 一般来说，军队的乌晶占比是最大的，其中也不乏有许多贪乌腐拜的高层，零零碎碎算下来，军队根本没有乌晶这方面的压力，至少蒋星入队七年，从来没有见过谁会为了能源节省而刻意减少乌晶的使用频率。 所以当黎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蒋星难得没有怼他。 窗外，飞船即将突破大气层，宇宙银河在远方闪闪发亮。 “前段时间你说的关于放你离开研究院这件事，我上次有内容没有说完。”怕蒋星不听，黎沅几乎是一口气都不喘地说话，“你想去假太阳湖，没问题，我允许你去。” “但是第九星区军事力量薄弱，关于飞船的提升也没有人研发，所以你想立刻前往假太阳湖是不现实的，你会在还没接近之前就被高温、高辐射和高引力波等极端恶劣的宇宙环境给绞杀致死。” 蒋星并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他浅淡地抬了一下眼皮，都懒得嘲讽：“我不需要你提供飞船，你只需要放我离开。” 黎沅在他对面的单人躺椅上坐下：“据我了解，其他星球也没有适用于omega的飞船，你无法立刻前往假太阳湖。” 蒋星说：“我自己有办法。” “你口中那位非常优秀的智能机械师？”黎沅看着对面精神低落的omega，认真分析，“我不知道你认识的这位智能机械师到底是什么水平，出过多少专利跟文献，就算他非常有实力可以造出一架适用于omega的专用飞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蒋星冷着声音呛他：“就算是长时间我也要离开研究院。” 黎沅顿了顿，藏在眼睫下的电子瞳孔轻快地闪烁了一下，片刻后他神色如常地说：“维纳尔还在通缉你。” 蒋星满不在乎：“然后呢？不能出席婚礼现场？” “那倒不会。”黎沅说，“你现在是以研究院试验品的身份出席婚礼现场，他们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来抓你。” “但是你不能单独行动，维纳尔那群人是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落单的话他们保不齐会做出毁诗灭迹的不要脸行为，那样的话我就很难保你。” “你不觉得这么大一个星区对一位已经归属于研究院的omega持续发起通缉，这本身就很不要脸了吧？”蒋星打定主意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依旧是一副对着干的样子：“就一句话，放还是不放？” 黎沅没有正面回答放还是不放这个问题，他提出了另外的解决方案：“虽然第九星区的军事力量薄弱，但也还算可以，中规中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 第54章 你调去第九星区的特殊部队，这样一来你既可以躲开维纳尔，又可以随时跟部队出去做集体任务。” 蒋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同意他可以离开研究院，但是必须要呆在第九星区，必须在alpha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蒋星这次没有马上回怼。 黎沅又说：“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找你想找的人，我不会拦着你，但前提是你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说到这，黎沅莫名停顿半秒，微微前倾身体，翠绿色的电子瞳孔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热烈：“你是我用研究院里最珍贵的实验项目换来的omega，我不希望别人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可以轻易得到甚至毁掉你。” 蒋星略微歪头，脑海中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眼底浮现出困惑：“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我自己？” “是的。”黎沅笑了笑，轻微点头，“也包括你自己。” 蒋星又说：“你不想我死。”这是肯定句，而后喃喃自语般地问，“为什么？” “不是不想你死，人都会死的，没有谁可以长生不老。”黎沅直起身，手搭在躺椅边，嗓音放得很轻，“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去送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死亡。” “这种连为什么去死都不知道的死亡结局，它配不上你。” “未来有比这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事情等着你去做，所以请不要这么草率的去假太阳湖好吗，我亲爱的蒋先生？” 飞船平缓地在一望无际的宇宙中前行，窗外是如深渊般漆黑，在这种无限接近于死亡的黑色里，四周正静静地闪烁着无数颗充满希望的星星球体，它们拼凑组合成一副美丽的无声动画。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声响，蒋星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黎沅也完全放松地躺进躺椅里，一切都是这么惬意舒坦。 就当alpha快要舒服地睡着时，蒋星突然抬起头，眼底迸发出的光亮比窗外星辰还要刺眼，他态度坚决地说：“不行。” “我要去假太阳湖。” 第23章最漂亮的星星 三小时后，飞船即将在维纳尔主星球——绵芙弗莱星球降落。 这是维纳尔星区最大最漂亮的一座主星球，它有着整个宇宙最大最美丽的行星环，彩虹的颜色像仙女披在肩膀上的纱裙，随着引力吸附在宇宙中缓慢旋转。 蒋星很喜欢这条彩色的行星环，每次给垃圾生物们当飞船司机时，都会在这里刻意停留几分钟再离开。 窝了一路的他终于舍得爬起来挪地方，蒋星额头贴着玻璃，眼底印着不远处熟悉的彩虹行星环，它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迷人，这让他一路萎靡的精神稍微好了不少。 而另一位同样变得萎靡的alpha正懒洋洋地玩着茶几上的茶具，在此之前，两人的谈话理所应当地聊崩了，黎沅没能够说服蒋星放弃前往假太阳湖的想法。 虽然alpha面色如常，没有倮露出任何一丝负面情绪，表现得跟平常一样不正经，但蒋星还是能感受出来，他有点不开心。 只是因为不久前的聊天。 蒋星盯着逐渐远去的彩虹行星环，难得在这种时候走神，他不受控制地想，身后那位看似悠闲的alpha正在为他所做出的决定感到悲伤。 这是蒋星记事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他见过很多alpha外露的所有情绪，伤心、愤怒、恐惧、开心、厌恶、嫉妒以及充满凝视的银笑。 他们或许会因为戏耍到了蒋星而感到开心，也会因为蒋星的反击而感到愤怒和恐惧，但没有哪个alpha会因为蒋星做出的某个抉择而感到伤心。 这是一件蒋星从未体验过的一次情绪感知，很奇怪，但又令他感到新奇，让他产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产生的探索欲。 对一位alpha的探索欲。 蒋星想得太入神，以至于身后那位alpha什么时候靠过来都不知道。 “你很喜欢维纳尔的主星球吗？”黎沅站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问。 蒋星被他 第55章 吓了一跳，下意识绷紧肩背，这是一个标准的反击状态。 黎沅愣了一下，很快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抱歉，我不知道你看得这么入神。” 蒋星缓了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说：“没事。”说完他又转回去继续贴着玻璃。 彩虹行星环已经很远了，被绵芙弗莱的大气层所隔绝，只能勉强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色彩。 等最后这一点颜色也消失殆尽后，蒋星才慢慢回答了alpha的问题：“我讨厌这个星球，它很肮脏，我只喜欢它的行星环。” “如果行星环可以转移去其他星球，或者独自美丽就更好了。” 黎沅也跟着望向宇宙，右眼的电子瞳孔悄然改变了内部组装，附着一层虚拟的天文望远镜，他看了一会，突然说：“我曾经见过一颗星星。” 蒋星闻言侧头看向他，对方仰头的姿势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只能听到他带着无比浓重的思念说：“他很明亮，亮到让我无法睁眼去直视他，他很勇敢，勇敢到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归，同时他也很漂亮，比你刚才看见的行星环还要漂亮一百倍、一万倍，无数倍。” “他是我在这个宇宙中见过的最漂亮的星星，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他与之相比。” 蒋星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他问：“你说的这颗星星是f000试验品吗？” 黎沅收回望向宇宙的目光，电子瞳孔迅速转变成日常形态，他颇为意外地挑眉，大概是猜到了什么，说：“你上次去资料库就是为了找他的相关文件？” “我还以为你是在确认我是否撒谎欺骗你。” 蒋星说：“都看了。” “嗯，f000吗？”黎沅没有回答星星是不是他，但当alpha念起这个编号的时候，语气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地柔和，“他不是试验品。” 蒋星知道再问下去肯定不礼貌，但他很少有对一位alpha这么感兴趣的时候，所以还是很没礼貌的追问了下去：“他是星星对吗？” 黎沅始终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两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最后alpha率先移开目光，他抬手看了眼通讯器，温声提醒：“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飞船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步不停地往外走，他走得很快，好像有洪水猛兽在他背后追赶，高挺的背影显出几分慌乱的逃匿。 蒋星纤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他在下飞船前回头朝彩虹行星环的方向最后看了眼，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林漫漫的婚礼被宣传得很火热，整个停泊场都是人，还没到婚礼现场就开始互相握手言欢，周围布置了彩色的气球和红色的玫瑰，花香味扑面而来，横幅从左拉到右，抢夺人们视野。 从下飞船开始就有佣人上前服务，黎沅把邀请函递过去，在对方确认完信息后坐上专车前往现场。 “等会到了地方你别乱跑，记得出发前你答应过我的。”因为周围全是维纳尔的人，黎沅尽量避免触盆到omega，附申在蒋星耳边提醒道，“如果你中途毁约，我会立刻把你送回去。” 蒋星皱着眉往旁边躲，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在黎沅告诉他可以带他一起去婚礼现场后，alpha要求蒋星约法三章。 1，下飞船后不允许脱离他的视线。 2，不管在婚礼上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都不允许动手。 3，在alpha没有开口骂人之前蒋星不允许说任何骂人的话（包括嘲笑、讽刺、阴阳怪气等等任何形式）。 这三条算是把蒋星给按得死死的，一点反抗心理都没有。 维纳尔的主星球只能看见一个太阳，而现在刚好是十二点整，烈阳散发出过度的热浪，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它过分热情的怀抱中。 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彩带气球，被工人精心维护的鲜花，原本挂着城市宣传语的地方换成了迎宾牌上的结婚照，打广告的显示屏正在循环播放着结婚誓词。 很显然，这是一场充满了金钱与权势的 第56章 盛大婚礼。 维纳尔群星的所有公民都在为此感到震撼与羡慕，并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专车驶入城市中心，繁华落尽，人流量跟车流量达到顶峰，窗外嘈杂的声音一句句穿透进来。 “我记得他们前不久才公告订婚吧？居然这么快就结婚了？” “你懂什么，联姻不就是这样，今天订婚明天结婚后天就把两大家族的利益捆邦在一起，我都见怪不怪了。” “那又怎么样，结这么大的婚也很幸福了，如果我结婚也有这场面，这辈子真值了。” “我看迎宾照片新人很恩爱啊，说不准是真爱呢。” “郎才女貌，让我们祝贺这对新人新婚快乐！” 蒋星极其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伸手将玻璃窗缓缓升上来，隔绝掉外面持续不断的声音，车内变得闷热难当。 婚礼现场在一座古堡样式的建筑里，浅蓝色瓷砖配合着工艺雕花，水晶装饰闪着刺眼的光，非常美丽地挺立在阳光下，鲜红色玫瑰从门口一路铺到几千米以外的所有公路上，像洒了一季浪漫的春天。 蒋星之前给垃圾生物们当司机的时候来过这里，这座城堡是绵芙弗莱最有标志性的建筑物，它里面装着alpha们的滔天权势与腐朽金钱的欲。望深渊。 那天本来轮不到他来开彻的，但由于当天队伍打团拿下了一个很漂亮的战绩，晚上这些垃圾生物们偷摸着躲在房间里喝酒，没一个人守住底线，醉醺醺地趴成一团，边呕吐边大着舌头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整个队伍里只有他一个omega还保持清醒，于是蒋星就被队长拉出去临时顶班了。 他送的领导不是部队军官，而是隶属于维纳尔政治方面的管理层。 深夜的绵芙弗莱街道空无一人，门禁时间让这座繁华的城市陷入一片死寂，军队车匀速驶入主道。 蒋星把车停在城堡门口——它其实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圣洁的天使。 在蒋星没有深夜护送这位领导抵达此处之前，他跟所有不知情的民众一样，都觉得这名字与眼前恢宏华美的城堡相得益彰。 领导下车前，用他那双灰色的、充满脏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过蒋星的身体，说出口的话带着蒋星十分熟悉的、耳朵甚至都快要听出茧子的轻浮：“你是omega吧，我记得军队里是有一位omega，叫什么……星？” 从这种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单名实在是令人恶心，蒋星面色冰冷，却还要努力维持表面礼貌：“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这位领导突然前倾过来闻蒋星头发的味道，他半闭着眼，脸上露出一种极度迷恋的、舒爽享受的表情：“你没有进过圣洁天使的内部吧，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那上面有你的同类，她们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获得外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乐和幸福。”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寒从胃部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蒋星立刻就猜到了圣洁的天使城里面有什么。 他几乎无法去深思其中的利益关系，握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甚至到了隐约颤抖的地步。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告诉自己不要动手，没有意义，就算把面前这个alpha碎尸万段，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还会让自己掉进水深火热之中，根本不划算。 蒋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才压住双手双脚，不至于太冲动，他胸膛略微起伏，语气还是稳的：“不了，谢谢您的邀请，我还需要回部队复命。” 领导饶有兴趣地观察蒋星紧绷着的脸颊，伸手想要挑他的下巴，眼神垂爱，像在看什么精致又没有反抗能力的瓷娃娃手办，他认真提议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蒋星侧头躲开，声音像含了块冰一样凉：“我不想。” 最后一次。 蒋星在心里想，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再伸手，那就不顾一切地杀了他。 “你很美。”好在这位领导并不执着于拉蒋星落水，只是非常遗憾地叹息道 第57章 ，“你比其他omega都要适合天使城，你理应获得那种快乐和幸福。” “你会来的，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晚一点再更新一章 第24章婚礼 蒋星仰头望着面前这座华丽又精贵的城堡，心想他确实有一天会来到这里。 不过是以毁灭、击杀、拯救者的姿态重新回到这里，可惜他没有成功。 现在的蒋星并没有拥有毁灭城堡、击杀alpha以及拯救大家的能力，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谁又能想到，在多年后，他居然是以一名alpha的试验品身份出现在这里。 这跟心中预想的差太远了，有种不切实际的割裂感，他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脑袋难得放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那座三角塔顶尖。 黎沅礼貌地接受门口第二次检查，通过后迈步往里走，走一半发现omega没有跟上来，又倒退回去接人：“婚礼还没开始呢，你就准备违反第一条了？” 蒋星很轻微地眨眼，那双空白的、没有任何思绪的瞳孔缓慢回神。 黎沅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他敏锐地问：“怎么了？你来过这里？” 蒋星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略显迟疑地点头。 “这里发生了什么吗？”黎沅看了眼城堡内部，犹豫道，“要不你别参加了，去休息室等我吧，我今天……” 他还没说完，蒋星就抬脚往里走，神情和态度又变回平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闭嘴，你很吵。” “我这是在关心你。”黎沅两步跟上，伸手准备去搭蒋星的肩膀，手都绕过去了，中途突然想起什么，硬是把手拐了个奇怪的弯给收了回来，alpha小声抱怨了一句，“没良心的家伙。” 蒋星余光将这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眉眼轻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产生的坏心情突然也没那么糟糕了，蒋星想，如果是黎沅的话，他勉强还能再忍耐一下。 如果说外面的布置是可控化奢侈与浪漫，那么里面完全就是失空的重度奢靡，追求极致的浮华与挥霍。 巨大的彩色拱门，用黄金堆叠起来的高酒杯，钻石铺就的反光地面，红色绒布从门口向内延伸，一簇簇难以养活的高贵红蓝玫瑰，一眼望不到头的结婚贺词，以及全方面投影的星空灯。 一切关于婚礼的想象与梦幻全都汇聚于此，蒋星站在中央，星空灯落在他身上，似幻似梦，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美丽、幸福和浪漫。 有的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恶寒跟恶心。 黎沅很受欢迎，一进来就遭到了各大高层的围堵，婚礼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握上酒杯开始畅饮言欢，黎沅身为第九星区的负责人，自然有许多需要维护的关系和交易。 蒋星本想借着人多的时候摆脱黎沅，但alpha显然很了解他的德行，不管是在交涉还是喝酒，黎沅就像个看护小孩的家长一样把蒋星盯得很紧，生怕他一转身人就没了。 “黎院长又见面了，难得你出席活动还带人过来。”某位面熟的alpha瞧见人群中很突兀的omega后，开始把话题往他身上扯，“这位就是你前段时间新收的试验品吧，还是第一次见你带试验品出来，既然都带出来了一起喝一杯。” 蒋星正想仔细看看这人面相，脸都没瞧全就被黎沅给挡住了，只见alpha端着酒杯，嘴角笑意十分虚假得体，语气冷了几分：“童老板请见谅，他今天喝不了酒，还是我陪你喝一杯吧。” 童老板的眼神在黎沅身后一扫，因为挡的过于严实，什么也没瞧见，只能呵呵两声作罢：“请。” 等alpha们交涉得差不多后，婚礼也要正式开始了。 开始的时间十分讲究，正好卡在13点14分，不多也不少。 新娘被司仪从后台请上来，聚光灯紧紧圈住她，像怎么也挣脱不掉的笼子，蒋星坐在台下，看着身穿厚重婚纱的林漫漫。 她瘦了很多，即使用妆造遮掩，蒋星也能看出来她的精神 第58章 状态很糟糕。 司仪指挥两对新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林漫漫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只会按照指令一步一动。 客席上的灯暗了下去，星空灯迅速向台上聚集，将今天的主角笼罩其中。 林漫漫站在曾经最喜欢的浅蓝色星空里，纯白婚纱拖拽在冰冷的地面上，蕾丝领扣卡着修长雪白的脖颈，珍珠肩带硌得皮肤发紧，每一寸精致的裁剪都像一把无形的大手，掐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司仪念了结婚词，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她的爱人。 林漫漫目光呆滞，像在发呆，但又没有，因为她回答得很快：“我愿意。” 她第一次觉得星空是如此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让她忍不住用眨眼来缓解，林漫漫在低头的间隙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地僵住脖子，像个生锈的机器，只能一寸寸地缓慢转动。 台下漆黑一片，只能勉强看见宾客们的人影轮廓，而林漫漫一眼就找到了刚才闪过的那一抹衣角，蒋星漆黑的瞳孔像深渊般平静地注视着她最狼狈的时刻。 两人隔着舞台、灯光、鲜花以及人群对视，几秒后蒋星突然抬手蹭过自己的脸颊，林漫漫愣了愣，她眨着贴了长睫毛的眼睛，也跟着omega的动作抬手，同样擦过自己的脸颊。 林漫漫摸到了一滴眼泪，这滴泪悄无声息地融进浅蓝色酿成的梦幻星空里，让人看不出到底是脸上的闪粉还是周围彩灯的反光。 她盯着手指上晶莹的泪光，非常迟钝的反应过来——原来我在哭。 林漫漫沉默着，想再看一眼那个帮助她逃跑又被自己亲手推开的omega，但是司仪已经开始指挥她交换婚戒，于是林漫漫又成了提线木偶，按照规定流程，亦步亦趋地完成这件在丘比特看来十分神圣的仪式。 “接下来让我们请新娘新郎尽情地亲吻对方！” 台上那位alpha几乎是在司仪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搂上了林漫漫的腰，他炫耀般地用力亲吻着林漫漫，动作间显出几分野蛮的粗暴。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与此同时，黎沅伸手按住了蒋星，但其实蒋星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安静、乖巧地坐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侵。犯得忘乎自我的alpha。 周围喧闹声越喊越大，台下有情侣动晴地拥抱在一起，短短几秒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 只有蒋星很认真地看了会，突然侧身主动朝黎沅靠近，omega温润的吐息在耳边轻轻扫过，黎沅呼吸一滞，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蒋星也被现场氛围所影响，正要亲吻他。 然而蒋星的嘴唇只停留在距离耳侧两厘米处，他开口时，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每个字都带着菱角刮过人耳膜：“台上的alpha是谁？” 黎沅被这股冷意冻得瞬间清醒，也不觉得现场有多暧昧了，他斟酌着说：“是维纳尔群星第三主星球——泥加尔星球的管理层之一，叫许成文。” 蒋星得到答案后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姿势端正得仿佛从来没有问过刚才的问题。 等这场互相亲吻的画面结束后，林漫漫被推搡出来和新郎一起向宾客们敬酒，蒋星看见有alpha毫不客气地对林漫漫上下其手，而新郎只是跟他们会心一笑。 中途林漫漫找理由先行退场，没有陪新郎一路敬下去，许成文略显扫兴地摆手，而后招呼着其他人继续热闹。 “不吃点吗？”黎沅用公筷夹了点蔬菜放到蒋星碗里，“中午不吃饭容易饿。” 蒋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走神。 以至于黎沅用勺子舀起汤喂过来的时候，蒋星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吞下了这口温度适宜的汤，是白萝卜炖排骨，味道鲜美可口。 蒋星怔忪地看了眼空掉的勺子，神情有片刻呆滞，思绪被打断的空白长久地停在原地。 黎沅撑着下颌喟叹道：“蒋小兔，你乖乖的样子好可爱。” “……”蒋星瞬间黑了脸，唰地站起身，黎沅以为他终于 第59章 忍不住要动手杀人，当即伸手把人拦住，“干什么去？” “上厕所。”蒋星甩开alpha禁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这场荒诞的婚礼现场。 “你等会，先别走。”黎沅在餐桌上拿了几块甜品，匆忙跟上去，尽职尽责地说，“蒋，厕所在左边。” 蒋星脚步不停，对alpha的提醒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朝新娘退场的方向走。 “上厕所是假，偷偷摸摸去见新娘才是真吧。”黎沅与他肩并肩同行，在偶遇了几个熟人并互相点头后，黎沅压低声音警告他，“这里不是第九星区，你别太过分，不然就算是我也很难保下你。” 蒋星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黎沅确实帮了忙，便屈尊降贵地随口安抚两句：“我知道。” “林漫漫在哪间房？”两人在宽敞的走廊中穿行，黎沅一间间门牌号看过去，没有一点头绪，“你找林漫漫准备做什么？” “现在我们有两个人，四舍五入约等于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要有做蚂蚱的自觉，把接下来的计划跟我说说，我好做心理准备。” 蒋星突然刹住脚，停在一间没有任何牌号的门前，黎沅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好几步又倒退着回来站定：“这里？” “嗯。”蒋星伸手准备敲门，而后想起什么，回头对黎沅说，“她不喜欢陌生alpha。” 黎沅举起双手：“好的。” 蒋星敲了四下，每一下之间间隔了五秒，敲完后很自然地按下门把手，动作熟练得就像做过了无数遍一样。 房间意料之中地没有上锁，随着他推门的弧度越大，屋内的景象也逐渐显露出来。 然后—— 空无一人。 黎沅从后方露出半个头，他张嘴哇哦一声，说：“看来我没必要躲在门口当吉祥物了。” 第25章还没有我的大 蒋星不信邪地把整个房间都搜刮一遍，在他刻意忽视掉屋内过于整洁、明显被佣人清扫过的环境，并且还没有找到半个活人的影子后，蒋星骤然松懈掉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眼神又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一声掺杂着心疼的叹息从身旁吹过，黎沅拽着终于消停下来的omega离开房间，他手上还拎着甜品，语气跟哄人似的：“其实我早就想说了，维纳尔刚成婚的新人是不会住临时休息间的，她应该回她的婚房。” “刚才看你太紧绷，所以一直没提醒你。”黎沅伸手轻拍omega卸下力度的肩背，宽慰道，“总之人肯定不在这栋楼了，你要是想见她，回头结束后我想办法让……” “不。”蒋星异常冷静地打断黎沅，他微微仰头，目光盯着水晶制成的天花板，上面倒映出omega坚定明亮的眼睛。 他逐字逐句道：“林漫漫一定在这栋楼。” 黎沅愣了愣：“为什么？” 蒋星没有解释，他左右观察片刻，抬脚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黎沅立马拽住他：“你等会。” “楼上不对外开放，我们没有通行卡是上不去的。”黎沅说着低头看时间，“另外，我今天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蒋星想挣开对方的手，但黎沅这次抓得很紧，蒋星带着一丝怒火：“松手。” “松手可以，但你得跟我走。” “不行。”蒋星一口否决，“你的事我不管。” “但你的事我必须管。”黎沅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几乎到了强硬的地步：“别忘了出门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蒋星说：“我不介意你跟着我一起行动。” “这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吗？”黎沅简直要气笑了，他快速给出选项，“要么你跟我去做任务，做完我再想办法帮你见林漫漫一面，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回第九星区。” 蒋星眼神迅速冷了下来：“我两个……” 黎沅立刻抢话道：“不可以都不选，也没有第三个选项。” 他们站在走廊内侧，蒋星右手手腕被alpha死死扣住下压，完全动弹不得，楼下隐约传来音乐高。潮的声响，无人 第60章 注意的角落里，两人正无声交锋着。 蒋星跟黎沅对视几秒，他刚挪动脚底位置，黎沅就迅速倾身过来，把蒋星狠狠抵在身后冰冷的墙面上，所有想要偷袭的动作都被alpha预判阻拦了下来。 这让蒋星又一次产生出他们两人其实认识了很久的错觉，不仅认识，而且还十分熟悉对方的一切生活习惯和攻击方式。 但蒋星对黎沅的所有都很陌生，这让他快速脱离了这种错觉，从而导致出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感。 “你为什么……”蒋星后背被撞得生疼，他眉头紧锁，像在组织语言，但没能说下去，最后撇开脸冷声道，“算了。” 黎沅反扣住omega的两只手，挑眉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 “没有。”蒋星迅速打断他，在心理衡量过利弊后，果断下决定，“我跟你去。” 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这次很轻易就挣脱了束傅，蒋星边粗糙地揉按肩膀边说：“离我远点，少碰我。” 黎沅略显头疼地后退，只要蒋星不做出超越他收拾烂摊子能力之外的事，黎沅对omega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最宽限地满足对方。 “你别生气，我这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选项，不管你怎么选都不吃亏。”黎沅带着人往楼下走，嘴里不停地安慰，“你这么聪明肯定想得比我全面，我不希望你出去的时候健健康康四肢齐全，回来就鲜血淋漓精神萎靡。” “退一万步来讲，人家林漫漫也不一定想见你，更何况这里敌众我寡，你还是太鲁莽了，原本我看你一直没动手还以为你沉得住气，搞半天你这是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黎沅说着说着回过头，然后看见蒋星双眼放空，整个人的思维像游离在三界之外，脸上写着我在走神这四个大字，一看就是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黎沅：“……” 这次婚礼来了很多知名的高层领导，黎沅就顺势把邀约定在一块，现在正好到时间。 一楼除了场外大厅，还有几间供客人休息的包厢，而楼上的休息室则是专门腾给主人公的房间。 黎沅对着门牌号找到赴约的包厢，在佣人恭敬地弯腰中推门而入。 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泄洪般扑涌而来，包间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五六位omega身穿不同风格的衣物，大多性。感、魅。惑、裸。露以及其他充满性。暗示的cos装扮，她们或跪或躺地紧贴在那些alpha客人身上。 信希素、烟酒还有一点诡异的腥气混杂在一起，融合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令人作呕。 借着微弱的灯光还能看见满脸潮（救命）红的omega正在忍耐着什么，脚边地毯上有深（救命）色印济，一些使用过的情（救命）趣用品四脚朝天地躺在包厢里的各个角落。 蒋星一进门就踢到了一个还在微弱震（救命）颤的tiao（救命）蛋，他脚步顿了顿，见黎沅停在门口没动，他也跟着停住脚。 “瞧瞧谁来了。”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向后仰靠，舒（救命）服地享（救命）受着身下omega带来的服务，语气都染上了情（救命）欲，“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黎院长。” “要不要一起来玩会？”男人哼笑，嘴角带了点不易察觉地嘲讽，“像你这种整天泡在实验室的研究狂应该没怎么亲身体验过吧？不知道我们黎院长还是处吗？” “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黎院长赏个脸陪我们这些俗人乐一乐？”男人似乎被身（救命）下omega伺（救命）候到关键节点，说话停顿少许才慢悠悠示意，“当然，作为邀请方我会支付本次游戏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就当为接下来的合作拉进距离了。” 还没等黎沅本人说话，坐沙发另一头的alpha就抢先开口：“劳里·哈尔斯大人，这哪里需要你支付啊，没看见我们黎院长自己带omega过来了吗？” 这位劳里·哈尔斯扬起眉，微微向旁边侧身，看到了被黎沅挡在身后的蒋星， 第61章 顿时笑了：“没关系，自带omega也可以，不过就这一只omega很难尽兴吧。” 随后他大方地抬手一挥说：“这里的所有omega你都可以尽情享用，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加。” 语气自然地就好像在饭店里点菜一样，等他们轻蔑地嘲笑完，黎沅才表情很淡地说：“谢邀，请问你哥在哪里？” 原本扯着嘴角哈哈大笑的劳里顿时阴沉下来，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对人世间任何情。欲都端着一副清冷浅淡的态度。 无论他们怎么挑。逗、拱火，甚至是刚才那种带有人格侮辱性的言论，都无法引起这位研究佬的任何注意，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也没有。 黎沅进门后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就好像他们所做的、说的事情都像蝼蚁过家家，不值得他耗费任何精力。 就连站在黎沅身后的omega都一样冷漠、强大，反观他们就是几位跳梁小丑般可笑。 这让劳里更加怨恨，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他一把拽起身（救命）下omega的头发，让对方露出那张狼狈的、不堪入目的肮脏模样，咬牙切齿地说：“上一个在我面前装清高的已经变成了我胯（救命）下的玩物。” 黎沅歪头看他，神情始终很淡：“哦，所以你哥在哪？” “……”劳里气得脸色铁青，刚要继续发作，只听包厢里侧的门被人推开，一名年老的长者出现在门口，他抬起浑浊的眼珠警告地扫过沙发上这群不务正业的alpha。 劳里凶恶的态度瞬间熄火，紧拽omega头发的手也缩了回去。 “抱歉，黎院长里面请。”这位衣着整洁的长者十分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黎沅这才抬脚往里走，中途像是担心蒋星会突如其来搞偷袭，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坏消息是蒋星确实搞偷袭了，好消息是没用手打人。 他在经过劳里时，停下来朝对方裸（救命）露的下（救命）体看了眼，那眼神就像在看某种死物，语气充满了嫌弃：“你长得好小。” 黎沅：“……” 房间里其他alpha顿时捂住自己的（救命这也锁）鸟：“……” 劳里表情震惊地看着这个大胆的omega。 蒋星摸着下巴，很认真地说：“还没有我的大。” “……”黎沅费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他装着头疼的样子赶紧把人拉回来，对劳里露出一个算不上歉意的笑。 房门被佣人关上，隔绝了外面臭气熏天的味道，里面比外面清爽很多，虽然布置风格大同小异，但这里灯光明亮，空气新鲜，人流量很少。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太空了，只有一张长桌，一条旋转椅，一张单人沙发。 房间里除了最开始那位长者外，还有两名身材魁梧的alpha，他们身上背有枪支弹药，是维纳尔军队的标配。 大概是认出了蒋星这位叛国的通缉犯，两位保镖神色都十分不友善，充满了攻击和不屑，或许还有点其他侵。犯意味在里面。 “请坐。” 黎沅被安排在单人沙发上，蒋星刚准备站沙发后面，就被黎沅一把抓过来按在沙发上，他自己则歪七扭八地靠站在边上，那架势好像蒋星才是那个赴约商讨的主人。 周围人神色各异的看着黎沅，主位上的长者不是很高兴地扯着嘴皮说：“黎院长，你对你的试验品还真是无微不至。” 黎沅像没听出里面的阴阳怪气，笑得温柔又甜蜜：“当然，他可是我唯一的宝贝。” 友友们，多穿衣服防感冒呀，我已经陨落了，烧了一晚上＋今天一整天……所以你们对自己好一点，不要生病（虚弱），没精力看错别字了，明天再更一章 这是第三遍审核（饶我狗命） 第26章试药 小插曲过后，两人正式进入谈判环节。 从双方交流中，蒋星知道了这位长者的名字，叫劳仑·哈尔斯，是劳里的哥哥。 两兄 第62章 弟年龄差巨大，听说是父亲老年得子，不过是不是正妻生的很难判断，因为也有外界谣言说其实劳里是劳仑的儿子，劳仑把他那个貌美如花的母亲给强了。 总之众说纷纭，不过蒋星对alpha这些负面新闻是保持全信的态度，这很符合他对垃圾生物们的刻板印象。 “你们这次的乌晶数量比上一次还要少。”黎沅低垂着眼，百无聊赖地玩衣袖上的纽扣，“如果你们支付不起，那其他的合作项目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劳仑呵呵两声，他还是那副绅士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好听：“本来我们之间的交易都是很守信用的，是你们第九星区先摔碗筷，额外增加乌晶的总值量，而后又没有给我们满意的生物药剂，你说，我们该怎么继续保持这场不平等的交易呢？” “第一，这个碗筷不是我们先摔的，是你们送过来的乌晶质量达不到生产使用的最低要求，为此我们才增加了乌晶的总值量，筛选淘汰掉那些不能供我们使用的乌晶后，其总量跟原来是一样的，但同时，我们在里面投入的时间和人力成本也是翻倍的，这点你要知道我们是亏损状态。” “第二。”黎沅伸出两个手指，条理十分清晰，“关于你说的生物药剂，我们研究院提供两大类药物，其一是少量的抑制剂，但因为你们嫌omega抑制剂效果太好从而取消了在我们这里购买，转而去收购天使团研究院较为低下的劣质抑制剂，这是你们毁约在先。” 劳仑立刻说：“我们支付了违约金。” “其二是医疗上的各种药物，包括但不限于营养剂、止血剂、部分疾病的特效药等等，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只要是画春堂送出去的所有药，就没有一瓶是劣质的，这一点相信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 “而为了抵消你们劣质乌晶筛选的成本，我们只好减少医疗供给药的总量来填补空缺。”黎沅摊开手明算账，“你要知道，第九星区的资源本就比其他星球要稀少珍贵，稍微亏损一点都会让我这个管理者心脏滴血。” “以上便是我代表画春堂的态度。”黎沅略微抬眼，翠绿色的瞳孔反出精明的光，“另外，我今天也并非是来讨要剩下的乌晶。” alpha声音沉稳平静，带着一种让人陌生的压迫感：“我是来重新商量乌晶总数额的。” 劳仑略显苍老的脸阴沉了好几个度，闻言心口一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对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的额外追加费用罢了。” 随着他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落地，整个休息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反观黎沅就十分轻松了，他还有空回头去看蒋星。 蒋星侧身软进沙发里，半歪着头，目光越过身后半遮半掩的玻璃滑门，看向城堡后花园，因为神情太过专注，看起来思绪已经飞到外太空，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黎沅正想顺着omega的视线去看外面到底有什么，刚瞥见花园里一抹浅绿就被劳仑的声音给扯了回来：“你想追加多少？” 黎沅脱口而出：“我要原先的三倍。” 这下不止劳仑本人，连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跟都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一下没控制住惊叫出声：“三倍？你怎么不去抢？” 没想到黎沅还真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有道理，我觉得海蓝亚应该会接受我的抢切。” 劳仑被他这闲散的态度气得差点没把持住风度，使劲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咬牙开口：“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也没有任何实验数据给我们进行参考，我们对你们这项实验的了解程度全靠道听途说。” “一位正常的商人，他去外面投资项目都会先过一遍对方递交上来的具体方案，而你一上来就是威胁，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劳仑的视线从黎沅身上扫过，落在始终盯着窗外发呆的omega身上，他意有所指地说， 第63章 “更何况我们已经支付了一笔不小的筹码。” “前面我认可，但是后半部分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黎沅扯着嘴角冷笑，“蒋星说到底全是我自己抢来的，这也能算支付？” “……”劳仑松垮的面皮因为怒火而颤动着，这让他本就严肃可怖的面容更加阴沉。 黎沅懒得再费口舌，直言道：“你想要什么数据？” 劳仑前倾的身体缓缓往后依靠，他年老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像一把精准的计算器，在脑海中不断筛选出最利于自己的选项。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眼底闪着诡谲的光：“既然黎院长愿意分享实验项目，那就麻烦你亲自试一下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吧。” “想必您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使用起来会更顺手，您说是吧，黎院长？”他刻意换了称呼，用上您这个敬词。 一直没有太大反应的蒋星突然转动脖子，他终于从城堡的后花园收回视线，十分冷淡地看了眼靠在沙发边的alpha。 黎沅倒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并没有把对方的要求当回事，甚至还有心情摆弄他从婚礼现场上顺走的甜品：“当然可以。” 答应得如此轻松，好像早已预料。 黎沅把一个小兔样式的甜品递到蒋星面前，关切地问：“要不要来一口？” “……”蒋星拒绝的话还没到嗓子眼，就听黎沅补充道：“不吃也行，我等会可以给你注射营养针。” “或者还可以……” 蒋星十分烦躁地伸手抓过，动作非常粗暴，把外形可爱的迷你小兔给捏歪了，蒋星吃得很抗拒，浅尝辄止。 被晾在一边并且观看了全程的劳仑：“……” 他算是看明白了，面前这位科研疯子就是喜欢动不动威胁别人。 科研疯子盯着蒋星轻微活动的腮帮子，终于满意了，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他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初一支密封完好的基因高分子注射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它，而后讲解道：“首先我声明一点，这支药剂目前还处于半成品状态，完全没达到及格线，其中有一个很严重的副作用。” 劳仑竖起耳朵认真听。 “线体会在一个小时内迅速萎缩坏死。”黎沅说起这个副作用时很不走心，像完全不把这件事看在眼里，“相当于提前透支掉线体的寿命来换取短暂的信希素升级。” 劳仑听得心惊肉跳，要知道现在这世道，最珍贵东西的除了金钱外，全身上下只剩线体最有价值了，因为它可以抵抗部分引力波所带来的身体伤害，这是用来保命的东西，马虎不得。 “如果这支药剂的研发理论是需要提前消耗自身寿命才能勉强达到升级效果，那你这项研究也并非……” 黎沅浅笑着打断他：“副作用出现的概率仅为5%。” 这下劳仑说不下去了，他半张着嘴，震惊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蒋星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你……”劳仑死死盯着黎沅手上的注射液，那眼神宛如饿狼野兽，嗓音不自觉带了点兴奋，“你之前亲自使用过吗？” 黎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上蒋星脖子上带着的高压项圈，骨节分明的手指从omega眼尾擦过，蒋星瞬间绷紧了全身。 也对，一位疯狂的研究人员怎么会真的亲自试药。 跟对方商讨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让他一个毫无用处、甚至有概率会透露本次交易具体内容的omega参与？ 林漫漫的婚礼，人流量如此复杂危险，又怎么会轻易把费尽心思抓来的试验品放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此刻，让他试药罢了。 蒋星身前的手轻微蜷缩了下，他在想要不要趁着注射前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架，反正也跑不了，或许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死这里吗？ 蒋星侧头想去看身后的花园，头转到一半被黎沅用手卡住了下巴，他声音很轻地说：“别动。” 于是蒋星没能看到后花园，只能瞧见一抹模模糊糊 第64章 的绿，大部分色彩都被黎沅黑色的衣服遮盖住了。 他出神地想，死在这里也太恶心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就在蒋星准备偷袭时，他听到耳畔响起一道很轻微的系统扫描声。 眼角余光瞥过去，蒋星透过玻璃滑门反光印出来的倒映，看见高压项圈的侧面有一个很小的电子屏，大概只有拇指大小。 这个扫描声音很耳熟，跟研究院里面所有需要扫描的声音一模一样。 下一秒，电子系统认证成功。 电子屏向外弹出一块可触盆的悬浮屏，屏幕跟早期平板大小相似，这是高压项圈的控制面板。 黎沅在上面快速操作，将信希素阻拦那一条拉到最大，蒋星只觉得脖颈上的皮质项圈突然绷紧了一点。 alpha关掉控制面板，抬手快准狠地把那支药剂扎进了自己的线体。 想要海星，可以求海星嘛友友们 第27章你是位军人 随着透明清凉的液体进入血液，每个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时间变得极其缓慢，度秒如年。 黎沅面色如常地把空掉的注射器收好，还未面世的任何实验耗材都不能随意丢弃，更何况这里并不是研究院，需要多加留意。 几乎是在拔出针头后的两秒，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当头落下，像一根缠绕在脖颈上的锁链，如野兽般咬紧了所有人的脖子，狠狠地压榨他们想要吸入肺部的氧气。 本就僵硬难捱的气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咯嘣、咯嘣……” 桌上的水杯、花瓶、身后通往花园的玻璃滑门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裂痕，碎裂的声音细细密密，听得人肝胆俱催。 蒋星有项圈阻隔，没有受到严重的波及，劳仑和那两位alpha军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接触到黎沅信希素的瞬间，这几个人直接从站立状态变成了爬行状态，躺在地上滚动哀嚎，七窍流血不止，如果不立刻终止信希素溢出，估计下一秒就会死在这里。 资料上黎沅的信希素本身就很高，用了这个药之后，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判定的最高等级。 蒋星面色微沉，过于严肃地坐直了身体。 “不舒服？”黎沅迅速看向蒋星，皱起眉伸手去调项圈的控制面板，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明明控制在项圈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控制，最大限度。 也就是说刚才这种一旦是放就足以秒杀全场alpha的高压信希素，居然是特意控制过后的结果？ 这太恐怖了。 已经算新世纪核武气了。 蒋星很轻微地耸动鼻尖，房间里没有任何信希素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味道，但又确实有信希素散发出来的威压。 “你的信希素是空白的？”蒋星躲开他伸过来的手，问，“还是高压项圈抑制了我的感官？” 黎沅脸上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掺合着很多蒋星读不懂的情绪，alpha罕见地没有说话。 “不说拉倒。”蒋星站起身，额角渗出些许冷汗，他虽然没有像劳仑那样受到严重攻击，但如此强烈的信希素在密闭空间内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黎沅刚想说点什么，蒋星就身形一晃，站不稳似的要往地上倒。 被黎沅手疾眼快地扶住，他迅速收敛自己的信希素，因为是半成品激发出来的强度，黎沅不能很精准把控信希素的是放，也不太能完全收回。 “信希素空白也是副作用吗？”蒋星只晕了那一下，他推开黎沅想要过来搀扶的手，冷声询问，“omega可以使用吗？” “信希素空白不算副作用，至于omega……”黎沅面色犹豫，他看了眼趴在地上仿佛已经死去的劳仑，谨慎地凑到蒋星耳边说，“不太清楚，我没有给omega注射过这类药物，高分子生物注射液的原料提取也不是来源omega，我没有做omega的相关实验数据。” 话语刚落，身后的玻璃 第65章 滑门“砰”地一声彻底炸开，玻璃渣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紧接着房间内的所有的物品，包括木质桌子、皮质沙发甚至连墙面也一并裂开，隐约有大厦倾倒的征兆。 黎沅：“……” alpha很是无辜地摊手，说：“我真控制了。” 是因为密闭空间导致信希素浓度无法消散，时间一长，这里的钢筋泥土、钻石雕刻、珍贵木制品和易碎物完全撑不住，裂了个彻底。 连那扇隔绝外面的电子门都在一阵轻微的风中轰然倒塌，两人被迫跟屋外的劳里面面相视。 本以为他们在里面谈事情，外面会继续陷入情事的疯狂中不能自拔。 但外间只剩一个劳里还坐在那里，其他omega跟alpha都离开了，而他似乎因为蒋星那两句不轻不重地挑衅开始变得怀疑人生。 整个人十分颓丧地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间隙里，衣服也懒得穿，脸上蒙着层显而易见的灰，当他顺着屋内巨大的动静看过去时，惊愕跟来不及收回的颓败同时出现在眼睛里，让他看起来很滑稽搞笑。 蒋星平静地与他对视，还没开口，劳里的鼻子就开始疯狂流鼻血，跟泄洪一样夸张，显然也被冲出来的信希素波及了。 “现在怎么办？”蒋星问。 黎沅无奈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劳里流了半天鼻血，等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难听的尖叫和哭丧的哀嚎在整间休息室内循环播放，吵得人耳朵生疼。 “哥！哥……”劳里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中途还被自己乱丢的性（救命）趣玩具给绊了一跤，他几乎是以滑跪的姿势出现在劳仑面前，颤抖着将人从血泊中抱起来，嘴里还在喊，“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劳里回头冲他们怒吼：“你们对我哥做了什么？要是我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蒋星面无表情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黎沅：“说你呢。” “是我们俩。” 蒋星斜眼撇他：“跟我无关。” “行了，别哭了。”黎沅上前想把人扯凯，手刚碰上劳里的衣领，他就像薄纸片一样轻飘飘地向后倒在地上。 准确来说是倒在黎沅的小腿上。 黎沅：“……”我说我什么也没干你们信吗？ 劳里翻着白眼，气若游丝地说：“我，我腰没劲了。”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充满齐视，又着急忙慌地补充，“我全身没劲。” 黎沅：“……” 喊了几位佣人进来收拾现场，黎沅确定没人死亡后，带着蒋星从后花园离开。 “你不等他醒来继续谈？” 黎沅摇头说：“没必要，他亲眼见证过这支药剂的强度，别说三倍乌晶了，十倍他都会认真考虑的。” 蒋星又开始走神，目光越过修剪得体的灌木丛，在很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这次黎沅总算有时间去看后花园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omega三番五次地转移注意力，他顺着蒋星的视线看去，只见灌木丛后方有一堆人围着，之前隔着距离，又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 现在出来了，可以听清每一句争吵。 也算不争吵，应该算单方面霸林。 “你一个低劣的beta，也配跟我们讨要东西？”一名头发蓬乱、衣衫潦草的alpha猛地伸手，狠狠推向背对着黎沅的beta身上。 他眼神里淬着鄙夷，嫌恶地用丝巾擦着刚才推人的那只手：“跟那个整天只知道哭哭啼啼的omega一个德性，趁我今天还算有耐心，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了，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旁边几个alpha立刻跟着起哄，声音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龙哥，这种货色给你磕头我都嫌他脏了花园的路，不如让他跪着给你舔鞋？这副窝囊样，当条狗正合适。”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那些alpha脸上个个挂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厌恶与恶趣味像爬藤似的，密密麻麻缠满了花园，看得人 第66章 心里发寒。 黎沅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啧啧地说：“狗仗人势啊。” 蒋星盯着那位beta的背影没有说话，唇瓣抿得很紧。 等这些alpha笑够了，那位beta才小声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如果我磕头了，你们就会把东西还给我吗？” 那位被叫龙哥的alpha扬起下巴，笑容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刀：“可以啊，你磕吧。” 现在是正午，太阳刺目的光从头顶铺撒而下，透过枝叶间隙凝成亮眼的不规则光标，随着风一起改变形状，beta就在这成片的光斑下弯下了腰。 在他膝盖即将碰地时，身后传来一阵很轻地疾跑，有风从身边经过，紧接着蒋星出现在他面前，伸手用力将人拽起来，喊beta的名字：“徐文。” 他的声音在烈阳下显出几分冰冷：“你在干什么？” 手上的人瞬间僵住，徐文猛地抬头，见鬼一样地把蒋星从上到下都扫射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锁住他脖颈的项圈上。 “你……”徐文半张着嘴，表情很震惊，伸手想要去碰那个项圈，但在碰之前被蒋星躲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徐文瞬间就急了，连下跪磕头都无法让他情绪波动，却在见到蒋星后突然焦躁起来，“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哟，这谁啊？”alpha的目光开始聚集在蒋星身上，那种熟悉的、令人恶心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性挑。逗如影随形，紧紧黏在皮肤上，让人无比反胃，“长得真漂亮，就是凶了点。” “他看起来跟城堡里的omega不一样，像野生的，应该没有被驯服过吧。” 一个alpha兴奋起来，搓手道：“是吗？这我可就感兴趣了。” “你什么时候没感兴趣过？” 徐文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使劲去拽蒋星，想让他赶紧离开，然而蒋星纹丝不动，无视掉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他盯着徐文的眼睛，声音严肃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你在干什么？” 徐文愣住了，这是蒋星在部队里，对他出任务受伤回来后才会说出的口吻。 那时，受伤这样简单常见的事情在蒋星眼里是一件不容忽视的错误。 他会在徐文看完医生后，逼着他复盘任务的所有细枝末节，扒出每一处受伤的原因和解决方案，尽可能地让徐文在下一次任务里完好无损的滚回来。 徐文总是扛不住蒋星这样的逼问，他有些难以开口：“我……” “我记得你是位军人。”蒋星目光凌厉地扫过对面那群alpha，不客气地说，“军人的脊梁骨什么时候软得可以向畜生弯了？” “给我站直了！” 第28章我是你主人 这一声呵斥差点把徐文的魂都给喊出来，他下意识站得笔直，手掌闭拢贴紧裤边，昂首挺胸抬头，浑身肌肉都绷着，拉出条富含力量的弧线。 然后，嘲笑声四起。 “军人哈哈哈哈哈哈……”那几个alpha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因为太过夸张，导致他们前仰马翻直不起身。 “他是军人吗？”alpha一个个笑问过去，“是吗？” 其他alpha摇头：“不是。” “他要是军人我直接倒挂在这棵树上三天三夜。” 徐文的军姿在这些调侃嘲讽的声音中渐渐松垮了下来，他有些哭丧地说：“你快走吧。” alpha止住笑意，面露残忍凶光：“走什么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陪哥几个好好玩玩。” 蒋星还是平静的，他看向徐文，轻声问：“他们拿了你什么东西？” “别管我了。”徐文又开始推搡着让他离开，这次手劲极大，蒋星被他扯得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可以拿回来，你是从研究院跑出来的吗？那你跑远点，越远越好。” 蒋星挣开徐文拖拽的手，也笑了，不过笑意不达眼底：“用磕头舔鞋拿回来吗？” “……”徐文浑身僵硬，低着头没 第67章 敢去看蒋星的眼睛，逃避地缩了回去。 人群中一直没说话的龙哥眯着眼思索着什么，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你是维纳尔军队的叛逃兵，被画春堂研究院逮捕回去做研究了，叫什么……”龙哥皱着眉苦思冥想，旁边的alpha被他提醒，瞬间反应过来，低声提醒道，“龙哥，好像叫蒋星。” 龙哥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对，就是这个名字。” “可以啊，还能从研究院跑出来。”龙哥环抱着胸，眼神透着上等人看蝼蚁的怜悯，“要我说omega还参什么军啊，反正最后都要进研究院，不如便宜便宜我们。” “你傻站着干嘛？”徐文扯蒋星的衣袖，语气变得生气起来，“你在等什么？” 蒋星说：“在等人仗狗势。” “啊？人…什么狗？”徐文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狗啊？” 蒋星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槐树，语气不耐地喊：“看够了没？还不赶紧死过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那棵上了年纪的槐树下，依靠着一位容貌气质都十分凸出的男人，碎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落进发梢，勾勒出利落的眉眼，异色瞳孔被光折社出一股诡谲的亮色。 被蒋星吼了后，黎沅这才懒洋洋地往他们这边走，皮鞋踩在铺满花园的鹅卵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在其他人愣神中，蒋星言简意赅地向徐文介绍：“狗来了。” 徐文：“……” 虽然但是，这也太不道德了。 黎沅倒是无所谓，他单手插兜，语带笑意：“好啊，让我帮忙还骂我是狗，亲爱的你真是让我……” “再哔哔一句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黎沅在他身边站定，很认真地问：“拧下来藏进罐子里当纪念品吗？然后还偶尔拿出来怀念一下。” “拧下来当球踢。” 黎沅夸张地哇哦两声，笑得怡然自得：“太暴力了亲爱的，我还是喜欢更变泰一点的方法。” 蒋星嫌弃地往边上走了两步，远离这位不着调的alpha。 丢脸是真，但主要还是因为黎沅的信希素，他注射药物后，对信希素的掌控力大幅度降低，一走过来，身上那种浓重的、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就袭面而来。 那群alpha早在黎沅靠过来之前就退到了十米开外的空地上，徐文本就挺不直的腰彻底弯了。 “你……你又是谁？”见来了位等级高于他们的alpha，这群欺软怕硬的怂货就开始捂着发颤的腿准备撤退，“今天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是放信希素！你这样无视规则，小心被负责人抓起来吊着打。” 黎沅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座城堡的主要负责人是谁：“你是说劳仑吗？” “不好意思，他今天恐怕没空管我。”黎沅看着站在中间的龙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龙华的小儿子吧，龙煜杰是吗？” 龙煜杰色厉内荏地喊道：“关你屁事。” “磨磨唧唧的。”蒋星已经等烦了，抬起下巴示意，“东西交出来。” “凭什……”龙煜杰吼到一半，猛地对上黎沅充满威胁的目光，只听这位alpha懒散地宣誓主权，“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他可是我领导。” 说完又对着蒋星挤眉弄眼：“是吧，蒋小兔？” 蒋星无视他，冰冷地重复：“东西拿来。” “蒋小兔，蒋小兔。”黎沅大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嘴里不停地念，“蒋、小、兔。” “蒋小小兔，蒋小小小兔兔兔兔兔……” “没完了是吧？”蒋星恼火地用鞋尖踹对方小腿肚，“我是你主人，给我闭嘴。” 黎沅喜滋滋地接下这一脚，略微诧异地挑起眉：“玩这么花？” 下一秒就是一句：“好的主人。” 蒋星：“……” 弯着腰也要仰头吃瓜的徐文：“……” 远处看似静止其实灵魂已经受到剧烈打击的alpha们：“……” 在黎沅边闹边威胁后，龙煜 第68章 杰终于受不了地把东西掏初来，最后报复性地往天上狠狠一抛，扔完转身就跑。 徐文毫不迟疑地扑上去，红色物件从他指尖擦过，落在坚硬的鹅暖石上，扬起小片灰尘。 是一个做工精良的红色刺绣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支极力绽放的白色夹竹桃，它姿态柔软，每一片花瓣的弧度像被精心设计过的舞蹈动作，漂亮得让人忍不住为它付出一切。 同时，它也拥有可以杀死一名成年男性的剧烈毒药。 叶子、花瓣、汁液都含有毒素。 是暗杀的好凶器。 徐文紧张地捡起来，本想用手去拍干净上面沾的灰，但他自己的手也很脏，于是他低头在身上搜寻一番，最后找了一处还算整洁的衣角，动作轻缓地把荷包擦净。 蒋星警告黎沅离远点，在他可以控制信希素之前都不要靠过来，黎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呆在槐树下没有动，直到蒋星需要他为止。 就算事后被立马处理，黎沅也没有意见，他只是歪着头问：“你不是一向喜欢速战速决，能自己动手绝不叫外援吗？怎么这次想到让我出面了？” 蒋星侧头看向还蹲在地上小心擦拭的徐文，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我有能力杀死那群alpha，但我没有能力处理杀死之后所带来的后果是否会波及到无辜之人身上。” 他语调略微停顿，而后又开始走神，后面的话变得很轻，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忽视：“我以前……做过这种冲动的事，结局很糟糕。” 黎沅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因为转变太快，蒋星并没有注意到。 “我知道了。”黎沅面色如常地后退，“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徐文终于擦干净荷包，他站起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些被欺林的痕迹照得清晰又透彻，也照亮了他因为拿回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感到开心的眼底。 “你为什么在这里？”蒋星盯着他蹭了泥土的脸，心底隐约有了猜测，“军队给你的新任务吗？为什么脱离大部队？” 沉默在方寸间蔓延，蒋星心里的猜测越来强烈。 徐文低着头，好半晌才开口说话：“我被踢出军籍了。” 蒋星眉心一跳，心道果然。 “为什么？” 徐文那种小心翼翼地眼神又出来了，这人一遇到会让朋友、家人、战友、邻居等任何关系较好的，因他而产生负面情绪的事情，就会露出这种胆怯、谨慎的目光，然后眼巴巴偷看你。 都不用他开口，蒋星自己就全猜出来了：“是因为你跟我关系较近，被上面一刀切了，是吗？” 徐文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就是了。”蒋星垂下眼帘，亮金色的光扫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印出一层很浅的阴影，“对不起，是我牵连了你。” “不不不……”徐文最怕的场景还是出现了，他连忙摆着手，绞尽脑汁地在肚子里搜刮着本就不多的安慰话术，“跟你没关系，他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早就想让我滚出部队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这些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蒋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道歉的人是徐文。 “被踢出军籍后，你去干什么了？” 徐文出身不好，是一个从偏远山区考出来的孩子，他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艰苦万分地爬到军籍的位置，成为了一名优秀的beta军人，这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 家人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很沉重，重到有时候会拖慢徐文前进的步伐，像背着尖利无比的荆棘丛，扎得他满是伤痕，身后留下的脚印坑洞里都渗满了殷红的鲜血。 他走了多远，这些捆邦在身上的荆棘丛就扎了他多远。 蒋星偶尔会伸手帮他，想分担一点重量，但徐文总是撑起疲倦的、伤痕累累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躯体，面带笑容地拒绝，轻松地好像什么都没有背负的样子。 徐文不能失去军籍，他家里人太极端了，是常人 第69章 无法想象的恐怖，根本不敢去想这位也才二十四的年轻人会被逼成什么样。 “我回了趟家。”徐文反复舔湿干燥起皮的唇瓣，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呆了一个星期后，就跑出来了。” 蒋星敏锐地抓出文字漏洞，几乎是凶狠地质问他：“你确定是呆了一个星期，而不是被人抓起来绑在房梁上囚了一个星期？” 第29章祝他新婚快乐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一点正午阳光的燥热。 徐文低着头，眼神盯着某处，像发呆又像在走神，他没有回答蒋星的问题，只是睁着眼，很茫然无措地说：“我妹妹不见了。” “父亲说他把她卖了。”徐文紧咬着牙，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自己不会当场哭出来，声音哽咽难听，“我…我问他，卖哪里去了？” “他说不知道，我又问他，什么时候卖的，他说卖了八万八，我问他什么时候卖的，他说八万八可以够全家人吃整整三年有酒有肉的饭，我……” “我问他什么时候卖的，他说八万八可以治我母亲的病，我问不下去了，母亲说……”徐文捂着脸，声音闷进掌心里，“七年前卖的。” 七年前，是徐文刚入军的时候。 他跟蒋星是同一批，分到了同一个部队，那个时候徐文还会经常跟他分享他妹妹寄过来的信件和一些手工平安福，在蒋星出任务时，他会把平安福塞进蒋星的衣服里。 哪怕蒋星只是去给垃圾生物们当飞船司机，回来后蒋星会把平安福还回去。 “就算我没有被踢出军籍，我也会自行提交离队申请的。”徐文呼吸急促，他胡乱又用力地擦拭自己的脸，抬头时，只能看见泛红的眼尾，没有一滴眼泪，“我在找我妹妹。” “蒋星，如果你哪天看见她了。”徐文像是怕蒋星忘记了她妹妹的长相，低头匆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钱包，这个钱包十分破烂，掉色严重，角角落落都起了皮，但里面夹层的照片却被保存得很完整。 “求你一定要帮我带她回来。” 照片里的青涩面容蒋星在这七年间见过无数次，徐文没事做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两眼，睡觉前看，醒了也看，出任务途中看，哪哪都看，他光看还不够，还要拉着蒋星这个战友一块看。 徐文的妹妹叫徐瑶，是个很可爱的女孩，照片里的她大笑着看向镜头，双马尾高高绑在脑后，脸上有两个非常干净的小酒窝，眼睛亮晶晶地。 虽然看了很多遍，而且七年时间，小姑娘大概也变了样，但蒋星还是很认真地把递到眼前的照片认认真真地看了个遍。 “荷包也是你妹妹的吗。”蒋星问。 “不是。”徐文神情变得微妙，摇头解释道，“是……一名贵族omega的。” 蒋星挑眉，有些意外：“那你这么宝贵它干什么？” “她帮了我很多。”徐文十分严厉地告诉他，“瑶瑶的线索都是她在找人帮忙搜寻，我们前段时间的线索断在了天使城堡，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 蒋星一听到天使这个词，浑身就跟应基了一样，很不舒服地蹙眉，问：“确定是天使城堡？” 徐文点头：“千真万确。” “你……”蒋星神情复杂，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问，“你知不知道天使城里面具体是干什么的？” 徐文被问得莫名其妙，坦然道：“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外交部门用来接待其他星区派来交流合作的使者，偶尔会有政治军事上的会议在这里展开，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开一次大门。” “所以我才趁着这次婚礼来探探口风。”徐文万分无奈道，“这不还没进去，就被龙煜杰给抓了。” 蒋星脸上复杂的情绪更甚，他目光隐晦地藏在睫毛下，散发出一种阴沉地、浅淡的怒意。 徐文有些担忧：“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有。”蒋星侧头朝远处大喊：“黎沅。”抬手的动作像在招狗，“过来。” 黎沅任劳任怨地挪过来，不正经地 第70章 问：“好的主人，请问有何指示？” “你好好说话是会死吗？”蒋星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怒火，跟往常开玩笑的反应完全不同。 黎沅顿了顿，立刻收起懒散的模样，小声哄道：“你别生气，我不乱喊了。” “把照片给他看一眼。”蒋星说。 徐文看着这两人诡异的互动，怔愣地把旧钱包又掏初来递过去。 黎沅看着漫不经心，什么事也不管，但真碰上需要他的地方，还是会很负责任的参与进来。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把所有面貌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说：“没见过，研究院里面的小孩没有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第九星区应该也没有。” 蒋星说：“这照片是七年前的，现在她十七岁了，是一名omega。” 黎沅十分肯定道：“没见过。” “你记性这么好？”蒋星很是怀疑，“没乱说？” “我做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我。” 蒋星：“现在有了。” “……”黎沅哭笑不得，解释道，“拥有双侧酒窝、十七岁、omega还是女孩子，第九星区一共就三位，其中一位从小就是先天性眼盲，不过她的感知能力很厉害，瞎了跟没瞎一样；一位是肌肉特别强壮、体能特别凶猛的女军人，在军区任职特殊部队副队长，还有一位是化学天才，现在被研究院b区的华教授当宝贝一样供着。” 黎沅摊手表示：“真没有符合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我能力不靠谱，可以让安全部门向第九星区全体公民发放寻人启事单。” 徐文受宠若惊，刚准备拒绝，蒋星就煞有介事地点头：“可以，我同意。” 徐文张着的嘴闭上了。 信希素还在持续不断地叠加，这让本就因为炎热天气导致出汗的蒋星更加出汗，额头跟脖子里全是亮晶晶的汗液，浮躁得让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你这个药剂什么时候失效？”蒋星皱眉问，“失效后会直接面临线体萎缩吗？” 黎沅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你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在担忧我自己的身体，你以为你的空白信希素很好闻吗？”蒋星冷漠得像冬日里的雪，“另外，你要是在这里发生线体萎缩的问题，我作为试验品omega是很难独自离开这里的，你大大增加了我的生存难度，所以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第九星区。” “好的，谢谢关心。”黎沅厚着脸皮应下了不属于他的关心，“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生物药剂而线体萎缩，不过信希素确实有点麻烦，应该还会持续四个小时左右。” “这还是我出门前，特意稀释过的药剂。”黎沅毫不在意地把这项研究数据透露出来，“如果是原剂量的话，可能会一直持续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早已撤退到三米开外的徐文震惊地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一时没忍住，惊呼出声：“这也太逆天了吧？” “原来内网上说得都是真的！你们研究院真的研究出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徐文一开始不能理解黎沅为什么要无时无刻散发着信希素，还在猜测这位带蒋星逃出来的alpha是生了一种什么罕见的线体疾病，没想到他居然是画春堂的研究员。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用了最近讨论度最高的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 黎沅侧头看向这位beta，面带笑容地说：“差点忘了还有个外人在场呢。” “小兄弟，这项数据在研究院可是要杀头的最高机密，你……” 黎沅还没说完，徐文就已经被这个笑容看得浑身鸡皮疙瘩，他连忙捂着耳朵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行了。”蒋星面色不虞道，“你吓唬他干什么。” 黎沅无辜耸肩：“我是说真的，真的会杀头呢。” 徐文这回有经验了，连着往后又退了三米，这下完全听不到那两位的声音了。 短暂相聚后，又快速分别。 徐文要去找那位贵族omega，还要继续找徐瑶，蒋星也有自己的 第71章 事要做。 退出军籍后唯一的好处就是，徐文的通讯器不再处于监管下。 维纳尔军队为了更好的杜绝机密泻露，在每一位即将进入部队的准新兵里，要求所有人在自己的通讯器上安装他们内部的监视器，接收或发出的所有消息都会被后台保留上传，会有专门的后勤人员定期查看并约谈那些疑似有叛变心理的人，将泻露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蒋星在离开维纳尔后，一直没有主动去联系徐文，就是怕给他带来监控的压力。 而徐文在脱离监控后也怕给蒋星带来麻烦，毕竟一家非法研究院对试验品的看管只会比军队更严谨，于是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经过这次偶遇后，反倒是他们自己多虑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渐渐恢复正常，但因为常年被监视，蒋星其实不怎么回复私信，能用嗯、哦、不、好等单个字解决的，就尽量只打一个字。 不然以他的性格，就凭黎沅那栋建了几千楼只为了骚扰他的帖子，蒋星说什么都要怼两句回去的，不至于五年过去了，也只有上一次黎沅亲自下场抓他时，当面发了个中指。 “让我想想该怎么上楼去找林漫漫。”黎沅虽然不知道蒋星为什么这么肯定林漫漫就在城堡里，但他很信任蒋星，哪怕真的不在，白忙活，那就当散步了。 就在黎沅苦思冥想的时候，蒋星突然开口说：“不去了。” 黎沅：“嗯？” “不去找林漫漫了。” 黎沅挑眉，问：“那去找谁？” 蒋星站在花园里，看向被水晶雕刻成的高墙，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杀意，但还是很冷静地问：“你事情都办妥了吗？” “理论上来说都办妥了，只差跟新郎打个招呼，稍微联络一下浅薄的合作关系。” 蒋星收回目光，忽然笑了一下，说：“那太好了，我们去找新郎吧。” “正好我也想跟他联络一下浅薄的关系。” 黎沅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参加婚礼，怎么连祝福都不送上一句呢。”蒋星嗓音温润，轻蔑地吐字，“当然是去祝他新婚快乐。” 熬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30章助兴的东西 黎沅去街边的信希素援助站临时配了副抑制手环，当在外面发生突发晴况时，自身通讯器自带的抑制效果失去作用，就可以前往附近建立的援助站寻求帮助。 援助站的工作人员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强烈且不在易敢期还控制不住自己的alpha，当即就给黎沅配了一副高等级的抑制手环，勉强压住了那股空白的信希素。 在黎沅胆战心惊地重回婚礼现场后，他第十一次问omega：“你确定你不会一刀把人给杀了，然后再拉着我给你当垫背？” 蒋星：“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黎沅：“……当我没说。” 婚礼还在进行，餐桌上举杯换盏，高脚杯碰撞出清脆声响，勃艮第红酒交相辉映，被男男女女们抿进香唇艳色里。 “现在还可以吃点东西。”黎沅看着桌面上昂贵的、摆盘精美的食物，真心实意地建议道，“你要不要再吃一点？这里的厨师应该比研究院的要好很多。” 蒋星犀利的目光在现场迅速扫过，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清晰地照出每一张脸，过了会他说：“许成文不在这里。” “他在哪？” “他在哪我怎么……”黎沅在蒋星平静但带有威胁的目光中渐渐闭嘴，话锋一转道，“我现在就找。” 在忙碌的佣人中，黎沅三番打听后，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地址——城堡的顶楼。 跟很多关系较好的alpha一起勾肩搭背地乘坐专梯上顶楼，如果没有对应的身份卡，这里就跟研究院一样寸步难行。 “你能上去吗？”蒋星问。 “不太行，这里不是我的地盘。”黎沅警惕地压低声音说，“天使城说到底是维纳尔用来商讨处理一些政治、军事方面的重大决策，这次能破大例允许他们办婚礼也都是因 第72章 为许成文的父亲官职大，涉及主星区区长了。” 蒋星安静听完后，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笑容讽刺意味极其浓重，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的东西，他连反驳都懒得说，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走。 “你真的要去顶楼？”黎沅被他的反应弄得很不舒服，不是对蒋星本人，而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黑暗中缓缓酝酿，带来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信号，“我们这样去顶楼肯定会被抓的，这种行为在他们这边叫非法入侵星区机密，会被扣下来审问的。” 蒋星一步垮三格楼梯，在二楼拐角猛地停住回头，黎沅紧跟其后，差点没刹住撞上去。 “你也怕抓？”蒋星站在高处，俯视身后需要仰头才能跟他对视的alpha，眼里充满了鄙夷，“我记得你做事挺极端的，没想到也会怕这些。” 蒋星唇瓣轻启，一字一句道：“懦夫。” 然后转身接着往上走。 黎沅听得怔愣在原地，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这座水晶样式的城堡一共有二十五层，蒋星走到十二层的时候，安全通道就断层了，跟画春堂研究院通往负二楼一样，只能乘坐电梯直达，没有其他楼梯。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蒋星看着面前用水晶打造而成的墙壁说，“消防部队看到这种设计，真的不会骂你们吗？” 从被蒋星嘲讽是懦夫后，黎沅就闭嘴了，他心情说不上很糟糕，但也没之前那么好，闻言也只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安全通道被隐藏了。” “这种设计是内部通道，只有工作人员知道在哪里，比如研究院的负楼层就是打通了上下两间办公室。”黎沅说，“一般这类打通的隐藏楼梯是紧挨着公开楼梯的，毕竟逃生通道也讲究远近，设计太复杂会影响撤退速度，在意外情况发生时，时间就变得极为重要。” 蒋星若有所思地打量这面闪闪发光的墙壁，片刻后转身往楼下走。 他重新回到婚礼现场，在黎沅的监工下，打晕了两名高级佣人，自己换上佣人的衣服，黑色的长衣长裤，内里搭了件白衬衫，是高领设计，正好完美地挡住了他脖颈上的项圈，这是一套很正常的服务员衣服。 蒋星把人从上到下搜刮了一遍，翻到了佣人的工作牌和统一定制的识别手环，等他全副武装地准备开干时，黎沅靠着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忙活，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你觉得这种机密的地方，会没有双重识别系统吗？”黎沅不咸不淡地提醒，“就比如研究院负二楼的资料库。”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你没有办法把躺地上的佣人的脸扒下来贴自己脸上，就算伪装成这里的服务员也上不去顶楼。 然而蒋星的重点不在这里，他皱着眉想了想，问：“所以之前资料库的门是你帮我打开的？” 黎沅挑眉：“我说不是，你信吗？” “难怪……” 难怪那次电子锁明明已经在闪红光警报了，安全系统正往后台紧急传递信息，却在它报警前，被人远程拦截，给了权限，于是红光瞬间熄火。 蒋星不是很能理解：“你知道我要去资料库为什么还给我下放权限？” “因为你只是去确认真假。” 蒋星说：“但是我对f000也进行了调查。” “那个啊……”黎沅无所谓地耸肩，“它只是在资料库充数而已，真正的文件跟内容并不在资料库，查就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不怕我……” 黎沅想也不想就打断他：“不怕。” “……”蒋星慢慢补齐后面的话，“一把火全给烧了。” “哦，这个还是要怕一下的。”黎沅嘴里说着怕，脸上的笑容一分没减，一看就是没当回事。 因为办婚礼的缘故，天使城内外的安保人员增加了一倍，人流量大的同时也变得难以管理，这让蒋星有机可乘。 黎沅没有换佣人装，他认为在这铺天盖地的监控下，哪怕你改头换面也是很难隐藏行踪的。 第73章 因为研究院的监控基本没有死角，能够在画春堂偷窃资料并且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也全是因为内部人员出了问题，外人连系统门都进不来，更不用说维纳尔这座跟军事机密媲美的城堡了。 他不觉得蒋星一个人能在没有任何外物的帮助下完成这次击杀。 没错，是击杀。 按照他对蒋星的了解，一定是击杀。 这也是黎沅没有管他的原因，任由对方胡闹，只要没有做出实际损伤之前，黎沅都有能力去摆平这些小打小闹。 然后，蒋星混进了后勤食堂。 黎沅眼睁睁看着他根据现场每一位佣人负责的区域和行动轨迹，立刻分析出后勤上餐的具体方位，顺着位置立刻摸索过去，中途还留意了监控照射位置，能躲的都躲了，躲不掉的他也只展示出背影，正脸藏得很刁钻。 在蒋星刻意躲避监控时，黎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蒋星的行事风格完全没有变。 他还是那样有办法，不管是极端的、秩序的、取巧的还是狡猾的，只要是他想做，就一定会想出对策，哪怕这个对策的成功率极低，他也会去尝试。 这让黎沅出了身冷汗，因为这意味着，蒋星并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站在后厨唯一通往大厅以及电梯的拐角处，黎沅扯住蒋星的袖子，问：“你准备做什么？” 蒋星探出半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后厨内摆放整齐、即将上餐的食物，神情隐晦不明。 由于他没有换佣人服，行动反而变得艰难被动，这是他人生中少数后悔的时候。 早知道就换了。 黎沅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后厨已经开始准备上餐，一辆辆小推彻上摆满垂涎欲滴的各类食品，鲜甜飘香。 小推彻上被装饰了结婚用的喜字，一看就是要推到大厅去给往来宾客享用。 等到这些推彻全部离开厨房后，没一会就有一群佣人端着盘子，脚步稳健地走出来。 盘子干净反光，上面摆放着一瓶瓶价值不菲的高端酒，跟大厅里面用来招待客人浅尝的酒不一样，这些酒的度数明显要高上很多。 蒋星看着这些佣人从他隐藏的拐角处经过，没人发现这里多了两个人，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直到后方端出了高脚杯，每个佣人手上的托盘上只放了一个盛满酒水的高脚杯，里面的颜色各不相同，不过还是能一眼看出酒精度数绝对不低。 庄重又喜庆的婚礼现场是不会出现这种娱乐性质太强烈的酒，不仅对宾客的不负责任，还对那些醉酒耍疯产生的躁动难以控制，这里毕竟有不能见光的东西，高层会更谨慎。 也就是说，这些酒不是送给一楼大厅的。 蒋星确定好了目标，不动声色地藏进角落里，在其中一名佣人途径拐角时，蒋星突然出现，这位佣人面色大惊，眼看就要左脚绊右脚往下栽，被蒋星稳稳扶住，连带托盘上那杯已经严重倾斜的高脚杯。 “不好意思，外面太忙了，我没收住脚。”蒋星把头低得很厉害，佣人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位佣人心有余悸地紧紧抓住托盘，呼吸都凌乱了，张口就骂：“你怎么干活的？撞谁都可以，我这杯酒要是被你撞到了，你赔得起吗？” 蒋星点头认错：“下次不会了。” 佣人还想再训斥两句，但被走在前面的其他佣人催促，于是只能作罢，最后吼道：“滚开！别耽误我上酒。” 蒋星立刻往旁边退，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厨变得安静后，黎沅才从他身后出来，那双异瞳紧盯着远去的佣人，一针见血地问：“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佣人已乘坐电梯离开，走廊上空空如也，蒋星看了会空气后，转身边擦手边说：“没什么，只是一点助性的东西。” 黎沅皱眉，抬脚跟上：“你确定那一杯一定会落到许成文手上吗？” “确定。” 黎沅问：“为什么？” 蒋星回到被打晕两位佣 第74章 人的地方，沉默着把身上的东西换回来，等他穿戴整齐后，才冷笑着说：“因为那一杯本身就是助性的烈酒。” 黎沅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蒋星认真想了想，不太确定但又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感觉曾经有人强行喂我喝过。” 第31章他是谁 两人离开天使城，蒋星坐在专送车后座上，没有闹着要去找林漫漫，对事后的所有安排完全服从，听话得让黎沅浑身起疙瘩。 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挂满气球的装饰，贴上喜字的电线杆，广告位展示出的浪漫结婚照和宣誓词，都在以一种扭曲且抽象的速度向身后退去，像一副被染料晕开侯模糊不清的画面。 专送车精准地停在飞船停泊口，黎沅通知飞行员降下登船通道，礼貌又绅士地向佣人道谢，领着蒋星登上画春堂的飞船，直到起飞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许成文出事并全面禁止所有人离开星区的通知。 黎沅一路都很紧绷，肩背线条尤为明显，手背上青色血管都在力气的作用下变得凸起，尤其在飞船即将跨出维纳尔保护层的那一刻，连蒋星都能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对劲。 “怎么，后悔没拦着我了？”蒋星觉得好笑，相比起黎沅，他一点负担都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兴致欣赏那道极其梦幻的彩虹行星环。 黎沅深呼吸，摇头道：“没有。” 他只短暂地后悔过没有换佣人装。 蒋星更想笑了：“那你在怕什么？” 飞船安全离开维纳尔群星的保护层，黎沅终于松了口气，他缓缓放松肌肉因过于紧绷而导致的酸痛感，黎沅走到蒋星面前，弯腰给自己倒热水。 自动烧水壶长时间保留着温度适宜的白开水，蒋星看着微弱的热气像雾一样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挡住些许视线。 往上能看见alpha匀称的骨骼，铺着线条流畅的肌肉，完全放松后，也蕴藏着一股凶悍而强大的爆发力，而后是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蒋星忽然发现，黎沅只要不笑，不露出那种散漫的表情和玩笑的语气，他就会变得很凶，很冷漠。 就像现在这样，什么表情都没有，锋利的五官让他看起来过于疏远，一点都不好相处。 明明对方手腕上还带着抑制环，空气里也没有信希素，但蒋星就是能感受到某种压迫，是都属于alpha这类群体本身就自带的压迫。 蒋星之前从来没有观察过，现在一看，脑海里倒是莫名浮现出一个疑惑。 一位足以脱离海蓝亚掌控，独自一人建立起第九星区并且发展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管理者，真的会像平时那样对别人嘻嘻哈哈吗？ 其实不会。 “第九星区的军事力量很薄弱。”黎沅坐在地上，背靠茶几，他的声音与杯子里的热气一样飘渺，“维纳尔和海蓝亚随便哪一方都可以轻易击败我们。” “近几年假太阳湖的温度越来越高，加上原来的旧太阳，遭受高温影响的星球大部分都是维纳尔和海蓝亚，他们曾经瞧不上的荒野星球反倒成为了这场灾难中还算好活的地方。” “早在前年，海蓝亚就明确跟我表示过想要购买第九星区，因为他们需要躲避高温。”黎沅藏在阴影里，眼睛盯着逐渐远去彩虹行星环，声音里带了点显而易见的戾气，“我拒绝了，海蓝亚使者很生气，对我下达了将要强行侵站第九星区的威胁通告。” “之后我隐晦地透露出这项还在研发中的生物药剂，才勉强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挂起了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没能让他们强行攻打进来。” “随着气温越来越高，我的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也逐步完善，这把剑不知道还能悬多久。”黎沅侧头，深黑的宇宙中亮起无数星光，零零散散地落在蒋星脸上，像一个被星辰笼罩的孩子，“你之前说你有能力杀死alpha，但没有能力处理杀死之后所带来的后果是否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黎沅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一样。” “ 第75章 第九星区不能接受战争，这是我身为管理者的过错，没有能力把军事力量发展起来，于是只能在软攻上处处周旋。”黎沅垂下眼帘，那双异瞳深不见底，冰冷的嗓音轻轻回响在宽阔的房间内，“所以我一定要把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推广出去，要在战争来临之前，让维纳尔和海蓝亚的所有军队alpha都注社进去。” 蒋星半张着嘴，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词：“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根本就不能增强信希素等级是吗？” “是也不是。”黎沅整个人变得厌厌的，他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跳过，“你说我胆小也好，懦夫也罢，我都认。” “不过，相比起天使城里的alpha，我确实不如他们勇敢。”黎沅埋头喝热水，头低得很沉，好像要把自己淹没进这沸水里，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我是一个能力不足、就像你嘴里经常骂的生物垃圾一样，为此我付出了很多东西去填补这份不足，但都无济于事。” 房间陷入短暂地安静，黎沅像是说累了般，半磕着眼休息，手里的杯子没有握紧，向一侧倾斜，但没有达到溢出的程度。 片刻后，蒋星突兀地开口：“你确实很懦夫。” 黎沅没有反应，像接受良好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我不认可，你比天使城里面的垃圾生物还是要好很多的。”蒋星说得不自在，别扭地不去看他，“至少除你之外没人敢独自一人开拓出第九星区。” 蒋星听见黎沅很轻地笑了一声，唇齿间溢出的语调像一对恩爱非常的恋人在耳边轻声哼咛，咬字带着黏腻的尾音。 “不。”alpha说，“他可以做到，甚至比我优秀，会做得比我好。” 蒋星问：“他是谁？” 黎沅反应变得迟钝，大脑像台生锈的机器，要隔很久才能接收并处理外界信息，“他是星星。” 蒋星又问：“星星是谁？” “是……”黎沅闭上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蒋星没能听清。 “是什么？”蒋星前倾身体，凑到离黎沅很近的地方，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处细节。 高挺的鼻梁，像被精修过的眉眼，唇线清晰，因为某些忧愁后悔的事情而微微抿着。 黎沅安静的时候很凶，五官深刻立体，十分冷漠，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跟他平时笑着说话的模样不一样，蒋星心想，人果然还是要多笑笑才好看。 飞船行驶入悠远的宇宙里，周围寂静地好像时间停止流逝，蒋星侧耳等了好半晌都没有等到星星的名字，黎沅手里的杯子终于脱手，蒋星反应再快也没能拦住热水倾斜溢出。 还因为手忙脚乱没拿稳玻璃杯，让水跟杯子都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一段距离。 热水打湿两人的衣服，微烫的温度过后是刺骨的寒冷，蒋星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地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黎沅注射的生物药剂副作用上来了。 所以他才会突然说一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一些较为隐私且失态的话。 蒋星盯着黎沅像是已经完全睡死过去的脸，手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才缓慢地去解对方手腕上临时装的抑制环。 抑制手环取下后，他等了一会，确定黎沅的信希素逐渐归于平淡，没有失空的危险后，蒋星才去扯他衣领，alpha的线体位置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萎缩的迹象。 难道副作用是假的？ 不，是有副作用的，但可能不是线体萎缩。 也可能黎沅这次运气好，没有触发这项副作用。 现在飞船上只有一位司机，唯一一个能拦住他的黎沅已经不省人事，现在逃跑是最佳时机。 蒋星侧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地银河系飘渺虚无地躺在宇宙中，通过各种引力、磁场而缓慢地转动，不远处是他们刚刚离开的维纳尔群星，彩色行星环若隐若现。 维纳尔的左边，距离大概一千七八万亿公里的样子，是他前东家海蓝亚星区。 他要找的那位智 第76章 能机械师就在那边。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蒋星低头看向呼吸轻浅的alpha，托腮略微思索着，而后伸手想要去触盆黎沅的手，他记得高压项圈侧面有块扫描屏，既然可以通过显示屏来调节项圈抵抗外界信希素的作用，那也一定有解锁项圈的功能。 正当他要抓上alpha的手时，门口突然传来三声骨节敲击电子门的声响，司机尊敬的声音隔着收音器传进来，有些模糊不清：“黎院长，飞船已准备跃迁，请做好准备。” 蒋星猛地站起身，刚想问话，脚下平稳的地面就传来轻微震动，这是飞船启动并已经进入跃迁空间的动静。 不是说乌晶太穷，跃迁不起来吗？ 蒋星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在剧烈晃动的空间里踉跄着扶住沙发，他冷声问，“为什么突然跃迁？” 司机在门外禁声片刻，用公事公办地口吻说：“黎院长说你可能会趁着他在副作用期间偷偷解锁高压项圈，然后再打晕我夺取飞船的控制权。” “所以他千咛万嘱，回去的路上一定要使用跃迁。” 蒋星：“……” 有时候他会对黎沅感到一种恶寒的可怕，这个男人对他的熟悉程度简直逆了天，不仅攻击习惯、生活方式都清清楚楚，就连做事思路都精准到吓人，哪怕躺地上不省人事了都还要提前预判他接下来的计划。 这还是人吗？ 同时，那个从心底冒头许久的问题，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黎沅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他这些连徐文都不一定知道的私人习性？ 他们之前……很熟吗？ 门外的司机十分委婉地告诉他：“黎院长还说如果你强行离开的话，你就再也无法拥有离开研究院的权力，他会收回之前承诺你的所有条件。” “他会很生气。” 蒋星这回真气笑了：“……滚。” 司机：“好的。”安静了两秒，他又说，“本次跃迁地点是第九星区飞船停泊场。” “对了，你最好不要杀黎院长，因为杨雪老师会……” 蒋星音调增高，他怒道：“闭嘴，再说就杀你。” 司机：“……” 还有一章，要等等，还没来得及捉虫。 好冷啊，冬天打字手都要冻僵了，然后单手轮流上阵（哈气） 大家不要感冒了，多穿衣服，少熬夜 第32章邀请函 所有想法都被扼杀在摇篮里，蒋星逃跑未遂。 回程的路只花了半个小时，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在停泊场接船，飞船停稳后，蒋星冷眼旁观地看着颜卿何焦头烂额、着急忙慌地处理昏睡过去的黎沅，顿时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颜卿何刚好路过，闻言停住脚，正眼瞧他，语气不善，勉强保持着较好的礼貌：“蒋先生，您可以不帮忙，但请麻烦站远一点，谢谢。” 来接船的人很多，杨雪也来了，还有许多蒋星没见过的生面孔，他们面色紧张又焦急，手忙脚乱地将黎沅抬上担架，动作小心谨慎，好像黎沅是什么纸片人，稍微用点力就会被他们捏碎。 “副作用很吓人吗？”蒋星问。 颜卿何看了他一眼，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当然，不及时处理是会死的。” 蒋星更困惑了，按照他在城堡听来的内容，这支药剂最严重的副作用理应是线体萎缩，而且触发的概率并不高，黎沅也很幸运的没有中招，只是昏睡了过去。 他一没外伤，二没损坏线体，研究院这些核心人员为何这么紧绷？ 说起来，这次接船的人员全是在研究院有一定威望的研究者，其中不乏有相关部门的总负责人。 担架在蒋星面前匆匆而过，扬起一阵轻微的风，第九星区傍晚的日光略微柔和，软金色的光擦过蒋星的脖颈，落在担架里alpha的脸上，照亮那张平静安详的脸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那张过于年轻的面颊上有时间徘徊的痕迹，像许久未曾前行，并没有留下多少岁 第77章 月。 线体又一次刺痛，蒋星不胜其烦，伸手去扯项圈，之前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倒是难以忍受它带来的紧绷感。 蒋星叫住杨雪，让她帮忙把参数降下来。 杨雪皱眉，露出难办的表情：“除了黎沅，没有任何人有权限动你的抑制环。” 蒋星有些惊讶，因为他见过夏乐手腕上的高压项圈不止一个研究人员可以操作，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一样了。 “可是我不舒服。”蒋星坚持表达需求，“他在维纳尔群星谈判时调高了信希素参数，我觉得太紧，很不舒服。” 杨雪大概猜到了全过程，摸着下巴思考几秒，最后妥协地叫住抬担架的人员，私自用黎沅的指纹打开了控制面板，将信希素数值那一栏拉到正常线。 刺痛感消失了，蒋星摸着后颈，看着担架消失在研究院敞开的大门里，他没有跟着进研究院，杨雪也没有强制要求他进去，没有人管他。 就好像所有人都收到了黎沅承诺给他的条件，允许蒋星在整个第九星区内自由活动。 但蒋星知道，这不是自由。 严格来说，这算变相软禁。 思虑再三后，蒋星决定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探索。 第九星区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它有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各色深浅的丛林树蛙，高矮不一的城市建筑，用来装饰星区的雕塑泉水，它没有维纳尔群星那般奢靡富有，也没有海蓝亚密集的人流量。 它有的只是静谧后蔓延出来的平淡，邻里间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小孩飞奔在马路上的欢声笑语，以及被家长严厉训斥后偷偷跟朋友互相眨眼睛的调皮。 蒋星站在第九星区的主城区——希望之城的广场中央。 他望着脸上充满笑意的人群，神情有片刻茫然，行为罕见地变得呆滞起来，转头和打量的动作像个刚出生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震惊。 广场上有遛狗的老人，卖小嘴零食的犯卖家，地摊上摆放整齐的玩具，公用钢琴上有老人正在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远处有研究院人员支起的免费筛查三高、线体信希素值的医疗摊，面前排了十来个人，秩序与自由似乎同时存在这座曾经荒野的星球上。 这让它看起来闪闪发光。 当然，这不是令蒋星惊讶的地方，让他感到无比诧异的是，中心城区出入最多的人群居然是omega，而不是beta或alpha。 在维纳尔和海蓝亚这两大群星之间，alpha与beta的出行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大街上随处可见。 而偶尔出没的omega身边必然会存在一个或两个alpha随行，往往她们没有去哪里的决定权，只能紧紧跟在alpha的身后。 因为出门在外，落单的omega会陷入到有意或无意的危险中，所以非必要她们是不会出门的，除非有alpha伴侣或者家人亲属。 于是，主城区的街道上便充斥着一种低俗、污浊和难以忍受的环境氛围，令人感到生理不适。 就连他们建设的信希素援助站也只对alpha提供帮助，面对更需要急救的omega，工作人员就会露出一种‘你活该，谁叫你出来乱跑’的表情，然后冷静地打电话给他们家里人，让alpha长辈或丈夫前来领人，在等待家属过来的途中，还会冷眼旁观地注视着因信希素失衡而难受的omega。 这会让他们莫名兴奋，蒋星有时候真的想给救助站改个名字，叫垃圾生物清理站。 当然，或许没有那么夸张，蒋星毕竟带着有色眼镜和对alpha们的刻板印象，在他眼里，垃圾生物就是这样，所有的alpha都是这样，即便他清楚刻板印象不好。 所以当他切身体验到第九星区的街道氛围时，蒋星罕见地产生出了一种他已经死了，并且身处在书本上所谓的天堂，因为这里太舒服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连空气都带着明显的香甜味道。 第78章 蒋星站在原地出神许久，突然被一道稚嫩的嗓音打断：“哥哥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开心吗？”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扯住了蒋星的衣袖，爆米花被小手举起，因为身高差距太大，这位小朋友还努力踮着脚尖，摇摇晃晃地把刚出炉的爆米花送到蒋星胸口。 那股香甜味更浓了。 原来是爆米花的味道，蒋星心想，好甜。 “没有。”蒋星伸手扶住摇晃的女孩，他蹲下来平视对方，笑了笑，声音很轻，“没有不开心。” “哦，你是口是心非的大人，羞羞！”女孩调皮地眨着眼，伸手捏起一颗爆米花，递到蒋星唇边，纯真道，“我姐姐说吃甜的就不会不开心啦。” 蒋星吃了，真的很甜。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女孩一点也不害羞，十分坦诚又大方地表露自己的情感，“我喜欢你的笑容。” “妍妍，你怎么又逮着帅气哥哥闹。”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笑着靠了过来，她的脸颊上有凹陷的酒窝，灰白色的眼睛没有聚焦，却精准地看向蒋星的脸，她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她平常就这样，如有冒犯请多多包容。” 蒋星盯着她被太阳晒红的脸颊，想起黎沅跟他说过的那三位酒窝女孩。 忽然能理解为什么黎沅的记忆力这么强，如果蒋星也曾亲眼见过的话，他同样会对这些女孩们留有深刻的印象。 最后，蒋星收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张电影票。 他转身看着越走越远的女孩，如果不是见过她那双灰蒙蒙的、被上天残忍遮盖住的眼睛，蒋星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位先天性盲人。 就像黎沅说得那样，她对外界的感知力简直强到可怕，走路能精准避开前方障碍物，付钱时可以精确摸出哪一张是多少数值的钱，就连蒋星盯着她远去，她都能诡异地回头朝他招手做最后的告别。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反应能力、感知能力、敏锐程度超乎想象，完全符合军队里精心培养的特种军人。 蒋星目送她消失在人流中，无不遗憾地叹息。 火红的夕阳在云雾中翻滚，喷泉被染上暖色，广场上的白鸽并肩齐飞，象征着和平与自由。 “滴滴……”腕骨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这是接收到重要信息的声音。 蒋星抬手，悬浮屏在空中展开，同样被夕阳染成暖红色。 【第九星区军事基地发来入伍邀请： 蒋先生您好，经过我们严格商讨后决定，允许你破例进入第九星区特殊部队，请您于今晚八点整前往军事中心办理入队申请，过时不候。 发函部门：第九星区军事总指挥部 发函人：简芯 时间：新纪元59年8月23日】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将怀里的香甜味吹散，身后泉水哗哗作响，树叶摇曳身姿。 蒋星知道这是黎沅安排的，他不知道这所谓的特殊部队究竟是什么性质，也不清楚里面的人会不会跟维纳尔一样恶心，但他目前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去假太阳湖。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黎沅分析得不错，没有人能够迅速造出一架适用于omega的飞船，这很难办到，那位优秀的智能机械师曾经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蒋星对黎沅提出的解决方案没有任何意见，并且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建议是合理的，对蒋星来说利大于弊，相当于帮蒋星解决到只剩下如何造飞船这一个问题。 明白归明白，但蒋星有点不爽，至于不爽的点大概是因为黎沅不愿意放他离开，将他软禁在这里，又有理有据地把他与军队永久捆邦在一起，让人无法反驳，挑不出半点错。 于是蒋星决定先去把电影看完再说。 这一看，时间就过了八点整。 第33章20公里 第九星区军事基地建立在离人群很近的地方，但离研究院很远。 应该说，研究院离所有人都很遥远。 好像生怕大家离得近了会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离天然药山太 第79章 近，所以才修出了隐居山林的架势。 蒋星用身份卡刷开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从希望广场开到基地门口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一片截然不同的寂静随着车辆行驶滑入眼帘，基地门禁森严，人迹杳然。 绝大部分照明都已熄灭，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地面指引灯，在昏暗中勾勒出建筑冷硬的轮廓。 这些建筑中规中矩，与星区上的其他任何建筑别无二致，没有突出的个性风格和醒目标识，只有拱门上方那行深刻而简朴的铭文“第九星区军事总基地”还算贴合本来的军事风格。 出租车停在基地门口，机械音平淡地提示行程结束。 蒋星推门下车，靴底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基地门口有一个人站在值班室外面，站得笔挺，是个女生，蒋星顿了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这位女生抬手看了眼腕表，像在宣读判决书一样毫无波澜地说：“九点过一分，你迟到了六十一分三十二秒。” “身为一名军人，时间观念这么差，说出去好笑吗？”对面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顿骂，边骂边讽刺维纳尔，“简队跟我说你参过军，还是七年。参的什么军？过家家军吗？连准时准点这件小事都做不到，你当什么军人？” 蒋星半张着嘴，想纠正一下自己参军时间不止七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对方严厉打断：“维纳尔军队培养出的军人都是你这种垃圾货色吗，上了战场连命令都无法执行的拖油瓶，如果不是简队要求我亲自迎接，我一定会把你从这踢回维纳尔。” “第九星区不需要你这种军人。” 蒋星想解释两句，发现无可辩驳，想到面前这位女生为了完成简队接待新人的任务，很可能从八点整一直等到现在，蒋星对自己去看电影的行为感到自责和愧疚，于是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这位女军人长得很有辨识度，她拥有某些男性都无法拥有的肌肉线条，即使被规整的军队训练服束傅着，也无法抵挡住那股从内而外产生出的强悍力量。 利落干脆的齐肩短发，一张可爱但十分严肃的脸，紧抿着唇时，脸颊两边有很浅淡地凹陷，训斥的口吻常常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她很年轻。 听到蒋星这么说，她非但没缓和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我不允许任何队员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任务失败你也用对不起打发吗？逝去的生命用对不起就能轻易掀过吗？” “你要是再这样毫无态度，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滚回研究院去当你的试验品。” 蒋星立刻挺胸收腹，对着面前的接待员敬了个很标准的礼，声音不再低缓，带着从胸腔里喊出来的力：“请处罚。” 她终于缓了语气，言简意赅道：“15……不，20公里。” 说着她又看了眼手表，说：“十点五十五分，我希望能在征兵办见到你。” 她转身准备离去，而后想起什么，又回头，这次她笑了起来，露出脸颊两侧漂亮的酒窝，说出口的话却透着寒意：“哦对了，征兵办离训练场有1.5公里，希望你能规划好最优的路线和时间，这次可不要再迟到了。” 蒋星觉得这项挑战不简单。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迅速应下后前往训练场地，因为完全不熟，摸不清方向，他找保安要来一张内部的方位图，当他看到训练场地有多远的时候，蒋星久违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压力。 训练场为了避免使用时产生扰民的噪音，设立在整座城市的东边，说实话，虽然整个军事基地都靠向那边，但距离确实难以接受。 绝对不能徒步跑过去，时间会来不及。 要怎么样才能省去中间来回的距离呢？ 蒋星抬头往周围扫了圈，忽然视线停在不远处，一名后勤人员正在拖拽熄火的军用直升机。 蒋星眼底闪着狡黠，办法这不就来了。 他快步上前，询问开推彻的后勤人员：“请问这架直升机是怎么坏的？” 后勤人员的注意力全 第80章 放在后面的小型飞机上，闻言看也没看道：“还能怎么坏的，不就是提供训练道具时被你们用坏的。” “你从训练场地挪到这里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后勤人员像在跟傻子对话般，无语道：“不然呢？” “我可以帮你修好，届时你开回去会省事很多。”蒋星彬彬有礼地表示，“所有的交通工具我都会修。” 后勤人员终于正眼看向他，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倒是没有立刻对蒋星发出嘲讽，还算谨慎地询问：“你的军牌呢？” 蒋星顿了顿，说：“我的军牌放在征兵办了，简队让我自己去拿。” 后勤人员点点头，略显放松地下了推彻，乐呵呵地说：“军牌又掉了？” “嗯。”蒋星弯腰钻进直升机，快速地把所有按键和重要零件都检查一遍。 “运气可以啊，还好是简队帮你捡到的，这要是被余副队捡到，20公里没得跑了。” 这位后勤人员不会修这类工具，他主要是运输，如果能直接修好开回去的话，他就不用多费功夫，可以省去很多没必要的时间，但今天的维修员都被分出去了，没人来修这架飞机。 蒋星为了避免他怀疑自己是新兵，还是那种没有办理过任何手续的新兵，只能附和他：“是啊，我也觉得很幸运，之前就被余副队罚过20公里。” “那你也太不长记性了，都被罚过一次了居然还敢弄丢军牌。” 蒋星在检查完所有智能程序都没有发现哪里损坏后，又钻出来看外部零件，在顶端巨大的机翼上发现了大量黄沙瘀堵的痕迹。 根据蒋星多年训练的经历，他迅速判断出这是一架被丢到极端沙尘暴里的主训练工具。 “有水管吗？”蒋星问，“最好大一点。” “有的。”后勤人员从推彻里翻找出用来急救火灾的水管，“但这里也没水啊。” “有水。”蒋星接过后直奔边上的公共厕所，后勤人员看着他像火烧了屁股一样飞奔的背影，不由得说，“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你可以慢一点。” 上管，固定，开水，一气呵成，他跃上操作台，边用水压冲刷藏匿在机翼深处的细沙，边启动系统辅助清洁功能，几乎是眨眼间，这架报废的直升机迅速恢复如初，机翼在空中以缓慢地速度打着璇，扬起一阵夜风。 “有点东西啊你。”后勤人员张大了嘴，惊讶地说，“你小子可以啊，比我那个不靠谱的朋友强太多了。” 然后在他感慨的话语中，直升机的机翼越来越快，以至于都脱离了地面，像一个即将断线的风筝，很快就奔向遥远的天空。 “我帮你开回训练场。”蒋星热情得像个活雷锋，面面俱到的帮助忙碌了一整个下午的同事，“你把水管和水收拾好，其他的交给我。” 后勤人员在巨大的起飞声中呲着个大牙，乐呵呵地挥手应好：“谢谢啊，下次请你喝饮料。” 蒋星接手后，直接把速度调到最大，直冲训练场。 “哇，原来维修飞机的都这么会开飞机吗？”后勤人员单手撑推彻，仰头望向越飞越远的直升机，突然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不顾形象地试图追赶，嘴里大喊道，“等一下！小兄弟你等一下啊！” “这玩意得先去维修部门销了编号才能开回去啊！” 他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在眼前的直升机，从大变小，从近变远，从清晰到模糊，直到它缩成一个点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有了这逆天工具的帮忙，蒋星在短短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直升机降落的轰鸣声和气流卷起的尘土在地形宽阔的训练场上闹出了不小动静。 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 训练场内还有很多人，都是晚间主动来加练的队员，比起白天统一集训时的严苛，夜晚的自主训练要自由许多。 所以当他们看见蒋星从直升机下来后，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就扎进长跑队伍里，把周围原本松散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整个训练场全是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正式 第81章 队员，唯独蒋星这个没有作战服、没有正式编号、衣服纯白的人十分凸出，就像一颗投入墨池的白石头，格外显眼。 晚风迎面吹来，不算凉快，带着夏季过后的燥热，蒋星全身肌肉都在发力，小腿、大腿、手臂、肩背绷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弧线，汗水眨眼间浸透棉质衣料，黏在皮肤上，带来阵阵湿热。 他低着头，控制着呼吸频率，中途被其他部队的队长追上，质问他是哪个队伍的，为什么没有穿作战服，还把训练用的直升机违规停在门口。 蒋星没有回答，冷静地出示自己的邀请函，对方一看顿时就懂了，没再来打扰他。 此时，征兵办办公室。 酒窝女孩仰躺在沙发上，杯盏里的茶水冒着温热的雾气，她闭着眼十分放松地享受这晚间时光。 “我让你去接人，你倒好，直接把人给我丢到训练场去长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生正盯着桌面上的资料，略显头疼地说，“黎院长说他信希素近期不稳定，让我们盯着他不要高强度训练，你倒好，人刚踏进基地大门就给他布置这么极限的任务。” 沙发上躺着的女生满不在乎地挥手，说：“简队，你们就是太紧绷了，而且是他先把我凉在门口吹了一个小时的风。” “如果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他还入什么军。”她笑得有些残忍，“好歹也有七年的参军经历，总不能比我还差吧？” 见简芯还要再说话，女孩直接转移了话题，她侧过身，捧着脸，调皮地冲简芯眨眼睛，卖萌的声调里藏着恶趣味：“你觉得他这次能准时吗？” 不等简芯回答，她就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有点难度哦。” 房间安静片刻，简芯低着头，神情隐晦不明，长久地沉默让女孩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无聊的猜测，但简芯又开口说：“他能完成。” 语气笃定。 女孩惊奇地哎了声，眯起眼打量片刻，啧道：“不对劲，你什么时候……” “行了。”简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是写保守了，其实按照基因突变的abo来说，体能会比没突变之前要强很多，omega也强，相较于alpha来说会低一点，但是以蒋星训练的年份来说，这种差距被缩短，感觉可以把时间控制在一小时内（认真）哦，还有一章 第34章特殊部队 夜间的风灌进喉咙，带着白日里炎热过后的余温，呛得蒋星嗓子发疼，像有无数沙砾在摩擦。 随着时间流逝，训练场上围观的人群反而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已经训练完毕，或躺或坐着休息，一眼望去只有蒋星最亮眼。 他身上那件白衫，在夜色里像朵骤然绽放的茉莉，随着他的动作舒展、扬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划出一道格外醒目的弧线，成了这夜色中最亮的星星。 “他还要跑多久啊？”训练场上传来细微的讨论声，“多少公里了？” “没数，应该快二十公里了吧？” “多少！？”队员惊讶地拔高了音调，“二十公里？他才跑了多长时间，这么快就二十了？” “大喊什么，我说的是快二十，没说已经跑完二十了。” “不对劲，我怎么瞧着很像……” 另一个队员跟他想到一起，高深莫测地说：“很像被余副队惩罚的时候。” 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他真是太惨了。” “等一下，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脖子上带着的抑制环很像画春堂研究院的产物吗？” “你也注意到了？我就说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没能观看很久，有教官对他们进行了严厉地批评并驱散。 10：30… 10：45… 10：50… 蒋星盯着最后一百米，提速冲了出去，然后一秒都没有停顿，立刻调转方向，往训练场外奔去，速度是长跑的几倍，腰身绷出漂亮弧线，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弓箭，嗖一 第82章 声就飞出去了。 站边上刚想上前的教官，手都没伸出去，身边就飘过一阵滚烫的风，然后那个奇怪的omega男人就消失在了训练场门口，包括那架直升机也一并被他开走了。 教官：“……” “还有五分钟。”她扬起带有漂亮酒窝的笑，懒散着听外面的动静，有些遗憾地叹息，“看来是完不成任务了，好可惜，光有张漂亮的脸蛋却没有任何实力，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美丽花瓶。” 简芯眉头紧锁，不悦地看向她：“余副队，你去接他。” “急什么。”余副队略微坐直些许，“这不是还有四分钟吗？” 秒表像附着了加速魔法，时间在这个关键点流失得越来越快。 外面走廊寂静无声。 “还有两分钟。”余副队看着手腕上的虚拟表盘，眼睛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她不情不愿地妥协举手，“好吧，我去接他。” 正当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时，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随着距离缩短，那声音变得愈发震耳欲聋，简芯跟余副队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这是直升机旋翼转动发出的声音。 余副队眼睛一亮，抱着极大的期冀拉开办公室的门。 征兵办在四楼，开放式走廊外，悬停着一辆今天中午刚报废的直升机，在旋翼的高速转动下，于空中扬起一阵猛烈的骤风，在漆黑的夜晚里像一只席卷而来的怪物，燥热的气流瞬间吹乱了余副队整齐的刘海。 一并被吹起来的还有尘埃，余副队抬手遮挡，半眯着眼看向那架直升机。 蒋星站立在敞开的机门旁，狂烈的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夜航灯错落在他肩头，晃眼间，蒋星纵身一跃，直接从机门口跳入走廊，落地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脸上、脖子上全是汗，胸前后背的衣服洇诗了一大片，隐约勾勒出底下起伏的肌理轮廓。 “十点五十五。”蒋星气息凌乱，胸膛剧烈起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语气带着汇报任务时的严肃口吻，“一分不少。” 余副仿佛变成了一座静止的雕塑，目光从蒋星沾满汗水的脸上，缓慢而凝滞地挪向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旋翼还在转动，燥热的风卷着整条走廊。 好半晌余副队才瞪着眼睛说：“你……开着直升机跑20公里？” 蒋星表情微顿，摇头道：“没有，我只用它赶路。” “飞机哪来的？”余副队还是很震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上午用来训练极端天气后报废的那架侦查机吧？” “嗯。” 余副队端起脸，凶狠地骂：“你嗯什么？最基础的汇报会不会？需要我教你吗？你怎么这么呆呢？” 蒋星气还没喘匀，鼻息不稳，他从九点开始就一直被面前这位omega队长毫不客气地训斥否定，此刻没忍住辩解了一句：“维纳尔没有把omega当做正常军人对待。” 余副队怔愣住了，脸上出现片刻茫然，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眉毛死死拧着，表情有些懊悔不已：“是哦，我给忘了。” 无论是海蓝亚还是维纳尔，他们对待omega的训练跟alpha是不一样的，枪械、体能、格斗这类实用性很强的科目是不允许omega参加的。 蒋星因为某些原因，对各类飞船、悬浮车以及重型机械的熟练程度很高，以至于他被单独分到了外交后勤，简言之就是司机。 哪里需要出行哪里就有他，相较于其他被丢到食堂、环卫部以及提供信希素安抚的omega队员来说，蒋星还是非常愿意当垃圾生物的司机。 对于正规的军人，蒋星更多的是围观模仿，只能趁着晚间没人看管时溜进只有alpha才能使用的训练场地验证白天偷偷学来的内容是否正确。 他知道部队很严格，但这份严格没有落实到他身上，没有指挥官会要求一名开飞船的omega进行标准的汇报流程，当然他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汇报，久而久之，蒋星除了增加的军龄外，其他所有本 第83章 事全是效仿来的。 仿的好不好先不说，光服从命令这一点他就格外叛逆——开飞船绞尽脑汁地绕远路拖慢这些alpha的路程进度，驾驶重防机械撤退时他能把车精准地开到炸弹附近，然后一个不小心刚好就把车上的所有alpha全部炸死，打团混战时，他能敌我不分的扫射alpha。 蒋星对击杀alpha有着超乎想象的热衷，在他眼里，世界上的alpha都一个德行，根本不分敌我，只分这个alpha跟那个alpha。 如果运气不好被抓住的话，蒋星就只好用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你就是个娇弱无能的omega”来表示自己确实能力有限，并不是故意捣乱。 “行吧，那我暂且不追究责任。”余副队双手环抱在胸前，她盯着满头大汗的蒋星问，“是你把直升机修好的？” 蒋星点头，又想到部队里上级问话需要开口时，他慢半拍地回复：“是的。” “你还会开飞机？” “……是的。” “那你……”余副队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把蒋星刚才那句不当人的话听了进去，思索后才接着问，“会玩枪吗？” 蒋星说：“会。” “比如？” “全部。”蒋星因为每次偷学的内容都不能上下衔接，以至于他学的东西很杂乱，什么都沾点边。 这下余副队彻底震惊了，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她睁大眼睛看着蒋星，满怀期待地问：“那你最擅长什么？” 蒋星想了想，犹豫道：“偷袭？” 其实他更想说暗杀，不过他击杀alpha也暗不到哪去，都是明着来，蒋星很喜欢率先突围对方，尤其是当他近距离扫射一大片alpha的时候，往往会让他兴奋到忘记自身安全。 虽然这样会暴露自己，开飞船的omega司机公然违抗命令私自上场。 “居然是个全能型选手。”余副队终于笑了起来，因为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她伸出手，矜持地做自我介绍，“欢迎你加入第九星区特殊部队，我叫余游，是特殊第一支队副队长。” 蒋星松了口气，肩背稍显放松，也笑了起来：“余副队你好，我是蒋星。” “让老王把直升机开走，你进来吧。”余游转身朝办公室走，刚掉头她就猛地停住了脚。 明亮的房间内，简芯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静悄悄地，也不说话。 她的目光几乎是钉在蒋星身上，眼神里有很复杂的情绪，宛若琉璃的瞳孔因为太过专注而显出几分不明所以的庆幸，像某种友善的责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简芯呼吸很轻，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细致地将站在门外的人瞧了个遍，许是灯光太过刺眼，以至于她的眼眶有些泛酸，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 余游从来没有见过简芯露出如此复杂的情绪，呆滞两秒后，她突然变脸，猛地回头，不可遏制地喊叫出声：“你期付过我队长？” 蒋星莫名其妙：“？？？”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简芯。 见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余游警惕地问：“你们认识？” 好问题。 蒋星礼貌地问出相同的问题：“请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似乎踩中了什么按钮，简芯猛地从恍惚中回神，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脖子，牵动面部肌肉笑了起来，那双如梦似幻的琉璃眼裹挟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一扫刚才奇怪的样子，变得和蔼可亲。 简芯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简芯，特殊部队的总队长兼指挥官，我代表第九星区军事基地欢迎你的加入。” “你好。”蒋星从外面走进来，汗湿的手与她轻轻碰一碰，很快松开。 简芯也同样迅速收回手，引领着对方落座，她打开电脑，在上面操作，礼貌地让蒋星出示自己的身份手环，录入各种人脸和手印，等所有流程全部走完，简芯把一些基础的通行卡、军队牌、基地结构图以及各项基础信息递交到 第84章 蒋星手里。 “经过我们综合考虑，你被安排进了特殊第二支队，目前是预备队员。”简芯指着a4纸的某一处说，“宿舍在b栋303，可以直接刷军牌，祝你入队愉快，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游还站在门边，一脸深沉地看着恢复正常社交状态的简芯。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特殊部队具体是什么？” 简芯表情微妙地停顿片刻，声音轻柔道：“是黎院长亲手建立的，全员omega的军事部队，后来大家都习惯叫特殊部队了。” 第35章第一次见面 全员omega部队。 这是蒋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别说全员omega了，维纳尔哪怕认真培养一位omega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黎沅他……”蒋星皱起眉，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语气复杂地问，“他会管基地上面的所有事情吗？” “这倒不会。”简芯笑得放松，“黎院长早些年还绞尽脑汁的想要把第九星区的整体军事力量大幅度提升，不说无人能敌，起码也要达到可以抵御另外两大群星的程度，不过……” 蒋星顺着接话道：“不过太难了，没有成功是吗？” “是的。”简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们都知道，在宇宙引力波的环境内，就算我们身体素质再好、训练得再出色、对各项技能再精通，也不如他们alpha是放的信希素管用。” 她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足够残酷的比喻： “这就好比在真空里，你苦练十年肺活量，也比不上别人身上多带一罐氧气。无论其他人怎么追赶，始终都无法达到最高，现实中这种例子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当黎院长发现这道鸿沟根本不是努力能填平的之后，他就放弃了在军事上的提升，果断转战了生物研究。” 蒋星想到了什么，问：“比如那支能让alpha再次突破的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 简芯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体，语气陡然严肃：“黎院长是不可能研究这类药物的。” “但我亲眼见过它。”蒋星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用同样严肃的口吻说，“也体验过注射后所带来的压迫感。” 这次简芯还没来得及反驳，一直站门口的余游却先开口了，她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给自己斟了杯热茶：“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黎院长的做事风格。” “他最擅长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简芯看着她端茶杯的手，蹙眉道：“你晚上少喝点茶。” “好的队长。”余游笑嘻嘻应着，却没停下喝茶的动作。 蒋星还在琢磨那句话的意思，简芯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眼余游，对蒋星解释：“你应该发现了吧，真正的第九星区跟外面传出去的谣言以及社会新闻都不符合。” 这倒是真的，不然蒋星也不会在看到主城区那盒鞋又幸福的氛围后感到震惊和怔愣了。 外界对第九星区的印象还停留在旧世纪的荒野星球上，认为这个星球的资源极度匮乏，公民生存难以保障，每天都要跟贫穷窟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垃圾混在一起，时刻为了争抢一块发霉变硬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 就连官方媒体也很少发布关于第九星区的实时内容，就算发布也全是关于画春堂研究院的一些新研究项目和药剂，以至于维纳尔和海蓝亚这两大群星——高层清不清楚蒋星不知道，但像他这种普通群众是完全不了解这边真实情况的。 又因为黎沅早期建立研究院后，在各大星区间到处捕获大量omega，并流传出他本人疑似虐代omega的照片，以至于在大众眼里，第九星区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科研至上、罔顾人命的疯子星球，没有人会想来这里探查一二。 在没有被黎沅抓到这里来之前，蒋星也是相信这些流言蜚语中的一员。 它像一层覆盖在画板上的厚重面纱，让你觉得压抑的同时还无法亏视这幅画。 直到蒋星亲手掀开面纱，看见了真正 第85章 的研究院内核，他才恍然发觉，这里跟外面是完全不一样的。 “黎院长刚脱离出来时，没办法摆脱海蓝亚的监视，所有的施工、督查、审批等等各项流程，都需要跟海蓝亚汇报并递交，黎院长那段时间精神很紧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全毁于一旦。” 简芯双手放于桌面，互相交叠，她提起这些往事时，脸上有挥之不去的担忧：“面对海蓝亚派来督查的人员，黎院长只能表现出跟他们一样的冷漠和手段，把真实、柔软、充满温情友爱的实验室以及第九星区藏起来。” “那些alpha其实什么都明白，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完全忽视基因所带来的阶级差距，可以无条件包容并给予平等，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最好的资源，周围不允许任何个体做出任何无礼的、银秽的举动或言语，那么它就会在露头的一秒内，被所有恶意残忍地摧毁。” 简芯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恨意，但她很快低头掩盖了过去，嗓音不再温柔可亲，她变得低沉又抑郁：“就像曾经的湘西子一样，会被十大代表列入黑名单，被通缉，被打压，连带着所有不管是否参与过的omega一起被击杀。” 当一张全是墨水的纸上，突然出现了跟周围不一样的白点，那么这些黑色的墨水就会像洪水猛兽般将它瞬间吞噬殆尽。 简芯似乎也跟着白点一起掉进了这场黑色的漩涡里，始终没有抬头，走廊外的直升机早已被开走，远处路灯印在窗口，昏黄一点，像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哦对了。”简芯想起什么，抬头笑道，“你五年前途经第九星区时，对研究院发社了两次炸弹。” 蒋星顿了顿，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简芯就愉悦地接着说：“那一次正好碰上海蓝亚派人来监察，他们带了很多人，每一个都面露不善，因为是突击检查，没有任何通知，黎院长来不及收拾，本来我们都准备好互相撕破脸，来打一场恶战。” “结果你攻击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头顶，海蓝亚派来的人前脚刚进研究院后脚就被从天而降的两炮给轰死了。”简芯稳重的脸上露出点幸灾乐祸，像个小孩，“干得真漂亮，要不是黎院长拦着，第九星区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感谢你。” 蒋星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余游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嘛，说什么天降刑罚，严惩其恶，替天行道，就差没吹捧成无所不能的神，恨不得修个神社每天跪地上贡。” “你在胡说什么？”简芯不高兴地指责她，“根本没有这回事，不要添油加醋。” 余游满脸不服，但她不敢在简芯面前放肆，于是转头瞪向蒋星，语气极差：“手续办完了还不走？要我亲自送你回宿舍吗？” 说完也不等剩下两人反应，余游伸手拽住蒋星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从房间里丢出去，还要贴在他耳边阴测测警告：“离我队长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缠着我队长，我就让你一个小时跑40公里。” 衣领被抓成一团，余游把人推到走廊上，松开手，笑得格外甜蜜，好像刚才咬牙切齿的人不是她一样：“那么，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蒋星：“……” 这种莫名其妙的战有欲和攻击性是为什么？ 余游正欲关门，蒋星却突然上前一步，手按在门板上，他看向坐在办公桌后方的简芯，眼睛里仿佛有种看透一切的星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简队，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余游原本想骂人的话随着这个问题停滞，她不由地看向简芯。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蒋星清晰地看见对方琉璃似的眼珠极快地收缩，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愕然，即使简芯藏得很快，但蒋星还是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我……”简芯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她回过头来与蒋星对视后，又变得充满距离感，她弯着眼睛摇头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蒋星目光很深地看着她，片刻 第86章 后也笑了起来：“我知道了，谢谢简队。” 夜晚寂静无声，蒋星借着昏黄的路灯，低头展开基地结构图，规划出最近的宿舍距离。 已经到了部队规定的休息时间，周围只有树叶和灌木随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基地内所有的主灯都已关闭，只留下仅能照亮脚下的微弱暖光，它们毛茸茸地落在蒋星的裤腿上，像一个被水晶灯笼罩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世界。 而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在今天被他嘲讽说是懦夫，被他用极其冷漠地眼神看着，陷入副作用折磨后还觉得周围前来帮忙的研究员小题大做。 甚至在收到基地邀请后，还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情绪而刻意糟蹋了对方精心又谨慎的安排。 蒋星走到两个夜灯间隔的中间，脚下踉跄两步，他扶住了手边一棵生长出来的大树，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划过下颌，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他有段时间没有长跑过了，还是这种没有任何热身就迅速进入高强度、超远距离的耐力长跑，喉咙里的腥味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小腿肌肉因为过于紧绷而无法放松，最后演变成了小范围的抽搐。 “嘶……”蒋星竭力想要站稳，但整个人还是不断地往下坠落，滑进深渊的夜色里，他单撑在地面，碎石头硌得手心疼痛难言，零零散散地黏在皮肤上。 通讯器在此刻响了起来，是不同于往日接收信息的提醒，而是迫切的、紧急的，带着令人心慌的报警声和震动，红色的警戒光以一种突兀的速度闯进黑暗里。 【警告：该机体信希素值在短时间内急剧突破65%，请及时做出处理，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晚点还有，可能要到晚上去了 第36章蒋小兔？ 他有想过线体会因为这次高强度运动而产生波动，但他没想到波动值会这么大，甚至隐隐有达到发热期的警戒值。 这太不可思议了，因为蒋星自线体发育暂停后，信希素值从来没有突破过20%。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喘夕，蒋星伸手关掉手环，他仰头瘫坐片刻，直到小腿的痉孪渐渐平复后，才撑着地面，勉力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传来针尖刺破皮肤的锐痛，蒋星身形一僵，刚聚起的力气瞬间消散，他没能站起来，整个人又软绵绵地坐了回去。 高压项圈弹出一根细针，快得让人无从反应，径直穿过线体皮肉，陷入深处。 一股冰冷的液体被强行注社进去，蒋星蓦地蹙紧眉心，一声闷哼从喉间逸出。 有人在远程控制高压项圈。 是谁？ 黎沅还是杨雪？ 如果是黎沅的话，他副作用结束了吗？ 蒋星听见很细微的电子系统运转发出的声音，这个抑制项圈里面有隐藏药剂，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用来威胁omega听话的电压圈。 而是一个24小时持续不断地检测医疗器械，会把每一次、每一分、每一秒的线体波动数据上传至后台监测的电脑上，方便研究人员观测并进行相应的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研究院的omega都需要佩戴抑制环。 注社进去的药物并不多，冰冰凉凉的，它们顺着线体的肌理层漫开，像炎热夏日里骤然钻入骨缝的一缕冰丝，瞬间抚平了周身翻涌的滞涩与灼痛。 不知是药物有限还是被后台操作的人控制过剂量，总之只有两三秒，针头很快退出线体，蒋星能明显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低头打开通讯器，奇怪的是，信希素值并没有下降，始终保留在65%。 那就不可能是抑制剂，蒋星心想，如果不是抑制剂，那还有什么药物是可以作用于omega线体的呢？ 温热的风蹭过蒋星的面颊，他半闭着眼感受，躁动的血液渐渐归于平静，勉强攒了些力气，蒋星慢慢爬起来，根据地图路线走回了宿舍。 可能是考虑到早上大家可以快点进入训练场训练，所以宿舍离训练场很近，蒋星用散步的速度也 第87章 只走了十分钟，很快就看见了亮着灯光的宿舍灯牌。 值班人员查看了他的军牌，什么也没问就让蒋星进去了。 宿舍楼全部熄灯，蒋星摸着黑推开宿舍门，他来仓促，没有购入生活用品，连床单被罩都没有。 但他今天很累，什么都不想收拾，想着等会随便冲个澡躺床板上凑合一晚再说，反正之前出任务也经常跟着alpha他们露宿山野，那时候连床板都没有，天为被地为床就眯过去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准备去卫生间时，原本一片寂静的宿舍内突然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黑暗中，有人亮起了通讯器。 对方睡在靠里的下铺，只露出一双栗色眼睛和头发，其他全藏在被子里。 隔着半米的距离，蒋星听见这人小心地问：“队长说今天会来一个新人。” 话音刚落，周围陆陆续续地又亮了几个通讯器。 睡在上铺的宿友探头出来，用气音问：“你是今晚在训练场上跑了20公里的男生吗？”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好像生怕会吓到蒋星一样。 幽蓝色电子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比星星更明亮的是他们充满好奇的眼睛。 他们很有分寸，只问了两个问题，似乎只要蒋星不回答，拒绝社交，他们就会立刻钻回各自的被窝，不会过分探究别人的私人领域。 这让蒋星下意识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他语带疲倦地说道：“是的，刚刚办完手续。” 见他愿意搭话，宿舍里躺着的人都坐了起来，但只有一个人说话，是最开始问话的宿友：“欢迎你加入，我是宿舍长周顾。” “我们宿舍加上你一共五个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应该很累了吧？”周顾打开通讯器的夜照灯，手腕转动，投向对面下铺，“我们给你留了个位置，如果你不喜睡下铺可以跟大家换，小木沐知道你今晚就要入住，晚训结束后帮你去生活区领了四件套和作战服。” “明天早草你没有作战服肯定会被队长罚的，床我们已经给你铺好了，因为是临时领取的，可能会有股新被套的味道，现在洗也来不及了，不过明天是个好天气，可以拿出去晒。” “桶子和脸盆放在卫生间，没有写名字的就是你的。”周顾顿了顿，才想起般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蒋星低着头，视线落在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蒋星。” “好的蒋星，洗澡的时候记得把空白标签写上你的名字。”周顾将夜间灯照向通往卫生间的过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蒋星抬头对他笑道：“谢谢。” “不客气。”周顾也笑了起来，过于昏暗的房间里，双方都只能模糊地看见轮廓，但周顾的笑容很清晰。 那束光一直亮到蒋星进卫生间才熄灭，他看见台面上摆放整齐的洗漱杯里有一个贴了标签但没有写名字的浅蓝色漱口杯。 角落里同样有一套浅蓝色桶和盆，被人小心又规整地摆放在里面，像早已融入许久。 卫生间的灯很亮，冷白色的，但蒋星却觉得在这样冰冷的光线里，浅蓝色像极了星空，温暖又漂亮。 好不容易收拾完毕后，蒋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极限运动，或者是信希素突然增高的原因，他居然有点吃不消这次的20公里。 可他先前在维纳尔参与过的刑罚甚至比这20公里还要严重，即便如此也没有今天这么疲倦，难不成是那支药剂的原因？ 安神？还助眠？ 黎沅那家伙这么爱搞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对他来说应该小菜一碟。 蒋星躺在窄小的宿舍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盯着上铺床板出神，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他居然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沉重，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他理应沾床就睡，但蒋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 有点想知道黎沅怎么样了。 光盯着床板也不可能得到答案，蒋星略显烦躁地翻 第88章 过身，面对墙壁，偷摸着打开手环。 为了避免惊扰到其他人，蒋星几乎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 他很少使用通讯器里的私信功能，添加的人屈指可数，自认为没有什么可聊的。 但他今天晚上罕见地打开了这个功能，难得后悔自己少添加了好友。 聊天界面干净得一条消息都没有，十分空旷。 蒋星之前不小心瞥见过徐文的私信框，悬浮屏上的红色小点像极了探测仪上代表敌方的红色小点。 这给当时的蒋星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你一天要回复这么多消息吗？” 徐文倒是乐在其中，边打字边说：“还好啦，都是一些需要正常维护的关系。” “你不怕上面的人监视你的聊天记录吗？” 徐文就开始哈哈大笑，把悬浮屏转向他，说：“如果我这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也要被约谈的话，那上级24小时都不要休息了。” “正常来说，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需要回复的垃圾话，部队这么大，这么多人，那得约谈多少发垃圾话的人呢。”徐文搓着下巴想象了一下，“办公室的椅子恐怕都要成倍数购入吧。” 当时的蒋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每天都有垃圾话想发，认为这不仅是在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还消耗了宝贵的精力。 此时，蒋星窝在陌生的宿舍里，盖着新拿到手、还没有清洗过的被子，忽然就能理解那些每天都需要发的垃圾话了。 但是蒋星没有加想要发送垃圾话的人，他的列表比水晶宫里的水晶还要干净。 他唯一能跟黎沅联系的地方只有内网上那条叠加到一千多的骚扰帖子，这份帖子在黎沅抓到蒋星后便停止了更新，就连vip特权都撤了回去，公民们不会再被它硬控十秒。 但蒋星实在不想用这个贴吧去联系黎沅，他想了好半天，最后登录了研究院的大家庭中控网，在里面找到了黎沅的公用号码。 但是他没有权限，拨打不了也不想拨打。 最后翻来翻去，点开了杨雪的聊天框，这是他上次体检在中控网加上的，是对方的工作账号，这个点不一定会回他。 但蒋星还是问了。 【f001：你好，我想问一下黎沅醒来了吗？】 果不其然，杨雪根本不搭理。 蒋星想了想，重新编辑内容。 【f001：我线体不舒服，想找黎沅问一下。】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杨雪就打电话过来了，来电铃声猛地响起，吓得蒋星赶紧按掉。 他紧张地看向其他床位，寂静的宿舍内没有人被吵醒，蒋星松了口气，敲字道：不方便接电话。 【线体研究员·杨雪：哪里不舒服？】 【f001：给我权限。】 【线体研究员·杨雪：我没有权力给你权限。】 【f001：那把黎沅的私人账号给我。】 【线体研究员·杨雪：如果你只是想找黎沅聊天，那我无可奉告，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现在已经耽误了我一分钟。】 【f001：对不起，所以黎沅醒了吗？】 【……】 就在蒋星以为今天晚上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后，聊天框顶端突然显示一行小字：正在转接窗口，请稍等。 十几秒的等待时间，蒋星眼睁睁看着上方标有【杨雪】的名字突然变成了【黎沅】。 系统提醒：转接成功，仅聊天。 【画春堂院长·黎沅：蒋小兔？】 来晚了，希望我的读者们都没有熬夜，都在乖乖睡觉（盯） 第37章私人账号 不知道是刚才杨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蒋星惊得心跳加快，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黎沅：这个点还不睡吗？】 【黎沅：杨雪说你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被我气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试图用拙劣的谎言来报复我呢。】 【黎沅：你今天干什么了？信希素值为什么波动这么大？】 【黎沅： 第89章 余游说这是军事机密，叫我滚远点，哇，蒋小兔你不在她们都凶我（可怜巴巴的表情）】 大概是见蒋星半天没回，黎沅有些焦急，直入主题地问：你线体哪里不舒服？ 【黎沅：蒋小兔，你还有力气打字吗？】 蒋星手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没事。 【黎沅：真的吗？】 蒋星也知道自己突然找对方的这个行为很不合理，黎沅估计以为他遇上了什么大玛烦，实在无计可施才会主动来找他。 【f001：我睡了。】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蒋星等了好一会才收到下一条信息。 【黎沅：不舒服了可以随时回研究院，军队那边不会卡着你，训练适量而行。】 幽蓝色的屏幕光印在眼底，蒋星内心波动片刻，刚想回句谢谢，就见对面又发来一条。 【黎沅：如果你因为超负荷训练再次导致信希素飙升，我会亲自来部队抓你回来。】 “……”蒋星盯着最后一行字，罕见地没有感到冒犯，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上一秒问他信希素值为什么波动这么大，下一秒就不客气地指出他超负荷训练的事。 明知故问，纯逗人。 黎沅又发了条信息进来，这次只有一串数字，看着像电话号码。 【黎沅：我的私人账号，下次想找我就不需要请别人帮忙转接了。】 蒋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会，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熟悉程度让他产生出曾经牢记过的错觉。 蒋星记性确实不好，但他用力记过的东西是不会毫无印象的，起码也应该想起来当时为什么会记下这串数字。 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十分的……诡异。 蒋星关掉手环，闭眼睡觉。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烦躁地打开手环，点进搜索界面，快速且准确地输入号码，向对面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闭上眼继续睡觉。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蒋星自己都感到意外，因为他刚才只扫了两遍就已经完全记住了号码数字，放在平时，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起码要花上好几分钟才能完整地记下，因为他会忘。 手环轻微震动，是黎沅通过了好友申请，还发了一条消息，这次蒋星忍住了没有看。 第二天清早，宿舍广播准时响起集合的闹铃声。 周顾本想帮蒋星把内务整理好，避免新人刚来整理得不标准而被挨骂，主要还是一人犯错整体受罚。 但当周顾收拾完毕，转身去看隔壁床铺时，惊讶地发现这位昨天刚来报道的新人已经全部收拾完毕，豆腐块叠得比他还规矩。 “你……”周顾张着嘴，吐气道，“你真的是新兵？” “嗯。”蒋星快速整理腰带，边整边往外面走，“要迟到了。” 周顾立刻收回目光，赶紧往外冲：“对对对，今天是余副队带操，迟到就完蛋了。” 天蒙蒙亮，灰蓝混着浅黑，像抑郁色调的染料盘，洋洋洒洒地铺满半边天穹。 这是蒋星第一次正规地参与军事化训练，队员们全是男性omega，不远处有女性omega的队伍练习枪械。 不会有人突然凑过来开艳色的玩笑，也不会有人跑着跑着对他吹充满挑豆性的口哨，更不会有人用邪银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整个氛围前所未有的舒服。 周顾从身后跳出来，边喘气边说：“等会训练结束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昨天晚上环境太黑，没能看清对方长相，现在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周顾的头发颜色和眼睛是一样的，很飘柔的栗色，一张娃娃脸，脸颊上有小雀斑，笑起来很可爱。 蒋星刚想点头，就被余游的超级大喇叭给叫走了。 “你昨天是不是跟黎院长去维纳尔主城区参加婚礼了？”余游收敛起所有表情，直奔主题。 蒋星顿了顿，点头承认：“是的。” “你们有在天使城堡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没有。” 余游冷笑：“撒谎可不是 第90章 军人的好习惯，你确定没有吗？” 蒋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但没有直接坦白，而是反问：“请问余队，天使城是出什么事了吗？” “非常大的事。”余游微抬下巴示意，“你自己看内网新闻。” 蒋星将信将疑地打开内网账号，首页第一条就是娱乐新闻，大概意思是当天新郎因为纵欲过度而导致下身报废，再也硬不起来。 当然，正文里面描述得还是很委婉，字里行间都透着模糊。 评论区的网友们倒是很一针见血。 【这是结婚当天嫖/娼去了吧？】 【然后把自己嫖死了。】 【什么欲可以一晚上就失去性/功能啊？这哪是当天嫖，是每天都在嫖吧。】 【点赞了楼上】 【这也没现场照片啊，好想知道他玩了什么，有内幕照片吗？我可以花钱买，很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让新娘子的家人们急一下。】 蒋星简单看了眼，发现这些id的位置全是海蓝亚群星，就连这个娱乐新闻也隶属于那边的官方账号。 很合理。 毕竟维纳尔也没有哪个娱乐新闻敢这么不要命地去揭露上司隐疾，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令蒋星感到可笑的是，这些垃圾生物们几乎每天都在打压、剥削、禁足、强制各种omega，理应司空见惯，不足为奇才对，怎么反而到了此刻就都不觉得习以为常了，都开始站出来展示莫名其妙且毫无用处的正义感。 虽然蒋星清楚这些只是垃圾生物们互相抨击所发出来的嘲讽言论，对帮助omega这类较弱群体并无任何用处，但他仍觉得恶心。 不过，倒是有一条评论吸引了蒋星的注意力。 他点开搜索栏，输入林漫漫的名字，屏幕瞬间刷出了很多相关新闻。 目前热度最高、占据首条的是一份林俊威亲自手写的通告文。 通篇读下来全是对许成文这个新女婿的谴责和不满，要求许成文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合理解释，表明这段婚姻不可能再继续下去，还需要额外赔偿这段时间女方付出的所有金钱和感情，急于撇清关系，生怕被拉下水。 气得许成文的父亲亲自下场怒骂林俊威乘人之危，毫无君子之心，靠这种卑劣手段发家致富迟早会遭报应，几乎是撕破脸地爆出两人结婚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全是商业合作的手段。 总之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骂得有来有回，蒋星看好戏般地观赏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人怀疑后，十分冷静地关掉手环，对余游说：“我们在天使城只谈了合作，其他什么也没干。” 余游半眯着眼，语气不善：“我闻到了。” 蒋星：“什么？” 余游：“撒谎的味道。” “……”蒋星额角有运动出来的汗，作战服的衣领被浸湿，他面色不变，看上去还是那样沉稳，坚定地让人无法怀疑，“没有。” 余游说：“除了这两个字，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有的。”蒋星根本不用思考就把熟烂于心的词给吐了出来，“大快人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太便宜他了，要是直接死掉就更大块了，不过死在他最喜欢的地方也不算死，这算奖励，所以他还是不死得好。” 余游听得嘴角抽搐：“……”你在多说两句，就可以把‘这件事就是我干的’给写在脸上了。 “行了，我知道了。”余游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对了，过两天有一个特训。” “也不算特训，是你们这一批的预备队员里有几个达到了正式队员的标准，简队专门安排的一场考试，成绩合格就可以跟着正式队员一起出任务。” 蒋星大概猜到了，于是说：“简队想让我一起参加？” “是的。”余游点头，眼睛里又露出那种期待的光，直勾勾盯着蒋星的脸，笑容有些兴奋，“简队说你八岁时就参军了，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告诉你原来这么早就入队了？” 想解释但被余游破口大骂回去的蒋星： 第91章 “……” “这些都不重要！”余游雀跃起来，脸颊边的小酒窝浅浅印着，“简队说你经验很足，可以直接参加考试，本来她昨天就想把你安排进正式队员，但军有军规嘛。” “不过……”余游声音顿了顿，视线在蒋星脖子上的抑制环上流连，神情变得严肃，“我听简队说你的线体近期不稳定，如果你不想参加这次考试，她可以等你线体稳定后再单独安排。” 假太阳湖的光穿过宇宙，悄然降落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天色越来越明亮，灿金色的阳光飞舞在屋檐顶端，反社出刺眼又明媚的光。 蒋星站在树木遮蔽的阴影里，侧脸冷硬，音色很淡地问：“考什么内容？” 余游见有戏，眼睛一亮，立刻说：“模拟高温救援。” 蒋星点点头，答应了：“我会准时参加的。” “好嘞。”余游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悦，“祝你取得好成绩。”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拿到满分，以后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不会再罚你跑20公里。” 蒋星也笑了，笑得冰冷无比：“余副队，我不喜欢玩文字游戏。” 余游呀了声，笑嘻嘻地说：“被发现了呢。” 应该还有一章 第38章考核 黎沅比想象中要安静。 这是蒋星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开私信功能后，迅速得出的结论。 他以为按照黎沅的性格，应该会对他的私信发起猛烈攻击，毕竟黎沅对这种事向来轻车熟路，内网上那一千多层的帖子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他没有。 除了添加好友的那晚，黎沅最后发送的“晚安”两个字，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消息，蒋星甚至没有回复这个晚安，当时忍住没看，第二天再看也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事后想想，蒋星又无任何道理地觉得黎沅跟他一样不喜欢私信，就像杨雪更习惯于使用工作账号一样，黎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热情。 在考试开始之前，余游召集大家在会议室短暂地开了半个小时的会。 “各位第九星区的预备队员们，大家早上好。”余游下颌微收，腰背挺直地站在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端坐着的队员，说着一些必不可少的开场白。 蒋星坐在最后一排，左边是入选的周顾，正全神贯注地听余游讲话，脸上是对即将到来的责任感到郑重和严谨，绷着身体紧盯着余副队。 相比起来，蒋星就显得心不在焉了，他垂着眼，两只手藏在桌下，悬浮屏的光印入眼底，隐约镀了层冷意。 “本次模拟考一共十五人参加，我会给你们佩戴体感手环，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增加至人体所能接受的最极限温度，你们的感官系统会被控制，会和周围环境产生偏差。”余游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在这里我必须提醒一点，如果你们的身体实在无法忍受那么高的温度，请及时告知后台，不要逞强。” “每个人的机体素质各不相同，有些人对高温耐受力较高，有些则无法忍受，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余游胸腔震颤，厉声吼道，“谁要是因为强撑而导致身体感官出现严重颠倒，我一定会报告简队，立即踢出军籍！” “都听清楚了吗？” 会议室传出震耳的回音：“听清楚了！” 蒋星这才抬眼，正巧对上余游充满攻击性的眼神，顿时坐直了些，立刻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余游盯他片刻，重新回到正题：“考试内容为模拟高温救援，开始后我们会把救援对象的线索发至各位邮箱，时间、伤亡以及临场反应，这些都会影响你们的最终成绩。” “本次考核安排的被救援模特只有六位，也就是说，你们十五个人里面会有人收到相同的救援对象。”余游顿了顿，看见底下正襟危坐的队员们神色各异，满意地继续道，“考试地点在希望城郊区，现场已布置完毕。” “哦对了。”余游想起什么，视线转向蒋星，“其他队员在第九星区呆的时间较长，我们星区也不 第92章 大，算来算去就那么些人，请来的模特大家都认识，分发出去的线索很容易就能解开。” “但蒋星你前两天才来，对这里不熟悉，为了公平起见，你的救援对象不会跟其他队员共享……” 余游话还没说完，蒋星就出声打断她：“不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用照顾我，改规则才是真的不公平。”蒋星神色冷淡，半垂着眼，看着心情很差，“线索继续共享。” 周顾没忍住用手肘怼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干嘛啊，你没参加过类似的考试，他们提供的线索根本没有余队说得那么简单，你对主城区不熟，等会进去会吃亏的。” 余游站在上面哇哦了一声，手心撑着桌面，脸上又露出那种欣赏跟期望的表情，很是幸灾乐祸：“那就如你所愿，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天穹被厚厚的云层所覆盖，遮住了烈阳，直升机将十五名队员随机送往希望城郊区的各个位置，机翼高速旋转的风吹乱了蒋星的头发。 他站在直升机边缘，俯视脚底了无生气的半成品建筑。 植物茂盛又阴沉地越过门槛，攀爬上没有刷漆、全是砖块堆积起来的墙面，歪斜的门框，生锈的钉子，横亘在路面的巨大电线杆和报废的交通工具。 每一处都在告示着这里的破败，郊区早已无人居住。 后勤人员正在给蒋星佩戴体感手环，这是一个可以连接神经系统的高风险设备，在实战中很少有指挥员允许使用它，只有不要命的亡命徒才会非常需要。 被剥夺体感后，可以通过智能设置无视受伤后所带来的疼痛值，同时也会因为无法感知疼痛而忽视伤口的严重程度，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同时，也可以更改人体对外界环境的刺激，温度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类设备，在临终护理上非常受欢迎。 “余副队肯定跟你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一遍。”工作人员帮他带好手环后，面色严肃道，“如果身体无法承受那么高的温度，请及时向后台指示。” “知道了。”蒋星点开邮箱，滑出地图范围，简单地看了个大概。 耳麦里传来余游准备的指令，蒋星顺着升降绳快速落地，脚底扬起一阵微尘。 与此同时，邮箱收到新消息。 【救援对象：十七，女。】 “……”蒋星盯着这三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先是回荡着余游幸灾乐祸的笑：“分发出去的线索很容易解开……” 而后是周顾劝阻的声音：“线索根本没有余队说得那么简单……” 蒋星闭了闭眼，心想又来了，被人戏耍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无聊且幼稚的说话方式跟行为，简直跟某位垃圾生物一模一样。 关闭邮箱，作战靴踩在泥泞地里，植物的枝叶蹭过裤腿，蒋星边看地图边缓慢地往郊区中心靠近。 余游没有形容这是一次怎样的救援。 是偶遇灾难？还是绑架？亦或者是被敌方逮捕的俘虏？ 什么都没有提供的情况下，每种可能都会发生。 郊区很大，蒋星尽量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至于太显眼。 行至中心，蒋星看到了和希望广场一模一样的喷泉，因为没人打理，水池是干涸的，瓷砖被太阳晒出裂痕，底部肮脏杂乱，可以看见各种垃圾。 道路变得萧条破败，蒋星见过繁华漂亮、熙熙攘攘的广场，突然间看见这样一副惨淡模样，所带来的感官冲击十分巨大。 广场角落里，有人在吵架。 “你跟我的救援对象是同一个对吧？”一名队员不客气地开口，“具体位置是我先找到的，请你离开。” 另一名跟他争吵的队员冷笑一声：“余副队可没有说先来后到的规矩，在战场上，我们各凭本事。” 蒋星挪动脚步往声音来源处靠近。 “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不要脸。”队员瞬间被激怒，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暴躁，“那就看看是你先成功救援还是 第93章 我先把你撂倒。” 最后几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打斗的声音就率先传了出来。 蒋星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蹲着，刚抬眼，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边情况，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茂盛的灌木丛里，有一道漆黑的枪口，正冷冷地对准了地上正在扭打的队员。 嗖—— “别打了。”蒋星脚还没蹲热，人又得站起来，“有埋伏！” 两名争吵的队员瞬间停了动作，惊愕抬头，一粒拇指大小的红色圆球破风袭来，像是慢动作般在空中极速旋转，擦出滚烫的温度。 刚才说各凭本事的队员半躺在地，瞳孔紧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做出反应——他猛地伸手拽住身边同样僵硬的队员，把人狠狠地往前推。 被丢出去当挡箭牌的队友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跟他一样身穿作战服的队友，那瞬间他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扼住喉咙般感到难以呼吸。 红色圆球如一支利剑，撕破空气毫不心软地对准了这位队员的后脑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削的身影快如闪电，眨眼间便行至跟前，蒋星膝弯起跳，身体在燥热的空中滑出一道漂亮弧线，手臂伸长，在红球击中后脑之前，徒手阻拦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穿透手掌，一股难以抵抗的疼麻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然而蒋星的感官就像被剥夺了一样，他面色如常地从地上迅速爬起，不带片刻犹豫，转手就把手里的红球狠狠甩回灌木丛。 等蒋星赶过去逮人时，灌木丛后空空如也，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包括刚才丢过去的红球，也不见了。 手臂发麻的痛感持续不断，蒋星看了眼手心，只留下了一片骇人的淤青，没有出血。 他边甩着发麻的手边往回走，那两名队员都瘫软在地，额角冷汗刷刷往下滴。 “你……你居然没事？”刚才推人出去的队员愣愣地看着蒋星干净修长的手。 “蠢货。”蒋星扯动嘴角，不客气地骂道，“这是麻筋球，不致命。” 对面明显是这次考试的模拟敌方，蒋星就知道这次救援没有那么简单。 那位被推出去挡子弹的队员胸膛剧烈起伏，他手软脚软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体感手环逐渐增高的温度热出来的，短短几分钟，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湿透了。 “梁彦，你疯了吗？为什么推我？”他脸上的神情近乎扭曲，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几乎淹没他的理智，“你想杀我，你怎么这么歹毒，你还是军人吗？” 第39章32摄氏度 梁彦显然也不理解自己刚才的行为，同样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神情茫然无措，只能摇着头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扬起脸，眼睛里溢满了水光，不知是吓的还是其他什么，哽咽着重复：“对不起，陈阳真的对不起……” “我信你个屁。”陈阳撸起袖子就要去揪他的衣领，看着样子似乎还想再打一架。 被蒋星伸手拉住了：“要打给我滚出考场打。” 直到此时，他们才注意到蒋星的存在。 “刚才谢谢你。”陈阳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地道谢，又很困扰地问，“既然不致命，那你为什么要费力来救我？” 蒋星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语气算不上多好：“余队说综合成绩包括速度和伤亡，但她没有明确说明这个伤亡具体指哪一方，是施救的我们还是被救的他们，亦或者两者都有。” “用麻筋球代替真子弹，刚才要是击中你的脑袋，你现在已经被淘汰了。”蒋星顿了顿，没忍住又甩起了发麻的手，慢悠悠地说，“我只是为了我的综合成绩。” 陈阳半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倒也没再继续吵。 蒋星问：“你们的线索是什么？” 大概是他刚才分析的很有道理，身上有种决策者的气质，让陈阳不自觉听从了蒋星的话，主动调出自己的邮箱信息。 很巧的是，他们两个的线索跟蒋星 第94章 是一样的，这让蒋星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们是怎么分析出来救援对象就在这附近的？” 陈阳挠着头，坦言道：“你刚来，对第九星区很多人和事都不清楚，我们每一次模拟考邀请的嘉宾都有她，叫温茹玉，是嘉宾里面唯一一个未年女孩，她有先天性眼盲，就住在希望广场。” 说着陈阳抬手一指旁边的破旧大楼：“就是这一栋，十三楼，132号。” 原来她叫温茹玉。 蒋星心想，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没有猜错，现在从陈阳嘴里验证了这个想法。 余游不可能让他去破解一个只有年龄和性别的救援对象，这不合理，但如果把这些线索丢给这些熟知邀请嘉宾的队员身上就正常多了。 “陈阳，你傻逼吗？”梁彦勉强缓过神，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干净整洁的作战服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他带着警惕看向蒋星，嘴里还在骂，“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没脑子吗？把所有消息都告诉他，你还想不想通过考试了？” 陈阳立刻瞪向他：“那也好过被你推出去直接淘汰得强。” “你！”梁彦还想说什么，但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对，也就闭嘴了。 陈阳收回目光，转头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蒋星垂下眼，视线落在刚才接麻筋球的手上，整条手臂还有些微麻，淤青触目惊心，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异常寒冷。 体感手环静静箍着腕骨，侧面缀着一抹淡蓝色微光，在灼热的空气里泛着微凉的晕。 蒋星略微皱眉，转头看向陈阳和梁彦的手环，也是蓝色的。 两个人站在原地汗如雨下，早已热得浑身发烫，双手止不住地扇风。 相比之下，蒋星就淡然多了，别说汗了，他连热都没感觉到。 蒋星点开体感手环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温度为32摄氏度。 “？？？” 这是坏了？ “蒋星？”陈阳又喊了一遍，“怎么了吗？” 蒋星冷静地将手放下，忽然问：“你们这批队员里谁的威信度最高？” “啊？”陈阳想了想，说：“周顾吧，大家都很喜欢他。” 蒋星挑眉，倒也不觉得意外：“你给他发消息，就说这场考试是集体赛，不是个人赛。” “谁要是再因为相同的线索打起来，我们十五个人估计都会被余队踢出军籍。” “这么严重！”陈阳心惊片刻，但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掏初通讯器发消息。 “还有，水资源一定要进行有效规划，很可能不是给我们准备的。” 陈阳发消息的动作一顿，脸色难看起来：“什么意思？” 见蒋星没说话，陈阳急道：“不是，一共就发一瓶水，还得仔细规划？” “那我……全喝完了怎么说？” 梁彦在旁边轻哼了声，但没什么表示。 陈阳一下就不乐意了，转过身子又要吵，蒋星只好开口安抚道：“没事，喝就喝了，我也是胡乱猜测。” 广场周边的环境相对来说要好一点，至少没有疯涨到比楼层还高的植物。 蒋星简单扫视一圈，发现这里是按照希望广场等比例修建的，倮露在外的红色砖块显得崎岖凌厉。 蒋星仰头去看温茹玉所在的高楼，这栋楼没有进行任何装修，也没有水泥覆盖，全是纯砖头。 他看了会，说：“我上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 “需要清理附近的敌方吗？”陈阳问。 蒋星抬脚迈进大楼，声音有些遥远：“可以，但别被反杀了。” 陈阳笑了起来，放大话道：“这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近战高手。” 说着就要去拉梁彦，但梁彦并不信任蒋星，他甩开陈阳的手，转身跟着一起上楼：“要清理你去清，别拽着我。” 经过刚才的事，陈阳对梁彦心存芥蒂，已经不想跟他牵扯上任何事，闻言也只是冷笑：“说得你能把人救下来一样。” 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嘲讽意味更甚：“就算 第95章 你救下来又如何呢，你一定会被踢出军籍的。” 梁彦脚步一僵，猛地回头，表情扭曲，几乎是嘶吼着怼回去：“闭嘴！关你屁事。” 陈阳耸肩，目送他进入大楼。 这里的电梯井是空的，没有电梯，只能爬楼。 当然，就算有蒋星也不打算用，在电梯里被人埋伏是件很危险事。 楼道在头顶盘旋，这栋模拟楼房连毛胚都算不上，到处是未完工的痕迹，有几层楼的窗户甚至都没搭建好，敞开得像要在楼道里装落地窗一样。 八楼。 蒋星突兀地停下脚步，阳光透过窗口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光束将细小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微风拂过指尖，明明是很温暖的环境，但蒋星却觉得冷极了。 像零下天气的寒流，如刀尖般层层割开血肉，渗透进温热的血管里，疯狂剥夺人体温度，侵站着每一寸肌肤。 蒋星低头，那只抵挡住麻筋球的手正在轻微发抖，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被寒冷所侵蚀的颤抖，不明显，但十分影响精细动作，比如射击。 他点开体感手环，上面显示的温度始终在32摄氏度，偶尔会有0.5左右的波动。 难道是麻筋球的问题？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蒋星侧头看向窗外，八楼的高度可以俯视郊区大部分建筑，远处隐约有楼层坍塌的动静，显然是队员们已经开始行动并且都遇上了余副队安排扮演的敌对方。 体感手环因长时间未触盆而自动关闭，蒋星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继续上楼，作战靴踩上阶梯时，他顿了顿，鞋尖稍微挪开，倮露在外的红砖地缝里有一些黑色粉末。 蒋星用指腹蹭了点，放至鼻尖轻闻，片刻后轻拍双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高处爬。 行至十二层时，通讯器骤然响起，之前为了不错过黎沅的消息，蒋星特意把私信功能里面的勿扰模式给关了，以至于这个声音响起时，蒋星都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点开了聊天界面。 是周顾通过宿舍群敲小窗给他发消息，蒋星差点直接退出。 又因为手指太冷，没能立刻关闭聊天框，周顾发送过来的内容一字不差地钻进蒋星的脑子里。 【周顾：十分感谢你的提醒，我已经领着大家成功解救了四位救援对象，期间遇到了第一支队的埋伏，我猜测这是余副队派来扮演敌方的队员。】 【周顾：已经有队友被麻筋球击中，但并不致命，暂时无人被淘汰。】 【周顾：对了，我怀疑余队本人也参加了这次埋伏，而且她很可能就在你这边，如果你收到了我的消息，请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淘汰了。】 彼时，蒋星已经冻得手脚发麻。 前不久钻进血液里的寒流已经流转至全身，这下不止接麻筋球的手臂感到冷，他的胸口、脖子、大腿、脚趾等全身各处都变得十分僵硬。 自假太阳湖诞生以来，宇宙中很多东西都消失了。 寒冷的天气，高耸入云的雪山，从天而降的冰雹，午夜安静又盛大的雪景，手艺工人雕刻的冰玫瑰，极寒处诞生的耐冬生物，这些天然纯粹的自然早已消失在百年前。 蒋星从出生起就没有感受过书本上诗人们写下的寒冬腊月，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如此寒冷的体感温度，而给他这种虚假的体验仅仅只是一块坏掉的手环。 如果没有这次考核，蒋星或许会喜欢这次手环所带来的新的体验。 正当他准备回复周顾时，楼梯拐角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但蒋星在维纳尔经常紧绷着神经，精疲力尽地对付那些讨人厌的alpha，他对这种悄然的靠近十分敏锐。 在麻筋球发射的一瞬间，蒋星立刻后撤紧贴墙壁，球从他原先站着的位置穿过去，直接越过窗户，消失在十二楼。 余游单脚踩在摇摇欲坠地楼梯扶手上，作战服将她的身体束傅成充满力量的曲线，短发被规矩地圈在脑后，单侧银色耳麦染上阳光，随着动作散发出熠熠生辉的光。 第96章 她把瞄准器挪开，露出那张白净漂亮的脸，笑着嗨了声，说：“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只落单的、只会盯着通讯器发呆的……”余游笑嘻嘻地举起抢，枪口又一次对准了蒋星的头，“小兔子，对吧？” “黎院长就是这么称呼你的。” 冬至快乐呀友友们！ 我买了两个火龙果，15块！！八块钱一个！啊好贵啊，这是我买过最贵的火龙果了，怎会如此，而且还不是红心的，最主要的还是它并不大，是小的（含泪） 哦对了，星期二再更一章 另外再告知一下我的存稿，应该还有九万的样子，可能不止，我目前写到了64章，但是感觉过于累赘了，在考虑砍大纲…… 还有，祝大家今晚睡个好觉 第40章你变菜了 麻筋球随着话音落下而冲破枪口，蒋星第一时间就往旁边躲了，但楼梯间窄小又有高低差，且两人距离并不远，蒋星很难完全避开。 麻筋球蹭过手臂砸进身后的墙，又因为威力较小，并不能完全嵌入石砖，在砸凹墙面后两秒，松松散散地往下掉，被蒋星伸手接住。 余游展开了扫射模式，她就像个开了无敌帧的游戏人物，边杀边讽刺：“太慢了，蒋星。” “你如果用这种速度去突围敌方，早就被打成筛子了，懂吗废物？” 蒋星两指夹住麻筋球，狠狠朝她甩去，同时身体的各个位置传来不同程度的麻痛，不过蒋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麻筋球带来的麻还是因为手环低温所带来的麻。 或许两者都有。 余游笑了起来，是一种兴奋上头的邪恶笑容，她硬生生接住蒋星甩过来的红球，身体稳如泰山：“这样可是打不死我的哦，小白兔。” 楼道全是红色球的影子，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蒋星堪堪躲过一颗致命球，眼神撇过对方略显狂妄的姿态。 他没有犹豫很久，短暂思索后，弯腰从作战靴里侧拔出一把匕首，转身时绷紧全身肌肉，蒋星这次用了十成的力度，刀尖破空的声音充满戾气，凶狠地刺向楼层上方的人。 余游终于停止扫射，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蒋星趁此机会翻身上楼，缩小了高低差带来的劣势。 匕首重新落回蒋星手上，余游轻甩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刀尖寒光，笑得嫣然：“有胆量。” “我觉得黎院长对你有认知上的错误。”余游再次举枪，哼道，“这哪是什么小兔子，明明就是披着兔皮的狼。” 这栋模拟出来的大楼很像烂尾楼，每一层都是大平层，仅有几个重要支撑柱顶着，蒋星和余游两个人在十二楼的平层里互相交锋。 红色麻筋球被利刃削穿，洒下内里细小的特殊物质，像白雾一样飘在空中，模糊了双方视线。 没有高低差后，余游的远程武器就不再适用于此类战斗，她果断弃掉枪支弹药，在一个惊险躲刀后，也抽出了隐藏于袖口的暗器，飞快地对上不断朝她发起攻击的蒋星。 近战一贴，两人之间的差异性就出来了。 余游一招一式都带着很重的军队味道，过于正规和整合，像训练里按部就班的手段，这种经过统一教学部队招式一般很有压制性。 但蒋星这样各种偷学的人，是没有经过正规教学，身上的招式大多是合成品，这类拼拼凑凑的招式其实上不了台面，更不用说打赢余游了。 问题就在于，蒋星本身就不是个受规矩的人，拼凑过来的东西他不会照搬照用，而且omega就算规规矩矩也很难扳倒alpha，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信希素面前往往不能使用正常手段取得胜利。 于是，余游打了几个来回后来发现，蒋星一身阴招。 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翻船。 在蒋星又一次偷袭成功后，余游做了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她任由刀尖刺向自己，不躲避，也不反抗，眼神平静地看向他，唇角带了点狡猾的笑意。 寒光乍现的刀锋破风而来，这一刀亦如之前的每一刀 第97章 ，步步惊心，招招致命，蒋星毫不犹豫地刺向余游的脖子，却在真的触及皮肤之前，手腕翻转，刀尖避开要害，只擦出一道浅淡的红痕，连血都没有出。 余游趁机挣脱束傅，一把尺寸较小的手术刀片夹在两指间，余游反手抵住蒋星，刀片紧挨着他的喉结。 “对敌人心软就是在扼杀自己。” 蒋星举起双手，面色平淡道：“你不是敌人。” “好吧。”余游松开钳制的手，向后撤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心软的后果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余游转身往楼上走，在拐角处回头，对蒋星俏皮地眨眼：“这个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等她彻底消失在楼道口后，蒋星再也装不住了，他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脚冰凉，刚刚举双手投降也是因为他之后的所有行动都会变得僵硬，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收益。 蒋星又一次点开体感手环，这次它似乎正常了些，显示温度在1-2摄氏度。 说明后台也正常了。 但不正常的是，本场考试不是高温吗？ 难道是对他另外的考核？ 【周顾：第五个救援对象拿下了，我们正在往广场中心赶来，你怎么样？】 蒋星回神，简单答复后也快速上楼。 十三楼。 这一层没有其他大平层那样空旷，被人简单装饰过。 旧沙发，上世纪的小电视，一张圆桌，上面铺了绿格子桌布，摆着同色系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株蒋星看不懂的植物。 正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有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位女生，她穿着与周围相称的绿色碎花裙，头发编织成侧辫，柔软地垂在肩头，听见动静后她抬头看向门口，蒋星对上了一双灰白色的瞳孔。 暖光从阳台落进来，她就像花瓶里的绿植，浑身都散发着植物接收阳光的气息，朦胧的眼睛定定地看向蒋星，她笑了起来，脸颊凹陷，酒窝舒展：“原来是你。” “居然是预备队员吗，之前怎么没见过？”温茹玉声音和缓，跟她外表一样柔软，“对了，上次的爆米花好吃吗？” 蒋星顿了顿，走进房间，说：“很甜。” 温茹玉唔了声，笑道：“是的，妍妍喜欢甜食。” “你是这次来救我的队员吗？”温茹玉自顾自地说，“那恐怕有点困难了。” 蒋星刚想问哪里困难，就见余游从旁边的支撑柱后面走出来，她手上还是那把手术刀片，轻轻地搭在温茹玉的肩上，颊边酒窝几乎和温茹玉如出一辙。 “原来你们认识。”余游啧了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给你这么简单的线索了。” 蒋星：“……” “不过没关系。”她依靠在温茹玉身上，手术刀随着腕骨向上抬，刀尖指向蒋星，余游笑得无害，“现在，我给你制造的麻烦来了。” “两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你的救援对象死。”余游好心提醒道，“如果你死了，那你的成绩就是零分。” 这是一道很经典的道德困境，过往的绑架案、乐索案、仇人报复案等等都有这道题目的身影。 不同的是，案例都是真的，而眼前是假的。 蒋星想了想，问：“如果我选救援对象死的话，我的成绩是多少？” 余游抿唇一笑：“也是零分。” 蒋星：“……” 那答案就不重要了。 “限时三分钟。”余游看了眼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因为你的心慈手软而产生出来的麻烦。” 蒋星站在原地没动，寒冷封住了他的关节，蒋星不太想动，他想找个地方坐着，最好能够蜷缩起来。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他没空查看，蒋星半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余游以为他在沉思，还好整以暇地跟温茹玉聊天。 其实蒋星已经开始神游了，但没有走神很久，因为余游的声音把他喊了回来：“你怎么双手放背后啊，像个被抓住的囚犯。” 蒋星轻轻眨眼，他甚至觉得眼皮都变得僵硬，思绪像生锈的螺丝，缓慢且卡顿地 第98章 旋转着。 但他反应又很快，立刻上前说：“换我吧。” 余游察觉到什么，收起玩乐的表情，眼神敏锐地扫向蒋星的体感手环，一针见血地问：“你为什么没出汗？你的……” “嗖——” 话音未落，一颗红色麻筋球从蒋星身后社出，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空气被强行挤压、撕裂，速度极快地从蒋星耳侧飞过，气流带起碎发，一股别样的味道钻进蒋星鼻尖，他不由得皱起眉。 余游的基本功很强，这点蒋星在和她交手时就知道了，反应速度足以应付这种并不是真枪子弹的儿戏器械，但并不是没有损失。 红球擦过她柔顺的发丝，高温融掉了部分头发，浅淡地烧焦味很快散在空气里。 “好偷。”余游看向门口，那里有一把从暗处探出的枪，根据形状，这把枪是她丢弃在十二楼的，红球是二次使用，对方捡地上废物利用的。 “有意思，就是可惜了，这种小儿科的偷袭根本伤不……” 咚一声闷响，余游的后脑被轻轻击中，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痛感沿着脑后神经一路蔓延至全身，她不可思议地回头，却只看见虹球完成任务后无力下垂，然后掉在地上，滚动几圈彻底停住。 整层楼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像尴尬，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还是温茹玉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地上那颗红球，笑道：“你被淘汰了呢。” “还是一击致命。” 蒋星：“……” 余游：“……” 躲在角落里偷袭的梁彦：“……” 氛围似乎更凝重了。 温茹玉收回目光，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余游，你变菜了。” 第41章终于找到你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氛围凝重的话，那现在就是窒息，严重窒息。 躲身后偷袭的人刚迈出一只脚，听到这话差点缩回去，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游，好像只要余游爆发怒火，他就会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片死寂后，余游忽然笑了，是冷笑，她伸手去捂温茹玉的嘴，话却是对着蒋星身后之人说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蒋星回过头，看见梁彦从门口进来，并不感到意外。 刚才那一幕，蒋星这个位置可以观看到全程，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梁彦被三个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声音倒是铿锵有力：“麻筋球的材质以及周围环境是很难产生反弹功效，但是我在上面包裹了一层非常薄的弹性固体。” “加上之后麻筋球会变重，减小了攻击速度和强力，发射后就算砸中墙面也不能造成凹陷伤害，没有墙面的阻力，它就会反弹。”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难怪红球擦过蒋星耳侧时，莫名有一股味道，原来是这个。 梁彦眼睛闪着亮光，定定地望向余游，高温逼得他呼吸急促，大汗淋漓，看起来像个急于得到表扬的孩子，但余游一句话都没有说。 随着时间推移，梁彦眼底的光渐渐消散，他低下头盯着红砖细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背于身后。 “你好厉害！”温茹玉的嘴唇被余游用手捂着，声音闷闷地，带点笑意，“很聪明的想法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梁彦猛地抬头，眼睫像蝶翼般轻微颤动，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也依旧端正的女生。 温茹玉就像没有失明那样，知道梁彦在看自己，于是也大方地看回去，梁彦紧抿着嘴角，迅速移开视线。 “这个麻筋球可以送我吗？”温茹玉真诚地夸赞他，“我很喜欢你的这个改装思路。” 不等梁彦开口，余游就呵了声，她松开捂嘴的手，退至阳台，语气厌厌：“我已淘汰，各位请便。” 话音刚落，她就后仰从十三楼坠了下去。 梁彦心里一惊，刚想上前去查看情况，温茹玉歪着头笑道：“没事，不用管她，你们余队本事多着呢。” “我帮你解绑。”梁彦急着把人救 第99章 下来，脚步匆匆，生怕蒋星会捷足先登一样。 但蒋星这个时候已经冷得浑身发颤，手脚僵硬，跟周围的钢筋水泥一样冰冷，刚才也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牙齿打颤得厉害，不太好发言。 他已经没精力去解救人质了，蒋星现在更关心自己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根据余游之前表现出来的疑惑，蒋星就算再蠢也知道，他的体感手环根本就不是什么特殊考核，只是单纯地坏了。 最糟糕的是，这个手环的紧急暂停按钮也坏了，蒋星连着按了五六下都没有反应。 他准备联系后台人员关闭系统，可无论怎么刷新都显示服务器已断开，蒋星眉头紧锁，伸手去按耳麦，在他分神之际，体感手环侧面上的淡蓝色光悄然暗下去。 像荧光斑点，朝着空气里消散，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耳麦刚对接上，蒋星话还没来得及说，阳台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心动魄地碰撞声。 蒋星愕然回头，只见温茹玉单手掐住梁彦的脖子，狠命地向石砖地上砸，梁彦脸色憋得通红，鲜血溢出嘴角，顺着下颌滴在温茹玉雪白的手指上，他连求救声都没有发出来。 温茹玉突然间像变了个人，那位温柔体贴的女孩好像从未出现过，她变得极其危险，动作间充满了瘆人的杀意，戾气吞噬掉原本柔软内敛的气质。 蒋星第一反应是中计了，温茹玉不是真正的救援对象，而是余游欺骗他们的幌子。 但当温茹玉侧头看过来的瞬间，蒋星就立马否认掉这个结论。 对方那双灰蒙的、没有半点灵气的瞳孔在短短几秒内变幻成浅蓝银色，闪着诡谲的光，她像一只凶猛的猎豹，死死盯着蒋星，已经完全脱离了盲人范围。 她看得见！ 这个认知让蒋星汗毛倒竖，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深处爬出来——温茹玉被人顶替了？ 是谁？ 她不是温茹玉那她是谁？ 余游知道吗？ 这也是考核内容吗？ “喂？”耳麦里断断续续传出接线员的声音，“还听得见吗？”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需要……”蒋星话还没说完，温茹玉便松开了梁彦的脖子，速度极快地贴脸靠近。 蒋星下意识掏匕首，但又想起来对面顶着的是温茹玉的身体，然而就是这几秒的犹豫，蒋星被温茹玉以同样的掐喉姿势钳制住，力气大到无法想象。 蒋星被迫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退，直到肩膀抵住墙面，退无可退。 温茹玉眼神如烈火般炽热，她上下打量蒋星的脸，声音因过于兴奋而微微颤抖：“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 温茹玉整条手臂肌肉隆起，表层血管狰狞，魔鬼般的力道还在一点点增加，让蒋星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露出一种残忍到可怖的笑容，饶有兴趣地说：“你居然不记得了。” “也是，如果你还记得，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温茹玉嗤笑，“更不会参加这种无聊到虚度光阴的考核。” 氧气从肺部快速抽离，胸膛剧烈起伏，但吸不进氧气，心脏疯狂回收全身血液，蒋星眼前阵阵发黑，脸色变得青紫难看。 温茹玉力度不减，她顶着那张温柔的脸露出一种兴奋到夸张的表情，看着十分诡谲可怖：“十几年不见，你变弱了。” 蒋星双手紧扣在温茹玉掐他脖子的手上，极度缺氧让他使不上劲，大脑逐渐变得沉重眩晕，寒冷贯彻身体每一处。 他有点分不清到底是缺氧太久导致灵魂出窍，还是因为体感手环持续性低温导致自己连正常痛觉都无法感知，浑身僵冷无比，他甚至产生了身体在向外是放寒气的幻觉。 就在蒋星快要失去知觉时，梁彦从地上爬起，举起桌上的花瓶狠命朝温茹玉砸过去，玻璃碎裂的声响混合着鲜血淌了一地。 温茹玉被迫松开钳制住蒋星的手，大量空气争先恐后地往鼻腔、胸腔里钻，气管剧烈痉孪，蒋星弓起身体疯狂呛咳，眼角呈现出生理性湿润。 第100章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拽起梁彦，脚步踉跄地把人往外推，喉咙被极度挤压后变得嘶哑难听：“你先走。” 梁彦这回倒是展现出队友之间的患难与共：“我不走。” 蒋星头晕目眩，眼前跳动着黑影，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说：“这栋楼有炸弹。” “什么！？”梁彦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劈叉了，“在哪里？” “去跟周顾汇合，他知道。”蒋星胸膛剧烈起伏，缺氧让他手脚使不上劲，但还是把人推进了楼道里。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周顾小声的呼喊，虽然刻意压低了脚步，但因为人数众多，楼道空旷，就显得十分明显：“蒋星？你们在上面吗？” “需要我们帮忙吗？” 梁彦迅速趴在楼梯口边缘，脸向下看，在距离九、十楼间隙中，看见了作战服的影子，他喊：“需要！我们需要，快来两个人。” 话还没说完，蒋星冰冷的声音就盖过了他：“不需要！” 梁彦猛地回头，脸色极差：“你干什么？”他还想继续喊人，温茹玉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大厅里，修长漂亮的指尖捏着一个小巧便携的遥控器。 “你们是在说这个吗？”温茹玉眼底闪着疯狂，嘴角拉扯出一道危险的笑，她拖长尾调哦了声，说，“我看到了，她的记忆里有这个任务。” 果然，简队安排的考核里，救援对象是错误的。 而且这栋楼的炸弹还在对方手里。 温茹玉面带微笑，摆出一副我在为你们考虑的表情：“余副队好像说是按下去就会……” 蒋星暗道不好，转身去抢她手里的按钮，扯着嗓子喊：“站原地别动，叫他们撤退！” 梁彦吓得不轻，顾不上维护队友之间的患难与共，慌慌张张爬起来就往楼下跑，身后蒋星扑了个空。 温茹玉高举手臂，按下按钮，喉咙里发出拟声词的怪异腔调：“砰～” 嘭！！！ 巨大的爆炸声迅速盖过温茹玉充满恶意的声音，蒋星脚下传来剧烈震动，本就因寒冷而四肢僵硬的他稳不住身形，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 隔着几米距离，蒋星看见楼道里的楼梯被轰然震碎，大块大块地往下坍塌，而梁彦急于逃跑，却不巧正中下怀，他所踩的石砖成为了爆炸的牺牲品，梁彦崩溃又绝望的叫喊声穿透石砖墙壁，深深地刺入所有人的耳朵里，又很快消失在楼道中。 门外扬起的灰尘随着爆炸余波冲进来，印在蒋星漆黑的眼底，他不由地瞳孔紧缩，胸膛剧烈起伏，像吸不进氧气的临终老人，蒋星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 爆炸并没有持续很久，比想象中还要短暂，蒋星屏息凝神，他对时间似乎失去了概念，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好几分钟。 直到温茹玉的声音再次传来，蒋星才敢确定这栋楼不会全部坍塌，余游没有放那么夸张的炸药，她不会真的炸毁整栋楼。 也许梁彦没事。 “余副队未免也太胆小无能了，这个量度的炸药连小朋友都不屑于玩，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出的考题非常完美。”温茹玉嫌弃地扔掉手里的按钮，视线在蒋星满是汗水的脸上停留，忽而笑着问，“你不好奇吗？” 蒋星有点犯恶心，没有说话，但温茹玉那双泛着浅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好像只要他不开口，温茹玉就会在耐心耗尽后做出更疯狂的行为。 于是蒋星很敷衍地问：“好奇什么。” 温茹玉果然满意了：“你自己是谁，你难道不好奇吗？” 陨落了，又开始发烧……我真没招了，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很奇怪啊，我觉得我穿得挺厚实的，这也能感冒……只能打点滴了（叹气） 还有一章，晚点捉完虫再放出来 第42章坠楼 寒意顺着指缝席卷每一寸肌肤，身上的作战服毫无保暖效果，贴在皮肤上像湿冷的薄纸，冷得蒋星生理性打颤，恍惚间连呼吸都带着白雾般的寒。 “第一，我不是谁，我就是我自己。”蒋星撑着地面，动作缓 第101章 慢地爬起来，速度像树懒，吐词清晰，“第二，你刚才说的所有内容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像个精神病人，我不会相信一个神经病说的话。” 温茹玉挑眉，绿色翠花裙全是鲜血与脏污，她变得不再干净整洁，看上去像个杀人狂魔：“你想要证据？” 她歪头想了想，认真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承受得住。” 话音刚落，温茹玉又一次袭过来，这次还是蒋星的脖子。 蒋星过于劣势，不得不忽视掉肢体僵硬，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对付她。 “你的信希素就是证据。”温茹玉笑着躲过蒋星的致命招，语调漫不经心，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茉莉花，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你很小，大概只有我手臂那么高，躺在实验台上就像一只可怜又没人要的小猫，连看人的那双眼睛都十分令人怜惜。” 温茹玉无比感慨，叹息道：“我很怀念以前的你，比现在听话太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会乖乖照做，做错了还会对我露出那种无措仓惶的表情，实在可爱。” 小臂被对方死死扣住，蒋星沉肩狠命撞向温茹玉的肋骨，听见一声闷响的同时，指节拽住对方衣领，借着冲力掼向墙面。 肉。体砸中石砖发出闷响，因为力道太大，红石砖甚至从受击点开始向外裂开，像蜘蛛丝网般蔓延，温茹玉胸膛剧烈起伏，呕出一口鲜血。 她仰头大笑：“这副身体可不是我的，你这么收不住力，小心她被你给活活打死，毕竟她这么脆弱。” “哦对了，我并没有跟她共享疼痛神经。”温茹玉笑得残忍可怖，“我感受不到痛，但是她会。” 蒋星呼吸一滞，立刻松了劲，温茹玉达到目的，迅速转变位置，如炮制法地把蒋星也抡到墙上，那力度简直钢筋铁骨，带着令人恐惧的爆发狠狠砸进墙壁。 石砖墙遭到第二次重击，裂缝瞬间爆开，那一块墙壁应声倒塌。 尖锐的碎石和灰尘把两人身形迅速吞墨，钻心的疼从后背窜上脑门，喉间涌起一股热，蒋星忍了忍，没忍住全吐了出来，鲜血顺着嘴角钻进脖子，流入衣领消失不见。 他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听见器官挪位后的混乱，剧烈疼痛让蒋星的眼睛有一瞬间陷入黑暗，又很快恢复正常。 温茹玉伸手想要拆掉他的高压项圈，奈何质量过于强硬，没能得手，她不由冷笑：“黎沅那老不死的倒是把你当狗养。” “不过没关系，你的血也有信希素。”温茹玉用手蹭过蒋星的脖子，用力掐住脸颊强迫蒋星吞咽自己刚才呕出来的鲜血，“怎么样？它是不是茉莉香？这种血液我那里多得是，哪天有空可以带你来我的实验室看看。” 血惺味直冲天灵盖，蒋星挣扎着拒绝，牙尖正要狠咬下去，又听温茹玉说：“咬吧，最好把她整只手都给咬下来，这样她就不止眼睛瞎了，连手也没有了。” 蒋星收回牙齿，甩头想把对方的手从嘴里吐出去，在转到某个角度后，蒋星愣住了，又很快摇头。 他见到了真正的救援对象。 这面墙的后面是一间卧室，被两人打塌后便连通了客厅，摇头时蒋星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女孩，她胆怯地往蒋星这边看，手里拽着部队里发放的小刀。 隔着很远的距离，蒋星能清晰地看见女孩在发抖，但她一点也不后退，正悄无声息地靠近温茹玉，似乎想像梁彦一样偷袭。 蒋星只能对她摇头，目光凌厉，充满了警告。 小女孩是妍妍，那天傍晚送他爆米花的小朋友，是温茹玉养的小朋友，是本次考核项目里扮演救援对象的小朋友。 她不能再像温茹玉和梁彦那样出事了。 绝对不能。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和参杂着很多人交谈的声音，走路时重量级枪械摩擦发出轻微响动，这些声音总和在一起，演奏出一场带有包围性质的压抑曲调。 余游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比我预想得要晚很多。”温 第102章 茹玉侧头看向阳台，露出等候多时的懒散表情，“我还担心要是余游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看来没那么蠢。” 趁着她扭头的间隙，蒋星对妍妍疯狂摇头，用口型警告她后退，不过小孩子没听。 温茹玉伸出右手，持平对准窗外，一道亮眼的银蓝色光芒从她指尖溢出来，像亿万光年外的星河，柔软、漂亮、迷人，同时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危险。 这道光是由一个类似于球形物体散发出来的，在移向窗外的途中，它逐渐膨胀，圆形轮廓生出棱角，演变成立体方块，半透明地悬浮在空中，内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无法肉。体感知的能量波。 这个能量被是放出来的瞬间，处在郊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强烈的压迫像绞肉机，一寸寸侵入肌肤血液，融入骨髓，连蒋星都在那瞬间出了层冷汗。 常年在宇域开飞船的他，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模拟宇宙压磁场！ omega不能毫无防护就暴露在宇宙压内。 遭了，温茹玉是想毁了第九星区的特殊部队。 楼下传来更为嘈杂的声音，这次透着疼痛所带来的呻。吟。 蒋星用力挣脱束傅，他能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高压项圈因为外界的磁场而变得更加紧绷，它在自动调节，可即便如此，宇宙压带来的伤害还是不容小觑。 短短几秒，蒋星整个人就像被拽入深渊的巨口，极致的热与冷在身体里互相交错抗衡，精神高度紧绷，额角开始大汗淋漓，看上去快要溺死在这里。 他有高压项圈都这样，那些没有高压项圈的岂不是更难熬。 温茹玉也出现了很严重的排斥反应，但因为剥夺她身体的人疼痛神经并没有互通，以至于对方看上去很悠然自得，还有空开蒋星的玩笑：“你这样真可爱。” 这次再交手，蒋星的劣势就更明显了。 即使这位‘温茹玉’偶尔会眼盲几秒，但蒋星也没能像之前那样擒人，往往他是被擒的那个。 又一次被甩出去，身体狠狠擦过石砖块，滑出数米后撞在承重柱上才勉强止住，鲜血顺着路径拖了一地，温茹玉缓步靠近，抬脚踩在蒋星的腹部，重力让肚皮深深下陷，使得蒋星咽了一半的血液重新吐出来。 水与血极度流失，蒋星眼前模糊片刻，看见温茹玉的嘴唇张张合合，但是耳朵正处在耳鸣阶段，他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应该又是一些嘲讽的话语。 腹部力道突然加重，疼痛沿着脊骨直冲脑门，蒋星紧抓住对方脚踝，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内脏被无限制挤压，拧出窒息到极点的剧痛。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稚嫩但又非常洪亮的声音：“你个大坏蛋！从我姐姐的身体里滚出去！” 妍妍举起小刀从侧面一跃而起，莽足了劲往温茹玉身上刺，脸因为过于害怕而显得苍白无力。 温茹玉头也没回，反脚踹了上去：“哪来的小屁孩。” 蒋星迅速爬起，如猛兽般扑了上去，把温茹玉扑了个踉跄，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但妍妍还是被这一脚踹出了楼层，幼小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度，整个人从空中滑出一道弧线，没有装玻璃的阳台空空荡荡，她就这么从十三楼掉了下去！ “妍妍！”蒋星没再管温茹玉，两步奔上阳台，没有片刻犹豫，手一撑也跟着跳了下去。 极速下坠带起的风吹进眼睛里，刺在皮肤上，像冰冷的刀，刮得人生疼，作战服于半空猎猎作响，蒋星向下用力伸手，眼角余光瞥见之前余游从阳台一跃而下后丢出的攀附绳。 沾满鲜血的指尖在空中极其延伸，几次触盆到妍妍的衣角，却始终差一点。 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蒋星紧咬牙关，口腔里的血惺味浓重，他在风中大喊：“伸手！” 妍妍从刚才的变故中回神，闻言十分听话地抬起了手，蒋星得以在落地前抱住她。 攀附绳很长，即使材质优良，但下坠的速度和重量都让蒋星紧握住的手心磨出血液，闷哼声散在风中 第103章 ，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寸寸绷起，皮肤表层的青色血管也随之凸出。 妍妍在蒋星怀里发抖，是很严重的颤抖，她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攀附绳到三楼截止，蒋星在最后一刻稳住了下坠，两人被迫停在半空，像倒挂人一样被风推得轻微晃荡，手心的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像小雨，止不住，叫不停，源源不断地滴在妍妍仰起的脸上。 蒋星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很温柔地说：“妍妍乖，闭眼。” “对不起……”她固执地盯着蒋星的手，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混着血一起洗刷脸颊，无措又愧疚地说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蒋星还想安慰两句，但头顶调侃的口哨声打断了他，温茹玉半靠在阳台，她低着头，嘴边带着善良无害但又十分恶寒的笑：“哇哦，哥哥可真厉害，这都没死。” 随后，她伸出手，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攀附绳——是余游使用过的那把麻筋球枪械！ 温茹玉恶劣地模仿妍妍的口吻，说：“对不起哥哥。” 然后对准攀附绳开了第一枪。 呃难受啊 第43章你的眼睛 麻筋球从改造过的枪口崩出，带着滚烫高温，迅速袭击攀附绳，却在即将触盆之际被一把小刀从中斩断，内里的特殊物质纷纷飘落，风一吹便消失不见。 余游从直升机跳出，一脚从阳台踹进去，正中温茹玉左肩，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阳台。 直升机降至三楼，蒋星先把妍妍塞进去，自己垫后。 “怎么回事？”简芯戴上抵抗宇宙压的保护器，直升机也启动了保护层，蒋星一落地就感到压迫在身上的引力波减轻，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温茹玉被……”蒋星皱眉，试图在脑海里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被其他人夺奏了身体控制权。” “什么？”简芯脸色凝重，“这又是什么高科技？简直闻所未闻！” “不知道。”蒋星摸了摸紧紧抱住他大腿的妍妍，简单安抚后被其他队员抱去了安全的地方。 “先送我上去。”蒋星言简意赅道，“我们必须立刻毁掉那个装置，否则随着时间推移，宇宙压会蔓延到中心城区，到时候大家都会受影响。” 简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行，你受伤太重了。”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蒋星仰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散发着柔软光芒的物体，思路清晰明了，“你们手里只有保护器，而我还有黎沅给的抑制环，是升级版，目前没有大批量生产和投入，效果比保护器更强更持久。” 这话当然是放屁。 保护器不像通讯器那样小巧轻便，相反还有些笨重，因为里面装着浓缩过的乌晶，浓度很高，一般是给部队里线体受伤还未恢复但又不得不出任务的alpha准备的。 当然，部队里原本的要求是所有出任务的alpha都需要佩戴保护器，为了以防万一。 但alpha的信希素足以对抗宇宙压，基本用不上，增加负担不说，还拖累身体的灵活性，久而久之就没人戴了。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缺点。 星区修建的保护层需要消耗大量乌晶才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的运行不断，而保护器容量小，即便将乌晶进行浓缩，也达不到保护层隔绝宇宙压的效果，且维持时间很短。 可以急救，但不能续命。 蒋星低头，眼帘半垂着看向地面：“下面的队员们不能只依靠这个去接近宇宙压中心，简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谁去关这个装置谁就会死。” “另外，黎沅说过第九星区的乌晶资源十分紧张，你们使用的保护器，想必也没有装多少浓缩乌晶，能不能够支撑你们走到方块装置面前都说不准，又何谈阻止呢？” 一楼，原先准备冲锋的特殊部队队员们，正痛苦万分地在地上苦苦挣扎，等待进一步命令，如果简队一定要他们去冲锋，蒋星相信这些队员们绝对会义无反顾地去送死。 虽然 第104章 拼死也能关掉装置，但这代价太大了。 他们全是omega。 简芯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问道：“你呢？你又怎么确保你的抑制环不会在中途出现差池？” 这个问题没有难倒蒋星，他很快回答道：“我的线体里有个东西，可以模拟alpha的信希素，再加上研究院给的高压项圈，不会有意外的。” 蒋星这话说得坚决又肯定，抱着必胜的信心。 让简芯为之一动，她不得不答应下来：“好，那你注意安全，别逞强。” 蒋星面色不变，手心却出了层薄汗，毕竟他藏在线体里的修复器早被黎沅取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他让简芯把体感手环去掉，独自一人登上另一架直升机。 新配的枪械是一把射程中等但威力较大的k18，是一把中规中矩的自保枪。 蒋星升至十三楼，举起枪对准了银蓝色方块体，在客厅打斗的两人撞进视野，惊心动魄的交手让蒋星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在余游身上，瞄准器也在方块和温茹玉之间来回移动。 他闭眼深呼吸，逼迫自己忽视掉余游那边的情况，专心瞄准方块体，蒋星扯掉安全阀，子弹在下一瞬打出，枪响贴在耳膜，燃起阵阵火星。 “砰——铛！” 弹头精准击中方块体，发出刺耳的撞响，随后被弹开，方块体完好无损。 蒋星放下枪械，半眯起眼打量这个东西。 外力打不破。 阳台传来轰然震动，蒋星迅速看去，只见温茹玉夺奏了余游的刀片，两人把阳台搭建的围栏给打塌了，红色石砖大块大块地往楼下掉。 余游半边身体悬空在十三楼外！ 楼下，在简芯的帮助下，周顾他们成功从爆炸中获救，有好几个担架从地下经过，又很快被楼上掉下来的石砖打断进程，惊呼声从下方传来。 “余副队！”蒋星也从直升机跃过来，一脚踩在温茹玉肩头，把人踢出去数米远，迅速回身拉起余游。 “你们两个真是……”温茹玉捂着胸口轻咳，抬起沾满血迹的脸，“太不礼貌了。” “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温茹玉站直身体，嚣张地朝他们勾手指。 余游剧烈喘夕，身上的肌肉组织寸寸裂开，宇宙压给她带来的影响过于严重，整张脸惨白如纸，像活斯人。 “你走。”蒋星当机立断道，“我来对付他。” 血混着汗一并滑落脸颊，余游不甚在意地擦掉，她扯起半边脸笑了笑，有种诡谲的美感：“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话音未落人就冲了上去，近身搏斗的声音十分惊悚，偶尔会夹杂着骨头错位和剧烈碰撞的闷响，谁都没有心慈手软，余游的每一招几乎是下死手。 有好几次蒋星都很想提醒她，对方使用的是温茹玉的身体，出手还是要注意点，但余游先前说的那句“对敌人心软就是在扼杀自己”的话，成功阻止了蒋星。 可随着时间推移，宇宙压带来的伤害越来越明显，动作、呼吸和头脑都变得极其缓慢，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卡顿，延伸到后期温茹玉甚至都不需要全神贯注就可以轻松一对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蒋星拦住余游，压低声音说，“必须先破坏装置。” 余游半跪在地，额前短发紧贴皮肤，汗水顺着脸颊划过下颌，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地，她把头深埋下去，胸口起伏几次后，突然呕出大量黑色血液。 “余副队！”蒋星看得心惊胆战，想帮她但又无从下手，像坏掉的水龙头，好半天都不见停。 温茹玉从塌陷的墙壁废墟中爬出来，手里空空如也，那片夺来的刀片已不知所踪，蒋星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用力掰开余游按压胸口的手，半截手术刀深深陷入血肉。 余游还在吐血。 “哈哈哈……”癫狂的笑声从温茹玉嘴里蹦出来，她捡起先前妍妍用来偷袭的刀，豪爽似的抹掉嘴角溢出来的血迹，眼神变得凶狠，“被自己武器攻击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盯着余游的状态仔 第105章 细瞧了瞧，冷笑道：“你居然还敢在上面抹毒药，真是蠢货。” 话音刚落，刀尖又一次袭上来，蒋星喘了口气，站起来挡在余游身前，却在下一瞬被人推开，余游咬紧牙关，全身肌肉因为过于紧绷而微微颤抖，她恶狠狠地吼道：“我还不需要别人来帮我挡刀子！” 蒋星惊愕地看向她：“余游你……” “滚！”余游徒手去擒对方手腕，温茹玉筋骨灵活，在一阵看不清动作的旋转里躲开余游的手，然后一刀扎穿了余游的掌心。 噗呲…… 随着短促的疼叫，让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燃到了末尾。 温茹玉笑得越发癫狂，她狠狠抽出刀尖，再次举起对准了余游的心脏，扬起又落下时带起的疾风即将卷走一位美丽的生命。 “铛！”子弹打中刀尖带来剧烈震颤，温茹玉的腕骨传来酸麻感，刀应声落地，她没能成功杀掉余游。 阳台人影闪过，这人以同样的姿势一脚踹进来，不偏不倚正中温茹玉的肩膀，把人重重踹回坍塌后的墙堆里。 踹完后对方迅速蹲下来检查余游伤势，白大褂很快染上鲜血。 是黎沅。 他来得仓促，一个人使用飞船跃迁赶过来的，听诊器都还挂在脖子上没取下来，实验数据被他揉成团随意塞进口袋里，除此之外还有一支使用了一半的不明药剂。 蒋星注意到alpha的右手手臂上佩戴了一个随行保护器。 黎沅检查完伤势后，从口袋里倒出两粒白色药丸，让余游咽下去，而后又掏初研究院用来‘恐吓’omega的高压手环扣在余游腕骨上。 等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看向蒋星，刚准备开口，就被蒋星劈头盖脸地骂了句：“你傻逼吗？” 黎沅：“？？？” “你他妈的都路过那个方块装置了，不会顺手关一下？”蒋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睛出现了重影，但还是紧盯着黎沅，不知道是太久没见到他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不愿意闭眼让自己缓一缓，就这么硬撑着。 黎沅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带上了些许无奈：“我关不了。” “你是……”废物吗？ 后面的话在蒋星眼前重影短暂消失的瞬间突兀地咽了回去，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了黎沅苍白又憔悴的脸，很不能理解地皱起眉。 明明alpha呆在研究院吃好喝好，几乎不用去面对假太阳湖所引发恶劣的环境，也不用像他一样经常出任务，混迹在枪支弹药的硝烟里。 只需要安静地坐在实验室完成那些他认为有意义的研究项目，都这样了，为什么脸色会和一位癌症晚期患者那样苍白无力？ 难道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的副作用还没有消失吗？ 这都几天了还没消失？ “嗯？”黎沅盯着他满身血迹，眉宇间凝聚起丝丝寒意，温和地问，“我是什么？” “没什么。”蒋星缓慢地眨眼，在确定重影又一次出现并且没有消失的迹象后，他放弃了进一步观察黎沅，转身奔向阳台。 黎沅立刻出声问他：“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蒋星心口一颤，脚步却没停，他头也不回地重新登上直升机，声音被机翼所掩盖：“我没事。” 银蓝色方块还在无限度地向外扩散宇宙压，可能是磁场所致，蒋星觉得直升机也变得迟钝起来，像他现在的脑子。 楼下已经没有队员了，地面空空荡荡，简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卷起的风消失了，树木枝叶停止舒展，阳光也变成了画布上没有生命的死物。 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连直升机产生的噪音都变得遥远起来，时间停止流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蒋星一个人。 他开着直升机悬停在方块面前，银蓝色光芒深深刺入眼底，连带着蒋星的瞳孔都被沾染上了这种奇幻的颜色，但他并不觉得漂亮，只觉得疼痛，眼睛被逼出生理性泪水。 这光不能直视。 但都到这里了，蒋星也懒得回去找墨镜，只能硬着头皮摸索方块的开关。 第106章 他不觉得这是个脱离科学的产物。 只要是机器，就一定有电源线路。 指尖试探性触盆，蒋星被冷得浑身抖了抖，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是体感手环留下的错误感官。 但当他摸到银蓝色光芒后，忽然发觉这些光里面还混杂着雾，确切来说是因为方块体里面的温度过于冰冷而散发出来的寒气。 这些寒气在接触到人类皮肤后，如同寄生虫般迅速攀附紧贴，像穷凶极恶的野兽，不断吸食着蒋星身上属于正常人类的体温和血液，指尖皮肤迅速结冰，如此恐怖的低温让蒋星心惊。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地去触盆方块体。 神奇的是，这个装置在人类触盆到一定程度后，居然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不是一点点消散，而是一瞬间。 像电影情节里的记忆碎片，一触盆就会变成泡影，摸不着也看不透。 方块体就这样在蒋星的手心里融化，化成尘埃，像下了一场皑皑白雪。 然后，宇宙压消失了。 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时间开始流动，树木枝叶重新舒展，卷起的风从蒋星耳侧迅速划过，楼下人声嘈杂，简芯的身影变成宣纸上一点墨，在地面上来回指挥。 阳光重新回到蒋星的手心、脸颊、头顶、脖子和全身，以及他缓慢闭上的眼皮上。 紧接着是身体在空中极速下坠的失重感，意识也随之沉入谷底。 还有一章 第44章最亮的星星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像行走在漫无边界的宇宙尽头，周围安静地仿佛已经脱离了人类认知的所有地方，灵魂掉入未知领域，头脑昏昏沉沉。 直到有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蒋、星。” 很轻，像羽毛扫过眼尾。 心脏突然抽痛，毫无预兆地，蒋星睁开了眼。 头顶的漫天星辰映入眼帘，它们闪闪发亮，一颗又一颗地铺撒在沉长幽静的银河系里，向渺小的人类展现自己极具美丽的神秘色彩。 那道遥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似在耳畔，他又喊：“蒋星。” 蒋星听见自己不耐烦地回应：“有病？” “你觉得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最亮？” 蒋星想扭头去看到底是谁在说话，但他动不了，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维持着头盯星空的姿势：“都亮。” “是吗？”身边传来衣服和草地轻微摩擦的动静，对方应该是翻了个身面向蒋星，他轻笑出声，尾音带着爱人之间才会有的蝉绵，“我倒不觉得。” “我眼前不就有一颗最亮的星星？” 七星北斗，瞬息万变。 漫天星辰像油画般扭曲，然后快速抽离，环境变得极其明亮，刺得蒋星不得不闭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一间封闭的实验室出现在视野里，目之所及皆是囚笼。 无法挣脱的枷锁，透明药柜里那些一根根不明的药剂，身上永远都取不下的导联线，实验设备永不停歇地警报声，白色像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蒋星躺在地上，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让他抬不起半根手指，难受得想吐，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像个破布偶一样任人宰割。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 “湘西子？”一道稚嫩的孩童声传来，蒋星对她有印象，是之前做梦会梦到的那个女孩，那个经常往实验室跑，又被大人抓住训斥的女孩。 “你还好吗？”她走过来，蹲在蒋星身边，“你怎么睡在地上，不冷吗？” “还好。”蒋星听见自己嘶哑到不成样的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我偷偷溜进来的，放心吧，没人瞧见我。”女孩伸出手，似乎想去扶他起来，但下一秒蒋星胸膛剧烈起伏，紧接着呕出大量血液，吓得女孩惊叫出声。 蒋星自己倒觉得舒服极了，他虚弱地呛咳着，任由女孩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这时蒋星才发现自己变小了，变得和女孩一样瘦小。 第107章 “到底怎么回事啊……”女孩的声音溢出哭腔，“不是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血液洇湿两人的衣物，病号服变得黏腻难忍，蒋星却感到十分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像灵魂漂浮在空气里，没有重量，没有负担。 女孩着急忙慌地把蒋星背起来，一步步朝门口走去，实验室湿冷的温度吹过蒋星倮露在外的脚踝，他却不觉得寒冷。 蒋星问：“我们去哪？” 女孩说：“去找他。” 蒋星有心想问他是谁，但说出口的却是：“不准去。” 女孩没听，磕磕绊绊地走出研究院，身后有人在喊湘西子的名字，女孩隔着夜色遥远地回复道：“我马上就回来！” “湘西子，你要带你……去哪里！” 女孩说：“去看今天晚上的星星。” 于是身后那人不再说话，也许说了，只是声音太小她们没听见。 蒋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女孩叫他的名字是湘西子，但别人叫女孩的名字也是湘西子。 他们两个到底谁是湘西子？ 这个疑惑并没有让蒋星思考很久，因为离开研究院后，他的身体变得不再轻松，灵魂不再漂浮，蒋星在某个瞬间确切的体会到了疼痛。 是一种从线体散发出来的，传遍全身细胞的，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这让蒋星止不住颤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病号服像在水里过了一遍，几乎能拧出水来，可即便如此，蒋星依旧闷不吭声，只有在痛极了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哼唧。 他疼得眼前一片漆黑，感受着身下瘦小的躯体背起同样瘦弱的他，不知是路太难走还是蒋星太重，女孩走起来摇摇晃晃的。 晃得蒋星又开始反胃想吐，他也确实吐了，内容物没有食物残渣，只有大量的鲜红色血液，把女孩的衣服和头发都弄得肮脏无比，浓重的血惺味将他们包围，宛如从地狱门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应该是变重了，蒋星想，自己的身体跟灵魂都变重了，不然为什么湘西子的身体和托举着蒋星的双臂也跟着他颤抖起来。 女孩突然向下坠，她摸黑走路不慎摔倒，蒋星从她肩头滑落，重重摔进野草丛里，藏匿于叶片下的萤火虫被惊扰，纷纷逃窜，点点星光从蒋星脸上一闪而过，最后消失在无尽黑暗里。 蒋星仰望天空，发现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 天际乌云密布，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对不起……”女孩手忙脚乱地爬过来，伸手想要重新把蒋星背起来，嘴里胡言乱语，“对不起，你别死……我求你了。” 阴沉晦暗的天空有水落下，很轻地落在蒋星苍白如纸的脸上，他指尖微动，反应了很久才恍然发觉，天空没有下雨。 他的灵魂和身体也没有变重，让女孩颤抖的也不是这条长到没有尽头的路，而是她在哭泣。 从压抑隐忍的落泪，演变成现在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蒋星还是被重新拉了起来，女孩为此花费了很多时间，数不清的时间，她擦干净眼泪，埋头继续走。 后半夜，天空落下大雨，这次不再温柔轻微，是很重很疼的力度，打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蒋星感到眼皮沉重，连带着呼吸都难以维持，他陆陆续续地吐血，怎么擦都擦不掉，耳鸣让他眩晕，听不清湘西子的哭喊，只能感受到她背部传来的声带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湘西子停了下来。 蒋星听见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人：“您救救他！求您，只要能救他，您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汹涌的雨水冲刷在蒋星身上，他抬起沉重无比的头，看向灯光下站着的男人。 看不清，很模糊。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和打在身上的雨水一样冰冷无情：“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他。” 好熟悉的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您可以的！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湘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卑微地低伏在泥地里，额头重重砸在鹅卵石上，“ 第108章 他不会死的，您一定有办法，我求您了……我只有他一个弟弟，我不想失去他。” 男人没再开口说话，周围安静得只有雨水的声音。 “阿湘，起来……”蒋星捂着嘴呛咳，鲜血顺着手指溢出，语气却异常强硬，“别跪，也别哭。” 湘西子哭得更厉害了。 “不用求他，离alpha远一点。”蒋星张开嘴呼吸，但他什么也吸不进，胸口像压了块重如千斤的大山，窒息的疼痛快要淹没蒋星，“听话，我会没事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位挺立于灯光下的男人撑着伞缓步走到蒋星面前，黑色伞面倾斜，挡住了那些冰冷刺骨的雨水。 一直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蒋星毫无征兆地看清了男人的脸。 黎沅身穿白大褂，一手举着伞骨柄，一手插兜，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背光灯从身后照亮，影子把蒋星完全包裹。 倾盆大雨浇诗了黎沅干净整洁的衣领，眨眼间就变得和蒋星一样湿润，但不显狼狈。 轰隆！ 闪电当空劈下，宛如白昼，照亮了黎沅那张青年才俊的脸，此时的黎沅还没有现在这么稳重，看着也就跟刚毕业的学生一样，毛头小子，身上充满了年轻人才有的鲁莽。 只是因为板着脸，容易让人误以为黎沅的脾气很差。 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找到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比如青年时代的黎沅和如今成为院长的黎沅，他们身上都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好像背负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藏着数不尽的心事。 区别在于，青年时期的黎沅藏得不够好，很容易就被蒋星所察觉，而画春堂院长的黎沅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那次基因高分子生物注射液引发的副作用，蒋星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暴雨还在继续，雨水打在伞面的声音异常急促，像生命倒计时。 黎沅半蹲下来，朝蒋星伸出右手，那只手骨节修长，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握住就能拥有同等的能力。 黎沅唇瓣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蒋星已经无法聚焦注意力，因为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 漆黑的天空、雨滴、青草地、泥土和灯光，以及伸到面前的手，周围所有能够看见的东西都开始分崩离析，化作白色光点，最终奔向虚无。 在梦境彻底崩塌前，蒋星竭尽全力地去分辨黎沅的嘴唇，想要看清他说的内容，哪怕只有一个字。 可惜没有，黎沅不再开口说话，声音像潮水般四散开来，寂静成为了这场梦境的告别礼。 第45章体感失衡 “黎沅……”蒋星猛地睁眼，呼吸急促，那种被血液呛咳进气管的窒息感似乎还萦绕在身体里，久久不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蓝色，大片大片浅蓝，伴随着点点白光，像掉入深海里迷失方向的星河，不切实际又美轮美奂。 蒋星以为自己还沉浸在梦境里没有完全苏醒，不知这梦又换到了哪里，会出现什么人，什么物。 可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周围有动静，于是他非常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在做梦，是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蓝色的胶囊，蓝色的玻璃门，蓝色的字幕，蓝色的身体，以及蓝色的水……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淡蓝色，期间会出现一些无法视物的白色光点，有时候会持续很久，有时候一闪而过，有时候会占满整个眼睛，有时又可以忽略不计。 蒋星觉得有趣，盯着玻璃门玩了好一会才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水疗仓。 蒋星被妥帖地塞在里面，他没有穿一件衣服，完全。裸。体地躺在里面，测量生命体征的导联线缠绕在胸前和手腕，柔软的水流覆盖住他脖子以下的躯体，温热紧密地包裹住每一寸肌肤，感到沉闷的同时也有部分安全感。 水疗仓的门是玻璃做的，被人设置了隐私模式，只有蒋星正对玻璃的脸是高清透明外，其他全是磨砂。 高清区有一块悬 第109章 浮屏，上面正记录着蒋星每分每秒的生命体征、水疗仓内的温度、输液速度、液体总输入量和预计剩余量等等一些医疗数据。 他看见信希素那一栏的数值停留在83%。 太高了，蒋星心想，这是他记事以来信希素第一次达到这么高的数值。 听说，升到100%就会迎来发热期。 他没有体验过发热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内网上有omega说这是个万分难熬的时刻，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以此永别，也有omega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邂逅，是可以发泄一切无法诉之于口的欲望。 只是欲望吗？ 蒋星不知道，以往他固执地认为发热期是alpha们随意玩。弄omega的特定时期，是一个连基因分子都在无条件偏向生育的肮脏时期。 现在蒋星又觉得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当然，如果对象是……毕竟长得帅，身材也好，说不准还真是一次难得的邂逅。 “滴滴……” 细微的警报声拉回蒋星越想越偏的思绪，房间里很快传来脚步声，蒋星看见显示屏上记录液体余量的数据逐渐归零，标红的感叹号十分醒目。 “你醒了？”杨雪俯下身仔细观察蒋星的脸色，见他没有流露出不适后，低头更换液体，公事公办地告诉他，“黎沅守了你三天，你都没有醒，结果他前脚刚走你就醒了。” 蒋星有些惊讶：“三天？” “是的。”杨雪似乎不想多聊，换完液体后转身就走，“我只帮忙照看几分钟，黎沅很快就会回来，有什么问题留着去问他，我没有时间替你解答这些无聊且没有营养的问题。” 蒋星默默咽回冲到嗓子眼的话，眼前的银蓝色又变重了。 他躺着有些难受，想简单挪动一下僵硬的四肢，结果刚抬起手就被限制住了活动。 蒋星侧头看去，只见打针的右手从水疗仓侧面的孔洞中穿过，安静地放置在另一个没有水的空间里，绷带固定留置针，医疗胶布上写了扎针日期，日期旁边被人无聊地画了颗星星。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另一只手泡在水里，但手腕被链子束傅，活动范围很微小。 正观察着，门口传来人声。 “辛苦了，你去忙吧。”是黎沅的声音，他手里应该是抱了很多东西，一进来就直奔桌面，听动静像是一大堆实验资料。 杨雪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提醒道：“我换了最后一瓶药水，哦对了，他醒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陷入安静。 几秒后，玻璃门上方突然出现一张归脸，蒋星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沅，说：“你幼不幼稚？” 黎沅讪笑着缩了回去：“这不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嘛。” 他坐在水疗仓旁，半趴在玻璃门上，垂眼看向蒋星的脸，视线从眉眼一路滑到嘴唇，最后很认真地说：“瘦了。” “你比刚来研究院的时候还要虚弱。” 蒋星心想这不废话，才打完一场恶战，能不虚弱吗？但他没有真的说出口，只是要求黎沅：“解开。” “什么？” 蒋星：“我的手。” 黎沅哦了声，在外面按下按钮，内部锁链便应声解开，蒋星终于可以活动腕骨。 “刚放你进去的时候你总是拔我电极片，我上一秒才贴好下一秒又散了。”黎沅撑着额角解释，“不得已我就只能把你绑起来。” 蒋星没怎么听进去，因为他发现黎沅整张脸都变成了浅蓝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连alpha说话时偶尔露出的贝齿也是蓝色的。 看起来很滑稽搞笑，像一张一合的水母头。 “绑起来也不老实，要不是你昏睡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整我，那动静压都压不住，给你打个留置针差点没扎我自己手上，还有你……”黎沅话音突然停住，他看向玻璃门里睁得大大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 黎沅没在继续说话，安静地趴在玻璃上，学着蒋星一眨不眨地互相盯着，房间里的空气 第110章 循环系统正发出微弱的噪音。 窗外已是黄昏，大片大片的暖色落入这间实验室，白色纱窗被微风挑起，为这场漂亮的染料盘划出阴影部分。 然而这样温暖柔和的光落在蒋星眼里，却产生了一个很困惑的疑问，黎沅的脸居然会自动增加曝光。 过于亮眼的蓝和白覆盖在alpha身上，像一层滤镜。 蒋星用目光细细临摹黎沅的五官，alpha眉眼生得利落，被蓝色柔光揉得盹了些，比平时更加平易近人，蒋星想起梦境里的黎沅，样貌倒是一模一样，不过下雨天太暗，看着心情很糟糕，不是那么友好。 视线滑过对方鼻梁，轻轻落在唇上，蒋星没忍住又对比了一次，发现不管是梦里的嘴唇还是现在带有滤镜的嘴唇，看着都十分柔软，跟其他朗硬的地方都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 蒋星没由来地想要去触盆，也确实伸手了，但指尖还没摸到玻璃，他就被黎沅的眼神给惊醒了。 alpha今天没有带电子瞳孔，取掉后露出原本的颜色，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带着不明所以的怀念，隔着玻璃和满屋夕阳静静地跟蒋星对视。 这份怀念来很快，很浓重，像夜色里没有尽头的黑暗，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侵站着蒋星所有注意力。 这让蒋星瞬间清醒，原本只能在梦境里感受到的窒息和疼痛突然投射现实，后颈线体传来不可忽视的酸痛感，骨头缝里溢出肢体断裂的闷痛，全身像被无数蚂蚁啃食一样难受。 生命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短短几秒，蒋星的心率迅速突破一百。 “唔……”蒋星猝不及防，闷哼出声，额角渗出一层冷汗，燥热和寒冷同时出现在身体里，他侧过脸，咬紧牙关，浑身止不住地抖。 黎沅起身看了眼输液单，很快安抚道：“别怕，是药效过了。” “你的体感手环被人恶意调成了低温，长时间处于和环境相反的极端温度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目前是体感失衡。”黎沅边说边重新上药，“你会分不清此刻的感受到底是受伤带来的真正痛觉还是副作用带来的虚假感受，对治疗其他疾病会有影响，我现在用药物帮你缓解，但是每次只能维持六个小时，不能长时间使用。” 新挂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入血液，融进细胞，蒋星闭眼调整呼吸，胸膛上下起伏，水面随着抖动泛起丝丝涟漪。 在体感完全混乱，热意和寒冷像两股碰撞在一起的刀锋，割开血肉，刺入骨髓，此时蒋星想的却是站在蓝光下的黎沅，alpha落入星光，清晰又柔和。 他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自己到底是谁，温茹玉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真的只是用来引出叛徒的工具吗？ 可是，工具怎么会获得研究领域顶端人物的过分关注？ 至少不会安排一名曾在海蓝亚和维纳尔同时呆过的人进入第九星区特殊部队。 这样随意安排，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军队…… 蒋星还来得及深思，耳边就传来器械启动的声音，出于警惕反应，蒋星下意识侧头，伸手去阻拦。 “别动。”黎沅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你的线体需要补一针。” 注射机械臂触上蒋星的脖子，冷得蒋星轻颤，但很快又被体内错误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监测仪发出更为响亮的警报声。 黎沅皱起眉去看屏幕，各项基础指标都在毫无征兆地突破正常值，朝着更为严重的方向发展。 针尖刺入线体的疼痛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冰冷的液体缓慢挤压涌入皮肉，蒋星感到反胃，但没能吐出来，因为他使不上一点劲。 这让蒋星想到那个梦，梦里的自己也是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实验台上，随意地任人摆布。 像砧板上的鱼，虚弱、渺小、无力。 “蒋星。”黎沅轻敲玻璃，音调放得很柔软，透着不易察觉的焦急，“看着我。” “听话，看着我。”黎沅稍微带了点命令。 后脖 第111章 颈的机械臂完成注射后退回凹槽，蒋星寻着声音看去，眼睛却完全不对焦。 黎沅心下一沉，有了结论。 又是应基反应。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更一章 第46章吻 “这是我私人的治疗间，不是实验室。”黎沅把手伸进隔间，握住蒋星那只扎有留置针的手，触到满手虚汗，“没事的，这里没有任何实验的工具，都是医疗设备。” 简单的两句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omega的情绪变得更加激烈起来，蒋星挣扎着从黎沅手中脱出，为了避免留置针跑针，黎沅没敢用劲，很快松开手。 另一只没有被固定的手在水疗仓内抬起，因幅度太大导致水面剧烈起伏，有些涌入鼻腔，引来阵阵呛咳，贴附在皮肤的导联也一并脱落，零零散散地浮在水面。 生命体征数值全部归零，只留下红外线测温仪的体温数据。 蒋星轻微侧身，找到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后便停止挣扎，他双眼紧闭，面颊苍白无色，微弱气息拂过唇边水面，泛起微微涟漪。 黎沅不敢轻举乱动，手里握着一支药剂，如果蒋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无法靠自己进行缓解，那么他会强行注射镇静剂。 夕阳迅速落幕，大片暖金色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暗灰，只有遥远的天际还勉强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光。 输入体内的药液起了作用，体感错乱的症状明显好转，后颈线体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蒋星原本只想缩起来闭眼休息，以往他被军队关小黑屋，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他没有难受很久，甚至不知何时进入了新一轮睡眠，温暖的水将他完全包裹，像逃避世俗与危险的栖息地，让蒋星感到十分放松。 许是药物作用，蒋星这次睡得很沉。 前半段无事发生，到了后半段蒋星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 大部分画面都是重复的。 那位叫湘西子的女孩偷偷钻进偌大的实验室，一如既往地对着蒋星喊湘西子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疼痛、吐血、消瘦的肩背、颠簸的路程、阴云密布的夜晚、冰冷刺骨的雨水以及满天繁星。 糟糕的画面出现得并不频繁，黎沅站立在大雨中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但天空那片星空却越来越明亮，耳畔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起来。 “蒋星，你觉得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最亮？” 蒋星回答得很敷衍：“都亮。” “是吗？”那道声音紧贴在蒋星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蝉绵，“我倒不觉得。” “我眼前不就有一颗最亮的星星？” 蒋星顿了顿，装作没听懂：“嗯，这座琉璃星球确实很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星球。”声音远了些，“蒋星，我说的是你。”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挡住了蒋星仰望星空的目光，黎沅趴在草丛中，手肘撑起上半身，缓慢地贴近蒋星，那张即使融入黑暗也十分硬朗的五官正在眼前慢慢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接吻。 他们也确实接吻了。 黎沅轻轻碰上蒋星的唇，慢慢临摹着对方的形状，充满凉意的夜晚在此刻变得燥热难忍，像一个被封闭起来燃烧的火炉，炉子里是精挑细选的、宇宙里最漂亮的星星。 这个吻并不激烈，但也不浅尝辄止，细细密密，带着述说不尽的爱意和珍视。 双方相互侵略又各自退让，轻微啧水声融在风里，听得人面红耳赤。 身下这片草地长得十分肥沃，茂密的绿草尖高高挺立在脸颊、眼尾和额角。 蒋星躺在其中，被绿色的大海所包裹，他被勾起情玉，主动伸手揽上黎沅的脖子，将alpha紧紧抱在怀中，用行动示意对方可以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黎沅的手从omega纤细柔软的腰部摸到对方脆弱敏感的线体，爱人轻哼的尾调卷着过于潮湿的欲，细细钻进alpha的耳朵里。 退出时，黎沅用很恶劣 第112章 的语气问他：“跟我在野外接吻，你的丈夫不会生气吧？” 蒋星被亲得满脸通红，艳丽的唇透着暧昧水光，眼尾也染上了大海的潮湿，听见这话蒋星没好气地瞪了眼黎沅，毫无威慑力，“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幼稚且无聊的问题吗？” “很幼稚吗？”黎沅用鼻尖蹭omega的脖子，亲吻线体，唇齿间流露出过于热烈的欲，他固执地问，“我幼稚吗？” 蒋星有些难耐，试图躲避，被黎沅扣住后脑再一次热吻起来，氧气被剥夺，领地被侵入，蒋星感觉自己变成了棉花糖，任由对方在皮肤上柔搓出各种暧昧的痕迹和形状。 多巴胺疯狂分泌，在衣物即将褪去、理智燃烧殆尽之前，蒋星按住了黎沅快要失空的手。 “别……”蒋星埋在绿草地深处，声调带着引人遐想的颤音，“别咬。” 黎沅略显遗憾地收起想要标济的动作，转而舔抵那片变得粉红的线体，弄得两个人都湿漉漉的。 远处吹来的风带着冷意，接触到蒋星燥热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泛起疙瘩，蒋星非常想要缩小自己，于是努力地往黎沅衣服里钻，脸和头发都蹭得乱七八糟。 “像小猫。”黎沅笑他可爱，敞开外衣包住omega，轻而易举就把蒋星给抱了起来，他贴住omega的脸颊问，“还冷吗？” “想……”蒋星咬字变得黏腻含糊，很快便消散在浓浓夜色里。 空气里有露水混合茶叶的味道，像雨后天晴的下午，阳光温暖地落在刚洗的白衬衫上。 蒋星又一次看向满天繁星，心想这个味道出现得很不合时宜，因为夜晚没有太阳也不会天晴，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和陷入泥潭苦苦挣扎、完全配不上明亮的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蒋星也就如实说了出来：“不亮。” 黎沅认真盯着脚下的路，走得很稳当，闻言疑惑的嗯了声。 “我不是明亮的星星。”蒋星说得很慢，语气认真，“我很黑暗，是个没有未来、会随时死去以及没有任何价值的omega。” 蒋星能感受到alpha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还是被蒋星所捕获。 “不黑。”黎沅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同样认真地告诉他，“你就是那颗最明亮的星星，是个有着美好未来、并不会随时死去以及拥有无限宝贵价值的漂亮omega。” 蒋星半张嘴试图继续反驳，黎沅却俯下身，凑到omega的耳朵边，轻声说悄悄话：“iwanttoybondagter.” 几乎是瞬间，蒋星的耳垂就变得通红，还没消下去的颜色又涨了回来，他狠狠瞪向满脸嬉笑的黎沅，但没有出声拒绝。 青草地在身后远去，遥遥坠在星辰脚下，越拉越远，但那股雨后茶香却长久地停留在蒋星身上，怎么都挥之不去，只需一闻便能立刻回到草地里，继续做那些令人愉悦的事情。 蒋星后半段几乎是在反复做这段十分暧昧的梦，黎沅的声音、灵活的手指、下垂的眼睫、湿热的舌和互相触盆的嘴唇，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情愫中，像一种深陷沉伦的虚假幻想。 幻想的最后是黎沅不断地在耳边重复着，“宝宝……”alpha声音低微，带着一股浓重到窒息的悲哀，像在安慰蒋星也像在说服自己：“你不会死的，我保证你死不了……星，请相信我。” 然后，梦醒了。 蒋星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冰冷苍白的墙面像极了梦里那一道道悲凉的声音，他感到脸颊有凉意滑过，蒋星伸手去摸，探到一手湿润。 借着微弱的光，蒋星清楚地看见指尖上有一层亮晶晶的水迹。 是眼泪。 他居然哭了…… 可是，为什么？ 梦里发生的一切还印在脑海里，像放映片一样一幕幕重现，所有的触感都很真实，真实到蒋星甚至能够切身体会到其中浓烈的情感。 战有欲、喜欢和爱。 还有最后充满悲伤的不舍 第113章 以及心疼。 这些都是蒋星从未在他人身上索取到的既复杂又珍贵的感情。 他在窃取别人的珍宝。 这些并不属于他。 蒋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或许不止是八岁之前的记忆，还有很多无法诉诸于口的人和事。 “沙沙……” 纸张翻页的声响传来，蒋星迅速整理好自己外露的情绪，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他被人从水疗仓里挪了出来，身上穿着研究院试验品统一服饰，依旧是白色长衣长裤，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拔除，留下一个很小的印济。 高压项圈放在床旁桌上，有屏风遮挡，暖黄色灯光印在屏风上，晕染出朦胧夜色，像极了梦里纠缠浅倦的氛围。 蒋星盯着那道被灯光放大数倍的影子陷入了长久沉思，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但当他收回目光后，蒋星展现出了他过分淡然的情绪。 他平静地打开通讯器，在资料网的搜索框里输入琉璃星球这四个字。 不需要进行等待，答案几乎跳出悬浮屏——您所查询的资料并不存在哦，试试其他问题吧！ 一片空白。 只剩下资料网自己推送的一些其他星球资料。 没有这个星球吗？ 还是说琉璃这个名字只存在于梦里，并不被大众所熟知。 蒋星关掉通讯器，光脚踩在擦得反光的地面上，他走出屏风，外面的景象变得清晰真实，不再是朦胧虚假的氛围，它变得可触盆。 房间很大，但不显空旷，摆满了很多资料和一些看不懂的图纸，就连墙面上都是各种手稿。 这些资料、图片、手绘图被alpha用钉子和固定绳一点点串起，悬挂在墙上，组成一副巨大的蜘蛛网。 桌上未开机的电脑、装着咖啡的杯子、随意挂在椅背的外套、柔软的沙发以及自由制图的高端系统，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有着十一楼无法给予的、扑面而来的知识教育。 像大学教授的办公室。 一盏淘汰的老旧式台灯，暖光照在alpha身上，将他的侧脸五官变得柔软亲和，黎沅背对着蒋星，低头正在阅读一份从密封袋中拆开的资料，他看得很认真，已经达到了聚精会神的地步。 蒋星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影子正好落在脚下，蒋星盯着他的侧脸出神片刻，缓步上前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a4纸，轻声念道：“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 “这是什么？” 第47章你的脚很漂亮 黎沅立刻从资料中抽离，回头看向蒋星，声音带着笑意：“醒了？”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疼吗？体感还失衡吗？饿不饿，我在锅里温着排骨汤，猜你也要醒了。”黎沅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你还想吃什么，我去做，不过只能点清淡的食物。” “不用，我……”蒋星话还没说完，黎沅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 蒋星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他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纸一张张捡起，码好堆放在那张被各种书籍挤满的桌子上。 无法避免地看见了黎沅刚才研究的内容，蒋星随意地拿起其中一张a4纸，上面用钢笔画了一个很抽象的图案，有点像机器组装图，这涉及到专业知识，蒋星看不太懂。 只觉得这个模型设计有点像大型胶囊，跟冷冻仓是一个意思，不过它看起来更复杂，电路部分占了十几张图稿。 蒋星虽然不懂机械，但他对物理和电力学有部分研究，是他在学习开飞船之前必须具备的基础学识，越往后翻越感到疑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机械需要用到如此多的电路线条？ 就连效果最佳的冷冻仓胶囊都不会用到这么多线路。 蒋星皱着眉，面向那盏昏黄的暖色仔细观察，纤细指尖轻轻划过钢笔痕迹，几秒后突然停住，蒋星发现图稿上的线条不全是电路线。 是…… 蒋星拉近稿纸，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黎沅端着一碗盛满汤汁的排骨走进来。 “ 第114章 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黎沅把碗放在桌上，将周围摊开的纸胡乱收起，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没放很多盐，我觉得还不错。” 蒋星暂时没想起来那些线条是什么，便放下图稿安静地听alpha说话。 “怎么不穿鞋？”黎沅搬了条新椅子，看见蒋星光着脚，顿时严肃起来，他摸着下巴思考，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我觉得可以重新定制一个高压圈。” 蒋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黎沅一本正经地考虑道：“你的脚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有个缺点，就是脚脖子太空了，我不喜欢。” 说完还反问：“你觉得怎么样？”好像真的在询问意见。 蒋星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写着神经两个字，最后平静地问：“鞋子在哪里？” “哦，就在床边。”黎沅贴心地为他找借口，“可能环境太暗你没有看见。” 等蒋星穿好鞋子出来，黎沅已经把刚才那些奇怪的图稿给收起来了，蒋星像什么也不知道般坐在他旁边，认真地吃那碗排骨汤。 味道很美味，对蒋星来说，热的食物已经比大部分底层omega好上太多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黎沅撑着头，欣赏对方吃东西的样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话音刚落，蒋星舀汤的勺子猛地一滞，刚才还很正常的眼睛突然间又变成了淡蓝色，白色光点在眼前一闪而过。 蒋星稍作停顿后继续喝汤，黎沅像一只住在他肚子里的蛔虫，精准且迅速地指出问题：“你的眼睛没好。” “……”这让蒋星感到不可思议，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明明之前在水疗仓他还不知道……等等！ 黎沅真的不知道吗？ “太明显了。”黎沅笑着伸手，隔空指向蒋星的眼睛，“你现在的眼睛颜色是浅蓝色的。” 难怪那天在阳台他能精准地问出“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这句话，当时蒋星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原来不是。 alpha却面露欢喜：“很漂亮的颜色，我觉得……” “我觉得你可以闭嘴。”蒋星立刻打断他，并不认为他嘴里的这个觉得会是个什么好东西，“有点倒胃口。” “好吧。”黎沅略感遗憾，起身开始收拾屋子里随处可见的资料，“你吃吧，我不打扰了。” 排骨汤汤色乳。白清亮，肉香混着骨汤的醇厚在舌尖化开，蒋星不得不承认，alpha在处理食物方面非常有实力，至少很符合蒋星的胃口。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轻微翻动的声音，书桌对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夜色朦胧，月光却格外刺眼，不远处是其他区域的实验楼，紫外线灯还在准时准点地运行工作。 蒋星喝得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盯着青蓝色碗沿，突然开口：“你知道琉璃星球在哪里吗？”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突兀地停了几秒，黎沅应该是抬眼看了过来，但很快又低头继续整理，用很平常的口吻回答：“没听说过，是小星球吗？” 蒋星眼前的汤变成了深蓝色，连表层漂浮的那层油都透着蓝白，看着十分诡异，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几口，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声音明显变得冰冷：“可能吧。”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在哪里看到了吗？”alpha收拾资料的动静大了起来。 蒋星觉得好笑，心想原来也有能让黎沅如此小心对待的事情，他故意不回答，认真地把汤喝到底。 黎沅从对面挪到蒋星身边，又一次不经意间地询问：“琉璃这个名字很好听啊，在哪里看到的，我下次去宇域办事的时候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蒋星这次没忍耐住，低头笑了起来。 黎沅茫然地看向他一耸一耸的肩膀，不解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蒋星摆手，直起身试图用严肃来掩盖自己刚才过于外露的情绪，“名字是我随便说的。” “不可能。”黎沅显然不相信，“名字哪来的？ 第115章 ” “你这么在意干什么？”蒋星歪头，提出一些他平常根本不会问出口的问题，“还是说真的有这个星球，它在哪里？漂亮吗？会有草地吗？夜晚的天空亮不亮？有星星吗？” 黎沅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资料半悬在空中，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带着怀疑，但这次alpha没有再小心试探，而是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等会做一个眼部检查吧。” 于是，蒋星确定了。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些光怪离奇的实验室、无法挣脱的锁链、疼痛难忍的线体和骨头、从喉咙里涌出来的血液、颠簸的路程、雨夜、倾斜的伞以及仰躺在青草地里的吻。 这一切都曾真实地发生过。 他真的和黎沅一起做过只有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而他却毫无相关记忆，甚至无法共情梦里的自己。 因为蒋星始终认为像他这样的omega，是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一位alpha的，没有人可以得到、他也不可能获得这种虚无缥缈的爱。 不过这倒是完全解释了为什么黎沅会把他这个引诱叛徒的工具看得如此重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里他会对部分线体注射产生无法自控的恐惧和应基。 他一直以为是八岁前发生的那场意外导致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但他完全不知道。 怎么做到的？ 还是失忆吗？或者是记忆篡改？ 但是篡改了他的记忆，也无法篡改他的年龄。 梦里躺在绿草地里看星星的自己，年龄绝对上了二十四，但是他二十四岁的时候明明还在军队里给垃圾生物们开飞船。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见过梦里的黎沅，也没有跟他在所谓的琉璃星球上接触过哪怕一秒钟，自己的记忆可以出现错误，那别人的呢？军队里成千上百的呢？ 难道他们的记忆也全出错了？ 这显然不现实，里面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蒋星想得入神，脸色很沉重，没发现黎沅已经整理完资料，从角落里抬出一台小巧但十分精细的仪器，被黎沅放置在书桌上，他插上电源，开机，调试设备。 “喝不下就别喝了。”黎沅见他盯着碗半天没反应，误以为是在跟排骨汤较劲，“不用勉强自己。” 蒋星回神，端起碗一口喝完最后的汤。 “过来。”黎沅朝他招手。 蒋星搬起椅子往alpha身边靠近，安静地看着他把纠缠在一起的各种导联线一根根拆开，再一根根贴上蒋星的太阳穴和额头等部位。 这让蒋星想起刚才在书桌上看到的那些图稿，上面布满的电路线条像极了此刻黎沅往他皮肤上贴的导联线…… 导联线！ 蒋星猛地抬头，看向黎沅手里最后一块电极片。 那张图纸里密密麻麻的并不全是电路线条，而是混着一些电极贴片的导联线。 是新的医疗设备吗？ “怎么了？”黎沅问，“哪里不舒服？” 蒋星也不含糊，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你那张图纸上画的胶囊是什么？” 黎沅把最后一个电极片贴好，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内部机密，无可奉告。” “内部机密可以光明正大地摆在桌子上故意让我看见吗？” 黎沅说：“那你看懂了吗？” 蒋星顿了顿：“没有。” 黎沅笑了：“那我摆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 黎沅拿来瞳孔笔，简单检查了一下，而后利用仪器对蒋星的眼睛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黎沅说，“我帮你再滴两次眼药水吧。” 蒋星本想拒绝，认为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变得模糊，界限越来越不清晰，有一种只要放纵下去吃亏的就一定会是自己的错觉。 但看着黎沅认真细致的表情，又觉得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把滴眼药水这件事做到完美，于是就任由alpha折腾了。 哎呦我嘞个逗，我 第116章 上周忘记申请榜了，我还在想怎么作者后台没有榜单提醒……真是年龄大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剧情会有点慢，另一章错别字还没来得及看，晚点放上来 第48章麦格 这瓶眼药水应该是特效药，滴完后蒋星看到的世界从浅蓝慢慢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暖调台灯，清冷的月光，还有漆黑的夜。 蒋星觉得有意思，伸手想去拿：“这个一天滴几次？” 没想到黎沅躲开了，他很快收起眼药水，解释道：“这个药副作用很大，理论上来说是三天滴一次。” “但有些人用之后，无法完全代谢干净，副作用就会往后延迟，那么他就不能再继续使用。”黎沅回身看向蒋星，“如果是你的话，我很不放心。” 蒋星：“？？” “你太失空了，完全不会按照说明书办事，很容易把自己滴死。” “……”蒋星无法反驳，他有时候对黎沅的直觉感到恐怖，于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副作用是什么？” 黎沅一点点拆掉蒋星身上的电极片，说：“短期内近视，头晕。” “我没有出现……”你刚刚说的这些副作用。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因为蒋星已经确切地体会到了副作用。 眩晕和视野重叠一并出现在他身体里，不算很难受，但也绝不舒服，这让蒋星感到熟悉，像醉酒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对外界毫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你……” 黎沅挑眉：“我？” 蒋星本想说你是故意的，但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很浪费时间，于是他换了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是什么？” 不出所料，黎沅什么也不会告诉他：“这也是机密文件。” “跟f001有关吗？” 黎沅感到疑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f001这个编号？他明明没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蒋星冷笑，“既然没特别，那你为什么把f001的所有资料全部标红，连你的最高权限都无法查询，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黎沅半张着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行，那聊点你能说的。”蒋星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想赶在在副作用还没彻底覆盖之前多收集点信息，“温茹玉怎么回事？那个方块装置是什么？伤亡人数多少？还有余副队……” 询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 因为蒋星发现黎沅好像很累，是一种从身体内部瓦解出来的疲倦和沉重，这让蒋星想起杨雪跟他过说的话——“黎沅守了你三天，你都没有醒”。 基因突变后，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增强，可以轻松做到几天不用睡觉，但也顶不住人类过分苛责自己，把这些天然优势当做免死金牌。 黎沅稍微打起点精神，说：“温茹玉还在昏迷，后续检查要等她醒了之后才能开展，关于方块装置……” “算了。”蒋星突然站起身，又因为副作用头晕得厉害，身体左右摇晃，被黎沅伸手扶住，让他避免了磕碰，“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聊。” 黎沅皱眉，立刻追问：“副作用很严重吗？” 蒋星极其冷漠地嗯了声：“有点，但我更想睡觉。” 黎沅面露犹豫，还是决定先把人带离这里，于是领着蒋星往门口走。 眼睛的重影加上眩晕，让蒋星无法正常行走，几乎是半靠在alpha怀里，脚下步子虚浮，毫无章法，为此还踩了黎沅的鞋，踩了好几脚。 看起来真的就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飘飘然，落不到实处。 黎沅花了些时间才把蒋星安全放置在十一楼，彼时已经过了凌晨四点，紫外线灯在后台人员的操作下统一关闭，房间变得更黑更暗。 “需要喝水吗？” 蒋星说不用，但黎沅还是很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以备不时之需。 alpha没有停留很久，很快就离开了房间，在走之前还去厨房喂了那只兔子。 副作用确 第117章 实太大了，但效果也是真的强，至少目前为止蒋星的眼前没再出现任何浅蓝色，很干净很舒服。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蒋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阻拦黎沅并且臭骂他一顿，因为实在是太晕了。 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翻滚，脑子里的想法从‘这个眼药水可以流入部队用来当武器偷袭敌人，效果一定跟它的药效一样好用’到‘梦里黎沅说他的丈夫会不会介意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曾经还出轨了？’等一系列不可控的危险想法。 蒋星抬手捂住脸，十分希望自己真的喝酒了，不然这些奇怪且过于诡异的想法实在是难以解释。 当然，如果是因为黎沅导致自己出轨，他一定会亲手杀了黎沅的，蒋星发誓。 强迫自己入睡是件困难的事情，蒋星睡不着，也没有力气抵抗头晕目眩，就这么闭着眼躺到了早上九点。 好在他身强体健，副作用比预计的还要短暂，昨晚黎沅说得那么严重，搞得蒋星还以为会持续一天左右，结果连半个晚上都没有。 天亮后，蒋星没能见到黎沅。 关于几天前的考核后续，蒋星是从夏乐口中得知的。 “你是不知道那天有多夸张，就这扇门。”夏乐指着研究院那扇只进不出的门，语气夸浮道，“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处于打开状态，我来研究院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扇门开启的时间超过五分钟。” “市区开来的救护车有二十多辆，光直升机就往返了三十多个来回，声音隆隆作响。”夏乐模仿出一段不像样的声响，听着十分滑稽，“有很多市民都受到了宇宙压的攻击，线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办理入院的人数在短时间内急剧增高。” “杨雪老师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实验室已经有好几个项目被叫停，包括我所参与的，大部分人员都被调出去帮忙了。”夏乐说到这，声音低落下来，十分难过地告诉蒋星，“余副队现在还在昏迷，简芯队长也来复查了。” 蒋星眉头紧锁，抓住重点问：“简队是来复查的？” “对啊，你不知道吗？”夏乐说，“简芯队长在没来第九星区之前就受过一次很严重的外伤，她的线体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黎院长曾对她下过禁止令，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带简队离开第九星区。” “与其说是在这里担任重要职务，倒不如说她是在养病。”夏乐凑近了些，抬手掩嘴，声音放得很低，接近气音，“听说是绝症呢，会死人的。” “每次来复查都是黎院长和杨雪老师两个人一起接诊，可即便如此也没有痊愈，听特殊部队的人说，简芯队长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是黎院长他们硬生生拽着才活到现在。” 蒋星对谣言的态度很谨慎：“特殊部队？你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研究院吗？” “我出不去，不代表别人进不来，特殊部队每年都会分批次来研究院进行体检。”夏乐得意洋洋地说，“里面的队员都认识我呢，有些年纪小的还得乖乖喊我一声夏姐姐。” 蒋星对此不做评价，只是问：“那你知道前几天办理入院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位叫周顾的队员？” “周顾那小子啊，我认识他，挺讨喜的一个男孩子。”夏乐想了想，摇头说，“但是我没有见到他，应该没有办理入院，可能伤势不重。” 不，蒋星心想，也许已经被炸死了也说不准。 “梁彦呢？”蒋星又问，“梁彦你认识吗？” “之前不认识，刚刚认识了。”夏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带着惊恐，“他的双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断了，被工作人员推进了实验室。” 夏乐顿了顿，小声补充道：“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保不住啦，可能会进行节支。” 谈话间隙，门外又有新的救护车赶来，原本待在负二楼的研究员也都上来帮忙，蒋星在一楼还见到了很多标有【b区】和【c区】的工作人员。 不同区之间的胸牌颜色也各不相同，衣服上的log颜色也做了细微调整。 第118章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的出入口都在进行大开放。 “黎沅人呢？”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走廊内响起，“让他出来见我！” 她很年轻，是蒋星见过所有工作人员里最年轻的一位，她拥有一头浅金色自然卷长发，规整地拢在脑后扎了个丸子，皮肤白到发光，淡粉色胸牌坠在白大褂上衣口袋，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 门口路过的研究人员很快答复道：“黎院长暂时不方便出面。” “你是谁？”她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充斥着傲慢和难以驯服的野心，几乎是在这位研究人员开口的瞬间迅速盯住对方，逼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替黎沅做决定？” 这位研究人员缩了缩脖子，音调放得很低，没有回答自己是谁，只是告诉对方：“黎院长每个月都会有一周的休息期，这段时间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女生冷笑，牵扯出脸颊一侧的酒窝，如果不是氛围不对，一定会有人对此沉迷：“你把我当傻子哄吗？黎院长前两周才消失过一次，这还没到下个月。” “最夸张的来了。”夏乐缩在蒋星身后，小声控诉道，“华教授的心头宝，那位化学天才。” “麦格，你冷静点。”另一名研究人员说，“黎院长几天前去考核现场帮忙，也受到了宇宙压的影响。” 麦格笑得更冷了，她用笔头从这些研究人员的脑袋上一个个滑过去，最后用讽刺的声音说：“一个废物alpha带领一群小废物们，可真有意思。” 夏乐倒吸一口凉气，蒋星刚想问她怎么了，就听见麦格话锋一转，笔尖对准了他们这些试验品以及刚办理入院的市民群众：“老、弱、病、残。” “我要是像你们这么虚弱，每天只能等着别人来救济自己，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消耗着宇宙间最为珍贵的资源，却无法给先锋者们提供任何帮助，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这样至少不会……” “麦格。”杨雪匆匆赶来，打断了麦格的话，她表情十分严肃，带着批评的口吻，“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a区，不是b区。” 夏乐突然开始祈祷，双手放置胸前，轻轻握拳，嘴里念念有词：“保佑保佑保佑……” 蒋星莫名其妙：“保佑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夏乐拽着蒋星往后退，“世界末日要到了。” 啊我这边下雪了耶，虽然不大，很小很小。 对了，大家应该放寒假了吧，家里有学生已经放假了，社畜狠狠羡慕了 第49章欢迎f000 在蒋星思考世界末日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远处站着的麦格又开口了，她把头扬得很高，几乎是在用鼻孔看人：“首先，不管是a区还是b区，你都没有阻止我发言的权力，其次，你的那些个实验项目实在是令人堪忧，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过人类生物学基础，脑子里像灌满了粪车的填充物，除此之外你连脑脊液都所剩无几。” 蒋星：“……” 夏乐又开始往后退。 走廊陷入死一般寂静，巨大的窒息充斥在所有人的肺部，令人无法呼吸，研究人员早已逃出攻击范围，正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生怕下一句就落到自己头上。 “麦格，你刚刚的言论已经属于人格侮辱。”杨雪还是冷静地表情，“我会跟相关部门提出……” “告状。”麦格缓慢踱步到杨雪面前，蓝宝石般闪耀的眼睛紧盯着对方，眼神里的鄙夷都快要从这栋大楼里溢出，“你就算告到黎院长面前，我也会当着那个废物alpha的丑恶嘴脸继续骂你。” “你——”麦格伸手，嫌弃似的用笔头重重戳杨雪的肩膀，“根本不配当线体研究人员的组长，你应该去给真正有实力的人打下手或者端茶倒水，明白吗？小废物。” 温度降至冰点，市民群众大概也都听说过她的名声，跟大多数研究人员一样，露出惊恐又绝望的表情，好像真的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蒋星想问谁 第119章 能治得了麦格，结果一回头发现，夏乐已经从他身后退到了十米开外的电梯口，并且捂着耳朵，万分焦急的等待电梯。 “……” “我端茶倒水？”杨雪的表情始终镇定自若，没有生气的迹象，她伸手扶了下眼镜，镜片微微反光，让人看不清神情，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内容却变得尖锐起来，“那你说，谁有这个实力？” 不等麦格开口，杨雪又说：“你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带任何讽刺口吻，但说出来话却充满了讽刺意味。 “还是说你一个专注于化学领域的未年小朋友跑到一位从小就开始钻研线体生物学的老教授面前耀武扬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没有实力？”杨雪笑了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笑，“麦格，没人说过你很蠢吗？” “你不仅蠢，还对自己的认知和处境抱有一种错误的自信，没人骂你是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熟读礼仪三部经典。” 杨雪顿了顿，又说：“哦，可能你都不知道礼仪三部曲是哪三本，需不需要我大声念出来告诉你？” “说得可真有道理，简直想为您刚才的发言鼓掌喝彩呢。一口一句成年人，说得好像你手里的实验成果能赶得上你上涨的年龄数字，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就只赢在年龄上而已。”麦格被杨雪打压也毫不胆怯，桃花眼上扬，冰蓝色眼珠美得摄魄人心，“另外，年龄也是有弊端的，老、女、人。” 蒋星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两个人站在这里很影响其他工作人员，更何况还有市民群众在这里看着，实在是有损形象。 蒋星走近三步，还没开口，杨雪就头也不偏地说：“滚！” 蒋星：“……” 不知道是在骂麦格还是借此机会骂麦格。 他忽然就理解夏乐口中的世界末日了，这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糟糕。 蒋星倒是不担心她们打起来，毕竟杨雪酷似教导主任，还是有老师师范在身上的，麦格就不好说了，她每一句话都是真枪实弹，打得人皮开肉绽，谁来了都得挨两枪。 正当他头疼不已时，又一个挨枪子的来了。 颜卿何从电梯口走过来，跟蒋星一样获得了那个神秘的文字，但他显然已经预料并且习惯，自顾自的加入两人之间，说：“好了，别吵了。” 眼看麦格又要发起攻击，颜卿何赶紧举手投降道：“麦格，你再怎么出言不逊黎院长也不会出来见你的。” 麦格罕见得没有回怼，只是眼神还透着不屑。 “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闭门不出，提前进入到下个月的休息期，就连我都没办法和他见面。” 昨天晚上？ 几点？ 蒋星缓缓皱眉，心想你们的废物alpha昨晚还在挑灯夜读他的实验资料，难道休息期就是埋头读书吗？ 麦格似乎有话要说，但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颜卿何，颜卿何被她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刚准备再解释两句，麦格就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蒋星立刻给她让路，然而还没走出多远，麦格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问道：“他一定要在关键点进行休息吗？” 颜卿何面露难色：“抱歉。” “他最感到抱歉的不是我！”麦格冷哼，“按照他的速度，别说解决宇宙引力波了，到时候连自己的性命都……” “麦格！”杨雪第一次彻底变脸，表情终于染上怒意，“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再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会请安保人员将你关入禁闭室。” “你知道的，我有这个权力。” 周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麦格似乎也知道自己触犯了底线，绷着那张漂亮的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a区。 颜卿何头疼地捏鼻梁，拍了拍杨雪的肩膀，算作安慰。 “什么意思？”蒋星问，“麦格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雪没有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抬手示意其他研究人员继续干活。 只有颜卿何对他发出略显崩溃的哀嚎声：“我刚送走一位祖宗又来一位， 第120章 能不能消停点？” “什么什么意思，想知道就自己去问黎院长，我不知道。”颜卿何捂住耳朵，嘴里不断重复着，像个即将爆炸的智障机器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一楼走廊渐渐恢复到往日状态，救护车没再继续运输市民，大门被安保人员关闭。 因为短期内人流量剧增，安保系统又一直在报警，虽然没收了很多不重要的私人物件，但保险起见，整栋楼的安保人员都进行了增加，常规检查也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五次。 蒋星去十一楼找黎沅，用他的身份卡刷开了卧室门，里面空空荡荡，被子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卧室里隐藏的小型实验室也没有人，整个十一楼都冷清得可怕，只有蒋星一个活人。 他想到什么，点开私人通讯器，里面有好几个红点，蒋星全部略过，在某位alpha的聊天框里打字。 【蒋星：你在哪？】 【蒋星：我有事找你。】 一分钟过去，无人回应，蒋星有些等不及，第一次使用通讯器上的电话功能，有些生疏的给alpha拨去了电话。 忙音还没出现，智能语音就提醒他：“您好，您所拨打的设备处于待机状态，请稍后联系。” 待机，没有人的通讯器会直接待机，通讯器有多重要黎沅不会不知道，这相当于把自己的身份证给禁用了。 蒋星有些茫然地看着悬浮屏，想起上一次黎沅也是这样，将他从维纳尔军队带回来后便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当时杨雪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问：“黎沅什么时候出来？” 那位研究人员回答：“常规检查应该用不了很久吧……” 这次也是常规检查吗？ 但是，在检查什么呢？ 蒋星站在白净明亮的走廊里，窗外是刺眼的阳光，高温让一切暴露在自然下的东西都变得焉巴，失去该有的活力和生命，连带着燥热都一并传递到蒋星身上。 休息期到底是什么？ 会死亡吗？ 这个词一出，蒋星没理由地感到焦躁，他重新乘坐电梯，前往昨天那间办公室。 出来时由于副作用过于严重，眼前画面又十分模糊，还有部分重影，加上眩晕得厉害，蒋星失去了对环境的判断，要想一次性找准昨天晚上的房间有点难度。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摸索到a区顶楼，楼层越高人流量越少，顶楼之前是禁区，因为有实验室，所以不允许非工作人员进入，蒋星猜测这个工作人员也是有具体划分的。 普通的研究人员同样无法踏入这里，但蒋星手里有最高权限的身份卡，在研究院里几乎是畅通无阻。 顶层的实验室只有一间，上面标注的编号是a1，剩下的房间大多是备用仪器室和其他一些储存空间。 蒋星扫开一间人员休息室，里面并不大，像一间大学宿舍，不过没有私人物品，连床上四件套都没有，只剩块床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黎沅不在这里。 蒋星看向标有a1实验室的门，想了想迈步过去，用黎沅的身份卡贴在感应区。 他对a1实验室没有印象，不确定昨天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按照黎沅这么宝贵他的画稿，说不准和藏在十一楼卧室内的小型实验室一样，也被藏在这些房间里。 身后的监控摄像头轻微转动，悄无声息，蒋星眨了眨眼，没有回头。 智能锁转绿灯，沉重的实验门向两侧滑开。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开门有语音系统迎接，它跟其他任何一扇门都不一样。 【虹膜扫描通过，身份卡信息错误】 【检测到该虹膜拥有特殊权限，可忽略身份卡信息，允许通行】 蒋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去看刚才贴身份卡的扫描区域。 只见胸牌扫描的指示灯持续闪烁着红光，但上方的虹膜系统却是绿色的。 虹膜扫描？ 语音系统再次开口：【欢迎f000，祝您身体健康】。 第121章 昨天晚上信誓旦旦说要早睡，十一点五十闭上眼睛，闭着闭着肚子开始绞痛，痛得我根本睡不着，于是我轻轻对它说：“别痛了，我再也不早睡了……” 它根本不搭理我，把我当空气，用行动告诉我谁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 直到凌晨两点我开了把第五人格它才消停…… 这柔弱不能自理的身体，我真是受够了（第五人格真好玩哈哈） 还有一章 第50章你在向他讨要亲吻 a1实验室大门敞开，无端诉说着欢迎旧主人的归来。 蒋星看着里面崭新的仪器设备和随着门口一盏盏亮起的白炽灯，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从心底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很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无法被周围环境所捂热的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又有些猜测，算不上很突然，但当f000这个编号真的落到他头上的时候，蒋星却觉得自己很虚假。 像活在一颗名为谎言的星球里，自以为是独立的个体和思想，其实只是一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蒋星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像个急切需要求证的小孩，开始对实验室进行搜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翻箱倒柜地想要找到一些更明朗的书面资料。 最好可以附带照片，这样他就能一眼确定对方或者自己的身份。 进入实验室的瞬间，一个智能体开始自动激活，周围墙面上出现一些科幻感极强的加载动画，蒋星当没看见，他专注于手上的事。 【智能小兔很高兴为您服务～】 语音是欢乐上扬的调子，智能体模型长得跟名字一模一样，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耳朵随着身体一蹦一跳地晃动，很是可爱。 【f000，好久不见】 蒋星头都没抬。 【你在找什么？小兔可以帮忙哦～】 蒋星翻抽屉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愿意搭理它，不过态度冷漠，声音没有起伏：“实验资料放在哪里？” 避免智能体太弱智，蒋星又及时补充：“是以前的，很久很久以前。” 智能体小兔的耳朵旁出现了一个加载的符号，几秒后用饱含失落的语气告诉他：【很抱歉f000，实验室里所产生的资料是不会放在实验室的】。 蒋星不耐烦地问：“在哪里？” 智能小兔又开始加载，它大概是刚启动，系统还不适应，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有一条留言被触发，即将进行播放】。 【又没带识别卡？你这次偷谁的？总不能还是我的吧！你好歹换个人薅啊，我还得到处借别人的卡上电梯，被骂了】 留言并不是真人录音，小兔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将文字一个个念出来，明明没有参杂任何情绪，但蒋星就是能在脑海里想象出黎沅说这些话的语气和表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样吧，我修改了权限，只给你一个人，允许你单用虹膜系统就能打开它，不需要双重认证，怎么样？】 【我就知道这个决策是完全正确的，还好给了你特殊权限，不然你又要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像只没人要的毛绒小兔子】 语音停顿几秒后告诉蒋星留言播放完毕。 智能体小兔又开始自说自话：【你今天又偷用黎院长的身份卡】 蒋星：“……” 小兔俏皮地问：“f000，你的识别卡呢？” 这是个好问题。 蒋星也很好奇那张识别卡，不过在此之前，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知道，他问：“你喊我什么？” 小兔回答：“f000呀。”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f000？” 智能体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但还是很认真地回复蒋星，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因为我的核心代码只为f000一个人服务，如果f000不进入实验室，我就无法被激活】 纸质资料可以出错，但智能系统不会。 早期录入系统的所有东西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的，除非被人刻意修改程 第122章 序，不过这个可能性就跟明天宇宙引力波突然消失、基因重新变回正常是一样的概率。 相较于之前，蒋星已经冷静很多，他盯着那只模拟兔，想到黎沅送进来的那只小兔子，和喊他蒋小兔的名字，这些都跟曾经的f000相关，但跟他无关。 跟蒋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却仿佛置身事外，内心掀不起丝毫波澜。 一种强烈的人格割裂感油然而生，蒋星无法把这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强行塞入大脑并进行替代，就像那些千奇百怪的梦境，他同样无法完全代入自己和黎沅接吻。 太荒诞了，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在不同时间发生不同事情，最后又要全部整合在一个人身上，让一个人来承担所有责任。 蒋星还没这么闲，愿意主动包揽这些莫须有的记忆，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盯着小兔，声音没有太多起伏，算不上认真又逐字逐句地告诉对方：“我不是f000。” 小兔感到困惑，问：【那你是谁？】 “我叫蒋星，漫天繁星的星。” 小兔思考几秒，接受度很快，马上开心地喊：【好的，蒋星。】 蒋星背过身，把翻乱的抽屉一个个关上，又说：“你可以关机了。” 虚拟形象迅速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小兔十分夸张地啊了声：【为什么？我的服务很差劲吗？】 蒋星说：“因为你的代码是为f000服务，而我不是f000。” 这句话无法让智能系统反应，小兔有些茫然：【可你明明就是……】 “我不是！”蒋星有些生气，说出来的话也很冲，“听不懂就回炉重造。” 【……】 小兔委屈巴巴的不敢反驳，虚拟眼泪挂在红彤彤的眼角，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过了会，小兔开口了，说：【如果这是你的命令，我会服从的】 “等一下。” 小兔立马收起眼泪，乐呵呵地蹦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蒋星当做没听见：“距离你上一次被激活有多久了？” 说起这个，小兔就开始模仿哽咽的语气，转眼又变回刚才流眼泪的样子：【已经有27年了呢，小兔真的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蒋星一愣，脑子当场死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27年？ 他现在才23岁啊。 哪来的27年？ 小兔还在说话：【黎院长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让我跟着你一起陪葬，我伤心了很久】 蒋星半张着嘴，声音很轻：“那你怎么没陪葬？” 【黎院长那天晚上是准备销毁我的，我求了他很久，资料库的语言系统都快要被我念完了他都没搭理我，但他站在销毁按键前，却没能立刻按下去，到最后也只是将我彻底关机。】 【直到今年六月十一号的傍晚，黎院长将你抱进实验室，我又一次接收到了激活指令，但因为关机太久，各系统需要长时间运转，所以没能立刻见到你，我为此感到十分遗憾】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又见面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f000，但我还是很开心，由衷地希望你也能够开心】 【如果你不高兴，小兔也会为你感到难过的】 “不对……”蒋星垂下眼，小声嘀咕着，“时间不对。” 小兔没有听清，发出一声可爱的嗯？ 蒋星却没有再开口，他低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立于实验室中心的背影单薄又孤独，整个人很安静，连呼吸都十分轻浅，像一座不会活动但又十分精美的漂亮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兔都准备重新打开词汇库开始表演脱口秀时，蒋星终于说话了，他还是低着头，声音始终没有太大起伏，让人无法察觉此刻的情绪。 “我……”蒋星努力组织语言，“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怎么样？” 小兔根本不用思考就能完整地回答出来：【不太好，经常感冒发烧，严重还会呕吐和出血，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黎院长为此经常熬夜】 第123章 而后它很开心地说：【但你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身体健康，充满活力，连肌肉都富有爆发力，打起架来肯定不会再输了，黎院长终于把你治好了吗？】 蒋星没办法回答小兔的问题，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身体除了八岁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意外失忆后，就再也没有其他。 感冒发烧更是少之又少，出血倒是会有，毕竟在军队里，有时候不注意还会吃枪子，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否则不需要自己动手，仅凭那些恐怖的alpha就会率先站出来绞杀他。 【你的线体好些了吗】 蒋星愣了愣，下意识又想去摸，但很快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高压项圈，便控制住了：“应该吧，之前很差吗？” 【我不清楚具体病情，但每一次治疗结束后黎院长都会向你承诺】 小兔模仿着黎沅的口吻，略微改变声线道：【我保证你的线体会一次比一次更健康】 听起来像某种咒语，只要念出来就会长命百岁。 蒋星有片刻恍惚，想起前不久才梦到过的琉璃星球，黎沅也是一直附在他的耳畔诉说着，一刻不停，好像慢一点咒语就会失效：“你不会死的，我保证你死不了……” 应该是没死成的，蒋星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心想应该算很健康了吧。 至少比小兔描述出来的要健康很多。 理论上蒋星不应该问这么多，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属于现在的他，而主人公黎沅也没有允许自己踏足并且得知真相，姑且算作真相。 但蒋星还是没忍住继续问了下去：“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给我说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吧，关于……”顿了顿才说，“关于f000和黎沅之间的。” 【那有很多！】 小兔没有人类那么多纠结和苦恼，执行这项命令对它而言非常简单，简单到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很顺畅地说出来。 唯一不好的就是，内容过于尴尬。 【你和黎院长以前很喜欢在那张实验台面上接吻，只要黎院长稍微做出一些令人误解的动作，你就会毫无防备地主动向他讨要亲吻】 蒋星：“？？？” 第51章高清无码 蒋星毫无波动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大惊失色地进行阻拦：“你等等！我不是让你说这些！” 小兔困惑，宛如未年般天真：【不是你要求我说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星略显头疼，“算了，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你们还会在那张办公桌上亲吻，椅子、角落沙发和冰柜前，还经常使用一些非专用/性/成/人/道具，往往都是边上有什么就拿什么，比如棉签和试管。】 “？？？”蒋星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又不受控地顺着小兔的话一个个看过去，看曾经事发当场的作案工具们。 当视线落在棉签那部分时猛然止住，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蒋星狠狠闭上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像是能接受的表情。 “闭嘴……”几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黎院长让我好好拍下来保存，以便日后回顾，我还有视频呢，你要看吗？】 “……”蒋星嘴角轻轻抽搐，短短几秒内咽下无数脏话，语气起伏变得剧烈，“我不看！” 【黎院长说这是他的个人癖好，让你谅解，你当时同意了】 【他说你很漂亮，适合在镜头里做各种动作和表情】 小兔说起这些来没有一点羞耻心，通情达理地说：【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正好有视频可以回顾，我存了很多呢，占了好几个g，都是高清无。码】 它敢说蒋星都不敢往下听，好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连直视小兔都变得困难重重，他抓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一圈，无法忍受，怒气冲冲地命令小兔：“现在立刻马上，删掉它们！” 小兔完全不懂人类复杂的情绪，困惑又很负责地说：【可是你当时没有拒绝，而 第124章 且黎院长也早就预料到你肯定会后悔，所以千叮万嘱地让我务必守住照片和视频，此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蒋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冷静下来，他盯着投影在墙面上的那只虚拟兔，本想威逼利诱，实在不行就直接抢夺系统控制权，强行删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蒋星转念一想，这死兔子有句话确实说得好，它有守住照片和视频的责任，而蒋星已不是当事人，既没有权力真的去看所谓的视频回顾记忆，也没有立场要求系统删掉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不道德的。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可以确认一下。 “你有照片？” 小兔点头：【对呀，很多很多张哦～】 “这样，你调一张能看的出来。”蒋星非常细致的描述，为此还加上了手部动作，“只需要调一张我的照片就可以了，不允许出现亲吻和少儿不宜的画面，简单来说就是我只想看一下我以前长什么样，你能懂吗？” 不等小兔开口，蒋星又立马补充道：“不懂你就去死。” 【……】 小兔又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上虚假的茸毛全部炸开，根根分明，滑跪速度极快，举起小爪子投降，非常悲催地寻找照片。 几秒后它开口了，带着浓浓的委屈：【苍天明鉴，小兔的相册里没有一张符合您要求的照片，全都带有亲吻和少儿不宜的画面】。 蒋星第一次如此痛恨智能系统，语气已经不能算咬牙切齿了，接近怒吼：“那就截图打码！” 【好的，f000】 小兔大概是检测到了蒋星情绪里的生气波，不敢再开口说话，怕更加激怒服务对象，所以这次的指令完成得很好，照片很干净，被裁剪成小块，放大后只剩那张脸。 一张和蒋星一模一样的脸。 眼睛、鼻梁、嘴唇形状、眉弓以及整张脸的线条走向，拼凑出蒋星最为熟悉的模样。 唯一感到陌生的是，照片里的人从内到外都充满了欲和诱，眼神揉。搓出拉丝的甜蜜信号，盛满了亲昵的爱，很多很多爱，是蒋星从未见过也从未拥有过的爱，脸颊两侧有不自知泛起的潮。红。 即使被截图打码，也能通过脸上表情和眼神猜测出照片里的人正在做什么，甚至可以进行更深一层的想象。 这对蒋星很陌生，完全无法接受，如果让他来猜，他更愿意往p图技术或者合成图片方面想，总之绝对不会往自己在性/方面的表现上猜测。 但虹膜扫描、小兔智能体和照片乃至于视频都在告诉蒋星，他真的是曾经的f000，即使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 “谁在那里！？” 这时，实验室外传来脚步声，且越来越快，对方几乎跑了起来。 蒋星皱起眉，电光火石间，他迅速做出决定：“藏住我，别让人知道我回来了。” 【好的】 墙面上的虚拟投影很快消失，偌大的实验室内有电子门启动的声音，小兔说：【已为您开启隐藏房间，请前往躲避】 【另外，你的所有指令都会上传至黎院长的个人通讯器，你来这里的事实是藏不住的】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蒋星看见紧贴于实验台后面的金属墙面一分为二，一间隐蔽的空间展露出来，他顾不上小兔后面说的话，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走廊上的脚步也停了，工作人员站在实验室门口，目光凌厉地往里扫视，没有发现任何人。 房间空空荡荡，连中央消毒系统都停止了运转，安静地只剩下工作人员自己的呼吸声。 “奇怪，刚刚明明有人说话……”他在实验室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躲藏后，才迈步离开a1实验室，“真见鬼了，难不成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其实这里有摄像头，你基本藏不住】 小兔的虚拟形象在隐藏房间内出现，说话也来得突兀，蒋星绷紧神经仔细听外面动静，被小兔吓了一 第125章 跳，他回头狠狠剜它一眼，刚想说话，就被房间里的陈设吸引走了注意力。 随处可见的资料、老旧样式的台灯、摆满文件的书桌、柔软的沙发、打开的屏风、满墙的钉子和固定绳以及洗干净倒扣的杯子，除了一些细小差别外，房间跟昨晚一模一样。 原来，这间房藏在这里。 蒋星站在原地，又一次认真地打量这间房，昨天灯光太暗了，有些东西看得很模糊，现在倒是刚好。 【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小兔见他观察认真，主动介绍道，【你经常躲在这里看书】。 蒋星有些诧异：“我的秘密基地？” 【是的，你说不喜欢实验室，也不喜欢休息间，黎沅问你喜欢什么，你说喜欢全是书的书房，然后他就让人修建了这里，不过后来你觉得书房里的书架和书太过于整齐，像规训大家的条条框框，于是又亲自拆掉了。】 蒋星看着与整个研究院都不相同的风格布置陷入了长久沉默。 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小透在窥探别人曾经的生活，但每一条又与自己息息相关，蒋星不知该如何反应，心情复杂，瞬间失去了继续观察的欲。望，刻意躲避掉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蒋星把目光放在资料文件上，想找到昨天晚上黎沅在研究的东西，不过很可惜，他收拾得太干净，连一张a4纸都没有遗落，就好像猜到了蒋星一定会回到这间屋子。 虽然没有找到昨天的文件，但是墙面上画的图稿还在，于是他把每一张图纸都看了一遍，还翻阅了一些相关书籍，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看懂。 蒋星自认为自己智商不低，从小学东西就比同龄人快很多，接受能力也远高于alpha，除了记性差点外，就没有其他短板。 可蒋星就是完全无法理解黎沅画的胶囊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感觉alpha研究的这个东西不像是人类能够涉及到的，蒋星十分怀疑黎沅是不是在研究什么非宇宙的东西。 但没有证据，只能在心底揣测。 蒋星唯一知道的是，这个长得像胶囊的奇怪装置，从一开始的草稿模型到最新一张的完整解析图，都在无限完善和修补bug，蒋星能看出它已经接近完美。 但黎沅似乎并不满意，因为这些用钉子和固定绳挂起来的图稿都是作废产物，已经被列为失败品，并且他还在不断挖掘和探索。 “你知道他在画什么吗？” 小兔甚至没有进行搜索就立刻回答：【系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呢，黎院长是不会往我的内存库里添加这些专业文献的，而且这些东西是你离开并且强制关机后才搬进来的，小兔也是第一次见，并不清楚哦～】 蒋星并不指望它真的知道什么，也就随口一问。 正准备再找找那张关于‘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的a4资料时，小兔突然发出红色预警：【杨雪老师正在扫描a1实验室大门】 它放出了监控录像。 走廊上除了杨雪外还有另一位蒋星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他猜测应该是这位工作人员觉得a1实验室里面没有人却大门敞开的情况实在诡异，加上研究院近期一直在排查卧敌但毫无进展，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通知了杨雪。 【我觉得你要完蛋了，杨雪老师看起来很生气呢】 蒋星：“……” 我难道看不出来她脸色很差吗？ 笑话，才跟麦格吵了一架，现在正是无处发泄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完蛋来形容了，得用世界末日。 “她知道这个秘密基地吗？” 【被强制关机前不知道，关机后她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另外，走廊上是有监控的，她看见你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肯定会守到你主动出来的】 强制关机前不知道，也就是说杨雪27年前是知道f000的存在，还是参与人员。 “所以她早就认出我了。” 早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f000，只是一直不说也没有表现出来。 “小兔，你关机吧。”蒋 第126章 星站在门口，低垂着眼睛说，“我要走了。” 来晚了，明天再更，我困死了撑不住了，小宝们别熬夜，早点休息，晚安 哦对了，想看无码吗？（坏笑） 第52章病情加重 杨雪雷厉风行地出现在顶层a1实验室门口，她在一楼处理受伤的市民，还没看几个病人就被同事拉去查监控，为此她忙得发型都有些凌乱，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刷卡、虹膜和脸部扫描都通过后，杨雪怒气冲冲地闯进实验室，看见蒋星站在实验台面旁边，好像在等她过来一样。 于是杨雪更生气了，十分火大地问：“你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须知手册到底看没看？本来人手就不够，你想捣乱也请注意场合！” 蒋星老实道歉：“对不起。” “你在里面干什么？”杨雪并不买单，严厉询问，“有没有动里面的东西？这里的设备很贵重，弄坏了你怎么赔？还有，你又浪费了我五分钟的时间，你知道这五分钟里我可以做多少事吗？现在楼下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看病，你要是没事干就滚出研究院，反正黎沅也把他的身份卡给你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没有动设备，只是翻了抽屉，没有拿任何东西。”蒋星自知理亏，往外面走，并保证自己不会再进实验室，让杨雪不要生气。 跟在杨雪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可思议地说：“你躲在哪里？我刚刚进去检查的时候根本没有找到你！” 蒋星掩盖性地咳两声，含糊不清道：“就…蹲着，看不见正常。”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但杨雪的耐心到了极限，亲自盯着蒋星离开顶层后才去干自己的事。 出来后，蒋星去了其他地方找黎沅，甚至离开了a区，在b区和c区之间摸索，都没有发现异样，也没有找到黎沅。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人知晓去向。 蒋星只好先放弃，他去餐厅吃饭，在空闲期间重新打开通讯器，发现周顾和徐文都发来了信息，不过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黎沅身上，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周顾：你身体怎么样？听说你被黎院长亲自带回研究院了，还有余副队，你们都还好吧？ 周顾：请一定要回复我！ 周顾在昨天晚上八点发来了慰问信息，蒋星直到今天傍晚才进行回复，多少有点不礼貌，为表歉意，蒋星尽量详细地回复他。 蒋星：我没事，已经好转，余副队恐怕不太乐观，但黎沅没有跟我具体说，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刚点击发送，眼前就突然闪过淡蓝色滤镜，像大海又像压抑的情绪，期间还参杂着点点白光，就连悬浮屏上方的字都变得扭曲诡异。 蒋星等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通讯器轻微震动，提示有新的消息，他低头看去，文字还没进脑子，身体就先传来一阵寒冷，紧接着又是极端高热，两者开始不断交替循环。 像两股无法相融的冰与火，借助他的身体互相打斗，疼痛瞬间席卷而来，蒋星握不住筷子，猛地砸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您好，需要帮助吗？”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蒋星已经无力回应。 疼痛让他浑身颤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任由身体向后倒去，跌入冰冷又坚硬的地面。 “快，快按急救按钮！” “他怎么了，要扶他一下吗？” “别动，不清楚情况不要随意挪动，都让开！” 眼前蓝光频繁闪烁，耳边传来许多人的喊叫声，但他一句都听不清。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接触方块装置时的状态，大脑迟钝，五感消退，无法感知时间流逝，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眼前景象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挤压，眩晕接踵而至，蒋星抓住胸口衣物，晕得想吐，又没有力气。 于是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喉咙里堵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 很快有人伸手触盆蒋星，落在身上的感觉就像刀子一样痛，理智上他十分清楚这是工作人员在施以援 第127章 手，但他没法控制自己不挣扎。 “怎么回事？”工作人员想把蒋星扶起来，却遭到对方的欧打，“他不是被黎院长拉去单独治疗了吗？” 餐厅目击者围过来说明情况：“不知道啊，他坐在这里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就不行了。” 另一名目击者立刻插话：“什么叫不行了，能不能说点好话！” “他就是玩着通讯器，突然不舒服，身体往后倒，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来来来，快让让！”身后有人喊，“杨雪老师来了！” 蒋星别的没听清，这句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在疼得无法忍受的时间里，他抽空在心里向杨雪道歉，这次又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了。 “f001？”杨雪伸手搭上蒋星的脉搏，声音急促，“你感觉怎么样？” 蒋星的呼吸频率极快，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出气和吸气间过于紧密，他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哼唧声倒是溢出些许，但很快就被压制住。 在一头雾水之际，人群中又挤进来一名工作人员，他一看见蒋星，就失声大喊：“完了，我今天忘记给f001注射缓释液了！” 杨雪立即回头，眼神锋利地盯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 “我……我太忙了，这两天来这么多市民，我手里很多活都干不完……”他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充满歉意和愧疚，最后干脆转移话题，“先注射缓释液吧。” “没用了。”杨雪说，“前面的疗程全部作废，你等着被黎沅处罚吧。” 天旋地转间，蒋星又回到了水疗仓，被很多双手按住，相较于其他感官，皮肤触觉变得异常敏锐，每一次接触都像在他身上留下刀锋，疼得蒋星胡乱挣扎。 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蒋星突然想起上次黎沅也说他进水疗仓很不老实，总是伸手去扯导联线，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为什么了，因为真的疼。 不出所料，蒋星又一次被锁链困住，留置针重新侵入血管，这比触盆更加尖锐，蒋星仰头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又一次成为了砧板上的鱼，像梦境里一样，挣不开也逃不掉。 “唔……”恍惚间，蒋星尝到了血惺味，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 监测生命体征的导联数据发出响亮的警报声，周围瞬间嘈杂起来，很多人在说话，但蒋星已经听不清任何一句，甚至难以维持意识，很快掉入深渊。 这次既没有做梦，也没有幻听，蒋星睡得很沉重，仿佛肉。体被禁固在深不见底的黑暗，周遭没有任何声音，和部队里惩罚士兵关进小黑屋是一样的感受。 但小黑屋很窄，轻易就能触盆，而这里像没有尽头的虚无，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但依靠药物和水可以拯救困在黑暗里的人，蒋星再次醒来已不在餐厅，他果真回到了水疗仓，手脚也没有被束傅，不知是当时产生的幻觉还是被研究员松绑了。 显示屏上面的生命数据暂且都在安全范围内，只有信希素那一栏被持续标红——91%。 这么高？ 蒋星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使不上劲，整个人软绵绵地泡在水里，应该是刚打了针，所以没有感到其他不适，只是很累。 累得不想动。 闭眼假寐时睡过去几次，中途醒来过，有时是晚上有时是白天，有时能碰上工作人员换药水，有时房间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发生，这期间蒋星没有见到黎沅，也没有听到对方的消息，又因为头脑混沌，很快便会陷入深眠。 这种感觉很熟悉，蒋星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反抗心理，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大概过了四五天，那种全身无力、头昏脑胀的感觉才稍微好一些，至少蒋星不会刚睁眼就想闭上眼继续睡觉，嗜睡到虽然严重，但又清楚时间的流逝。 水疗仓的玻璃门被人打开，环境昏沉，应该是徬晚，输液针倒垂在空中，液体还剩大半，蒋星听见房间里刻意压低地争吵。 “谁让你们私自修改我的剂量？”许久未见的alph 第128章 a，终于舍得出面，他站得有些远，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像随时要出手达架，“你告诉我，这么大的药量打进去谁受得住？” 较为熟悉的工作人员很小声地辩解：“当时他情况太严重，我使用你原有的剂量得不到缓解，所以就增加了剂量，症状很快得到了缓解，而且……” “缓解？我问你，病情发作是谁造成的？”黎沅不客气地打断他，压着火质问，“我有没有交代清楚，每天两次的缓释液一定要准时注射？我说了没有？” 对方没有说话，蒋星猜测应该是点头了。 这还是蒋星第一次听到黎沅如此凶狠地责骂员工，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蒋星倒觉得没有他说得这么严重，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蒋星没有立刻出声，安静地听了几秒。 “你觉得你的治疗方案正常吗？” 对方很轻微地回复了一句，下一秒，纸张散落的声音传来，黎沅的语气透着极强的冷意，连躺在水疗仓里的蒋星都感受到了威压：“嗜睡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正常人会睡成这样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数据正常吗？” 房间安静了好一会，黎沅又问：“杨雪呢？” 工作人员说：“她去郊区现场视察了，还没有回来。” “哗啦……” 站在门口的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蒋星费劲地从水疗仓里撑起上半身，他浑身都是水，大概是黎沅不在，没人帮他脱。衣服，所以这次他不是全。裸。 黎沅几乎没有停顿，转身朝蒋星大步走来，还努力抑制住即将爆炸的脾气对那个工作人员说：“滚出去！” 第53章觉得我很好骗吗？ 黎沅教训员工的表情过于凶狠，蒋星觉得有意思，刚想开口替工作人员说话，突然一阵难以抵抗地眩晕冲进身体，把那些想说的话全撞了回去，紧接着就是呕。 剧烈的呕吐从胃部升腾而起，但蒋星这段时间没有吃任何食物，都是用营养药剂来维持生命体征，以至于他除了酸水外，什么也吐不出来。 “别担心，没事了……”黎沅眉头紧锁，半蹲在水疗仓旁，手掌轻轻拍打蒋星的背，嘴里安慰的语气简直像在哄小孩，跟刚才发怒叫滚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知为何，蒋星竟觉得这样的黎沅有点小杏感。 一定是因为小兔说的那些话改变了蒋星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让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所以都怪小兔。 “感觉怎么样？”黎沅抽了两张卫生纸，认真地帮蒋星擦去唇角污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alpha另一只手还搭在蒋星后背，掌心干燥，温度却意外地低，擦拭嘴唇的手指也同样冰冷，但足够体贴，也就还能接受。 “晕……”蒋星自暴自弃地趴在水疗仓边缘，把沉重的头压在黎沅手里，脸颊蹭过他练枪时磨出的茧子，有些痒，但懒得挪动位置，像蛇一样没有骨头似的软泡在水里，“没力……” 黎沅从置物篮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连同蒋星的头一并包裹住，蒋星想说没必要，反正等会也要洗澡，不用浪费新浴巾。 可衣服沾满水后就紧贴在皮肤上，比紧身衣还要紧，会不可避免地展示出人类正常的身体曲线，更何况白色布料的透明程度难以预料。 蒋星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必要时还会反复利用alpha们银。乱肮脏的心思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自从在梦境里看到及听到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后，蒋星难得的觉得尴尬，于是便没有开口拒绝。 “冷吗？”黎沅一手按在蒋星头顶，轻轻揉。捏浴巾，看起来是想帮蒋星擦头发。 “不冷。”蒋星缓了缓，发觉吐过后眩晕的情况好转不少，“我去洗个澡，有点难受。” “晚点吧，等你有力气再洗。”黎沅正经不到五分钟，又开始说些令人讨厌的话，“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洗也可以。” 蒋星没有怼他，心里却无端猜测黎沅这种不要脸的说话方式，是不是因为曾经跟f 第129章 000相处时已成习惯，所以现在无法控制地对蒋星说出这些话，以此来找回当年的感觉。 这样一想，黎沅就变得有些可怜，他的爱人应该是死了或者失去记忆，无法回应他每一句调侃和邀请，还要面对经常朝他泼冷水的蒋星。 不过蒋星很快清醒过来，上面的评价立刻被否定删除，他还是更倾向于黎沅只是单方面犯贱，每到这个时候就开始人品下滑，嘴里没一句能听的垃圾话。 蒋星稍微攒了点力气，手掌撑在水疗仓边缘，勉强借力站起，当然也少不了黎沅主动伸来的援手。 “你帮我去拿套衣服。”蒋星站稳后拒绝了黎沅想要继续搀扶的手，他缓慢地往浴室挪。 这是一间高配版抢救室，什么都有，智能系统都会按照病人的身体状况随时进行调节，非常适合现在的蒋星使用。 黎沅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又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看表情是真的担心。 蒋星不由冷笑，砰一声把门关上。 之前在部队里犯错，受完刑罚后，蒋星可以面无表情地连续四十二小时高度集中注意力，不休息不闭眼不进食，如今只是使不上力，还不至于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热水当头淋下，迅速冲淡了这些天浸泡在水疗仓里的药味。 不过蒋星这澡洗得不是很舒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想想后认为应该是自己醒来到现在都没有骂过黎沅一句，面对alpha的态度过于温和，完全不像自己，也难怪会不舒坦。 暗自决定等会出去后绝不给alpha好脸色看。 然而等他洗完出来，黎沅早已不在抢救室。 水疗仓和药物都被收拾干净，连滴落在地的小水滩也被扫地机器人清除，房间变得一尘不染，像没有任何人使用过一样。 抢救室里面有个小阳台，蒋星没力又不想躺，他这几天身体都要躺废了，正好阳台外有凳子，就往阳台那边走。 夜间的风不冷，带着燥热，吹在脸上也并不舒服，但今天晚上有星星。 蒋星仰头看了片刻，试图比对梦境里琉璃星球上的星空与眼前这片有什么不同，还没思考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很轻，好像对方也使不上劲一样，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温热的触感贴上脸颊，蒋星侧头，看见黎沅把泡好的牛奶递过来：“喝一点。” 蒋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 屋内灯光明亮，照得阳台也亮，黎沅坐在另一条椅子上，他没有穿白大褂，随便套了件秋季外套，拉链敞开，露出内里深蓝色短袖。 脸上神情困倦，像连续轴转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睡觉，看着十分憔悴。 没有休息吗？ 不是说提前进入了休息期？ 休息期不休息，那在干什么呢？ 蒋星盯着他的脸有些出神，而后又注意到黎沅脸部皮肤很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完美得就像一个给人观赏的工艺品，这不可避免地让蒋星想到一个问题。 修复细胞原真的可以毫无瑕疵地把人苍老的皮肤变年轻吗？ 他没有使用过，但铺天盖地的广告词里是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广告词里面的真实程度其实是大打折扣的，使用起来并没有它宣传得那么神。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黎沅忽然侧目，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探究，“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已经离不开我了？” 蒋星依旧没骂他，自顾自又盯了会，忽然抬手摸上了黎沅的脸，指腹接触皮肤，是很正常的人类触感，带点凉意，omega摸了会后像是不满足般，换成整只手心去贴他，还揉了好几下。 在黎沅呆滞且诧异的目光中，蒋星开口了：“你没有用修复细胞原。” 这话一出，黎沅刚才所有的情绪都被按下暂停键，大脑没立刻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做出了回应，黎沅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握紧，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用……” 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止住了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 第130章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吗？”蒋星收回手，眼睛藏在暗处，黑色瞳孔像一只可以看穿所有秘密的的智能仪器，“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年轻？” “之前在资料库门外，我开玩笑说你每次维护这张小白脸的时候会花费掉研究院一整栋楼的修复细胞原，你当时说不是我想的这样。”蒋星紧紧盯着alpha脸上的每一次表情变化，质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样？” “你真的用了修复细胞原吗？” 两人安静对峙片刻，黎沅率先移开目光，落在树林间，风吹皱了他的眉，很明显alpha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黎沅还是开口了：“没有。” 蒋星立刻追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年轻到几乎跟蒋星一样，可他明明已经活了快一百年，从旧纪元一直到现在，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在不使用修复细胞原的状态下达到青年状态。 就算使用了，也不可能一点瑕疵都没有，太真实了，真实到完全不切实际。 此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被蒋星忽略了，那就是即便黎沅真的使用了修复细胞原，但他的身体机能总不能一起跟着外貌返老还童，一定会出现老年人才会有的肢体僵硬和行动不便。 但这些黎沅都没有，他健康得能去参加所有体育项目。 蒋星知道每个人都有想要隐瞒的东西，或金钱或欲。望或无法诉诸于口的疾病和特殊癖好，黎沅也不例外，但这个问题太过诡异，不正面回答显得自己不是人。 黎沅交叠的双手互相摩挲，片刻后斟酌道：“用了其他东西。” 蒋星问：“什么东西？” 黎沅开始仰望星空，声音变得虚弱：“就是你那天晚上在书桌上看到的画稿。” 蒋星神情复杂：“它能让人永葆年轻？” “嗯。” “没有副作用？” “有的。” “什么副作用？” “需要……经常休息。”这句话有明显的停顿卡壳。 “一个月一周的休息期就是因为这个？” 黎沅始终盯着天空，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点头。 “……”蒋星深黑的眼睛明明在暗处却仿佛被灯光笼罩，十分明亮，刺得人难以直视，他轻唤道，“黎沅。” 他终于舍得和蒋星对视，脸上表情完美无瑕，毫无破绽，表现出一种诚实守信的积极态度。 但蒋星很快戳穿了他的虚假和欺骗，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直白到有些冰冷：“你当我是小孩很好骗吗？” “觉得我分不清维生素c和特效药，分不清线体营养针和高分子注射液，同样也分不清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蒋星握杯子的手紧了紧，像在忍耐不要把牛奶泼到垃圾生物的脸上，“还是说骗我很有意思，就喜欢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什么也不知道，像个蠢货一样在你手里挣扎，是吗？” “没有这回事，你不要过度解读我的行为。”黎沅头痛道，“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东西暂时不能告诉你。” “好，这件事你可以不说，毕竟我没有身份和立场来质问你的私事。”蒋星根本不吃这套，依旧咄咄逼人，“编号f000的试验品，这个我总有资格知道吧？” “第一，为什么我完全没有f000的相关记忆？第二，这27年到底是怎么来的？第三，我作为f000参与了你的哪些实验？” 蒋星举起手指一个个数，厉声要求道：“以上三点，你必须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我。” 第54章惊天大瓜 随着问题一个个摆在明面，阳台的氛围也降至冰点，连夜间吹来的风都无法消散分毫，星星和月亮远没有蒋星锋利的目光亮，甚至带点顿痛。 黎沅像是头疼得厉害，手撑着揉太阳穴，眉间紧皱，没有对蒋星知道自己是f000而感到诧异，仿佛早已预料，如此模样完全是在苦恼该怎么回答。 omega的这三个问题，看似很少，实则每个都问得很刁钻， 第131章 隐隐涵盖了上一个不能作答的年龄问题，这让黎沅回答起来很棘手。 沉默久了，蒋星耐心全无：“不说滚。”而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经过一辆护理治疗车，蒋星顺手把牛奶放上去，开门时，他听到身后人很轻地说话声，并不大，在抢救室里格外清晰。 “你问的这些问题和我的年龄外表息息相关，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黎沅的嗓音透着精疲力尽，光说话就耗光了他的所有力量，“等以后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蒋星手心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过了会他笑了笑，是极其讽刺的笑：“如此息息相关，那我就更有立场全部知道。” “少给你的懦弱找借口，麦格说得对，你就是个废物。”蒋星说完，不等黎明反应，砰一声把门关上。 徒留一阵轻风，黎沅盯着紧闭的门看了良久，最后长叹一口气。 把蒋星接回来的时候，黎沅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以他对蒋星的心软程度，无法做到和其他编号一样一视同仁，见不得蒋星像金丝雀一样被困在研究院。 给通行卡是迟早的事，就算蒋星没有耍小聪明捡走黎沅的身份卡，黎沅也会主动递上，这就一定会出现秘密瞒不住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下滑得如此厉害。 晚间八点，研究院还在忙碌，氛围变得焦灼，每个人来去匆匆，作为编号试验品被全部禁足在五楼往上，楼下全是最近新来的市民。 蒋星乘坐电梯回十一楼，药物过量的副作用还没有消退，他手脚发软使不上劲，怀疑除了副作用外，还有一点其他因素，那就是他的信希素值。 接近发热期，omega的身体会出现轻度不适，乏力只占其中一个，还有食欲不振、不想说话等等。 为此蒋星感到很烦躁，先前他还认同发热期是件不可多得的情感邂逅，现在他只觉得麻烦至极，毫无用处，不如修复器来得爽快。 躺床上后，蒋星那口郁结始终没能吞下去，脑子里全是黎沅那张疲倦但又死倔的脸，嘴跟研究院后山上的千年老树皮一样厚，死都不松口。 什么休息期、年龄、外表、f000以及梦境里混乱的场景都在持续出现，像切水果游戏里的炸弹，碰到就会发生变量，会死亡，会归零，然后再重新来过，一直重复以上过程，直到蒋星大脑死机，再也无法接收这些复杂的秘密。 在等待死机和主动避开之间，蒋星选择先看通讯器，周顾上一条消息还没来得及阅读，他就倒地不起，现在起来了，理应回复一下。 周顾：好的，你身体没大碍就行。 周顾：另外，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看看梁彦的情况吗？ 周顾：我和他的朋友们都很担心他，但是他不回我们的消息。 三天后，周顾又发了一条：不用了，我们已经来研究院探望他了，谢谢你。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顾开始生气地发消息：你怎么能骗我说你身体好转呢？颜卿何说你还在抢救室躺着！ 周顾：我来看过你了，室友们很担心你，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私自拍摄了你的肖像，实在对不住，如果你醒了请一定要跟我报平安。 可怜的寝室长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整个聊天框全是他的消息，蒋星决定更加详细地回复他。 蒋星：我没有骗你，当时发完那条消息后就突然病发，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抱歉。 蒋星：谢谢你来看我，拍摄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这倒是提醒了蒋星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光顾着和黎沅生气，都忘了问考核发生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手环和方块装置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蒋星就觉得自己越来越退步了，总是在一个alpha身上产生不该有的负面情绪，经常受此影响，以至于重要的事一件也没做成。 周顾大概已经结束了晚间训练，正盯着通讯器，在收到消息的后一秒，他就对蒋星发起了视频通 第132章 话。 蒋星愣了愣，点了同意。 片刻后，周顾的脸出现在悬浮屏上，他的额角用纱布包裹，眼睛和头发依旧是熟悉的栗色，亮晶晶地看着屏幕，笑容和蔼可亲。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周顾刚说完，身边就有人挤他，随后一只手从天而降，压在周顾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上，另一名见过面但不甚熟悉的宿友进入摄像范围，他盯着蒋星看了好一会才小声说：“看着是比上次好点了。” “是吗？我看看。” 一个小小的悬浮屏被对面挤来挤去，差点没把周顾的手环给扯下来，蒋星观察半天都没看见他们是在宿舍还是在训练场，屏幕占满了人脸和笑容，声音也被关怀所田满。 蒋星放松下来，之前在黎沅面前吃的抑郁情绪暂且被压住，他笑了笑，难得真诚，说：“我没事。” 镜头晃了晃，周顾重新占据屏幕，他笑着跟蒋星打招呼，蒋星问他额头怎么回事，周顾不甚在意道：“就是爆炸时被砸了一下，小伤。” “放屁。”宿友的脸没出现，但是声音精准地传来，“别信他，当时流了很多血，破了个大口子，到现在都还没拆线。” 周顾用手去怼他，镜头就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没他说得这么严重，余副队很厉害的，虽然她说这次爆炸被人动了手脚，原本就听个响的炸药量变成了能摧毁两层楼的量，但也在可控范围内，没事的。” 另一名室友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梁彦他……”像是说到了什么伤心的地方，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梁彦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蒋星倒没那么伤感，实话实说，“他自己找死，怪不得谁。” 周顾隔着悬浮屏看向他，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问：“你知道内幕？” “什么内幕？” “他们说梁彦在考核中拿队员挡子弹，事后被简队踢出军籍，都是他恶食其果，这是真的吗？” 周顾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对朋友都很照顾，但是失去双腿后他的精神面貌就很糟糕，我们去看望他，他很生气，也没有看成。” 蒋星不知如何评价，只简短地嗯了声。 几人又聊了会，周顾告知蒋星他们的考核成绩通过，已经是特殊部队的正式队员，过两天会向整个第九星区发布通告，简单说明本次考核的事故原因和蒋星手环被恶意替换的事情。 周顾说宿舍要熄灯了，蒋星就没再打搅，等他退出和周顾的聊天框后，看见了垫底的徐文。 徐文只发了一条信息，且发送时间和周顾一样，也都间隔了六七天。 徐文：我找到我妹妹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蒋星觉得不对劲，主动打去电话，没成想刚拨过去就被徐文秒挂。 看着悬浮屏上方‘对方已挂断’的系统提示，蒋星顿感不妙，迅速给他发去信息：你在哪？ 蒋星：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然而无人回应，消息和电话像沉入大海的石头，掀不起任何波澜，这让蒋星更加怀疑，徐文很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但蒋星不敢再贸然打电话，怕这个电话会成为徐文的致命一击。 第二天蒋星去看望余副队，她好了很多，简队也在，她们对蒋星的考核表现进行了相应的认可与夸赞，但又因为暂时还没揪出到底是谁在恶意替换他的体感手环，余游对蒋星表达了真挚的歉意，同样也对他隐瞒体感手环的事情进行严厉批评。 蒋星本想再去看看温茹玉，但她被人莫名其妙顶替的事情还没有得出结论，研究院也对她进行了监管，蒋星暂且见不到人。 倒是在走廊上碰见了夏乐，她今天戴了一顶棕色贝雷帽，步伐透着开心，看见蒋星马上就凑了过来，兴奋地说：“你身体好啦？” “嗯。” 夏乐：“你最近有刷内网新闻吗？” 蒋星摇头。 “那你可要错过惊天大瓜了。”夏乐得意又神秘地说，“你猜猜看，这次绝对超乎想象。” “还能有什么， 第133章 不就alpha那点破事。”蒋星对此不感兴趣。 夏乐却伸出手指：“nonono，你猜嘛，猜猜看。” “好吧。”蒋星顺着她的要求随口一说，“基因高分子注射液确定上架日期了？” 夏乐说不对，让他再猜。 蒋星不知想到什么，迟疑道：“林漫漫的婚事又有新进展了？” “啊这个嘛……”夏乐眨眨眼，摇头道，“那倒没有，新郎官都下身报废了，还能有什么进展，人家新娘子好得很呢，昨天还发动态说要练钢琴培养兴趣爱好。” 蒋星松了口气，夏乐心思活络，盯着他上下看了看，忽然凑近问：“所以下身报废是你的手笔？” “……”蒋星面不改色地后退一步，转移话题道，“惊天大瓜是什么？我猜不到。” 夏乐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还参杂着一点很明显的敬佩，她体贴地不再追问，伸手把她的内网页面展示给蒋星看：“维纳尔群星爆发了一次小范围的起义活动。” “这次是beta们举旗抗义，现场照片和视频都快传疯了，还牵扯出了当年被十。大代表列为绝对禁。忌的湘西子事件。” 还有一章，对了，祝大家小年快乐呀！ 第55章史书上的湘西子 关于这位男性omega的事迹描述有很多版本，目前只有官方历史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被允许传播与阅读，而其他无名之辈编撰出来的书籍都被称为野史，即便作者本人声明曾亲自参与过具体事件也不行，是alpha十大代表列为禁书的主要目标群体。 蒋星第一次知道湘西子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海蓝亚军队向外宣布允许omega报名参军的那天。 孤儿院每个月都会收到慈善机构和社会捐赠所送来的物资，包括但不限于书籍、衣物、文具、电器以及巨额资金等等。 那一批书籍里面，就有关于湘西子的历史书。 这本历史书目前仅在各大高校的必修课程里占据一小页，标注为非考点内容。 他们是这么描述的： ——湘西子出生于旧纪元212年年初，是新一年的起点，也是新一轮的暴。乱。 这个时候的宇宙引力波达到了峰值，正在持续不断地攻击整个宇域星球，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走的、有呼吸和没呼吸的都深受其害，压抑不已。 湘西子一出生就碰上了基因突变，分化成omega，母亲因各种身体原因当场死亡，而他本人则在变异狼群中待了整整一个月，被路过的一队科研团队所救。 经调查后发现，小婴儿的信希素里掺杂了某种生物信号因子，可以影响正处于哺乳期母狼的认知，错把湘西子当成自己的小狼崽来抚养，后来这个观点被线体研究员赛珀西博士推番。 实验数据表明，刚出生的小孩信希素微弱，不足以吸引周边任何人或动物的保护欲，也没有所谓的生物信号因子，只是湘西子恰好符合当时母狼的养育要求。 失去狼崽、正处于哺乳期，仅此而已。 为了保证湘西子长大后能够很好地融入人类社会，起码大脑要发育正常，科研学家们在这方面进行了苛责的干预治疗。 大脑发育是正常了，但在融入人类群体上出现了较小的问题。 湘西子身体不好，免疫力低下，三天两头感冒发烧，不知是娘胎里自带还是因为在狼群生活了一个月所致，总之这些都不是问题，还能让人接受，比起打针吃药，更令科研学家头疼的是湘西子的性格和各种行为习惯。 从他会走路说话开始就对人类持有很强烈的排异感，这种排异感跟性格孤僻不一样，他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向外溢出的纯然恶意。 不愿融入集体是他恶劣行迹里等级最低的不良行为，湘西子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攻击性，经常会因为好玩而做出各种各样的恶作剧。 有些恶作剧可以被原谅，有些则需要进行严厉纠正。 比如没有原因地往饮用水里投放科研废水、动手欧打同龄 第134章 小朋友、在公共区域乱写乱画、偷藏朋友的比赛作品直至比赛结束以及后期不加掩饰地虐猫虐狗。 这时的湘西子已年满十五，在经过无数次行为矫正都无法让他改正错误后，科研团队最终决定将他列为一级危险人物送往最近的心理医院进行治疗。 却没想到在运送途中，湘西子又一次展现出了他的天然恶意，这一次所犯的错已经不是曾经的小打小闹，而是无法被原谅的、必须接受刑法的错误。 湘西子杀死了整整一车的科研人员，并试图用炸弹和烈火进行毁诗灭迹，但因手法生疏，未能完全掩盖罪行。 出逃后的湘西子开始大范围袭击无辜市民，引起人群恐慌，并传播xj思想，内容极具迷惑和煽动性，还私自组建了一支地下队伍，专门用来做违反道德和法律法规的恶劣事件。 截止至旧纪元234年，以湘西子为首的地下xiejiao一共进行了14次大规模的群众煽动，其参与人员涵盖了各个年龄阶段，其中青少年占比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除此之外，他们还对政府高层、军队内部的重要决策人员进行秘密暗杀，性质极其恶劣，对星球造成巨大损失。 海蓝亚对此展开了一系列逮捕和追击，对湘西子的地下组织进行全方位围剿，伤亡人数到目前为止都尚未统计完全。 旧纪元236年，湘西子逃亡至维纳尔群星，后又在维纳尔高层间继续以上行为，扰乱社会，对维纳尔群星实行了更加恶劣的举动——当众挟持老弱病残，对暗杀成功的对象进行枭首示众，自制的火药枪械对准市区居民楼，轰塌的房屋数不胜数。 维纳尔和海蓝亚瞬间达成共识，一同对湘西子进行追击绞杀，经过一年半的地毯式逮捕后，湘西子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地下xj组织被一并歼灭，所剩无几。 旧纪元242年，十大代表团之一的科拉偶然发现自己迎娶回来的妻子有两张人脸，其中一张正是当年内网上铺天盖地发布出来的、所通缉的、而后又销声匿迹的湘西子。 科拉得知后，顾不得情感上的悲痛，迅速做出决策，亲手将共枕多年的妻子送上星际大法庭，此为舍情取义，获得了民众们的高呼和同情。 自此，这位从出生就带有邪恶基因的湘西子omega正式宣判死刑，死在了丈夫alpha科拉的手里，而地下残余的xj组织也一并落下帷幕。 没过多久，旧纪元便宣告结束，全星际迎来焕然一新的新纪元年度。 以上，便是史书所记载的、广为大众所熟知的湘西子全部介绍。 蒋星读完后，第一感想只有四个字，漏洞百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阅读这本高年级史书的那天，孤儿院有贵客光临，老师们组织班级合唱，蒋星穿着不合身的背带裤，脸上贴的小红花被其他alpha恶意抢夺，脱身后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不能回舞台合唱，要是被贵客和老师看见他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定会被当场责罚，那样就太丢脸了。 于是蒋星偷偷躲进了图书馆，在管理员老师还未来得及整理的书册里，这本历史学就这样闯入蒋星的眼里。 他席地而坐，读得很认真，每看一句就会在心里默默地批判一句，等蒋星阅读完，准备自我总结时，图书馆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钻进来，不经同意就随意地洒在地板上、堆满书籍的角落、陈旧泛黄的白色窗帘以及回过头来的蒋星身上，光与影落进书页，割裂出一副充满意外又莫名心悸的画面。 蒋星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全都刻进了他的大脑，即使后来出了意外，也没能让当时的画面变模糊哪怕一秒。 六岁的蒋星在孤儿院遇见了三十九岁的黎沅。 “别的小朋友都去前厅唱歌跳舞了，你怎么躲在这里呢？”这是黎沅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哦～原来是只小 第135章 花猫。” 蒋星没想到这个点居然会有人来图书馆，脸上表情在茫然和警惕之间徘徊，仰头看黎沅的眼神十分可爱，因为是背光，蒋星被阳光刺得根本看不清alpha的脸。 直到黎沅俯下身，凑近看蒋星手里的书，蒋星才得以看清他的样貌。 三十九岁的黎沅格外年轻，完全没有即将要满四十岁的年老褶皱，长相和未来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五官端正，鼻梁高挺，硬要说容貌上的变化，那大概就只有那只没有配戴电子瞳孔的眼睛。 干净、透亮，带着令人沉迷的笑，还有点明显的逗乐。 alpha盛装出席，高定版黑色西装，一针一线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穿在身上既彰显了魅力又不会过于奢靡，脚上皮鞋擦得反光，他半垂着眼，明亮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关于湘西子在历史上的影响和生平事迹……”黎沅对着书本念了出来，笑道，“你对湘西子很感兴趣吗？” 如此着装，还能在孤儿院里自由出入，想来也只有那些贵客了。 蒋星收回目光，不冷不热地说：“没有，随便看看。” “教科书的编撰者都是提线木偶，没有自己的脑子，无法完成独立叙述，内容具有一定虚假性。”黎沅盛情邀请道，“如果你想知道真实的历史事件，我这里倒有一部完整版，下次带给你看看。” 而他嘴里的下次就是没有下次，那部完整版史书就像一张空头支票，从未兑现。 不久后，蒋星迎来了他的八岁生日，在生日当天发生了院长口中的意外，醒来后又被孤儿院迅速送往海蓝亚军队，作为第二批开放的omega军部队员。 于是，蒋星距离那部完整版史书又远了一步。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积，加上湘西子被列为敏感话题，很多人不愿意谈论或者完全不知情，渐渐地蒋星也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现在经夏乐提醒，蒋星才终于记起黎沅还欠他一个承诺。 “beta起义跟湘西子有什么关联吗？”这不能怪蒋星无知，而是垃圾生物们对真相的过分隐瞒所致，“我记得书上说湘西子是xj，难道beta起义是xj组织复燃吗？” 夏乐看蒋星的眼神变得诡异，表情像吃了某种恶心的食物一样皱巴，她一言难尽地说：“你读的那本书才是真正的xj分子吧，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又很能理解似的点头，大方挥手道：“我这有完整版，免费不收钱，看完再来跟我说话，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揍你。” 夏乐速度很快，没一会蒋星就收到了她的后台私信，果然是一份文件，内存不大，只有一点点，看起来分量很轻。 文件名是蒋星从未涉及到的、与高校必学史书上大相径庭的内容，它叫《自由与爱》。 不过蒋星没有点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去找黎沅兑现承诺，所以只在口头上对夏乐进行道谢，没有点击下载。 我真不行了，这也太敏感了，长佩！ 除夕那几天会加更 第56章信希素临界点 夏乐离开侯，蒋星独自找了个角落仔细翻阅内网上正在快速传播的图文和视频。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次beta起义的活动地点就发生在维纳尔群星的主星球绵芙弗莱，还是在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商业街道。 附近全是学校和高档商场，还有几家实力强劲的外贸公司，距离林漫漫举办婚礼的水晶城堡不到三公里。 活动时间也很巧妙，专门挑在星期五下午五点半左右，小学和幼儿园早已放学，而剩下的大学生和下班族们都在这个点被同时解放，整片街区几乎人满为患。 他们拉起标题名为‘反抗与平等’的宣传横幅，大声喊出为自己而活的响亮口号，以及天台上不断飘落下来的海报图纸，纷纷扰扰地占据整条街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而这场起义活动只维持了不到八分钟，很快就被赶来的市区安保所驱散，甚至还引来了在 第136章 附近驻扎的武警官兵，又因为现场过于混乱，所以只抓到几位围观吃瓜的无辜市民。 蒋星在一条长达五分钟的高楼俯视视角的视频里反复拖动进度，却始终没能找到镜头下最先举旗呐喊的那批人，看了大概十来分钟，除了收获混乱外，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而后蒋星又在其他热帖以及官方报道上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活动发起者的名字，甚至连参与者都没能统计出具体人数，蒋星不由感慨这次起义的组织者十分聪明，不管是地址选择还是收尾速度都计划得完美无缺。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八分钟，但对周围群众来说，却是一次不小的震撼和启发。 下滑刷新页面时，一位名气较高的美食博主刚好更新了一条动态，照片是现场天台发放的海报图，随着屏幕亮度清晰地印在蒋星眼底。 他原以为这次小小的起义理由只是beta们在为自己向alpha们争取更多的权力和地位，毕竟只要是人就都绕不开利益二字。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张海报宣传图跟beta们所拉开的横幅词条完全无关，甚至没有一句提到他们的诉求，只是在海报上很简单地介绍了湘西子。 a4纸太小，不仅要容下美术师所设计的主题图案，还要考虑各种排版，这就导致正文占比被缩小，不过并不影响他们正确地描述湘西子。 篇幅不长，比蒋星想象中还要简短。 书写者没有对湘西子使用那些虚浮的夸赞词，只有她所做过的、一些非常重要但被大众所误解的事情。 旧纪元227年，湘西子年满十五，在发现研究员拿他做/活/体/实验后，迅速逃脱并建立omega保护协会，在他任职协会会长期间，湘西子对海蓝亚星区的所有omega提供永久无偿帮助。 击杀因家/暴、胁迫、以家庭利益为由导致的联姻、侵/犯、侮/辱以及把低劣到见不得台面的恶心癖/好当做娱乐项目的alpha们。 这其中包括混迹在政/治、法/律、军/队和十大代表等高层领域的alpha，此行为严重刺激到alpha们卑劣的自尊心，因此对湘西子展开了长达三十年的追击和绞杀。 海报后页面还有其他的相关说明，但这条刚发出来还不到两分钟的图文动态迅速被管理员屏蔽删除，甚至把这位美食博主的账号封禁乃至注销。 蒋星之后再刷新，有关本次起义的具体内容和细节便全部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熟悉的手段，不难想象，屏幕后面的博主会遭遇什么非人的对待。 蒋星对着空空如也的内网界面走神，他想到了梦里梦见的女孩，那个看见他就喊湘西子的女孩，蒋星从各个方面对她们进行对比，发现差距很大。 如果他先前做的梦都是真的，毕竟自己真的有跟黎沅不清不楚，但关于湘西子这个名字，梦境和现实展示出来的差距却十分大，而且很割裂。 完全套不上，湘西子发现研究院在拿他进行活体实眼，海报上写他迅速逃离，但梦里面却不是这样，不管是女孩还是被她叫成湘西子的自己，似乎一直都困在研究院里，从未离开。 为什么呢？ 还是说梦里有部分是虚假的，除了黎沅，其他都是假的吗？ “f001。”颜卿何喊话的声音拉回了蒋星的思绪，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脸色不虞，“你怎么呆在这里？” 蒋星收起通讯器，抬头问：“我应该呆在哪？” “一天两次的缓释液打完了？”颜卿何看上去对蒋星很有意见，语气特别差，“你觉得你应该呆在哪？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杨雪，天天围着你转。” 蒋星皱眉，对他突如其来的恶意感到莫名，但介于他好心提醒，蒋星也就没有计较，他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该注射的时候。 自从上次研究员失误导致病情恶化后，黎沅就变得不再信任身边任何人，只要涉及到蒋星，他就一定会亲力亲为。 但蒋星最近跟黎沅的关 第137章 系特别差，两人一见面，十米内的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当然，这其中只有蒋星一个人单方面摆脸色，刚开始他还会进行言语攻击，后面发现黎沅每次都无动于衷，甚至欣然接受，蒋星就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了。 本以为这次会和昨天一样，一言不发直到结束，但蒋星刚推开治疗室的门，黎沅就开口说些让他特别感兴趣的话题：“温茹玉醒了。” 然后蒋星就不得不搭理alpha：“什么时候醒的？” 黎沅正在准备注射用物，闻言头也不抬道：“凌晨四点半，目前身体状况较稳定。” “有查出什么吗？” 黎沅抽好药液，伸手示意蒋星过来：“没有，她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后除了身体受伤的位置疼痛难忍外，没有其他感觉。” 蒋星走过去，低头露出脖颈，高压项圈被取下，黎沅用碘伏对注射部位进行消毒，皮肤受到轻微凉意，蒋星下意识伸手，轻轻搭在黎沅那只拿注射器的手腕上。 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这样做，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这个习惯，黎沅最开始还以为蒋星伸手是想拒绝打针，为此还反扣禁固过他，后来发现蒋星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好奇问过原因。 不过那个时候蒋星对他没有好脸色，什么也问不出来，当然，就算蒋星没有跟他闹矛盾，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无从得知，因为他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液体进入线体的感觉很奇怪，蒋星知道这是由于线体过于敏感的缘故，但他还是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好像不做点什么就会有坏事发生，哪怕根本不会发生。 “你觉得附申在温茹玉身上的人是谁？”蒋星说完，转而又很肯定道，“你知道是谁对吗？” 黎沅抽出针头，用棉签轻轻按压注射部位，很轻，非常轻，就像穿好衣服后衣领贴在脖子上一样，没有什么重量，但蒋星却在那一瞬间脚软到无法站立，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直冲大脑。 “唔……”因为太过突然，导致蒋星来不及遮掩，毫无防备地闷哼出声，黎沅连针头都来不及处理，迅速把人捞起来，不至于让蒋星滑跪到地板上。 alpha抓握手臂的地方变得滚烫，好像下一秒就会烧起来般，蒋星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猛地用力把黎沅甩开，不小心把放在桌沿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自己也失去平衡。 这次动静有点大，被门外忙碌的研究员听到，对方探头进来询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蒋星跌坐在地，紧紧抓握住胸前衣襟，他感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不正常，呼吸也控制不住地变快，眼眶泛起轻微湿润，茫然又无措的看向alpha。 “没事。”黎沅还算镇定，侧身挡住研究员的目光，“你去忙吧。” 而后半蹲下来，平视蒋星：“还好吗？” 蒋星觉得这次的身体状况很不一样，跟之前受伤接受治疗时的感觉天差地别，完全不像生病的人，像……他比喻不出来，总之很奇怪。 好在这种情况的持续时间很短，转瞬便消失不见，蒋星皱眉重新站起来，他感到力量回归，四肢不再绵软，如果不是满地狼藉，蒋星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错觉。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也不要三更半夜顶着紫外线在研究院到处跑。”很罕见的，黎沅对此次突发事件不闻不问，只是进行口头安慰，而后马上转移话题，完全不给蒋星主动询问的机会，“我暂时不清楚附申在温茹玉身上的人是谁。” 蒋星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上心，也就顺着黎沅的话，问道：“是吗？” “你有想法？”黎沅处理掉针头，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确实说了点东西。”蒋星还在思考要不要如实交代，结果转头就看见黎沅因为这句话变得紧绷，突然恶趣味上头，决定不告诉他，于是神秘一笑，“你可以猜猜看，他都告诉我了些什么？” 治疗室内消毒机到了运行时间， 第138章 发出轻微启动的声音，黎沅站在窗口，脸上表情出现片刻怔愣，随后勾唇笑了笑，金色阳光穿过透明玻璃落在他身上，明亮地近乎刺眼。 蒋星在alpha明媚的笑容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出现的身体意外，很可能是因为信希素值即将到达临界点。 他的第一次发热期要来了。 哇！什么都没干25年结束了…… 祝大家除夕节快乐呀，阖家团圆，幸福安康，万事顺遂，马到成功！ 还祝大家26年可以坐享其成，无功受禄，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除夕快乐！越来越好越来越顺！ 第57章你会标济我吗？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蒋星低头打开通讯器，信希素检测器显示他的数值在95%，而且还在往上升。 这就对了。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黎沅只是口头安慰，原来他早就知道。 也对，毕竟f000是omega，肯定有过发热期，黎沅反应冷淡才是正常的，他对这种情况应该非常得心应手，还不至于像蒋星一样什么都不清楚。 黎沅看见蒋星查看通讯器的动作，解释道：“按照正常生理学标准来说，信希素值达到85%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临床症状，比如胃口差、嗜睡还会没力气，而达到95%以后就基本不会下床活动了。” “不过鉴于你佩戴修复器的时间较长，以及八岁那年发生过意外，导致你现在的临床症状被压制或延期。”黎沅顿了顿，说，“另外，我无法对你的发热期进行临床推算，不能保证严重程度，或许一支抑制剂就能解决，也可能需要……” 黎沅说到这停了下来，用眼神小心观察蒋星的情绪，确认他没有明显排斥后才慢吞吞地说完：“需要alpha的临时标济才能得到缓解。” 关于线体、信希素、发热期和标济这些涉及/性/方面的敏感话题，蒋星从小就耳濡目染，正经或不正经，教育或打着教育的旗号开娱乐玩笑，他全都听过，甚至连更过分的细节描述也会有alpha凑到面前来恶心他。 他认真想了想，很直白地问alpha：“你标济过f000吗？” 黎沅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才十分迟缓地回答道：“没有。” 蒋星感到意外，挑眉看他。 “f000身体不好……”黎沅似乎在组织语言，“标济需要融合两个人的信希素，他的线体无法承受。” 蒋星点点头，又问：“如果他身体好的话，你会标济他吗？” “他愿意的话我会的。” 蒋星迅速追问：“我呢？” “什么？” 蒋星缓步走向alpha，唇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被春风吹软的刀锋，冷意里裹着甜蜜，漂亮的眼睛被阳光笼罩，在睫毛处落下小片阴影。 他的目光像有形的线，勾得黎沅心跳频率紊乱，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刚才说严重时需要alpha的标济才能缓解。” “那如果我真的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你会标济我吗？” 黎沅能明显感觉到蒋星表现出来的状态有所改变，他清楚那是什么，明知是陷阱，还是甘愿往下跳。 他盯着蒋星缓慢靠近的脸，漂亮得令人沉伦，黎沅不得不承认，alpha在这方面的意志力确实很差，不如beta和omega，但他还是很理智地说：“不会。” 蒋星没动，眼尾轻眯，这是一个不信任且十分怀疑的细微表情。 黎沅只好后退一步，腰背抵上玻璃窗，高大的身体挡住外面渗透进来的阳光，重复说：“我不会标济你。” 不对。 眼神不对。 蒋星见过许多alpha被引诱的样子，他们会露出肮脏、恶心、贪婪和急切等等各种令人感到不适的表情，蒋星跟黎沅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也认可他和其他alpha不一样。 但这也太不一样了。 alpha的眼神算不上干 第139章 净，但也没有爱人之间刻意隐忍的欲/望，既不肮脏也不令人恶心，夹杂着其他情绪，似痛苦又不痛苦，像遗憾又不遗憾。 蒋星仔细观察，试图在他脸上侦查出某些蛛丝马迹，然而在蒋星过往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像黎沅这样的alpha，缺少实际经验和参考对象，想了想，觉得黎沅有些时候真的很复杂，让他读不懂。 蒋星没能看见想看的，顿感无趣，骂道：“装货。” 他迅速收回刚才所有表现出来的诱，转眼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会对着alpha摆脸色的omega。 骂人的声音不大，像嘀咕，吐字又非常清晰，黎沅听得十分明白，却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在蒋星朝他看过来之前，及时止住笑意。 不过这根本逃不过蒋星的耳朵，他立刻问：“你笑什么？” 黎沅佯装无辜，不懂地说：“没笑。”为了增加可信度，又重复道：“没人笑。” 蒋星本想说“狗在笑”，但他实在不想和alpha继续聊信希素和f000，便没再追究，只是问：“方块装置有进展吗？” 黎沅没有立刻回答：“你还没告诉我被附申后的温茹玉跟你说了些什么？” 蒋星感到好笑：“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想起黎沅之前拒绝且欺骗他的态度，蒋星就止不住想发脾气，阴阳怪气地模仿道：“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东西暂时不能告诉你。” “等以后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黎沅：“……” 黎沅感到无奈，叹了口气，告诉蒋星：“方块装置在你关掉后就直接消融了，我连废铜烂铁都没有捡到，现场勘察除了残留的宇宙引力和混乱磁场外什么都没有。” 蒋星问：“直接消融是什么意思？” “一种自毁模式，类似于爆炸或者化学溶解。” 难怪麦格会来a区找黎沅，估计是她觉得这个东西跟化学完全无关，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表情。 蒋星抬手握拳，食指关节抵住唇瓣，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那天接触装置后的所有细节。 感知上的错误、寒冷、模糊不清的雾以及指腹触摸装置的手感。 说实话，当时蒋星的视觉和感知觉都受到了严重打击，他不太敢确定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触摸到的是否真实，但在他已知的学识里，目前市面上安装的自毁程序大多是粗暴的。 爆炸是最简单且最容易销毁的装置，既省钱又省力，尤其是这种事后连渣都不剩的机械装置，是所有需求者的首要选择。 其中包括化学药剂导致的爆炸和焚烧。 其次就是强酸腐蚀，但这个一般难做，在材料上就要头疼很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使用，只是很少。 如果是爆炸，蒋星现在都还得绑着石膏躺在水疗舱里接受治疗。 如果是强酸，蒋星直视装置的眼睛就一定会瞎，但他现在除了信希素值有点溢出外，说句健康也不为过。 “具体哪种？”蒋星问，“我没有看见爆炸或者其他形式的消融，这是近期新技术吗？” 黎沅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一言难尽道：“差不多吧……” 蒋星更加困惑：“什么叫差不多吧？” “是一项新技术。”黎沅没有多说，脸上表情介于隐瞒和不愿意之间，看得蒋星十分恼火。 “什么样的新技术？我关注的科研领域里从未有人发表过有关自毁装置的新创新和文献。” 黎沅被窗边太阳晒得有些热，额角略微出汗，他看向蒋星同样被阳光照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伸手轻轻拉他，想把人带到阴影处。 但蒋星似乎误会了什么，非常不愿意和他有肢体接触，侧身躲开，并且出言警告黎沅不要动手动脚。 “没有。”黎沅只好解释道，“这里太晒了。” 这番话很快便遭到蒋星的嘲讽：“你一个alpha居然怕这点太阳，小白脸。” 骂完后，蒋星往屋内走了些，站在阴影里，不耐烦地看着黎沅，眼神像在控诉 第140章 alpha事多，又像在质问他满不满意。 黎沅笑了笑，站在omega身侧，说：“我怕你会晒得不舒服。” “……”蒋星皱眉的动作僵了半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烦躁的情绪有所收敛，嘴角稍显平直，蒋星安静了好一会才压着嗓子说：“我不怕晒。” 这句话吐词模糊，让人难以听清，黎沅借此机会往蒋星身边靠，问：“什么？” 蒋星毫无察觉，语气却没刚才那么温和，声音大了不少：“我说你废话真多，聊正事。” 黎沅无声地笑了会，眉眼弯弯，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项新技术是不是跟你研究的信希素高分子模式相关？” 黎沅：“……” 他有时候对蒋星过于敏锐的直觉而感到惊悚和不解，这两样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牵扯在一起进行讨论，一个是新技术的延伸，一个是生理学信希素。 对比过后只有五个字——活物和死物，就算把世界上最聪明的脑袋拔下来当球踢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的语言系统在组织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阻止你吗？”黎沅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蒋星，试图挽回他的智商，“有没有可能，这是两个学科的问题。” 蒋星完全没有负担，坦言道：“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问？” “没办法，谁叫有些alpha回答问题的时候总喜欢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沉默是金。”蒋星斜眼瞟他，目光里有很浓烈的谴责意味，“我只是胡言乱语，比某些撒谎成性还死不承认的alpha要好上一万倍。” 黎沅：“……” 他没反驳，因为一旦开口，蒋星就会步步紧逼，到时候又会问到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黎沅不想吵架，也就没开口。 蒋星大概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两人很默契的安静了十几分钟，期间有其他工作人员进来拿放东西，对一动不动的两人进行了关心，但都被黎沅打发走了。 十几分钟后，黎沅开始收拾治疗盘，蒋星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他盯着黎沅熟练的动作，忽然问：“天使团研究院现在的院长是谁？” 黎沅抬起眼看过来，许是角度原因，蒋星觉得他这一眼传递出来的情绪十分紧绷，不过下一秒又低头回去继续干活，语气平静，没有一点紧张感，像蒋星的错觉。 “院长叫对蒙克利，怎么了？” 蒋星摇头：“没什么。” 而后又感慨道：“一个两个全是老不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沅对他谈论年龄这件事非常介意，不管是黎沅自己，还是其他高龄老人，只要是从蒋星嘴里吐出来的，黎沅就会变得奇怪。 比如他现在又是一副说不上来的表情，想回怼些什么，但又没能说出口，看起来既矛盾又抽象，最后沉默地擦桌子。 可能实在难以忍受，就说了句毫无杀伤力的话：“你……你以后还是嘴下留点情比较好。” 怕蒋星会骂得更难听，黎沅迅速补充：“我没开玩笑，是说真的。” 亲们，新年快乐！ 第58章我也愿意下场抓你 对蒙克利是一个比湘西子还要神秘的人，湘西子好歹还有史书记载生平，对蒙克利是连史书都无法记录在册的科研人员，不是说他有多强，背景有多厉害，而是真的毫无内容可记。 唯一的笔墨大概就是——旧世纪第一位建立生物研究院并成功研发出全宇域第一支信希素抑制剂的伟大科研人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更多的资料则全部来源于野史。 据说对蒙克利的生日和宇宙引力波是同一天，年龄大到可以活两辈子，膝下子孙都结婚生小孩了，他还能严厉地对他们进行线下授课，比黎沅这个老不死的还要老不死。 简直打破人类历史寿命最长记录。 野史上还说对蒙克利是一位beta，经历过引力波从诞生初期到攻击力强盛阶段，见证过假太阳湖形成的完整周期，参与过人类即将濒临灭绝的 第141章 惨状，也曾阅读过人类文明在彻底倒塌前的美妙一角，现已被灾难所吞食殆尽，万分可惜。 他从那个混乱、失去秩序的年代中成功存活至今，没有沾染过任何疾病，没有线体萎缩，甚至没有遭受到引力波的攻击，身体比现在的年轻人还要健全，充满希望和活力。 书上还说，对蒙克利有一位非常漂亮的omega妻子，当年震撼全星区的抑制剂很大一部分困难是他妻子出手帮忙才得以解决并研发成功，就连天使团这个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名字也是取自于她之手。 就是不知这位漂亮的omega现在是否还存活于世，因为妻子非常低调，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几乎没有存在感。 连野史书籍都没有将目光放在对这位不起眼的妻子身上，没人会投入过多关注，内容更是一笔带过，甚至毫不提及。 而当年拯救和养育湘西子的那对科研人员也正是他们两夫妻。 当然，它都被称为野史了，那内容方面必定有足够野的地方。 比如，也有人说对蒙克利的抑制剂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是因为他毫无血性，拿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做活体试验，为了争取更多的试验品，他引诱不懂爱情与险恶的omega，同时谈多个///未///成年，适当引导她们加入研究院。 而后又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受疾病和宇宙压的影响，他开始研究一些非常黑暗、见不得人的古老典籍，吸食并换取健康人类的血液，使用刀割或融合手术进行线体更换，夺奏别人健康又强大的线体，安在自己即将枯萎凋零的线体上，以达到长命百岁。 这也是为什么对蒙克利能在那段几乎每个人都痛苦不堪的历史里站着走出来，从未沾染疾病，也不会线体萎缩的原因。 当然，以上这些内容并不家喻户晓，大部分人类对这位科研beta的了解只有史书上一笔带过的记录——对蒙克利是第一个研发出信希素抑制剂的研究员。 蒋星不由得想，他确实是成功的。 相比之下，黎沅就失败多了，对蒙克利内敛低调，要真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引发舆论攻击和遗臭千年，主要还是隐藏得足够好。 黎沅就不一样了，他行事风格过于张扬，从五年前在内网上对蒋星进行语言骚扰就能看出来，这人完全不懂遮掩，稍微弄出点动静就恨不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抢过来。 除了黎沅本人极端外，他的粉丝和黑子也不相上下，喜欢他的就非常喜欢，恨不得马上冲进研究院对黎沅发表一番热烈的追随词，讨厌他的就非常讨厌，每天都要给黎沅的小人下降头。 大多数研究成果容易遭到广大群众的批判和攻击，教书育人的老师也很少会拿他来举例，因为太极端，不适合大学课堂，至少早期大量买卖omega的行为就很不合适。 没有拿得出手的点，哪怕内部人员知道具体原因，但外界是不清楚的，名声狼藉，大家提起来只会说一句：“哦，那个非法研究啊。” 如果蒋星没有进画春堂，没有窥见这座顶着非法、折磨、血惺和活人实验的研究院皮下最真实的一面，蒋星也会跟所有人一样，冷眼说一句上不得台面。 不过蒋星对野史秘闻的“据说”存疑，对蒙克利到底有没有妻子，妻子是不是omega，抑制剂的成果有没有水分，是否真的抢别人线体，吸食未年血液，以及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年龄，他都是不信的。 但是有一个人话或许可以信一下，蒋星想了想，问黎沅：“你带我回来的那天，飞船坠机后，来的人是不是对蒙克利？” 黎沅把治疗室收拾完毕，闻言有些惊讶，抬眼看omega，反问：“你当时没有晕过去？” 蒋星没回答自己晕没晕，只是说：“那就是真的了，对蒙克利为了抓我居然愿意亲自下场来对付你。” 而后又很遗憾地说：“早知道看一眼了，我还没见过老成这样的。” “……”黎沅又露出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大概是不 第142章 想聊谁更老的话题，只回答蒋星前面的话，“你怎么不说我为了请你来研究院做客也愿意亲自下场来抓你。” 蒋星在想其他事，没有听进去，他在想如果黎沅没有抢过对蒙克利，自己最后落入天使团手里，那么此时此刻，蒋星会变成什么样，黎沅又在做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想想，毕竟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过度思考只会浪费自己的大脑细胞，还有宝贵的时间。 离开治疗室后，黎沅被其他工作人员绊住脚，蒋星本来是打算直接走，但走一半忽然觉得这位研究人员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又回想起刚才在走廊碰面时对方的脸，很迟缓地反应过来，这位工作人员就是那天发现蒋星进入a1实验室的人，他的权限很高，可以自由出入顶层，是黎沅十分靠谱的队友。 两秒后，蒋星决定退回去偷听。 这层楼没什么人，他们交流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蒋星站得远，却听得一清二楚。 “黎院长，快月底了。”工作人员说，“维纳尔给出的时间期限就要截止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alpha背对着门口，过了会才开口：“后天。” 工作人员心里一惊，语气带上些许担忧：“黎院长，你这是要亲自去吗？” alpha平静地嗯了声，并未开口。 工作人员又说：“之前一直是安保部门派人去维纳尔进行交接，你没必要亲自出面，叛徒还没揪出来，如果你因为这次出行导致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这不仅对你对我们，还会对整个研究院造成严重的损失和打击。” 蒋星站着听了会，闻言忍不住皱眉。 没一会黎沅就喊了工作人员的名字：“吉祥，没你说得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吉祥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增高，隐隐有失空的征兆，“你把基因高分子注射液的科研项目弄得人尽皆知，如此大张旗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吗？” “我知道，但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你不用这么紧张。”黎沅随口安抚他，“放轻松。” “说得好听，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特殊部队的考核现场……”后面的话忽然禁声，应该是黎沅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吉祥很快止住话题，不过没有安静多久，他又开口说，“总之你不能去，我们军事力量有多薄弱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药剂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们守不住这些东西。” “另外，我这两天发现颜卿何的行踪……” “咔哒”一声，黎沅把门关上了。 墙面隔音效果非常好，剩下的内容被严密隔绝，蒋星没有马上离开，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市郊区的考核现场，黎沅前来支援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先插手阳台三个人之间并不重要的搏斗。 气得蒋星当场骂傻逼，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位拥有最高权限的高层决策者，没有一点现场指挥能力，分不清孰重孰轻，还顶着宇宙引力波胡乱参与对局。 当时情况虽然危急，但有脑子的都知道，关掉方块装置才是结束这场荒诞斗争中最关键的事。 黎沅这么聪明，蒋星不相信他不知道。 然而alpha给的回答是什么？ 他说他关不了。 一个alpha，有信希素，抵抗宇宙引力波的能力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强，居然反过来指望一个omega来解决问题，这显然不合理。 除非他线体受伤了，而且过于严重，导致佩戴了七年修复器的蒋星都比他厉害。 蒋星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黎沅每个月固定的休息期是什么？ “哗啦！砰——”房间里突然传来很多东西摔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怒火中烧的吼：“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大到连隔音的墙都压不住，闷闷地，黎沅应该是说了句什么，吉祥就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刚才暴跳如雷的动静。 蒋星看了眼时间，正好是饭点，他对这两人后续的争吵和 第143章 安抚不感兴趣，决定去找夏乐吃饭，主要还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这次beta起义的具体原因。 另外，徐文到目前为止还没回复蒋星的消息，他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万一忙没帮上还反倒让对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就麻烦了。 到底要怎样才会不困…… 我过年没休一天谁懂（抓头发） 第59章慌什么？ 八月二号，又是一整日的太阳雨。 亮金色雨水洒满天际，落得并不细密，堆积成坑的水面上倒映出站在淤泥中黑色靴子的倒影，下一秒又被雨滴搅乱。 “东西清点好了吗？”黎沅看着工作人员关上船舱大门，侧身询问，“质检怎么样？” 吉祥揣着双手，黑眼圈比前两天见面时还要重，他有气无力道：“你放宽心，袜子可以穿错，东西肯定错不了。” 黎沅低头往他脚踝看，吉祥立刻跺脚，指控他：“你太过分了。” 黎沅没有接话，视线始终落在他左黑右白的袜子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忽然说：“有道理。” 吉祥被他这憋阴招的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猛地把脚一缩，问：“什么？” “可以准备把高分子注射液送出去了。”黎沅说得轻描淡写，面无表情，语速平缓，不像在谈论重大科研决定，像在说今天这太阳雨很一般。 “哦。”吉祥半瞌着眼，下一秒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你说什么？！” 缺觉让他的脑子反应慢半拍，黎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严肃地告诉他：“暂时别说出去，我有我的考量。” 吉祥很谨慎，并不上当：“什么意思？” “如果第九星区发生了脱离掌控的大事，你记得让杨雪主持大局，她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黎沅说完，抬脚就要上飞船。 “你等一下。”吉祥赶忙拉住他，直觉有坑，细问道，“脱离掌控的大事是？” 黎沅意味深长地看他，表情像在问你说呢？ “凭什么是我？”吉祥不干了，阴阳怪气道，“我可比不上你的卿何哥，他正直又聪明，不会误入歧途，不像我，只是跑过来警醒你一句就要被骂不务正业。” 说两句还不得劲，又继续说：“你自己去告诉他，我没这能力，或者你叫麦格来也行，她比我压得住场面，说不准还能和杨雪一起携手共进退。” 黎沅只是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阴森森地，像青天白日里索命的鬼。 太阳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被风卷着到处飘，吉祥擦掉脸上的水雾，不再逞口舌之快，挥手说赶紧滚，回去就立刻通知杨雪。 飞船进入准备状态。 这次用的飞船是军队规格，防御力、战斗力、内部空间还有智能识别系统都高了好几个档次，比黎沅上回拿去参加婚礼的‘摇摇车’好太多了。 看起来和维纳尔军队的外用飞船差不多，且空间更大，更宽敞，至于性能怎么样，蒋星不清楚，倒是智能锁方面要比维纳尔强。 扫描更全面，不过这拦不住蒋星，他走在空旷的飞船长廊里，正无所事事地抛起身份卡，接住，抛起又接住，身份卡在空中上上下下，发出碰撞的轻微声响。 凌晨四点，黎沅发信息叮嘱蒋星，让他乖乖呆在研究院安全度过发热期，杨雪会全程陪同，有什么问题和身体不适都可以找她。 彼时，蒋星已经拿着alpha最高权限的身份卡刷开了停在研究院外的飞船，他是今天第一个上飞船的人，看见信息的时候，蒋星已经把整座飞船都逛了一遍。 找到几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对黎沅发来的叮嘱视而不见，已读不回。 等飞船完全突破大气层，驶向瑰丽奇谲的宇宙星河后，蒋星就光明正大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暴露在船内监控范围内。 他是偷偷跟来的，虽然使用黎沅的身份卡算不上偷偷，也许在他打开废物处理所的小门离开研究院时，智能系统就已经在后台上传他使用的位置和具体时间。 但蒋星还是 第144章 秉持着能避则避，运气好的话，说不准黎沅忙得连查看后台通知的时间都没有。 本不想如此嚣张，但这架飞船有些不对劲，蒋星再躲下去担心计划有变。 研究院为本次交易进行准备时，蒋星就躲在一号飞船的某个厕所隔间里，这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绝佳躲藏点——是距离中控台和货物运输箱超远的卫生间，周围全是休息室，白天很少有人会来这边上厕所，因为太远不方便工作。 问题就出在这里。 太安静了，落针可闻，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就算很少有人来这里上厕所，但总要有人路过休息室外面那条走廊过道，路过就会发出声音，哪怕这一批的工作人员都是哑巴，走路不说话，不聊天，连屁都憋回肚子里，那也得有脚步声吧？ 什么都没有，寂静无声，已经到了诡异的地步。 蒋星直觉不对，飞船一离开第九星区就忍不住出来查看情况，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么长的内部走廊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运输货物吗？ 不是要去维纳尔做交易吗？ 现在连监督管理都不安排了吗？ 人呢？ 蒋星第一反应是，又被黎沅耍了。 他大概上错了飞船，被黎沅故意误导，但很快又否定掉这个想法，因为黎沅不会同意他单独离开第九星区，而且出发前蒋星确实听到了工作人员搬运交易货物的动静。 这些声音是在飞船启动后消失的。 全在中控台吗？ 蒋星当机立断，转身往飞船中控台走，这时通讯器响了两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蒋星边走边打开看，黎沅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你在哪？ 第二条：私自离开研究院，我会收回你的所有权限。 蒋星停住脚，盯着悬浮屏没动，幽暗的光印在眼底，浮现出几分冰冷。 他关掉通讯器，继续往前走，对着记忆里走过一遍的路，快速抄近道来到飞船中控室。 蒋星推门而入，这个动作扬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操作台在发出运行的声响。 连一个开飞船的人都没有。 蒋星大步走向中心控制台，屏幕上显示无人驾驶，行动轨迹已提前设置完毕，正以平缓的速度向维纳尔群星靠近。 大脑疯狂运作，恐慌忽地爬上脊背，让蒋星打了个寒战，他深吸口气，转身朝货物运输室跑，身侧景象随着速度的提升飞快后退，像一帧帧正在倒放的模糊视频。 蒋星不带喘地跑到飞船末尾，刷卡通过扫描，在控制面板上打开整个运输仓的灯，刺眼无比的白炽灯一个个亮起，驱散黑暗。 数不清的纸箱堆满墙面，被工作人员排列整齐，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蒋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就近挑了个箱子，用力划开密封完整的胶带，露出内里真正的货物。 一些用来增重的碎石。 蒋星握刀柄的手紧了紧，又继续划开周围的几个纸箱，动作粗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然而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一支药剂，全是灰白相间的石头。 交易是假，欺骗是真。 也就是说，这架飞船只是黎沅用来勾饮维纳尔的一个诱饵，用来骗人的把戏，而他自作聪明、小黠大痴、愚蠢至极地先替维纳尔钻了这个骗局。 蒋星沉默两秒，重新打开通讯器，正想质问一番，却在这时传来飞船系统提示的声音：“请各位乘客做好安全防范，本飞船即将进行空间跃迁，请勿站立或靠近易倾斜物品，以免造成摔伤和坍塌事件。” “倒计时三……” 无人驾驶还能预计空间跃迁？！ 蒋星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回头，他开飞船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架飞船是能提前设置跃迁数据，这种操作必须安排专业人员进行守岗监察。 随时根据宇域环境和磁场来决定跃迁的乌晶数量，宇域环境不稳定，经常波动，往往需要手动增加或减少乌晶。 如果强 第145章 行预算，很容易让飞船在空间拉扯中遭受巨大的撕裂或崩坏，从而瞬间消失在宇宙中。 “二……” 倒计时如催命符，蒋星难得感到死亡的紧迫感，脚底传来跃迁时会产生的轻微震颤，随着时间流逝，震颤频率和力度也在增加。 “一，启动完毕。” 像一场小型地震，颤得蒋星心脏狂跳，他挪动步伐，想贴近窗户看空间跃迁的画面，试图估算这次乌晶的使用值，以及周围磁场的稳定程度。 但这很难做到，因为没有专业设备，也没有黎沅的电子瞳孔，无法进行肉眼计算。 又一次挪步，震动所带来的失衡让蒋星无法保持站立，周围堆积的纸箱被他刚刚检查时移动了位置，也开始受到跃迁的影响，开始陆陆续续往地面上摔，灰白石块滚得到处都是。 视线所及皆是晃荡，像电影里的镜头片段，蒋星以第三视角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而做出下意识的动作，脚踩住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石块，于是整个镜头开始天旋地转，眩晕与呕吐感涌上心头，手臂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让自己稳住阵脚。 电光火石间，门外突然闪过一个身影，蒋星来不及细看，侧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轻轻托举，紧接着整个人向后跌进对方滚热的怀抱，潮湿的呼吸落在耳畔，蒋星听见一声很低的轻笑。 “慌什么？”黎沅脚底稳重，一个转身就将自乱阵脚的蒋星带出运输仓，“怎么这种时候反而变笨了。” alpha的唇贴着蒋星的耳垂，声音轻而缓，带点调侃的意味喊他：“蒋小兔，这回你真像只兔子了。” 第60章你心跳好快 不知是黎沅靠太近还是声音太蛊，蒋星在那一瞬间感到手脚发软，很自然地就倚在alpha身上，没有产生任何反感或者挣扎的念头。 就连刚才莫名上头的恐慌情绪也被压了下去，只是心跳还很快。 十几秒后，空间跃迁完成。 飞船到达新地点，系统提示可以自由活动。 “为什么不呆在研究院？”黎沅抱着蒋星，下巴搭在omega的肩膀上，双手圈住蒋星劲瘦的腰，含含糊糊地问，“发热期就这么想跟我一起过吗？” 蒋星想推开他，但手臂抬不起来，强烈的无力感像汹涌无形的水流，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细胞，让蒋星控制不住地把身体重量全放在alpha手里。 黎沅没使劲抱他，虚虚圈着，心里做好了被omega辱骂或拳打脚踢的准备，但显然他心里准备做少了，没料到蒋星毫无征兆地往下滑，吓得黎沅赶紧收紧手臂，把人捞回来。 “怎么了？”黎沅焦急地检查蒋星身上是否有明显血迹，“刚刚磕到了吗？痛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没有带任何暗示性的肢体接触，蒋星却觉得黎沅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灼火，迅速点燃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和神经，蒋星呼吸猛地变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攀升。 “别碰我——”这话一出，不止黎沅，连蒋星自己都愣住了。 那道声音蝉绵柔软，隐忍难耐，就和蒋星现在的身体一样无力，尾音甚至带点从未有过的哭腔，不仔细听容易忽视。 但在如此空旷的地方，又变得十分明显。 蒋星不敢想这居然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软弱可欺，引人遐想，符合维纳尔部队里那些alpha们经常挂在嘴边意银的对象特征，也是如此佑惑。 蒋星茫然地看向黎沅，从对方略微惊讶的眼神中迅速反应过来，他的信希素值达到了百分之百。 那种万分难熬恨不得一头撞死和难得的邂逅终于出现，蒋星认为难捱或许是真的，但邂逅是绝对没有的。 他并不想现在就跟黎沅进行某种诡异的亲热，也不想让两人陷入丧失理智、被所谓的信希素所支佩的野兽阶段，他不喜欢。 “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猝然响起，在安静无声的走廊内显出几分惊慌。 是通讯器， 第146章 两个人的通讯器在同一时间响起。 蒋星低头，看见悬浮屏发出预警，提示机体信希素值达到高峰，请及时注射抑制剂或者临时标济。 他又仰头去看黎沅的电子屏幕，alpha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样显示编号f001抑制项圈的信希素超出安全范围，正在请求处理方案。 黎沅关掉通讯器，问：“还走得动吗？” 蒋星挪动了一下发软的脚，气息黏腻：“应该可以……” “走。”黎沅伸手搭住蒋星的肩，借力拽着人走向飞船深处。 “唔……”蒋星胸腔起伏剧烈，声带因肌肉失空而振动不稳，“去哪里？” “这是空船，是消耗品，用来掩人耳目的，不能久待，得马上离开。” 蒋星在逐渐蔓延上来的情浪里，勉强发挥出他聪明的头脑，顿时就反应过来，问：“你不想给维纳尔基因高分子注射液？” “不，是有人不想让我给。” 蒋星踉跄着攀附住黎沅的腰身，但因为使不上劲，最终还是黎沅帮他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因交叠在一起的两人，走得磕磕绊绊，歪歪扭扭，看着十分滑稽。 “既然如此，维纳尔怎么不亲自来保驾护航，还让你自己想办法送过去……嘶，你他妈别捏我！” 黎沅没松手，无奈地解释：“我没捏你，只是轻轻扶了一下，不然你要掉下去了。” 蒋星感到浑身发热，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掩盖不住的颤抖，他咬牙切齿道：“那就掉下去！” “这不行。”黎沅身上的衣服在短短几分钟内被omega扯出了数种糟糕的形象，衣领都歪到二舅母家菜园里了，他还得保持冷静，衣衫不整地接受蒋星推过来的黑帽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黎沅想了想，说了句冒犯，一手弯腰捞起蒋星软绵绵的腘窝，一手揽紧那截窄瘦的腰，快步赶往目的地。 “唔……”蒋星缩在alpha怀里，身体像有一团怎么也浇不灭的火，摧残他的理智，燃烧他的思维，又觉得黎沅的体温很清凉，贴起来很舒服，就连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能让他感到颤栗，继而想要更多的冰冷。 黎沅尽量减少能够引起他难耐的多余动作，有意想要转移注意力，说：“维纳尔巴不得我死路上，他顶多帮自己防一下海蓝亚那群人……” 话音未落，巨大的震动从飞船前方传来，碰撞声惊天动地、震撼寰宇，整个飞船都为之一颤。 短暂且剧烈的晃荡让黎沅猝不及防，又因为抱着人难以保持平衡，眼看就要摔地上，黎沅想也不想，让自己后背着地，把蒋星紧抱于胸前。 重力加撞击让黎沅的脊背传来丝丝阵痛，但微乎其微，这点疼痛对alpha来说聊胜于无。 “怎么……”蒋星喘夕声很大，表达不完整，断断续续地，“什么？” 智能系统发出紧急预警，红色感叹号伴随着尖锐警报声响彻走廊。 【警告！警告！飞船遭到恶意攻击，请前往操作台进行操作！】 “没事。”黎沅翻身爬起，边搀扶边安慰道，“别怕。” 蒋星想说他不怕，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自己还能不能顺利离开研究院的监视范围，毕竟这是他偷偷上飞船的真正目的，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想这些了。 飞船接二连三地传来震动，黎沅费了番功夫才将他们两人挪到备用仓，但系统接近瘫痪，电子门刷不开，一直卡在审核界面，警报声又持续不断，像死亡倒计时，重重敲在心底。 蒋星靠坐在墙边，脸颊染上潮红，那抹欲色连着眼尾都在烧，又魅又勾，看得黎沅口干舌燥，他不知从哪翻出的备用钥匙，干净利落地打开卡死的电子门。 智能系统彻底崩溃，只剩刺耳心慌的警报声。 黎沅走进备用仓，蒋星半撩开眼，浑身难受地像有蚂蚁在啃食每一寸肌肤，痒，皮肤痒心里也痒，他侧过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但无济于事。 这点温度和接触面积完全就是饮鸩止渴，越贴越燥，令蒋星控制不住地扯衣服，但 第147章 头脑混乱，指尖无力，扯半天也没能把扣子解开，倒是弄出了不少褶皱。 备用仓有几架小型单人飞船，非常小，字面意思上的小，比蒋星逃离维纳尔群星时开的飞船还要小。 这类飞船很轻巧，适合在宇域内玩漂移，拐弯速度非常快，用它来躲避各类攻击是最优选的战略工具，黎沅本来是打算两个人各开一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蒋星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开飞船的，黎沅只能硬着头皮多载一个人，他手动打开飞船滑行隧道，想了想又上飞船把备用医疗箱的抑制手环戴上，数值同通讯器一样拉到最高。 回去接蒋星时，因过于焦急，被外部攻击所带来的晃荡震得站不住脚，身体一歪，重重磕在门框上，黎沅无暇顾及，出门看见蒋星把自己放倒，整个人趴在地上，正极大程度地摄取地面上传来的冷意。 “蒋，你……”黎沅刚触及他的手臂，蒋星就像被人咬了线体般，猛地打了个颤栗，含糊地哼着，黎沅愣了愣，他没料到这次发热期会如此强烈。 飞船又一次被攻击，且十分严重，爆炸的火光从走廊前后呼啸而过，燃烧的金属块砸在墙上，脚下地面正在快速瓦解，连红色预警灯也在高温烤灼下融化消音。 黎沅拽起蒋星，不知是周围火光太大还是omega的身体温度太高，黎沅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预警灯，被这些难以抵抗的热所吞噬，一并融化在混乱里。 轰炸范围蔓延到备用仓，滑行隧道从顶端开始寸寸崩塌，天花板扭曲变形，金属镶板块块剥落，露出内里复杂且细密的线缆，噼里啪啦炸出蓝色的电火花。 黎沅手臂青筋凸起，用力把蒋星送进飞船，头顶一块嵌入形玻璃灯刷地掉下来，重重砸在黎沅肩膀，将他上飞船的动作打得往后退，又被脚下的障碍物绊倒，差点摔进飞船底部。 与此同时，滑行隧道的出口被一根受到剧烈冲击的超导管残骸精准砸中，上方金属板块瞬间崩塌，堵死了逃生出口，隧道猛然陷入黑暗，只有单人飞船发出启动的微光。 “傻逼，看你大爷！”蒋星探出半个身子，朝下伸出手，骂道，“滚上来！” 黎沅心脏狂跳，他避开蒋星的手，利落地攀上伸缩梯，一个翻身就蹿了上来。 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开始操作控制台面，修长指节在屏幕上非常果断地点击跃迁选项。 【警告，周围环境处于极度波动范围内，请谨慎使用……】 系统的声音还没念完，就被黎沅下一个操作给堵了回去。 【好的，正在为您准备跃迁，请机主做好防护】 跃迁需要时间，不是一秒就能成，黎沅关上舱门，隔绝掉外面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却无法阻止单人飞船下陷的动静。 蒋星被黎沅抱着坐在他腿上，狭窄逼仄的空间内，两个身高优越的成年男性像蜗牛一样缩在同一副躯壳里，显得憋屈又滑稽，两人脚缠脚，手叠手，身体压身体，连呼吸的轻重幅度都清晰可闻。 是一个非常暧昧的接触距离。 安静片刻后，黎沅忽然开口问：“怕吗？” 蒋星像在忍受潮热，没有立刻回答，他动了动头，脸颊软绵绵地贴在黎沅胸口，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怕吗？” 出乎意料的是，黎沅十分坦诚，他说：“怕。”顿了顿又补充，“非常怕。” 蒋星想要嘲讽的话莫名哽在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心跳好快。” 太好了，忙里偷闲，速发速发 第61章失空 跃迁本质上是在利用乌晶的特殊能量来改变周围磁场，使空间折叠，将两个遥远的空间节点链接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通道，飞船可以通过这个媒介来完成横跨星海的宇宙距离。 实现速度、时间与空间上的统一，但它对使用时所产生的要求有严格限制。 其中最重要的两条便是环境稳定和准确的乌晶数值。 在这个安全理论上，设计师本应该取消强行跃迁这个选 第148章 项，但考虑到一件事物的产生必定不会只有一个结局导向，非黑即白并不适用于科研领域，总有那么些惊险时刻会用上这个极端选项。 蒋星以前使用空间跃迁从来不考虑后果，能用就敞开了用，不能用他也强行用，在他看来，容易失败、容易死亡和容易绞杀这类组成警告的语言是无法说服他的。 因为“容易”不代表“肯定”。 肯定失败，肯定死亡，肯定绞杀，如果是这三句，蒋星还会三思一下，可没有如果，概率问题他一般都当做没有问题。 当然，除了这个理由外，蒋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恐吓alpha。 说起这个，蒋星就感到好笑。 他只需要在各方面条件都不符合跃迁的情况下强行跃迁，飞船上的垃圾生物们就会慌不择路、不顾形象地满飞船乱跑，傲慢的脸爬满恐惧，高高在上的表情也扭曲成了他们自己口中所说的低等omega和beta的模样。 这无疑是蒋星随队出行时，最喜闻乐见的场面，虽然结束后往往会面临苛责的惩罚与处分，他对此无所谓，并绝不放过下一次恐吓的机会。 现在，又是一次强行跃迁。 也有垃圾生物，虽然只有一个，但这个alpha愿意亲口承认并面对自己的害怕，对于这点，蒋星是略微高看他的，至少黎沅不会高高在上，没有傲慢，当然也没有形象可言。 他本应该露出嘲讽、鄙夷和恶趣味的观赏态度，毕竟在以往的每一次强行跃迁时蒋星都是如此，看戏般地欣赏垃圾生物们惊慌失措的恶心面孔。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蒋星仰头，撞进对方那双颜色各异的瞳孔时，所有想要一吐为快的词通通卡在嗓子里，最后憋出一句十分诡异的你心跳好快这种根本不像他会说出口的话。 简直像猛鬼附申，大脑被虫子操控。 蒋星回头去看操作屏，上面有外部环境的实时监控，轰炸所带来的连锁伤害十分严重，滑行通道已经在根本上造成了毁灭和坍塌。 如果不是几根突出的管道撑住部分墙面，蒋星估摸着他们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跃迁所产生的巨大磁场让整个通道都变得岌岌可危，飞船停靠的地面更是雪上加霜，下陷程度越来越大，斜坡接近九十度。 好处是跃迁所产生的黑色通道让周围持续掉落的金属块瞬间撕扯成灰，转瞬即逝。 坏消息是，再这么撕扯下去，他们也很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金属制品，消失在这次跃迁的失误中。 正当蒋星胡思乱想的间隙，黎沅忽然动了，他伸手紧紧抱住蒋星，宽大干燥的手掌以保护姿态覆上omega的后脑，力气大到让蒋星无法抬头继续观察周围情形，只能埋在alpha胸膛里。 【跃迁准备完成，即将跃迁】 系统播报的声音被外面震天动地的坍塌所掩盖，蒋星能感受到alpha抱着自己的手指末端正在颤抖，但黎沅的身体却非常坚强，并未展露出他所承认的害怕，差点让蒋星误以为自己又一次被欺骗和戏耍。 【开始跃迁】 黎沅抱得更紧，蒋星侧头，看向玻璃窗外漆黑的、带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巨大吸力的黑色通道，心想实时监控应该出现了一些非常恐怖的画面，以至于黎沅的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蒋星盯着那宛如深渊的血盆大口，也伸手回抱住alpha，忽然十分好奇，问道：“你很怕死吗？” 砰！巨大的撞击让这架小型飞船为之一震，又很快坠入深不见底的隧道，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久久不散。 在飞船坠入通道，进行穿梭的几秒间，蒋星听见黎沅附在耳边闷闷地声音，他的呼吸带着雨天独有的湿润，听着很可怜：“我怕这次救不了你……” 蒋星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扯了扯嘴角，但没笑出声，意义不明地问对方：“救谁？f000还是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能得到回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进行回应。 变故就在这一瞬 第149章 间。 【跃迁完毕】 飞船冲出火燎之地，几乎是被狠狠甩出隧道，连带着那些被炸毁的残骸也一并吐出，其中一块不知哪来的巨型金属物，带着熊熊焰火，继续按照原来的轨迹猛地撞上小型飞船。 剧烈的冲击让蒋星头晕目眩，烈火舔过飞船零件，宛若与死神接吻，将滚烫的烈焰给渡了过来，黎沅根本没时间反应，就被草作室内满屏的红色感叹号给打乱，只能焦头烂额地去处理眼前危机。 袭击引起的飞船爆炸没能夺奏他们，空间跃迁也没能立刻绞杀他们，却被死里逃生之后的铁疙瘩一击致命。 不知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蒋星深吸一口气，稍稍退出alpha的怀抱，他回头去看外部实时监控，想了解一下飞船损坏程度，好在心里摸个底，不至于像只无头苍蝇般手忙脚乱。 结果他视线刚触及屏幕，还没瞥见监控内容，就被黎沅按掉了开关，什么也没看见。 “……”蒋星张嘴想说些什么，出口却是一声难耐得闷哼，带着诱人心脾的千娇百媚，听得蒋星自己都燥得慌。 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热又一次涌上心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刚攒的力气散了个干净，蒋星重新跌回黎沅身上，耳朵隔着衣物抵在alpha心口，他听见黎沅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充满力量的起落。 说不清是比刚才更快还是差不多，但有件事蒋星非常清楚。 那就是他讨厌发热期。 非常讨厌，哪怕目前只体验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感受下来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麻烦。 很麻烦，非常麻烦，蒋星从来没觉得如此麻烦过，这比对付垃圾生物还要麻烦一万倍。 而且很不合时宜，在这种惊心动魄、死亡笼罩的情况下，蒋星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像书本上所描绘的那样——omega和beta只能依靠比他们更强大的alpha来生活。 现在蒋星就是这种感觉，他只能依靠alpha，将最为珍贵的生命交付到迄今为止最强大、最聪明的alpha手里，蒋星厌恶这样的自己。 同样也厌恶这场让等级制度更加分明、更加完善的基因进化。 黎沅右侧额角有鲜血溢出，不知他在哪里磕的，血液顺着脸颊一路滑至下颌，蒋星盯着那抹血迹，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这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体内经久不灭的火越烧越旺——他非常想要凑上去舔食那道刺眼夺目的色彩。 “黎沅……”蒋星压着舌尖，名字喊得含糊又黏腻，“我……我有点不正常。” 黎沅两只手都在开这架即将脱轨的飞船，闻言也只是安抚性地用侧脸贴了贴蒋星的额头，在alpha看来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性、暗示的亲切举动，但在蒋星看来，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像沙漠上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又渴又累，抬头忽地瞧见海市蜃楼，于是不顾真伪，跌跌撞撞地冲上去，蒋星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稍显差异的是，黎沅并非海市蜃楼、遥不可及和虚幻想象，他是真实的，可触盆的，足以缓解一切痛苦，是解药的来源地。 好像不吃一口，就会被毒素立刻扼杀。 于是理所当然地，蒋星仰起头，把那截雪白脆弱的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嫣红的唇带着灼热气息缠上黎沅的下颌，舌尖卷走鲜血，留下暧昧的、亮晶晶的水痕。 黎沅骤地僵在原地，开飞船的手都停顿了好一会，他尽可能地将身体向后靠，想躲开蒋星失去理智的行为，却被对方更加紧密地贴上来。 柔软潮湿的舌从下颌滑至唇角，又从唇角轻轻试探，不得章法地想要侵入不属于他的领域，惹得黎沅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阻挡。 “怎么办……”蒋星呼吸深重，双手已然缠上对方，断断续续地求助道，“我…我好难受，你……唔。”后面的话被身体吞噬，没能说出来。 每一次吐息都在往alpha耳朵边吹，吹得黎沅手背青筋都起来了，他本想说再 第150章 等一等，还没开口，鼻尖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茉莉花香。 信希素来得太突然，短短几秒就溢满了整间驾驶室，与以往的清浅淡雅不同，发热期所带来的浓度是连抑制项圈都无法压制的程度。 它不再是庭院间无害含蓄的花香，而是摄人心魂的致命焦糖，包裹着情与欲，带着邀请，甜得令人发指，黎沅当即就出了身汗，手握方向的尺度也出现了偏移。 在蒋星控制不住地想要更近一步之前，黎沅按住了那截漂亮修长的脖颈，他迅速用指纹解锁高压项圈，侧面显示屏跳至眼前，率先出来的是信希素值，已超出百分比。 黎沅找到抑制剂注射键，点击立即注射这个选项。 蒋星只觉得后颈轻微刺痛，这种感觉和身体里的欲/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几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在药液进入线体后，被冰冷的凉意所刺激，理智有稍许回归。 但紧接着，飞船就失去了控制，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如惊雷般炸响。 视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颠倒、旋转、下坠、沉伦。 蒋星感到腰间手臂猛地收紧，下一秒整个人被alpha完完全全地护在怀里，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压缩本就不大的空间。 蒋星很快失去了意识。 元宵节快乐呀宝宝们！ 吃汤圆了嘛（美味） 第62章为什么不标济我？ 他又做梦了，梦到了f000。 也许还有湘西子和一些其他什么东西，但画面和声音都十分模糊，看不真切，也听不明白。 像隔着一层海水，蒋星在水底，他们在水面。 梦里，黎沅身穿白大褂，罕见地戴上了医用口罩，他腰背笔挺地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边，轻声说了句什么，f000就瞬间变脸，勉力撑起上半身朝他破口大骂，苍白的面颊上沾染怒火，连手背的点滴都不顾，扬手就要扇人巴掌。 这一幕是所有梦境里画面最清晰、人物最生动的场景，蒋星看得真切，很想知道他们争吵的具体内容，可不管他如何侧耳倾听，分辨唇语，都始终不得其意，便只好作罢。 梦境变得碎片化，闪得很快，像娱乐软件上卡点的照片视频，还没看清细节就刷地从眼前一晃而过，看得人十分恼火。 隐约只记得逃亡、不知名的战争、砍头还有被许多人簇拥在台上的画面，梦到最后就只剩f000虚弱地躺在操作台上，与黎沅进行激烈的争吵，手背针头被甩出，流了一线血迹。 其中，有几滴血飞溅到凑得极近的蒋星脸上，带着深入骨髓的冷，一下就把蒋星冻醒了。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夏日余温，轻轻牵动高空中那团黑色的滚滚浓烟，颜色由深到浅，丝丝缕缕地融入自然，最后消失在天地间，不留痕迹。 蒋星睁眼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躺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上，耳边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是很大，但很清晰，除此之外还有金属材料被焚烧时所产生的特殊气味，刺鼻难闻。 “哐当……” 蒋星侧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飞船砸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火焰和浓烟已经快要将它吞噬干净，黎沅灰头土脸地从里面钻出来，浑身都沾满了灰尘和黑色印济，还有高温燃烧衣物残留下来的焦味。 alpha甩了甩头，拍出一堆呛人心肺的黑灰，他拎着一盒急救箱，边整理自己边往蒋星这边走，走到一半发现蒋星醒了，于是改成小跑，几步行至眼前。 “感觉怎么样？”黎沅半蹲下来，翠绿色电子瞳孔背对着身后漫天火光，显出几分阴沉，又被黎沅关切温和的话所驱散，“难受吗？” 蒋星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画春堂研发的抑制剂确实要比天使团强很多，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根据内网上对天使团抑制剂的评分和讨论来看，画春堂完胜。 燥热冷却，身体逐渐恢复正常，不痛不痒，头脑清醒，理智回归，除了线体还有些 第151章 发烫外，蒋星没有任何不适。 “还行。”他如实说，“不难受。” 黎沅点点头，伸出手示意蒋星可以借他的力爬起来，蒋星看了眼alpha脏兮兮的手心，不屑地冷哼，倒没说风凉话，自己慢慢撑着地面坐起身。 然后，摸到一手灰。 蒋星原本并不在意，只当是外面正常的灰尘，但当他环顾四周后，立马察觉出不对，迅速抬起手将手指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是白色的尘土。 蒋星眯起眼，指腹轻轻搓揉着。 这些尘土十分细小，和粉笔字擦掉后所产生的粉尘一样小，且又密又多。 蒋星举着手没动，又扫了眼周围环境。 平坦到一望无际的地面，没有高楼，没有树木，没有河流蚊虫，也没有其他人类，目之所及皆是白色尘土，白到一尘不染，风一吹便可扬起一大片，飘飘洒洒，像雾气般朦朦胧胧。 正如书本中描绘的冬季——在零下温度的世界里，星球将会落满洁白无瑕的雪，覆盖范围达到天空所能触及的角角落落。它寂静无声，它柔软漂亮，足以媲美星际上最昂贵的钻石和水晶。 蒋星没见过雪，但他想大概就是此景。 “这是哪？” 黎沅从急救医疗箱里翻出两个口罩，他递过去一个，说：“x型孢子。” 蒋星接过口罩，但没有拆开使用：“什么东西？” “一种未被开发的生物。” 蒋星面色微变，问：“活的？” 黎沅戴上口罩，声音变得沉闷：“算不上，它没有生物特性，但确实是一种生物，你可以理解为没被激活的细胞，类似于虫卵待孵化状态。” 他这么一形容，蒋星立马拆开口罩戴上，慢一秒都要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如果呼吸进去了会怎么样？”蒋星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语调里还带着发热期期间的柔软。 黎沅边检查剩余的医疗用量边说：“偶尔吸入不会怎么样，身体可以代谢干净，短期内大量吸入会导致肺部和呼吸道阻塞，使呼吸变得困难，窒息而亡。” 蒋星盯着黎沅左侧额角还在出血的伤口没说话，不远处燃烧的火焰渐渐缩小，浓烟也在慢慢变浅变淡，给人一种不久后就会彻底消失的感觉。 黎沅见人突然安静，抬头看了蒋星一眼，不正经地笑他，“怎么，你对我这种脏兮兮的造型也很喜欢？” 蒋星冷声道：“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像屎壳郎，又好笑又可怜。” 过了两秒，蒋星伸手夺过黎沅刚整理好的纱布，往alpha身上丢，表情十分不耐，像无法再忍受黎沅的屎壳郎造型，狠狠地说：“看着烦，赶紧包扎。” 纱布扔得很轻，砸在身上没有一点感觉，黎沅看着掉在地上的纱布，眉头一挑，长长地哦了声，说：“原来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蒋星站起来，冷眼相对。 黎沅也不反驳，捡起纱布重新塞回医疗箱，脸上笑意不减：“这点血对alpha来说不碍事，等会就愈合了，不用担心。” 这话不知戳到了什么，蒋星突然眼神一凛，在黎沅关上医疗箱、站起身的那一刻，他猛地探手，一把拽紧alpha的衣领，蛮横地向下一扯，迫使对方低头。 黎沅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不得不低头，下一秒，蒋星的脸贴至面前，像被放大的精致玩偶，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根根纤长的眼睫，以及那双漆黑的、透着冷意的眉眼。 “你……”黎沅想问他干什么，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蒋星又凑近了些，只需要他轻轻说句话，柔软的嘴唇就可以直接碰上黎沅的脸颊，这让黎沅绷紧，连呼吸都不由放轻，生怕惊扰到他。 但蒋星并没有亲alpha，也没有在飞船上那般失空，他只是很轻微地耸动鼻尖，闻了几秒，很快退回到正常社交的安全距离。 “我查过了。”蒋星站得很直，好像他刚才从未有过丝毫越界 第152章 的举动，神情严肃道，“生物学表明，目前为止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信希素味道，每个个体的信希素各不相同，从基因突变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从来没有哪位alpha或omega的信希素是空白的。” “哪怕是线体萎缩的患者，血液里也会残留突变后的痕迹，仔细闻是可以辨别出信希素的味道。”蒋星目光又放在黎沅流血不止的额角，“按理来说，血液里的信希素会比平常浓烈，可我一直都没有闻到过你血液里的信希素，不管是在飞船上还是刚刚，除了血惺味，你什么都没有。” “你的线体……”蒋星顿了顿，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词，但没有找到，便直言问，“你的线体坏掉了吗？” 又起了风，扬起一片雪白，身后的火焰变得更小，隐约有熄灭的征兆。 黎沅眼神飘忽，看上去在走神，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他轻轻啊了声，说：“没有。” “……”蒋星合理怀疑他刚才的心思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但黎沅很快对自己的行为进行道歉，所以蒋星没有为难他，只是在语言攻击上稍微改变了一下形式。 从明着捅刀子换成了暗着捅刀子，蒋星环抱双臂，眼底有戏谑闪过，要笑不笑地问：“那你在飞船上为什么不标济我？” 黎沅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回答得官方又刻板：“随意标济发热期的omega是件危险且不负责任的行为，一旦匹配值相差太多，很容易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注射抑制剂是最合理也最明智的选择。” 蒋星嘲讽地牵起半边嘴角，问：“我们匹配值是多少？” 黎沅没说话，但蒋星看他的目光过于坚定，好像得不到答案就永不罢休，思考几秒后他还是开口了：“不知道。” 蒋星这回真的笑了，笑意透着寒冷和质疑：“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但不愿意说？” 黎沅感到无奈，没有对omega的嘲讽做出反驳。 “因为我不是f000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必告诉我，觉得没必要，说了也没有意义，做不出改变。”蒋星很平静，语气也不如那天晚上和黎沅吵架时那样咄咄逼人，如果忽略掉眼里的鄙夷，他整个人其实很心平气和。 但黎沅就是听得浑身难受，想开口反驳，又被蒋星接下来的话给震得头脑空白，毫无思绪。 “你的线体已经萎缩了吗？” 嘿嘿，我以为这两章必锁呢嘿嘿 第63章愿意牵个手吗？ 飞船的残骸匍匐在地，曾经光滑漂亮的外壳变得焦黑扭曲，露出内部骨架。 明火已熄灭，深处仍闪烁着暗红色光，缕缕黑烟从每一处缝隙中钻出，带着刺鼻的、混合了熔毁线路、臭氧、与某种有机物烧焦后的怪异甜腥味。 黎沅感到难以呼吸，口罩似乎把所有氧气都隔绝开来，让人头脑发晕，无法保持理智。 “先离开这里。”黎沅说，“他们随时都会追上来。” 蒋星没动，站在原地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答案不感兴趣，但行为举止又无一不透着他的坚定。 “我晚点告诉你。”黎沅上前两步，伸手去扯他的衣袖，被蒋星轻松躲开，没办法，黎沅只好软下声音说，“不是萎缩。” 蒋星不依不饶：“那是什么？”听着有些虚，像也喘不过气般。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蒋星看了眼周围环境，目光落在不远处烧焦的飞船上，他的注意力总算得以转移，蒋星皱眉盯着那处还在冒细烟的缝，忽然问：“飞船这类燃烧物熄灭的时间有这么快吗？” 说着他抬手看通讯器上的时间，这才过了短短十五分钟，熊熊燃烧的飞船便只剩下一点黑烟。 蒋星又看向沉寂在地上的白色不明生物，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它们是x型孢子？这是哪？” 黎沅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这偌大的天地间，皑皑白雪仿若仙境，alpha眼中有思念一闪而过，他说：“你上次不是问我 第153章 ，琉璃星球在哪里吗？” “就是这里。”黎沅的声音被风吹散，带着蒋星听不明白的情绪，似惋惜但又不全像，“这里就是琉璃星球。” 远看通透明亮，近看洁白似雪，卷衣拢袖间，可以扬起一片细雾，像琉璃，像雪花，像一切想象中美好的事物。 “好了，琉璃星球的含氧量很低，不适合人类久居，飞船烧不起来很正常。”黎沅说，“你不也呼吸困难吗？” 蒋星收回目光，不再跟他僵持，示意他带路，跟着走了几分钟，运动引起的耗氧量急剧增加，蒋星体验感极差，小声吐槽道：“这琉璃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被黎沅听见了，alpha没忍住笑了一声，闷进口罩里，显得不真切：“是吗？” 蒋星说是，本来还想再呛一句你和f000两个人的眼光都不怎么样，非常差劲，但转念一想，自己骂自己这件事实在愚蠢，便没有开口。 平坦无限的大地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洁白柔软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又很快被沉睡的生物所填补，消失得无影无踪。 蒋星一开始还很规矩地跟着，后面太无聊，就追着黎沅落下的脚印踩，问道：“你们还研究x型孢子？” 黎沅说：“确保安全。” “这也不安全啊。”蒋星嘀咕道，“x型孢子的体积这么细小，口罩真的有用吗？” “理论上来说，没有用。” “？”蒋星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声音不自觉拔高，“没有用你给我干什么？” 黎沅应该是笑了一下，但不明显：“起到一个心理安慰。” “……”蒋星又慢他两步，悄悄控制呼吸频率，但没一会就觉得缺氧难受，只好作罢。 “是谁研究的？”蒋星闷闷地跟在alpha身后，重新踩着黎沅的脚印往前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黎沅的步伐慢了下来。 “你觉得会是谁？” 黎沅的脚比蒋星稍大，蒋星沿着alpha的印子踩可以被包裹进去，为了显得自己不比alpha弱，他故意向外踩，这样看起来就不会显小。 蒋星：“反正不是你。” 黎沅走了几米远，忽然停住脚，回头看，蒋星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还在认真踩脚印，等蒋星视野里出现一双黑灰色运动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脚踩上去，没控制住力道，黎沅倒是不觉得痛，蒋星却因此失去平衡，身体摇摇晃晃，凭着本能拽住了黎沅的手，他听见alpha闷在口罩里的笑声：“这是做什么？投怀送抱吗，亲爱的？” 蒋星低着头，只露出头顶发旋，目光扫过对方另一只脚的鞋面，不管不顾地踩上去，语气凶狠地骂道：“我抱你爹，傻逼。” 黎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反握蒋星的手，蒋星有所察觉，迅速站稳拉开距离，面色不虞地看向alpha，质问道：“你干什么突然停下？” “这还真不能怪我。“黎沅微微侧身，示意道，“被逼无奈。” 蒋星狐疑地朝他身后看，一开始并没有看出什么，无非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地面，但当他歪头准备找黎沅麻烦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什么，顿时僵在原地。 当视线漫过天际时，悬崖从无边素白中骤然升起——整座崖壁由纯白色x型孢子所包裹，没有半点杂色，仿佛是宇宙间最洁净的瓷片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崖壁并非平整光滑，布满了狰狞面孔的褶皱与尖利凸起，如犬牙般刺向天空，似凝固的浪涛，层层叠叠堆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每一道沟壑里都积满了白色的孢子，与崖壁融为一体，难以分清地面与悬崖。 黎沅站在这条分界线上，半只脚已经踩了出去，如果他刚才运气不好，伸出去的是一整只脚，又或者蒋星在踩他鞋面时，他没有稳住，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蒋星冷汗都出来了，他拽住黎沅的手臂，把人拖回来一些，这次是真生气了，语调里有明显的怒意：“你有病吗？都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 第154章 ？” “哪种时候？”黎沅挑眉，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被你关心的时候吗？” 蒋星含蓄地翻了个白眼，正要呛他两句，远方却忽地传来一阵高频嗡鸣声，一架军用飞船冲破天际，朝着地面上那架燃烧殆尽、还在冒黑烟的飞船飞去。 黎沅眼睛微眯，盯着飞船看了几秒，说：“来了。” 蒋星皱眉，把刚才外露的情绪收敛住，想了想也说道：“维纳尔派来的追兵吗？” “看不清，可能是吧。” 蒋星很是怀疑地盯着黎沅的右眼，不信任地问：“你这只电子瞳孔连彩虹行星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会看不清这架飞船？” 话音刚落，alpha的右眼就发生了很明显的细微变化，像有一束束光影迅速闪过，颜色由浅转深，宛如一颗深绿色翡翠，冰冷通透。 电子瞳孔并不普遍，虽然它功能齐全、能力范围广，但容易失去与人亲近的距离，因为它再怎么模仿也始终是机器，总透着股死物的冰冷气息，以及智能系统无法避免的呆滞，看着又傻又没有温度。 因此非必要不使用，但黎沅很喜欢戴，而且戴上去并没有呆滞刻板的感觉，蒋星被他注视时，经常会产生出一种这只电子瞳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看人时常常带着alpha想要传递出来的充沛感情。 不过很多时候，黎沅都习惯性一笑盖过，这次也是如此。 “事已至此，来者是谁都不重要了。” “什么事已至此？”蒋星呵呵两声，“是你事已至此，跟我有关系吗？” 黎沅反问：“没关系吗？” “麻烦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被两大星区算计。”蒋星指着自己，“我才是受害者。” “好，你是受害者。”黎沅微抬下巴，示意道，“他们应该不会看在你是受害者的份上就免费护送你离开。” “……” “走吧，蒋受害者。” 黎沅转身朝悬崖边走去，alpha先是在周边环顾一圈，而后看见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向外伸脚，稳稳踩中崖壁。 长时间处于纯白环境中，视网膜对白色的敏感度下降，产生的“视觉麻痹”让蒋星无法立刻辨识周围环境，他闭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看见了黎沅脚下的路。 那是一条横担在悬崖峭壁上的窄路，窄到只能容下一只脚的宽度，稍有不慎就会掉入这万丈深渊。 “跟紧我。”黎沅说，“踩着我的脚印。” 蒋星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眼远方飞驰而来的巨型军用飞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快，在黎沅又一次的催促声中转身没入悬崖。 这条路不好走，崎岖不平，蒋星像刚才那样踩着黎沅的脚印，顺着路慢慢行，这次他走得很稳，全神贯注。 “这是你们修建的？”蒋星问。 黎沅在前面很轻地嗯了一声，说：“为了隐藏。” 走在这条崎岖蜿蜒的窄路上，就好像是在半空中漂浮，但又处处受限，肩背必须紧贴着身后硌人骨肉的峭壁，行走间擦掉许多附着在上面的孢子，窸窸窣窣地坠入深渊。 巨大的风打着旋从面前刮过，扬起一阵模糊白雾，蒋星不得不停下来侧头躲避，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这阵白雾消散后，蒋星看见黎沅伸至面前的手，alpha手心朝上，骨节分明的指微微分开，孢子从指缝中悄然穿过，有些苍白。 “做什么？”蒋星问。 黎沅的声音也如这片雪白般飘渺、悬浮：“愿意牵个手吗，亲爱的？” 来晚了来晚了，被耽搁了点时间 还有一章等天亮吧，作者太困了，晚安宝宝们 第64章omega保护协会 蒋星贴着崖壁骂他：“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别这么凶嘛。”黎沅笑着解释，“我们两个牵在一起的话，万一哪个没站稳，脚滑，另一个还能把人拉回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同理，一个脚滑，也会带着另一个一起掉下去。”蒋星虽然嘴 第155章 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牵住了alpha递过来的手，脸上表情十分嫌弃。 握住的一瞬间，蒋星只有一个想法。 太冷了。 他的手，没有一点温度。 冷得像块冰。 “一起掉下去的话，算殉情吗？”黎沅声音里藏着笑意，他继续往下走，步伐变得缓慢。 “不算。”蒋星肯定道，“我不会掉下去。” 他盯着黎沅的后脑，思绪如这漫天白雾般一样混乱无序。 这里很冷吗？ 蒋星感受了一下，感受不出来。 自假太阳湖诞生后，蒋星就没见过哪个地方是可以冷到手脚冰凉，夜间山林的风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琉璃星上连一颗遮挡阳光的树都没有。 悬崖深处也只是闷，并不寒冷。 “黎沅。”蒋星喊他的名字。 黎沅一开始没应声，在等下文，见蒋星没有要往下说的意思后，才含糊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嗯：“怎么了？” “你很冷吗？” 黎沅顿了顿，摇头说：“不冷。” “那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冻到你了吗？”黎沅没解释为什么，“那你牵我的衣袖。” 蒋星没牵，也没有再跟他说话。 脚下的孢子厚度随着他们深入崖底，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踩下去的脚印也越来越深重。 又走了十多分钟，蒋星感到眼睛疲劳，有些畏光，眨眼频繁，想借此来缓解这种‘雪盲症’带来的疼痛，脚下道路变得模糊。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走在前面的黎沅不知怎的，突然脚底踉跄，右脚踩空，整个人向悬崖外倾斜，动作间扬起一片白。 蒋星都被他带得向外偏移，但很反应过来，另一只手迅速扣住身后凸出的石块，指甲深深嵌入其中，锋利刺破指腹，洇出的鲜血落在洁白里，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蒋星迅速稳住自己的身体，紧拽黎沅的手用力一扯，把人从死亡线边缘拉回来。 事发突然，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蒋星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惊出身冷汗，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声线都劈叉了：“你在搞什么？” 黎沅闭眼靠在崖壁上，呼吸急促，口罩被吹得鼓起，又很快随着吸气凹陷，蒋星看见他额角渗出的汗，紧握的手也变得更加冰冷。 “你怎么了？”蒋星察觉到不对，另一只被碎石划破的手想要去探alpha的额温。 “没事。”黎沅睁开眼，不动声色地躲开触盆，“看花眼了。” 说完，他就接着往前走。 蒋星想说的话被尽数咽回，他沉默几秒，慢吞吞地跟上去。 后面的路很短，五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这场危险又惊吓的旅途。 蒋星踩着alpha最后一个脚印，抬头看见一小片宽阔的平地，他向下望去，依旧无法洞察崖底，只有看不透的深黑弥漫在下层，未知让它变成恐惧本身。 小平台悬在空中，左右没有其他出路，像死局。 黎沅背对蒋星，朝崖壁靠近，他伸手在洁白如玉的墙面上摸索，蹭落许多x型孢子，蒋星仔细观察，发现这面崖壁不同于周围，它很平整，没有陡峭嶙峋的凹凸，看起来像刻意砌上去的门。 确实是门。 黎沅找到门外的扫描系统，只听滴一声闷响，这扇被孢子覆盖的电子门便开始启动，抖落掉更多白色生物。 门缓缓向上升，露出浓黑一片的深洞，像藏于山林间的野生洞穴，下一秒灯光系统自动开启，一盏接一盏的灯从门口一路向内延伸，黑暗被白炽灯驱逐出境。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崖峭壁里的实验基地。 蓝粉色墙壁成为了这座星球上唯一一个除白色以外的颜色，地面干净整洁，反社出的灯光被粉色柔和，不会显得刺眼，前台一尘不染，空无一物。 一抬眼就能看见墙上雕刻的logo设计图，白灰色鸽子，组成了一副抽象但又十分美好的和平二字。 看见这个logo的瞬间，蒋星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是史书上 第156章 记载的，有关于湘西子所创建的omega保护协会。 居然是湘西子的地盘。 而且看这建筑，似乎从未被海蓝亚或是维纳尔发现。 “这里……”蒋星感到不可思议，想问些什么，回头却看见黎沅半弯着腰，身形摇晃，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被空中飘摇的白色孢子轻轻笼罩，好似下一秒就会变成纸片，随着未知生物一起融入进这片洁白里。 蒋星眉心猛地一跳，疾步过去扶住他的手臂，语气略显焦急：“你到底怎么了？” 黎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先进去。” 电子门在两人身后关闭，蒋星把黎沅放进前台的椅子里，灯光将alpha的脸照得无处躲藏，蒋星看见他惨如白纸的面孔，不由得有些生气：“你早就不舒服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蒋星伸手去探alpha的额温，触到一手湿润，“飞船上？还是落地的时候？” 黎沅半阖着眼，没有吭声。 蒋星还要说话，猛地想起什么，视线落在alpha的脖颈处，思索片刻后问：“信希素空白是不是等于没有信希素？” 不知是不愿意回答还是没有力气说话，黎沅给出的反应仅仅只是睁开眼与蒋星对视，不承认也不否定。 蒋星盯着alpha因缺水而皱巴的唇，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信希素越强对抗宇宙压的能力越大，待在宇域的时间也就越长，但你没有信希素，所以那天考核出现的方块装置，你无法关闭它，就算你身上带着随行保护器也不能接近方块装置，因为你比omega还要惧怕宇宙引力波。” “按照星际登船外出规定，你是不被允许离开星球的。” 蒋星恍然大悟，随即又很懊恼，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想到的东西，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alpha从未出现过信希素空白的情况。 他们天生就拥有生理基因所赋予的绝对优势，力量、愈合速度、抵御风险的能力和强健的体魄，让蒋星下意识认为alpha不应该，至少不能在宇宙压上面吃亏。 “你……”蒋星抬头看了眼周围，问，“这里有保护层吗？” “有的。”黎沅缓过来一些，他出了层细密的汗，后仰靠进椅子里，呼吸起伏逐步平稳，“你不用紧张，就算我信希素为零，宇宙引力波对我的影响也很小，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蒋星问：“为什么？”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黎沅的视线不知落在哪，有些走神。 蒋星看着alpha，突然很想发火，想破口大骂，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竭力将那股怒意压下去，开口时，语调变得冰冷无比：“黎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无聊。” “没有。”黎沅还真敢搭话，开玩笑道，“只有杨雪骂过我的脑子长得像开塞露。” 蒋星笑不出来，他把手悄悄藏于身后，整张脸都在用力，声音没有起伏：“当交流需要额外耗费大量精力去甄别真假时，会触发信任崩塌后的‘防御性沟通’，原本的情感联结、信息传递功能会被‘自我保护’所取代，交流一旦从‘滋养关系’变成‘消耗能量’，就会让人渐渐失去与你说话的欲/望。” 黎沅听完后，抬手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开口说：“原来我们俩之间还是滋养关系。” 蒋星：“……” “你知道滋养关系是什么意思吗？”黎沅端着那副宛如教授在课堂上研究学术论文的严肃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认真，“情感联结，你是不是喜欢……” 话还没说完，黎沅的衣领就被omega一把拽住，蒋星弯下腰，几乎是恶狠狠地对着alpha的脸吐字：“我只是把书本上的理论说出来，免得你这种蠢货总是浪费我的时间，仅此而已！” 他情绪激动，声音在空阔的地下协会里显得巨大无比，呼出的气带着灼人肌肤的炽热，可能他自己没意识到 第157章 ，但黎沅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鸦羽般乌亮的眼睛里，除了生气外，还有一丝极其明显的情/欲，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 蒋星用这双透着欲与诱的瞳孔，近距离贴向黎沅，很容易让alpha陷入困境。 空气里蔓延出一丝浅淡的茉莉香。 从若有似无到满室飘香只花了短短几秒，蒋星愣了愣，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做出抗拒，他立刻松开alpha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 刚才突如其来的怒火找到了原因，蒋星闻着自己的信希素，感到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它还是茉莉花，陌生的是，它变得黏腻柔软，可以轻而易举的勾起一名未在易敢期的alpha的所有欲/望。 飞船上仓促打的那支抑制剂失去了药效，蒋星很快又要变成一只失去自主意志、被原始冲动所占据、无法抵抗和抽离的野生动物。 他是这么认为的。 第65章没人喜欢我 也就是说，他刚刚对着alpha一顿输出，在黎沅的眼里，却只是一位即将失去药效马上就要进入发热期的omega在小打小闹而已。 蒋星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剧烈，他盯着黎沅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这短短几秒间，有很多情绪和想法涌上心头，最终在眼底化成一滩深不见底的水纹。 “我没有说谎。”黎沅收起玩笑的模样，认真辩解，“我对你说过的所有话都是真的，不存在虚假欺骗，你不要多想，我……” 蒋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也不想再听，更不想在这种状态下继续去分辨alpha是否说谎。 他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动作间透着一股毅然决然的狠劲。 “等等……”黎沅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抓omega的手臂，却被对方用力甩开，蒋星侧头，眼底有渗人的戾气，睫毛不受控地轻颤，那是药剂即将失效时难以抑制的生理示弱。 “滚。”蒋星压着声音，字词在嘴里用力咬过，带着警告和愤怒，几乎是吼叫出声，“别碰我！” 黎沅被他凶得动作一顿，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两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触到蒋星衣袖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omega踉跄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说：“蒋，这是你第一次发热期，被修复器压得太久，来得太晚了，持续时间、信希素浓度以及症状严重程度都不同于其他omega，一支抑制剂的药效不足以支撑你度过这次发热期，你需要……” 蒋星笑了一下，他抬手扶住墙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嗯嗯，只露出紧抿的唇，声音软绵无力，却又透着勾仁的尾调：“那你就来标济我啊……” “你来标济我不就好了？”蒋星笑得恶意，“没有什么是标济不能解决的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黎院长。” 黎院长这三个字好似被omega嗯嗯地含在嘴里，像糖块一样滚过嗯嗯的嗯嗯，带着难言的嗯嗯，不轻不重地吐出来，听得黎沅心里一颤。 空气中，独属于omega的信希素溢满整个房间，浓郁的茉莉花香尽情绽放，黏腻地贴上alpha的皮肤，钻入alpha的鼻腔，侵站alpha周围的生存环境。 处于发热期的是omega，黎沅却觉得自己也嗯了起来，喉咙干涩，他狠狠闭上眼，声音还算冷静：“我没有信希素，无法标济你。” 蒋星喘了口气，抬头露出那张爬满嗯嗯的脸，他又笑了一下，半是嗯嗯半是攻击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外面可全是alpha，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有信希素。” 黎沅闻言脸色一变，顾不上对方警告的‘别碰他’，当即就追了上去，稳稳抓住蒋星的手腕：“如果你只是想让我咬你的线体，我可以做。”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外面的alpha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更清楚。” 蒋星想把手抽回 第158章 来，但黎沅握得太紧，而自己又没有什么力气，干脆放弃挣扎，身体贴着冰冷的墙面向下滑落，又被alpha揽住腰身，被迫攀附在黎沅身上。 “我觉得……我有点不正常。”蒋星抵着黎沅的肩，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断断续续地，每一次停顿都会伴随着嗯嗯的嗯嗯和嗯嗯，“我觉得有些时候太过于…激动了。” “我的错。”黎沅半抱着他往协会深处走，声音在满室花香里显得十分稳重，“我不应该乱说话惹你生气，不该用这种言语来缓解你的紧绷，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错，你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 蒋星忍过身体内又一波嗯嗯，眼尾洇出点嗯嗯，他轻快地笑了笑，那笑容很纯粹，短暂地浮现在嗯嗯的嗯嗯之上，转眼又被吞墨。 即便黎沅没有信希素，他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对于蒋星来说也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先前被药物嗯嗯嗯的感觉又来了，嗯嗯一波接着一波，嗯嗯嗯嗯，黎沅变成了这嗯嗯中唯一一片绿洲，仿佛只有贴近他才能得以嗯嗯，但很快蒋星便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更多。 想要除嗯嗯嗯嗯外的其他更为嗯嗯的行为。 “你要带我去哪……” “去医务室。”黎沅说，“高压项圈只能容纳一支抑制剂的药量，而你已经在飞船上使用过了。” 蒋星眨了眨眼，问，“这里不是没有人吗？” 他们进来这么久，如果这座隐藏在悬崖峭壁上的协会基地里还有活人管理的话，不可能现在都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没有人，也就没有物资。 就算有物资，那恐怕也是在湘西子还没被绞杀时囤积的。 湘西子去世都多少年了？就算真的有药物，也都过期了吧？ 黎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刻意逗乐的趣味：“你可以在心里祈祷一下，希望抑制剂还在有效期内。” 蒋星：“……” 迷迷糊糊地跟着黎沅进入一个小范围的空间里，抬眼一看，还真有物资。 而且还比较齐全，心电图、氧气管、缝合包、换药包等等全都有，蒋星被黎沅安置在休息椅上，房间里响起东西被大力翻找的声音。 蒋星听着这动静，觉得黎沅现在的状态和他差不了多少，同样都处于非常焦躁的情绪里，甚至带点被omega信希素嗯起的嗯，还要在行走过程中疯狂压抑本能。 想到这，蒋星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黎沅手里拿着一支包装完好的抑制剂，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版本，不知道是古早抑制剂还是某研究院特供给湘西子的vip抑制剂。 只见alpha额角洇出大量细汗，眉间微皱，低头认真寻找撕口。 “没笑什么。”蒋星看着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口子，最后略显烦躁地暴力扯凯，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黎沅看了他一眼，手里动作不停，又问了一遍：“这回笑什么？” 高压项圈被取下，蒋星低头，露出那截修长白皙的后脖颈，像一只漂亮精致的天绒玩偶，乖巧地接受alpha的摆布，答非所问道：“你这样的alpha会吸引到其他alpha吗。” 络合碘消毒，取下针帽，速度又快又准，蒋星没感到疼痛，只有冰凉的液体被缓慢挤入线体，带来沁人心脾的舒爽，极大程度上缓解了身体内乱串的嗯嗯。 等这一切做完，蒋星听见黎沅在身侧重重地松了口气，这才开口回答：“什么alpha？” “没什么。”蒋星抬手按住棉签，回头去看黎沅的脸。 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被omega的信希素所影响，黎沅看起来很难受，脸色白得跟实验室的墙一样，额角的汗顺着面颊滑落，聚集在下颌处，摇摇欲坠。 黎沅把针头处理干净，也不管脏不脏，整个人疲倦地坐在蒋星脚边，头枕着凳子腿，眼睛要闭不闭。 “你是想问有没有alpha喜欢我吗？”黎沅虚弱地笑了笑，但没下文。 蒋星只好接着问：“所以有吗 第159章 ？” 黎沅没有回答有没有，他想了想，反问道：“你有吗？” “什么？” “会有其他omega或者beta喜欢你吗？” 蒋星挑眉，搭在椅子上的手向外偏移，轻轻抚上黎沅的头，细长指尖游走在软发间，动作缓慢，带点无聊中的玩味，蒋星轻挑道：“你觉得我会有吗？” 指腹勾着发丝，时不时穿过发顶，黎沅细细感受，大概是觉得不够，于是主动去蹭蒋星的手心，装得还挺像回事：“觉得你有又能怎么样呢，我总不能逼着他们讨厌你吧。” 蒋星收回手，不让他蹭上来，略微怀疑地问：“你不会吗？” “亲爱的，你对我的误解未免也太大了。”黎沅没蹭成功，只好继续贴着椅子腿，他低头，神情隐匿在阴影里，“我是不会做出有损道德底线的事，虽然我……”后面的内容黎沅说得极其小声，蒋星没听清。 “虽然什么？” 黎沅却不愿多说，摇头道：“没什么。” 发热期被药物短暂地压了下去，蒋星稍微清醒片刻，理智上他告诉自己不要在这些毫无用处的话题上停留太久，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他们该如何离开这座琉璃星球，与第九星区取得救援联系。 可能还是受了信希素的影响，情感占据上风，蒋星知道这样做会很奇怪，而且没有任何理由，但他还是不自主地去猜测黎沅未能表达清楚的话。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喜欢你，但我也不能接受他们都讨厌你。”蒋星的声音不大，语调很轻，喃喃自语般，好像并不是在说给alpha听，但下一秒他又笑着问，“我猜得对吗？” 连蒋星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又十分肯定这就是正确答案，简直就像长在黎沅肚子里的蛔虫。 见alpha没反应，蒋星忍不住催促：“是不是这个意思？嗯？” 黎沅抬眼看他，头顶的白织灯将对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一闪一闪，像星星，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小动物干了坏事得逞的样子，实在灵动。 “嗯。”黎沅没敢一直盯着，看了两眼就迅速低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你说得对。” 回答得极其敷衍，蒋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自讨没趣。 抑制剂里有安神效果，蒋星有些困倦，准备小憩片刻，他歪在椅背里，手撑着头，不久前洇出的汗还未干透，碎发紧贴额角。 治疗室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是个睡觉的绝佳氛围。 正当蒋星昏昏欲睡，马上就要半脱离现实之际，黎沅忽地开口说：“没有。” 一开始蒋星还以为他在打电话联系救援，但等了半天也不见通讯器里其他人的声音，便强迫自己睁眼看向alpha。 黎沅姿势没变，盘腿挨着椅子腿，蒋星盯着他的发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alpha刚刚是在回答之前的问题。 “没有其他alpha喜欢我。”黎沅说，“也没有omega和beta，没人喜欢我。” 蒋星嘟囔着反驳：“撒谎。” “真的，我没有骗你。”黎沅似乎也累了，声音含糊，语气却十分认真，“蒋，我从来不看他们，有或是没有在我这里都是没有的。” 一编：太忙了，今晚没有了，明天我早点更新，切记不要熬夜哦（飞吻） 二编：唉，唉，唉，，，将就看吧 三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你x的文，我x你x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也许都是那个爱吃香蕉的bababan呢哈哈哈哈我直接左右荡绳跳跃旋转牛叉克拉斯妹子玩不玩第五人格我拿前锋带你啊哈哈没想到对面居然是使徒安哈哈说不定还能做条鱼快乐地唱海流啊海流炸小瘪三别说话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第66章已通过身份验证 蒋星无端觉得他这句话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但黎沅并未开口，而蒋星又遭不住药效侵袭，很快睡了过去。 许是环境陌生，让人没有安全感，蒋 第160章 星睡得浅，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仍陷在椅子里，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触到脚边的人，动作顿了顿。 蒋星抬手点亮通讯器，他只睡了半个小时。 这半小时里，alpha竟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般，若非胸口还有起伏，蒋星几乎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黎沅？” alpha没反应。 看来是睡死了。 蒋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通讯器屏幕。 他出门前特意将通讯器充到满电，虽然这个地下协会里灯火通明，显然不缺这点电，但好歹也是做了万全之策。 可惜，光有电没用，因为这里零信号。 通讯器被彻底隔断，除了时间和信希素监测数据外，其他内容都变成了加载中。 就连私信功能都无法打开，蒋星发不出信息，也接收不到别人发进来的讯息。 原以为坠入悬崖已是绝境求生，到头来竟是自投虎穴，被外面不知哪一方的敌人给围了个干净。 蒋星站起身边活动四肢边观察周围环境，来的时候太匆忙，只顾着解决发热期，还没来得及细看这里的布置。 治疗室很小，只有一些基本的医疗药物和摆放整齐的空柜子，蒋星猜测这个地下协会里应该有自动扫地机器人，地板和台面都非常干净。 完全不像没人的样子。 治疗台面上有黎沅先前翻找的抑制剂，包装袋还没扔，与棉签、碘伏一起摊在桌子上，成为了这里唯一脏乱的地方。 蒋星走过去拿起包装袋，它的外观设计十分敷衍，只有药名和有效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生产地都没有，这要是放在正规医院，是一定会上报追责的。 但让蒋星感到意外的是，它没有过期。 在有效期内，且时间很长。 生产日期是今年四月。 也就是说，这个地下协会真的有活人。 是黎沅吗？ 蒋星没忍住回头去看alpha，黎沅静静地坐在地上，头歪斜着靠在椅子腿，脖子像失了力气般向下垂着，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不知道为什么，蒋星觉得他这个样子不像是在睡觉，反倒像……将死之人最后的余息。 看着看着，蒋星莫名心脏一抽，他来不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蹲在黎沅身前，胡乱地伸手去摇他：“喂，醒醒？” “黎沅？” alpha忽然变得很轻，没有任何重量，被蒋星轻轻一摇就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朝前栽去，蒋星差点没抱住他，手心触到一片滚烫。 “你……”蒋星愣了愣，“你发烧了？” 他把黎沅的脸露出来，惨白一片，嘴唇因缺水而发干起皮，蒋星附申去贴他额头，异常高温和呼出的滚热气息都在提醒alpha的身体机能在极速下滑。 蒋星把人护在怀里，四处张望，治疗室的角落里有一个水疗仓，顾不上检查仪器是否正常，蒋星架起黎沅，踉跄着往那边走。 费了好些力气才把人塞进水疗仓，蒋星草草看了眼蓄水箱的水位，很低，达不到医疗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强，蒋星按下按钮，等了会，没有水。 他眉心紧皱，又弯腰确认一遍，甚至撬开水箱去看里面的水，正当他以为这个水疗仓不能使用时，蒋星瞥见了地上断开的电源线。 那个瞬间，他感到很荒谬。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连这种最低级错误都会犯，他赶忙把电源插/上，通电后，水疗仓亮起运行灯光，玻璃门自动闭合，医疗扫描系统迅速滑过alpha全身。 各项数据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呈现在屏幕上，蒋星一目十行，黎沅除了体温较高外，其他基础数值均在正常范围内。 【已启用物理降温，持续监测体温中】 【蓄水箱水位较低，如若强行使用，会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造成因无法维持整个水疗仓温度而加重患者部分病情，请问是否继续操作？】 听到这句提醒，蒋星才猛地反应过 第161章 来，水疗仓之所以叫水疗仓，是因为有足够的药浴，现在药浴水不够，又怎么能水疗呢？ 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蒋星感到异常烦躁，但他不是医生，不知道黎沅到底怎么了，也不敢乱用这里的药，现在水疗仓发挥不出最佳效果，除非第九星区的人察觉到黎沅出事了，下一秒就能赶过来接他回研究院去接受更专业更科学的治疗。 否则的话，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蒋星取消放水操作，他坐在仓门边，盯了一会波动的生命体征，又重新看了一遍各项数值。 这次看得很慢，很认真，蒋星一个个读过去，目光落在信希素那一栏上。 【信希素危机值：0%，无易敢期】 果然没有信希素。 可惜水疗仓无法探寻具体原因，线体这类精细的器官需要更加专业的设备才能进行检查。 蒋星安静地守了黎沅半个小时，期间一直盯着屏幕没动，在确定黎沅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才去检查水疗仓。 他翻到了定期检查登记表，最后一次检查时间在上周六，检查结果为其他功能完好，仅缺少药浴水，但因库房的备用药已全部使用完毕且没有及时添新，便没有补齐。 蒋星看向检查人签名那一栏，半天没看出来对方的名字。 倒不是说这人的字有多龙飞凤舞，相反，他写得非常规整，起笔收锋有板有眼，但蒋星就是没看懂。 像字又不像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星仔细辨认了一下，猜测是不是文字改编的新字词，但在他接收到的所有知识体系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字词，它既不是生僻字也不是常见词，因为它笔划简单，看着更像是另一种语言。 难道是湘西子自己研发的omega语言？可这么重要的内容史书上不可能毫无记载。 蒋星在心里猜了好几个与之相似的字，但组出来的名字都十分怪异，研究了几分钟也没得到有效信息，只知道是三个字。 那就排除了黎沅本人。 介于第一次发热期十分不稳定，蒋星在离开治疗室前，从抽屉里拿走了两支抑制剂。 地下协会很大，没有平面导航图，蒋星只能多留意路线，好在这里虽然大，但走廊规律简单，不像研究院那样复杂。 小部分宿舍，和一些生活区域，这里全被搬空，很多房间里没有摆放任何东西，走进去还能听见鞋底踩踏地面的轻微回音。 虽然没有生活痕迹，但角角落落却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另外，蒋星还找到了十多间实验室，规格大小都不亚于画春堂，但都没有投入使用，看程度应该和宿舍一样搁置了很长时间。 唯一算得上有东西的地方，是一间小型图书馆。 里面的书大部分也被搬空，留下的全是蒋星看不懂的东西。 他随便拿起书架上的书，都不用翻开看，光瞅书名就知道，这上面的字和刚才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同一种文字，笔画有复杂有简单，但都不是目前大众所熟知的知识。 难道湘西子真的这么厉害？ 连新语言系统都发明出来了吗？ 而且看这情况，它的传播范围只在曾经参与过湘西子地下运动的协会成员间，除此之外便无人知晓。 字看不懂，图总能看懂吧？ 蒋星拿起一本薄书册，里面是手工作画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山脉。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这是哪个星球。 难不成是琉璃星球？ 但是琉璃星球上有这么多丰富的资源吗？ 好了，现在字看不懂，图也看不懂了。 蒋星把这本图册带出图书馆，在一个拐角看见了实验数据库，心想终于来了点有用的东西。 走进一看，发现上了电子锁。 这是地下协会里唯一一间需要系统扫描才能打开的门。 蒋星站在门口，右手捏着黎沅的身份卡，犹豫片刻后将卡放置在扫描区域。 他不确定画春堂的卡能不能扫开协会的门。 “滴 第162章 滴——” 刺耳的红色警告声在走廊内响起，没有画春堂那么夸张，但也十分醒耳。 蒋星若无其事地收回卡，看来确实不互通。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智能锁的灯忽地从红灯转绿，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已通过身份验证】 “？？”蒋星盯着那扇滑开的门看了好一会，脸上表情难以维持，惊讶和怀疑相继出现在眼底。 总不能黎沅又在后台偷偷给他开权限吧？ 蒋星眉心紧皱，伸手把门关上，用自己的指纹覆在扫描区内重新开门，几乎是在碰上的一秒间，锁芯再次弹开。 【已通过身份认验证】 “？？？”蒋星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手，惊疑不定。 他……不，应该是f000。 f000居然来过这里？ 但蒋星转念一想，人都叫f000了，来过也很正常，合情合理。 就是不知道权限有多大。 蒋星走进资料库，摸了半天才摸到开关。 “啪”一声脆响，头顶灯光骤然亮起，驱散黑暗，蒋星下意识眯了眯眼，等他再次睁眼时，整个人却被钉在原地，瞳孔紧缩。 资料库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具与人等高的器械胶囊，冷硬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森寒的冷意。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电线纠缠交错，粗如蟒，细如丝，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法分割的脉络网。 它们紧密地汇聚在胶囊的背面，像某种未知生物的触须或血管，源源不断地给母体供养赖以生存的养分。 这个胶囊，蒋星见过。 在a1实验室的秘密基地，黎沅的图稿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第67章伴侣关系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蒋星盯着眼前的胶囊，半天没有动作。 他有一种不切实际的体验感。 前不久才在纸上见过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出现在眼前，说没有波澜那是假的。 但当震惊和不可思议退去后，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直冲尾椎骨。 蒋星心脏狂跳，好像有什么思绪在那一瞬间闪过大脑，他想抓但没能抓住。 摆放资料的书架被人挪动到房间末尾，为了腾出中间区域，它们紧密地贴着，一点预留空间都没有。 蒋星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复杂的线路，在角落书桌上找到了很多与秘密基地里一模一样的图稿。 这些图稿被人码得整整齐齐，按照版本顺序一张张叠放，蒋星当机立断只看最新版，但上面标注的文字又是他看不懂的体系。 有种答案就在脸上，抄都不会抄的无力感。 图稿上的笔画太复杂，蒋星看不明白，但也能从中知道，这个胶囊经过无数次改进，它已经快要接近完美了。 是黎沅吗？ alpha复制这些稿件，带回去，一个人研究陌生的文字和组装，试图揭秘当年湘西子遗留在这里的东西吗？ 蒋星眉心紧皱，他往后翻了几个版本，在其中一份实验报告里看到了类似于f000的符号，之所以用符号去解释，是因为蒋星不确定这个数字在对方知识体系里算什么，而f000也只是他的猜测。 可能是数字相似，但介于f000在这里有身份权限，蒋星还是对自己保留了部分意见。 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蒋星拉开抽屉，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大概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私人领域，所有东西都懒得隐藏，蒋星随便拉开一个抽屉，就翻到了一张身份卡。 终于有他能看懂的字了。 姓名：湘西子。 职务：omega协会会长。 工号：00。 权限：最高级。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被压在深处的卡。 姓名：** 职务：天使团研究院*** 编号：** 权限：最高级（限级） 这张身份卡磨损得非常严重，很多重要信息都无法辨识，蒋星猜测这张卡也是湘西子的。 因为在史书上，湘 第163章 西子是被科研人员所救，后来这批科研团队建立了初代天使团。 蒋星把两张卡都揣进口袋，在另一个抽屉翻到了一份名单，是手写，而且写得很急，笔画逐渐扭曲。 这些名字蒋星都不认识，不过有一个名字是蒋星没有料到的。 杨雪。 杨雪也参与过omega协会的事吗？ 他又翻找了一会，确定这里没有其他更多有用的信息后，蒋星准备拿走一份图稿，或者用通讯器拍下来，带回去自己研究，但考虑到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还是放弃了。 他没有百分百的自信能够保证图纸不会从自己的手里丢失出去，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那么蒋星将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但他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思来想去，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现场硬背。 蒋星虽然记性不好，但努努力的话，还是不容易忘记的。 字看不懂，他只背图。 最新版的图很复杂，有许多迂回的笔画，蒋星看得很缓慢，是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沉闷的、令人震颤的爆炸声。 蒋星迅速脱离图稿，仰头看向天花板，那几道轰隆巨响并不长，只有短短三声。 作为一名常年面对各种生命危险的职业军人，蒋星身体里的警觉器立刻闪起红光，他放下稿件，转身离开资料库。 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治疗室，黎沅还在水疗仓内闭眼沉眠，监测仪显示体温不降反升，且其他生命体征均超出了正常范围。 蒋星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黎沅惨白的面色，高热带来的不适让alpha在睡眠中都绷紧了身体，眉心那点褶皱怎么也化不开，柔不下。 没敢多耽搁，蒋星便站起身，在治疗室里翻箱倒柜，动作带起的力度让柜门和抽屉哐当作响，包装袋、注射器、消毒棉等各类医疗物品接连碰撞，发出令人焦躁的声音。 万分感谢登记表上的神秘人，感谢他时不时来这里检查更换物资，否则蒋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把退热药喂给alpha，心里还在担忧那两声爆炸，试图猜测外面那群垃圾生物到底在做什么，搞出这么大动静，猜测无果后，蒋星瞥见了黎沅手腕上的通讯器。 他停了几秒，大脑迅速闪过一个很恶心的行为。 众所周知，通讯器同等于身份卡，对个人来说是一件十分私密且重要的东西，它绑定了很多人类无法割舍的数据，相当于另一个大脑。 但这个大脑偶尔也能允许自己向其他人敞开心扉，比如伴侣。 一对恩爱非常的情侣或者夫妻，会在情意绵绵之际说出绑定爱人通讯的合理请求，如果绑定了这份关系，那么对方即使没有你的通讯器也可以查询并远程操控爱人的所有电子数据。 这份关系拥有同本人一样的权限管理，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高于本人。 虽然这项权限具有十分浪漫和信任的理想色彩，但同样的，风险也会随之增高。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当恰当的空间消失后，那份因爱情而产生的美也会随之消失，你面对的除了心满意足外，还有另一个独立个体所没有展现出来的欲/望和恶意。 人都有秘密，或多或少，或善或恶。 一旦互通，将难以把控。 但这是获取信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只要能看到黎沅的通讯器，什么线体、信希素、图稿通通浮出水面，根本不用花费这么多力气和时间。 蒋星想了想，觉得可行，但太缺德了，最后还是没动。 他胡乱起身，匆忙离开治疗室，去地下协会的中控室看监控。 琉璃星球地表上，原住民孢子x被一群alpha和军队飞船打扰，纷纷扬扬地侵站每一处角落，白茫茫地像晨雾，把监控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蒋星盯着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位熟人，确定了这一批是海蓝亚派来的。 他们围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有几个人很 第164章 激动，脸都说红了，唾沫星子横飞，蒋星不用特意去看唇语都能猜到，肯定在说脏话。 他调转监控，看见画春堂那架报废的单人飞船，心想短时间内查不到这里来。 蒋星本想把监控转接到自己的通讯器，这样就能随时随地查看，但没想到这里的转接居然需要管理员同意，或者高权限人员操作。 没法，只能放弃，蒋星不能长时间盯着监控而不管黎沅，万一alpha什么时候烧死了他都不知道。 在返程途中，蒋星考虑过把水疗仓搬去中控室，一边盯着监控一边照顾某位身残体弱的alpha，但他能搬走水疗仓，却搬不走整间治疗室。 里面的医疗器械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万一黎沅在中控室发生病情变化，身边又没有立刻能用上的药物，太危险了，还不稳妥。 思来想去，蒋星还是决定把黎沅的通讯器抢了。 这不是趁人之危，这是三十六计走为下计，绝对没有任何私人情绪在里面。 治疗室只有水疗仓运行发出的微弱声响，蒋星打开玻璃门，又一次在心里默念道德经，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策略，跟人品值无关。 黎沅双眼紧闭，安静地睡在水疗仓里，高热让他的呼吸变得深快，蒋星摸到一手滚烫，他抓起alpha的手，通讯器没有亮，被锁死在皮肤上。 蒋星用黎沅另一只手的指纹打开通讯器，他保证只绑定转接中控室，绝不看其他内容。 因为是第一次用这个功能，蒋星在自己的通讯器里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到绑定通道。 经过层层申请，黎沅那边终于弹出了捆邦伴侣的提示。 【omega蒋星邀请您一起绑定终身伴侣关系（未婚恋爱期绑定），请您在完全了解该关系的所有风险后做出最优选择，此外，本系统特别提醒——情贵爱贵都不及生命可贵，请留一份清醒给您的未来。】 蒋星停顿两秒，而后若无其事地用黎沅的手去点同意，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紧张，绷着身体蹲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悬浮屏。 第一次点歪了没点到，他点了两次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然而没等验证系统启动，另一道红色提醒率先弹出，占领整个屏幕。 【系统提示：您已绑定了终身伴侣，如需更换请先解绑】 蒋星身形猛地一僵，半天没有动作。 他有想过同意绑定伴侣关系需要通过人脸和虹膜识别，需要两人同时入镜宣读一些代表爱情的浪漫誓言，或是一起答题，做默契通关考试之类的验证。 但他万万没想到黎沅居然已经和别人绑定了伴侣关系，而他竟然想试图加入其中，简直……荒谬绝伦。 蒋星本来就是随便试试，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现在宁愿接受是系统验证失败，也不愿看见这行提醒。 嘿嘿 第68章离开 黎沅醒过一次。 那会蒋星正在后厨寻找可维持生命的食物，当他边咬营养剂边推开治疗室的门时，黎沅已经从水疗仓里半坐了起来。 他应该是刚醒，还在打量环境，这会瞧见蒋星，倒是迟疑了几秒：“你……去哪里了？” 蒋星把手里剩下的营养剂丢过去，有好几支，黎沅两只手没能全部接住，有些掉进水疗仓里，有些则落在水疗仓外。 这绝对不是一个友好的举动，黎沅困惑地看向蒋星，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omega生气了。 他把水疗仓里散落的营养剂一支支捡起来，又探出手去捡掉在外面的，蒋星站在门口，就这么冷冷地看着alpha收拾残局。 黎沅捡起最后一支营养剂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试探道：“你把地下协会……” 问到一半，黎沅突兀地换了个问法：“你在哪里找到的营养剂？” 蒋星不想和他弯弯绕绕，直言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把地下协会从上到下搜一遍吧？” 黎沅半张着嘴，无言片刻。 “搜了。”蒋星说，“全看了一遍，包括 第165章 上锁的和没上锁的，我都看了。” 蒋星见黎沅有几秒的僵硬，心里觉得好笑，盯着alpha的脸，问得十分不走心：“怎么？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黎沅一口否定：“没有。” 又觉得反驳速度太快，有点欲盖弥彰，轻轻解释：“这里早就搬空了，只有……” 蒋星：“只有什么？” “没什么。” 营养剂的味道并不好喝，一股混合了糖和苦的诡异味道，难以想象在这个科技飞速进步的时代里，营养剂居然还保留着中药般的口感。 蒋星朝黎沅走近几步，隔着距离看屏幕上的生命监测数据，alpha的体温没有降下来，一直停留在原先的温度，蒋星断断续续喂了他好几次退烧药都不管用。 “既然醒了，就自己找药吃。”蒋星语气不善，“别死在这里了，晦气。” 黎沅看了眼那些数据，相较于蒋星，他本人倒是很放松，并不在意：“没事，你不用担心。” 蒋星双手抱胸，冷声道：“谁担心你？自作多情。” 黎沅很轻地笑了笑，在蒋星骂过来之前，先开口说：“这点症状还弄不死我。”随后视线落在一旁被拆开的退烧药上，又说：“退烧药对我没用，下次不要喂了。” 谁喂了？ 蒋星拉着脸，没有说出口。 黎沅醒来后的状态并不好，很差，疲倦和苍白尽数展露在脸上，黎沅像是坐不住般，没一会就滑下去了一半身体，连喝营养剂都得靠在水疗仓里。 蒋星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倒，心情十分复杂。 “对了，我睡了多久？”黎沅含糊着问。 蒋星移开目光，恶劣地回答：“自己没手？眼瞎了不会看通讯器吗？” 触发到关键词，蒋星顿了顿，极其烦躁地吼：“睡了两天半，这是第三天。” 黎沅停下喝营养剂的动作，有些奇怪地看向蒋星，问：“你怎么了？” 蒋星没说话。 黎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更加不解：“那里怎么了么？你一直盯着那边看。” “问问问！”蒋星回头怒视他，很不高兴地往门口挪，“你问你爹个爸，别跟我说话！” “？？？”黎沅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手里喝了一半的营养剂，迟疑地问，“我……把你喜欢的口味吃了？” 砰！ 一声巨响，治疗室的门被蒋星摔上。 半秒后，门被人重新推开，蒋星去而复返，极其不耐烦地问：“你的通讯器可以转接这里的监控吗？” 黎沅脸上的茫然还没彻底褪去，闻言有些发愣地点头：“可以。” 经过一系列复杂验证，中控室的监控系统被录入通讯器，蒋星为了方便自己，要求alpha把权限分享过来。 “你是说海蓝亚军队在这三天里轰炸了四十五处标济点，除了到处搞破坏外什么都没干是吗？” 蒋星盯着实时监控，很轻地嗯了声。 “x型孢子具有干扰性，会阻碍仪器设备的勘察，他们知道地底下有人类修建的痕迹，但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就只能勘察地表最薄弱的地方进行轰炸。”黎沅盯着回放视频，贴心地讲解道，“但由于孢子的干扰性，往往炸完后再进行评估，数据又会显示这里的地面厚度很坚硬，无论炸多少次也难以成为突破口，于是就有了四十五处标济点。” 黎沅又往前翻，问道：“第一次轰炸是什么时候？” 没人回应，黎沅从悬浮屏上抬头，看见蒋星正盯着监控画面出神。 他凑过去看对方的实时监控，海蓝亚军队还在卖力地寻找协会入口，部队位置距离悬崖十分遥远，行为轨迹和之前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蒋星？” 蒋星回神很快，黎沅又问了一遍，他答得心不在焉：“你睡着后一个小时左右。” 黎沅算了算时间，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凌晨就会……” “你觉得他们是来干嘛的？”蒋星像一位 第166章 完全没在听课的学生，毫无顾忌地打断黎沅的话，“来抓你的？” 这个问题着实奇怪。 黎沅摸不准omega这是什么意思，谨慎答：“十有八九？” 蒋星盯着监控，眉心微皱，黎沅觉得他此刻该是想反驳点什么，但没有开口。 这让他感到好奇，又凑过去看通讯器，不过这次蒋星没让他得逞，直接将悬浮屏关掉，不加掩饰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今天晚上怎么？” “晚上一定会有医疗队支援。”黎沅说，“x型孢子的临床症状会在凌晨进行大范围爆发，他们撑不住的。” 蒋星立刻反应过来：“离开的机会来了。” “等他们自乱阵脚后，你就可以趁乱混入其中，在这种大规模爆发未知疾病的情况下，没人会注意你。” “什么意思？”蒋星语气冷了下来，“跟我玩牺牲？” “没有，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蒋星与他对视，问：“什么事？” alpha倚靠在水疗仓内，手腕和胸口连着导联，心脏的跳动正以每分每秒的速度传入医疗系统，黎沅错开omega的视线，他抬手指了指正对面的墙壁。 “仓库里有备用药水，你帮我去拿一下吧，都是临期的，也可能过期了，不过没关系。”黎沅很快放下手，即便有心遮掩，也能从中听出些许无力，“我想再睡一会。” 蒋星僵持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去拿备用药水。 在前往仓库前，蒋星又去了一次实验数据库，重新翻出关于胶囊的手稿。 蒋星拿起纸，放在灯下，指腹轻轻拂过上面的陌生文字，他细细分辨着，一笔一划都看得真切。 不一样。 力度、运笔特征、文字长短、重心都不一样。 不是黎沅的笔迹。 蒋星又拿出之前在图书馆找到的地图，上面标济的山脉、河流与地名所落下的笔触和这份胶囊手稿是一样的字迹。 包括检查登记表上的签名，这些都是同一个人。 但不是黎沅的字。 蒋星盯着这些字迹，暂且把心里的那份怀疑压下。 等他找到药水返回治疗室时，黎沅已经睡着了。 alpha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模样极其难看，病态的症状就像极了将死之人，蒋星站在玻璃仓门前，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钟。 在等待水疗仓注满药浴的间隙里，外面又响起了炮弹轰炸地面的声音。 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 【水疗仓已注满】 黎沅的体温一直没降，还在烧。 凌晨两点，海蓝亚军队内果然爆发了大范围的临床症状。 长时间处于x型孢子内的所有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肺部阻塞。 最开始是咳嗽，因程度轻微，不痛不痒，连感冒都算不上，便没有引起重视。 随着时间推移，临床症状从小咳到大咳，从大咳到剧咳，再到咳得惊天动地，咳出鲜血，咳出零碎的肺部组织，咳出白色孢子，如此骇人的场面，终于引起了医疗兵的关注。 很快，他们便无法自主呼吸，窒息而亡。 就像黎沅所预测的那样，他们开始向外界寻求支援。 凌晨三点，实时监控显示有一架新飞船冲破星球大气层，直奔海蓝亚军队驻扎地。 这架飞船是最高配置的部队医疗船，医疗设备十分先进，能把这类等级的医疗船请过来，看来x型孢子是真的把这些垃圾生物给吓坏了。 蒋星在离开协会前又检查了一遍水疗仓，但他仍觉得不够，思索片刻后，蒋星把治疗室里面能用的药物全搬了出来，什么退烧药、止痛药，有一个算一个，还抽空去后厨拿了很多营养剂，用保温杯接了热水。 像整理自己的私人房间一样，蒋星把这些物资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水疗仓旁，alpha如果醒了，只需要一伸手就能拿到，甚至不用多走一步。 等做完这些，站在门口回望时，蒋星才忽然惊觉，他居然变成了这样。 会因为 第167章 担心某位垃圾生物的身体情况，而焦心焦虑地去考虑如此细致的细节，会因为仅仅只是看见一个与他无关的系统提示，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会因为一个梦境，一些神秘而不可得知的秘密就对一位相处不到半年的alpha产生极其罕见的探索欲。 要知道在蒋星还没有被抓进研究院之前，他可从来不会对垃圾生物产生这些既矛盾又复杂的情绪，他一向秉持着这世间万物乃至整个宇宙都美满幸福，唯有垃圾生物该处极刑，下地狱都算是上天瞎了狗眼。 头顶白织灯刺亮一片，蒋星站在光里，忽觉惊恐，迅速收回目光，不再留恋半分，转身匆匆离去。 哦没事，不用管这章，下次更新记得刷新再看这章 第69章指挥官 天气检测仪显示，今晚八级风。 白雾茫茫，夜色浓重，狂风呼啸着卷起满地孢子，又被现场混乱不堪的动静所惊扰，扬起一片白色虚幻，像冬日里清晨弥漫的早雾，夜里悄然落下的雪花，蛋糕上涂抹甜腻的奶油，如梦似幻。 它们比雪轻，比雨密，比雾浓，在风势最烈时，孢子聚集流窜，几乎形成刃，紧贴着人类皮肤和衣物狠狠掠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蒋星半低着头裹紧外套，手捂住被两层医用口罩保护的口鼻，慢慢穿梭在这片迷雾中。 白色肆虐横行，视野可见度极低，只有前后半米，走的每一步都需要集中注意力，蒋星没有黎沅那样的电子瞳孔，可以随时预测前路险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断层。 海蓝亚军队驻扎地有几盏透亮的大灯，这给蒋星减少了很多麻烦，不至于让他在这片雾区迷失方向。 不多时，他绕进部队后勤。 彼时，海蓝亚军队已成一盘散沙。 对丧失身体机能的恐惧和未知疾病的突袭，让这些垃圾生物们陷入万分惊恐的情绪里，咳嗽声此起彼伏，与求救和掠夺医疗资源的争吵声一起成为了这场灾难的背景音。 蒋星站在后勤区外围，冷漠地看着这些alpha们展露最为丑恶的姿态，粘稠的血液里掺杂着内脏碎片，将脚下这片纯净的地面染上污秽。 之前蒋星对黎沅说，琉璃星球不好看，f000和他都眼瞎，现在蒋星不这么认为了。 琉璃星球很漂亮，不好看的是这些乱入的alpha。 “李主任，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引起的？”一道熟悉的声音混在周围杂乱的环境里，蒋星立刻捕捉，他往前走了几步，屏息凝神。 “您先别急着问我，我先问一下，你们在这里呆了三天，知道这天上下的是什么吗？” 由于可见度低，蒋星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听到被狂风吹散的声音。 “这不是天上下的，本来就在地上，因为体积太轻，随便走两步它都能飘起来，恰巧今晚大风，就变成了这样。” 医生安静了一会，说：“我怀疑是……” “抱歉，请等一下。”这名alpha朝蒋星的位置走近，厉声呵斥，“谁在那里？” 蒋星心里一惊，没想到许久未见，这人的敏锐程度竟然向上飞跃了一个阶级。 见没人回应，alpha变得谨慎起来，肌肉崩出攻击姿势，右手悄然摸上别在腰后的枪，他拔高声音又问了一次：“谁？自己出来！” 风将对方的声音吹得遥远，落进蒋星耳朵里，失了真切。 alpha一步步靠近，鞋底踩在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正在逐渐放大。 蒋星屏住呼吸，大脑疯狂运转，小心翼翼地后退。 雾更浓了。 alpha眼神凶狠，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眼看就要突破可见范围的极限，alpha却在临界点猛地停下。 这时，蒋星身后传来其他士兵的汇报声：“报告陈指挥官，是我。” 蒋星瞬间停住所有动作，只听士兵接着说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医疗口罩全部发放下去了，现在 第168章 只需要将剩余人员转移至飞船。” alpha没立刻回答，他站在浓雾里，不知在想什么，身体肌肉渐渐松懈下来，连语调都不再严肃：“好，我知道了。” “陈指挥官，您太紧绷了。”医生说。 alpha没否认：“我需要照顾这里所有人。” 医生说：“先隔离吧，至于你们的任务暂且先放一放。” 后面的交谈蒋星没再听，他转身离开，在后勤医疗区拿了氧气面罩，厚重的设备遮盖住omega的脸和脖子，完美地将抑制项圈藏住。 蒋星从一位倒地死去的alpha身上拿走了他的军牌和编号，又换上海蓝亚统一发放的军服，把画春堂配备的匕首和alpha身上的枪械进行替换。 做完这些，蒋星才加入隔离队伍，跟着大部队一起前往飞船门口的系统扫描区。 七年前，蒋星曾在海蓝亚军队任职后勤人员，按照他现有的了解，这个扫描系统不如画春堂。 但七年时间总有升级的版本，为了以防万一，蒋星干脆把它当做画春堂的系统对待。 随着队伍前进，很快便轮到了蒋星。 门口两侧分别站着两名检查员，健壮的体魄让他们看起来像座小山，蒋星小心避开alpha，迈步踏入扫描区。 深蓝色灯光从上往下扫，下颌刚过，扫描灯就突然卡住，蒋星眉心一跳，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件画春堂制作的东西——高压项圈。 检查员立刻上前，伸手正要活捉蒋星，扫描灯却在这时继续工作，期间没有报警，好像这只是机器发生的正常卡顿。 然而这个卡顿在扫描到蒋星手腕时又出现了一次。 绷着的心还没落回肚子就又升至嗓子眼。 检测屏幕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和编号，但又很快闪烁消失，几秒后又出现。 “今天这系统怎么回事？”检查员不耐烦地骂道，“简直跟那些omega一样废物。” 等待绿灯通行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蒋星的注意力全在检测系统上，听见对方这么说话，十分罕见地愣了愣。 他有段时间没听到这样带有攻击性的侮辱言论了。 明明只是在第九星区呆了几个月而已，期间也不是没有跟外界接触过，可蒋星刚才就是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陌生和久远的感觉。 但他早已习惯了才对。 这种侮辱，对蒋星来说完全没有攻击性，可以说是小儿科。 根本不用过多思考，就能很快分析出原因，这是心理基线重置与情绪退行。 对蒋星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已通过】 系统终于亮起绿灯。 蒋星收敛情绪，低头往飞船走。 在经过检查员身侧时，其中一位一直没开口的alpha忽然叫住蒋星：“等一下。” 蒋星往前走了两步后停住。 “彭予鑫，我记得你。”alpha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蒋星，问，“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那位说侮辱性言论的alpha没多少耐心，抬手让蒋星赶紧滚，“早点弄完早点休息，我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过觉。” alpha没搭理他，目光紧盯着蒋星，命令道：“把氧气罩取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 蒋星站在原地没动，alpha上前一步，厉声吼道：“取下来！” 随着这一声落下，身后排队过安检的alpha们立刻拔出枪械对准蒋星，黑漆漆的枪口融入夜色，又被浓雾所遮掩，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隐在暗处的寒意。 蒋星缓慢抬起手，伸至脑后去解面罩，在场几千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带来alpha与生俱来的生理压制。 这个场面其实挺吓人的。 蒋星垂下眼，半低着头，往下扯面罩。 “这是在干什么？”身后一只透着凉意的手按住了蒋星，绑绳被人抽走，对方熟练又快速地将面罩重新固定在蒋星脑后，“系统显示的结果呢？” 刚刚还在咄 第169章 咄逼人的alpha们，见到他就像老鼠遇到猫，立刻低眉顺眼起来，枪也不敢再举。 “陈指挥官。” 不再是隔着浓雾和实时监控，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差两步。 蒋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头耀眼的红色头发，自然垂到肩膀，发尾被风吹得杂乱卷翘，脸部轮廓很深，但不锋利，说话做事都很柔和。 要说有什么实质性变化，那就是装得比以前更像那么回事了。 陈迟看了眼系统屏幕，又看了眼蒋星，说：“行了，刚刚医生说怀疑有传染性，先让大家进飞船隔离，剩下的等缓解之后再说。” 那名alpha很较真，不愿轻易放弃：“可彭予鑫他……” “你的顾虑是对的，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先控制住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症，你要让我因为一个芝麻舍弃掉整个西瓜吗？”陈指挥官轻轻拍了拍蒋星的肩膀，示意他，“进去吧。” 蒋星僵着身体想躲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但这位陈指挥官好像完全熟知omega的底线，不到一秒便收回手，于是蒋星变得更加僵硬。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蒋星眉心紧皱。 陈迟，海蓝亚保护区第三宇域指挥官。 他比蒋星更早接触军队，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官，对于alpha来说，他是个有能力有头脑的小领导，对蒋星来说，他只是个会伪装自己的垃圾生物。 比其他垃圾生物还要卑鄙无耻。 如果有的选，蒋星希望海蓝亚保护区派来跟进任务的人是其他alpha，而不是陈迟。 飞船布局基本没变，蒋星走进去就跟回老家一样，他很有目的性，那就是隐藏自己，一直到飞船起飞离开这座陌生星球。 在这之前，他都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入门安检只是门槛，真正难的是飞船内部。 数不清的电子门，几乎每十步就需要用通行卡进行扫描，如果没有权限，简直比画春堂还要寸步难行。 蒋星不清楚现在的安保系统升级到了什么程度，能混着一起过门就一起过，没有人就等人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彭予鑫的通行卡。 emmm后面几章不会出现攻 第70章你喜欢他？ 凌晨五点，狂风已停歇。 天边泛起白肚皮，假太阳湖和太阳所带来的温度即将与黎明一起降临在这颗裹满洁白的星球上，白昼将昨晚的狼藉照得无处遁形。 鲜血黏在满地孢子上，经过一夜发酵，逐渐变成了孢子们喜爱的食物，正疯狂覆盖人类留下的生命迹象，就连未来得及收拾的尸梯都已经被皑皑白雪吞噬。 乍一看还以为是它们抱成了团，正静静地躺在原地，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内里的生物密集程度超乎想象。 飞船离开地面，悬浮于半空，喧闹了一整晚的灾难终于得以喘夕。 再也没人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这片雪白美丽的地面上。 蒋星被医疗人员安排在隔离区，他还吸着氧气，周围都是病发的alpha，有些很严重，一直在吐血，有些很轻微，只是小小地咳嗽着。 随着时间推移，窒息严重的alpha会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搬离隔离区。 蒋星看见李医生正焦头烂额地收集有效医疗信息，问诊了很多不同情况的alpha，眼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蒋星开始悄悄转移位置。 快要移动到门口时，蒋星看见刚才在扫描系统前逮着他不放的检查员，alpha走进隔离区，四处张望。 蒋星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回来抓他的，陈迟在门口说的话并不能说服大家，只是把一个大矛盾挡在小矛盾前面。 解决完大矛盾，就该处理小矛盾。 蒋星向身后人多的地方躲，他抬手解氧气面罩，取下的瞬间立刻戴上口罩，而后把面罩递给一位看起来年龄较小的alpha，随便找了个理由：“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它。” 不等对方道谢，蒋星便趁机朝外走，借着医护人员的遮挡，匆匆离开 第170章 这片隔离区。 不幸的是，检查员看见了那个面罩，很快把视线转移到门口，看见蒋星离开的背影，他立刻追了出去，因为动作太大，还撞翻了护士的治疗盘，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蒋星跑了起来。 “抱歉。”检查员连头都没回，盯着那道身影冲了出去。 “彭予鑫！”alpha暴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给我站住！” 蒋星跑得更快了。 既然让他上了贼船，就休想抓住他。 两个人在船上玩追逐战，蒋星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但因为到处都是电子门，所以无法甩开alpha，只能保持在一个对方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但又不会丢失视野的程度。 这就导致蒋星需要一直动脑筋想逃跑路线，要保证自己不被抓到，还要尽量躲开其他alpha，以免对方和检查员是生死之交，顺手加入到这场追逐战，那样就更麻烦了。 好消息是，检查员没有遇到生死之交，坏消息是蒋星遇到了必须刷卡才能进入的死胡同。 蒋星发誓，这里以前绝对没有这扇门。 长廊两侧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一间间需要刷卡的房间，蒋星转身迅速审视周围环境，如果现在返回重新选路是一定会和检查员撞上，来不及了。 走廊拐角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后左右全是墙面和紧闭的门，没有任何退路。 蒋星弯腰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在心里计算如果直接把人就地杀死，再毁诗灭迹的话，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活人有太多不确定性，死人的话就不会节外生枝。 这么想着，蒋星也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然而正当检查员即将出现在拐角，马上两人就要突脸动手时，蒋星身后那扇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房间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只手探出，精准抓住蒋星的后衣领，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因速度太快，力道太大，蒋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身体顺着对方的力掉入陷阱，门立刻被关上。 检查员出现在拐角，他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人是往哪里跑的，气得一圈砸在墙上。 门内，蒋星站稳后迅速挥出手里的小刀，刀锋划破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陈迟站得比较远，他换了件稍微休闲的衣服，好整以暇地看着omega充满攻击的模样，笑着问：“你怎么会在我门外守着，彭予鑫？” 彭予鑫这三个字被他念出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蒋星比刚才还要紧绷，他举着小刀，做出防御姿态，冷着声音说：“既然早就认出我了，又何必装模作样。” 陈迟耸耸肩，说道：“明明是你先要和我装模作样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他指了指蒋的口罩，“你来见我，我很开心，但不用以这种方式。” 蒋星没搭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只是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简单啊，omega就算想彻底顶替alpha，也无法做到完全相似，我们在生理上就有着天然鸿沟，这很明显不是吗？” 陈迟的视线一寸寸滑过蒋星的脸，像在打量一件本应该被珍藏的珍宝，这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蒋星包裹严实的脖子上，陈迟莫名地笑了笑，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而且，你现在是处于发热期吧？” 蒋星脸色微变，握小刀的手紧了紧。 “我闻到了你的信希素。”陈迟鼻翼微张，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点暗哑的愉悦，“是茉莉，对吗？” 如果不是蒋星自己没有感觉到身体异样，他真的会怀疑线体又发作了，但他并不觉得燥热，也没有在地下协会时那么难受。 高等级alpha的嗅觉这么敏锐吗？ 如果真的能闻到，那黎沅不可能不会提醒他。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闻到的？”陈迟眼神里满是雀跃，是那种即将公布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那样愉悦，“你想知道吗？我的星星。” 来了，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蒋星认为这件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想沉默到 第171章 底，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得不开口说话：“我不想知道。” “但我想告诉你。“陈迟朝蒋星走了两步，蒋星便跟着后退两步，很快贴上门板退无可退。 “别紧张。”陈迟止住脚，眼底闪着惊人的兴奋感，“以前在部队时，我们一起排队做过体检，你还记得吗？” 不等蒋星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我们一起抽了血，你的血液还没送进检验科就被我截胡拿走了。” “你可以猜猜看，我拿来干什么了？” 蒋星压着渐起的怒意，恶寒地骂他：“你真让我恶心。” “我恶心？”陈迟像听到了什么世界笑话一样，不受控地大笑起来，“你去外面看看，现在哪个alpha不恶心？他们做的那些事比我恶心一万倍，真要对比的话，我可比他们善良多了。” “否则，我会在发现你的第一秒，就把你狠狠抓出来，扔给我那些辛苦战斗的将士们，让他们一起放松放松。” 陈迟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冷静，不像其他alpha那样狰狞狂热，冷静地简直像在课堂上传授知识那样绅士。 蒋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念过黎沅，想念到恨不得现在就从海蓝亚的飞船上消失，然后出现在黎沅面前，和他说对不起，以前是我声音太大，不该辱骂你是废物，你一点都不废物，废物的alpha另有其人。 “你的线体好了？”陈迟又把视线落在蒋星的脖子上，“画春堂拿你做实验，总要先治好你的线体才对。” “以前你不想治，也不把线体当回事，现在倒是合了我的心意。”陈迟见他很紧张，便说，“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过来坐。”陈迟向后让了一步，“单人沙发，我不挨着你，可以吗？” 蒋星没动，维持着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陈迟莫名又笑了一声，他自顾自坐在沙发一端，茶几上摆了一盘十分奢侈的水果拼盘，陈迟微抬下巴，说：“不知道你这些年口味变没变，就只准备了这些，要不要过来尝尝？” “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让后厨给你做？” 蒋星盯了他一会，alpha真的没有其他过界行为后，才放下手里的刀。 这是一间临时休息间，里面的布局看起来并不是特供给指挥官的，更像是给前来参会的高层政客。 总之不会是给七年前叛逃后又在陌生星球偷偷顶替alpha试图混入其中，还反被抓住的omega。 蒋星犹豫再三还是坐在了陈迟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他没有去吃茶几上的水果，连坐姿都带着疏离和谨慎。 “好吧，看来你一点都不想跟我叙旧。”陈迟遗憾地叹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聊点你感兴趣的。” “黎沅在哪里？” 蒋星面色不变：“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尸梯呢？” “扔了，说不定已经被这些白色的传染病给吃光了。” 陈迟盯着蒋星那张无懈可击的脸，突然笑了一下：“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爱信不信。”蒋星平静得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好像黎沅这个alpha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完全不值得上桌讨论。 “你真是一点没变。”陈迟眼神幽暗，有一种隐晦的亏视欲，“还是那么讨厌alpha。” “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追究到底，但他是画春堂的院长，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死在这里。” 蒋星有些意外：“你们难道不想杀他？” “为什么要杀他？”陈迟后仰靠进沙发里，舒服地哼笑道，“他手里握着可以提升整个alpha群体的基因药剂，而我作为一名alpha，为什么要对这种有利而无一害的东西赶尽杀绝呢？” 蒋星很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是一个非常讽刺的笑，但没有笑出声，陈迟知道这是对方不认同但又懒得和他争辩时才会表露出来的样子，就好像跟alpha说话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很不巧， 第172章 陈迟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表情。 alpha皱眉，展露出这次重逢后的第一个恶意：“怎么？你喜欢上黎沅了？” 第71章 房间舷窗外，天越来越亮，白雾随着人类的撤离和狂风的停歇而一起沉淀，露出透亮的天空。 蒋星端坐在沙发里，闻言也只是略微上抬眼帘，目光透着渗人的寒意：“你这指挥位是干不下去了吗？” 陈迟：“？” 蒋星：“嘴一张就漏脑积液。” “……”陈迟没在他身上找到破绽，便开始另辟蹊径，“你说你把他杀了，那为什么不趁机解开抑制环？” “你可别告诉我这东西解不开。”陈迟说，“指纹识别而已，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也不用拿自己杀红眼给忘记了这种敷衍至极的理由。” 然而蒋星根本不吃压力，对着alpha挑衅一笑：“不解锁当然是为了防止被狗咬啊。” “你以为永久标济只能通过咬线体来完成吗？”大概是真的把陈迟刺激狠了，他终于不再端着那副良善的模样，连声音都沉了下去，“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嗯进你的嗯嗯嗯进行嗯嗯，这种方式可比咬咬线体来得更快更稳定。” 蒋星忽地抬起那只紧握小刀的手，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无法再冷静地听alpha恶语相向，他目光凶狠地盯着对面，但蒋星没有真的动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要锁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 锁得好锁得好 第72章你真的喜欢他 蒋星忽地抬起那只紧握小刀的手，似乎已经嗯嗯到了极限，无法再冷静地听alpha恶语相向，他目光凶狠地盯着对面，但蒋星没有真的动手。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还不至于那么混账，像其他alpha一样去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陈迟见他生气了，就又重新端回那副温润的模样，“强扭的瓜不甜，我跟他们不一样。” 蒋星气笑了，他微微侧头，再转回来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显而易见的愤怒，他变得极其冷静，用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的语气说：“嗯，你说得都对。” 果不其然，陈迟立刻皱眉，恰巧通讯手环响起，他便没有对omega的态度进行批判。 看完通讯器的消息，陈迟变得兴奋，虽然面上不显，但蒋星从他的细微动作里读出了这份情绪。 “行，既然你觉得我说得对，那就不用聊这些了。”陈迟说，“我最后再向你确认一遍，你确定你把黎沅杀死了吗？” 蒋星左眼皮猛地狂跳不止：“是的。” “亲手？” 蒋星不能迟疑：“嗯。” “哦？”陈迟眼底含笑，非常愉悦，“可是我们的探查员刚刚在两公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悬崖。” 蒋星很轻地眨了两下眼睛，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alpha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褶皱，“我想我应该找到黎沅的藏身之所了。” “哦对了，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间休息室。”陈迟毫不掩饰地扫过omega平坦的小腹，意义不明地警告道，“否则我不能保证外面的alpha会像我一样风度翩翩。”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等等。”蒋星也站了起来，声音紧绷，“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陈迟挑眉问：“为什么？” “孢子……这里的白色雾会侵蚀你们的呼吸系统，如果你们再呆下去，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陈迟盯着蒋星上下碰撞的嘴唇，眼神隐晦不明：“这么说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同样的环境，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你紧张什么？”陈迟朝蒋星逼近一步，“你根本就没有杀黎沅吧？” 陈迟紧盯着蒋星的眼睛，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的细微变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陈述道：“你真的喜欢他。” 不等蒋星反驳，陈迟就又接着问：“你不是说你这辈子最讨厌 第173章 的就是alpha吗？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的alpha都原地去世，为什么现在又会爱上一位alpha？” 蒋星呼吸略快，下意识否定道：“我没有。” 陈迟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大：“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为什么不杀他…… 是啊，为什么不杀他呢。 蒋星愣了愣，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奥塔郦行星上执行拯救林漫漫的任务时，黎沅第一次亲自下场抓他的画面。 那是蒋星在孤儿院后，第二次见alpha。 见到的第一个想法是，坏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个想法是快杀了他。 而在地下协会，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蒋星想到的却只有水疗仓、退烧药、营养剂和伴侣绑定系统。 至于杀他这件事，蒋星甚至连苗头都不再有。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想法？ 蒋星不知道，但他知道改变杀黎沅的这个想法是人之常情，非常容易，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轻易做下决定。 “你在想什么？”陈迟见他半天不说话，跟自己相处时还这样走神，莫名地很恼火，“你是不是在想黎沅？” 蒋星被他吼回神后也不生气，停顿片刻后说：“谢谢你。” “什么？” “没什么。”蒋星恢复冷静，他很快转移话题，“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我知道你很想得到我，想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最好再听话一点，愿意跟你嗯嗯嗯嗯。”蒋星直视alpha，话说得异常冷淡，没有参杂任何感情，像讲解一件商品一样介绍自己的用处，“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欲望，包括你想要的孩子，我也可以生，但前提是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蒋星每多说一个字，陈迟就多一分兴奋，alpha藏在身侧的小拇指轻微抽搐，看向omega的目光里闪过错愕和狂喜，随即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所替代。 “看来你真的……”陈迟顿了顿，提醒道，“可是他对海蓝亚很重要，我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维纳尔群星先我们找到他，那海蓝亚将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蒋星不为所动：“所以同意吗？” “你可能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第九星区早已自顾不暇，如果黎沅还不出现，那么整个星球都可能遭到围堵，这不是我离不离开的问题。” “所以呢？”蒋星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同意吗？” 陈迟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条件于他而言是十分诱人的，说俗气一点，简直可以和世间所有黄金媲美，陈迟稍作思考后，答应了：“好，我会立刻离开这里。” “希望你也可以信守承诺，不要出尔反尔。” 蒋星：“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毕竟出尔反尔是你们alpha经常使用的卑劣手段。” 陈迟报以微笑，他又将自己伪装成绅士，非常尊重地上前拥抱了一下蒋星，蒋星花掉了十分之二十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想把人踹开的冲动。 “你放心，只要你不反悔，我就绝不会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陈迟抱得有些用力，他轻轻拍了拍蒋星绷着的背，喟叹道，“本来想收取你一个吻当做交易成功的票据，但我想了想，如此珍贵的瞬间，它不该在这里被仓促地定格。” 像贪恋者不愿离去般，陈迟万分不舍地与omega分别，临近门口，眼睛还要沉沉地锁在蒋星身上，带着令人不适的吞噬感。 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陈迟一转身，脸上所有不合时宜的表情都收敛了个干净，他温润地对前来报道的士兵说：“派两队精英去悬崖，黎沅一定在那里。” “找到之后就地斩杀。” 士兵：“好的。” “哦不。”陈迟叫住士兵，“还是抓回来吧，他不能死得太轻松。” 门内，蒋星确认陈迟离开侯，迅速打开通讯器，连接上飞船特供的信号端口，用编号登录画春堂研究院的中控平台，在这里面发布求救信息会比单独联系某位研究员 第174章 要来得更有效果。 然而蒋星卡在了第一步，中控台的登录界面一动不动，片刻后系统显示——该平台已关闭销毁，如带来不便请谅解。 没了？ 平台没了？ 画春堂的内部系统有防御加成，很难被外界突破，而且黎沅本身就是从技术员跨行到生物基因领域，在智能系统也是拿过第一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除非是他们自己主动销毁的。 蒋星立刻想起陈迟说的那句自身难保，老实说，他不太相信这么大一个星球，短短三天就全部歇菜，就算是杀人也得杀个七天七夜吧？ ——滴滴！ 后台私信在加载了半天后，终于接到信号，提示音在房间里疯狂敲打，像催命符一样炸得人心烦意乱。 【周顾（五天前）：你怎么不在研究院？】 【周顾（五天前）：余副队给你发的邮箱你看了吗？让你在一天内归队，要总结呢。】 五天前，那个时候正好在谋划怎么混进研究院开往维纳尔群星的飞船。 【周顾（三天前）：余副队让你不要回第九星区！！！切记！！！】 【周顾（三天前）：让黎院长也躲起来！对了，小心另外两个群星。】 蒋星扣了个问号发出去，紧接着[您还不是对方好友］的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蒋星满头问号。 【徐文（两天前）：语音通话（未接）】 【徐文（两天前）：？？你叫我回电话又不接是怎么个事？】 【徐文（两天前）：不是，你等等】 【徐文（两天前）：先别问我了，你这边什么情况？】 【徐文（两天前）：为什么内网上说画春堂黎沅身故？你老板死了？】 四了哥，已经疯狂星期四了，我受不了了毁灭吧爆炸吧 地球现在就爆炸行不行 班也别上了，学校也别开了，一个到弹发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尘归尘土归土 第73章照片和叛徒 蒋星一个电话打过去，忙音响了将近两分钟都没有打通，又因为时间太长系统自动挂断。 这是蒋星第二次后悔为什么没多加一些好友。 现在好了，连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都没有任何途径。 没办法，蒋星只好先上内网看看有没有媒体报道相关情况。 刚登上账号，首页面便跳出大量照片，争先恐后地闯入蒋星的视线。 他凝神一看，冷汗顿时流遍全身。 照片内容全是第九星区市区市民们的街区生活照，里面涵盖了大量普通omega的日常活动。 如中心城区内，大家井然有序地排队购买一家爆火的餐点面包、研究院派来免费筛查三高的医疗摊、小孩在老人的监护下调皮地钻入人群以及穿着自由的omega与朋友们一起结伴油行，风筝在这片小小的国度上空飘过，留下一串欢声笑语。 蒋星眉头紧锁，不断翻看着这些照片。 然后在数不清的照片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那是蒋星第一次来到中心城区。 熙来攘往的广场上，妍妍正努力踮起脚，毛茸茸的脑袋只到蒋星大腿，她捧起爆米花，献宝贝一样地把香甜的零食递到蒋星眼前。 远处，是温如玉成功怂恿女孩干坏事后一脸得意的笑容。 照片里，蒋星茫然又怔愣的表情，女孩天真的举动，身后欣欣向荣的广场，都被定格在这了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官方媒体万分痛心地表示黎沅在前往维纳尔群星的途中遭遇不测，目前枯骨无存，救援队还在积极搜索中，他们对失去一名优秀的研究员感到悲哀和遗憾。 更多的是照片，黎沅身故的消息仅为一两条，还夹在这些照片的角落，难以惹人注意。 蒋星在首页面往下滑了十分钟都刷不到其他内容，一眼望去全是第九星区，每个人都在看这些照片，所有人都在窥探这个美丽的星球。 黎沅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打造出来的、远离世俗一切不平等的极乐 第175章 园，就这么被这些媒体们添油加醋地曝光了，网友将公布出来的资料、照片和视频总和成一个超大压缩包，第九星区正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外界广泛传播。 这些被刻意藏住的幸福和清平天地就这么被各大媒体们疯狂报道，诱道的标题却是“黎沅利用另外两大星球的资源和信任私自扩展领域”、“欺骗海蓝亚高层合作者”、“海蓝亚曾放手让黎沅跨行却不想放走一只白眼狼”等等这些明显带有恶意的引导言论。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恶意言论和刻意引导，其背后一定有团队在操作，这是一场带着阴谋的舆论战。 在内网上，能拿出这种铺天盖地的影响速度，除了十大代表外，蒋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不计余力的去攻击黎沅。 悬浮屏的光落在蒋星眼底，折社出一片渗人的寒意，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些被人刻意传播的帖子，追根溯源地去找这次爆发的源头，蒋星在一片恶意中翻找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帖子底下看见了答案。 【103楼：有没有人知道是谁先爆出来的？】 【104楼：都三天了，怎么会有人网速这么慢？】 【105楼回复楼上：这不是网速慢不慢的问题，整个事件从爆发到现在就一直被控制走向，楼主不知道很正常，你自己去看看现在热度榜上面有谁写的源头帖还高高挂在那的？】 【楼主问105楼：快快快，讲讲。】 【105楼：这件事有点复杂，还得从前段时间的beta起义说起，他们这个组织是真的有点东西，把维纳尔主星球搞得乌烟瘴气后，又去副星球发起攻击，本来吧，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群beta举几个旗子油行，你就让他们游算了，也不是在行街杀人，这有什么的，高层小心眼非要去刺激他们。现在好了，这些照片、资料和视频本来就是人家内部出了叛徒偷偷发给十大代表的，他们自己躲在被窝里看看就得了，谁让他们闲的没事硬要去杀那些beta，结果被人beta攻破防线，一气之下把这些照片都给你公布出来，十大代表只好紧急控制舆论，先倒打一耙再说，其他先放放，于是就出现了目前的情况。】 【106楼回复：你就是那个油行的beta吧？发这一大堆看似客观理智，实则偷偷站队，自己什么成分自己心里清楚哈。】 【105回复106：你急什么？只有那些个臭alpha天天在网线后面追着别人狗叫，叫叫叫，我就是beta怎么了，油行关你什么事？我们可爱的omega们在第九星区活得爽快，你嫉妒了？】 后面的回复变成了世纪大战，两边骂得不可开交，妈和爸还有奶奶爷爷祖宗十八代都跳了出来。 蒋星匆匆扫过，心里有了底，不由松了口气。 第九星区最真实的一面被公开不全是坏事，有利也有弊，就是不知道这利能不能大于弊。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蒋星感到奇怪。 他总觉得徐文和周顾两个人似乎在防着什么，想到这，蒋星顿了顿，突然抬头朝房间的角落看去，透亮深黑的瞳孔闪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角落里除了一束快要蔫坏的鲜花外，空无一物。 蒋星没有看很久，很快便收回目光。 一小时后，飞船如愿启航。 所有军队全部撤离，井然有序地离开这座处处透着危险的陌生星球。 蒋星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地面由近及远、由大转小。 天穹下余留的白色孢子随风飘扬，似雪似雾，随着飞船逐渐退出，星球的全貌也映入蒋星眼底。 巨大的、雪白透亮的圆形球体在宇宙中舒展，像混入星海的白色水晶球，蒋星盯着那片洁白，脑海中忽地闪过黎沅送给他的白兔，还有a1实验室里的虚拟小兔。 没理由地，蒋星笑了一声。 是挺漂亮的，f000的眼光确实不差。 海蓝亚这次出行损伤惨重，医生认为士兵们是感染 第176章 了星球上的白色漂浮物，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临床症状。 得亏他们损伤惨烈，让陈迟没办法闲下来，不然蒋星还得在回程的路上应付他。 期间，有医生来为他进行检查，询问蒋星为何同样在星球上待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白色漂浮物感染，是不是知道缓解和治疗的方法。 这回可不是蒋星见死不救，他是真不知道。 因为这事，飞船提前进行了星际跃迁，回程时间被缩短，没一会就降落在海蓝亚的主星球上。 蒋星刚抬脚离开房间，陈迟后脚就出现在走廊里，亲自盯着他下飞船。 “不至于吧？” 陈迟脸色不好，神情疲倦，但还是笑着说：“没办法，你有前科。” 喧闹的停泊场外到处都是身穿军服的alpha，蒋星走出飞船，迎着刺目的阳光，轻轻扫过这片环境。 有新添的建筑，也有老旧的装饰，熟悉又陌生。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海蓝亚已经有七年之久。 “欢迎回来。”陈迟说。 蒋星嗤笑：“这话你自己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也不怕遭雷劈。” 陈迟无所谓地耸耸肩：“按照假太阳湖现在这个趋势，下雨打雷可比带你回来难多了。” 蒋星懒得跟他说话，径直朝出口走。 “我在飞船上已经帮你取消了叛逃的身份，现在你是海蓝亚的合法居民。” 蒋星没有表示。 陈迟又说：“等会我先送你回去，家里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让智能管家去买。” 蒋星想起什么，忽然问：“画春堂的叛徒跟你们合作了吗？” 出乎意料的，陈迟没多考虑就告诉了他：“是的。” 蒋星问：“是谁？” “你觉得是谁？” 蒋星差点翻白眼：“不说滚。” 陈迟叹了口气，万分惆怅道：“唉，明明都答应跟我回家了，还这样冷眼相待，实在是……” “闭嘴。”蒋星眉头紧锁，想了想还是随便说了一个名字，“林鹤？” “不认识。”陈迟扬起嘴角，“跟我们合作的是颜卿何。” 蒋星猛地止住脚，想也没想就反驳他：“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迟语气轻松，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是他用虚拟账号把高分子注射液的消息两次公布在内网，而后又在你们的考核中做手脚，换掉了成员的高温手环，手环上装了一个能量转换器，作为精神媒介。” “哦对了，手环的事情不是为我们做的，是维纳尔的命令。”陈迟挑眉，意有所指，“怎么？黎沅没有告诉你吗？” 蒋星面色沉重，没有搭话。 “你应该知道，颜卿何帮维纳尔做事是不会跟我们说的，这件事连我们的人都能查出来，他一个院长会查不出来吗？”陈迟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在那次考核里受了很重的伤，黎沅手底下的人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他居然毫无表示，看来也没那么喜欢……” 蒋星眼皮一抬，冰冷的视线落在alpha身上，陈迟笑意不减，举手道：“好，我不说了。” “能量转换器是什么？精神媒介又是什么？” 两人走出巨大的停泊场，外面有alpha安排的私家车，陈迟动作绅士地拉开彻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蒋星站门口没动，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迟面露无奈，叹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们也在研究能量转换器和精神媒介，目前毫无进展。” “与其在我这里找答案，不如去问问黎沅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你。” 陈迟无害地笑了笑：“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你跟着我完全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我不会像他一样把你当做试验品，然后隐瞒你。” 陈迟朝蒋星的方向略微倾身，视线落在omega绷着的嘴唇上，声音压得很低，像裹着糖霜的毒药：“小星星，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看看我吧。” “好不好？” 第177章 晚上应该还有（？） 第74章空间转移仓 “颜卿何你干什么？！”麦格被两名保安架着往禁闭室走，挣扎中她的身份卡掉落在地，发出微不足道的声响，“我这两天没惹你们a区吧？怎么？实验项目失败了拿我出气？不想干就自己滚去人事科办离职，骂你们脑子没水还真听进去了？放开我！” 颜卿何弯腰捡起身份卡，但没有归还给她，语气颇为无奈：“好了好了，不是我们想关你。” “杨雪是不是？那个老女人她又发什么疯，自己生活不如意就拿我撒气？！”麦格尖锐的声音传遍整条走廊，她精致昂贵的漂亮卷发被挣得凌乱，“她人呢？让她滚过来解释！” “麦格，你安静一会。”颜卿何打开最里间的禁闭室，告诉她，“十大代表很有可能要来第九星区……” 麦格立刻打断他：“之前又不是没来过。” “这次不一样，杨雪担心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一些有损集体利益的行为，所以叫我先把你关起来，你放心，等十大代表离开研究院我就立马放你出来，不会关很久的。” 麦格被保安推搡进房间，女孩灵动的宝石眼聪明一眨，很快意识到这次来访的不同寻常，她一针见血地问：“被发现了？” 颜卿何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呵……废物。”麦格冷笑，“你、杨雪还有黎沅，全tm是废物，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你……” 她骂到一半停住，突兀地转了话题：“那个老女人要一个人应付十大代表吗？” 颜卿何点头又摇头：“我也会去。” “你去个屁，你是废物中的废物！” 颜卿何：“……” 颜卿何不再搭话，伸手就要关门，被麦格一掌按住：“我答应你们，绝对不意气用事，一切听从老……杨雪老师安排，放我出去。” “不行。”颜卿何严词拒绝，“这是为你、为大家好。” 说完，颜卿何和保安合力一起把禁闭室的门关上。 麦格尖锐的喊叫被隔绝在内，拍打门板的声音又沉又闷。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迅速脱离掌控，第九星区迎来了第一个黑天。 八月初的热风从第九星区出发，卷着星海银河，穿过幽深宇域，轻轻落进蒋星手心。 吹拂而来温度，像融入血液的怒气，蒋星躲开陈迟永无止境的靠近，绷着脸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陈迟把omega关进自己的私人领地，那是一座高度奢靡的庄园，占地面积巨大，蒋星也是第一次来，对周围环境很陌生。 看来陈迟为了防止他逃跑，也是想破了脑袋。 安排完蒋星，陈迟便离开了，他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军务，这给蒋星预留了发挥空间。 庄园的管家每时每刻都在盯着蒋星，偏偏蒋星什么也没做，连熟悉环境的举动也没有，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每天除了正常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大厅里玩通讯器，刷刷内网新闻，看看第九星区在舆论上的走势，偶尔会玩点休闲小游戏打发时间。 管家告诉蒋星庄园里有完整的全息投影，用那个玩游戏或者观影都非常舒服。 不过蒋星根本不理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 两天后，陈迟回来过一次，匆匆拿了份文件就走了，当天晚上蒋星见到了一位不属于这座庄园的alpha。 他从二楼窗户翻入室内，彼时蒋星正准备关灯睡觉，刚躺上床就见对方一身黑地站在阳台，只见他两步踏入卧室，声音带了点夜色的沉冷：“蒋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蒋星坐起来，打量他片刻，“我还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能来。” “不会，现在时机刚刚好。”alpha说，“陈迟还有十大代表都在处理第九星区，你一进入海蓝亚我就收到了定位提醒。” 说到这，alpha半抬下巴，得意道：“怎么样？我的设备还不错吧。” “是呢，很不错。”蒋星边穿衣 第178章 服边调侃，“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还拖了两天，确实厉害。” “……”alpha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陈迟的私人地盘很好突破吗？他好歹也是我们海蓝亚的指挥官。” “好了。”蒋星穿戴整齐，问，“我们怎么离开？” alpha又露出那副心满意得的模样，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游戏里面有一个技能叫传送吗？” 蒋星侧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阳台，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在翻窗。” “……”alpha沉默。 蒋星颇为勉强地点头：“嗯，我知道。” alpha一脸你真上道的表情，立刻说：“我带你体验一次，走。” 两人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落地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但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苏不凡。”蒋星提醒他，“有监控。” “关我屁事。” 蒋星轻微挑眉，没说话。 淡蓝色灯光从他手心亮起，一只小巧的电子装置像丢进水里的海绵，骤地膨大，直到长成一人高时才停住。 在这个过程中，蒋星能看见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扭曲，连带着视野里的植物和墙面都被折叠。 “空间转移仓。”苏不凡嚣张地靠在这个长方形装置上，介绍道，“我利用了飞船跃迁原理，用乌晶和模拟磁场搭建跃迁环境，以达到单人在非宇域环境也能跃迁的技术。” “怎么样？”苏不凡屈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他的铁疙瘩，“帅不帅？” “模拟磁场？”蒋星想起考核时出现的方块装置，问道，“包括宇宙引力波吗？” 苏不凡眉心一皱，“我模拟那玩意干什么？” “所以是可以的对吗？” 苏不凡顿了顿，迟疑地摇头：“不确定，但是按照书本理论和各类论文研究来看，乌晶是可以做到模拟引力波磁场的，毕竟乌晶就是诞生在……” 这时，远处亮起探照灯，苏不凡立刻止住嘴，伸手推了一下蒋星，说：“先离开这里。” 长方形装置并不宽敞，两个人只能紧挨着才能勉强躲进去，苏不凡按下启动键，为自己辩解道：“别误会，这是情非得已，你倒也不用太紧……等等！你到发热期了？！” 随着机器轰然震动，苏不凡一向冷静自持的声音直接原地劈叉，惊得蒋星的耳朵嗡嗡作响。 “姓蒋的你有病吗？！你是不是有病！发热期还敢跑出来到处晃！” 他怒吼完，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不对，我七年前给你装了修复器，不可能会出现正常生理……你把修复器取掉了？” 咔哒—— 长方形机械很快停止颤动，随着泄气的声音响起，紧闭的门向一旁徐徐滑开，蒋星率先离开转移仓。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你闻得到？” “一点点。”苏不凡收回空间转移仓，又耸了耸鼻子，“现在闻不到了，刚刚挨得很近，能感受到一点。” alpha看向蒋星的脖子，说：“你戴了抑制环，我闻不出你的信希素是什么味道。” 蒋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不凡问：“发热期一般会持续三到七天，你这是第几天？” “六。” “那应该是长期配戴修复器的副作用，从来没有omega戴这个东西戴七年，你要不要去我那先看看医生？” 蒋星抬手碰了碰抑制环，婉拒道：“不用。” 传送地点是苏不凡家里的后花园，他领着蒋星进屋，客套地安排了茶水和果盘。 “十大代表去了多少人？” “我们这边去了两个，维纳尔那边应该是四个。”苏不凡顿了顿，脸色变得沉重，“但是我今晚刚得到消息，科拉也准备去第九星区。” “科拉？”蒋星眉心微皱，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个人，“是……湘西子的alpha？” 史书上曾记载，湘西子在被两大星区疯狂围剿的后期，突然销声匿迹了几年，而后被科拉发现自己的妻子拥有两张人脸，其中一张 第179章 正是被各大星区通缉的湘西子。 他不顾往日情怀，亲手将湘西子送上断头台，结束了这位omega的宝贵生命。 “他居然还没死？”蒋星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感到毛骨悚然，“人类目前为止的寿命有这么长？！” “不知道，但他确实还活着。”苏不凡聊起他也是一言难尽，“应该比你那位研究院院长还要老吧。” “科拉已经是元老级别的alpha了，据说是十大代表的开创人物，当年alpha群体里综合实力最强的人类之一。”苏不凡介绍道，“十大代表的人员变动换了好几轮，早期那十个alpha死得只剩下一个科拉。” “我们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替换赛，你觉得你的实力可以超越或者现役代表觉得自己年龄上涨能力下滑，不足以担任这份重任，就可以顶替对方的位置。” 蒋星眉头皱得更深：“这么久了都没人能超越科拉？” “是的。说来也奇怪，科拉从上位以来就很少参与我们的重大决策，投票也是弃权。”苏不凡顿了顿，“而且他从未露面，我的意思是，他会把脸遮住，本人几乎不出场，神秘得很。” 说到这，苏不凡压低了声音：“有人曾见过他一次，说科拉的脸被火烧过，毁容了，整张脸非常恐怖狰狞。” “反正我当了这么久的代表，就没见过科拉，不过也能理解他这次主动参与进第九星区，毕竟科拉是一位不折不扣的alpha利益至上主义者，第九星区现在的行为是在挑衅alpha的社会地位，他会出来也合情合理，我只是担心……” “爸爸……” 话还没说完，一道稚嫩的童音弱弱传来，蒋星寻声望去，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站着个男孩。 苏不凡哎了声，连忙跑去抱他：“怎么醒来了？” 男孩趴在苏不凡的怀里嘀嘀咕咕。 苏不凡边听边回头对蒋星说：“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管家也一脸歉意地表示：“蒋先生，客房收拾好了，请跟我来。” 不确定还有没有 第75章往事 七年前，海蓝亚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贵族通过高层想要带走蒋星，无论蒋星怎么打探都无法得知对方的具体意思，只知道是位alpha。 对他来说，但凡跟alpha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 蒋星当机立断，马上跑路，逃离路线和藏身之所都规划得滴水不漏。 那会陈迟还不是指挥官，被家里人安排进部队打磨棱角。 相对于其他垃圾生物，陈迟至少算得上生物，还不至于垃圾，他偶尔表露出来的言语和行为都非常有分寸，不会参与alpha那些下三滥的话题，会主动站在蒋星前面维护并反击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那个时候，蒋星身边只有一个beta朋友，现在突然多出位不一样的alpha，至少在陈迟没有露馅前，蒋星对他还是稍微高看一眼的。 但不多，因为蒋星不是傻子，他和其他omega不一样，他懂什么是权利，知道什么人能做到什么事，清楚部队里每一个人身后的势力和家庭背景。 陈迟做为海蓝亚贵族中较为靠前的一员，祖父是行政高层，父亲是主星球外交官，母亲是商业大族联姻，他拥有如此高的背景，说得好听点是磨练意志，说得不好听点他完全能在部队里横着走。 在蒋星看来，陈迟挡在自己面前，处处维护omega的行为只是因为娱乐。 说两句好听的谁不会？ 蒋星自己上去怼得比陈迟还要有实力，这就好比身价过亿的总裁对校圆霸林者说“都别吵，我是警察”，然后转身离去一样好笑。 不过蒋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虽然陈迟只会动动嘴皮子，偶尔帮忙端茶倒水，但他在身边的时候，周围那些垃圾生物至少不会太明目张胆，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蒋星也懒得跟陈迟掰扯，倒也随他。 这是蒋星犯的第一个错误。 第180章 第二个错误是，那个时候自己对alpha的恶意还是不够大，以至于让陈迟这个装货不仅长时间接触到自己，还差点把自己送入深渊。 在执行逃离计划的过程中，beta朋友被陈迟往日的各种行为所蒙蔽，觉得陈迟是个特别好的alpha，特别仗义，和其他嚣张跋扈的alpha不一样，轻易地听信了对方的甜言蜜语。 在没有经过蒋星本人的同意下，私自将陈迟拉入逃离计划名单。 这是第三个错误，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陈迟好话说尽，发誓自己会帮蒋星一起逃离这里，甚至拿出了一份更完善、更详细的规划路线。 等蒋星真的按照陈迟的办法走下去后，才发现终点并不是自己原定的目的地，而是陈迟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 蒋星一直都知道陈迟心思不正，但没想到他会伪装得这么密不透风，直到蒋星两只脚都踏进他精心打造的陷阱里，陈迟才彻底撕凯那张虚伪的皮囊，露出内在最肮脏最真实的想法。 蒋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贵族alpha就是陈迟。 比较幸运的是，苏不凡近期在附近测试他新研发的直升机，第一次成品多少会存在些bug和不足，直升机在天上转了半圈后，突然失空。 径直朝陈迟家大门砸，说起这个，苏不凡当时据理力争的点是：“谁家好人把屋子修建在这鸟不拉屎、荒无人烟、远离城区的地方？车没车，饭店没饭店，人没人鬼没鬼的，我在这里测试我的机器合情合理！” 飞行员经过此次事故，说什么也不敢再担此大任。 蒋星抓住机会，奋力自荐，在苏不凡怀疑且不信任的目光中偷偷带走了蒋星，完成了新一轮测试，得到了苏不凡的认可。 但苏不凡说到底也是位alpha，蒋星前脚才被alpha骗得大动脉硬化，后脚肯定是不会再上当的。 本意是想趁机开走直升机远走高飞，离开这里，离开海蓝亚，离开陈迟。 但直升机上除了蒋星自己外，还有一个人。 一名女性omega，蒋星刚登上直升机，对方就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蒋星那会警惕性特别高，自认为这位漂亮的omega说不准也是苏不凡使用非法手段拘禁在这里的，对方一定跟自己一样，想趁机逃跑。 蒋星很仗义，二话不说关上直升机的门，刚想表示自己会带你一起逃出去，结果下一秒就听对方说：“不好意思，我是苏不凡的妻子，他不让我开这种还没有确定安全性的飞机，但我很喜欢开飞机。” “你放心，我很厉害的！”这名omega生怕蒋星不让她开，疯狂介绍自己的能力，“我大学是海蓝亚航空母舰专业毕业的学生，基础飞行是满分，我还考了高级飞行证，飞船驾驶证，军用战舰的一级驾驶员，之前参加过自由飞行赛，拿过第一，你就让我开吧，我家alpha给了你多少工资？我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叠加两倍，怎么样？” 见蒋星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omega便伸手表示：“三倍！” 面前的女生很灵动活泼，和其他贵族omega不一样，她身上没有被规训束傅的痕迹，完全是随性而为。 蒋星把权限让给了她，她也确实像她说得那样厉害，虽然中间又出现了bug，但都被她完美化解。 直到结束苏不凡都没有发现她的妻子在今天偷偷开了没有通过安全测试的飞机。 刚开始蒋星还十分感慨，他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一位正常的alpha，后来他才知道，苏不凡在没有遇到他的妻子之前，其思想和行为都跟其他alpha没有区别，甚至更胜一筹，那些恶心的事一件没少干。 之后在他妻子极力推荐下，苏不凡勉强认可了蒋星的飞行技术，想让蒋星留下来帮他继续测试飞机，蒋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得知，苏不凡是十大代表之一，业余爱好便是给自己的爱人研究新飞机。 蒋星见过他的设计和理念，苏不凡在 第181章 机械领域上要比许多知名机械专家强很多。 而苏不凡也就是之前蒋星嘴里的那位优秀智能机械师。 虽然苏不凡本人没有考取任何证件，也没有对外崭露头角，但蒋星和他妻子都一致认为苏不凡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这个专业的顶尖水平。 而后蒋星拜托他帮自己植入修复器，苏不凡的妻子非常喜欢蒋星，替苏不凡答应了蒋星许多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躲开陈迟的追捕、送他离开海蓝亚、在维纳尔军队隐瞒身份和军籍等等。 至于通讯器上的定位显示，也是苏不凡的妻子担心蒋星以后又落入陈迟手里，孤立无援，就吩咐苏不凡给蒋星装上，为了不让蒋星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个监视器而感到不舒服，这个定位只会在蒋星进入海蓝亚时才会启动。 苏不凡看见位置显示在陈迟的地盘上，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当然他如果真袖手旁观，他的妻子也是不会允许的。 蒋星感慨万千，没想到七年间他们已经有了位可爱的孩子。 指挥官隶属军区，十大代表没有归属区，按理来说，这两者之间的地位是相互的，没有谁高人一等，但十大代表在决策上有着近乎独栽的权利。 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们扯皮，但也架不住狗皮膏，陈迟在当天夜里向苏不凡发起数十次归还邮件，讨要无果后又在第二天早晨六点给蒋星发了两条单向信息。 他看见具体内容时已经过了十点。 这类信息不好屏蔽，一般都收得到。 【图片】 【好话你不听，就别怪我玩阴的了】 照片整体泛白，是一张陡峭崖壁，一扇隐藏在半空的电子门被无人机捕捉，是琉璃星球的地下协会入口。 蒋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悬浮屏的灯光印在眼底，遮掩住情绪，他有些走神。 “这是什么？”苏不凡打着哈欠凑过来看了一眼，评价道，“像我儿子经常玩的弱智游戏。” “没什么。”蒋星关掉通讯器，礼貌问，“你家夫人呢？” “干什么？！”苏不凡立刻不困了，气急败坏道，“她不在！” “哦。”蒋星说，“我随便问问。” 苏不凡吼道：“不准问！” “……” 大概是昨晚哄儿子哄累了，这位十大代表看起来精神不济，吃早餐时和蒋星提了一嘴：“你七年前让我帮忙研究的飞船前段时间收工了，但我还没有测试，不知道omega能不能开着它去假太阳湖。” 蒋星搅着碗里的面条，眉心紧皱，苏不凡以为他担心飞船的安全性，便简单讲解道：“我仔细考虑过，既然你要去假太阳湖，那最首要的解决方向是高温和引力波，尤其是高温，我思来想去……” “你觉得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年龄和外表极度不符呢？”蒋星忽然问。 苏不凡噎了一下，脑袋没转过来：“什……什么？” “我是说，你觉得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年龄和外表严重不符？” 苏不凡筷子上的牛肉丸啪叽一声掉回碗里，眼神像在看傻子：“这还用问？肯定是医美界出了名的修复细胞原啊，这不显而易见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蒋星说，“但很遗憾，并没有。” “不用修复细胞原……”苏不凡沉思片刻，质疑道，“皮下没换人吗？我是说，顶着对方的名字但其实人已经换掉了。” “不会。” 如果真的换人了，简芯她们不会毫无反应，更何况她每年都会定期到研究院进行体检，黎沅和杨雪一起亲自接待。 等等，他怎么没想起来问问简芯呢？ 蒋星不由皱眉，懊恼万分，但现在第九星区的情况又不能容许他立刻返回去讨要答案。 “不好说，而且……”苏不凡犹犹豫豫地说，“隔壁天使团研究院院长，偶尔也出现过不符合的情况。” 他说得小心，带着不确定和怀疑：“我之前见过他几次，他的声音有时候……是我个人认为啊，错了你别怪我。他虽然外貌年老，但声音偶尔是青年，不过 第182章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配音圈也有许多业余爱好者，虽然他一个上了年纪的研究教授会喜欢配音这件事确实诡异，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万一天使团这老不死的就喜欢装嫩卖萌呢。” “……” 蒋星又搅了一圈面，眼睛半垂，没说话。 正当苏不凡准备继续提飞船时，蒋星突然发起新的话题：“那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直接顶替人的大脑，接管对方身体，利用别人的身份做事情或者说话吗？” 苏不凡：“夺舍啊？” “是有点像。” 苏不凡盯着蒋星的脸，一本正经道：“如果不是你的表情特别认真，我会把你从这里丢回陈迟家的庄园。” 蒋星：“所以有吗？” “没有。”苏不凡不高兴地用筷子指他，“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夺舍这种脱离科学的东西，还有，我是玩智能机械的，不是学生物基因的，这个问题你留着去问研究院那些老顽固吧。” 蒋星无视他后半段，又问：“那你知道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吗？” 苏不凡想都不想就说：“不知道。” “你不是人脉广吗？帮我去问问。” “你敢命令我？” “没有，我认真的，这里面很有可能隐藏了一个大秘密。” “有多大？” “大到可以改变你造飞船的基础认知。” 应该也许还有？ 第76章起义活动 海蓝亚距离假太阳湖较近，一年四季都在炎热的夏日中度过，燥热的高温似乎能隔着房屋渗透进人类皮肤，这让本就无法静心的蒋星十分浮躁。 一是担心黎沅，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离开琉璃星球，二是第九星区这次的风波确实不太好，很难判断出是好是坏，三是蒋星总觉得自己在地下协会搜刮信息时遗落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漏掉了。 蒋星向苏不凡借来纸笔，凭借着差劲的记忆力默写出在地下协会看到的签名和地图。 地图太大，上面标济的地名、山脉和河流数不胜数，蒋星画到一半就无从下笔，大脑总归不是通讯器，短时间死记硬背这么多内容还是非常吃力。 他打开内网，搜索这类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试图找到某个突破口，但很可惜，内网资源库里毫无相关内容，蒋星拿出古老文字的演变过程进行对比，也没能找到它们之间的相似度。 就在蒋星考虑要不要把这些文字发给专攻古文字学专家看看时，通讯器又收到了陈迟发来的信息。 【图片】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蒋星】 照片里是地下协会的中控台，陈迟已经强行破门而入。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有六个小时，看来陈迟的武力值很一般，开个门居然开了六个小时。 【图片】 第二张照片是治疗室，黎沅使用的水疗仓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周围堆叠着许多药物和营养剂，水疗仓的玻璃门紧紧闭合，看不见里面是否躺着人。 蒋星点开这张图，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划拉声，他死死盯着照片里的水疗仓，胸腔似有火焰灼烧，传来阵阵不适。 但很快蒋星便冷静下来，他退出图片，回复陈迟：【那怎么办，他比你有耐心多了。】 发完这句话后，蒋星迅速退出通讯器，打开免打扰，强行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 恰巧这会苏不凡找了过来，蒋星勉强按住心绪，若无其事地把桌面上的纸揉成团塞进自己的口袋。 “藏什么呢？这么紧张？” 蒋星眉心微皱，答得心不在焉：“没什么。” 苏不凡也就随口一问，对omega的秘密不感兴趣，他转身介绍道：“这是徐文，维纳尔的政治文官，现在被我挖过来当情包网小组了。” 蒋星闻言一愣，看见苏不凡的身后还跟着一位beta，真的是徐文。 “他听说陈迟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要人，知道你在这 第183章 里，说认识你想见面。”苏不凡一看这情况，心下了然，“你们聊，我晚点再来找你。” 门被贴心关上。 徐文这段时间变化很大，他染了个头，正经黑色，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也憔悴了很多。 “你……”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挑重点简单说一下。” 徐文后来又去了一次城堡，是那位贵族omega带他进去的，他们在顶层找到了徐瑶，施救过程中被alpha抓了个现行，也是贵族omega帮他打掩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那天，城堡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爆炸，贵族omega点燃了身上藏着的火药，等火光笼罩顶层时，徐文刚带着妹妹从后花园离开。 “她死了。”徐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只有声音透着苦涩，“我妹妹也……死了。” 蒋星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她的家族觉得很丢脸，没有教育好她，才让一个omega不老实呆在家里，还跑到alpha的工作场所去扰乱秩序，有损家族声望，连葬礼都不愿意给她置办……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好像死掉一位omega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根本不足以引起重视。”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遵守规则，不主动招惹是非，外界冲突能躲则躲，不能躲也顺着、听着，就算小有麻烦但生活也过得去，不说平安顺遂大富大贵，至少不会被海啸一口吞掉，落得个家破人亡。” 徐文半垂着头，窗外烈日照不到他身上，心里就如同这头顶，阴影一片，他说得很轻，像喃喃自语：“她经常说人要懂得反抗，就算不能在行动上一鸣惊人，也要在思想上不死方休。” “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些看似明理的妥协、难言的忍耐、顺滑的逃避和遵守规则都成了海啸的一部分，我试图挽回局面，却无计可施。”徐文自嘲地笑了一声，“蒋星，权利和金钱才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蒋星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急切问道：“beta起义的领导者是你？” “是我。”徐文抬起头，眼里的欲望凝聚成深海，“青少年，我是说大学生们，他们青涩勇敢，有着绝大多数人没有的勇气，我只需要点亮一盏灯，就会收获无数共鸣的萤火虫。” “所以我在维纳尔主星球发起了第一次油行示未，效果比我预计的要好，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躲避追击，所以没接你的电话，之后我担心他们为了揪出我而大范围监视通讯器，也没敢联系你。” 蒋星问：“前段时间你给我发的消息呢？” “那是用来迷惑十大代表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黎院长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否则海蓝亚和维纳尔会立刻吞掉整个第九星区，现在大家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都在等高分子基因注射液的最终成果，还有黎沅的死讯。” “不需要黎院长真的死，只要让他们认为黎沅再无生还的可能就行了，我们的通讯器一旦连上星际网络就会被alpha全方位进行捕捉监视，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当面聊。” 蒋星想起什么，急切道：“照片，内网上的照片是你传播出去的？” “是。” “谁给你的？颜卿何吗？” “是。”徐文解释，“他说这是黎院长安排的，我觉得这些照片公布出去对beta维权油行很有帮助，就没拒绝。” 蒋星面色微沉，眉心皱得更紧，徐文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陈迟说颜卿何是叛徒。” 徐文睁大了双眼，声音没控制住，猛地拔高：“怎么可能，那黎沅呢？他人在哪？不会真的……” 蒋星摇头，没说话。 “那就遭了。”徐文说，“颜卿何说这些全是黎院长设的局，叫我别问那么多，我以为照片和飞船出事都是故意为之，结果你告诉我颜卿何是叛徒？” 不，不全是故意。 黎沅安排的飞船是空船，他没有打算去维纳尔 第184章 做交易，这是局。 照片、内网上虚拟账号爆料的基因注射液、考核以及体感手环，不一定是局。 蒋星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换了个话题：“你这政治文官和情包网小组又是什么东西？”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反派没点背景、没点实力，怎么带着我的兵走向胜利？”徐文笑了笑，露出往日跳脱的模样，神神秘秘地说，“稍微弄了点手段，不然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刚露头就得被维纳尔绳之以法，哪还能让油行持续到现在？” 蒋星赞赏的点头，又问：“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近期有一条星际法文即将进行内部投票，是关于omega是否需要进行信希素婚姻匹配，我准备潜入投票现场，阻止这条法文上线。”徐文激情邀请，“怎么样，你来吗？” 蒋星看着徐文自信又沉稳的眉眼，一时间感慨万千，倒也没把话说死：“如果那天我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 徐文一脸你终于上当了的表情，说：“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生怕蒋星反悔，徐文又火上浇油道：“陈迟都对你全方面监管了，也该去他们地盘撒撒野，游走示未一下，不然陈迟还真以为你跟其他omega一样，只会待在家里唯命是从。” 蒋星：“……” 苏不凡说晚点来找他也没来，这人半路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去游乐园看烟花秀了，发信息让蒋星自便。 一家三口风风火火地出门，一直疯玩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回来。 徐文带着他的计划策略登门拜访，两人偷偷前往投票现场。 “这是信希素屏蔽器，苏不凡研发的，目前没有对外公布，我们等会拿着它对付alpha，这样他们就算信希素再逆天也对你毫无用处。” 蒋星不得不承认，徐文的这次起义活动规划得十分完美，从入场到开始，再到撤离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投票现场没有布置太多警务，阻拦计划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信希素屏蔽器也发挥出了最大效果。 蒋星自从被黎沅抓回研究院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放开手脚击杀垃圾生物了，尤其是在信希素屏蔽器的帮助下，简直像开卦了一般。 “看看是你的信希素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随着徐文中气十足地一吼，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惊慌。 不知谁喊了一声：“白衣服、大背头的那个alpha，是这条法文的第一个提出者，杀他。” 蒋星迅速锁定目标，子弹穿透玻璃，留下一片带着血迹的碎裂晶体。 “爽！”徐文随意擦拭额角流下的汗，“收工！” “会不会太显眼了？”蒋星还是觉得不妥，虽然这次活动并不会改变什么，顶多算社会暴乱。 “我们beta起义不显眼还起义个什么？你见过哪个起义的人偷偷摸摸地说我们要起义的吗？” 那倒没有。 “别担心，真被抓了我就跟他们说，是我强迫了无辜群众。”徐文拍拍蒋星的肩，“你之前不是特别喜欢杀alpha吗？以后这种活动只会越来越多，你要是心情烦闷或者闲来无事，都可以来报名参加，保准你一次性杀个爽。” 蒋星没搭理这话。 在刚刚的行动中，蒋星发现徐文比自己还要嗜血。 以前做任务，徐文一直是那个劝他不要敌我不分的人，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也会说出让蒋星敞开了杀的话。 蒋星知道徐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贵族omega和徐瑶都死在了他面前，是被alpha折磨死的。 徐文不愿意详细说这些事，不代表蒋星就什么都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那些alpha有多恶心。 所以蒋星没拒绝这次邀请，也没多劝他，只是在分别前，嘱咐道：“注意安全。” 嘿嘿，开了一篇新预收，叫《a先生的养猫日记》，不会很长，是温馨小甜文，到时候完结了就无缝衔接这本，完结就秒开，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玫瑰） 第77章天使团 第185章 研究院 起义活动结束后，内网上又掀起了一次不小的舆论风波，彼时蒋星收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消息。 “你前些天说的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我找人帮你问了。”苏不凡说，“天使团研究院有相关论文。” 蒋星闻言一惊，他对这件事不抱希望，就算alpha真的帮忙去问了，那也要等上几个月才会有结果，蒋星没想到苏不凡的行动这么快。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我？”苏不凡高傲地哼道，“我这朋友可是天使团内部的研究成员，他亲口告诉我曾经见到过这个专业名词，但不是他负责的项目，也不感兴趣，就没关注。” “那现在这份论文呢？” 苏不凡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现在这份文件被收录在天使团研究院的最高级机密里，除了院长谁都没有资格查看。” 蒋星想了想，问：“对蒙克利吗？” “是的。”苏不凡顿了顿，疑惑道，“你既然能从画春堂完好无损地跑出来，说明你和里面的研究员关系不错，怎么没想过在那边找答案？” 蒋星白了他一眼：“我要是能在画春堂搞到论文，还用得着问你吗？” “也是，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总不能在我这里躲一辈子吧，先说好，就算我家宝宝为你求情我也绝不会让你一辈子呆在这里的，你死心吧。” 蒋星摇头：“我今天就走。” “去哪里？” “天使团研究院。” 苏不凡并不意外，他问：“那你七年前心心念念的假太阳湖呢？” 蒋星沉默地盯着桌面，片刻后回答道：“要去的，你帮我留着，我……等我做完这一切就来找你。” “是吗？”苏不凡眯起眼，言语透着警告，“我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如果你不来开走这架飞船，让我拿不到omega乘坐特定飞船前往假太阳湖的结果，我一定会弄死你。” 苏不凡不是什么好alpha，他一直都带点血性和疯狂，这点蒋星很清楚，苏不凡说会弄死他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我知道。”蒋星点点头，“麻烦你送我去天使团，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 也就短短几个小时，内网上的社会新闻便迅速的转了话题。 【平等平权！】 【第九星区被十大代表控……】 【被遗忘了多年的湘西子居然是……】 【画春堂研究院院长黎沅于昨日凌晨去世……】 【法务投票现场遭到beta恶意袭击，情节严重……】 这些热门标题持续挂在首页面，管理员撤得手指冒烟也没能彻底删干净。 于是整个内网变成了祖宗十八代的战斗现场。 【1036楼：有没有搞错，这群beta是疯了吗？法务投票这么严肃神圣的地方也敢去闹？】 【1067回复楼上：叫叫叫死啊叫，请问信希素匹配婚姻法和强/制/囚/禁/有什么区别！来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神圣！请正面回答谢谢。】 【支持十大代表滚出第九星区，请把宇宙中唯一一片净土归还给黎沅院长！】 【你家黎沅院长都死完了还叫呢。】 【死你爹呢，没看见未寻到枯骨这四个字吗？是没读过书还是眼睛落屁眼里了？】 【我不知道评论区的alpha到底在狗叫些什么，看见第九星区的omega这么幸福你们破防了吗？beta朋友们这是在干好事啊，另外我有必要说一点，湘西子根本不是社会危险分子，他简直是神来的。】 【各位悠着点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内网是实名制。】 前些天，内网上一边倒的评论区今天意外地亲民。 看来管理员也控不住娱乐导向了，蒋星坐在前往维纳尔群星的飞船上，认真翻看评论，还没看两眼，整个屏幕突然闪烁两秒，然后黑屏。 几秒后系统弹出提醒： 【尊敬的蒋星用户您好，因不可控因素导致内网服务器已断联，如有造成困扰请谅解，谢谢。】 蒋星：“…… 第186章 ” 整个内网平台被强制下线。 日升日落，一呼一吸，飞船眨眼间便在天使团研究院附近落地，蒋星谢过驾驶员，检查完身上的装备后，独自一人前往天使团研究院。 天使团的规模和画春堂差不多大，防御机制和扫描系统的核心是一样的，蒋星了解画春堂的全部构造，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有一个致命问题。 蒋星抬手触盆脖颈上的高压项圈，这个东西一旦被扫描系统扫到绝对会报警，画春堂特质的东西不可能进得去。 所以蒋星不能走寻常路。 只能另辟蹊径。 他围着天使团绕了一圈，在夜深人静时，从医疗废弃口进入。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干净，充斥着各种垃圾，气味冲鼻，可即便如此混乱，这里也有电子锁，需要天使团的通行卡或者身份卡才能打开。 蒋星捏紧口袋里的身份卡，犹豫着要不要使用湘西子的身份卡。 之前在地下协会，蒋星翻到了一张天使团研究院的身份卡，虽然名字和编号都有磨损，看不清具体内容，但好歹也是一张卡。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如果刷卡失败，那么蒋星这次潜入就会失败，但如果成功的话…… 蒋星略微低头，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铁链，链子的尽头是一个长方体，这是苏不凡给他的空间转移仓，苏不凡把转移地设置在他家客厅，只要在被发现前钻进空间转移仓内，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alpha充满警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别看这东西听起来无敌，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容易被拦截。” “我之前说过，空间转移仓的原理是在跃迁的基础上去模拟宇域环境，再利用乌晶达到转移，它的前提是一定要有宇域环境，如果在启动时，被研究院发现并破坏模拟磁场后，就会转移失败。” “你也知道，星球和宇域之间的磁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环境，模拟器的稳定结构本身就很差，周围随便什么东西都容易破坏它，空间转移仓只适合暗度陈仓，不适合紧急求助。” “宁愿先被他们抓进小黑屋，也不要病急乱投医，切记。” 蒋星做了几个深呼吸，拿出那张磨损严重的身份卡，卡面依稀能辨认出天使团研究院这几个字。 蒋星把卡放置在扫描区域，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 【身份认证通告】 门应声而开。 蒋星提到嗓子眼的气终于落下。 凌晨的研究院很安静，和画春堂不同的是，天使团没有紫外线消毒，也没有工作人员熬夜加班，周围大部分灯光都已关闭，仅留有几盏小夜灯。 蒋星不确定这么大的研究院居然没有一个研究员熬夜加班是否正常，但他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去摸索，这里不是画春堂，不确定因素太多，必须速战速决。 好在天使团没有画春堂那些弯弯绕绕，不需要对外掩饰什么，也不存在安全手册，更没有所谓的禁区。 这让蒋星找起目标来十分迅速，很快他就看见了资料库。 天使团的纸质资料很少，书架上大部分是空的，显得整个房间十分空旷。 蒋星站在搜索引擎前，输入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屏幕上弹出一个认证信息。 【该文件被设置为一级机密，请进行身份认证】 蒋星看了一眼手里的卡，又瞥向资料库大门的电子锁，陷入短暂沉思。 画春堂的资料库藏在负楼，可以理解，毕竟偶尔要躲避海蓝亚派来检查的工作人员，可即便如此，它也设置了双重密码，一个身份卡一个虹膜。 如果黎沅没有在后台偷偷给他开权限，蒋星是根本进不去资料库的。 一个研究院最重要的不就是研究数据？ 为什么画春堂设置两层认证，而天使团却只需要一张身份卡就可以随意进出，这真的合理吗？ f000的实验资料被黎沅全部标红，甚至没有放在资料库，天使团的一级机密真的会和其他项目塞在一起吗？ 第187章 对蒙克利真的能自信到天使团的安保系统可以挡住所有来偷窃数据的盗贼吗？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omega略显沉重的呼吸音，屏幕荧光照在蒋星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脑海中隐约有个猜想，但这个猜测过于离奇，惊恐万分，蒋星没敢深思，他咬牙一把将身份卡放在扫描区，只见显示灯接连闪烁了两次绿光后，系统提示认证通过。 这么简单？ 蒋星眉心紧皱，并不感到开心，相反他越来越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屏幕上很快跳转出一份长达两百多页的论文，让蒋星感到意外的是，这份论文的作者居然是黎沅，先不说画春堂的研究数据为什么会在天使团手里，就凭天使团居然把敌人的东西放在自己的一级机密里这就非常过分了。 这跟抢别人的钱有什么区别，不过至少没做出把作者名更换成对蒙克利，勉强还有点良知。 蒋星一目十行快速扫过。 前面有将近一百页都在说宇宙引力波的诞生和乌晶，期间标注了其他参考书籍和论文题目，因为内容太多，专业名词复杂，读起来十分吃力。 看得蒋星一个头两个大，他果断掏初通讯器整页扫描，让智能系统进行整理归纳，这才得以看下去。 黎沅认为宇宙引力波并不是突然形成，而是由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物质剧烈碰撞后导致的结果，乌晶则是结果的产物。 假太阳湖的核心本质上是由大量乌晶组成，只不过它过于膨胀，球体承受不住这么多乌晶，导致乌晶向外溢出，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假太阳爆炸。 若该原理成立，那么解决宇宙引力波的源头就在乌晶诞生之地。 换言之，宇宙物质碰撞——导致假太阳湖持续生长直至膨胀爆炸——产生乌晶，这是三者之间的时间顺序。 在上一次实验中[注：乌晶与线体之间是否存在互补关系］得知，乌晶有滋养线体并延缓引力波所致的萎缩症状，又因为乌晶本身受引力波影响，所以乌晶不能作为治疗方案，它对于线体来说是慢性自纱。 修复器第一代有一半原理是利用乌晶可以延缓引力波带来的线体萎缩，即为失败品。 既然线体可以吸收乌晶的滋养部分来抵抗引力波，那么信希素到底是什么？它又是如何抵抗引力波带来的伤害，为什么alpha抵抗引力波的信希素要比omega强，同样是信希素为什么两者的结果会各不相同。 黎沅在经过无数次模拟数据后，提出了信希素精神分子理论。 他用了一种化学的特定方法，让alpha和omega的信希素显性在空气中，经过几次模拟后，发现信希素里存在某种精神分子，它不受发热期和易敢期的生理基因影响，可以吞噬并改变引力波磁场，以此达到抵抗的效果。 但它不是万能的，线体细胞每次散发出的信希素和精神分子并不是无限量度，达到细胞承受阈值后，线体就会受损萎缩，alpha的线体细胞散发数量要比omega多，且耐消耗。 比如一次性散发3000kr（单位），在五分钟内，alpha消耗量只有两百，而omega则会消耗掉两千三，速度惊人，所以alpha抵抗能力较强。 黎沅在论文结尾处写了一段十分大胆的猜测。 乌晶被信希素精神分子吸收养分后便会消失，而假太阳湖的本质就是大量乌晶，若想让假太阳湖彻底从宇宙中消失，只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且大量的消耗它。 一个alpha或omega的精神分子是有限的，那所有人的精神分子加起来呢？ 若该理论成立，那么只需要将世界上所有的精神分子都聚集在一起，同时吸收乌晶和假太阳湖并吞噬改变引力波，就能完全解决宇宙引力的难题。 应该没有了，也许 第78章就这点力道 蒋星囫囵吞枣地把这篇论文过了一遍，看到结尾处时，他第一次对科研领域的知识感到震撼。 第188章 蒋星知道自己的生长环境很差，接触到的学识也十分有限。 虽然他有主动去内网搜集一些大学教授授课视频，但没有哪一个课题像眼前这篇论文一样带来如此清晰的认知差。 宇宙引力波是目前为止人类需要面临的世纪难题，各大研究院和相关科研人员都在为此费心费力，但没有哪一个官方有透露出解决进展。 蒋星一直认为这是自然导向，就像下雨、打雷、太阳东升西落、生命总会走向死亡这些无法改变的事。 引力波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研究出哪怕一个解决办法，悲观主义者早已泛滥成灾。 蒋星算不上悲观，但也绝不乐观。 比起网络上那些来路不明的学者假说，他只是没想到已经有人把宇宙引力波研究到了这种程度。 临门一脚的程度。 蒋星看着眼前这篇科研论文，忽然发觉之前的所有思考，都太浅、太散、太凭感觉了。 去假太阳湖就一定能知道答案吗？ 知道了答案然后呢？ 黎沅之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假太阳湖，蒋星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 其实不是的，是有原因的。 从他有记忆以来，蒋星就一直呆在孤儿院，他经常能听到有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人，刚开始并不能听清具体内容，等年龄大了点他才能勉强知道对方在说假太阳湖。 这是幻听，不是真的，蒋星心里很清楚，除了幻听外，他偶尔会有幻觉，是一些折叠在一起，遥远的、不甚清晰的太阳。 蒋星不能对外说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他经常为此感到烦躁，直到有一天，孤儿院安排大家去采风，蒋星在正午时分收到了老师统一发放的特殊防紫外线眼镜，观测到了两个太阳。 这类眼镜通常伴随高科技，除去诡异的保护滤镜外，总体来说是非常清晰的。 在看见假太阳的一瞬间，蒋星后背立刻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直抵大脑深处，像某种防护罩，一下就把近期频繁出现的幻听视觉给弹开。 采风回去后，蒋星总觉得那上面有什么东西，虽然算不上热切，但也在考虑该如何才能去一次假太阳湖。 说来也怪，自从决定尝试去假太阳湖后，困扰他许久的幻听视觉突然消失不见，就好像它只是用来提醒蒋星的一个程序，蒋星接收并执行，这个程序便完成了任务，自动销毁。 房间内寂静无声，屏幕幽光印在眼底，将蒋星的面部照得越发冷硬。 所以，黎沅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在验证这个理论吗？ 之所以研发基因高分子注射液，增加alpha的等级和信希素强度，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信希素精神分子去吸收乌晶，解决假太阳湖吗？ 既然是为了大家的生存空间而努力，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海蓝亚和维纳尔？ 他们不是也在担心两个太阳所带来的极端高温吗？ 不是也在害怕如果假太阳湖膨胀的乌晶用完后，各大星区间的保护层化为乌有吗？ 除非黎沅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理论到底能不能成功。 万一所有人的信希素精神分子加起来都无法让假太阳湖消失，那么失去信希素精神分子的人类在宇宙物质面前将会被一击溃败，荡然无存。 就算真的吸收了假太阳湖，黎沅能百分百保证可以彻底解决掉宇宙引力波吗？ 不够，只有这一篇论文作为参考，根本不够。 他还不知道到温如玉为什么会被人顶替，还有方块装置的自毁程序到底是什么，以及黎沅年龄不符的问题，这些蒋星都想知道。 两个研究院的项目都差不多，天使团应该也会有吧？ 蒋星退出这篇论文，在重新搜索其他论文前，他思考片刻，决定冒险把黎沅的资料拷贝一份出来。 【请进行身份验证】 【您的身份卡没有此权限，请开通后再进行操作】 蒋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遇到困难了。 再这么顺利下去，他都要准备打 第189章 道回府了。 蒋星在搜索页面输入关键词，类似于“时间”、“宇宙引力波”、“精神分子”等重要信息。 不知是天使团根本不研究这方面科研项目还是存放地不在这里，总之蒋星什么也没查到。 接着他又搜了关于乌晶与线体之间的关系和修复器这类科研成果，也是一无所获。 倒是跳出许多关于“线体分泌信希素的极限值”、“宇域环境下可供爆发的信希素值”等等奇奇怪怪的研究方向。 蒋星挪动手指准备随机打开一份观摩学习，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滴，系统判定身份卡通过的音效清晰传入，蒋星手指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啪一声，资料库的灯一盏接着一盏，把里面的人照得无处遁形。 五六个安保人员率先冲进来，团团围住。 “我说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独自一人硬闯天使团。”最后进来的是一名研究员alpha，他穿着标有天使团logo的白大褂，一进来就紧盯着蒋星的脸，不加掩饰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最后落在蒋星脖子上的高压项圈上，alpha扯出一抹笑：“原来是画春堂，还是个omega。”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我们维纳尔的军队后勤吧？”alpha踱步到蒋星面前，浓重的血惺味扑面而来，“这么快就叛变成画春堂的人了？” 蒋星略微皱眉，心里有个猜测。 这人……他不会之前在维纳尔部队得罪过吧？ 但蒋星得罪的alpha多了去了，实在是没记住。 alpha前倾身体，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嘲讽的笑意从鼻腔中喷出：“你看得懂吗？” “线体分泌信希素的极限值，为了得到最极限的数值，我们通常会/强/制让omega进入发热期，这个阶段的信希素浓度是最强的。”alpha藐视着蒋星，说笑般地随意讲解道，“而后我们会给它注射特殊药剂，迫使线体持续且高强度的是放信希素，一直到线体再也不能产生信希素为止。” “每个人的线体阈值不一样，而一旦达到线体细胞的极限，但药剂却没有失效，这个时候线体就会进入代偿期，强迫已经罢攻的线体继续工作。”alpha笑得一脸灿烂，“猜猜看，这个时候的omega会怎么样？” 蒋星漂亮的面容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他古井无波地问：“这个实验有什么用？” “什么用？”alpha撑着下巴苦思冥想，最后一拍手掌道，“用处可大了。” “可以一次性承受很多alpha的成结标济。” 蒋星眼皮微抬，对上他充满恶意的目光，几乎没有多做思考，下一秒拳头便带着强劲的风直指alpha的脸，对方有所准备，躲避的同时反擒住蒋星的腕骨。 只听咔嚓一声，传来骨头错位的声响。 alpha抬起膝弯，狠狠顶住蒋星胸口，蒋星没有反抗，顺着力道砸向地面。 “抓了。”alpha冷冰冰地下指令，“带回去备用。” 蒋星闷哼一声，咽下疼痛，掀起眼皮朝他看了眼，那一眼没带任何情绪，更多的是观察。 然而这样的举动放在alpha眼里反倒成了另外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眼神？”alpha俯视着，目光扫过蒋星无动于衷的脸，顿时怒火中烧，抬脚狠狠踩上蒋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你这是什么表情？”alpha的声音透着怨恨，“你是不记得了吗？” 蒋星：“？？？”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鞋尖狠狠碾上白净的右手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三年前，部队里领了一个追击某杀人犯的任务，因为这项任务……” “谁问了？”蒋星忽然开口打断他。 “什么？” “我说，谁问了？”蒋星不由笑出声，“谁想记得你？” “狗咬狗的垃圾而已，你也配？”蒋星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被周围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纷纷按住， 第190章 动弹不得。 alpha气急败坏，脚下力度越发沉重，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那只脚上。 疼痛让蒋星的指节瞬间绷成惨白，指缝里嵌进冰冷的地砖灰渍，皮肉被鞋尖碾得发烫。 他没闷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苍白的脸褪得半丝血色都不剩，额角沁出一层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明明痛得指尖都在发抖，那双眼睛却依旧冷得没有半分示弱，反而抬眼直直撞进alpha盛怒的视线里，唇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就这点力道……” 气音刚飘出来，脚下又是一重，清晰的骨节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刺得人耳膜发紧。 alpha盯着蒋星因疼痛而稍显扭曲的脸，忽而笑道：“我记得你刚进部队时，在作战分配意向表上写的是突击手，对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枪……”alpha又施力碾了碾，对一旁站立的安保人员说，“把他的右手给我砍下来！” 骨头错位的剧痛直冲头顶，蒋星抬眼看向他，瞳仁里像淬了冰，唇线绷得笔直。 alpha俯下身，笑得残忍：“我倒要看看，你没有了手，还怎么拿枪。” 一把折叠小刀被安保人员高高举起，蒋星奋力挣扎，而后被更多的人狠狠按在地上，急促地喘夕声带着热气喷撒在地面，留下一小片雾泽。 alpha终于舍得抬脚离开，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锋利的刀口从空中划过，白织灯落在尖端，闪过一抹渗人的寒意。 啊好困啊，人到底要怎么样才不会犯困…… 第79章我等你很久了 手起刀落之际，门口又走进一人，苍老暮年的声音缓慢传来，带着上位者的淡然和压迫：“好了，都停一下。” 刀锋斩至手腕上方，蒋星侧头避开，闻言也只是轻轻地呼出压在胸膛的那口气。 安保人员立刻收手，很快退到一边待命，就连刚才声势赫奕的alpha也瞬间偃旗息鼓，低头噤若寒蝉。 身后压制蒋的安保也纷纷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这让蒋星对来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 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笔挺地站在走廊外，大部分面容都被连帽所掩盖，余下的部分沉得发静。 他不看人，却又把一切都收在眼里，安静得近乎冷漠，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抽离感，仿佛身处此处，心却落在很远的地方。 没有任何依据，但蒋星就是念出了那个名字：“对蒙克利……” 对蒙克利惊讶地看了过来，问道：“你见过我？” 蒋星说：“特殊部队的考核现场，她难道不是你吗？” 对蒙克利笑了笑，不置可否：“好孩子，起来说话。”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搀扶，蒋星没拒绝，从地上起来后默默地将还在颤抖的右手轻轻别到身后。 “你跟我来。”对蒙克利说，“我们应该有得聊。” 蒋星站在原地没动。 对蒙克利又说：“你去了地下协会，拿到了湘西子的卡，是吗？” 蒋星面色一变，不再犹豫，两三步行至他身边。 对蒙克利带着蒋星离开了资料库，身后无一人说话，沉寂得仿佛活斯人。 “你……”蒋星顿了顿，试探问，“你知道地下协会？” “我认识湘西子，他很优秀，是人类进化的先锋。”两人进入电梯，对蒙克利按下负三层按钮，转身对蒋星说，“至少在我这里，他是先锋。” “湘西子曾经在天使团待过一段时间，你手里的那张卡是我当年亲自给他开的权限。” 蒋星谨慎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不解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不，是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蒋星皱眉，心里的某个猜测呼之欲出：“你知道我会来。” 对蒙克利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那种沉寂而久远的东西突然变得更明显，更突兀，让蒋星忍不住悄然后退。 天使团的院长，给蒋星一种很不适的感觉。 第191章 电梯停至负三层，对蒙克利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蒋星的小动作般，自顾自向外走。 他姿态轻巧稳重，稳得好像根本不用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蒋星盯着他迈步的脚，眉心紧皱。 片刻后，蒋星忽然开口说：“第九星区的考核现场，是你顶替了温如玉。” 不是疑问，是肯定。 对蒙克利脚步不停，语气里带有夸张成分，但听在人耳朵里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蒋星诡异地沉默几秒，诚心问：“你有精神分裂症吗？” 对蒙克利：“什么？” “你觉得被顶替的温如玉和你现在像吗？” 对蒙克利非常给面子地沉思片刻：“嗯，是有些不同。” 见蒋星脸上表情变换莫测，对蒙克利大方地解释道：“你们人类不是讲究，用什么皮囊，装什么魂；穿什么衣裳，唱什么戏，我当然是借到什么壳就演什么人。” “没记错的话，你们管这叫守规矩？”对蒙克利回头看他，被帽子遮住的眼睛好像能穿过这层布料，精准地锁住蒋星的脸，“你看，皮囊会变，性格会变，但规则不变。” 蒋星略微皱眉，心里浮现出些许怪异，从他见到对蒙克利的第一眼开始，就有一种似有似无的诡异感一直萦绕在四周，尤其是在对蒙克利开口说这段解释时，更加强烈。 但蒋星不知道诡异的地方在哪里，只觉手臂皮肤莫名起鸡皮疙瘩，不想就这个莫名的回答深入探讨，很快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做到的？” “别着急，你所困扰的一切我都会为你解答。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先去见一个人。” 对蒙克利停在一间房门前，他苍老的声音从胸腔里漫出来，在寂寂无声的走廊里显出几分神秘：“我想，你们应该会非常珍惜这一次见面。” 蒋星问：“谁？” 对蒙克利却没有回答，他打开了那扇门。 像无边黑暗入侵走廊，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透着一股死气，浓烈的黑色包裹生命，无声无息地夺奏某些东西，蒋星不由地屏息凝神，心口狂跳，胸腔里传来吓人的心悸。 对蒙克利伸手按亮开关，昏暗的淡黄色灯光勉强驱散黑暗，蒋星谨慎地朝内看去。 没有窗，四面墙，坚硬如铁的电子门，一张一米多宽的窄床，木质方桌，四方形板凳，水杯茶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床沿边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对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双手藏于两袖，半低头一动不动，像座古老的、落满尘埃的上世纪雕塑。 “你想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对蒙克利十分礼貌地站立在侧，客气道，“这下总不能还骂我花言巧语了吧。” 她像是许久没有活动过，抬头时缓慢而僵硬，粗糙肮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和迷茫，却在触及蒋星时，那只浑浊的眼底骤地亮起了光，又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环境，让她难以适应头顶的灯，哪怕这盏灯并不刺眼，只是一抹暗沉的黄。 蒋星站在房中央，扑面而来的压抑像海水般将他淹没。 老人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费力地睁开眼，想要将人看得更清晰更完整。 蒋星却莫名地呼吸困难，心口抽痛，好像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到了极刑之地，让人浑身不适，但蒋星却没有想要立刻离开的念头，似乎只要他转身，就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蒋星任由那双充满浓烈情绪的眼睛注视着，打量着，大部分他都读不懂，少部分能读懂的几乎要将人吞噬——极致到只需对视就会被渲染的悲伤和来自灵魂炼狱的痛苦。 这是一只任何人看见了都会为之一颤的眼睛。 或许还有其他更明显的东西，但蒋星仅仅只是接收这两种过于沉重的情绪就已经花光了全部心神，没有勇气再去解读剩下流露出的情感。 他清楚自己应该回避这样的目光，但空气中发酵的某种东西牵扯住了全身肌肉，让蒋星无法做出简单的低头动作，只能傻愣愣 第192章 地站在原地等待。 她是对蒙克利的妻子吗？ 野史上说，对蒙克利拥有一位非常漂亮的omega妻子，她看起来和对蒙克利一样大。 她会是这个妻子吗？ 蒋星想到这，不由紧蹙眉头，内心对这个猜测感到一阵恶心。 不，她不能是。 时间一点一滴地从两人身边流逝，老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对蒙克利更是变成了哑巴，连一句介绍都不说。 就在蒋星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老者像是突然用完了所有力气，再也维持不住抬头的姿势，脖颈沉沉地落了下去，直到最后一秒都在挣扎着，尽全力地想要多看蒋星一眼，以至于她最后的模样不太美丽，像在翻白眼。 “你……”蒋星下意识往前走，伸手要去扶她，被对蒙克利按住了肩膀。 一进来就装死的对蒙克利这会倒是开口了：“她睡着了，我们走吧。” 蒋星不太想走，但对蒙克利没给他拖延的机会，眼前这个真正半身入土的人，力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单手就把蒋星给拽出了房间。 “她是谁？”蒋星问。 对蒙克利松开他，微笑道：“刚刚你怎么不问？” “她明显认识我，我要是问了……”她可能会更伤心，后半截话蒋星没说出口。 “你还真是……”对蒙克利深深地看了眼蒋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悲悯世人呢。” “好了，若真想知道她是谁，不如找机会去恢复记忆。” 蒋星两步跟上他，直言问：“你知道怎么恢复记忆？” “你不知道？”对蒙克利连眼神都没给他，反问完后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迅速转移了话题，“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你看完了？” 蒋星迟疑地点头。 “有什么想问的吗？”对蒙克利带着蒋星原路返回，十分慷慨道，“大部分答案我都能告诉你，仅此一次，你可要抓紧了。” 蒋星想也没想，立刻问：“你为什么能顶替温如玉？” “因为信希素精神分子模式。”对蒙克利告诉他，“你看到的那份资料是黎沅在旧世纪研究出来的内容，只能参考不能实施，你就当科普书籍来看，可千万别被他套进去了。” 蒋星语气不善：“这跟你顶替别人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在纠正你的想法，免得你先入为主听不进我后面的话。”对蒙克利笑了笑，“我不知道黎沅在这些年有没有更新这份资料，如果更新了，你就能理解我说的精神分子。” “你去过那个星球了吧？可以把精神分子比作x型孢子，它们都处于未被激活的状态，是生物细胞但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不能自主控制，只能随风飘扬。” “如果星球上的孢子被激活，那它就有了可控性，孢子可以自己选择像以往那样随风飘扬，把整片天空都染成白色，也可以不再盲目追随，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 “就像信希素，你可以作为风一样控制它的浓烈程度，但信希素有个弊端，它会受生理限制，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发热期和易敢期，但精神分子不会被影响。” 蒋星快速接受并消化这些内容，很快察觉到什么：“寄生？” “不一样，如果你硬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它。”对蒙克利想了想，说，“我觉得是共生。” “两个人的信希素在一般情况下是极其排外的，比如两个alpha，但精神分子是不分彼此的，它们是一个整体。”对蒙克利跨出电梯，往其他大楼走去。 周围很暗，路灯勉强照亮脚底。 “既然是一个整体，那我就可以顶替她。” 蒋星问：“也包括我？” “很遗憾，并不包括你。”对蒙克利脚步不停，语气里略带遗憾，“我说了，精神分子是一个整体，我可以顶替别人，那别人自然也有机会顶替我，不过没有人敢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会疯。”对蒙克利说，“只有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永远相信自己 第193章 、从不质疑自己、永不背叛自己且拥有强大精神的人，也可以抵抗这种入侵，并有概率反杀对方。” “温如玉小姐没有这种力量，她很脆弱，大部分人类都很脆弱，你们可以为了利益、金钱、地位等等，随便一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就轻易地违背自己，会被童年创伤、心里阴影，甚至一句无伤大雅的话给打击地体无完肤。” “这世上几乎没有可以抵挡住精神入侵的人，失忆前的你算一个。” “而入侵我，就要面对一件很恐怖的事，这件事我很想告诉你，但你理解不了。”对蒙克利回头看了蒋星一眼，虽然蒋星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期待。 “你可以恢复记忆后亲自来体验。”对蒙克利愉悦地声音里带点兴奋，“我非常欢迎你。” 啊没有了，刚好写到这里 第80章古地球语言 两人穿过夜色，进入另一栋标有实验室的大楼，这层楼要比其他地方亮一些，很多房间都还开着灯。 对蒙克利的权限很高，根本不用做任何刷卡或者扫描虹膜的验证，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的门都会为他敞开。 “怎么激活精神分子？”蒋星又问。 “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来体验入侵我的感受了吗？”对蒙克利摇头道，“如果不是，那么无可奉告。”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天顶替温小姐时，我借了你的体感手环作为媒介才能顺利链接到她的精神分子。” 蒋星很快追问：“这个需要媒介？” “按理来说是不需要的，但星区间的保护层是乌晶提供的能量，对于精神分子来说这是养分，也是惰性，不利于链接。” “……”蒋星偷偷翻他白眼，换了个问题，“那天的方块装置是什么？” “也是精神分子，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它很脆弱，一碰就碎。” 蒋星沉默片刻，有些难以消化，直言说：“不好意思，没听懂。” 对蒙克利又看了他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蒋星就是觉得他想表达“人失去记忆后为什么会变蠢”的意思。 “我说了，精神分子是未被激活的细胞，只有被激活后，你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们。实在理解不了，就当它是一块块拼图，在你的控制下拼凑成方块装置的样子。” “区别在于精神分子的体积比拼图小很多，肉眼不可见，就像你们人类制作的香薰分子一样。” 对蒙克利顿了顿，说：“而作为控制它们的我，是可以聚集大量的、你想象不到的分子数量，借此来达到我想要的各种形态和作用。” “另外，基因突变，abo等级和精神分子，这些都是宇宙的产物，虽然它能随意组建各种形态，但作用有限，模拟宇域磁场只是其中最简单最不费力的能力。” 蒋星冷笑：“它都能直接顶替别人，这还叫作用有限？” 对蒙克利摇头，却不再辩驳，只是说：“可能有些抽象，但我只能这么解释，其他的说法你现阶段无法理解，多说无益。” 蒋星想到什么，又问：“既然这东西一碰就碎，那黎沅为什么说他关不掉方块装置？” “因为黎沅是alpha。” “alpha就不可以吗？” “抱歉，这个无可奉告。”对蒙克利抬了下手，说，“可能你们都觉得alpha是所有阶级里最强大的群体，但在我这里，alpha反而是那个最没用的废物。” 蒋星换了个问题：“那beta呢？beta也有精神分子吗？” “有。” 蒋星点点头，没再说话。 对蒙克利误解了他的沉默，质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你还没懂吗？” “不是……”蒋星略显无语地说，“我只是在想，精神分子这么厉害，完全可以投入进军事武器上。” 对蒙克利呵了声，告诫道：“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它不是你们人类能够驾驭的东西，超出能力的贪婪是会被反噬的。别忘了你一开始 第194章 给的形容词，不管是寄生还是共生，对于宿主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蒋星问：“那你呢？” “我？”对蒙克利停在一间实验室门口，他微微侧身面向蒋星，苍老褶皱的面皮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抖着，“你觉得香水制作人会被反噬呢？” 蒋星一愣，反应过来什么：“你……” “好了，关于精神分子的问题到此结束，你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去画春堂的资料库看看，这么多年黎沅肯定完善了不少细节。” 对蒙克利推开眼前的实验室，邀请蒋星一起进去参观：“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的实验室里有你的信希素标本，要来看看吗？” 蒋星止步于门口，目光越过他向里看去。 这间实验室非常大，比黎沅的a1实验室还要大一倍，里面的各种器械蒋星在画春堂也见过，但还有一些是完全没在市面上见过的。 角落里甚至摆放了一套完整的禁固工具，窄小的制定铁笼、手铐、锁链、磁扣等等，大概是才使用过，还没来得及清理，冰冷的铁链上残留着上一个人的血迹。 “怕了？”对蒙克利站在实验室内，身上宽大的黑色衣袍将他完全包裹，“也是，毕竟你在这里……” “还有个问题。”蒋星立刻打断他，问道，“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空气瞬间安静。 对蒙克利动了动嘴唇，说：“你是想问黎沅的年龄和外貌为什么不符的原因吧。” 蒋星：“是我们三。” “你？” 蒋星说：“我在黎沅那里知道了一些东西，但是时间和年龄都对不上。” “哦这个啊，跟你失忆有关系。” 蒋星这次没躲着，光明正大地地朝他翻白眼：“废话，我要没失忆还问你干什么？” 对蒙克利没计较他的不礼貌，低头沉吟片刻，说：“你问的这个问题，就藏在地下协会里，你从那里出来，居然什么都没查到吗？” 蒋星愣了愣，脑海中飞快闪过他在地下基地看见的所有东西。 对蒙克利又说：“不过你知道也没什么用，比起这个，恢复记忆才是你目前最迫切的事情。” 蒋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盯着实验室的地板，略微走神。 “借我纸笔。”蒋星抬脚，终于踏入实验室，电子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对蒙克利笑了笑：“你随意。” 蒋星按照记忆，在纸上写下登记表上看不懂的名字，又因为右手遭到了严重踩踏，以至于落笔的力道变得困难，写出来的笔画也十分扭曲，蒋星有些担心他看不出来，问：“你知道这是哪三个字吗？” 然而对蒙克利并没有被这抽象的笔画所蒙蔽，他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检查设备的名字：“湘西子。” “怎么可能？！”蒋星没控制住声音，惊出一身冷汗。 湘西子没死？ 定期检查登记表上的时间是近期，检查水疗仓的名字居然是湘西子？ 难道地下协会之所以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急救药物在有效期内，都是湘西子一个人在检查和更换？ “这三个字是湘西子。”对蒙克利又一次肯定。 蒋星眉头紧锁，追问：“这是什么字？为什么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 对蒙克利顿了顿，像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汉字，是古地球语言。” “什么？”蒋星迷茫地看向他，“哪个星球？” “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我回答了你也理解不了。” 蒋星又在纸上写下地图上标有名字的河流，问：“这个呢？” “清溪川。” 蒋星：“也是古地球？” “是的。” 蒋星恍然，原来那份地图是这个名叫古地球的星球图。 是湘西子的，还是黎沅？ 又或者两个人都有？ 蒋星盯着纸上的字迹，认真问：“你可以教我吗？” 对蒙克利有些意外，明知故问道：“教什么？” “汉字。” 对蒙克利 第195章 沉默几秒，笑道：“我如果这样做了，黎沅会很生气。” 蒋星奇怪地看他：“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的东西，不是我的。”对蒙克利说，“在你们人类眼里，这种行为叫偷师，你想让我做你师父吗？” “……”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不看重这些，但黎沅应该会发疯。”对蒙克利说到这，突然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突兀地结束了这场你问我答的游戏，“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蒋星也跟着看去，时间来到凌晨四点，他问：“怎么，你也有休息期？” “那倒不是。”对蒙克利朝蒋星走近，轻轻抬手搭上omega的肩，蒋星见状想扭身躲开，却在下一秒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像一针麻醉剂打入体内，神经系统立刻瘫痪罢攻，力气被迅速抽离，成为一具令人摆布的鱼肉。 那一瞬间，心慌和恶寒一并冲上头脑，让蒋星有片刻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蒋星奋力挣扎，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任由对蒙克利将自己绑上实验台，冰冷的台面接触皮肤，冻得蒋星胃里翻江倒海。 连对方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和模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既然解答了你困扰许久的问题，那么相应的，你需要支付我一定的费用，你说呢？” 蒋星说不出来，天花板上的白织灯刺入眼底，让他头晕目眩。 蒋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之所以觉得天使团研究院布局简单，找资料方便，即使没有地图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资料库，除了对蒙克利故意放水外，还有他自己潜意识里对这里的过分熟悉。 以至于在寻找资料库的过程中，大部分路线都是凭感觉行之。 其实天使团的构造并不简单，和画春堂一样复杂，甚至更危险。 “你要收取什么？”蒋星听见自己这样问。 对蒙克利说：“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像梦境投入现实，惨白如纸的墙，无法动弹的束傅，冰冷的实验台…… 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不知上演了多少遍，数不清，点不明。 渐渐地，蒋星感到困觉，再也没有意识。 空白持续了一段时间，等蒋星再睁眼时，天光大亮，他离开了那间实验室，回到不知哪一间病房，蓝色窗帘垂在一侧，被漏进的风轻轻吹晃。 像是被监视般，蒋星刚睁眼，所有知觉都还未清醒，门口便被人用力推开，先前那位在资料库咄咄逼人的alpha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蒋星从床上扯起来，动作粗暴。 “走！”他极其不耐烦，心情一点就炸。 蒋星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物，问：“去哪？” “还能去哪。”alpha更暴躁了，吼道，“送你回去，满意了？” 蒋星感到意外，谨慎确认：“回哪去？” “哪来的滚哪去！”alpha又伸手去扯蒋星，“动作快点，画春堂那条疯狗在外面等你。” 晚安嘿嘿 第81章谁稀罕你这破卡 蒋星被他扯得站了起来，闻言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紧绷：“你说什么？黎沅回来了？” “是！没死成，活得好好的。”alpha气急败坏，用力把手抽回来，“现在可以快点了吗？” 蒋星深吸一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衣服还是自己穿的那套，经过一夜折腾，它已经不再干净整洁，到处都是褶皱，好在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唯一算得上糟糕的右手藏一藏也无伤大雅，另一只脱臼的腕骨也被接了回去。 哦还有…… 蒋星伸手去摸脖子，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摸到高压项圈，干净漂亮的脖颈处空空如也。 画春堂的抑制环被取掉了。 蒋星迅速去找自己的线体，奇怪的是线体完好无损，不痛不痒，皮肤上也没有针眼的触感。 只是取下抑制环，但没有做什么吗？ 蒋星还想在摸索一下，然而alpha已经等得 第196章 极其不耐烦，拖拉硬拽地把蒋星往外扯。 来的时候是走后门，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现在出去反倒是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alpha带着蒋星穿行在研究院内，透过走廊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场景。 几架规模中等的飞船停靠在天使团外，场地上站着两拨人。 对蒙克利的声音遥遥传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苍老：“我还以为我即将要失去一位非常优秀的同行。”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黎沅站在阳光下，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你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 对蒙克利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又何必对一个试验品上心，宇宙里这么多omega，送我一个也没关系吧。” “其他你随意，但是他不行。” 对蒙克利：“为什么？” “因为他偷了我的身份卡，我这个人呢，不仅睚眦必报，还小肚鸡肠。”黎沅说得漫不经心，“偷了我的东西，我当然要追回来，你说呢对蒙教授？” “如果我一定要占为己有呢？” 黎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嗤，在烈阳下显得阴冷无比：“别拿你这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来和我说话，装嫩也要有个限度，连三岁小朋友都不玩这种明知故问的把戏。” 对蒙克利赞赏地点点头：“但他也偷了我的东西，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是从画春堂跑出去的，当然得由我来处理，况且贵院难道就没有偷我的东西吗？” 对蒙克利没有立刻接话，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微微侧身，身后alpha带着蒋星从门口走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好像蒋星是什么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供人围观。 等蒋星走到这两人面前，对蒙克利才说：“各位请便。” “谢了。”黎沅罕见地穿了一身极规整的深灰暗纹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他微抬下巴示意蒋星自己过来。 蒋星朝他走了两步，视线在对方过于冰冷的眼底流转，那只电子瞳孔失去了往日热度，变得像市面上所评价的那样，毫无生气，宛如机器和死物般，没有一丝活人情绪。 一股强烈的怪异涌上心头，蒋星不由脚步一顿。 “怎么，跑出去几天连自己是哪里的都忘了？”黎沅轻扯嘴角，声音和他现在一样没有温度，冷漠得近乎无情，“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绑你回去。” 蒋星皱眉，有些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但在回去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omega重心后移，蒋星退回刚刚走出的那两步，黎沅原本没把目光全放在他身上，蒋星这一动，黎沅那凉飕飕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只见蒋星毫无征兆地一脚踹上带他出来的alpha身上，对方猝不及防，顺着力道跪了下去，刚想挣扎，就被蒋星迅速按住后脖子，狠狠往地上抡。 不知从哪拿出的刀，对着alpha撑地的右手就扎了下去，动作凶狠，带着报复性的戾气。 噗呲—— 刀尖刺破皮肤，穿过整个手掌，最后被盯死在地上。 惨叫声响彻云霄。 “废我的右手？”蒋星用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嘲讽地笑了起来，“你配吗？” 说完，蒋星直起身，抬脚碾上他另一只手，鞋底左右旋转，丝毫不收力。 抽气声从脚下传来，alpha痛得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对蒙克利出声劝解，蒋星才勉强愿意跟黎沅上飞船。 巨大的航体悬在半空，引擎压出一圈淡青色的能量涟漪，空气被灼出轻微的嗡鸣。 蒋星穿过光带，舱门在身后关闭，黎沅大步向前，周围都是研究员，没有人说话，沉默得近乎压抑。 一路走过扫描区，在即将进入飞船内部时，黎沅停了下来，他面容冷淡地朝蒋星伸手，说：“身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那股怪异又涌了上来，蒋星神情微变，但没说什么，将藏的另一 第197章 把匕首放在黎沅手心。 黎沅维持着姿势没动：“还有。” 还有？ 见蒋星没反应，黎沅又说：“身份卡。” 这也收？ 不过他的身份卡早就应该被收回，只是黎沅一直没找他要，他也没主动还，蒋星就当是alpha默许的，现在被要求上交，也是理所应当。 本不该产生什么情绪，但蒋星就是莫名不舒服，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 氛围变得紧绷，黎沅安静等待片刻，看向他的目光沉寂得就像是没有风吹过的深潭与死水，一丝涟漪也无，终于alpha耐心耗尽，放下平举的手，侧头说：“搜。” 周围待命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蒋星不可思议地看向黎沅，脱口道：“你敢！” 黎沅似是连眼神都不屑于给，甚至没有搭理这句话，他只是冷漠地朝安保人员微抬下巴，示意继续。 安保人员得到允许，伸手就要去抓蒋星的肩，刚碰上衣服布料，就被蒋星用力推开，蒋星气笑了，从口袋里抽出那张身份卡，朝黎沅脸上甩过去：“谁稀罕你这破卡。” 黎沅没有躲，任由身份卡砸在下颌，落在地上发出嗒一声轻响，黎沅不为所动，好像蒋星的所有行为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小孩幼稚的宣泄行为，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还有。” 蒋星冷笑：“你就这一张卡，哪来的还有？” “我是说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黎沅轻飘飘地扫过他的口袋，意有所指，“不止我的身份卡。” 安保人员又一次上手，蒋星没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黎沅，alpha还是那个alpha，外貌一如既往地吸引眼球，没有太多变化，却又什么都变了。 从理论上来说，上交和搜身应该在第一次被抓进画春堂时就应该要执行的程序，拖到现在也只能算通融，而一旦被收回特权，所有人在科研重地都是一视同仁，公事公办。 如果从一开始就按照正常流程走，不给他开侯门，不给权限，严格执行研究院的规章制度，或许还不会让他这么愤怒，但没有如果。 身上另外两张身份卡被搜了出来，黎沅自己的卡不捡，这两张被安保人员恭敬递上去的卡倒是收进了口袋，而后目光下移，落在蒋星的手腕上：“这个……” “这个是朋友送的礼物。”蒋星呼吸急促，快速打断他，“要不我干脆把衣服全脱下来上交给你？” 黎沅收回视线，对安保人员说：“带下去。”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自己会走。”蒋星盯着alpha高大的背影，眉心紧皱，一直到黎沅彻底消失在拐角才被催促着离开。 安保人员将他安排在飞船末尾，是一间很小的约束室，小到连伸展动作都做不标准，都这样了，墙角还得塞个监控，看得蒋星十分恼火。 随着安保人员的离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蒋星顺着墙面靠坐在地，情绪冷却后，只剩冰冷的寒意。 他有些没睡醒，猜测对蒙克利注射的药还没有代谢干净，所以犯困是正常的。 蒋星闭目养神，没打算睡觉，混乱的思绪在头脑里打转，怎么也解不开，最后还真睡了过去。 直到安保人员将他喊醒：“别睡了，到地方了。” 蒋星看了眼通讯器，他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在离开飞船之前，有工作人员给他带新的抑制环，这次不是颈圈，也不是定制款，是最普通最常见的手环，和夏乐她们的款式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一开始，蒋星非常讨厌脖子上的抑制环，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终于被取下，变得和所有人一样，没有任何特殊，蒋星却高兴不起来。 工作人员又说：“研究院内禁通讯器，请把通讯器交给我。” 蒋星嗤笑，想说什么时候禁的我怎么不知道？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舱门大开，蒋星被压着下了飞船。 十一点的太阳过分炎热，阳光照在地面上，折社出刺目的痛，蒋星不由眯起眼。 第198章 在他们停泊的隔壁，有一架更大、更宽的旅行飞船，居住在市区的公民们正排着长队登飞船，周围看守人员和管理秩序的却是海蓝亚军官。 蒋星脚步一顿，问身边看管他的工作人员：“那边是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随口道：“哦，你说那些omega啊，她们本来就是画春堂的试验品，现在画春堂研发的基因高分子注射液在昨天已经正式宣布成功，黎院长通过十大代表科拉的牵线，两边已达成合作。” “现在画春堂场地太小，不足以生产出军队所需的大量药剂，所以她们需要腾出相应的位置，这样我们的成品才能保证在短时间内提供产量，方便前线的战士们及时享用。” 这时，另一架与蒋星同时落地的飞船舱门被缓缓打开，苏不凡大步走出，接船的人毕恭毕敬地上前招待。 “苏不凡怎么在这？”蒋星眉头紧锁，顾不得震惊市民集体搬离这件事，扭头追问道，“十大代表都要来一遍吗？” 工作人员遥遥看了一眼，说：“你也知道，现在两个太阳还在持续性散热，对于离太阳近且几乎没有黑夜的星球来说，是非常炎热难受的，各种生活开支都十分昂贵。” “目前为止，第九星区的温度是其他星球里最低、最适合居住的星球，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第九星区不再是曾经的荒野孤星，它的生态系统与之前大不相同，有权有势的alpha当然会想要搬过来。” “苏不凡来得算晚的了，早在他之前就来了很多看凤水和地理位置的官员。” 蒋星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以至于有些头晕目眩：“黎沅同意了？” “他为什么会不同意？”工作人员奇怪得看向他，“黎院长本来就是从我们海蓝亚星球被分离出去单干的，现在当然要以我们为先，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们？ 蒋星起伏的情绪被这句话突然打断，他停住脑海里翻涌的愤怒，转而认真打量起身边的人。 工作人员穿着画春堂安保部门的服饰，胸口吊牌写着安保人员的权限信息，和他所了解的情况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是，生面孔。 所有人都是生面孔。 蒋星从未在研究院见过这些工作人员，就好一夜间把所有人从内到外都换了一批。 “你们……是新来的吗？”蒋星试探性问。 “我？”安保人员感到好笑，“我们一直在画春堂工作，只不过之前在f区，为了保护实验资料，我们是不能去其他实验楼互串，现在因为工作调整，就被安排在了a区。” 蒋星眼神隐晦不明，片刻后他点点头，不再说话，安静地通过扫描区进入画春堂研究院。 emmm快要到回忆章了，应该大概 第82章可以吗？ 画春堂模样大变。 a区一楼的走廊人满为患，每个人都穿着规整的白大褂，步履匆匆，原先设置在左侧的财务被替换，挂牌还没来得及更新，房间早已另作他用。 资料码得整整齐齐，一摞摞地摆在架子上，再无往日凌乱，虽然干净整洁，但蒋星却看得心里发毛。 没有熟悉的招呼声，没有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连空气都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偶有低低的交谈声，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与严谨，好像所有人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器械，精准、沉默、毫无温度。 蒋星站在走廊中央，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禁地的外人，被这片突如其来的规整与陌生，牢牢裹住。 a区的工作人员全换了个遍，唯一眼熟的那几个还是常年呆在负楼层研究区域的研究员。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集中离开负楼层的。 很显然，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蒋星与他们擦肩而过，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装不认识，他安静地跟在安保人员身后，乘坐电梯去往禁闭室。 画春堂确实有禁闭室，但没有人使用，蒋星之前以为是摆设，没想到是时机未到。 第199章 他被推入其中一间，铁门在眼前关上。 安保人员离开侯，整层楼都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蒋星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正当他准备坐下休息时，门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蒋星吗？”夏乐不确定地问，“你被抓回来了？” 蒋星顿了顿，立刻贴在门后，禁闭室的门有个小窗口，可以勉强看到走廊。 走廊外空无一人，蒋星透过这个口子看见对面禁闭室的门后靠着一个女生，金卷发散在肩头，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是麦格。 她也被关进来了？ 不对，是所有试验品都被关在了这里。 但麦格是研究人员，她怎么也在这里？ “是我，夏乐你们还好吗？” “我们都没事。”夏乐说，“你怎么……” 嘲讽的哼笑声响起，麦格侧头，透过小口与蒋星对上视线：“看来你也没多重要。” 蒋星：“……？” “是这样的，研究院被十大代表控制住了，我们在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暂时是安全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夏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解释道，“还有就是杨雪老师……她被强迫注社了基因高分子，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蒋星愣了一下，“她为什么会……” “因为第一个到研究院的是维纳尔那边的代表，他们一来就在质问照片和黎院长的用意，杨雪老师作为代管理，需要出面迎接，他们一看是个omega就……” “砰！”对面禁闭室发出巨大的砸门声，麦格一言不发地离开窗口，融入进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走廊陷入安静，没人再开口说话。 过了会，夏乐又说：“这栋楼的工作人员和f区的工作人员互换了，f区的工作人员大部分是其他星区派来的监工，黎院长有些能拒绝，有些拒绝不了，就会安排进f区打酱油。” 懂了，现在是担心自己人藏不住事，怕被十大代表看出破绽，毕竟很少有人能像黎沅那样抗压，于是干脆把人往后塞，减少见面次数，把这些监工拎过来当头牌，合情合理。 但蒋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而后想起什么问：“对了，温如玉和颜卿何呢？” “温如玉跟市民们一起坐飞船离开了，她是第一批被撤离出去的omega，颜卿何被调去e区了，是医疗废物区，基本不会来a区。” 都分出去了？ 曾经的左膀右臂全分出去了？ 不过这倒是让蒋星确定了心里的猜测，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记忆，记忆回来了就都明朗了。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铁链，上面坠着的方块正静静地悬挂在半空。 现在还不能走，再等等。 他还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 禁闭区吃饭时间是手册上食堂开餐的时间，每天准时准点都会有人来送餐，麦格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露面在小窗口，其他时间都安静地像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夏乐会时不时找话题和其他房间的人聊天，蒋星没有吃食堂的饭菜，连水都没有碰。 在收餐人员第二次收到满满的剩饭时，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教：“你这是做什么？绝食吗？” 蒋星没说话。 “呵，有你苦头吃。”对方干净利落地收拾干净，推着餐车离开了这里。 一言不发的麦格难得开口说话：“没用的，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他们根本不理你。” 夏乐敲了敲门，说：“你是不喜欢这些菜吗？你可以跟他说你想吃什么，他会帮你送过来。” 蒋星摇头，而后想起夏乐看不见，只好说：“没事。” 他想试试，因为这是蒋星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想到的、逼迫黎沅主动来见他的办法。 如果… 如果黎沅真的很喜欢f000的话，那就有效。 如果不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但让蒋星没想到的是，黎沅当天晚上就来了，根本没给他饿死的机会。 凌晨三点，门外响起电子锁弹开 第200章 的声音。 彼时蒋星正躺在床上睡觉，在门开的瞬间他就醒了，黎沅像是刚下班，身上的疲倦还没褪去，看见蒋星睁着眼还愣了一下。 “没睡吗？”黎沅停在门口，轻声问。 蒋星从床上坐起来，隔着夜色看他，没说话。 黎沅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他走过来打开核子，递到蒋星面前：“听说你没吃晚饭，这是我自己煮的，要不要尝尝？” 盒子里是牛排，很大一块，还摆了蔬菜当装饰品，色香味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奶香。 蒋星伸手接了过来，不冷不热地问：“这也是f000喜欢的东西？” 黎沅没回答是还是不是。 “如果我不喜欢呢？”蒋星没急着吃，就这么端着问他。 黎沅叹了口气，说：“那我重新去煮，你……” 蒋星哐当一声把盒子重重砸在床头柜上：“那就重新煮。” 牛排在震动中轻轻弹起，旁边的蔬菜装饰被砸歪了角度，它不再漂亮整洁。 “好，你想吃什么？” 蒋星只是报复一下他在飞船上的恶劣态度，没想真的为难他，于是跳过了这个话题，直言问：“现在怎么回事？” 黎沅：“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 “我准备大批量生产基因高分子。” 蒋星想起他在对蒙克利那里读到的论文，犹豫片刻后问：“你……是想溶解掉假太阳湖吗？” 黎沅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蒋星会得知这一切，他只是疲倦地捏了捏鼻梁说：“有一点相关吧。” “你有多少把握？” 黎沅说：“一半。” “才百分之五十？”蒋星气笑了，“如果失败了呢？所有人一起死吗？” 黎沅呼吸一顿，声音透着苦涩，无奈道：“我没时间了。” “什么叫没时间了？”蒋星皱眉，不悦道，“难到这一切不是你设计的吗？” “假意去维纳尔做交易，故意坠船，让所有人都以为你这次生死难料，加剧两大星球对资源掠夺的冲突，安排温如玉传播照片，又同意颜卿何在内网虚拟账号上上传基因高分子的消息，截止至前天，你用官方账号正式发布基因高分子注射液研发成功。”蒋星质问，“这些，难道不是你设计的吗？” 禁闭室的窗户装得非常高，月色落进来时正好掉在被单上，切出一条冷白色的光带，不暖不亮，却像一道防护栏，将他和黎沅隔开，阴影分明。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无人说话，安静了好一会，黎沅才开口：“没错，都是我做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叛徒，只是有人在盯着你是吗？” 黎沅轻声道：“是的。” 蒋星又问：“体感手环那次呢？也是你设计的吗。” 麻木了一整晚的黎沅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他不再淡然沉重，看起来有了些活人的模样：“考核不是设计，是意外，我不可能拿这么多omega的性命去……” “可这是颜卿何做的！”蒋星厉声打断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渗人，“是他调换的手环，是他害了这么多omega受伤，梁彦甚至失去了双腿，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黎沅失声片刻，略显无力地点头：“嗯，我查出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蒋星压低声音，“你罚他了吗？他为什么这么做？还是说他也被对蒙克利入侵了精神？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夜深人静，蒋星就算再压低声音也十分明显。 黎沅视线落在他那双充满攻击力的眼睛上，自言自语般地嘀咕：“果然是他……” “颜卿何的家属被对蒙克利要挟了。”黎沅没过多解释别人的私事，只是说，“颜卿何很内疚，考核的事他没跟我说，事故发生后，他向我主动辞去核心项目的参与资格，我同意了。” 蒋星安静下来，不再为此发表自己的观点，在漫长的寂静过后，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察觉到时间所剩无几，便摆 第201章 摆手说：“算了，你教我汉字吧。” 黎沅顿了顿，没问别的，只是说：“你是想问怎么使用那个胶囊吧。” 不，蒋星想，他其实更想问你到底是喜欢f000，还是喜欢我。 在你眼里，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我，还会是你曾经最爱的那个我吗？ 以及你通讯器里绑定的伴侣是谁？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并不成熟的问题，他都想知道，想撬开alpha的大脑和心脏，看看里面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但蒋星一句话都没说。 被单上的光束有些许偏移，蒋星仰起头，目光沉浸在浓浓夜色里，眼底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坚韧，他说得很轻，语气像祈求又像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以吗？” 第83章不属于这个宇宙 蒋星扯下手链，上面坠着的方块被甩了出去，周围产生短暂的空间扭曲，许是蒋星使用不当，它膨大的速度要比苏不凡那次慢很多。 足足等了五分钟，空间转移仓才完整地被是放出来。 蒋星按照流程把自己塞进这窄小的、简直像棺材的方块内部里，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泄气音。 很快，禁闭室内蓝光乍现，几秒后又被浓浓黑暗所吞噬。 蒋星落地在苏不凡家的客厅。 四点的海蓝亚已是晨曦，漂亮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苏不凡听见动静，从二楼书房走出来，见到是蒋星，似乎松了口气。 “回来了？” 空间转移仓在身后缩小，这次速度很快，一下就变回了手坠，蒋星上下高抛两次后用力向楼上甩去，苏不凡手一伸稳稳接住。 蒋星说：“烂了。” “烂了？”苏不凡捏在半空左右端详，“哪里烂了？” “膨胀的速度太慢了，我启动了五分钟。”蒋星走到客厅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天使团抓我的时候会给我这五分钟吗？” 苏不凡眉头微皱：“不应该啊……” 而后又嬉皮笑脸道：“再说了，你这不也没在天使团用嘛，明明是黎院长亲自接你回来的。” 蒋星不置可否，扫了一圈客厅，问：“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开这么多灯干什么？” 说起这个，苏不凡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难看得宛如失去了挚爱，他苦着脸说：“没办法，我得盯着她。” 蒋星：“三更半夜跑去开飞船吗？” “不是，如果只是这个我倒是无所谓。”苏不凡叹气，“最近beta起义盛行，omega那边也开始效仿，再加上第九星区的市民集体搬离星球，引发舆论压力，她也想出一份力。” 蒋星下意识去摸通讯器，想登陆内网看看情况，但他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通讯器被黎沅没收了。 “什么意思？” 苏不凡半撑在二楼护栏上，说：“意思就是omega和beta强强联手，准备复刻湘西子的老路。” “另外，还有一点你可能想不到，omega起义的组织者是林漫漫。” 一听到这个名字，蒋星的脸也拉了下来。 “你先别急，暂时没人传出去，是我自己费尽心思挖出来的，现在撤离出来的市民都被安排在维纳尔附近的一个荒星上，那里比其他贫民区要好一点，林漫漫在那边帮忙。” 蒋星肯定道：“林漫漫不会这么冒险。” “是的，你说得没错。”苏不凡摊手，“不冒险是因为她的妈妈，但很不幸，她妈妈在上个星期一就被自己亲爱的丈夫给处死了。” 蒋星神情一变：“处死？” “对，她妈妈也是在这样一个三更半夜里举刀杀夫未遂，反被丈夫杀。”苏不凡冷哼一声，“我的妻子想加入她们，我不允许，为此吵了一架。” alpha说到这，想起什么，认真请教道：“你作为个体性极强的omega，会认为我这样是错的吗？” 蒋星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想参与其他人的感情决策，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我，我会很 第202章 讨厌你这样的行为。” “意料之中。”苏不凡叹气，而后纠正道，“但你不是她，她没有你十多年的参军经验，不会拿枪，打不准敌人，分辨不出周围环境存在哪些潜在危险，也无法在极端情况下……自私地先保护自己。” “所以你可以帮她。”蒋星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你可以教她怎么用枪，怎么瞄准敌人，教她分辨危险，你可以温和地告诉她在网络上发声也是一份力。如果她觉得这样参与感太低，你也可以腾出一些位置来和她一起接待部分受难的omega，以你的财力完全能做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上街油行才算加入群体，还有很多可以帮助omega的办法，总之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和她吵架，把她关在家里。” 顿了顿，蒋星补充：“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想法和建议。” 二楼走廊太高，蒋星只能看见苏不凡略微严肃的态度，看不清更具体的眼神，过了好一会才听见alpha长长地叹气：“我知道了。” 苏不凡离开护栏，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你这次来是要做什么？” 蒋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去假太阳湖。” “你终于准备去了。”苏不凡肉眼可见地兴奋，而后又想起什么，揣着手问，“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信希素精神分子可以改变我对飞船的基础构造，真的吗？” 蒋星想了想，抬手又摸通讯器，再次摸空，苏不凡这回注意到了，问：“你的手环呢？” “被没收了。”蒋星只好说，“我的通讯器拍了一些东西，我不确定这种理念能不能对你的飞船构造有帮助，毕竟我不是科研家。” 苏不凡鼻子轻轻一皱，很轻的嫌弃感：“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守不住，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蒋星：“……” “算了，我先带你去看飞船吧。”苏不凡踩着居家拖鞋往外走，关掉了客厅大部分顶灯，留了两三盏夜灯，临出门前叮嘱管家一定要看好夫人，千万别让她一个人出去，拦不住的话就跟着她。 做完这些才带着蒋星前往私人飞船场。 “我第一次做这种飞船，由于只有你一个驾驶员，我并没有做很大，成本是一回事，灵巧度又是另一回事。”苏不凡讲解着自己的作品，“沉重巨大的船舰只适合指挥，轻巧灵活的单人飞船才适合假太阳湖，为了更全面地考虑，我曾多次往返过假太阳湖。” “截止到今天，所有星区对假太阳的开发距离只有六百三十万公里左右，经过我的考察，我给这片宇域划分了区域。”苏不凡点开自己的通讯器，放大悬浮屏，展示给蒋星看，“890万公里是绝对安全区，没有任何危险，只要不被其他军队恶意袭击，基本可以闭眼冲。” “730万公里是相对安全区，这里大部分的危险情况都被两大星区给探索过了，不会出现丢失性命的突发事件。” “600万是高辐射区，有很强的辐射，这片宇域的乌晶也是最多的，但因为辐射太大，基本没有星区收集。”苏不凡说，“我在飞船上安装了自动能量转换器，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耗能不足以你返程的话，你可以就地取材，利用这个程序直接补充耗能。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高辐射区的乌晶进入飞船内部，我不能保证这些自带辐射的乌晶会对飞船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只有飞船外层做了强抵抗辐射设计，内部是没有的。” 蒋星点点头表示明白。 “500万是高危区，没有任何人到达过这个区域，它距离假太阳已经非常近了，是一个非常极限且万分危险的地方，我的建议是你到这里就可以止步了，我不确定我的飞船能不能抗住这么高的高温。” “这张区域图我等会给你一份纸质版的。”苏不凡关掉通讯器，用指纹扫开大门，领着蒋星往里走，“这些东西我本来是准备在你还没去天使团之前就告诉你的，想问问你还有什么需求，我再继续优化和修改，但你当时只急着问我外貌和年龄不符、信希素精神分 第203章 子这些奇怪的问题，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改估计也来不及了。” 蒋星来过苏不凡的私人研究所，这里非常大，比画春堂研究院还要大四五倍，一眼望去全是平原，上面停了好几架规格不同的飞船、飞机等。 “没关系，现在就很好。”蒋星和他一起坐上悬浮车，“不用改。” 苏不凡高高抬起头，哼道：“那是，我的妻子也经常这么夸赞我。” 蒋星：“……” 悬浮车静静地行驶在平坦的草原上，周围时不时路过几架飞船，苏不凡敲了敲窗，吸引蒋星看过来，指道：“你看，那是我妻子最喜欢的一架，怎么样？帅吗？” “……帅。” 苏不凡见蒋星这么给面子，一个劲地说他和他的妻子如何如何，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把她们俩近半个月的甜言蜜语说了个遍。 蒋星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后来想起什么，问道：“你和……你夫人会用非、非专用性/成/人/道/具吗？” 苏不凡滔滔不绝的情绪被截断，他表情一顿，立刻侧头审视蒋星，语气揶揄道：“你居然对这种事感兴趣？难道你有喜欢的alpha了？” 蒋星移开目光，轻轻嗯了声。 苏不凡稀奇地咦了声，凑过来偏要和蒋星对视：“你不是说alpha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垃圾生物吗？不是说发热期、易敢期、永久标济全是低级生物才有的特性吗？你不是说希望这个世界的alpha都从宇宙里彻底消失吗？” 而后又不可思议地感慨：“就连你这样的omega也会为爱情改变从小到大所坚定的想法啊，看来他们说得没错，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蒋星往旁边挪，躲开他充满调侃的视线，严厉纠正道：“这并不冲突。” 苏不凡：“那你这是？” “我的观念没变，只是他不在我的厌恶范围。” 苏不凡翻了个白眼，用怪异的腔调重复说了一遍这句话，而后批判道：“是，没被你喜欢的alpha就全是垃圾，只有被你喜欢才能勉强算个人，你得了吧，赶紧给我滚。” 蒋星挑衅地看他：“难道你敢说你从出生到现在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吗？没辱骂过omega？没打压胁迫过omega？没对周围的不良佑惑和侵饭行为说不？” 苏不凡本就不太愉快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眉骨紧绷，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戾气：“怎么，你喜欢的那个alpha就能对不良佑惑说不吗？” 蒋星脸一扬，笑得嚣张，肯定道：“对。” 苏不凡并不信：“你们是连体婴吗？他背着你做那些恶心的事会告诉你？” 蒋星没说话，但他心里悄悄反驳。 因为黎沅来自古地球，并不属于这个宇宙。 而现在，他要回自己的星球了。 “所以有没有？” 苏不凡沉思几秒，说：“有的，不过要看伴侣的意愿。” “至于我们具体玩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涉及到我和我妻子的隐私。” 还有 第84章这就是你不如黎沅的地方 新飞船的外形和其他单人飞船没什么特别，蒋星走在飞船内部也并没有感受到很明显的差异。 苏不凡简单介绍了几个重要的操作流程后，就辞别了蒋星。 “这艘飞船有我的通行芯片，你可以直接开出去，他们不会阻拦你。”苏不凡说，“祝你好运。另外，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实时记录这架飞船的各项数据和使用舒适度并及时反馈给我，如果你还有空余时间，就顺便把假太阳湖的一些相关结论也一并发我。” 蒋星比了个ok的手势。 在船舱门彻底关上前，蒋星犹豫不决地看向他，片刻后还是出声提醒：“苏不凡，我刚刚说的建议是在你有能力保护她的前提下，但我不推荐你马上采取行动，因为近期可能会发生你无法控制且预料的战争，所以……” 苏不凡愣了愣，神情变得严肃，但也没多问，点头表示明白。 凌晨四 第204章 时五十分，一架单人飞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蓝亚。 启动，悬浮，升空，由大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它。 飞船冲破星区保护层，恰巧朝阳跃出，将船体镀上一层耀眼的光。 星球在身后缓缓缩小，变成一颗温柔的蓝白光点，悬在漆黑宇宙里。 蒋星凭借记忆跃迁至琉璃星附近，但他算错了距离，又另外行驶了半小时才到。 第一次来这里是闭着眼掉下去的，离开时又被陈迟那个神经病气得身心俱疲，他都没有好好欣赏过这颗星球。 这颗被f000取过名字的星球。 它没有海洋的深蓝，没有陆地的赭褐，也没有云层的斑驳，整颗星球都被白色生命所覆盖，从极地到赤道，连成一片无瑕的整体。 安静地悬浮在宇宙里，圆润、澄澈，仿佛一件被精心烧制的巨型琉璃造物，在黑暗中泛着幽微而圣洁的光。 蒋星站在观景舷窗边，一直到飞船进入琉璃星地界都没有收回目光，而后考虑到视疲劳，还是放弃观赏。 这次他没有走悬崖绝壁，蒋星直接把飞船悬停在地下协会入口，发出一道沉闷而持续的低频嗡鸣，随着静态模式启动，渐渐收音，直至微不可闻。 蒋星后撤起跳，稳稳落在崖壁延伸出来的平台上。 周围飘散着x型孢子，通往协会的电子门被人轰炸开来，只剩一块扭曲的铁皮摇摇欲坠，这一看就是陈迟干的好事。 协会内没开灯，漆黑一片，蒋星打开手电筒，踏入其中。 他找到走廊开关，按亮顶灯。 虽然电子门被轰烂了，但里面的东西却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和离开时一样。 唯一糟糕的是，由于大门损坏，失去了阻挡，导致外面的x型孢子都蔓延了进来，协会内循环的氧气机制也受到了影响。 蒋星在附近找了块长条围布挂在门口，勉强挡住一些。 空无一人的协会内只有蒋星一人鞋底踩踏的细微声响，他凭着记忆直奔资料库。 途中，他想起黎沅在禁闭室说的话。 “登记表上的名字为什么是湘西子？”蒋星这么问道。 黎沅说：“是我签的。” 蒋星又问：“你干嘛签他的名字？” 黎沅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因为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没能救出湘西子。” 蒋星愣了一下，嘀咕着吐槽道：“道德感也太强了吧……” 黎沅轻轻嗯了一声，也很认同：“确实。” 资料库并不远，蒋星拐过一个走廊就能看见标识牌，他莫名有些紧张，脚步都变快了不少。 随着距离缩短，资料库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马上就能恢复记忆的念头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脏狂跳。 他马上就能获得和黎沅一样的记忆。 他很快就能重新体验一次和黎沅谈恋爱的感觉，他…… 突然，蒋星猛地停住脚。 资料库近在眼前，但他却从即将到来的兴奋中迅速抽离，耳边除了血液冲击血管的声音外，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是不对。 蒋星回头，身后长廊一路延伸到尽头，顶灯照亮周围每一寸角落，地面一尘不染，折社出蒋星干净的倒映，来时路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静静看了一会，迟疑地收回目光。 难道是太激动产生的错觉？ 这么想着，蒋星继续往前走，这次很谨慎。 令人欣慰的是，陈迟没有把资料库的门也一起炸开，它还好好地立在那。 蒋星伸手准备去扫描指纹，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劲风，蒋星猛地回头，只见陈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并对他进行攻击。 “砰”一声巨响，陈迟一拳抡在电子门上，电子门被砸得凹了进去。 “你终于来了。”陈迟收回手，活动一下腕骨，“我等得都要无聊死了。” 蒋星迅速拉开距离，肩背拱起，做出防御姿势：“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陈迟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明明是你自 第205章 己先说要留在我身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结果你转身就跑了，现在又问我想干什么？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陈迟眼神一沉，显露凶恶：“当然是把你抓回去！” “疯子……” 话音刚落，陈迟便拎拳来袭，蒋星面对alpha的近身攻击有一套十分熟悉的应对方式。 不想惹事生非就用柔韧，想不动声色，让人抓不住把柄就用暗招，想致人死地，永绝后患就以狠至狠，这些为垃圾生物们量身打造的诀窍，蒋星早已铭记于心。 在几次巧妙化险后，蒋星终于忍不住嗤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迟低下头，冷漠地看了眼那处被撞得青紫变形的肋骨，随即，那抹冷漠被更疯狂的暴戾取代。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蒋星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断omega脆弱的喉骨。 又一次交锋失利，陈迟短暂地停了下来。 蒋星举重若轻地站立在地，目光冷得像这冰冷的墙，不含任何其他情绪，连藐视和厌恶都没有了。 “你走吧。” 陈迟笑了一下：“舍不得杀我吗？” “自作多情。”蒋星说，“杀了你然后引发维纳尔和第九星球区之间的战争吗？” 蒋星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表现出极其明显的恶意，他高傲地扬起头，说：“再说，黎沅很爱干净，这里都是他在打扫，我比较疼人，不想让我的alpha操劳过度。” “你的alpha……”陈迟几近咬牙切齿，面颊肌肉都在隐隐用劲，“你以为引发战争只需要杀人吗？” 陈迟呵呵两声，大吼道：“天真！” 他死死盯着蒋星，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管不明药液，陈迟用嘴撕凯包装，凶狠地朝自己的线体处扎去，透明清亮的药剂很快被注入其中。 蒋星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营养剂，用来加快易敢期之类的下三滥药物，但当alpha突然爆发出一阵超出预期的强压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营养剂。 这分明是基因高分子注射液！ 陈迟居然已经拿到了成品药？！ 属于alpha的信希素压扑面而来，蒋星脸色难看至极，他连退数十步，额角立刻出了层细密的汗。 之前黎沅使用基因高分子时，特意调高了蒋星的抑制环，加上他刻意控制，蒋星才能得以喘夕，不至于像劳仑他们那样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但是现在，抑制环被他弄丢了，陈迟也不可能像黎沅那样照顾自己的感受。 “站这么远干什么？”陈迟右手握住空管，闲适地把玩着，“不是要来单挑吗？” alpha边说边朝蒋星身边靠，浓郁的艾草迅速占领整条走廊，像白纸上拨开的墨汁，无孔不入地侵入蒋星的鼻腔和皮肤，这些充满攻击性的信希素试图禁固他，驯服他，压制他，吞噬他。 蒋星面色苍白地看着陈迟一步步走向自己，理智正在疯狂叫嚣着离开，可身体却沉重地仿佛有千斤重，蒋星连手指末端都难以动弹。 如果是正常的信希素，蒋星或许还能有反抗的机会，但注社了药物的信希素，本就超出了某种生命期限，这是难以对抗的东西。 冷汗洇湿衣物，蒋星没办法完全站直，最后只能半撑在地，鼻尖处落下一滴鲜艳的红色，粘稠地溅在指缝间。 陈迟脚步一顿，收敛了一点自己的信希素。 他站在离蒋星两步远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居然这么强吗？” 而后仔细端详着蒋星：“一是放就能让人五感出血……” 蒋星半低下头，他不确定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眼前的景色已经从清晰变成一片模糊的红，地面、灯光、走廊、手、鞋子，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蒙上了一层血雾。 他的眼睛也在出血。 更糟糕的是，他的发热期刚过不久，现在这架势怕是要被强制发热了。 “这就是你不如黎沅的地方……”蒋星呼吸急促， 第206章 胸腔气道都被艾草占领，他难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喉骨被挤压，说出来的声音嘶哑难听，“强者可以驾驭甚至驯服超出自己范围的力量，而弱者竭尽全力也只会被反噬。” 蒋星艰难仰头，干裂的唇染上血色，他勉力笑了笑，轻声问：“你能驾驭它吗？” “我是说……收放自如，你能吗？” 陈迟哼笑：“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控制吗。” 然而空气里的信希素丝毫未减，隐隐有升温的程度。 陈迟得意的脸有片刻僵硬，他果真尝试无果。 走廊上传来蒋星嘲讽的冷笑，又因为肺部疼痛出血，中途呛了好几声：“你个蠢货，等着被反噬吧。” 没有了嘿嘿 第85章援军 一声声刺耳的笑像某种钉子，狠狠扎进陈迟的心里，他恼羞成怒，一把掐住蒋星的脖子，生生将人从地上拎起。 气道被堵死，强烈的窒息涌上心头，他感到有更多的血液从身体内流逝，蒋星看不清陈迟的脸，也不太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alpha已经被自己激怒，正声嘶力竭地喊着某些能掩盖事实的借口。 “……嘶……”蒋星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哈的气音。 竭尽全力地想要吸入一点氧气，却连空气里那股厌恶的艾草都无法摄入。 胸腔急速起伏，心脏疯狂回缩全身血液，大脑陷入眩晕，喘夕声一下下把气压碾回身体，就像来回刮动的刀尖将肺部绞成血泥。 直到身体开始抽搐，从精神到肉/体都进入了近乎于空白的，虚无的状态。 在蒋星彻底失去意识前，走廊尽头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混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声音，脖颈处的禁固被解开，蒋星像个坏掉的布偶娃娃一样，软绵绵地摔在地上。 求生欲让蒋星下意识疯狂吸入氧气，因为太急，导致气道被刺激，蒋星控制不住发出惊人的呛咳。 走廊陷入一阵混乱，有人在匆忙中扶起蒋星，腾出一只手帮他顺气，蒋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胸腔震颤，知道她在说话，但听不清。 药水滴入眼底，蒋星被对方喂了些又苦又甜的药，一次性吃了好几种不同规格的药粉。 几分钟后，蒋星终于能勉强听见周围发出的各种声音，身体状况也在逐步好转，呼吸渐平，只有脉搏和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你们这群……” “这群什么？”余游的声音遥遥传来，她狠狠往地上呸了声，“臭水沟的死老鼠，以为用了基因药就能当皇帝吗？愚昧至极！” “余副队，没有多余的抑制环了……”这是周顾的声音。 余游说：“那就把蒋星挪去其他房间隔离。” “好的。”这道声音出现在蒋星头顶，是温如玉。 看似瘦小的女生也能轻而易举地把蒋星背起来，她脚步顿了顿，周顾又说：“左边有空房间！” 温如玉立刻朝左边走，蒋星趴在女孩的背上，呼吸微弱，刚被折腾过的喉咙发出气音：“不……” 温如玉止住脚。 蒋星说：“去资料库……在前面二十步左右。” 温如玉也不多问，执行力惊人，立马调转方向。 不得不说，温如玉的方向感很强，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走路从不摔跤，感知阻碍的能力也非常强，强到蒋星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步数也能精准地停在资料库门前。 温如玉比较着急，伸手推门，想要快点把蒋星隔离起来，但没想到是电子锁。 蒋星没劲地抬了一下头，说：“我的指纹可以解开。” 于是温如玉单手背他，另一只手扯过蒋星的手指，摸到一手湿润后还把他的手指往自己衣服上擦干净，这才放在扫描区。 只听滴一声，门开了。 外面嘈杂的达架和来自余游单方面辱骂的声音被尽数隔绝，温如玉一进门就被满地线路绊倒，但很快稳住身形，没让两人一起砸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蒋星被放置在角落，他的听力没有完全恢复，偶尔会和周围断开 第207章 连接。 温如玉一开始说了原因，但蒋星没听见，就又说了一遍：“黎院长发现你离开禁闭室后，就给简芯发了这里的坐标，他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们去两个人来陪你。” 蒋星抿着唇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温如玉用某种布料轻轻擦拭蒋星脸上的血迹，她还是那样温柔：“嗯……来了不少，我、余副队、简队，还有周小顾，反正特殊部队来了大半。” “不过你放心，简队在飞船上没进来，她的线体不能接触引力波，所以在飞船上指挥呢。” 蒋星还是绷着身体，追问：“陈迟呢？他没有带其他人？” 温如玉的通讯器响了一声，她过了会才说：“没有，简队在外面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 听到这话，蒋星终于松了口气。 “你是怕我们打不过陈迟吗？”温如玉为了缓解气氛，笑着安慰道，“不会的，不用担心我们。” “偷偷告诉你，其实基因高分子注射液早在两年前就研发成功了，一直没公布是因为黎沅还没有找出应付注射液的办法。”温如玉压低声音，“前段时间官方公布的成功其实是应对措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蒋星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黎沅他自己告诉我们的。”温如玉又往蒋星的眼睛里滴药，“在我们撤离第九星区的前一天晚上，他找简队坦白了。” 温如玉嘘了声：“记得保密哦，目前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余游大声喊：“温温，蒋星要是没死的话先让他回答一下这只臭老鼠怎么处理？” “什么死不死的，你好好说话！”温如玉对着门喊回去。 蒋星平静道：“杀了。” 温如玉回头看他，蒋星闭着眼，窥探不到他的情绪，但能看出来他杀意沉重：“这么血惺啊。” 电子门被温如玉开了条缝，余游模糊的声音清晰传来：“直接杀也太便宜他了，看我怎么收拾……” 温如玉轻声打断：“简队让你不要节外生枝。” 余游呵呵两声，温如玉又说：“我眼睛看不见。” “我就知道温温你最好了。”余游嘻笑着，“回去请你喝饮料。” 电子门被关上。 蒋星抬手摸了摸眼皮，问：“我可以睁眼吗？” “可以。” 蒋星半眯起一条缝，稍微适应片刻才全部睁开。 眼前还是红雾漫漫，但比之前要好一点，他看见温如玉干净的裙子上沾满了血，弄得脏兮兮的。 温如玉察觉到他的目光，柔和地笑了笑：“没关系，余游会帮我洗干净的。” 蒋星见到她们，心情变得愉快，也笑着搭话：“洗不干净怎么办？” 温如玉露出纠结的表情，说：“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让余游再送我一条新的了。” 蒋星被她逗笑，轻快地扬起嘴角。 温如玉又跟他说了一些撤离的事情，虽然表面上被alpha控制，但其实现在没有哪个alpha还有心思管她们这些原市民，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基因高分子注射液。 首发的药业抢购成为所有alpha的人生大事，就连近期的beta起义都没人在意了。 林漫漫在安置上帮了不少忙，除了研究院内的omega无法撤离外，其他市民已全部搬空。 温如玉不知想起什么，没忍住笑出声：“你还认识林漫漫小姐？她找我们打听你呢。” 蒋星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吗？” “是的，她给大家看了一段监控。”温如玉神秘地捂嘴道，“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 温如玉说：“关于你和黎院长两个人在她的婚礼城堡里狼狈为奸的视频。” 蒋星愣了一下，瞬间坐直了，问：“监控录到了？” “你觉得这么重要的地方会没有隐形摄像头吗？要不是林漫漫帮你删监控，你真以为维纳尔查不出来？” 蒋星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走神。 第208章 “她让我跟你说声谢谢，不过我想了想，你肯定也会回她一句谢谢，所以你们下次见面后再互相说吧，我就不当这个传话筒了。” 蒋星平静地看向她：“你已经把话传完了。” 温如玉夸张地啊了声，毫无歉意道：“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蒋星：“……” “言归正传。”温如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蒋星侧头，看向房间里屹立在中央的胶囊，他扶着墙慢慢爬起来，没有直接回答温如玉的问题，只是说：“你来帮我吧。” 温如玉答应得爽快：“需要我做什么？” 蒋星走到胶囊面前，脑海里回想着黎沅说过的话：“你需要先调一遍设置参数，现在默认的参数是错误的，千万不要去使用，正确的参数值我在最终手稿上有明确标明，你拿最后一个参数。” 蒋星在书桌上拿到了最终手稿，虽然他看不太懂，但根据黎沅的描述，他很快就翻到了那一页。 对着手稿进行参数修改。 蒋星不相信其他参数是错的，一定有其他作用，但由于马上就要恢复记忆，他很快就能得知一切，便没再追究这些细节。 胶囊没有安装任何智能系统，大部分操作都需要手动设置，蒋星启动并完成修改，又按照要求转接了几条线路，等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准备好后，蒋星这才对温如玉说。 “我需要你帮忙守着。”蒋星拉她走到胶囊的背面，解释道，“我不确定需要多长时间，但这个东西非常耗能，如果长时间使用，就需要有人在能源耗尽前及时更换乌晶。” 资料库最外层的柜子有备用乌晶，蒋星把它们都拿了出来，转交到温如玉手里，又带着她摸了一遍能源口和开关按钮。 温如玉谨慎地问：“如果弄错了你是不是会受伤？” “不知道。”蒋星坦白道，“黎沅没跟我说。” 温如玉站了起来，拒绝道：“让余副队来吧，我看不见。” 蒋星感到困惑，本想问一嘴，但突然想起对蒙克利说温小姐其实很脆弱的话，就没有开口，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是这样的，众所周知倒叙的回忆章是最难写的部分，尤其是往‘现在进行时’里插叙‘过去时’，文笔撑不起来很容易写崩，其实我自己也看一些重逢文，回忆章是最容易让读者感到无聊并且想要快速跳过的章节，所以我的回忆章一直在往后拖（虽然我知道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但还是拖到了现在），原本我的大纲是穿插了一些回忆章的，但我文笔确实不好，所以我都删掉了，现在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只能硬着头皮写。由于回忆章有很多重要剧情，如果跳过就会导致后期出现读不懂的情况，考虑到这部分因作者文笔差劲而跳过回忆章的读者，所以我会在回忆章全部写完的最后一章总结回忆章都写了什么重要的剧情，不看回忆章的读者可以直接看总结，算是一份简约版大纲。回忆章会在章节名后写“回”这个字，最后一章的标题会写“总结”，即简约大纲版，跳过的读者可以直接去看总结章。另外，在大家看回忆章之前，我需要再重申一下，我的世界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会出现非常离谱且抽象或老套的设定，成熟一点的读者会觉得幼稚，这是我现阶段无法突破的事情，还请大家多多谅解（鞠躬）祝各位读者阅读愉快！】 我去，作者有话居然有字数限制，写不下了，我只能塞正文里。 我会去掉作者有话的字数，这部分字数不计入榜单字数 第86章那我也喜欢（回） 旧纪元212年年初，宇宙引力波达到惊人的峰值，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战火随处可见，曾经绿草茵茵的大地被烈焰灼烤，变成一片片焦土，散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 一位骨瘦如柴的母亲正行走在荒原上，她许久未曾进食，早已饿得两眼发黑，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的四肢看起来十分干瘪，以至于连走路姿势也过于僵硬。 傍晚的风从很远的地方 第209章 吹来，卷起一阵燥热。 她在这阵风里应声倒地，妄想让风一并将她带走，却只能看见依旧刺目的太阳，和永无止境地绝望。 像被按下暂停键，不知躺了多久，也许晕了过去，也许没有，直到腹部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她才艰难地抽东了一下手指。 凌晨三点，黑夜降临，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围数不清的绿色光点，它们像星星一样亮在丛林间，一眨一眨，时近时远。 五点，干枯焦黑的草皮淌出一地鲜血，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哭啼，惊扰了林间闪了一夜的星星。 五点二十，她看见这些漂亮的星星正缓慢地向她靠拢，一层包裹一层，直到最近的那颗出现在眼前。 这哪里是什么星星，全是蛰伏在暗处的狼群。 五点半，她失去了心跳。 新一天的晨光于地平线升起，落在她逐渐冷却的尸梯上，灵魂终于得偿所愿地跟着风一起离开了这座星球。 一个月后，一队科研团伙途径此次，在追捕狼群的途中救下了两个孩子。 男孩和女孩。 女孩取名为湘西子，男孩则是蒋星。 自此，颠簸又漫长的生命开始了延续。 科研团队有一个很好听得名字，叫天使团，是由院长塞柏西教授亲自提名，那会对蒙克利还只是塞柏西教授手里的小组成员。 她们将捕获到的狼类尸梯搬运回基地，连带着两个手臂大的孩子。 湘西子身体不好，捡回来后经历了好几次大抢救，每当研究员觉得她快要不行了时，湘西子总会展现出惊人的求生欲，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活了下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塞柏西教授主动将院长的位置移交给了对蒙克利，这个决定引起了院内短暂的不满，但都被对蒙克利一一解决，成为一个小插曲，连坎坷都算不上。 旧纪元219年，世界还是毫无进展。 蒋星从记事起，就需要接受研究院内过于苛刻的教育，每一个从外面被研究员带回来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年龄，都需要遵守一份名为健康教育的时间表。 这份表格张贴在研究院内的各个角落，墙壁、卧室、食堂、教室等一切他们活动的区域，以此来警醒大家。 时间表很严格，几乎把他们一整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蒋星超级讨厌这份时间表，上面有很多他不喜欢做的事，却必须要求照做。 比如锻炼身体、早起吃饭、上课读书等等，他一致认为这个表格夺奏了他肆意安排自己的时间。 同时，他非常羡慕自己的姐姐，也就是湘西子。 因为湘西子是全院唯一一个不用执行健康时间表的小孩，她常年体弱，一年到头呆在实验室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全院最卷的研究员。 那会蒋星经常听到对蒙院长这样感叹：“人类的生命真是强大又脆弱。” 蒋星每次都要撇着嘴，一个人小声嘀咕：“切，不就是个病秧子嘛，说得有多稀罕一样……” 偶尔被对蒙克利听见后，男人就会半蹲下来，温和地向他展开手臂，问：“要不要抱一个？” 第一次蒋星拒绝了：“我才不要。” 对蒙克利也不恼，笑着揉了揉蒋星的头，说：“人小归大。” “行，不抱就不抱。” 后来对蒙克利经常这样抱湘西子，蒋星见了也有些手痒，于是在对蒙克利发起新一轮邀请时，蒋星没有拒绝，让眼前这个年轻高大的院长将自己抱离地面。 蒋星稳稳环抱住对方的脖子，安静地趴在他怀里，短暂地获得了一种飞天仰视众生的能力，他飞得比端坐在实验台上的湘西子还要高，于是蒋星得意地朝湘西子做了个丑恶的归脸，成功得到湘西子一枚飞吻。 于是蒋星又不高兴了，瞪着那双漆黑发亮的大眼睛左右视物，湘西子被他的样子逗笑，乐得东倒西歪。 那会蒋星不清楚自己的这种行为叫什么，但周围所有人都这样告诉他：“你不要期付你姐姐，你再怎么讨厌她，她也是个病人。” 讨厌。 第210章 他们都认为蒋星这是讨厌的举动。 蒋星也这样认为。 他讨厌健康时间表，所以每次逃课或赖床成功就会对着那张表做归脸，挑衅地进行挥拳，哪怕它只是一张纸。 蒋星也经常对湘西子做归脸，所以他认同自己讨厌湘西子。 但讨厌时间表，对着时间表做归脸只会得到打骂和惩罚，而讨厌湘西子，对着湘西子做归脸就会得到飞吻一枚。 偶尔也会得到一些她的营养餐，不过蒋星一般都高傲地拒绝了。 等他再大一点，就能理解一些曾经听到但却十分不舒服的事情。 比如，所有参加健康时间表的小朋友都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姐姐姓湘，你姓蒋，书上说生下来的小孩要跟爸爸姓，除非你妈妈出/轨了，正好你们一人和一个爸爸姓。” 早期，蒋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有两个爸爸是好事，出/轨是指妈妈很有魅力，很漂亮，可以同时吸引两个爸爸爱妈妈，以往蒋星会表现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有这样优秀的妈妈，而大家都没有，我是独一无二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在大人的世界里，这是耻辱，是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是会被乱棍打死。 又一次开玩笑地说起这句话，蒋星再也不是骄傲得意的样子，他变得极其愤怒，死死盯着那人的嘴就冲了上去，一巴掌打得对方摔倒在地。 尖叫、哭喊、混乱在这学堂里传开。 蒋星下了狠手，把过去的那份也一起揍了回来，连带着周围那些开怀大笑的孩子，也一并按在地上打。 说来也怪，他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居然把全院的小朋友都给揍趴下了，愣是没一个人打得过他。 吓得小朋友们作鸟兽四散，像打翻了一锅粥，咕噜咕噜地响。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关禁闭，罚了三天不准吃饭，不准喝水。 湘西子知道后，第一次偷偷跑出实验室，趁着看守员去上厕所的功夫，给蒋星开小灶，鸡腿、牛肉、新鲜蔬菜全进了蒋星的肚子。 三天禁闭出来，蒋星比之前还要生龙活虎。 之后再去找湘西子就不止局限于做归脸动作，蒋星会带一些玩具给湘西子玩，有时是一些简单的拼图，有些是需要脑力的解码游戏。 不过每次玩到最后，蒋星都耐心全无，只剩湘西子一个人安静地完成这场游戏。 有一次，蒋星忍不住问她：“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不是一个姓？” 湘西子正在填充颜料，闻言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蒋星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塞柏西教授说，我们的名字是她取的，并不是妈妈取的。” 蒋星懵懵懂懂地哦了声，又问：“那塞柏西教授为什么不让我们俩都姓蒋，或者都姓湘呢？” 湘西子把颜料涂得到处都是，还顺手往蒋星的脸上抹，小团子立刻变花猫，湘西子笑他：“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蒋星伸手去擦脸，边擦边问：“你喜欢吗？” 湘西子：“我喜欢呀。” “那我也喜欢。” 蒋星很快不再理会到处说闲话的小孩，他专注于给湘西子带解闷的玩具，因为实验室太严肃了，没有秋千也没有花朵。 有时候蒋星睡不着，就会偷溜出去找湘西子，但湘西子的身体不适合熬夜，蒋星每次去都只能见到睡着的湘西子，第二天还会被早起上班的研究员抓去上课。 由于蒋星过于频繁地往实验室跑，塞柏西教授对他下了禁止令，只有周末才被允许和湘西子见面，其他时间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表执行，否则就永远都不允许他进入实验室。 不得已，蒋星只能退回到小朋友群体里。 大家知道姓氏对蒋星不再有用后，便转而采取其他行为。 一次体育课上，蒋星躲进一间杂物室偷懒，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周末要给湘西子带什么有意思的玩具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蒋星瞬间僵住，他以为自 第211章 己偷懒被老师发现了，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推门进来，可那声音明明就是钥匙碰撞的动静。 蒋星小心翼翼前去查看，却发现杂物间的门早就被人从外面反锁。 这里比较偏僻，基本没有人来，所以无论蒋星怎么大喊大叫都得不到回应。 可能是怕蒋星报复，门外的人也不出声，把门锁好就跑了。 还是老师发现他又逃课，查监控才找到人。 为此蒋星错过了晚餐，他漆黑的眸子一寸寸从人群中扫过，小朋友们看见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个个怕得不行。 原以为蒋星会当场发难，但谁也没想到，他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地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晨炼结束后，大汗淋漓的小朋友们一窝蜂地跑去喝水，蒋星抱着自己的杯子，站在长廊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水杯挡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几秒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呸呸呸！谁啊！” “这是什么？” “谁往杯子里放沙子！！” “呕！咳咳……” 晚点还有 第87章抑制剂实验（回） 看护老师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深入追究，只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了两句。 只是一杯水而已，倒掉重新接一杯就好了。 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按耐不住地问蒋星是不是他做的，但碍于没有证据，所有人又打不过他，也就不了了之。 于是，蒋星连放了三天的沙子。 最后还是被老师拎出来严厉批评，取消了这周末去找湘西子的机会，关进房间停课反省。 在周围幸灾乐祸的笑容里，蒋星恶狠狠地瞪了所有人，包括看护老师。 为了不让自己减少周末见湘西子的机会，蒋星只能强迫自己对他们不痛不痒地攻击视而不见，努力克制自己的行为，尽量不做出有损自己利益的事。 就这样容忍了两个月都相安无事。 蒋星在一次周末愉快地去找湘西子，想跟她分享自己在美术课上画的一些绘画。 他高高兴兴地推开实验室的门，看见湘西子正盘坐在地，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进了才发现，是湘西子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被人洒了黑漆漆的墨水，白裙子变成黑裙子，她撩起袖子清洗，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那几团丑陋的、脏兮兮的墨团像寄生虫一样黏在上面，无论倒多少清洁液都无法将它们剔除。 蒋星弯腰蹲在旁边，冷静地问：“谁干的？” 湘西子笑了笑：“我不小心泼的，还好啦，不是很严重。” 蒋星盯着满盆墨水没说话，唇瓣抿得死紧，湘西子逗了他许久才勉强笑了笑。 第二天，所有小朋友都迟到了。 因为有人将他们的衣服全扔进了洗衣机，往里倒满了墨水，又一件件放回去。 那个早上，所有人都没有衣服穿。 而蒋星本来就喜欢睡懒觉，也没能准时到教室。 在那之后，还发生了许多恶劣事件。 每个人的卧室都被人用油漆涂抹了各种不堪入目的脏话，一连几天都没能擦干净，最后只能用白色进行覆盖。 覆盖完第二天这些脏话又出现了，反复几次无果后，老师叫来了对蒙克利。 对蒙克利对蒋星进行了十分客观的打量，最后一笑而过，说小朋友调皮点很正常。 蒋星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他还是比较认可院长的。 后来有小朋友的比赛作品凭空消失，哭到比赛结束都没能找回他的作品，最后却在另一个同学的书包里翻了出来，两人差点当场打起来。 安分没几天，研究院的饮水池出现了科研废水，这件事引起了全院的重视，蒋星被严厉惩罚，关了三个星期的禁闭，饿了三天，期间湘西子没能跑出来给他开小灶。 倒是对蒙克利展示出了过于夸张的容忍度，他给蒋星带了新鲜水果。 塞柏西不知为何，突然对蒋星严苛起来，尤其是在对蒙克利主动找蒋星互动之后，她就 第212章 会变得格外生气，完全不允许蒋星靠近实验室。 管得最狠的时候，塞柏西教授甚至可以不去实验室工作，专门腾出时间来盯着蒋星早起晨练，读书写字，下课也给他布置很多难以完成的作业，做不完就会被塞柏西压着脱了衣服打。 一开始蒋星觉得塞柏西教授是拿他和湘西子当自己的亲生小孩养，母亲管孩子天经地义。 可渐渐的，蒋星发现塞柏西教授在针对自己。 前天晚上蒋星挑灯夜战，把塞柏西布置的作业一字不落的全部完成。 第二天早上六点，蒋星被塞柏西教授拎出被窝，指着其中一份作业说没拿到满分，让他在房间里把错题抄一百遍，抄完了也不能去上课，并把房间门给反锁了。 这样的小事发生过不止一两次，次数多了，蒋星的逆反心理也上来了，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老实的omega，得出塞柏西教授并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亲生儿子养后，他就变得阴阳怪气，不再听话乖巧。 在蒋星眼里，塞柏西教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omega，她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在研究院有很高的权利和地位，所有人都尊敬她，包括湘西子。 蒋星可以报复研究院内的所有人，唯独不能对她做出任何恶作剧，这是湘西子在察觉到蒋星有此意图后，第一次板起脸训斥他。 湘西子从来没这样对待过蒋星。 把蒋星气得大喊再也不来找她玩了就跑了出去，但也没敢真对塞柏西做什么，只能继续不服管教，继续阴阳怪气。 旧世纪222年，蒋星十岁。 他已经是天使团内名副其实的坏孩子，只要研究院发生点什么事，都会扣在他头上。 一开始看护老师和塞柏西还会听他辩解，认真去查监控，明辨是非，后来发现绝大部分都出自他之手，恶劣程度远超其他孩童，于是塞柏西也就懒得再听蒋星说明缘由。 又一次受罚后的中午，对蒙克利突然喊住了他，蒋星回头，听见院长问：“你想不想去实验室陪你姐姐？” 蒋星看着对蒙克利走到面前，半蹲下身，与蒋星平视，蒋星秀气的眉头轻皱，苦恼地说：“可是塞柏西教授不允许我靠近实验室……” “没关系，我可以让她同意你去实验室。”对蒙克利温柔地笑了笑，“只要你想去，我就会帮你。” 正午的阳光落在后花园，他们身边开满了紫罗兰，漂亮地像童话故事里虚构的幻境，蒋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可以每天和湘西子见面，一起拼图、绘画、猜谜语。 蒋星站在梦幻的花园里，兴奋地搂上对蒙克利的脖子，毫无防备地开怀大笑，说：“我想去！” 第二天，蒋星成为了全院唯二不用遵守健康时间表的人。 这让他在那个上午，得到了所有小朋友们的羡慕和嫉妒，蒋星穿戴整齐，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有一种你们就羡慕去吧的嚣张气焰。 对蒙克利站在实验室门口，和蔼的表情与身边塞柏西难看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蒋星撇撇嘴，最后小跑了过去，牵上对蒙克利的手，实验室的门从身后关上。 从这一刻起，蒋星未来五年再也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姐姐呢？”蒋星被放置在曾经湘西子经常坐的实验台上，身边围着许多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神情冷漠，一言不发地干着自己的活。 蒋星觉得冷，缩了缩肩膀，又问了一遍：“我姐姐呢？” 对蒙克利还是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蒋星却觉得他和周围那些研究员没什么两样：“你姐姐生病了，你愿意帮她吗？” 蒋星问：“什么病？” “一种很难治愈的病。”对蒙克利说，“需要你参加几次实验，可以吗？” 温和的、不急不缓地声音落在蒋星耳朵里，让他生出一种被兽类盯上的恶寒，蒋星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实验室通往外界的门。 塞柏西安静地站在门口，与蒋星对上视线，蒋星在这位漂亮聪慧的研究员身 第213章 上看到了某种不忍的、难以接受的负面情绪。 那一瞬间，蒋星的后脑似乎被某种利器重重敲醒。 他一下就明白了。 明白塞柏西教授并不是针对他，不是阻止他见湘西子的邪恶少女，也不是童年回忆里张贴在阴暗角落的、无法打破的规则条例。 她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地去阻止对蒙克利进一步了解蒋星，每一次表现出来的不高兴，也只是在怨自己为什么又让你们见了面，为什么不能再谨慎一点，阻拦再多一点。 为什么……最后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蒋星参与了对蒙克利的实验。 关于“线体细胞的发热期”如何解决，前面几天并没有很难熬，只是抽走了身体里的血液，又被研究员喂了些高营养食物和药物。 塞柏西一改往日的严厉，她不再对蒋星表现出过分的苛责，相反，塞柏西对他的身体健康格外上心，在实验项目里提出更为温和的研究方案，监督蒋星每天进行运动，偶尔会给他上这个年纪必须学的基础知识，比如写字读诗。 蒋星在实验室很听话，不再和塞柏西唱反调，不做那些极其恶劣的行为，扮演好大家心目中的完美小孩。 “你觉得怎么样？”塞柏西问。 蒋星盯着手臂上的针眼，说：“原来呆在实验室是这种感觉。” 而后抬起头问：“我姐姐也需要这样吗？” 塞柏西愣了愣，摇头又点头：“生病了需要，不生病就不需要。” “那还是不要生病了。”蒋星嘀咕着，“有点疼。” 这一次角色互换，变成了湘西子来实验室找他，给他带好玩的拼图、绘画和谜语，蒋星玩得很认真，耐心比以前好，反倒是湘西子变得焦虑起来。 “你为什么要答应院长呀？” “实验室不好玩的。” “好歹跟我说一声呢？” “难受吗？你生病了吗？疼不疼啊？” 蒋星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湘西子伸手摸蒋星的脸，眼眶刷地红了，她反复张嘴又闭嘴，最后只叹了口气，不舍地离开了实验室。 八月，蒋星接受了一次诱道剂。 在药物的作用下，强制进入发热期。 研究员将他的脸轻轻掰向一侧，治疗盘上摆了好几管抽好的药液，每一管都被精准地控制了剂量。 药液泛着浅紫，被光一照，像极了后花园里盛开的紫罗兰。 蒋星挪动了一下身体，被研究员厉声呵斥，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凶，又缓和道：“你乖，先不要动。” 打针不疼，但线体疼。 尖端刺入未成熟的细胞，像水落进油锅，在蒋星的脑内炸得噼里啪啦。 “胀……”身体的防御反射让他下意识挣扎，但手脚都被冰冷的锁扣紧紧压在台面，头颈也被研究员用力按住，根本无处可逃。 好在时间不长，第一针结束后，立刻就有陌生的东西在体内迅速翻涌，并不明显，还能接受。 对蒙克利看着数据面板，等了几分钟后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他扭头对研究员下指令，“全打进去。” 塞柏西猛地拔高了声音：“全部？” “是的。” “你疯了吗？”塞柏西眼疾手快地按住身边的研究员，眉心拧成一团，“他才十岁！” 对蒙克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继续。” “开会的时候不是说循序渐进吗？你早说你不同意，我就不会……” “塞柏西。”对蒙克利喊她的名字，带着股怪异的、难以形容的腔调，“是你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难道不是你迫切想要完成的事吗？” 塞柏西僵持了几秒，按在研究员身上的手渐渐失力，眼里有亮光闪过，最终什么也没说。 蒋星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清楚地知道在这场残酷的实验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帮助自己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药剂全部注射完毕。 这是蒋星从未体验过的一次发热期，全身燥热难忍，抓心挠肝，好像有无数蚂蚁在身 第214章 上疯狂地攀爬啃咬，恨不得把皮肤挠烂流脓才好。 但比这更难熬的是超乎想象的剧烈疼痛，从线体开始，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它们同热浪一起吞噬这具还未/成年的躯体。 蒋星闻到了空气中淡薄的信希素的味道，是被逼迫出来的、强硬榨干的味道，带着青涩和懵懂的血惺，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变得浓郁，甜腻，叫人心脉狂跳，意志沉伦。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喊出声，有没有痛晕过去，只知道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只有气从喉咙里漏出来，嘶嘶的，像漏气的皮球，窒息缠绕脖颈，但又不至于让他真的死去。 “差不多了。”不知过了多久，对蒙克利终于下达了新的指令，“给抑制剂。” 这是人类第一次尝试研发抑制剂，以此来解决发热期和易敢期。 对蒙克利说，这是一次为全人类做贡献的、史无前例的、极其伟大的实验项目。 如果成功了，蒋星将会获得所有人的爱戴和掌声，不再是那个一提起就被训斥的坏孩子，湘西子也会为他感到骄傲。 失败了也无可厚非，因为参与的研究员将永远铭记试验品的牺牲与付出。 第88章刚刚是在闻我？（回） 那次实验过后，蒋星的身体一落千丈，时常感到疲倦，偶尔会幻痛，每天需要输入很多营养剂，打不起精神，严重嗜睡。 湘西子有一次偷偷带他去后花园透气，回来后蒋星突然出现过敏症状，红色疹子密密麻麻的长满整个胸口，夜里痒得涂了药也无法缓解，研究员便固定住蒋星乱挠的手，会打一点点安眠针。 可即便如此，蒋星还是会在下一次提出偷偷去花园透气的请求，湘西子每次都板着脸拒绝，不过蒋星很会哼哼唧唧，湘西子一看他这样就心软了，全副武装地又溜出去，然后带一身红疹子回来继续挠。 反复几次后，塞柏西禁止湘西子来实验室探望。 九月，第二次抑制剂实验以失败告终。 九月中旬，第三次抑制剂实验以失败告终。 湘西子虽然被严厉禁止踏入实验室，但她总有办法来见蒋星，有时候很频繁，一天可以来三四次，最懒惰的时候，也会保持每天一次的见面频率，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带蒋星偷溜去后花园玩。 而蒋星也不一定每次都醒着，他睡觉的时间居多，运气不好的时候，湘西子一整天都不能和蒋星说上一句话。 于是手写纸条就变成了姐弟间用来传达信息的重要途径。 湘西子话很多，但并不唠叨，会在纸张上画简笔画，蒋星精神好会回一两个颜文字，精神差的话会连着两三天都无法阅读文字。 有一次湘西子一改往日风格，不再分享每天所见所闻，也不再吐槽看护老师和讲一些冷笑话。 她实事求是地写下了实验项目为什么会选择蒋星的原因。 【我查到了，对蒙克利之所以选你作为参与者是因为现阶段成年omega大部分都不符合实验的健康要求，她们的线体或多或少都被宇宙引力波影响过，另外，成年线体的信希素要比未成熟线体更稳定，也就是说不容易受到抑制剂的影响，一针下去无事发生的概率很大，所以要先从不稳定线体开始，一点点完善抑制剂。】 蒋星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刚从睡梦中惊醒，头脑沉重，思维缓慢，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彻底理解里面的意思。 他有些失语，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在第一次实验开始前，蒋星就问过塞柏西，为什么是自己。 塞柏西的解释很抽象，用了珍珠比喻，说珍贵的东西总是会获得更多关注，但很不幸，在这个连生存都自身难保的世界里，恶意比善良先来。 蒋星拿起笔，他握笔的姿势已经很不标准了，因为使不上劲导致发力点不对，肌肉代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看，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勾。 十月至次年三月，蒋星一共参加了四十六次抑制剂试验。 在 第215章 新太阳落幕，旧太阳轮转之际，天使团正式公布了全人类第一针抑制剂研发成功。 参与名单有整整三页，但广为传播的却只有对蒙克利一个人的名字。 连塞柏西教授都没能蹭到一点知名度。 “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对蒙克利在蒋星质问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说着最残酷的话，“孩子，我并没有刻意抹除你的努力，比起爱戴和掌声，你们更习惯于慕强凌弱。” “追随强者，附庸权力，这才是人类的生存之道。” 蒋星并不在乎这些名誉和追捧，他只是不明白，既然对蒙克利知道这些复杂的社会理论，知道蒋星最后的结果是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温声温气地欺骗一个十岁的孩子。 残忍到不留任何余地。 旧纪元223年年末，假太阳湖爆发了第一次向外膨胀，那是蒋星见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紫色流星雨。 它绚丽漂亮，诡谲美丽，宛如一场盛大的魔法季表演，流星般划过天际，披着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色彩。 蒋星被禁固在这座冰冷的铁牢里无法获得自由，却也在那个清晨短暂地仰望到了自由。 旧纪元224年，人类曾被毁于一旦的科技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乌晶、保护层、飞船、智能系统以及各类高端产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上层生活。 失去的秩序渐渐回归，消失的文明被重新建设，焦黑倮露的领土被悉心爱护，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欣欣向荣。 但基因所带来的等级阶层却一去不复返，自五大代表创建以来，omega拿不到话语权，不被拥有的独立意志，所有决策都要以alpha为主导，社会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变化除了对omega有巨大影响外，还对研究院内部产生了激烈斗争。 alpha要求抑制剂限量供应，一个人可以购买的数量、使用频率都需要严格控制，最好把抑制剂的所有发放权全集中在alpha手里。 彼时，蒋星已经开始参加研究院内的其他研究项目，对这类信息的获取来源非常便利迅速，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深入了解alpha这个阶级，并产生了厌恶。 天使团研究院有omega研究员，他们对这个决策感到无比荒谬，在会议上向对蒙克利发表希望研究院拒绝五大代表的提议，蒋星一开始是有些担忧的，因为对蒙克利也是alpha。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蒙克利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大会上的诉求，在五大代表步步紧逼的胁迫下，对蒙克利展现出了他最为坚定的选择。 天使团拒绝五大代表的本次提议，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快生产出足量的抑制剂，以便所有人使用。 还见缝插针地宣传研究院近期准备研发关于alpha易敢期的专用抑制剂，把五大代表气得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去。 所有人都说，对蒙克利之所以会无条件帮助omega，是因为喜欢塞柏西教授，所以才会和omega统一战线。 蒋星是完全不信这种说法的，因为塞柏西教授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研究员，她的聪明才智是任何alpha都无法比拟的存在，蒋星认为没有任何alpha配得上她，对蒙克利更是如此。 当然，如果蒋星没有亲眼见到他们亲吻的话，他会一直这样认为。 旧纪元224年七月，蒋星十二岁。 他被正式通知参加宇宙引力波试验。 是一场关于信希素溢出，是否可以延长人类在宇宙引力波下的存活时间。 蒋星对试验只剩下麻木，但麻木不代表不痛。 他需要一直溢出信希素来抵抗宇宙引力波，未成熟的线体无法完成这项苛责的任务，但因为基因突变，人类的身体强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对各类药物和攻击都有着一套全新的防御体系。 药物研发初期，成年线体往往有很强的排外反应，不一定能够完全接受药物的侵入。 当线体自身无法散 第216章 发信希素后，就需要注射药物，以此来榨出更多的信希素。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蒋星闻着自己的信希素，切身感受着它从青涩，到裹满情玉的甜，再到只剩下血液的腥臭，最后演变成难以察觉的、不复存在的空白。 就像一瓶本就算不上优质的香水，长时间被人恶意倮露或毁坏后，就会严重变质。 蒋星现在就是这瓶已经变质的香水。 他再也没有机会闻到自己成年后完整的信希素味道。 永远只能闻见血液的铁锈味，还有萦绕在整个实验室、几乎腌入骨头的消毒水味。 这便是蒋星童年里，陪伴他最多的记忆。 当然，研究院也不只有他一个试验品，还有其他未成熟的线体标本，对蒙克利偶尔会参与到其他实验项目组。 一旦对蒙克利的目光放在其他地方，蒋星就会好过很多。 另外，蒋星也会参加一些不足为奇的实验，例如和隔壁科研院一起试用某项医疗器械。 这些器械绝大部分都是疗愈作用，对生病需要治疗的人群有较高益处，这也是蒋星为数不多的，自愿参加的项目。 十月底，蒋星在一次科研疗愈项目里见到了黎沅。 alpha身形还未完全长开，大码的白大褂撑不起来，看着十分累赘。 但好在头发理得一丝不苟，气质也格外出众，不至于让他像个不靠谱的小孩，虽然长着一副青少年面孔，端着的却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他跟在老师身后，手里拿着本次需要记录数据的手稿，一言不发地听从安排。 蒋星按照要求摆出合适的姿势，以便科研人员进行操控并使用新的医疗器械，期间蒋星的目光一直放在黎沅身上。 alpha站得不远，就在仪器边，略长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捏着水笔，时不时低头写一些数据，蒋星看见他眨眼时轻微扇动的睫毛，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偏淡的唇色，看见他认真观测屏幕的神态。 突然，黎沅分析数据的目光落了下来，毫无征兆地与蒋星对上视线。 alpha眼型偏长，瞳色沉得发黑，看人时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不带温度，和他年龄极度不符，有着一股诡异的差异感，蒋星吓了一跳，连忙缩起脖子转移视线。 那个时候蒋星只觉得这人怪怪的，并不懂对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非常沉重的东西是什么。 但因为对方长得实在端正好看，又忍不住想要偷偷继续看。 没想到黎沅一直在盯着他，蒋星稍微做点什么，都能被对方立刻抓到。 蒋星莫名心虚脸热，正准备躲，却看见alpha用唇语轻轻问：“怎么了？” 没料到黎沅会主动搭理自己，蒋星一时无言，又不好再继续盯着对方，只能垂下眼去看地板缝隙。 “黎沅。”操作老师忽然喊，“你来试一下，我之前教过你的。” alpha嗯了声，放下纸笔，站在蒋星面前，伸手进一步调试设备。 蒋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同于自己腐烂发臭的信希素，也不是研究院里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是另一种很淡的、只属于自然的味道。 像森林里茂密生长的枝叶，是生命的味道。 大概是许久没有闻到过新鲜东西，蒋星有些沉迷这个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朝黎沅靠近，但那股味道却不再明显，变得若有若无，更多的还是萦绕在周围的消毒水味。 “怎么了？”这次，黎沅发出了声音。 就在他的头顶。 蒋星惊得抬头，与对方那张略显青涩的脸撞了个正着。 黎沅垂眼看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呼吸轻轻扫过蒋星的额发，那股清浅又特别的气息，瞬间清明了几分，轻易地压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没……没什么。”蒋星垂在身侧的指节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就是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冲。” 黎沅闻言淡淡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回他脸上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所以你刚刚，是 第217章 在闻我？” 第89章还有下次吗？（回） 一直到黎沅离开研究院，蒋星都没敢再看他一眼。 这天，湘西子又一次偷偷潜入实验室，悄声附在他耳边大声吼了一下，把蒋星吓得哆嗦。 “你干嘛！” 湘西子在蒋星身边坐下，反问：“你在干嘛？” 蒋星实话实说：“发呆” “想什么呢？”湘西子扭头去看关上的门，忽然福至心灵，长长地哦了声，“说起来，隔壁科研小组里有一个很帅气的小哥哥呢。” “……” “叫什么来着？”湘西子满脸嬉笑地盯着蒋星看，表情不言而喻，“好像是叫黎沅，对不对？” 蒋星一开始没搭腔，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过了会他问：“你知道他是哪个科研团队？” 于是湘西子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显出几分俏皮：“你想知道吗？” 蒋星郑重点头：“想。” “那你说两句好听的让我高兴一下。” 蒋星张口就来：“亲爱的姐姐，你最好了，人美心善，就告诉我吧。” “我们小星星真可爱。”湘西子朝蒋星招手，蒋星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姐姐说，“是最厉害的那家科研院，叫玖舟先进科研院。” “黎沅是里面一位教授的儿子，目前在科研团队当见习生。” 蒋星听得懵懵懂懂，只问：“那他以后还会来吗？” 湘西子想了想，摇头道：“不一定，医疗器械不是他的领域，这次能来我们研究院是因为医疗组那边的数据员请假了，他过来帮忙记录数据。” 蒋星皱眉，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研究院很多小朋友都在说他呢，讨论多了当然有人知道。” 蒋星哦了声：“这么受欢迎吗？” 正如湘西子所说，黎沅再也没来过天使团，后面来的医疗项目全是其他人。 而蒋星的身体也不再健康，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三个小时都在睡觉，连白天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手背和手臂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高热让他陷入疼痛，连睁眼都变得无比困难。 湘西子来实验室的次数也越发频繁，她会趴在蒋星的枕头边轻声说外界发生的事情，和他讲童话故事，陪他一起睡觉。 但每次到最后，蒋星都能听见湘西子稀碎的抽泣声，还有脸颊上砸下来的、滚烫的水珠。 旧纪元225年，三月，五大代表演变成十大代表。 四月，玖舟先进科研院公布由乌晶研发出的保护层，震撼全人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追捧。 五月，天使团发布了第二代抑制剂药物正式上线各大药店，可以随意购买使用。 六月，蒋星的身体好了一些，被对蒙克利拉着进行了一次线体增强剂的试验。 顾名思义，增强信希素溢出，以达到抵抗宇宙引力波的作用。 而后对蒙克利提出了几个关于如何让omega也能像alpha一样在宇域区自由活动的辅助药物，均进行了试验。 七月，天使团第二代抑制剂被曝出严重副作用，随即立刻叫停，迎来了十大代表的彻查。 湘西子渐渐地不再去研究室找蒋星，她变得很忙，经常见不到人，蒋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连塞柏西教授也因为抑制剂的事情变得十分憔悴，通宵熬夜在她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到头来，蒋星成了那个最自由的。 因抑制剂缘故，近期研究院内来了许多alpha，陌生面孔进进出出，大门外常常停着许多价值不菲的车。 蒋星会在结束治疗后偷偷离开实验室，在研究院后面的溪流边散步，偶尔会下河抓鱼，虽然什么都抓不到，也会躺在草丛里仰望天空。 七月底的某一天，蒋星刚离开研究室，就在前厅见到了黎沅。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抽条得特别快，alpha长高了不少，身形清瘦挺拔，多了几分锋利，几个月前还撑不起大码的白大褂，现在已经肩线平 第218章 整，衣料被撑得利落挺括，袖口堪堪及腕，再没有半分松垮拖沓的模样。 黎沅不再是跟在老师身后的见习生，他和小组成员一起大方地向别人介绍某科研项目，alpha沉稳娴熟的气质让在场许多人都认可他。 面对各类提问也答得从容不迫，举手投足皆是自信与笃定，已然是独当一面的青年研究者。 蒋星躲在门外朝里窥探，像个见不得光的小透，偷取片刻不属于他的成长结果。 会议结束后，蒋星溜到后花园，他感到心脏在胸腔跳动的频率，感受着那股由黎沅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自由。 他想，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在相差不大的年龄里，有些人已经可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有条不紊地讲解自己所热爱的项目，只有蒋星还在为明天可能会沉睡一整天而感到忧心和难过。 他会有这一天吗？ 像塞柏西教授那样，像黎沅那样，自由地…… 蒋星想到一半，突然被身后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给拉了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蒋星回头，看见黎沅站在他身后，阳光落满这片花园，蒋星闻到了青草的味道，他怔愣地看着alpha，一时间忘了说话。 直到黎沅又一次礼貌地问他，蒋星才开口回答道：“蒋星。” “你看起来精神不好。”黎沅上下打量着，指出，“太瘦了，你的身体比上次还要差。” 蒋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又看向alpha还在发育阶段的手臂，点点头说：“我知道。” “我参加了实验项目，很难恢复的。” 黎沅微微皱眉，问：“什么项目？” 蒋星感到疑惑，因为黎沅身为科研人员，一定清楚这些项目是不允许私下讨论的，说严重一点，这是泻露机密。 但黎沅问得很直白，好像这些东西并不值得隐藏，以至于蒋星也忘了遵守纪律，轻易就告诉他了：“关于信希素抵抗宇宙引力波的药物研究。” “用在谁身上？” 蒋星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许还有其他人。” 黎沅眉头皱得更深，他问：“活/体研究吗？” 蒋星听不懂：“什么是活体研究？” “就是非法、不道德、秘密的人/体实验，比如用活/人测试药物毒性、基因改造、信希素抑制剂、ao特殊体质研究等，常伴随隐瞒、胁迫、伤害、伦理崩坏。”黎沅吐词清晰，气息稳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正义感，他问，“你是自愿的吗？” 蒋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点头又摇头，在黎沅越发困惑的目光下，轻声道：“对蒙克利说这是一场伟大的振兴人类的试验项目。” 黎沅问：“是自愿的吗？” “对蒙克利说，就算我不做这个伟大的人，也会有其他人来做，也许是毫不相干的，也许是曾经期付过我的，也许是我姐姐……” 蒋星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去，到最后一声不吭，他被黎沅注视着，那是一种带有悲剧色彩的眼神，但不明显，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也许是无力或是单纯的围观。 “所以这是错误的。”蒋星喃喃道，“是不正确的。” 黎沅半张着嘴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被远处的同伴呼喊，叫他收拾东西准备返程，黎沅应了一声，对蒋星说：“你不能再参与实验了，会死的。”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蒋星知道不应该问太多，但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还有下次吗？” 黎沅脚步一顿，歪头说：“这只是一个礼貌的告别仪式，就像主人家客气地邀请你留下来吃晚餐是一个道理。” “所以没有下次吗？” 极端高温让紫罗兰们疯狂枯萎死去，即使有特制药水维持也难以保持绽放，加上塞柏西教授没有时间管理它们，花园早已不再美丽，透着股枯枝败叶的腐朽味道。 黎沅站在这样的花园里，不需要任何衬托，也能让他成为荒芜里唯一的亮色，alpha垂眸看着脚边蜷缩发黑的花瓣，指 第219章 尖悬在半空顿了顿，说：“下个月中旬，我会再参加一次疗愈器械的使用情况。” 听到这个回答，蒋星不由愣在原地，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对方居然把具体行程说了出来。 等蒋星反应过来要回应他时，才发现黎沅已经离开了花园。 他心情雀跃，连带着这满园子的腐烂气息都好闻了不少。 好坏参半，蒋星又爆发了一次过敏，他边抓挠泛红的皮肤边觉得奇怪，黎沅第一次来实验室记录数据时，难道没有病人的基础信息吗？ 居然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太高兴了，并没有深思其中缘由。 为了能够在下个月更好的见面，蒋星在治疗身体方面非常积极，每天配合工作人员注射营养针，不熬夜，不吃辛辣的食物，甚至连湘西子邀请他去后花园散步都拒绝了。 理由是不想过敏。 湘西子说他被归上身了，要撒两把糯米驱驱邪。 “不过……”蒋星犹豫着，试探性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见你来找我。” “怎么，你想我了？”湘西子笑了笑，神神秘秘地说，“我在偷师。” 蒋星莫名其妙：“什么？” “就是在偷学啦。”湘西子说，“我也想成为像塞柏西教授那样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研究类的知识。” “你放心，等我学成归来，姐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蒋星在月初又被迫参加了一次引力波实验，这次试验结束后，蒋星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几乎到了要时时抢救的地步。 昏睡成了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最严重那会可以睡整整一个星期，中间从未醒过，对外界无知无觉，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感知身边发生的某些变化。 等蒋星稍微清醒一点后，才猛然发觉，时间如流水般转瞬即逝。 他错过了八月中旬和黎沅见面的机会。 猜猜这个黎沅到底知不知道蒋星的名字 第90章可以带我走吗（回） 好不容易醒来，蒋星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陷入长久的呆愣，蒋星躺在床上，两只手背都扎满了针，窗明几净的玻璃映社出屋内模糊的影像，阳光笼在床边，并未落在蒋星身上。 他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哪怕身体已经酸痛难忍，也没有想要翻身活动一下。 阳光从床侧慢慢爬出窗台，天色由明转暗，实验室不知何时亮起了灯，输液瓶被人重新挂上，药水落进墨菲式滴管里，寂静无声。 突然，一阵轻微的玻璃碰撞从试验区传来。 蒋星愣了一下，终于舍得挪动他僵硬的躯体，闻声看去，只见一只稚嫩的手正七零八落地捣鼓试管，透明管壁内装着几升不明液体。 “湘西子。”蒋星轻声喊她的名字，问，“你在干什么？” 湘西子头也没抬：“我在研究增强剂。” 蒋星哦了声，又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睡糊涂了吧？”湘西子把试管的药倒进其他杯子里，“我下午就来了，一直待到现在，你居然才发现我？” 蒋星一时无言。 湘西子站在椅子上，直起身问：“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蒋星想了想，犹豫道，“对了，那个黎沅，就是隔壁科研院的见习生……” “哦，他啊。”湘西子埋头苦干，“他现在已经不是见习生了，他现在是实验项目小组的组长，人家可优秀了，研发出不少东西呢。” 蒋星盯着头顶刺目的白炽灯，有些走神：“是吗？” “对啊，在科研团队那边非常受欢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科研天才呢。” 蒋星往被子里缩了缩头，闻到更为浓烈的消毒水味，声音闷闷地：“那他中旬有没有来我们研究院？” “嗯，他还问了你的情况。”湘西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忽地抬头，说，“他特意跟塞柏西教授说要来看你，不过你当时 第220章 在睡觉，塞柏西教授本来是不允许他进实验室的，但黎沅说下一个项目可能会朝线体医疗上发展，想见见相关患者，然后塞柏西教授就同意了。” 蒋星这下来劲了，立刻架起脖子问：“那他有说什么吗？” 湘西子：“说了什么？” 蒋星扭着身体往前探，漂亮的黑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对，说了什么？” 湘西子慢吞吞嗯了半天，吊胃口般：“我想想……” 要不是蒋星身体无力，线体发麻发胀，再加上点滴束傅，不然早冲湘西子面前去了。 湘西子被蒋星的模样逗乐，笑得眉眼弯弯，道：“他说他月底会在研究院后面那条小河边放烟花，如果你醒了也想看烟花的话，可以去找他一起放。” 蒋星刷地从床上爬起，又因为幅度太大，牵扯到线体，疼得龇牙咧嘴：“真的吗？” 湘西子收起笑脸，单脚踩在椅子上，叉着腰，说：“给我躺好，等会跑针了又要重新扎！” 蒋星闻言迅速躺了回去，把手放在肚子上，乖乖地扭头看实验台，即使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湘西子满意点头，这才继续说：“真的，你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蒋星在心里算了算日期，差不多就是这两天。 “你带我去吧。”蒋星抬起扎针的手，“我可能很难一个人……” “可以是可以。”湘西子面露疑惑，问道，“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见他？” 蒋星本想反驳这个说法，又觉得站不住脚，便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可能因为他长得好看？” 湘西子更疑惑了：“可是，我们研究院里面也有长得好看的见习生呀？” “那……很聪明？” 湘西子抱紧双臂，反驳道：“可是，我们研究院也有很聪明的呀？” 蒋星脸都皱了起来，使劲想：“可能是研究院里面的人都太冷漠了，只关心数据好坏，从不考虑其他。” 湘西子总能找到漏洞：“可是，塞柏西教授就不冷漠啊，她很关心你。” “……” “我不知道。”蒋星憋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放弃思考，“难道想和一个人见面也需要理由吗？” 湘西子刚准备说话，实验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塞柏西满脸怒意地站在门口，先是看眼躺得板正的蒋星，而后转向单脚踏椅的湘西子，两人目光相撞。 空气仿佛凝固。 “湘西子。”塞柏西率先开口，严厉训斥道，“你在干什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允许进实验室？” 湘西子吐了吐舌头，放下手里的烧杯，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气得塞柏西又说了好几句告诫的话，湘西子垂着头，沉默地听着，却在即将离开前突然回头，朝蒋星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下一秒遭到塞柏西的揪耳惩罚，被单手拎出了实验室。 房间一下变得安静，好像从未有人出现，刺激源消失，蒋星又回到了刚睡醒的状态，精神不济，浑浑噩噩地发呆。 但他并没有发呆很久，很快便陷入了新一轮的沉睡。 第二天他被允许吃一些流质饮食，终于不再是打营养针维持生命。 但嘴里的味道总归很淡，吃起来也没什么乐趣，干巴巴的，味同嚼蜡。 蒋星倒是没有挑食，每一餐都吃得很干净，服药积极，从不诉苦，虽然身体还是那样沉重，精神也没有以前好，线体时不时刺痛难忍，需要打止痛针，但好歹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不至于随时陷入梦境。 说来也怪，他做梦从不记得梦里的具体内容，连情绪都没有，导致蒋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做梦，他还为此感到庆幸，至少不用在梦里当试验品。 直到有一次他确切地记得具体内容，才恍然，原来自己也是会做梦的，只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记忆深刻。 梦倒也不是什么大梦，只是一些不甚清晰的过往，无聊地在研究院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仅此而已。 湘西子在月底的某天夜里，告诉 第221章 蒋星，黎沅会在明天晚上放烟花，让蒋星睡个好觉。 但蒋星睡不着，他有些高兴，又担心如果不睡，第二天肯定更没精神，便强迫自己入睡。 为了保证自己可以健康地去找黎沅，蒋星在白天也睡了很多觉，这样一来，晚上清醒的时间就会很长，他是这样认为的。 当天夜里，蒋星在湘西子的帮助下，成功溜出实验室，前往小河赴约。 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黎沅。 alpha这次没穿白大褂，随意套了件灰色外套，安静地站在河边，脚下肆意生长的植被盖过他的裤脚，晚风徐徐吹来，扬起小片衣角。 湘西子没跟上去，她把蒋星送到小河附近后就找理由离开了，说晚一点再来接他回去休息。 蒋星走得很慢，一步一个脚印，还没靠近小河就被对方敏锐的听力给捕捉，黎沅没让他走完剩下的路。 alpha大步朝蒋星走近，空气里似乎又出现了那股自然的味道。 “你看起来不太好。”黎沅停在一个相对礼貌的距离里，坦然地把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问，“是又参加实验了吗？” 蒋星摇头：“这两天没有。” alpha比蒋星高了不止一个头，蒋星需要使劲仰头才能勉强看见黎沅的脸，他觉得黎沅想问的应该不是最近，但蒋星不太想说实话，便挑着想说的说。 好在黎沅没有追问，alpha半蹲下来，让蒋星不用仰头也能看见自己，他问：“你今晚只是来找我放烟花吗？” 蒋星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要来这里放烟花的吗？” 黎沅愣了一下，目光突然越过蒋星看向远处丛林，不知看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说：“我的意思是，你今晚除了想放烟花还想做什么吗？” 蒋星摇头，说：“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水流潺潺，月光如玉，杂草丛生的小河边骤然亮起一丝明火，下一秒青灰色的烟雾伴随着火花一起在这片寂静的夜晚里闪烁，如同天上的星星。 “这是烟花吗？”蒋星捏着它，发出质疑，“怎么和电视里的不一样？” 黎沅点燃自己手里的，说：“是仙女棒。” “烟花的声音太大了，会引来其他人，你也不想被塞柏西教授发现吧？” 蒋星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 alpha带了很多仙女棒，黎沅用这些仙女棒搭出一个六芒星，一次性点燃六个角，点点星光在某一瞬间变成激烈的火花，滋滋作响。 “看我。”蒋星不会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法，他只拿起一根，在黎沅看过来时，快速转动手腕，用速度顶替数量，在空中滑出一颗并不标准的爱心。 火光照亮蒋星黑黝黝的眼底，连睫毛都染上跳动的暖芒，他偏向一侧，笑问：“好看吗？” 银金色的光屑簌簌往下掉，像被揉碎的星子坠在半空，又轻轻落进黎沅心底，他被这光晃了神，好一会才开口说：“嗯，好看。” 两人把所有的仙女棒都燃烧殆尽，焦黑色的铁丝就如同蒋星的身体，一旦火光燃尽，就只剩下一堆随时都要丢弃的垃圾。 他轻轻攥着那截冰冷的铁丝，指节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四周重归黑暗，两人仰躺在松软的泥地里，偶有虫鸣在暗处唱响夜色，蒋星努力调整呼吸，尽量不引起alpha的注意。 但这很难，因为基因突变后，alpha的五感是曾经的十倍，又靠得这样近，黎沅想忽视都难。 “我送你回去吧？”黎沅担忧地从地上坐起来，“你看起来很不好。” 一向很注重身体的蒋星却在此时犯了轴，他不乐意地摇头：“不要。” “可是……” 蒋星说：“回去就得参加实验，我不想回去。” 这无疑拿捏住了黎沅，alpha果然不说话了，蒋星边乐边想谎言果然比实话有用，虽然这不道德，但起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很短暂。 “那 第222章 你别逞强，不舒服了就跟我说。”黎沅还是皱眉，不太赞同这样的行为，但也不再多说。 蒋星敷衍地嗯嗯两声，便开始仰望天空。 今晚天气不错，没有云朵，只有大片星辰悬挂在天幕，月亮也变得洁白无瑕，漂亮地让人舍不得转移视线。 “你很喜欢科研吗？” 黎沅摇头：“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科研人员？” “以前是应付考试，后来需要拯救世界。” 蒋星侧头，脸颊边的绿叶挡住他看向alpha的目光：“那现在呢？” 黎沅没看蒋星，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蒋星听见他小声嘀咕着什么，刚想说听不清，黎沅就大声道：“现在想回家。” “回家？” 黎沅却不愿多说，他伸手摸上蒋星的手，说怎么这么冰，而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蒋星身上：“起来，别躺地上。” 暖意笼罩上半身，蒋星闻到了alpha衣服上的味道，是青草混合露水的味道，和周围环境相得益彰。 许是被这股味道冲击了头脑，又或者是衣服上的余温扰乱思绪，蒋星没由来地突然问：“你可以带我走吗？” 离开实验室，离开天使团，离开这里。 黎沅有些意外，不等alpha开口回答，蒋星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十分冒犯且不妥，他很快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而后又问：“你明天还来吗？” 黎沅没说话，蒋星就接着问：“后天呢？” 几不可查的叹息声在这片空地响起，黎沅站起身，没说会也没说不会，他朝蒋星伸出自己的右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91章而我会带你离开（回）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答案，但蒋星之后再去小河边，总能遇到黎沅。 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并不认为黎沅会有空闲时间，就算有也不会来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散步。 所以当第一次遇见时，蒋星高兴得没说一句话，后来次数多了，蒋星就当他那天晚上默认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偶遇时间不稳定，有时候是傍晚，黎沅会在小河边支个板凳钓鱼，如果他穿着白大褂，就说明当天的工作很繁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更换。 如果他穿着较为休闲，且精神饱满，就说明他今天放假，并且已经在小河边等待多时。 如果在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就说明黎沅一夜未睡，通宵工作了一整晚，往往这个时候蒋星都会劝他回去休息，不过黎沅总要在小河边待上半个小时才会离开。 虽然时间不固定，但两人碰面最频繁的时间点还是夜晚，在天幕褪尽白日喧闹时，蒋星会和黎沅一起看星星，他们什么都不做，不聊天，彼此紧挨着躺在草地里，仰望星空。 有一次蒋星实在好奇，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愿意带我离开？你明明也不喜欢这里。” 黎沅出神了好一会才回答：“我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命运轨迹。” “干涉了会怎样？” 黎沅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涵盖了许多蒋星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会害人害己。” 蒋星：“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能力去承担另一条生命的未来。”黎沅告诉蒋星，“我的家乡有一个说法，它告诫大家不要轻易介入或改变他人因果，结局往往会适得其反。” “就像动物纪录片，人类只能记录，不能干涉，这是一个道理，它会破坏自然法则。” 蒋星懵懵懂懂，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来了，带自己离开这件事对黎沅没有好处，只有坏处，所以蒋星也就不再过问。 九月，基因阶级所带来的差距愈发严重，omega处境低到谷底，各地矛盾频繁发生，经常出现暴乱，但相应的，新一轮的秩序也在逐步完善。 与此同时，湘西子在生物领域上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天赋，这一点很快便引起了研究院的密切关注，塞柏西虽然经常训斥她出入实验室，但终究是手心肉，还是将她收为自己的学生 第223章 ，亲自教导。 按理来说，湘西子成为塞柏西教授的学生后，是有资格随意出入研究室的，但不知为何，塞柏西教授不仅不向她开放实验室的权限，相反还限制了更多禁止她去的地方。 有蒋星这个先例在前，塞柏西的举动无疑给他留下了警觉的信号，蒋星在湘西子又一次进入实验室之前，将她拦在门外，表情严肃地说：“你这次必须听塞柏西教授的话。” 湘西子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不听她的话所以才成了这副模样。” 湘西子却摇头道：“不会的，我不会成试验品。” “你这么肯定？”蒋星说，“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这个世界上变化最多的就是人心，万一对蒙克利哪天就是要你当试验品呢？” 湘西子盯着蒋星，稀奇道：“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学来的？还知道人心？” 蒋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错开目光：“反正你以后别来实验室了。” “我不反驳你的观点，但我也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湘西子哼了声，开始向蒋星展示她的学习成果，“我身体基础天生就差正常人一大截，你可以理解为早产儿，甚至比早产儿还要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这个前提，我就不可能被当成试验品。”湘西子说，“你以为试验品谁都能当吗？别做梦了，我基础盘不行，虽然现在看着是养得很好，但只要稍微吹点风就能垮回去，一朝回到解放前，根本撑不起一次实验。对蒙克利这么精的一个人，是不会做这种既浪费资源又损坏耗材的倒贴行为。” 蒋星无法反驳，只能干巴巴哦一声，紧接着问：“那塞柏西教授为什么老拦着你进实验室？” 湘西子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研究增强剂吧。” 增强剂，蒋星曾参与过的一次宇宙压试验。 “这个药剂有问题吗？” 湘西子越过他，抬脚走向试验台，声音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不知道，我还在研究。”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药剂目前还在被投入。” 蒋星跟在她身后，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对蒙克利还在研究线体信希素溢出的极限，只是没有在你身上使用而已。”湘西子平静讲述着，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小星，天使团研究院不止有你一个omega，也不止这一间实验室。” 蒋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湘西子和这里的工作人员一样，变得冷漠，像实验室里摆放的器械，冰冷无情。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每个小时里都有人在承受这个药剂所带来的痛苦，按照对蒙克利的说法是，在极端的生存环境下必须要有一支先锋队站出来替大家铺路，他不管这条路是用谁的血、谁的命，哪怕铺到最后演变成湍急的血河，也要为全体人类搭建新桥梁。” “对蒙克利说这是奉献，我说这是杀人。”湘西子站在试验台后方，手里捏着一管新试剂，她看见蒋星满脸震惊的表情，轻轻笑了笑，继续道，“塞柏西教授训斥我不懂，说种族的延续需要激进派。” 湘西子垂下眼，一点点重新适配手里的药剂，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韧的劲，这股狠劲深深地刻进蒋星的意志里，像血液融入骨髓，即使被抽巾拔骨也无法剔除。 “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们知道，杀人就是杀人，不是随便编造个英雄先锋和激进派的称号就能简单盖过的。” “人类一定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步，种族也可以得到延续，而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蒋星从未见过这样的湘西子，她褪去了曾经奄奄一息的病态，褪去了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天真和单纯，褪去了常人所不能抛却的脆弱和胆怯。 她用行动和语言教会了蒋星在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任何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期盼都是杀死自己的真凶。 那天过后，蒋星去找了黎沅。 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虫鸣阵阵，星空璀璨。 蒋星在他身 第224章 边躺下，安静地陪他看了今晚的星星，在离别之前，蒋星对他说：“我以后不来了。” 黎沅有些意外，等着omega的下文。 “我知道你那天并不是来这里放烟花的。”蒋星突然看向身后丛林，黑暗给大自然蒙上了狰狞的面具，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是我姐姐主动联系你的吧？” 黎沅半张着嘴，好半晌才嗯了声：“她说你想放烟花，我就来了。” “我猜到了。”蒋星收回目光，嘴角抿出一抹笑，“谢谢你陪我放烟花。” 黎沅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回他：“嗯，也谢谢你陪我看星星。” “我要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会变得特别忙，就没有时间出来看星星了，你也可以不用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去研究你擅长的领域吧。” “陪你不是浪费时间。”黎沅随口辩解了一句，追问道，“你要去做什么？继续参与实验吗？” “不是。”蒋星摇头，明显不想多说，“我不会主动去做伤害自己的事。” alpha点点头，松了口气：“好。” 蒋星：“再见。” 黎沅的目光落在蒋星脸上，他借着月色，仔仔细细地将人看了一遍，像在临摹，alpha看了几秒，说：“再见……” 风掠过河岸，草叶轻响，水光浮动。 蒋星越过黎沅，转身没入夜色，很快消失在世界尽头。 回到研究院后，蒋星没急着去做别的，先偷偷去了其他实验室。 惨如白纸的墙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将许多个蒋星一起禁固在这里，他一步步走近这些的实验室，用脚步去丈量恶意的长度，发现在那些不曾注意的角落里，正关着数不尽的生命耗材。 他们和蒋星一样，被从天而降的锁链所束傅，被迫注入各种各样的药剂，身上贴满冰冷的导联线，延伸出的路径像极了无数根抽血管，正源源不断地吸取他们的生命。 蒋星感到阵阵恶寒，身体如坠冰窖，肢体发麻发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病房，也不知道路上遇到了谁，说了什么话，只知道一回来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湘西子正窝在蒋星的实验室，一见这情况，吓得连忙去找塞柏西。 蒋星又打上了营养针，当天夜里发高烧，睡了整整三天才缓过神来。 不过好在他这次醒来后，不像之前那样精神不济，看着饱满许多，精力也好了不少。 蒋星没做别的，当然他也没力气去做别的，他只专心做一件事，那就是帮湘西子。 蒋星的身体时好时坏，严重时会卧床不起，他只能趁着不适症状减轻时，偷偷带湘西子进实验室，找各种借口帮她引开塞柏西教授的监管，也会去偷最新的研究资料和药剂。 湘西子呆在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长，蒋星偶尔会参与进来，按照湘西子的要求去抓一些野生动物，变异的兔子和野鸡，湘西子会用这些来测试一些简单的药剂反应。 不过大多没什么实际作用，又因为相关书籍和论文太多，一个人实在看不完，蒋星会和湘西子一起分工合作，各自包揽一部分研究内容。 对于并不爱学习的蒋星来说，这些专业名词实在晦涩难懂，但随着接触的知识越多，蒋星对这些也就越来越顺手，有好几次都帮了大忙。 除了增强自身学识外，蒋星还会在空余时间锻炼身体，对照视频研究防身技巧，学习不同刀据的使用方法和枪支弹药，以及一些急救措施和如何应对突发事件。 工作人员几乎不会管他，只要没有实验的空档期，便不会有人去关注一位经常生病的omega。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样不计后果的暗度陈仓，总会迎来天光大亮的时刻。 被塞柏西抓住的那天，蒋星正按照以往经验吸引走教授的注意力，但很显然，由于他过于防着塞柏西教授而忽略了其他工作人员，导致被其他研究员指着告状时，蒋星和湘西子都来不及收拾现场。 塞柏西怒气冲冲地 第225章 推开实验室的门，声音尖锐：“湘西子，你又在捣什么乱？！” 湘西子被她吼得心里一惊，慌乱摇头说：“没、没干什么。” 蒋星紧随其后，喘着粗气追上来，正巧看见这场暴雨。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间实验室不允许进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塞柏西快步朝她走去，抬手怒指湘西子。 “你还敢教唆弟弟把引开我，长本事了是吧？”塞柏西一把夺奏湘西子手里的烧杯，脸部表情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出去！立刻马上。” “可是……” “三！” 湘西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仰头解释道：“我认为增强剂不能直接用在线体上……” “二！” 蒋星也说：“教授，姐姐她……” “你闭嘴！”塞柏西推开挡在面前的蒋星，拽起湘西子的衣领，用蛮力将她从实验室里拖出去，蒋星着急忙慌地跟在身后，想拉塞柏西的手，却遭到比之前更重的推力。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蒋星情急下想稳住重心，却不慎左脚踩右脚，狠狠摔在地上，手臂砸在某个坚硬的仪器上，疼痛瞬间窜上脑门。 塞柏西没去扶他，冷着脸让蒋星自己反省，并将实验室的门从外反锁，告诫他今天没有晚饭吃，什么时候写完检讨就什么时候放他出去。 国际第115个护士节了嘿嘿，祝各位白衣天使们节日快乐，俺又可以白蹭一顿聚餐耶ing 第92章我的家乡（回） 那次之后，研究院对门锁的管控更加严苛，湘西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接触到实验室，而蒋星也一直没向塞柏西教授低头道歉，检讨书更是毫无踪迹。 虽然被关在实验室里，但塞柏西倒也不会真的下死手去惩罚蒋星，在书籍方面始终给予帮助，蒋星会继续学习一些生活知识，和野外生存技巧。 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身体，累了就用两只钢笔和医用压脉带做弹弓，对准窗户外的大树叶子瞄着玩。 期待晚上湘西子可以顺利潜入实验室，但她似乎真的被塞柏西教授按住了手脚，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进入实验室。 姐弟俩就这样被强行分开了三个多月，在这三个月里，蒋星从未离开过研究室一步，湘西子连远远看上一眼都不被允许，直到蒋星低头认错，老老实实把检讨书写完，塞柏西教授才允许蒋星离开这间实验室，去和湘西子见面。 旧世纪225年年末，该星球被正式命名为维纳尔群星。 当天夜里，被划分进维纳尔群星的周边所有小星球均开展了一次盛大的庆祝宴，烟花响彻整片星域，各色光芒争先恐后地在黑暗中炸开，留下大片绚丽色彩，久久不散。 天使团研究院和附近的科研所一起组织了晚宴，好消息是，蒋星在这场晚宴上见到了黎沅，坏消息是，他并不是以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与他会面。 在不需要参加实验的这段时间里，蒋星一直有在坚持锻炼，吃没有味道的营养餐，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可即便他如此看重身体，线体却并没有因此好转。 蒋星时常感到线体酸胀无比，还有来自身体内部的、永无休止的疲倦，这些放在平常他都能接受，毕竟早已习惯，可一旦他受寒感冒，那将是一场灾难。 如果感冒了还遇上塞柏西教授的繁忙期，就没人照顾蒋星，疾病加重或无限拖延都是家常便饭，没有人会想耐心地去长期照顾一个病患。 很不巧，蒋星前段时间感冒刚好，正是提不起精神的时候。 按理来说，这个晚宴他不应该去，塞柏西教授也勒令他乖乖待在实验室休息，只有湘西子可以作为助手前往。 一方面，湘西子觉得蒋星已经很久没有出门透气了，另一方面是蒋星自己想放烟花，便软磨硬泡地跟了过来。 这次晚宴除了庆祝维纳尔群星成立外，还安排了两方研究院的项目成果展示，由双方负责人分别上台发言介绍。 在主持人喊出黎沅的名字后，周围响 第226章 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聚光灯落在alpha身上，像赋予了一层漂亮的光环。 黎沅已然褪去孩童的稚嫩模样，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锐利，往台上一站，便自带一种沉静而内敛的气场。 他没有带发言稿，手指轻轻搭在立式话筒上，稳重的声线里带点刚成年的青涩，通过音响缓缓传开，语速平稳，音色干净，吐词清晰。 蒋星刚准备离开场馆就听见了他的名字，于是又坐了回去，认真地听完了黎沅的发言。 蒋星和湘西子被安排在场馆里最后的位置，中间隔着数不清的人，乌泱泱一大片。 蒋星听不懂alpha说的科研内容，也看不明白荧幕上整页整页的实验数据，但他知道黎沅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优秀，在阶级又跨越了一层。 黎沅可以只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实习生晋升到核心项目负责人，就连湘西子都在塞柏西教授的手里研发出了最新抑制剂，好像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进步。 只有蒋星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每天都需要为了更健康的身体做斗争，摄入的营养剂是整个研究院内最多的，在对蒙克利眼里，他是消耗品，在塞柏西教授眼里，他是病人。 其实按照对蒙克利的理念，蒋星已经失去了价值，是因为塞柏西教授非常喜欢这两姐弟，所以蒋星才能在研究院内享受其他消耗品没有的待遇。 这不是蒋星胡思乱想，也不是湘西子告诉他的，这是蒋星在看过其他实验室的具体情况后得出的结论。 台上，黎沅弯腰致谢，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离开了聚光灯。 蒋星站起来，对湘西子说：“我去放烟花。” 湘西子犹豫着也想站起来，被蒋星按住了肩膀：“没事的，我放完烟花就回来。” “好吧。”湘西子叮嘱他，“我们的烟花在第13排，你别走错了。” “嗯。” 场馆外，夜色暗淡，月光朦胧，树影斑驳。 蒋星独自前行，将热闹与喧嚣甩在身后，前往天使团设立的烟花区。 他和后勤人员简单沟通后，拿到了放烟花的权限，后勤人员告诉他放烟花的流程和时间后，在蒋星的再三保证下离开了工作区域。 夜风徐徐，却吹不散周身的燥热。 蒋星百无聊赖地等着放烟花的时间，结果烟花没等到，把黎沅等来了。 alpha脱去了严肃板正的西装外套，衬衫袖口随意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小截手臂皮肤，他走过来站在蒋星面前，说：“好久不见。” 蒋星不顾形象地往地上坐，闻言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湘西子告诉我的。” 大概是蒋星的表情过于疑惑，黎沅又说：“我在台上看见你了，结束后去你的位置找你，发现你已经离开了场馆。” 蒋星哦了声，不再说话。 而黎沅也没有提出新的话题，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氛围莫名凝重。 蒋星本想叫黎沅一起坐会，但视线触及到alpha干净整洁的西装裤，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好在这样怪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放烟花的时间便到了。 黎沅说：“我来帮你。” 这次要放的烟花有很多，种类也五花八门，一个人确实有些忙碌，于是蒋星就分了一些给黎沅，两人一起点燃了引火线。 烟花随着火焰的侵入爆发出巨大的声响，黎沅伸手拉了一下蒋星，力度不大，很快收手，蒋星退到他身边，仰头看漫天星火。 随着其他区域一同点燃，这片暗淡孤寂的天空也迎来了独属于它的绚丽色彩。 接连不断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层层叠叠铺满夜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星的发梢被夜风轻轻掀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他想起第一次放烟花也是和黎沅一起。 只不过当时放的是没有声音的仙女棒，而今天放的是震耳欲聋的冲天烟花。 他们不用担心这样的动静会不会惊扰其他人，也不用刻意躲开研究院的工作人 第227章 员，这是一次被允许的、光明正大的烟花秀。 突然，黎沅说了一句话，但烟花的声音太大，蒋星没有听清，于是侧头对着alpha挥动手指，示意他再说一遍。 烟火坠落如流星，照亮了蒋星漆黑的眼底，黎沅笑了笑，俯下身凑到蒋星耳边，大声道：“你又陪我放了一次烟花。” 蒋星只觉耳侧滚烫，瑟缩着躲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应他：“你……你也陪了我。” 结束后，天地归于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轻易捕捉。 黎沅盯着他即使在黑夜里也显绯红的耳垂，没忍住伸手碰了碰，然后如愿地看见蒋星又瑟缩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黎沅清咳两声，正色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蒋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故意转移注意力，“你是怎么看见我坐在哪里的？台下有这么多人呢。” 黎沅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 alpha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递给蒋星，说：“送给你。” 借着夜色，蒋星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一个戴在手上的饰品：“手表吗？” “不是。”黎沅拿出来，半垂着头，认真地给蒋星戴上，“这是通讯器，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时给我发信息。” 蒋星举起手腕，左右看了看，问：“你也有吗？” “嗯，这是我新研发的产品，会在今年年初发布上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用上。”黎沅介绍道，“你手里的这只通讯器是我亲手做的新年礼物，你就当提前拿到了内测版。” “新年礼物？” 黎沅点头：“在我的家乡，辞旧迎新是一年里最重要、最盛大的时候，我们管这叫春节。” 蒋星懵懵懂懂地点头：“还有这种节日啊。” “嗯，寓意是阖家团圆，祈福纳祥。” 蒋星欣赏了一会，放下手，问，“过春节就一定要送对方礼物吗？” “也可以包红包。”黎沅说，“但我想送你。” “有意思，你的家乡在哪？”蒋星兴奋地追问，“我可以去吗？” 黎沅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隔了许久才哑然开口：“我的家乡……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蒋星摸不着头脑，问：“那是哪里？” “很远，很远。”他抬眼望向远处还未散尽的烟花余烬，声音轻了些，“远到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安全抵达那里。” 蒋星皱眉，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这天夜里，蒋星清晰地感受到了黎沅身上背负着的某些沉重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和塞柏西教授担忧的人类命运一样，但蒋星知道黎沅快要被它压得喘不过气。 只是轻轻触盆到这种情绪，蒋星就被它迅速渲染并坠入其中，与黎沅一起短暂地共享了片刻痛苦。 不过黎沅很快藏住了这些秘密，露出新的笑容，手把手教蒋星怎么使用通讯器，怎么和他发信息。 告别时，两人都没有被那一瞬间的情绪所干扰，蒋星挥舞着手臂，无比珍重道：“再见！” 黎沅站在原地，看着蒋星越走越远的背影，轻声道：“再见。” 还有还有 第93章略施手段（回） 旧纪元226年，三月初，智能商城正式上线通讯器。 研究院向外购入了百来只，给高层提供稳定的通讯科技，然而蒋星早已将通讯器提前玩了好几个月。 在这期间，蒋星经常给黎沅发信息，有时候是请教问题，有时候是单纯发早中晚，偶尔会打电话聊天，不过黎沅很忙，几乎不会回电话。 同一时间，湘西子在生物研究领域得到了对蒙克利的关注和认可，给予了她一些相应的权限和一间单独实验室，她兴奋地连续三个晚上都跑来和蒋星说这件事。 有人高兴，有人愁。 塞柏西教授对这件事表达了非常不满的情绪，具体体现在拒绝湘西子一切学术上的指导，不允许湘西子参 第228章 与自己的实验课题，也不再为她提供相应的关照和呵护。 冷漠得好像从来都不认识湘西子一样。 前后巨大的落差让蒋星都焦虑了起来，总觉得这是对蒙克利新一场的绞杀局。 为此，蒋星特意跑去问塞柏西。 塞柏西当时正在整理仪容，她盘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漂亮的眼睛透过镜子和蒋星对视，她声音轻缓，却莫名带了点蒋星看不懂的情绪，塞柏西安静地问他：“你觉得天使团好吗？” 蒋星不明所以，想了想说：“还可以吧，你和姐姐都在这里。” 塞柏西放下盘头发的手，低头看蒋星，又问：“如果一辈子都得呆在这里，你也觉得很好吗？” 蒋星愣了愣，隐约意识到什么，但还是抱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说：“也不一定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吧，我们可以去其他……” 可他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虚，直到再也发不出半个音。 塞柏西笑了笑，不再多说，沉默着收拾好自己，离开了休息室。 回去后，蒋星着急忙慌地拉住湘西子，对上姐姐还处于兴奋时的眼睛，蒋星忽然觉得很难过，是那种沉得喘不上气的难过，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怎么了？”湘西子睁着眼，亮晶晶地盯着蒋星，“你怎么这幅表情？谁期付你了？” 蒋星半张着嘴，咬牙道：“你别学了。” “什么？” “我说，你别学研究了，换一个吧，我们可以去学其他的，比如作画、摄影、开飞船、当运输员，或者和黎沅一样去研究科技，我们……” “蒋星。” 湘西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冷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尽，眼底覆了层薄薄的凉，混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所有人都可以劝我不要这样做，唯独你不可以。” 蒋星喉间一紧：“我……” 她没再听下去，轻轻挣开蒋星的手，转身离去，关门声很轻，却砸在蒋星心上。 那之后两人莫名开始冷战。 湘西子不再来实验室找蒋星聊天，蒋星只能一个人盯着窗外出神，由于他经常玩弹弓，窗外那棵葱葱郁郁的大树已经变得疏松稀薄，不再繁茂，树干上全是被砸出来的白点。 他想到什么，骤然回神，低头打开通讯器，找到黎沅的对话框，开始编辑内容。 【jx：你会一直呆在科研院吗？】 现在正是下午最忙碌的时候，蒋星没能得到回复，直到他吃完晚上的药，准备睡觉时，黎沅才姗姗发来回信。 【黎沅：不会，怎么了？】 【jx：你可以随时离开吗？】 【黎沅：理论上来说可以。】 【jx：不是理论上就不可以吗？那什么情况下才会被一直留在科研院？】 这次黎沅输入了很久才回复他。 【职位不高，管理的项目可有可无，没有接触核心内容，就可以随时离开，没有任何门槛。】 黎沅问他：【你要离开研究院吗？】 离开？ 蒋星对离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他的家人在这里，捡他回来并悉心照顾的塞柏西教授，血脉相连、朝夕相处的姐姐，她们都在这里，她们没有说离开，蒋星又怎么会想要离开。 【jx：没有，随便问问。】 【黎沅：如果你能离开研究院，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jx：不知道，我没离开过这座星球。】 【jx：你呢，不会一直呆在科研院，是有想去的地方吗？】 【黎沅：嗯，我想回家。】 也对，黎沅说过，他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存的交通工具无法抵达那里。 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和亲戚朋友都不在身边，不比蒋星，至少他还有姐姐和塞柏西教授。 而黎沅…… 等等，不对。 湘西子之前说，黎沅是科研院一位教授的儿子，既然如此，他就不完全算孤独一人。 蒋星想到就直接问了。 【jx：都说家人在哪，哪 第229章 就是家，你爸爸不是在科研院工作吗？】 不知为何，黎沅一直在输入，蒋星却没有收到一条信息，这让他忍不住扣了个问号过去。 又过了十来分钟，才弹出消息。 【只是挂名。】 蒋星没想到还能挂名，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像科研所这类门槛较高的地方，很多人挤破头都不一定进得来，如果有院内推荐或攀附关系的话，就会方便很多。 这算揭人伤疤，蒋星不太会安慰，发了句你一定可以回家后就匆匆转移话题。 【jx：对了，之前听我姐姐说，你可能会往线体医疗方面研究，是真的吗？】 怕黎沅想不起来，蒋星还特意提醒他因为自己昏睡错过了那次见面，塞柏西教授本来不允许黎沅探视，是因为黎沅主动说需要了解相关患者才被允许进入实验室。 【黎沅：我记得。】 黎沅发了一个兔子偷笑的表情。 【黎沅：这和我对你说再见是一个道理。】 【jx：又是礼貌？可这是骗人吧】 【黎沅：不，这叫略施手段，我总不能直接冲进实验室说我今天就要探视吧？】 蒋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滑稽，没忍住笑了起来。 四月中旬，研究院全面上新智能电子锁，对蒙克利给每一位成员都发放了一张院内身份卡。 就连蒋星也得到了一张。 姓名：蒋星 职位：天使团研究院受验员 编号：jx 权限：最高级（限级） “怎么是限级？”蒋星看着身份卡，嘟囔道，“最高级是什么意思？” 塞柏西解释道：“是受验员里权限最高的，可以自由出入研究院内的每一扇门，但未开发的实验室和一些贵重器材是无法使用的，这些属于研究员的权限。” 这张卡对蒋星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呆在病床上接受相关治疗。 线体并没有因为他积极配合而变得健康，恰恰相反，蒋星的线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无法维持现状。 线体细胞除了最开始接受抑制剂药物强制催熟后，就再也没有生长过，甚至开始影响身体内其他正常的器官。 六月，蒋星是抱着呼吸机度过的，他经常感到呼吸困难，窒息和缺氧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他，严重时连呼吸机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七月，蒋星肺部严重感染，又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八月，蒋星的免疫系统总算恢复正常，终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自由活动。 期间，黎沅给蒋星的通讯器安装了其他人没有的功能，比如还没上新的医疗管理系统，可以二十四小时监测生命体征和信希素危机值，可惜蒋星的线体受损，危机值那一栏只会显示零。 除了医疗系统，还有后续会推进一系列安全锁，类似于发出的信息可以完全不走研究院的网线，就算对方后台查看记录，也全是乱码。 蒋星表示这个东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发出的信息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被其他人看见也没关系。 黎沅却很认真地告诉他：“以后用得上，功能不嫌多。” 新功能使用一段时间后，蒋星发现黎沅突然变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蒋星都没发消息，黎沅就能精准地知道他心情好不好，身体舒不舒服。 这让蒋星感到惊奇，不由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我房间里装了监控吗？” 黎沅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反问：“如果真的装了，你会害怕吗？或者立刻告诉塞柏西教授，让她赶快拆掉。” 蒋星回了他一个惊讶的表情，打字道：“我会对着监控做归脸，然后吓死你。” 黎沅煞有介事地发了个小人倒地的图，思考一番后回复：“听起来不错，不过应该不是被吓死。” “那是什么？” 黎沅发了个萌萌的小兔，配文为——萌死了！ 蒋星：“……” 虽然不知道alpha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但很显然，他不 第230章 仅自己要有，还要在蒋星的系统里也安装同款，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艺术非常满意。 玩了半天，黎沅总算告诉他具体原因：“医疗系统除了可以监测生命体征和信希素，还可以监测压力和睡眠状态，通过压力值就可以分析出你的状态是否开心。” 蒋星看向自己的通讯器，感到不可思议，于是抗义道：“这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你能看我的数据，而我却看不了你的，我也要后台。” 没想到黎沅直接拒绝了这个要求：“不行，天使团的监管能力很强，容易顺着链接爬过来，我手里的机密太多了，担不起这个风险。” 十月，对蒙克利突然在增强剂上发现了可以改变信希素内核的关键，以此达到彻底抵抗宇宙压。 据说如果能真的改变内核，那么受损的线体也会随之逆转，蒋星有概率痊愈。 为了这个，湘西子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在会议上坚持反对增强剂的使用，认为这太激进了，不管是人文关怀还是药物的刺激度，都不能直接作用在线体上。 在两次驳回湘西子的建议后，对蒙克利含蓄地收回了湘西子的参会资格。 被赶出实验室的湘西子转头就去找塞柏西教授帮忙，但塞柏西教授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也不清楚塞柏西在这次决策里的态度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 这让湘西子焦虑了好几晚，蒋星有心安慰，但对方并不领情，往往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直到一周后的下午，对蒙克利选中了蒋星作为本次实验对象，按照他的说法是要尝试一下逆转线体，看看蒋星能不能成为第一个痊愈的患者。 塞柏西跟在对蒙克利身后，一言不发，眉心紧皱，看向对蒙克利的眼神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怀疑，又像惊恐，可能还带点隐晦的杀意。 分析出最后两个字时，蒋星自己都被这猜想惊出一身冷汗。 自从和塞柏西聊过一辈子的这个话题后，蒋星就觉得塞柏西教授怪怪的。 不，应该是从湘西子被对蒙克利提拔之后，塞柏西就变得越来越奇怪，连蒋星都感到心里发毛。 好在塞柏西并没有一直露出这样的表情，发现蒋星在看她后，塞柏西笑了笑，转头去忙自己分内的事。 emmm回忆章篇幅可能有点超出我的计算，会长不少 第94章你要听话，好吗？（回） 日照西斜，光影流转。 暖色从窗框上沿滑到下沿，从地板爬到桌角，再轻轻落在纱帘褶皱里。 风很轻，连灰尘都懒得飞扬，静悄悄地留在角落里。 白昼更替，夜色渐沉，实验室内悄无声息，死寂一片。 蒋星躺在冰冷的瓷砖地面，疼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大脑昏沉，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频繁呕吐，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也嗡嗡作响，稍微活动一下，就会牵扯到紧绷的线体皮肤，引起一阵惊人的抽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蒋星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后，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蒋星？”湘西子探头进门，借着微弱月光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不由呼吸一滞，“你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动作很轻：“你怎么睡在地上，不冷吗？” “还好。”蒋星在嗡嗡耳鸣声中勉强分辨出湘西子的话，他动了动干燥的唇，嘶哑着问：“你怎么来了？” “我偷偷溜进来的，放心吧，没人瞧见我。”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之前冷战的事。 湘西子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蒋星，让他不要再睡地板，然而她还没碰到蒋星，蒋星就开始剧烈咳嗽，全身肌肉紧绷，胸腔上下起伏，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因动静较大，牵扯到身体的其他部位，疼得蒋星面色扭曲。 湘西子惊叫出声，抖着手帮他顺气，蒋星又咳了几下，突然面色一紧，侧头呕出大量鲜红色血液，白净的地面被污 第231章 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惺味。 “到底怎么回事啊……”湘西子溢出哭腔，“不是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湘西子徒手去擦满身血迹，却越抹越多，两人的衣服都被洇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没事……”蒋星有力无气地安慰她，视野的尽头，天花板似乎在天旋地转。 湘西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把压抑的抽吸声打碎了咽回肚子里，随即起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蒋星看见她眼眶湿润，红得和身上的血一样。 她悲恨交加，踱步前行，二话不说把蒋星背在肩上，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蒋星没问她去干了什么，其实也能猜到，湘西子一定是去找老师或者其他资历深的研究员，想让她们来处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蒋星不太记得了，疼痛让他没办法关注其他事，但也清楚这次实验彻底透支了这幅残破的躯体，可能很难再自由行走。 “我们去哪？” 湘西子说：“去找他。” 蒋星皱眉，立刻道：“不许去。” 湘西子没说话，手臂用劲，稳稳背起蒋星，磕磕绊绊地走出研究院。 通讯器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发消息的人似乎很急切，发了很多条，蒋星能感受到手腕震动的频率非常紧密，震得手背发麻。 他抬不起力，无法回复对方，只能任由它响个不停。 深夜的研究院空无一人，燥热的风从假太阳湖吹来，穿过长廊，落在即将流逝的生命里。 有人在喊湘西子的名字，女孩隔着夜色大声回复道：“我马上就回来！” “湘西子，你要带你弟弟去哪里！” 湘西子头也不回：“去看今晚的星星。” 于是身后那人不再说话，也许说了，但因距离太远她们没听见。 离开研究院后，蒋星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呼吸不再顺畅，能在某个瞬间确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灵魂出窍。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从线体散发出来的，传遍全身细胞的，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这让早已麻木的蒋星止不住颤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病号服像在水里过了一遍，几乎能拧出水来，可即便如此，蒋星依旧闷不吭声，只有在痛极了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哼唧。 湘西子带着他从后门离开研究院，直奔隔壁科研所，两人路过那条清澈小河，潺潺流水声成为了这场旅途中唯一的音乐。 期间，蒋星吐了很多血，红色的血液像小河里源源不断的水流，从洇湿的衣角滴落，沿着湘西子的脚印一路蔓延。 下坠感突然袭来，湘西子摸黑走路不慎摔倒，蒋星从她肩头滑落，重重摔进野草丛里，藏匿于叶片下的萤火虫被惊扰，纷纷逃窜，点点星光从蒋星脸上一闪而过，最后消失在无尽黑暗里。 蒋星仰望天空，发现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 天际乌云密布，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对不起……”湘西子手忙脚乱地爬过来，伸手想要重新把蒋星背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对不起，你别死……我求你了。” 阴沉晦暗的天空有水落下，很轻地落在蒋星苍白如纸的脸上，他指尖微动，反应了很久才恍然发觉，天空没有下雨。 是湘西子在哭泣。 从压抑隐忍的落泪，演变成号啕大哭，撕心裂肺。 她说都怪自己和对蒙克利唱反调，如果乖乖地顺从他，当个不会思考、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也许对蒙克利就不会拿蒋星做实验，而后又扯着嗓子说对蒙克利之所以选蒋星就是为了报复自己不听话。 眼看她就要对天发誓，说一些再也不做研究、再也不会反抗对蒙克利的傻话，蒋星连忙安慰她，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抚上女孩的眼角，眼泪变成血，怎么也擦不掉。 蒋星还是被拉了起来，湘西子为此花费了很多时间，数不清的时间，她默不作声地把眼泪憋回去，埋头继续走。 后半夜，天空终于落下大雨，这次不再温柔轻微，是很重很疼的力度，打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第232章 。 蒋星感到眼皮沉重，连带着呼吸都难以维持，他陆陆续续地吐血，耳鸣让他眩晕，听不清湘西子的哭喊，只能感受到她背部传来的声带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湘西子停了下来。 蒋星听见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人：“您救救他！求您，只要能救他，您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汹涌的雨水冲刷在蒋星身上，他抬起沉重无比的头，看向灯光下站着的男人。 是黎沅。 黎沅站在科研所后门，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和打在身上的雨水一样冰冷无情：“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他。” “您可以的！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湘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卑微地低伏在泥地里，额头重重砸在鹅卵石上，“他不会死的，您一定有办法，我求您了……我只有他一个弟弟，我不想失去他。” 黎沅没再开口说话，周围安静得只剩雨水的声音。 “阿湘，起来……”蒋星捂着嘴呛咳，鲜血顺着手指溢出，语气却异常强硬，“别跪，也别哭。” 湘西子哭得更厉害了。 “不用求他，离alpha远一点。”蒋星张开嘴呼吸，但他什么也吸不进，胸口像压了块重如千斤的大山，窒息和疼痛快要将蒋星淹没，“听话，我会没事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黎沅便撑着伞缓步走到蒋星面前，黑色伞面倾斜，替他挡住了那些冰冷刺骨的雨水。 黎沅身穿白大褂，他似乎刚下班，还没来得及休息，此时正一手举着伞骨柄，一手插兜，疲倦的眉眼隐在雨雾中，视线短暂地扫过蒋星身下触目惊心的血迹。 alpha呼吸一顿，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大雨浇诗了黎沅干净整洁的衣领，眨眼间就变得和蒋星一样湿润，但不显狼狈。 片刻后，黎沅半蹲下身，伞面彻底盖住蒋星。 他伸出藏在兜里的手，干燥温热的掌心递至蒋星面前，黎沅唇瓣轻启，认真问道：“你先前说要让我带你离开这里，还作数吗？” 蒋星其实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耳鸣让他无法分辨音词，眼前也阵阵发黑，只能凭借往日里对alpha的信任和喜欢，胡乱点头。 “好，我带你离开。” 黎沅清浅地声音混入雨里，显出几分凉意：“但前提是，你要听话，好吗？” 蒋星抬起沾满血迹和雨痕的脸，费力地握住了黎沅伸出来的手。 为了大家更好的阅读和衔接，我把前面做梦的部分内容搬了过来，这章不会算入新章节，也不会算进榜单任务，会额外再更一章，辛苦大家又要读一遍了（鞠躬）。 第95章所以我死了（回） 蒋星陷入了一段黑暗的、完全没有画面也没有记忆的梦境，周围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他却并不觉得压抑，反而很放松。 直到他必须醒来时，蒋星都有些不愿意睁眼，但阳光落在眼皮上的刺激又让他感到不适，最后只能不情愿地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充满热意的阳光让蒋星眼前一花，他下意识侧头躲避，却发现无处可躲，只能抬手遮挡。 等渐渐适应这种亮度后，蒋星才彻底从睡梦中苏醒。 这一觉睡得他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蒋星从床上坐起，茫然四顾。 一张可移动病床随意地摆在花园，蒋星躺在其中，身边围满了许多漂亮的、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大花小花，花团锦簇，五颜六色地拼凑出一幅充满梦幻的风景画。 花瓣娇艳欲滴，随风飘动，花园被暖阳笼罩，美轮美奂，蒋星被它们簇拥，像在花床里睡了一觉。 蒋星怔愣地将目光落在自己手背，留置针被人五花大绑地缠在皮肤上，好像生怕蒋星会跑针一样。 视线顺着输液管上移，药瓶即将见底。 蒋星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纯白色t恤搭在肩头，由于码数太大，导致领口也拉得很大，他的脖颈和大片锁骨都暴露在空气里，皮肤接触到阳光，整个人变得 第233章 又亮又白。 他盯着身上的空调被看了会，想起昏迷前见到的画面，不由得抬头四处张望，企图寻找alpha的身影。 然而整个花园里只有他自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蒋星细细感受，发现自己的身体除了躺太久引起的腰酸背痛外，没有任何不适。 胃部绞痛、翻江倒海、呕吐鲜血、眼前发黑、使不上力等等症状都消失不见，就连最让他难以忍受的线体都毫无感觉，不疼也不胀。 如果不是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蒋星都要怀疑自己在天使团所经历过的一切其实只是他午睡后做的一场梦，一场有惊无险的噩梦。 在花香弥漫中，蒋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尝试下地行走，，脚心探向地面，既没有碰到花草，也没有踩进泥里。 他触到了一片毛绒，蒋星停下动作，低头看脚。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蹲在蒋星脚底啃食植物，蒋星感到新奇，这还是星际爆发混乱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白兔。 蒋星忍不住弯下腰，伸手去摸兔子。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黎沅要把留置针固定成包子了，因为蒋星确实不老实，至少在黎沅的地盘上没那么听话。 毛茸茸的手感让蒋星爱不释手，他用额头去触盆兔子的鼻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醒了？” 玩得太入迷，蒋星都没察觉到黎沅是什么时候来的花园。 alpha站在床前，替蒋星遮住阳光，黎沅细致地把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恢复得不错。” 蒋星捏着兔子，仰头看黎沅换药水。 换掉空瓶，黎沅低头一看，发现蒋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没忍住笑了笑，问：“做什么？” 蒋星眨了眨眼，问：“这是哪里？” “我的休息区。” 蒋星更加疑惑：“为什么把床放在这里？” 黎沅挑眉，装模作样地思考几秒，说：“可能是因为我的床要发霉了，它想出来散散霉气。” 蒋星：“……” “逗你玩的。”黎沅说，“你不是讨厌消毒水味吗？花园里没有消毒水，而且你确实需要多晒晒太阳，就当去去霉运。” 蒋星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到黎沅时，自己随口扯了一句这里的味道有些冲，没想到黎沅还记得。 在阳光下呆久了有些热，蒋星便往黎沅的影子里躲，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还挑起新的话题：“我姐姐呢？” 黎沅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湘西子回研究院了。” 蒋星跟这影子一起动，闻言皱眉道：“她回去了？可是我没回去，那她…” “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但这个办法是我目前为止找到的最合适的方法了。”黎沅又往后退了一步，“湘西子回去后会跟大家说你因为增强剂的实验彻底透支了自己，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没能活过那个晚上。” 蒋星躲太阳的动作一顿，立刻直起身，惊道：“所以我死了？！” 黎沅点头。 蒋星倒是不介意名声，只是怀疑道：“对蒙克利和塞柏西教授会信吗？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蒙克利本身就是利益至上者，你在研究院早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耗材，与其让你要死不活的浪费他们宝贵的资源，不如死了来得爽快。” “至于塞柏西……”黎沅观察着蒋星的情绪，见他没有太大波动后，才斟酌开口，“可能她也希望你可以离开研究院，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蒋星没说话，身体弓背塌肩，又躲进黎沅的影子里。 “总之，天使团没有找过你，你是安全的。”黎沅又往后撤了一步，“湘西子的计划虽然漏洞百出，但也达到了目的。” “哦。”蒋星闷闷地应了声，头都快要埋进肚子里，“我睡了几天？” 黎沅忍着笑意，说：“一个月。” “什么？”蒋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多久？” “一个月。” “这么 第234章 久？”蒋星瞪大了眼，而后发现自己和黎沅之间的距离怪怪的，终于意识到什么，问，“你刚刚不会在溜我玩吧？” 黎沅抿了下唇，摇头：“没有。” “那你笑什么？”蒋星学他抿唇，含糊指出，“笑什么？” 黎沅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往前走了一大步，替他遮去烈阳：“太晒了？” “有点。”蒋星洁白的额角洇出汗液，他扯凯身上的空调被，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底，问，“能去那边吗？” 黎沅低头看了眼通讯器，说：“不去了，这个点正是热的时候，那边也凉快不到哪去。” “回去吧。”黎沅边说边在通讯器上操作，蒋星只觉身下的床忽然动了起来，因为太突然，蒋星被惯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抓alpha的手腕。 “这个……”蒋星新奇地拍了拍床，惊讶道，“好厉害。” 黎沅没说话，唇边弧度却悄悄上扬，蒋星仰头去看alpha手腕上的通讯器，想起什么，问：“我的通讯器呢？” “帮你收起来了。”黎沅任由他牵着手腕，“下午湘西子会过来看你，你不要用通讯器给研究院的人发信息，很容易被他们顺着网线爬过来。” “我这里不方便收留omega，你如果要离开我的科研所一定要和我说，自己也多注意。” 蒋星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 “另外，我们科研所要搬地方了。”黎沅控制着病床进入室内，“计划在明年前全部搬离维纳尔，你可以跟着我一起，也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离开，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实在不愿意走也可以打道回府，去告诉天使团所有人，说你其实没有死，还活着，然后让她们继续收留你。” alpha说到最后几句时，语气变得极其冷漠：“如果你选择回天使团，那么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联系我了。” 穿堂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走廊温度低，燥热的皮肤与这股凉意对撞，让蒋星打了个寒战，他忽然发觉黎沅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至少不完全是，他底色很杂，也会在某些时候展现出冷漠的一面。 这让蒋星想起一个月前，隔着层层雨幕，黎沅安静地站在长廊下，白织灯从身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和现在这样毫无情绪。 “吓到你了？”黎沅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我只是想告诉你，人要向上生长，而不是向下兼容，一直盯着回头路容易重蹈覆辙。” 一会的功夫，蒋星就从花园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相较于天使团的病房和实验室，这里更像是员工的休息间。 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生活痕迹浅淡，除了蒋星身下的可移动治疗床外，还有一张靠在角落的单人床，蓝白色床帘从天花板垂落，将房间一分为二。 好在房间向阳，窗外正对花园，空气里全是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不会因空间小而感到压抑。 “你也住这里吗？”蒋星问。 “嗯，这是科研所分配给我的房间。” “那运气很好啊，还送个小花园。” 黎沅却摇了摇头，说：“我运气不好，房间也不是按照运气随机分配。”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能力挂钩，你越强待遇就越好，同时来自竞争对手的敌意也就越大。”黎沅给蒋星倒了一杯温水，“所以你不能被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否则我和你都会陷入困境。” “我之前说我没有能力去承担一条生命的未来，这不是欺骗你的借口，这是真的。” 蒋星愣了愣，下意识问：“那你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黎沅捏着杯壁，维持递水杯的姿势，阳光落入水中，折社出一片扭曲的光影，alpha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因为我是人，不是拍摄动物记录片的相机，我也会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万一害己……” “那就害。”黎沅满不在乎：“反正也不差这一点。” 见蒋星只顾着傻笑，于是黎沅用水杯去碰他被太阳晒红的脸： 第235章 “不渴？” “谢谢。” 第96章你觉得它是什么味道（回 蒋星拿到了他的通讯器。 拿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新消息，但奇怪的是，私信列表里干干净净，别说消息了，连一条广告都没有。 可是那天明明有收到新消息，蒋星发誓他真的听到了声音，还感受到了震动。 难道这也是错觉吗？ 已经疼到连通讯器的声音都能幻听？ “黎沅。”蒋星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小板凳上，皱着脸问，“我来找你的那个晚上，你有没有给我发信息？” 黎沅正在吃科研院统一发放的午餐，闻言否认道：“没有，怎么了？” “真的没有吗？” 黎沅说：“真的没有，有的话通讯器上会有历史记录。” 蒋星还是很相信自己，便猜测道：“是不是出新bug了？” 然而黎沅也很相信自己，一口咬定：“你记错了吧，这类聊天功能是技术部门里最简单的基础功能，不会出现这种双方都没有的bug。”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黎沅还放下碗筷，把通讯器展开给蒋星看。 “好吧……”蒋星将信将疑地点头，“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黎沅嗯了声，说：“吃饭吧。” alpha每天都很忙，经常在规定的休息时间内加班，蒋星从未见过他中午回休息室睡觉，偶尔能留下来陪蒋星一起吃饭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多的时候是黎沅放下饭盒便转身继续投入工作。 蒋星只能在花园和休息室之间活动，范围比在天使团研究院时还要窄小，但却是蒋星感到最自由的时候。 自从被黎沅接手治疗后，蒋星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就连曾经莫名对花园过敏的症状也都完全治愈。 他不再昏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不会随时昏睡过去，每天睡醒后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线体也不会出现莫名的酸痛和肿胀，蒋星感到身体变轻，浑身舒畅。 唯一不变的地方大概是，他从参加对蒙克利的实验，变成了参加黎沅的实验。 除了帮黎沅提前内测新研发的产品外，还需要额外提供一点信希素和血液，这对于蒋星来说很简单，相较于天使团的实验，这些要求完全是小菜一碟。 但这里需要提及一点，虽然蒋星的线体在严重受损后无法继续完成生长，但在黎沅的治疗下，也产生出了正常omega可以随意控制的信希素。 这是蒋星第一次闻见自己的味道。 它终于不再是腥臭的血惺味，也没有参杂任何难闻的药剂刺激。 而是沁着干净的茉莉香，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花，不腻不浊。 虽然味道很淡，并且维持不了太久，距离稍远一些就根本闻不到，但蒋星还是非常开心。 他没有问黎沅收集这些信希素是要做什么，只是好奇问：“黎沅，你的信希素是什么味道？” 黎沅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闻过了吗？” “什么时候？”蒋星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黎沅挑眉，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第一天见面的时候。” “！！”蒋星立刻坐直了身体，记忆猛地被拉回初次见面的那天。 在充斥着大量消毒水的实验室里，周围全是冰冷的器械和公事公办的研究员，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这样的环境下，一抹清冽的、独属于自然的味道破土而出，击退了难闻的消毒水味，为蒋星带来了片刻喘夕。 蒋星略显迟疑：“那个……是你的信希素？” 黎沅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我的线体发育太快，前几年还不能完全控制它，偶尔会溢出一些。” “老师不允许我在没有完全控制住信希素的前提下参与数据收集，可是在这里，你不拼尽全力争取的话就会被淘汰。”黎沅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吃了抑制药，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信希素的问题，没想到还是溢出了。” 几年前，正是alpha凭借信息 第236章 素掌控社会话语权的关键时期，对他们来说，信希素就是枪支，就是武器，没有人会主动去抑制引以为傲的信希素。 alpha将这些当成权利的勋章，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示未，是碾压。 天使团刚研发出针对omega的抑制剂，还没来得及全面上市，就被五大代表追着围堵，企图用暴力逼迫研究院交出抑制剂的生产权。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去研发针对alpha的抑制剂，蒋星想破头也想不出黎沅吃的是哪一种。 蒋星问：“副作用大吗？药名是什么？” “副作用大，刺激性很强，没有多吃，就一两次。” 黎沅没有说药物的名字，蒋星看出他不想提这件事，便贴心地转了话题：“那你的信希素是什么味道的？” “你不是闻过了吗？” 蒋星有些不好意思：“我闻不出来……” 黎沅反问他：“你觉得它是什么味道？” “嗯……”蒋星想了想，说，“我觉得是森林的味道。” 黎沅盯着他因认真思考而轻微皱眉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引导道：“那你要不要再闻一下？” “嗯？” 黎沅朝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 蒋星下意识屏住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捏住了桌子边缘。 黎沅的声音落在他耳侧，很轻：“确认它到底是不是森林的味道。” 蒋星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开口时差点咬到舌尖：“……可以吗？” 黎沅没说可不可以，只是问：“你想闻吗？” 蒋星移开目光，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头顶传来很轻的笑意，下一秒，属于alpha的信希素漫至鼻尖，于空气中缓慢散开。 这次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偷偷，就算注意力不集中也可以被闻得很清楚。 是清冽湿润的味道，像清晨露水未散时，弥漫着被水汽浸润的植物草香，带有微凉、清透的质感，还混杂了一些泥土与根茎的味道。 闻起来有一种身处在雨过天晴的下午，阳光温暖地落在刚洗的白衬衫上。 蒋星被alpha的信希素紧密包裹，仿佛也成为了自然界中的一草一木，沉溺在清晨的大雾里，感知着春夏。 闻久了就会发现，这股味道是活的。 它在呼吸。 蒋星有些上头，伸手抵住黎沅的锁骨，似乎是想推开一点，不至于让空间过于紧密，但蒋星却并没有用劲，只是单纯地搭在上面。 “现在闻出来了吗？” “嗯……”蒋星稍微后仰，肯定道，“就是森林的味道。” “好聪明。”黎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鼻尖几乎要蹭上蒋星的耳廓。 “那……”alpha的气息拂过来，温热的，混着那股草木的味道，他问，“好闻吗？” 蒋星的手指还搭在他身上，闻言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想说“好闻”，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好像承认了什么。 “……两点了。”蒋星偏过头，声音发紧，催促他，“你不是还要去实验室吗？” 蒋星僵着腿，试图往旁边挪，但黎沅没让。那只搭在锁骨上的手被轻轻按住，蒋星用余光看见黎沅的指尖正扣在他手腕上，不重，却足够让他停下所有动作。 “你心跳好快。”黎沅说。 蒋星猛地抬头。 黎沅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耳侧，那里正在发烫，蒋星自己都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书上说信希素闻多了就会这样。”蒋星试图解释，声音却比刚才更哑，“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知道。”黎沅打断他，终于抬眼。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离得很近，近到蒋星都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alpha的表情没变，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他的拇指正缓缓地、一下一下摩挲着蒋星的手腕皮肤。 “所以，”黎沅说，“是好闻的意 第237章 思？” 蒋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大概是终于看出了蒋星的窘迫，黎沅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十分绅士地向后退了一步，让空间不再紧密逼仄。 “抱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黎沅的表情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眼神也不如平时那样正经，带点轻微的戏谑，“我先去实验室了，晚点回来给你带蛋糕。”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随着alpha的离开，信希素总算不再持续溢出。 可即便如此，蒋星却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更浓烈了，它们仿佛还在替黎沅继续圈禁他，将蒋星团团围住，久久不愿散去。 “……”蒋星喘了口气，想要离开这个沾满alpha味道的房间，也是在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脚软了。 那之后，黎沅照常上班，按时起床，按时吃饭，偶尔给蒋星带小蛋糕和点心，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蒋星有些躲着他，经常一个人大中午跑去后花园里招蚊虫叮咬，也不嫌热，非得等黎沅去实验室了才慢吞吞回房间乘凉。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是他自己后知后觉地发现，omega主动向alpha要信希素的这个行为非常逾矩，这不是正常社交距离，远远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书上说，只有alpha的伴侣或者有意向培养亲密关系的omega才可以做出这种大胆的行为，蒋星既不是黎沅的伴侣，也没有培养亲密关系的意向，而且看黎沅的样子，一看就是完全不清楚这些东西，所以才会在那天中午毫无防备地是放出自己的信希素。 既然黎沅不知道，那就只能由知道这些理论的蒋星来保持ao之间的距离了。 第97章那就杀掉好了（回） 蒋星对自己大公无私的行为感到骄傲，认为这些事只需要自己承担就可以了，不用黎沅过多消耗心神。 可他躲着躲着，忽然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不知从何时起，黎沅回来得越来越晚，甚至连午休时间都不在房间多待，匆匆放下蒋星的午餐就离开了休息间。 蒋星都不用特意跑去花园保持距离，他一开始怀疑黎沅是不是也在躲他，后来发现并没有，他只是单纯地忙。 非常忙，忙到都没有时间给蒋星做治疗。 纳闷的同时，蒋星也变得越来越无聊，花园里每一朵花他都能叫得上名字，今天枯萎了哪一朵，明天又新开了哪一朵，记得清清楚楚。 某天早晨，黎沅天没亮就起身收拾自己，准备去实验室，虽然动静很小，但蒋星还是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惊醒。 说来也巧，蒋星这次没犯糊涂，一下就清醒了，睡意消失得和黎沅一样快。 他从床上爬起来，蓝白色床帘静静地垂在半空，alpha走得急，没有把床帘拉紧，露出了自己那部分私人空间。 隔着朦胧微光，蒋星发现黎沅的通讯器忘记带了，正躺在alpha常睡的枕头边。 说不清是心理作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蒋星走过去拿了起来，发现这只通讯器并不是黎沅手腕上常戴的那只，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这只通讯器的腕带处有一条非常明显且严重的刮痕，像是在某个坚硬的物体上狠狠撞了一下。 不会坏了吧？ 蒋星试着打开它，亮屏了，但是有密码。 他刚准备放下，门外就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蒋星反应很快，迅速把通讯器塞回枕头边，但已经来不及了。黎沅推门而入，高挺的身形站在门口，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大概是没想到蒋星这个点不仅醒来了，还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由愣了愣。 “我……”蒋星想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好像无论他怎么说都显得自己在做贼心虚。 黎沅看了眼他，又看向枕头边，倒是没说什么，问：“我吵到你了？” “没、没有。” 黎沅点点头，借着清晨微弱的光线朝床边走去。 蒋星心虚不已，手指不自觉攥紧床单，又飞快松开，他把手塞到腿侧，指尖搓了搓，觉 第238章 得手心潮润。 “睡不着？”黎沅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弯腰在床旁柜上抽走了一份文件。 “嗯。”蒋星声音闷闷地，随口道，“做了个梦。” 黎沅点点头，没说什么，很快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蒋星确定alpha不会再回来后，重重松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那个通讯器，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alpha会另外留一个，但也没有再去拿。 正当蒋星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时，眼角余光忽地瞥见柜子下压了一张表。 “怎么还漏了一张……”蒋星随手将它抽出来，却发现这是一张座位表，跟实验室数据毫不相干。 不是从文件里漏出来的。 “225年年末晚宴名单安排表（不含前排）。”蒋星轻轻念出标题，不由愣在原地，而后非常有目的性地在最后几排匆匆扫过，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和湘西子的名字并排出现。 蒋星突然想起那天晚宴，在烟花绽放的星空下，蒋星问黎沅：“你是怎么看见我坐在哪里的？台下有这么多人呢。” 黎沅说：“不告诉你。” 原来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提前拿到了座位表。 这张纸被保存得很完整，没有过多褶皱，铺平放在桌子上，用文件压着，也难怪蒋星到现在才发现。 他捏着纸张，嘀嘀咕咕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看得见，台下这么多人……” 可是，这种表会发放给上台讲话的研究员吗？ 而且这是普通观众的座位表，并不包括前排领导和核心研究员，就算人手一份，发到黎沅手里的也一定不是这张。 蒋星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决定不惊扰alpha，悄悄放回原处，由于已经被抓包过一次，这回蒋星连一分一毫的细微之处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而黎沅也确实没有发现端倪，只是他从十二点回房休息渐渐变成了凌晨一两点，有时候甚至通宵到天亮。 蒋星实在好奇，决定在一个明亮的夜晚蹲守alpha，势必要问个清楚。 结果黎沅没等到，却等来了其他人。 十二点左右，走廊尽头来了位很漂亮的女孩子，她手里拿着水杯，正来回踱步，像在等人。 但这一片住着的研究员只有黎沅一个人，她在等谁不言而喻。 蒋星躲在通往花园的废弃楼梯口，悄悄将人从上到下都观察了一遍。 女孩长得亭亭玉立，和身后花园里争奇斗艳的花朵一样娇艳，哪怕什么都没打扮，只是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也尽显清雅绝尘。 没一会，走廊里传来另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黎沅回来了。 蒋星看见这位陌生女孩高兴地迎了上去，仰面对黎沅说着什么，又把杯子塞进黎沅手心，黎沅礼貌点头，和她简单聊了几句。 直到女孩离开，黎沅才沉着脸往房间走。 alpha站在门边，掏初钥匙准备开门，却感知到什么，猛地回头，看见蹲坐在楼梯上的蒋星。 蒋星朝他吐了吐舌头，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下来。 “还没睡？”黎沅问。 蒋星嗯嗯道：“在等你。” 黎沅打开门，感到好笑：“等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蒋星先他一步进门，说，“没想到是在跟漂亮姐姐约会。” 这话一出，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黎沅眉心微皱，白织灯打在他疲倦的脸上，显出几分冰冷。 蒋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知失言，哈哈两声，赶紧找补道：“我、我开玩笑的……” “对了，你晚饭吃了吗？我看你经常这么晚才回来，要不要……” 黎沅放下那个的杯子，玻璃制品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碰撞声，alpha平静地打断他，说：“不是约会。” 蒋星：“嗯？” 黎沅却不愿多说，好像很讨厌这个话题：“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自己不也……”蒋星嘀嘀咕咕吐槽，转脸对上黎沅黑 第239章 沉沉的目光，一下就闭嘴了，“知道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女孩来的次数却越发频繁，有时候午休都要跑过来找黎沅说话，最过分的一次是，黎沅好不容易空出半天时间，专门留给蒋星做线体检查，却被她打扰，硬是拽着黎沅离开了休息室。 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有omega躲在这里，蒋星只能藏在门后，连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等所有动静褪去，蒋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alpha回来后，手里又拎着一些小女生才会送的礼品。 所以，她是有想要往伴侣关系发展才经常来找黎沅的吧。 蒋星几次想问，但都没有问出口，一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二是因为黎沅回来后脸色极差，整个人黑沉沉的，虽然他有意不表现出来，但情绪溢出还是非常明显。 不能问女孩的事，就只能问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对了，怎么不见你那个挂名父亲？”蒋星好奇道，“好歹也是父亲，不需要做做样子吗？” 没想到黎沅却说：“他死了。” 蒋星震惊：“啊？” alpha表情不变，甚至有些冷漠：“早就死了。” 蒋星下意识追问：“怎么死的？” 黎沅顿了顿，忽然抬头看他，莫名笑了一下，看得蒋星冷汗都出来了，alpha还面不改色地说：“我杀的。” “？！” 大概是蒋星的表情过于僵硬，黎沅没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问：“怕吗？” “你为什么要杀他？”蒋星没回答怕还是不怕，皱紧眉一个劲问，“被发现了吗？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他家里人不会找麻烦吗？” 黎沅视线落在蒋星一张一合的唇上，盯着看了几秒，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放低了些：“因为他不死，我这辈子就出不了头。” “你能理解吗？” 蒋星懵懂地睁着眼，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会。 “既然是挂名，总归不会让我免费挂，这就好比天上不会掉馅饼是一个道理。我说了，这里的一切都和价值挂钩。”黎沅耐心解释，“你能在研究院呆这么长时间，享受较为高等的待遇，除了塞柏西和湘西子的帮忙外，也有一部分你自己的价值。” “同理，我挂名抢占科研所的名额，就需要为此支付该有的价值。他要求我无条件提供我在科研院的全部实验数据，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都需要将他的名字写在最前面，而我只能在后面远远地坠着，所有的成果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死，我就没有资格站在晚宴上分享自己的成绩，不会有时间和你见面，陪你一起点烟花，没有权利送你通讯器，也不会有剩余的资源拿来救你。” 黎沅说得很慢，是一个可以让人完全听清每一个字词的速度：“这样，你还会怕吗？或者说，你觉得我凶残吗？” 蒋星半垂着眼，没立刻出声。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轻动了动。 “湘西子说，第一支抑制剂不是对蒙克利研发的。”蒋星回忆道，“她在塞柏西教授的办公室翻到了完整的项目文档，从提出议题到药物演算，最后投入研究，都是教授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但大家却只认识对蒙克利，从不知晓真正的付出者是谁。” “我时常在想如果塞柏西教授没有把院长之位移交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偶尔我会觉得她失去了神志，被对蒙克利用爱情包装成糖果欺骗她的灵魂。但后来我仔细一想，基因阶级所带来的社会地位是不会允许omega有这么大的权力，我不知道教授是不是真的喜欢对蒙克利，但这个选择在当时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虽然失去了权利，但效果是正向的，至少五大代表没能吞掉天使团。” “你问我会不会凶残，但我只想让大家开心地活着，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活着。”蒋星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往日懵懂的模样，眼底有燃烧的星 第240章 光坠在深处。 “如果杀人可以拿回被曲解的成果，可以为自己正名，可以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他坚定地看向黎沅，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戾气，“那就杀掉好了。” 黎沅有一瞬间愣神，没料到蒋星会说出这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言论，略显诧异。 但看他非常认真且隐隐有想要上手的征兆，黎沅又觉心情复杂，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无声叹了口气，督促着蒋星赶紧上床睡觉。 第98章修复器第一代（回） 虽然那位女孩来的频率很高，但蒋星却能明显感觉到黎沅的耐心正在飞速消失，有时候蒋星甚至能看见alpha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 每当蒋星以为黎沅终于要忍不下去，准备大发雷霆时，他又能迅速整理好面部表情笑脸相迎，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任何负面情绪，翻脸比翻书还快，让蒋星惊掉下巴。 这无疑让蒋星越发好奇，但碍于黎沅越来越阴沉的态度，加之上次随口说了句约会，他就沉默得诡异，以至于蒋星只敢胡乱猜测并不敢真的开口询问。 直到某天正午，蒋星蹲在花园里采风，画板斜放在墙角，彩色染料像精灵般到处留下自己的足迹，身后休息间传来开门的响动。 蒋星站在花团锦簇的树荫下，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黎沅半只脚踏入房间，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盒子用淡白色系丝带捆邦，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又是那个女孩送的。 蒋星撇着嘴，脑海里都能模拟出黎沅接下来的活动轨迹。 进屋，换鞋，把礼品丢进角落，皱眉，非常不满。 前面一系列举动都逐一吻合，直到alpha倒水时，忽地动作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拿起角落里的杯子——那是蒋星躲在楼梯口，第一次见女孩时，对方塞进黎沅手里的杯子。 只见alpha转身将杯子放到有太阳照射的地方，高高举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 很快在某个角度停住，黎沅眯起眼看了会，下一秒巨大的碎裂声在房间响起，他把杯子砸了。 蒋星愣了一下，而后快速往休息室跑，在黎沅开门出来前，再次躲进了楼梯间。 不同于刚才的阴沉，黎沅此时眉眼柔和，笑容清风拂面，他绅士地喊住了即将离开的女生：“柳青清。” 原来她叫柳青清。 女生走过拐角，闻言又倒退回来，高兴地扬起手问：“怎么啦？” 声音也如同名字那样，清脆动人。 黎沅朝她招手，说：“你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女生犹豫片刻，大概是拐角处有人在等她，柳青清便对着死角说了两句话。 黎沅站在走廊，表情温柔得近乎诡异。 为了不被女生发现，蒋星不动声色地往里退，但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因为黎沅侧身挡住了柳青清的所有视线。 门打开又关上。 蒋星立刻竖起耳朵。 起初几声沉闷的碰撞，像重物砸在墙上，清脆的惊呼刚起就被硬生生掐断，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闷哼和急促的喘夕。 拳肉相撞的声音短促而狠厉，一下接一下，密集得近乎恐怖。 期间夹杂着桌椅撞歪、物品滚落的细碎声响。 有好几次蒋星都觉得对方要被打断骨头，但每每跳出这个猜测时，里面的动静就会变得更大更重，让门外的蒋星感到不寒而栗。 这是他第一次见黎沅发这么大火。 蒋星不由地想起对方说的那句：“我杀的。” 黎沅动手杀挂名父亲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这样凶，这样狠。 “你在杯子里放了什么？”房间内终于不再只有拳头的声音，黎沅充满寒意的质问低低响起，“嗯？摇头什么意思？” 蒋星需要探出身，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听到女生的回答。 她声音弱如蝉翼，带着剧烈疼痛后的隐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黎沅笑 第241章 了一下，房间里响起玻璃被挑动的声音，alpha阴沉着嗓问，“这是什么？” 死一般寂静。 “这是什么？！”黎沅极力压着怒意，房间内又响起一阵撞击，“往我这里塞监控？谁给你的胆子？” 监控？ 蒋星听得心里一惊，难怪黎沅会这么生气。 “你现在才发现未免也太晚了……”女生呵呵笑了起来，夹杂着疼痛，它不再清脆甜美，只剩阴冷的算计，“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产品，它不仅有监视功能，还有全方位收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动，自动收集房间内的所有纸质文件，可以具体到上面写的每一个字并上传，出错率低于百分之十，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用？” 柳青清艰难地咽了口血水，接着说道：“虽然我非常想要的那部分科研资料没有拿到，但也得到了意外之喜。” 蒋星听到这，只觉冷汗淌满后背。 果不其然，柳青清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道：“你杀了廉蔚教授，你的挂名父亲！” 砰！ 人类骨头和肌肉互相碰撞，头颅被死死砸向地板。 蒋星胆战心惊地默数。 一共十三下。 “还有呢？”黎沅相较于刚才要冷静许多，至少从声音上听不出来，“你还听到了什么？” 房间里微弱的喘夕声时有时无，蒋星又往门口贴了些，柳青清出气急促，明知打不过眼前高大挺拔的alpha，却还要继续激怒黎沅。 “还有……”柳青清疼得嘶了一下，喘气道，“还有那个omega！没想到我们科技院的新起之秀居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藏了一位漂亮得不得了的omega呀，也难怪看不上我，原来早就软玉在怀，就是不知道院长他老人家……” 后面的内容蒋星没继续听，因为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应该是之前走廊死角处等待柳青清的同伴。 蒋星当机立断，拿起放在门外的小锄头重新躲回废弃楼道。 “柳青清？”是男生，他嘟嘟囔囔地往休息室走，“怎么回事啊，拿个东西要这么久吗？” 正午燥热的风从花园袭来，穿过烈日，贯彻整条走廊。 靠近花园的地板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连地砖缝都裹着气浪，泛着一层晃眼的白光。 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的，蒋星额角手心全是汗，抓握锄头的力道却越发紧。 “柳青清？” 脚步声由远及近，喊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黎沅大概也听到了，房间安静下来。 只剩走廊外深浅不一的呼喊。 哒、哒、哒…… 蒋星屏息凝神，唇瓣紧抿。 在这位男性出现在房间门口的一瞬，蒋星骤地起跳，高高抡起锄头，对着他的后脑就是邦邦两下。 一阵闷响。 为了确保他晕得彻底，蒋星逮着原来的地方连续砸了好几下，直到对方脸朝地，一动不动才罢休。 咔哒…… 房门被人从里打开，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黎沅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还举着锄头的蒋星，神情有片刻怔愣，他目光复杂，但不是指责，也不是生气，是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男人后脑出血，汩汩地淌了半块瓷砖，锄头也被染上鲜红，混杂着后花园泥土的味道。 蒋星像是才反应过来，骤地丢下手里的凶器，无措地看向黎沅，像个做错事等待挨批的小朋友。 但其实黎沅比蒋星更像杀人犯，alpha身上的衣服、脸颊、额角碎发、手腕以及鞋子都沾满了鲜血，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柳青清的。 “怎么办……”蒋星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被罚吗？” 黎沅没回答，干净利落地把男人拖进休息室，房门大开，蒋星看见了比自己砸晕男人还要夸张的场面。 房间内大部分的东西都被碰倒在地，角落里躺着一位已经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柳青清，血液喷溅出半面墙，堆积在角落的礼盒全被冲撞压坏，变得和垃圾相似。 玻璃碎片 第242章 淌满地面，纸质文件还有其他书籍，就连黎沅的床都变得混乱不堪，垂在中间的淡蓝色帘子被巨力撕裂，唯一算得上整洁的只有蒋星那小块地方。 “别进来！”黎沅厉声制止了蒋星的动作，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凶，又放缓了解释，“太脏了。” 这么对比，蒋星确实是最干净的那个。 至少他身上没有血迹，只有从花园里沾染过的泥土和芬芳，还有几处彩色的染料。 黎沅把脏衣服换下，套上白大褂，随手洗了脸，勉强将满身血迹收拾干净。 随后他大步走出房间，一手关门一手拽住蒋星的手腕，朝实验室的方向疾步而行。 alpha肩宽腿长，步调又快又急，蒋星需要小跑才能完全跟上黎沅的节奏。 蒋星看着陌生的拐角，茫然问：“我们去哪里？” alpha一言不发，只闷头赶路。 蒋星来到这里后，就被黎沅严厉告诫过，一定要藏住自己，除了后花园和休息间，其他地方一律不准去。 这是蒋星第一次离开藏身之所。 他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大祸临头：“这样会被发现的吧……” 黎沅抓握omega的力度很大，蒋星甚至感觉到了疼痛，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问：“我是不是连累你了？要不你送我走吧……” 实验室被黎沅用力推开，蒋星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被安置在了实验台上，冰冷的台面隔着布料触到蒋星滚烫的背，在炎热的季节里，蒋星狠狠打了个寒战。 这应该是黎沅的个人研究室，alpha对周围摆放的器械了如指掌，操作起来也驾轻就熟。 蒋星侧头，看见黎沅正快速地洗净双手，戴上橡胶手套，所有设备都处在待机状态，随时准备上场。 就好像它们一直在等蒋星，只需要他躺好就可以马上开始。 也确实是这样。 “背过去。”黎沅轻声下达指令。 蒋星看了眼alpha骨节分明的手，意识到什么，有片刻迟疑，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他有段时间没有踏入实验室了，可算来算去也就三个月，他离开天使团才三个月。 虽然不是同一间实验室，但却如此似曾相识，蒋星躺在充满凉意的台面上，恍若隔世，过去对于蒋星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想得入迷，被身后冰冷的消毒液轻碰，蓦地回神。 “225年年底，我在寻找可以疗愈线体的相关药物，却毫无进展，除了药物难以研发外，我还缺少像天使团那样庞大的omega志愿者，所以在湘西子带你来找我之前，我还在查阅与之相关的资料论文。”黎沅边说边认真消毒。 蒋星想了想，225年年底……不，是八月。 黎沅以可能会往线体医疗方面研发，需要了解相关患者为由，成功进入蒋星所在的实验室探望他，事后湘西子和黎沅本人都表示这只是为了能够见到蒋星而编造的理由，科研院并不会真的研发这类产品。 可黎沅现在却说，他一直在找可以治疗线体的药物。 “你……”蒋星内心震颤，下意识想回头去看黎沅，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背。 “先听我说。”alpha沉稳的声线在空旷的实验室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可靠，还有一丝莫名的紧迫感，“见到你后，我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继续等不知何时才能寻到的药物，那么你将必死无疑。” “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利用现有的疗愈器械暂时先拖着，但是没有用，随着时间流逝，你的线体和身体状况变得非常差，生命体征时有时无，我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延缓你的症状。”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蒋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黎沅这是在向他介绍自己的治疗方法。 “后来我发现乌晶可以控制并治愈你的线体，但现存的医疗器械都太大了，如果让你二十四小时背着这些冰冷的东西，我想这跟坐牢没有区别，于是进行了二次研发。” 无菌巾 第243章 铺盖在蒋星雪白的脖颈上，他感到有针尖刺入皮肤，蒋星注意力都在黎沅身上，所以没有觉得很痛。 “我去掉了其他过于累赘的功能，将它缩小成可以嵌入进线体的医疗器械，即使你需要二十四小时佩戴它，它也不会成为你前进的阻碍，乌晶会给你的线体提供营养，不需要额外注射营养针，从各方面考虑来看，它非常适合你。” 黎沅小心翼翼地从omega线体内取出，一手拿镊子稳稳夹住，另一只手用纱布遮盖蒋星的线体，避免血液持续流失。 alpha将它举到蒋星面前，那是一块非常小巧的椭圆形器械，只有拇指大小，沾染着滚热鲜血，在自然光线下显出几分冷硬。 “我给它取名为修复器第一代。” 第99章离开我（回） 蒋星盯着眼前一点，心想原来这就是救自己于水火的东西，他不由放缓了呼吸，压低声音说：“好小。” “不，它很大。”黎沅收回手，身后响起镊子和弯盘轻微碰撞的声音，“这只是一个封口，我没有把完整的修复器全部取出来，如果要取出来就必须打麻药。” “修复器只能容纳一颗乌晶的全部能量，当线体吸收完乌晶提供的滋养物就会失效，需要重新导入新的乌晶，以此来保证你的线体正常运转。”黎沅语速变得很快，“从你使用到能源枯竭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必须更换新的乌晶能源，且浓度和纯度都要达到百分之九十，否则就无法维持三个月，时间会更短。” 几句话的功夫，黎沅便完成了乌晶更换，他迅速撤掉台面上的工具，转身拿起几支密封好的注射器，一把塞进蒋星手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要遗忘。”黎沅扶正蒋星，确认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嘴唇上后才缓慢开口，“修复器的封口在线体正中央，你伸手去摸就能摸到一个硬硬的凸起，你可以找信任的人帮忙或者自己摆两个镜子都可以，哪个方便就用哪个。” “找到后不需要像我一样取出封口，你只需要对准位置注社进去就可以了。”黎沅拿起刚才那一把注射器，示范性地摆出姿势，教得很着急，“三个月注射一次，这些乌晶我已经提纯过了，没有任何杂质，是百分百纯度，这么高的乌晶是完全可以维持超过三个月。” “在注射前，你需要回抽，如果抽出淡色液体就说明扎对了，如果抽出血液或什么都没有抽出来就说明扎错位置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继续操作。”黎沅表情严肃，几乎到了凶的地步，“乌晶是绝对不能直接注入线体的，切记，宁愿不要乌晶液，也不要注入线体和血管。” “另外，因为你没有取出封口，所以不能等到修复器里的乌晶彻底消耗完再补充新的，如果全部消耗完，你就不能通过回抽的方式判断针头是否在修复器内，所以三个月一到，你就必须补充新的乌晶。” 黎沅事无巨细地手把手教他，将注意事项和各种可能出错的问题都逐一讲解给蒋星听。 蒋星一开始学得很认真，后面越听越不对劲，总觉得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且再也不能见面。 好几次蒋星想要开口说话，都被黎沅更为迫切的声音给堵了回去，直到黎沅再无可叮嘱的内容后，才允许蒋星说话。 “记住了吗？”黎沅问。 蒋星张了张嘴，也问：“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些？” 黎沅却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眉心紧皱，语气也没了往日耐心，再一次问道：“记住了吗？” 蒋星被他陌生的模样吓得缩了一下肩背，点头回答：“记住了……” 得到答案后，黎沅又像来之前那样一言不发地拽着蒋星离开实验室。 这次是原路返回。 他们穿过冷气十足的内部走廊，躲过午休巡逻的安保人员，路过空无一人的茶水间，回到那条通往花园的长廊。 蒋星第一次觉得这条长廊变得非常短，短到甚至没能仔细感受al 第244章 pha拽住他右手手腕的温度，短到几个呼吸便踏入了这繁花似锦的密园。 烈阳高照，正午的花园里充斥着热浪和虚假的幻觉，各色花朵竞相开放，柔软娇嫩的花瓣蹭过两人脚踝，并试图向上攀岩缠绕，像在挽留所过之人。 蒋星知道花园的尽头有一个半人高的破口，被草绿色枝叶遮挡。 黎沅和他一起走到尽头，alpha松开两人牵连的手，上前用力扒凯枝叶，恍惚间蒋星觉得他们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在花园第一次苏醒时，蒋星就好奇过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痊愈得这么快，明明天使团那么多研究员费尽心思地救治蒋星，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缓解一部分症状，疼痛和难受始终如影随形，她们只能保证蒋星活着，勉强喘口气，至于其他的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可蒋星在黎沅这里却轻易地得到了自由。 蒋星思考过alpha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把自己养得和正常人一样健康，他不再整日昏昏沉沉，不用继续躺在床上度日如年，不会对花园过敏，可以做曾经不能做的剧烈运动，可以大汗淋漓，可以高声欢唱。 别人能做到的，蒋星也可以做到。 但他却一直没有主动去问关于治疗方面的问题，他总觉得如果开口问了，眼前这些令人沉伦的美好就将化为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问，却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美好和自由。 黎沅也化成了不可触及的泡影。 黎沅说，被发现了，科研院接下来会疯狂针对他，之前得罪过的研究员还有一些竞争对手都在蓄势待发，绝不会错过这次打压他的机会，于是黎沅的计划只能被迫提前。 “如果你继续跟着我呆在科研院，就会成为和天使团一样的试验品。”黎沅站在风里，衣角翻飞，他目光如炬的盯着蒋星，似要将他每一笔轮廓都刻进大脑，永不遗忘。 “跑吧。”黎沅说，“跑得越远越好，离开这里，离开天使团，离开我，再也不要接近任何一所研究院了。” 蒋星被头顶的阳光刺痛双眼，又酸又涨，他颤声问：“那你呢？” “我对他们还有价值，不会怎么样的。” 蒋星知道黎沅带不走自己，也知道这是黎沅目前为止能使用的最大权限。 离开是两人之间的最优选。 蒋星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多注意休息，少熬夜，或者再喊一声alpha的名字，但几次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蒋星只能仓皇低头，掩盖住逐渐泛红的眼底。 视野变得模糊不清，热浪如海水般将他吞墨，又热又冷。 蒋星紧咬牙关，捧着注射器转身，刚走出两步，就听到黎沅在身后喊：“蒋星！” 蒋星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绷直，回头。 在枝叶晃动的声响里，黎沅大步走了出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蒋星来不及反应，就被alpha高大的身形拢入其中，黎沅半弯下腰，万分珍重地在蒋星嘴唇上落下一吻。 没有深入，没有情/欲，没有多余的动作，黎沅只是单纯地贴着蒋星，半睁的眼底翻涌出惊人的爱意，还有许多曾经不曾表露出来的情绪。 不舍、心疼、难过，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全在这一刻溢了出来，再也藏不住。 蒋星半僵着身体，心跳如雷。 他捧着注射器的手一动也不敢动，感受着嘴唇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阳光一样炽热，甚至更烫，仿佛要烙进皮肤里，永远铭记。 蒋星忽然觉得特别难过，因为他意识到从今往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瞬间，对今天的他来说，拥有即失去。 于是蒋星像被某种思绪蛊惑，主动打破了这份静止，他轻轻伸出///舌，蜻蜓点水般舔了一下对方的唇。 黎沅怔愣片刻，而后很轻地扬了一下嘴角，喉间溢出一声笑，alpha退开些许，额头抵住蒋星的，呼吸又深又重。 恍惚间，蒋星又闻到了森林的味道，和之前的清冽、安静不 第245章 同，它像是起了层浓雾，雾气浓稠地包裹住每一棵树，泥土深处涌出一股潮湿的、快要下雨的气息。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 黎沅终于直起身，什么也没说，一步步退回花园，重新站在树荫下，脸上又变回那副沉稳的样子，好像刚才的那个吻只是蒋星的幻觉。 破口再次被枝叶遮挡，绿意交错纠缠，只剩空气中残留的信希素味。 蒋星踩在粗糙硌脚的野地碎石上，他下意识回头，庞大的科技院屹立眼前，来时路已被浓绿掩映，繁花遮断长廊，也遮断了黎沅的身影。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又要往哪里跑，一会觉得无处可去，一会又觉得天地广阔，世间万物都可以成为他的归宿。 毒辣的阳光照得人头晕目眩，大汗淋漓，等蒋星反应过来时，他又回到了天使团研究院附近。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建筑，蒋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躲了起来。 他不能再回去了，绝对不能。 可湘西子还在里面，至少要告诉姐姐，自己已经不在黎沅身边了。 最起码要和湘西子说一声。 蒋星摸上通讯器，电子设备在阳光下晒得发烫。 不行，不能用通讯器。 太阳从头顶移至斜后，随着时间渐渐西沉，夜幕降临，周围深黑一片。 蒋星有些口渴和饥饿，想着晚上湘西子应该不会外出，便准备去找点可以吃的压压肚子，他刚弓起身，还没走出去一步，不远处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蒋星只好又蹲了回去，竖耳倾听。 来者是两位研究员后勤，一男一女，正推着一辆装满医疗废物的垃圾车，慢悠悠地朝处理中心走去。 这两人先是随便聊了些家常，说着说着突然扯到了湘西子。 “湘西子那事怎么办？” 女生说：“还能怎么办？十大代表点名要她离开研究院，这谁拦得住？” “可是我记得咱们院长不是非常向着omega吗？第一支抑制剂横空出世那会，院长可是极力护着的。” 女生说：“这能一样吗？那个时候只有五大代表，正是alpha稳固社会的时候，研究院在当时还算有话语权，自然可以驳回对方的要求。”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是十大代表，alpha社会地位早就焊死在铁板上了，他今天来参观研究院，说看上了abc，明天就能把abc一块送到他们床上……” 后面的内容随着两人远去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 在燥热的深夜里，蒋星惊觉出一片凉意，等回过神时，手心已然大汗。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表白呢 第100章你留下，我去（回） 蒋星还是回到了天使团。 用自己最高权限的身份卡。 对蒙克利给他开的权限甚至超过了普通研究员。 蒋星可以离开无数次，但湘西子却只有一个。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姐姐，所以他必须回去。 当他站在曾经只属于自己的病房，和湘西子面对面时，整个研究院都知道蒋星没有死。 湘西子瘦了不少，黑眼圈浓重，面色憔悴，好像在蒋星离开的这三个月里，她成了下一个试验品般。 房门传来响动，湘西子大概以为是什么工作人员，神情恹恹地看了过来，发现来者是蒋星后，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几秒后，湘西子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情绪非常激动，完全不给蒋星开口的机会，推搡着就把人往外赶，“你回来干什么？！滚，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姐……” “别叫我！”湘西子声音尖锐，厉声道，“我不是你姐！” 她盯着蒋星，杂乱的刘海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眼底血丝惊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就在蒋星以为湘西子要开口说些什么训斥他的话时，湘西子却一言不发，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推他、搡他、生拉硬拽地赶他。 蒋星的身体素质比三 第246章 个月前好了许多，湘西子推他都需要使很大的力气。 在对方接近癫狂的神态里，蒋星边抵抗推搡的劲边伸手护住湘西子，极力压制住眼底的酸涩，平静道：“我替你去。” 湘西子突兀地停住了所有动作。 房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蒋星又说了一遍：“你留下，我去。” 沉重的呼吸声在深夜里上下起伏，僵立几秒后湘西子又开始推搡他，但力气已经散尽，指尖抓着蒋星的衣服，像是要把他推开，又像是怕自己站不住。 没一会湘西子就开始颤抖，肩背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蒋星看见湘西子的眼泪砸了下来，一滴、两滴，重重落在地上，落在蒋星手背，温度滚烫。 她眼里的情绪不再是愤怒。 是自责，是悲伤，是不甚清晰的恐惧。 蒋星见过湘西子很多面，它们安静，认真，可靠，开朗，坚强，小小年纪就有着惊为天人的毅力和独特思想，这些品质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蒋星，他从未见过如此崩溃的湘西子。 在蒋星印象里，姐姐充满了对未来目标的信心，她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也一直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好像任何困难都不足以打败她。 今天，蒋星发现，原来打败一个努力向上的人根本用不上困难两个字，只需要一句简单的通知——十大代表要求明天带你一起离开。 蒋星很慢地眨了眨眼，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湘西子的背。 凌晨，蒋星独自前往对蒙克利的办公室。 在说出自己的目的后，对蒙克利细致地打量起蒋星的脸，从眉眼到鼻尖，从轮廓到嘴唇，目光如笔般认真地描了一遍，最后笑道：“确实很漂亮。” “你和你姐姐在外貌和气质上其实截然不同。”他端详道，“你姐姐更沉稳，有股隐约的狠劲，但五官柔软。而你皮骨虽硬，却心软茫然，没有志向远大的追求，不过……” 对蒙克利顿了顿，话锋一转：“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戾气渐长。” “没有追求？”蒋星唇角勾了勾，算不上笑，但也没表现出负面情绪，“是啊，我没有追求。” 其实他还有更过分的话。 比如，我不像你，为了所谓的实验数据罔顾人伦，滥杀无辜，实在是不敢恭维你的追求，以及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志向远大的追求，心软和茫然也不是缺点。 但介于自己有求于他，蒋星便什么也没说，全咽了回去。 第二天，蒋星顶替了湘西子，坐上了十大代表的飞船。 alpha根本不在乎蒋星到底是不是湘西子本人，也不在意他们是否互换了身份，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压迫得到了其他人的顺从，只要有供以玩乐的漂亮omega，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叫什么，来自哪里，根本没人在乎。 前往飞船悬停点的途中，运行车发生了剧烈爆炸，炸死了一车alpha，连带着两个地位颇高的十大代表一起坠入火焰，成为了这漫山遍野的天然养分。 唯一感到可惜的是，他的通讯器也在这场爆炸里被损毁。 自此，蒋星彻底离开了维纳尔主星区。 以湘西子的身份。 彼时为旧纪元227年，蒋星年满十五。 炸毁运行车后，蒋星沿路逃离当地追捕，乔装潜入一辆非法售卖的商务船，因对方也需要躲避追查，且有相应的人脉资源，蒋星离开得很顺利，却也忐忑地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离开了生活十余载的研究院，走出了终年充斥着消毒液的方寸之地，见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赏花赏月赏晚霞，爬高山，淌草甸，饮泉水，品野味，任由晚风扑面而来，白日有太阳引路，夜晚有月亮入眠。 可好景却常常伴随着坏事发生。 草甸有毒虫啃咬，高山有碎石入眼，脚底易悬空坠落，深入后便难以辨别方向，泉水裹挟着暗流，野味藏着腥涩，白日烈阳灼人，夜晚蛰伏危险。 除此之外，蒋星还见到了研究院以外的人，很多人，他们大多骨 第247章 瘦如柴，匍匐在地，目光涣散，眼里毫无生机，死气沉沉。身上的衣服不是左边袖子没了，就是右边袖子不翼而飞，更有甚者连上衣都没有，赤//裸////裸地光着膀子缩在阴影里，只剩一条勉强掩盖重要部位的裤衩，说他们衣衫褴褛都算好词佳句。 蒋星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路从远离喧嚣的研究院出发，淌过浑水，与活着的野味搏斗，虽不至于连衣服都没有，却也左右漏风。 还好左右漏风，不然蒋星要是维持着刚出研究院的俊俏样子，指不定要被这些饿疯了的男男女女盯上，恶鬼扑食般搜刮得一点不剩。 虽然没有人扑上来掠夺，但周边蹲着的每个人都透着不善，目露凶光、虎视眈眈，蒋星毫不夸张地想，如果他突然倒地不起，这些人会立刻冲上来吞食同类的尸梯，以此来缓解烧人胃腹的饿。 蒋星也饿，看着路边热气腾腾的早餐摊吞口水。 看了会，老板可能是嫌他站着污染空气，捏着鼻子暴躁地挥手赶人。 介于自己还在通缉名单上，且悬赏金额巨大，蒋星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头快步闪进附近小巷。 夜幕降临，蒋星饿得饥肠辘辘，缩在背风的、堆放垃圾的墙角，这里没人，很安静，离其他流浪汉集聚的地方十分遥远，冷清得过于凉快。 但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远离人群，刚接触外界时，蒋星有和他们进行交流，夜晚也不是缩在无人之地。后来发现，如果他继续混迹人群，就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因为总有那么些走投无路的人来偷他破旧的包，以至于夜晚都难以入睡，严防死守。 包里没有吃食，也没有钱财。 只有黎沅塞给他的乌晶，和一本从研究院带出来的绘画本。 绘画本里有蒋星和姐姐一起照着教科书描摹的冬天，蒋星没见过冬天，不知道寒冷有多折磨人，湘西子说这是文明留下的产物，现在整个宇宙已经被两个太阳占据，再也不会出现被冻死的情况。 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伤，庆幸至少现在当流浪汉不用担心冻死街头，悲伤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像图绘本上那样自然又美丽的风景。 还是庆幸的，蒋星想，风景没有命重要。 文明珍贵，可换不来吃食。 在这座不知名的城镇躲了两晚后，蒋星遇到了第一个心善者。 是个男生，他灰头土脸，头发掩面，看不清模样，身上穿着的衣服比其他难民要稍微好一点，但不多。 对方伸出手，指头缝里挤满了二十多年积累起来的污垢，黑漆漆的，掌纹干裂，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又薄又软的面皮沾染上不知是男生指甲里的污垢还是从其他地方蹭上的灰，看着十分肮脏。 是蒋星来这里的第一天，驻足观望过的早餐店里的包子。 因为这片区域只有这一家包子店。 男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举着，好像只要蒋星不接，他就一直举着，直到蒋星收下为止。 蒋星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一个劲晃手里的包子。 蒋星猜测对方应该是耳聋患者，于是在附近捡了块锋利的石头，在泥泞地里一笔一画地写出谢谢。 接近两天没进食，蒋星实在是太饿了，顾不上其他，一口下去就是半个包子。 男生隐在头发下的眼睛闪了闪，安静地注视着蒋星收下包子，干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而后垂下头，不再看蒋星。 是香菇包，味道没有黎沅带回来的好吃，但饿了这么久，蒋星也倍感满足。 几分钟后，蒋星晕倒在垃圾堆里，男生漠然地伸手去拽他，看着瘦小软弱，力气却出奇的大，一下就把蒋星拖了起来。 沾满污秽的泥地里，那两个方方正正的谢谢，被男生一脚踏过，很快被新的垃圾所掩盖在黑暗里，消失不见。 再次醒来时，蒋星被五花大绑，麻绳嵌入皮肉，磨出又深又重的红痕。 那个男生将他卖给了附近的地头蛇，是一位残次alpha，在流浪汉里有 第248章 着一定的话语权。 “居然还有这种极品？”alpha惊讶，“可以啊，哪找出来的？” 蒋星听见男生冰冷的声音在隔间响起：“最近新来的，没两天。”过了会又嘲讽地补充道，“看着很傻，还会写字，应该读过书。” alpha沉默片刻，谨慎问：“不会是贵族omega吧？” “你怕什么？”男生扯了扯嘴角，说，“贵族omega也有很多被alpha玩腻了丢出来的，就算真的找上门来，下面这么多人，随便拎两个出去顶锅，又能赖你身上？” “话是这么说……”alpha压低声音，“你看他白白嫩嫩，明显就是被人呵护着养出来的，一看就是……” “你到底要不要？”男生不耐烦地打断，“这种品质的omega，今天错过了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你不要我就去拿给彪哥了。” “要要要……” 这是蒋星在外面学到的 第一节课，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弱小又可怜，哪怕自己也弱小可怜。 第101章帮我杀了他（回） 可能是黎沅已经提前示范过，以至于蒋星杀起人来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除了过程有些惊心动魄外，其他都是好的。 他保住了自己的利益，夺回了乌晶和绘本。 虽然受了点小伤，空气里也全是alpha用来压制他的信希素，但由于蒋星的线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对满屋子劣质信希素无动于衷，身体没有出现正常omega会有的糟糕反应。 这已经算天赐了。 蒋星的额角破了道口子，鲜血直流，他靠在墙上大喘气，饥饿和药物令他手脚发软，所有的力气都在搏斗中迅速流失，所剩无几。 尸梯静静地躺在发霉的木质地板上，alpha的颈动脉和心脏分别插着一把生锈的剪刀、一把切水果的折叠刀，鲜血像喷泉般飞溅到本就低矮的天花板上，房间里全是打斗的痕迹，一片狼藉。 顶楼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压抑地过于难受。 蒋星仰起脖颈，疯狂吸入氧气，却始终不能缓解胸腔的闷痛，便只好攒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刚才的打斗中撞到了尖锐物，蒋星没站稳，狠狠踉跄了一下，肮脏起皮的鞋底淌过一地血水，发出黏腻地声音。 他绕开尸梯，抱着损坏的包，一步步朝外走去，被蒋星触盆过的所有东西都染上了血迹，留下骇人的指印和摇摇晃晃的脚印。 终于，蒋星没忍住，弯腰吐了起来。 吐得很严重，全身都在用劲，眼角都吐红了也没能停下来，整张脸呈现出夸张的淤青色，不久前才咽下去的香菇包全被呕了出来。 黎沅还是保守了，蒋星想，alpha并没有告诉他第一次杀人会如此难受。 黎沅在杀死挂名父亲的时候，也会像他一样难受吗？ 应该不会，黎沅做什么都得心应手，这样的小事对他来说就和收集数据一样简单。 离开现场后，蒋星身上又多了一条逮捕罪名。 遗憾的是，悬赏金并没有因为罪名的增加而增加。 另外，蒋星低估了这位alpha在流浪汉群体的地位，更没料到男生嘴里的彪哥居然是alpha的亲哥哥。 这下真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再呆下去，蒋星还没饿死就得先被他们抓起来活活打死。 许是现场痕迹过于血惺，送包子的男生害怕蒋星回来报复他，这段时间躲得也非常厉害，好像被通缉的罪犯不是蒋星，而是他一样。 不过也能理解，这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心理承受能力尚且不足，害怕是正常的。 在发现蒋星被全方位围剿得万分狼狈时，男生又不害怕了，几次出面阻拦蒋星的逃跑路线，蒋星刚来没两天，对周围地形不了解，吃了好几次亏都没能彻底跑出这座城镇。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上累加，蒋星在一个燥热的夜晚，又一次被男生告状后，仓促逃离躲藏点。男生虽然不敢单 第249章 枪匹敌地上来抓蒋星，但他的阴招却是比那位彪哥还要歹毒。 蒋星途径一片杂物堆时，没看清脚底，加上环境昏暗，右脚踝狠狠踩进他布置的狩猎夹，生锈锋利的尖口像凶猛野豹的犬牙，生生咬断了蒋星的踝关节。 四面八方响起纷杂的脚步声，还有彪哥手下兴奋又惊喜的喊叫，蒋星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正当他四处找寻其他反抗工具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着蒋星的衣领拖进黑暗，等彪哥匆匆赶来时，只留下一地血痕，蒋星连带着那锋利的狩猎夹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拖拽他的是一名女性omega，上了年纪，有四十多岁，面容蜡黄，因缺少保养，又经常风吹日晒，导致脸部皱纹深刻，眉眼间透着疲倦。 她将蒋星偷偷带回家，藏在肮脏的地下室里，发霉和尘土的味道冲进鼻尖，期间还掺杂着无法言说的死老鼠味，简直臭气熏天，蒋星压抑着轻声咳嗽，以此来缓解不适。 对方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拆蒋星脚上的捕猎夹。 捕兽夹的尖端深深嵌入皮肉，乃至骨头，蒋星需要拼尽全力、捂紧嘴鼻才能抑制住冲到喉咙的痛呼。 女生出去又进来，带了纱布和药，她根本不问蒋星，也不禁蒋星同意，低头扣了两粒消炎药就往蒋星嘴里塞，力道大得要把蒋星的脸给拍下来。 要不是消炎药的包装是当他面撕凯的，要不是包装上写了消炎药的名字，蒋星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碰上第二个送包子的人。 问她叫什么，为什么救自己，她也不说话，简直和男生如出一辙，整得蒋星都有点应基反应，总担心她下一秒就要将自己送到哪个alpha床上。 但好在接连三天，女生都没做出伤害蒋星的行为，真的有在一心一意地照顾和治疗蒋星，蒋星担心自己贸然写字又暴露出什么，表达谢谢都只敢用嘴说，而且说得口齿不清，咬词奇怪。 这样总不至于再说他读过书了。 说来也奇幻，在研究院，湘西子和塞柏西坚持不懈地教他学识，教他读书认字，说知识就是能力，有了能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现曾经实现不了的事。 黎沅说，一切都和价值挂钩，只有价值才能换来安稳，换来尊重，换来钱财。 但没人告诉他，价值还能这样换？ 难道上床这件事，读过书的比没读过的要爽一些吗？ 蒋星无法理解。 女生投喂的吃食并不好，大部分都是发霉的馒头，少部分野草根，还有一滴油水也无的汤料。 那位死去的alpha有句话说得没错，蒋星是被精心养大的，不管是在研究院，还是在黎沅的小花园，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虽然偶尔会因为身体原因禁食，只被允许输入营养剂，但那也是价格最昂贵的营养液。 第一次吃这么差劲的东西，是蒋星还没跑出研究院所在的星球，他需要在危机重重的林地里寻找赖以生存的食物和水，付出了许多血液和体力才捕获到一只老年野兽，上了年龄的兽类味道非常难吃。 这还多亏了蒋星在研究院疯狂摄取知识，学习过生存技巧，不至于在生死存亡之际完全处于无知且被动的状态。 对于蒋星来说，发霉的馒头和苦涩的根茎已经是现阶段很好的食物了，至少比垃圾桶里成片成片的塑料要好很多。 但对于伤口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发炎、化脓、高烧以及疼痛的症状接连不断地袭击着蒋星的身体。 人总是能轻易地忘记痛苦，明明只在黎沅身边呆了不到四个月，蒋星就已经不再适应这具曾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席卷头脑，令蒋星陷入昏睡，连乌晶也提供不了可维持清醒的作用，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阴冷的雨水浇在泥地里，湘西子跪伏在地，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地祈求alpha可以救救蒋星。 黎沅站在长廊下，冷冰冰地注视着雨幕，无动于衷。 很快蒋星就出现在黎沅的休息室 第250章 ，问黎沅的信希素是什么味道，黎沅便是放出来给他闻，蒋星一下就起了反应，尴尬地提醒alpha快去实验室，却被黎沅推搡至桌沿，半强制地进行了两次疏解。 蒋星被alpha滚热的掌心烫醒，半梦半醒间还真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往他裤子里伸，混沌的头脑瞬间被吓醒。 只见救他的那位女生，一手握针一手拽蒋星的裤子。 蒋星有心反抗，但太阳穴疼得他死去活来，抬不起半根手指。 他只觉屁股挨了一针。 蒋星被高热烧得头脑生锈，思考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给自己打肌肉注射。 “哪来的针……”蒋星说话也疼，嗓子像生屯了刀片一样，干涩难听。 女生终于舍得开口：“药店偷的。” 蒋星看见她把针头回套进针帽里，宝贵似的塞入有些皱巴的包装袋，蒋星眼角抽东，问道：“你…这是在重复使用吗？” 女生奇怪地看他，反问：“不行吗？” “……” “没钱只能反复用。” “……”蒋星半张着嘴，好几次都想反驳点什么，最后只敢胆战心惊地问，“除了我重复用之外，还有谁？” 女生摇头：“没有。” 蒋星躺回地面，重重松了口气，本就因高热而狂跳的脉搏变得更加激动，血液冲击脉管，引得太阳穴又一阵抽痛。 “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 蒋星呵呵两声，说：“宁愿死。” 女生乐了，凑过来看蒋星稍红的脸：“为什么？传染病比死还可怕吗？” 蒋星轻轻瞌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道：“会剥夺我……” 说到一半，蒋星愣住了，没再继续说。 女生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追问：“剥夺你什么？” “……很多。”蒋星空洞地盯着发黑发臭的隔板，喃喃自语道，“健康，还有爱。” 女生笑了，是嘲讽的笑：“你说的这两样我都没有，那我需要去死吗？” 蒋星看着她因营养不良而消瘦的身形，不由失言片刻。 “不。”女生瘦得面颊凹陷，颧骨突出，泛黄的眼珠却在昏暗的地下室亮得瘆人，“我要活着。” “就算身体腐烂成腥臭的、只能在阴暗的沟水里持续发霉的烂肉，我也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 不等蒋星做出反应，女生便顺着木质扶梯，嘎吱嘎吱地离开了地下室。 深夜，蒋星的状态好了许多，不再头脑昏沉，体温也有所下降，思绪算不上明朗，但也清白，至少不会再出现黎沅把他压在桌沿偷尝禁果的离谱画面。 清醒了没一会，地下室上方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动静，还有重重砸墙的声音，把隔板震得颤颤巍巍，蒋星都怕站在上面的人一个用力就把地下室给砸出个窟窿。 他第一想法是，完了，那彪哥来找来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彪哥，是有人在上面斗欧。 不，是单方面欧打，女生断断续续传来疼痛的叫喊，期间混杂着桌椅被撞翻的声音。 蒋星猛地坐了起来，刚准备起身去帮忙，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隔板又颤了一下，窸窸窣窣落下一层灰。 蒋星捂着口鼻，压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下一秒，地下室破了个窟窿。 人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发霉发黑的泥地里，无数灰尘应声而起。 是那个女生，alpha用她的身体砸穿了地下室的隔板。 蒋星僵在原地，屏息凝神，好在那alpha似乎喝了酒，站在地下室上方，嫌弃地扇了扇空气，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蒋星一直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去查看女生的状态，对方脸朝地，一动不动，好像晕了过去。 但蒋星刚一触盆到她，她就麻溜地爬了起来，速度惊人，和正常人无异，好像刚才挨打的不是她一样。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 “帮我个忙。”女生打断他，黑暗吞噬掉她的面容，疲倦和疼痛让她失 第251章 去活力，声音却还是冷静地，“如果你不帮我，我现在就把彪哥喊过来。” “……”蒋星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问，“什么忙。” 女生说：“帮我杀了他。” 好阴间的更新时间（对我自己指指点点）哈哈哈哈 第102章恶意（回） “所以你救我回来就是为了帮你杀人？” “你反正已经杀死一个了，再杀一个也无可厚非，还能积累经验，这是双赢，很划算。” “这是犯罪，不是职场，我要这经验干什么？这经验给你你要吗……” 女生干脆道：“我不要。” “……” 女生又说：“他是我丈夫，在彪哥手底下做事，经常从外面喝得烂醉回来。” 蒋星安静地等待下文，等半天也没见女生继续，于是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他现在烂醉了？” “是的。” “简单啊，你趁他烂醉如泥，赶紧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的变成了蒋星。 他忍着脚踝上的疼痛，歪歪扭扭地站在alpha床边，手里拿着女生塞过来的菜刀。 今晚没有月亮，房间内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蒋星回头，看见女生站在门口，她刚才去换了件衣服，大红色长裙，在当下氛围里是既诡异又喜庆。 发现蒋星回头，女生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 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对，会被恶鬼拽入深渊，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但蒋星隔着朦胧月色，看见女生因暴力而几乎变形的身体，心想如果真的有恶鬼，那她早已坠入深渊。 蒋星最终还是替她完成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心愿。 这是蒋星在外面学习的 第一节课的加课，还是不能太相信别人，哪怕这个人费尽心思地救了自己，哪怕自己和对方确实命不久矣。 alpha死去的那一瞬间，身后就传来女生尖锐的叫喊，寂静无声的夜晚被这道声音刺破，惊动了居住在附近的人群。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快来人啊！” 彼时蒋星还举着那把刀，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阴湿的地面上，晕开一抹漂亮的血花。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大荧幕上播放的幻灯片。 逃亡又成了他眼下唯一迫切的事。 蒋星拿走了菜刀，随身携带，见谁砍谁，疯得厉害，愣是没人敢拦他，满大街alpha的信希素都对他毫无作用。 但蒋星有伤在身，还发着低烧，体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流逝，他很快就被这幅残破的身体所拖累。 彪哥在不远处架起了长弓，这是用来击杀附近凶兽用的，尖端异常锋利，体型威猛的alpha做出标准拉弓姿势，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寸寸绷起，他缓缓闭眼，瞄准，蓄势待发。 能成为这片辖区的领头人，手里必然有几分本事，箭矢尖端随着蒋星慢慢移动。 只听嗖地一声，弓箭破空而来。 蒋星有心想躲，但受伤的脚踝实在是无法大幅度活动，只能勉强把自己的心脏藏一下。 噗呲——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蒋星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刚才还在大喊着杀人的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蒋星身后，箭镞穿过她的胸膛，飞溅的血从伤口迸出，在漆黑的夜晚落下一道嫣红的色彩。 女生在蒋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倒地，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了上去，手指触到一片黏腻。 “你为什么……” 这是蒋星上的 第二节课，人并不是非黑即白，它往往承载着极其复杂的灵魂和思想。 女生精心挑选的裙子染上血色，给本就鲜艳的颜色抹上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有alpha傍身，我也寸步难行……今天他死了，明天也会有第二个他，第三个第四个……你是杀不完的。” “走！快走……” 蒋星被她推搡得衣服都歪了，但他不明白： 第252章 “你既然愿意帮我挡箭，又为什么要大喊杀人，明明我们都能活下来。” 女生脏兮兮的脸颊上有泪光闪过，眼底浮现出许多蒋星读不懂的情绪，他觉得对方在透过自己怀念着谁，她细细地描过蒋星的眉眼，争分夺秒地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 蒋星被她看得一愣，忽然特别想知道她的名字，但彪哥带来的人已然逼近，再不走他就得和女生一起死在这里。 手心里拽着的是这座破旧不堪的城镇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每一条岔路口和可以抄近道的小巷，这些足以让蒋星这位外来者安全地离开这里。 地图向外延伸，北方有新的城区和治安，每一处标济点都写了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会写字。 她读过书！ 蒋星怔愣回头，却只能看见乌泱泱的alpha像深渊野兽般，毫无顾忌地从她头顶踩踏而过，将那条漂亮的裙子彻底污染，融为阴暗里即将腐烂的肉。 可能被踩断了肋骨，或许是手指，或许是躯体的其他部位，总之她不再完美。 后来蒋星复盘许久，得出这应该是人类众多情绪当中的后悔。 蒋星离开这座城镇的那天，丢失了随身携带的绘本。 脚踝处的伤口也遭到严重感染，左肩中了一箭，被他粗暴地拔断箭杆，箭镞因伤及骨头，蒋星又疼地眼泪直掉，耗尽力气也没能拔出来。 高烧让他神志不清，连自己走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整个人浑浑噩噩，昏昏沉沉，醒了睡，睡了醒。 蒋星好像又回到了黎沅身边。 他们在花园里晒太阳，一起午休，黎沅会欣赏蒋星新种的种子，边看边夸道：“我们小星好厉害。” 会在蒋星看书时，伸手轻触蒋星的额头，叮嘱他合理用眼，然后发现什么般盯着蒋星看，直到蒋星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黎沅才悠悠开口：“头发有点长了。” 蒋星抓抓头顶，确实有点长，于是问：“你要帮我剪头发吗？” 黎沅难得碰上难题，无奈摊手：“我不会。” 记忆里的画面变得模糊，蒋星不确定自己又说了什么，只知道黎沅含含糊糊地移开了视线：“长一点也很好看。” 这大概是上天目前为止赏赐给蒋星的唯一的幸福，让他能在昏暗的苦难里喘上一口气，不至于太难熬。 但幸福不会伴随解决问题的答案，而黎沅也没有告诉他，原来乌晶这么值钱。 等蒋星迷迷糊糊醒来时，耳边响起喧闹的说话声。 “这是什么？”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蠢货。”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又道：“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乌晶，而且看这颜色纯度非常高，一点杂质都没有。” “这么稀有啊，能卖不少钱吧。” “起码这个数。” “这么多！这这……这都能摇身一变当富豪了吧。” “开玩笑，现在科技院研发出来的所有高科技都需要乌晶，没有乌晶那些东西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看着和我们一样……啊！” 蒋星突然睁眼，吓得那人叽哇乱叫，左脚踩右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又是alpha。 蒋星忍着头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对alpha已经到了只要看见就想动手的程度。 两人先是谨慎地观察蒋星，发现蒋星瘦弱无能，浑身是伤，还烧得脸颊通红，便放宽了心，说一些言语侮辱和看似大方实则打劫的交易条件。 蒋星被这两人吵得头更疼了，在更多的污言秽语袭来之前，蒋星率先发难。 谁也没想到身负重伤、瘦弱无能的omega竟能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攻击力，把毫无防备的alpha打得口水直流。 可蒋星到底还是没学过正经招式，面对从小就在艰苦环境里摸爬滚打且身强体壮的alpha，他还是落了下风。 扭打到最后，蒋星顶着满脸鲜血，面目狰狞地扑咬住alpha的手腕，对方吃痛一声，乌晶瞬间脱手， 第253章 被蒋星稳稳接住。 他此时的模样已经接近于疯癫，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恐怖。 蒋星撕凯乌晶的包装，alpha见武力压制不了，就开始使用信希素。 然而不管他的信希素有多浓烈，对蒋星来说，只是难闻了些，毫无作用。 蒋星高高举起注射器，一针扎进线体里，把那两位alpha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下意识出声：“你疯了？！这是乌晶不是营养液！” 蒋星脏兮兮的头发被血和汗黏成好几撮，零零散散地遮住半张脸，他眼底迸发出的凶狠透着同归于尽的意味，下一秒拎着剩余的乌晶液就冲了上来，嘴里发出用尽全力的嘶吼声。 alpha被蒋星吓得连连后退，边跑边骂疯子，生怕自己挨到蒋星的针头，也给来这么一下。 对于alpha来说，信希素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钱可以没有，但信希素必须要有。 在他们自己的群体里，alpha也是分高低贵贱的。 信希素强度决定地位上限。 没有人会想和一个疯得把乌晶往线体里打得神经病纠缠，免得因小失大。 蒋星追着他们，最后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他躺在荒无人烟的焦土上，神情恍惚地想，她说得对。 今天杀死了一个alpha，明天就会出现第二个，后天第三个第四个……永无止境。 杀得完吗？ 蒋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还是omega，如果alpha始终掌握大权，如果基因阶级持续固化，那么这个世界将会被恶臭的信希素完全笼罩，彻底沦为地狱里被俘虏在地的蝼蚁，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永无止境。 疼痛几乎叫他昏厥过去，蒋星又浑浑噩噩地想，湘西子知道吗？ 如果湘西子看见这么多受难的同类，她还会选择留在研究院帮助那些即将成为或已经成为的试验品吗？ 可就算改变了研究院，那外面呢？ 皮肤被草地新冒出来的绿尖触盆，有些疼，还有点痒，蒋星终于又昏睡过去，他已经撑不起这幅病恹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阴沉下来，四面八方都刮起了大风，吹得周围的树木飒飒作响。 豆大滴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在如此高热的环境下，蒋星竟也感受到了凉意。 雨水冲刷着蒋星的身体，干涸的血液被侵蚀溶解，变成血泪，重新汇聚在草地里。 第103章满一送十（回） 我叫小花，妈妈叫大花，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他们说是因为妈妈被外面的野/////男人//////上/////了，所以我没名没姓。 我不喜欢，于是缠着妈妈给我重新取名，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整整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终于一敲脑袋取了一个，是隔壁王婶和二叔的名字拆开再重新组合而成的。 我也放弃了，安慰自己没关系，大家都这样叫，也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大花的药店又遭到那群坏人的攻击，对方一共来了两个人，许是外面下雨的缘故，所以没有往常那么多。 他们边砸边胁迫大花吸他们的烟，大花不肯，也不会吸，被其中一个男人暴跳如雷的扇了两巴掌。 瘦弱不堪的躯体经不起如此重力，很快便嘴角带血地倒在收银台，连带着台面上摆放整齐的物品、和大花精心布置的装饰一起打翻在地。 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小花躲在二楼拐角，死死咬住嘴唇，耳边谨记大花的叮嘱，千万不能出声。 大花经常说，骑士会打败恶龙，拯救公主。 小花从不妄想自己是公主，但她会祈祷骑士的降临。 请求骑士把这些侵入家中的坏人连同恶龙一起消灭。 小花每次都认真且恳切地做出祈求的态度，可骑士从未真的降临，就像童话故事终究只是故事，骑士和恶龙也充满了虚假，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缓解苦难而编造出来的幻想。 但今天，骑士真的降临了。 第254章 就在场面越发失空的时候，骑士破门而入，手里拽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干净利落地往那两个男人的脖子砍去，那力道简直能徒手抓住一头成年牛。 药房又开始弥漫信希素的味道，这些味道对大花没有用，她是beta，对从天而降的骑士也没有用，因为他是骑士。 英勇无比的骑士砍下了恶魔的首脑，拯救了两位普普通通的难民。 两颗浑圆的脑袋瞪着惊恐万分的眼睛，咕噜噜地在地上缓慢移动，其中一颗撞在大花的脚边停住，大花死死地捂住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惊惧地看着眼前拎菜刀的人，手脚发软，退无可退，只能一个劲疯狂摇头。 “妈妈！” 骑士浑身一激灵，弓起肩背迅速转身，手里刚放下的刀又举了起来，鲜血淋漓地对着从二楼跑下来的小花。 “不要！”大花强忍害怕，猛地扑上去，拽住骑士的脚，眼泪鼻涕混着血液全擦对方的裤子上，“不要杀她……” 然而让大花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上去凶残、清癯狠绝的人，被她轻轻一碰就像纸片一样和地上那两具尸梯一起倒下。 惊呼声短而急促，小花跑了出来，干净的绒兔拖鞋踩上血迹，在她身上留下可怖的印子。 “谁让你出来的？！”大花一把拉住小花，尾音还带着受惊后的颤抖，她厉声训斥，“回去！去二楼睡觉！” “我……” 小花还没说完，就被仰躺在地的骑士给打断：“报警。” 空气骤然一静，只剩屋外淅沥沥的雨声。 沾满鲜血的菜刀被骑士扔在手边，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爬起来的姿势十分怪异，声音也透着虚弱，没有力气，好像刚才一杀二的人不是他一样。 “报警。”他缓了口气，又道，“被问起来就实话实说。” 大花不敢碰他，胆战心惊地看着人往门口走，小花倒是实在，直接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大花狠狠瞪过去，压低声音吼道，“闭嘴。” “名字……”骑士停住脚，单薄的肩背挺立在夜色里，他低眉沉吟，说，“湘西子。” “我叫湘西子。” 血液遮挡脸庞，小花看不清湘西子眼底的情绪，也听不明白他咬词的声音里藏着多少悲痛和复杂的心思，她只知道这个名字真好听，比自己，还有妈妈的都要好听。 离开前，骑士从店里借走了很多药。 大花心想，原来骑士也没有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样无所不能，他也会受伤，会流血，会栽倒在地。 片区警来了，在听到湘西子这个名字时，他们原本松散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如临大敌般对大花说，湘西子是一名特级通缉犯，杀人只是他众多罪名里的其中一条，现在又多添了一道。 让大花下次再见到他，就立刻报警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拖住湘西子。 还给她们看了湘西子的照片。 男生穿着统一发放的白色衬衫，衣服布料并不好，看上去略显清透，隐约能看见少年消瘦的身体轮廓。湘西子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身后是杂乱的桌椅和课本，大概是第一次拿到相机，表情充满了好奇和困惑，无意中按了的快门。 小花猜测这张照片里的湘西子还没满十岁，颊边有未长开的肉团，瞳孔又黑又亮，依然一副稚气未脱的懵懂模样。 巡警说湘西子是研究人员费尽心思从狼群窝里救下来的，从小就带有恶劣基因，在研究院进行了长达十五年的行为矫正都没能让他步入正轨。 前阵子还炸毁了送往心理医院的运输车，有不知情市民见他可怜，伸出援手，却因此丢掉性命，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其中一对夫妻更是遭此毒手。 最后，巡警大声道：“湘西子就是一个冷漠无情、残暴不仁、毫无良知底线的危险分子。” 小花不相信这样干净又童真的男孩会是巡警口中十恶不赦的坏人，因为真正的坏人已经倒地不起，至于巡警的叮嘱，小花就当没听过。 但有一点是真 第255章 的，湘西子的身体非常不好。 再次见到他时，还是在大花的药店。 他这次换了身衣服，除了脸上特意擦了灰掩盖面容外，整体看上去还算干净。 大花还是怕他，拉着小花一起缩在角落，但没有报警，也没有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 湘西子颔首点头，算打过招呼，而后在店里拿了许多治疗外伤和消炎止痛的药。 “多少钱？” 大花僵着肩膀，粗略地扫过台面上摆放的药品，随便说了个数。 湘西子从兜里翻出许多零钱，大部分都皱皱巴巴的，还沾着泥，哗啦啦地放在收银台，自己抽了塑料袋，一盒盒往里装。 小花专注地观察湘西子的一举一动，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挣开大花的束傅，跑出去拽住湘西子的手腕。 湘西子反应很大，全身严重应基，瞬间绷直，手臂微抬，做出攻击姿态，看见是小花，又很快放松下来。 小花愣了愣，抱歉地缩回手，磕巴巴道：“你……你手好烫。” 湘西子没说话，惨如白纸的脸隐在阴影里，安静地等待下文。 小花又说：“你发烧了，还没有买退烧药。” 湘西子半张着嘴，声音如那晚一样冷静：“我没有多余的……” “给。”收银台上哗啦一声响，大花不知从哪又拿出来些药，拿了好几盒，塑料袋一甩，挨个塞进去，说，“打折，满一送十。” 湘西子正想婉拒，刚准备推脱，就被外面走动的人群发现，对方突然拔高一声：“警官你终于来了，快快快，就在里面，这次绝对跑不了！” 这下没时间推脱了，小花把药塞他怀里，手一指后院，还没说话，湘西子就已经奔了出去。 警官追了一上午没抓到，回来就对大花的拖延方式进行了整改和指导，说湘西子必须尽快捉拿归案，又有新的受害者死于他的魔爪之下，昨天还在市区胁迫了一个小孩，家长都急哭了。 又过了几天，小花见到了这个小孩。 是男孩，很小，比小花还小。 小孩没有隐藏意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敞露在大家眼底，不像湘西子那样遮遮掩掩，难以发现。 他在来之前抹了一次药，小花还没靠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药膏味。 湘西子说他的爸爸要把他卖去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才出此下策，现在湘西子躲藏的地方被群众举报，巡警已封查，目前无法居住，他表示自己无所谓，但小孩不能跟他一起四处奔波。 想藏在大花这里，等过段时间湘西子再带他离开。 大花面露纠结。 小花倒是很开心，仰头问湘西子男生叫什么名字。 湘西子说：“没有名字。” 小花伸手抓握住湘西子的手腕，这次体温正常，不再滚烫，小花说：“我也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名字。” 湘西子思考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花的意思，而后不知想到什么，他有些走神，自言自语般问道：“你也喜欢这个名字？” “对啊。” “你不喜欢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吗？” “也没有，就是觉得不正式。” 大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家里也没个读书的，实在取不出像湘西子这样受欢迎的名字。 湘西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被各大巡警通缉的名字哪里受欢迎了。 可当他转头看见小花两眼放光、满心期待的视线时，湘西子还是败下阵来，无奈提笔写字，小花凑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湘西子握笔的指尖。 湘西子单手压纸，悬笔不下，突然抬头问大花的姓氏，大花含糊其辞，说自己也不记得了，时间太久，她早忘光了，又说自己的姓像大户人家的字，取出来会被这里的人笑话。 在湘西子坚持不懈的鼓励下，大花还是磨磨蹭蹭地说出了自己的姓。湘西子这才落笔，笔锋稳健，字迹工整，在发黄的收费单据上徐徐展开。 “简芯。” 呃，这也锁…… 第104章我敬 第256章 您（回） 很快，简芯就和湘西子熟络起来。 知道了那些谣言背后的真相。 逃离研究院是自救，炸毁运输车是自救，杀人也是自救，他只是在努力的活着，和大花、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努力活着。 巡警说湘西子冷血无情、残暴不仁，简芯却觉得湘西子乐善好施，温润悲悯，自带锋芒，有着野草般的韧劲和强大的精神内核，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足以斩杀恶龙，拯救所有人的骑士。 简芯喜欢湘西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个人思想和观点，经常缠着湘西子教她读书写字，湘西子并不是每次都有时间，他时常奔走在各大alpha聚集之地。 而每当他出现在这种既危险又容易暴露自己的地方，就说明骑士准备斩杀新的恶龙。 旧纪元227年八月，简芯正式加入omega保护协会。 协会成立时间早她两个月，刚好是简芯遇到湘西子的那个雨夜。 湘西子说，协会成立的第一天，只有他一个人，一个肮脏但还算完整的包，几支注射器，和一把从上一个受害者家里拿走的菜刀。 这就是协会成立之初的所有成员。 而简芯和大花，是协会帮助的第一个家庭。 现在omega保护协会经过湘西子的努力，已经从一个人扩充到了四个。 主要成员四个，还有很多隐形成员。 湘西子在这片区域杀了不少四处作恶的alpha，连巡警都对开始惧怕他，只要听见湘西子三个字就应基，枪都不知道往哪里瞄。 一开始大家是害怕的，毕竟湘西子这个名字从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就和十恶不赦、杀人狂魔捆邦，任谁听见了都会冷汗直流。 后来发现十恶不赦的另有其人，于是渐渐地就没人再举报湘西子，有时候瞧见了，还能点点头打个招呼。 湘西子也趁此机会四处宣传他的协会，在这座无名无姓的城镇里得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简芯作为协会的主要成员之一，会收集各类求助者的信息和诉求，再转交给湘西子去处理，偶尔简芯会偷偷跑出去单独处理一些矛盾。 事情也并不完全顺利，简芯失败时，会带一身伤回来，她一直藏得很好，不告诉任何人，连湘西子也瞒着。 有一次没藏好，被大花发现了，那是大花第一次大发雷霆，抄起门口的扫帚就往简芯身上抽，力道吓人。简芯边躲边喊，尖锐的哭闹声把湘西子都引了过来，还以为又有omega惨遭alpha的毒打，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结果大花连着他一块打。 事后大花不顾简芯意愿，单方面替简芯退出协会，并警告湘西子不要再来纠缠简芯，你要弄协会随便你弄，但不要带上简芯，我就这一个女儿，她不能出事。 大花担心简芯被巡警判定为湘西子同伙，担心哪天一睁眼罪犯名单里就多个她，大花身为母亲，担心孩子是正常的，湘西子可以理解，于是撤掉了简芯在协会的职务，并向大花保证自己不会再来找简芯。 前脚门一关，后脚这母女俩就吵了起来，闹得非常凶，在店里又是砸东西又是言语攻击，那动静大得和湘西子动手击杀alpha时还要吓人，街坊邻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之后湘西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简芯，做任何事都会刻意绕远路避开大花家，尽量不让她们因为自己而吵架闹矛盾。 可湘西子再怎么躲也架不住对方主动找上门。 简芯经常找机会从家里跑出来，出来后也不缠着湘西子，一个人蒙着头就往协会里冲，湘西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勉强告诉她一些简单的，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来敷衍打发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块片区的alpha实在受不了湘西子这样神出鬼没，简直和头顶的达摩斯之剑一样令人胆战心惊，于是下定决心要一网打尽。 很不巧，湘西子也受不了巡警三天两头胡乱执法，惹得本就生活困难的弱势群体更加难以存活，不等巡警发 第257章 难，他就率先发起反击。 湘西子规划了一份非常完美的行动计划，这份计划的内容涵盖非常广，目标也比往常要凶猛。 他想借此机会彻底从alpha手里拿下这座不知名城镇的管理权，湘西子从建立协会以来就一直在往这方面靠，他统计过了，全镇民一共有一千三百户，其中alpha四百整，omega三百六，其余全是beta。 在这一千多户镇民里，有大约两百八十名孩童，再除去老弱病残，余下愿意帮助湘西子干成这票任务的仅有一百五十人。 一百五对四百那肯定是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但对于湘西子来说却刚刚好。 如果能直接把alpha从桌子上踹下去，那么这座城镇的所有人将迎来新的开始，对于协会来说也是一次质的飞跃。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湘西子人力物力武力全部准备妥当，最后却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简芯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急匆匆地从家里偷跑出去，被巡逻的alpha抓个正着，很不巧，他们最近正在苦恼该如何开展搜捕行动，见到撞上门的简芯，立刻就有了主意。 alpha们决定以此来威胁湘西子，担心湘西子不吃这招，还额外乱抓了许多人，小孩老人，omega、beta，一锅乱炖。 结果他们还没发话，湘西子就缴械投降了，主动让巡警将他绳之以法，简芯在现场又哭又闹，也没能改变结局，反倒让alpha将她划入湘西子的阵营，一并带了回去。 这次缜密的计划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协会其他成员甚至没能参与其中。 简芯自责不已，和湘西子关在一处，原以为自己打乱了协会计划，湘西子会生气或者表现出其他负面情绪，毕竟这是他极力想要做成的事，这件事一旦失败了，先不说后果如何，光自信心就会大打折扣。 但出乎简芯意料，湘西子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既不生气也不伤心，更不觉得难过，湘西子甚至还能腾出时间来关心简芯有没有受伤，吓没吓到，并向简芯保证她会安全地离开这里。 简芯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湘西子果然是当之无愧的骑士。 她发誓自己也要成为像他这样的人。 alpha们高兴于终于把扰乱秩序的湘西子收入囊中，向全体镇民发放通告，以此为戒。 庆功宴上，他们脱光了湘西子的上衣，将他倒挂在城镇门口，兴奋地欢呼声震天动地。 湘西子只觉全身血液逆流进大脑，把脸颊和额头烧得通红，世界在重影的眼底上下翻转，篝火于不远处亮起暖色。 湘西子闭上眼，略长的头发凌乱垂落，扫过眼睑和鼻尖，他安静地听着，听alpha们庆祝喝彩，听烈火燃烧，听晚风吹拂，听群众瑟缩，听简芯细微抽泣的声音。 听见周围传来的、充满纷杂的动静。 直到庆功宴上最大的官职alpha站起身，开始发话，先从简芯开始。 于是庆祝的喝彩变成了不堪入目的银笑，还有下流的口哨和一些充满实质性的目光。 在这群魔乱舞中，大花尖锐的哭喊穿透夜色，凄厉的祈求一声高过一声。 湘西子晕眩的头脑清醒片刻，眼皮轻微抖动。 他睁开眼，目之所及皆是倒影，反胃和恶心一阵阵涌上喉头，简芯倒是没多反抗，顺从地任由alpha安排她。 “等等……”虚弱嘶哑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 湘西子呼吸不稳，手臂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紧紧勒进皮肉，越挣扎嵌得越紧，每一次晃动都牵扯到僵硬的筋骨，钝痛让他两眼发黑。 “她会什么？”湘西子声音闷闷地，含糊不清，气息凌乱，“我来……我懂得比她多。” 在简芯不同意的挣扎中，湘西子被放了下来。 粗麻绳在他细白的手腕处留下红痕，又因长时间倒挂，血液突然回流，湘西子耳鸣阵阵，眼前泛白，使不上劲，不等他稍缓，alpha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从地 第258章 上拎起来，然后扇了一巴掌。 湘西子本就耳鸣的耳朵雪上加霜，力道让他重新跌回地上，倮露的身体擦过凹凸不平的碎石地，锋利的草叶刺破皮肤，留下一串串艳丽的血珠。 兴奋的起哄萦绕在城镇门口，湘西子无声笑了笑，他不顾翻江倒海的胃，不顾身体难受，强硬地从地上站起来，湘西子眼前一片漆黑，刚站稳就被alpha从后踹了一脚，踉跄着扑进距离最近的一桌。 有人搂上他的腰，湘西子眯起眼，绷紧的肌肉线条松懈片刻，他顺势后仰，重心落入对方怀里，隐晦不明的眼底撩出几分柔媚，湘西子笑了笑，说：“我敬您。” alpha说不愧是湘西子，能屈能伸。 除去地位低下，没资格上桌的alpha，余下还有两百二十四人，二十三桌。 篝火还在持续燃烧，暖黄色光忽明忽暗，映照出桌面上浑浊不堪的水渍。 无名城镇的酒质量极差，过滤做得一塌糊涂，粗渣和碎食粉随着晃动的频率在杯壁内浮浮沉沉，被光一撩，灰蒙蒙、充满了颗粒感。 湘西子眼前发黑，他其实看不太清周围的人和物，只能凭借着从四面八方推搡而来的手勉强移动。 也听不太清周围人的声音，耳鸣压在大脑里吵得他头痛欲裂，唯一能听到的动静只有简芯，她又开始疯狂挣扎和尖叫，湘西子想安慰她，但酒桌转换的次数十分紧凑，没找到机会。 酒液苦涩难咽，掺杂着酸味和霉味，时间一长，湘西子便感觉不到味蕾了，舌根只剩细细密密的麻，喉咙烧得他心慌。 喝到最后人都开始晕头转向，脚步虚浮，视野模糊，胃里翻江倒海，喝下的每一口都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欲，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压制住，酒水几乎将他淹没。 二十三桌，湘西子一杯不落。 看戏者立于城墙，一言不发；参与者端坐台下，嬉笑点评。 有人说湘西子豪爽，就和手里这酒一样辛辣，有人说湘西子还差点火候，如果能再主动一点就更好。 这是侮辱，湘西子心里十分清楚这些alpha想要什么。 说他嘴小，适合做口活，说他漂亮白嫩，适合颜she，说他身体修长，适合纳入。 话题引起一众哄笑，湘西子也笑。 “他这是喝傻了吧？” “我看是，连这都笑得出来。” 于是湘西子笑得更大声了，被酒水淌过的喉咙略显嘶哑，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蛊惑，听得其他人心底躁动。 火光稍红了他的脸，醉意朦胧，眼尾生花，唇瓣湿润，引人遐想。 湘西子笑得直不起腰，却忽地呛咳，在alpha充满疑惑的询问下，毫无征兆地呕吐起来，剧烈的反胃冲上喉头，他再也压不住生理反应，动静大得仿佛要将内脏一并吐出。 几秒后，宴会现场陆陆续续地传来呕吐的干裂声。 湘西子吐酒，alpha吐血。 第105章不用记得我（回） 二十三桌，一桌不少。 但凡和湘西子一起举杯喝酒的alpha全部中毒身亡，速度快得连庸医都来不及赶往现场就仰天断了气。 湘西子药量足，剂量猛，桌上那两百二十四人全军覆没，没一个活口，剩下没资格上桌的alpha就像见到地狱恶鬼般死死盯着还在不断狞笑的湘西子，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惊恐。 这是城镇建立以来，发生的第一次大规模死亡事件，性质恶劣，却无人敢制裁凶手。 也是在这一刻，协会成员才惊觉，原来传言也并非完全虚假，至少在此刻湘西子是凶残的，只是他为人和善，从不在除alpha以外的人群中展露凶光，让所有人，包括那些低劣的、看不起omega的、高高在上的alpha，产生人多制胜的错觉。 经此一举，湘西子荣获‘疯子’称号。 相较于其他人的死亡，湘西子要好上不少。 他只是酒精中毒。 睡了个昏天黑地，期间高烧不退，胃痛难忍，偶尔 第259章 醒了也是在说胡话，简芯和大花用了很多药才勉强把他治好。 可人心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科，它瞬息万变，扑朔迷梨，彼时的湘西子还不曾精通，觉得自己终于能让这片窄小的城镇迎来片刻喘夕。 然而，当湘西子睁眼时，却没有得到任何欢呼，连轻松的氛围也无。 除去协会成员，其他不参与斗争的围观者开始纷纷谴责湘西子晚宴上的行为，指责他把alpha都杀光了以后怎么办，这个小地方没了alpha的庇护，该如何与外界进行交易沟通，总不能让omega出面交涉。 这里并不是偏远山区里闭门造车的村庄，每月都需要从外面购入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按照现在这个形势，omega外出交易，相当于是把线体撩起来给那些alpha们欣赏抚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城镇的服力特色。 简芯气得张口就骂，被大花死死捂住嘴，边赔笑边说孩子淘气不要计较。 协会成员站在外围，没一人开口为他辩解。 湘西子想说这些都不是困难，但他扫过眼前一张张怨气冲天的面孔，忽然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开口。 等所有人一顿发泄完后，简芯哭丧着脸又开始掉眼泪，湘西子长叹一声，安慰她不要哭，并告诉简芯自己明天就离开这里。 “明天？”通知得太突然，简芯都忘了哭泣，她呆滞地看着面前冷静的人，没有问湘西子为什么要走，也没有挽留他，只是轻声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生气吗？” “什么？” “她们这样做，你生气吗？” 充斥着苦涩药味的房间里，昏暗无光，阴影笼罩，模糊了家具轮廓，也遮挡了通往理想世界的大门。 湘西子久未开口，清浅的呼吸平稳无波，连带着简芯一起安静下来，好半晌他才说：“他们从小就被困在这方天地，和我以前并无不同，只是我刚好比你们多读几本书，接触过较为广阔的学识而已。” “所以我知晓思维的局限，在他们眼里alpha是掠夺者，也是庇护者，城镇如果没有高等级的alpha是要面临被其他城镇期付且吞并的风险。” “我不会生气，我只感到无力，好像无论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底层问题，好像一直在做无用功，忙没帮上还把这里搅得一塌糊涂。” 湘西子扯了扯嘴角，没有任何笑意：“你也不要为了我去说些惹怒众人的话，我不属于这里，迟早会离开，但你不行，这里是你的故乡。” “他们没有在我中毒的时候赶尽杀绝，就说明大家还是善良的。” 简芯只顾着流泪，千言万语无法诉诸口，最后扑进湘西子的怀里埋头耸肩，眼泪鼻涕一把擦，哽咽道：“我会记得你，永远。” “不用。”湘西子笑了笑，这回是真心的，“不用记得我，你只需要记住自己想要什么就可以了。” 湘西子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 他什么也没带，来时是什么样，走时也是什么样。 唯一变化的是，城镇里一直处于低位的alpha被推上高位，从未体验过的掌权感让他们变本加厉，有了湘西子的前例，他们对omega的掌控只会更严。 没几个月就有协会成员偷偷离开城镇，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受过湘西子帮忙的omega，有少量beta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简芯后来再得到湘西子的消息，是在一家广告店附赠的报纸上，这些都是alpha淘汰掉的东西，丢给二手摊进行二次售卖，因地方较小，报纸这类东西基本卖不出去，但身为一名合格的掠夺者，就算没人买也绝不会便宜底层人。 简芯花钱买了。 报纸上大部分记录的都是一些社会新闻，科研、星球资源、高温、第二个太阳等等，关于湘西子的报道只占整份内容的十分之一，极其小的部分。 旧纪元227年五月，湘西子血喜了某个无名城镇，其中无辜市民高达一千二 第260章 百人。 简芯说放他娘的狗屁，明明只杀了两百二十四，而且根本不无辜。 旧纪元227年末，湘西子在海蓝亚副星球开展非法教育工作，传播邪恶观念，教唆群众违反纪律，引起小规模骚乱，经好心市民举报后，被当地巡警扫荡清剿。 除了这两条新闻外，整页报纸上再无其他。 简芯将最后一段反复看了好几遍，秀气的食指轻轻抚墨褶皱处的每一个字，最后在心里默默纠正修改。 旧纪元227年末，湘西子在海蓝亚副星球开展只面向omega的知识传授工作，用这样低效但又影响力巨大的方式告诉大家，面对同类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必须进行严厉反抗，引起小规模起义，被某位狗急跳墙的alpha故意举报后，遭到当地巡警逮捕。 简芯看着报纸上的内容，眼眶逐渐泛红，她不由感慨，这座无名城镇还是太小了，小到根本容不下湘西子带来的自由和快乐，他只有奔向更广阔的地方，才有可能成功。 而在这里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经距离自己掌管权限只差一步之遥。 旧纪元228年四月，湘西子建立的保护协会多次在市区宣传可免费提供维权帮助，非正规手段，十分极端，但效果却非常显著。 旧纪元228年五月，湘西子带头围剿了一批专门售卖omega群体的罪犯，其中参与人员包含alpha、beta以及少部分omega。经乔装报案后，被当地判决庭宣判无罪是放，于是湘西子血喜了整个判决庭。 旧纪元228年六月，保护协会转战星区，湘西子离开了海蓝亚副星球，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模可观的协会抛之脑后，独自前往海蓝亚主星球。 七月，居住在海蓝亚的一名十大代表突然横死街头，经侦查发现，凶手是湘西子，彼时omega协会内部自发组织了几次规模较大的油行，连军队都赶来压场子，扫射死了许多人，最后是湘西子叫退油行才结束这场闹剧。 也是从这天开始，alpha意识到不能再任由这群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继续肆意妄为，展开了对湘西子第一次大规模捕抓。 有关湘西子的报纸登记，从一开始的无名角落渐渐增加至一块专栏，但alpha发布逮捕通告后，这项专栏突然被取消，断绝了简芯唯一了解湘西子的途径，恰巧那段时间大花生了场大病，简芯也没有余钱和精力再购买报纸。 八月，一所科技院发布了一则关于第一代修复器的宣传片，据说装上后可以在没有保护层的地区抵抗宇宙引力波。与此同时，天使团在同一天发布了增强剂的预售活动，作用和修复器大相径庭，也是可以抵抗宇宙引力波。 不同的是，它们一个是物理作用，一个是药物生理作用。 九月，修复器突然被叫停，所有发售的相关产品都被全部回收，并愿意两倍赔付买家。另，海蓝亚副星球留下的协会成员不知为何突然和主星区的联系上了，并自发性开展了一次扫荡式油行，引起小范围踩踏事件，且死亡的均为alpha。 其中有一位是律司机构成员，被警察定义为omega群体的蓄意谋害，这一行为无疑惹怒了各个阶段的alpha，短暂地爆发了以复仇为目的的伤人毁物事件。 他们将这次发生的责任归咎在湘西子头上，但从现场拍摄和抓获的协会成员来看，这件事和湘西子本人关系不大，是协会内部的决策人员组织，根本没有通知到湘西子。 据他们所说，湘西子从七月初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像人间蒸发，每一处协会暗庄他们都排查了，连影子都没有找到。 等简芯看到这则报道时，大花已因病去世，为此简芯掏空了全部家底，瘦了一大圈，几乎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她站在萧条的街道口——短短几月，这座无名城镇便人去楼空，留下来的全是老弱病残，只剩等死的份。 有老人从她身边经过，许是瞧见了简芯 第261章 手里的报纸，忽地叹了口气，颤颤巍巍道：“如果当年……” 一阵微风袭来，吞墨了余下未尽的话。 简芯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湘西子消失的时间正好是大花生病最严重的日子。 她捏着报纸回头看，其实没什么变化，因为大部分人还是那样甘之如饴地任凭压迫，但湘西子说得对，他们也只是被生活裹挟着前进的可怜人。 简芯安静地看了会，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那一叠报纸里翻找。 湘西子消失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海蓝亚主星球市区。 第106章矛盾（回） 无名城镇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湘西子教育的重要性，如果大家对反抗毫无概念，思维固化，就算湘西子杀光全星际的alpha，也不会迎来曙光。 但教书这件事不容易。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置办场地和书籍，还要想办法让受迫人群主动参与，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哪一次是顺利的。 湘西子一天要打四份黑工，都是一些体力活，偶尔被人发现是罪犯分子的身份还需要警惕被捕，三天两头换地方，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经常没干一两天就被巡警找上门，那段时间湘西子连觉都不敢睡。 好在无名城镇里有几位之前加入的协会成员偷偷跟了出来，和湘西子一起合力举办，分摊了许多压力和开销，不至于让湘西子一个人铺路前行。 第一次开展是在四月初，湘西子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温和的午后，加上湘西子本人，参与人员共八位。 然而授课不到两分钟，就被alpha恶意举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后来隐蔽了些，但也陆陆续续被抓，被驱赶，就算湘西子本人不出面，他们也会将莫须有的罪名扣他头上。 这个过程虽然艰苦，但也收获良多，吸引了不少新鲜血液，规模也在渐渐扩大，看上去一切都在往较好的方面发展。 好消息是，越来越多的omega参与其中，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以身作则，给其他还处在黑暗里挣扎的人带来些许微薄的希望，这对于omega保护协会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坏消息是，参与的人越多，个人思想越复杂，冲突也就越大，越不好管控。 他们还没对外亮出獠牙，内部就发生了几次大的分歧，每一条决策都难以全票通过，每一句争辩都有其独特的意义，湘西子倍感疲倦，很多时候并不能很好地调节所有人，以至于让协会成员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直到五月的一次庭审，判决书无罪是放了一批以犯卖omega群体的地下组织，消息一出直接惊怒了整个保护协会，他们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不听劝解，毫无顾忌地杀了回去，以暴制暴，与湘西子最初建立协会的初衷背道而驰。 湘西子拦着他们，说这支犯罪组织里有被胁迫参与的beta和omega，也有边缘化的alpha完全不知情，他们罪不至死，可湘西子怎么都拦不住，好话说尽却引来各方质疑，疲倦渐渐爬满他消瘦凌厉的脸。 六月，湘西子召集大家简短地开了一次会议，无奈地宣布自己即刻退出omega保护协会，并转让会长，在众多成员或震惊或挽留，或怒骂他窝囊的声音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副星球。 很多人说湘西子变了，变得和那些丑恶的alpha一样，协会内的任何一项决策他都要站在对立面的角度去思考斟酌，不再完全为omega考虑。 也有人不赞同这样的说法，表达和平至上，滥杀无辜就是不对，不管是beta、omega还是alpha，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哪一方称霸天下，而是大家都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幸福快乐的活着。 湘西子心想，这大概就是对蒙克利嘴里所说的激进派和温和派，确实难以调和。 走的前一晚，有小几百号的协会成员围堵在湘西子门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湘西子站在屋内，目光一寸寸扫过所有人的脸。 第262章 他们之中有从无名城镇一路追随到现在的旧成员，有近期刚加入的新伙伴，也有教育工作刚开展时加入的新鲜血液，湘西子看着他们还尚且年轻的面孔，很淡地笑了一下。 终于，他们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会长你……你是因为内部各种矛盾才决定离开的吗？” “不是。”湘西子温和道，“我很高兴你们可以为了自身利益去不择手段，虽然这段时间的决策确实充满了戾气，但这能保护你们。”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湘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坦白来讲，这我是第一次组织协会，很多东西我也不太会弄，经常在失败里总结经验，最开始天真的以为只要把威胁生命的都斩杀干净，就能万事大吉。” “后来发现并不会，它只会将存活下来的继续分支，可生命是多样性的，就像辩论赛，反方和正方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 “而我现在的立场是，只有站在星际顶端、站在权力最高点，才能彻底改变现状。” 有部分协会成员决定继续跟着湘西子一起前往主星区，湘西子没同意也没拒绝，离开当天，他只拿走了随身携带的破旧小包。 里面只剩最后三支注射器。 七月，湘西子还尚未在主星区站稳脚跟，就碰上某位十大代表被人陷害，横死街头，当时湘西子路过现场，连这位代表的脸都没有见到，他甚至没有挤进去充当吃瓜群众，见人越聚越多便绕路离开了现场。 不成想alpha找不到凶手，竟将这口黑锅扣在湘西子头上，惹来诸多骂名。 协会成员被alpha这不要脸的恶心行为气得够呛，联合副星球的成员一起组织了几次有规模、有计划的油行活动，湘西子知道后立刻出面叫停，却引来成员的敷衍。 直到最后一次惊动了军队，alpha毫无顾忌地开枪打死了很多参与者后，协会成员才终于听取湘西子的劝告，结束了这场闹剧。 八月的某天清晨，湘西子在喧闹的巷子里奔走，周身飘荡着轻薄的雾，耳边混杂卖早餐煎饼的吆喝声，他无意间抬头，瞥见不远处广场中央巨大的广告栏，在上面看见了黎沅的名字。 这是他离开研究院，离开科技所，离开那个如梦境般美丽的花园后，第一次见到与曾经的自己息息相关的人。 湘西子站在脏乱的街角，身边人来人往，时间像拉长的影片镜头，映出他狼狈但又冷静自持的脸。 广告内容是修复器，湘西子对这个智能科技不能说知根知底，但也非常熟悉。宣传栏列出的产品作用虽然比他线体里的修复器稍微多一两点，但也大差不差，如果现在倒卖出去，价格可以和乌晶一样值钱。 他唯一不了解的只有外观。 修复器通体漆黑，形状大小类似于弹珠，又比弹珠稍大，广告宣传片播放着修复器的原理和组织结构，这个曾经只属于湘西子的秘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广泛传播，成为大家所熟知的新科技产品。 湘西子怔愣地看着大屏幕，手不自觉摸上后脖颈，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摸不出。 旁边支摊的馄饨老板推了他一下，嫌弃道：“上别地哭去，真晦气。” 湘西子骤然回神，沾满污垢的指尖轻抚脸颊，触到一手湿润，他动作缓慢，带点懵懂和震惊，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掉眼泪，明明比这更痛苦的瞬间他都撑过来了，基本能做到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馄饨老板见他没反应，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赶人，湘西子扯出一个比鬼都还要难看的笑，边道歉边憋眼泪，离开了巷子。 他东躲西藏，遮掩面貌，大着胆子去收了一张宣传单，上面没有黎沅的照片，但有他的名字。 湘西子抖着手，将黎沅这两个字摸了好几遍，才万分珍重地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回去后，协会成员笑着打趣道：“老大这是也想试试新科技？” 湘西子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这个叫黎 第263章 沅的还挺厉害哈，之前通讯器就是他主导研发的吧，这才多久又有新玩意了。” 湘西子心想是啊，这个叫黎沅的真厉害。 厉害到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一个人疯狂前行，无论湘西子怎么追赶都始终落在远处，无法与之并肩。 有时候湘西子会觉得那三个月是在做梦，是虚假的，黎沅根本没有伸出援手，也没收留过他，一切都只是自己过于痛苦而幻想出来的幸福。 每当这个时候，湘西子就会去摸线体，去翻找注射器，他打空的每一支注射器都收了起来，一根都没舍得丢。 好像只要有这些，他就不会怀疑自己，不会质疑自己的过去，不会担忧自己的未来。 湘西子也清楚，他之所以会产生出这样的负面情绪是因为他和黎沅之间的差距拉得越来越大，他追不上，而黎沅也没有理由停在原地等他，这让他产生了巨大的价值落差，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修复器的发行出乎意料的火爆，走在街上的每个人都在谈论性价比，协会内部也有omega跃跃欲试，湘西子为了压制心里那股见不得人的负面情绪，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夜以继日地制定成为星际顶端、权利最高点的计划，并为此付出行动。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熟读政课，了解海蓝亚高层近期的大方向变动，打听一些存活良久的贵族发家史，整合出一份极具艰难且异想天开的个人计划。 湘西子很满意这个计划单，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来得及实施第一步就倒下了。 还是雨夜，他冒雨刚从外面赶回来，身后跟着一位长期经受家廷暴立的女孩，湘西子大放厥词说协会里的哥哥姐姐会替你负责到底，结果他刚说完，还没喘口气，就当着哥哥姐姐的面，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熟悉的高热将他淹没，全身上下每块骨头都仿佛被折断打碎后再重组，肌肉酸痛连绵，就连许久未曾发病的线体也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协会成员被他吓得面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帮忙降温、喂药。 成员以为是普通感冒，湘西子却感到一阵恶寒。 因为他对这一切都太熟悉了，高热、疼痛、昏睡、提不起劲、肌肉酸痛以及线体源源不断的刺痛，这些症状全都是他曾经作为试验品参与实验后的副作用，是湘西子不愿回忆，不愿承认的过去。 他从不主动询问，怕一切美好都化成泡沫，是黎沅告诉他，让他离开研究院，替湘西子打破梦境，回归现实。 可身体的自由又无时无刻不在麻痹他，湘西子刻意忽视悬浮在头顶的死亡镰刀，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说服自己，我和所有正常人一样，有着健全的人格和体魄，可以完成脑海里那些天马行空的目标。 只有装满乌晶的注射器可以短暂地将湘西子拉回现状。 它就像魔法咒语，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念一次。 可湘西子挖空脑袋都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谨小慎微的使用乌晶，且前段时间才注射过一次，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想知道答案，却没有精力思考，因为疼痛让他失去理智，高热烧光了湘西子仅剩的生命力。 湘西子似乎又回到了在研究院天天参加实验的日子。 期间湘西子短暂地苏醒过几秒，在天旋地转的不适中，湘西子恍惚地想，如果就这样死去倒也挺好。 而后又生气地抱怨，自己还没有和黎沅并肩，还没有追上alpha的步伐，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没和姐姐还有塞柏西教授认真告别，实在是太遗憾了。 抱着这样的遗憾，湘西子陷入了新一轮的昏睡。 没用了没用了 第107章又偷偷亲我（回） 简芯总拿骑士形容湘西子，把湘西子比喻成战无不胜的铁甲，湘西子不反驳也不认可，只在心里偷偷摘掉这份荣耀，他觉得骑士另有其人。 勇敢无畏的姐姐是骑士，聪明稳重的塞柏西是骑士，愿意伸出援手的黎沅也是骑士。 他们都身穿铠甲，是 第264章 真正的、不折不扣的童话主角。 而黎沅又一次从天而降，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蒋星。 醒来时恰逢黎明，朦胧日光展露头角，灰蒙蒙的天轻轻拂过暗色，白沙漂浮，四周静得近乎虚无。 蒋星睡眼惺忪，在一片纯白中苏醒。 他几次闭眼，差点睡过去，又在坚定的意志中强撑，直到房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蒋星才稍微清醒片刻。 下一秒，阴影笼罩。 熟悉的轮廓撞进眼底，慢慢清晰成一张脸。 是黎沅。 和记忆里年少时的模样重叠，却又全然不同，他褪去了稍显单薄的身形，肩背宽阔，线条流畅，蕴藏着成年男性不可预估的爆发力。 alpha俯下身，面容冷淡疏离，却在见到蒋星后舒展了紧皱的眉眼。 “你醒了？”黎沅笑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蒋星的心脏忽地漏了一拍。 随即又沉下去，漫上浓浓困倦。 又做梦了。 蒋星阖上眼，意识被潮水裹挟，沉沉地往下坠。 他迷迷糊糊想，这次居然梦见了未来的黎沅，大脑真是越来越敢想了。 对了，说起做梦…… 蒋星睁开眼，发现黎沅还维持着探头的动作，正疑惑地和他对视，似乎在等自己开口。 周围雾蒙蒙的，视野昏暗模糊，给这场梦境增添了几分虚假，又因两人距离较近，恰好能看清双方面容。 蒋星观察片刻，忽地撑起上半身，不顾身体疼痛，像个贪念糖味、不顾一切的孩子，笨拙又鲁莽地朝着黎沅的嘴唇贴去。 反正是做梦，亲一口应该没事吧。 担心alpha生气暴怒，蒋星并没有亲很久，一触即离，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这场唐突的亲密。 蒋星撑在被单上的手出了层细密的汗，但好在梦里的黎沅反应不大，称得上平静，这让蒋星松了口气。 对方既没有被偷亲的震惊，也没有慢半拍的呆愣，更没有被冒犯到的怒意，黎沅只是看着，黑沉沉的眼底静静地注视着罪魁祸首，唯有呼吸在唇瓣相触的瞬间略微僵停片刻。 蒋星心想果然是梦。 见alpha没反应，蒋星又大着胆子贴上去，软软的，带点清浅凉意，他亲一下退开，见黎沅依旧没反应，便又凑上去亲，一下又一下，像只反复试探的小兽，贪恋着这片刻的、只属于梦境的温柔。 如此反复几次后，黎沅终于轻笑出声。 不等他开口调侃，身后便突然传来书本掉落的动静，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显出几分突兀。 蒋星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孩，她身穿白大褂，脚边散落一地文件，正尴尬又慌乱地朝蒋星笑笑，边捡书边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哈哈继续。” 黎沅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蒋星身上。 轻笑和被撞破的动静把蒋星惊得头皮发麻，他看看门口，又看黎沅，表情错愕震惊，带点慌乱，眼睫剧烈颤动，一个惊悚的答案猛地浮出水面。 这根本不是梦，这是真的。 空气莫名凝固。 灰蓝天幕漫着薄纱，像揉碎的霜雪，裹着一室难言的暧昧和窘迫，从窗缝里漫进来，落在纯白床幔上，浮起细碎尘埃。 蒋星的脸唰地红透，沿着耳垂和脖子一路燃烧，渗透进血液。 他避开黎沅的目光，迅速躲回被窝，把全身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棉料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内狂跳，近乎窒息。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蒋星悲哀地想，他好不容易见到了黎沅，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所有缘分就要在此终止，以后…… 还没等他以后完，床边便传来窸窣动静，于是蒋星便什么也不想，他闭息凝视，竖耳倾听。 黎沅好笑地拍了拍被子，说：“出来。” “……” 蒋星没动。 “听话，先出来。” 蒋星分析了一下，没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怒火，稍作犹豫后，悄悄 第265章 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黎沅看着他那双可怜兮兮的眸子，觉得自己被某种毛绒动物掳获芳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逗他，说：“看样子是没有不舒服。” 蒋星眼尾都臊红了，闷着声音说：“对不起。” 黎沅挑眉，对这个道歉不置可否，他看了眼输液架上的液体，还有小半瓶，于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蒋星脸上。 alpha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不说话，把蒋星看得差点又缩回被窝。 黎沅手心朝上，指骨略微弯曲，说：“手。” 蒋星眨眨眼，半是迟疑半是信任地伸出一只手。 黎沅摇头：“另一只。” 蒋星伸出另一只。 黎沅不客气地抓住他细瘦的腕骨，认真检查手背上的留置针，确认没有跑针后翻转手背，不轻不重地在蒋星手心抽打了两下，说：“不听话。” 不痛，但是痒，蒋星撇撇嘴，暗自用力，想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回来，又遭到黎沅连续三下的拍打，于是蒋星不动了。 窗外渐渐升起日光，比刚才要亮，灰蓝色调，透着刚睡醒的朦胧美。 借着这层光，蒋星快速扫了遍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有半个操场那么大，零零散散摆放了许多高端器械，小部分在天使团见过，大部分则完全不了解。 不远处还有一辆敞开的抢救车，封条要掉不掉的飘在半空，东西被收拾干净，看不出使用时的狼狈和紧急。 房间尽头做了一整面墙的白玻璃柜，数不清的瓶瓶罐罐按照某种排列方式整齐地码在里面，乍一看还挺震撼。 “这是我的个人实验室。”黎沅没有过多解释，他轻拉被子，把蒋星的整张脸都露出来。 omega面颊充血，还未消退，可即便如此也难掩病气，疲倦似乎在他体内扎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黎沅看了他许久，目光沉沉落在蒋星脸上，像是要将这许久未见的模样一寸寸雕刻进眼底，一点点描摹出眉眼间细微的变化，安静又专注。 在这样的注视下，很难有人能够坦然接受，蒋星也不例外，他心里倍感压力，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扯动，这次他是真的想重新裹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然而不等他付出行动，黎沅就突然开口问：“累吗？” 蒋星怔愣片刻，下意识看向他。 “一定很累。”黎沅眼帘半垂，指腹轻轻蹭过蒋星打针的手背，引起一阵战栗，“都瘦了。” alpha的声音又轻又哑，盛着意想不到的心疼，让蒋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蒋星轻扯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其实还好啦，没你想象得那么艰难。” 黎沅静了几秒，忽地俯下身拥住蒋星，把头埋进他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蒋星白嫩的皮肤上，温热且紧密，他能清晰感受到属于alpha的体温。 “你就知道安慰我。” 蒋星僵硬地躺在床上，身体像石头，不敢随意乱动，但又贪念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于是伸手轻轻虚抱住黎沅的肩背，缓缓地摩挲着。 “没安慰你。”蒋星说，“我是真觉得还好。” 不知道黎沅信没信，反正蒋星把自己说服了。 如果一定要用痛苦来换取幸福，那他所经历的便都可以忍受。 今天换来了见黎沅的机会，下次就有见姐姐的机会，蒋星觉得很值得。 他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可能是太久没有放松，一直绷着，又加上身体刚缓过来，蒋星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在亲吻被撞破的情绪波动下，他的精力很快被耗尽，上下眼皮一碰，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开始睡得并不好，总梦到一些混乱的画面，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惊吓和恐惧的情绪却非常明显。 再后来，混沌的梦变成了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树，替蒋星遮挡住那些铺天盖地的痛苦。 他穿梭其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睡眠终于不再难熬，它变得舒适温暖，让蒋星 第266章 沉溺于此。 距离上次这样舒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蒋星醒来那会都不知今夕是何年。 窗外天光大亮，透明白纱虚掩着房间，蒋星意识尚且朦胧，视线还没聚焦，在一片模糊中，鼻尖先缠上一抹清润草木香，似晨雾下的树林，带着露水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像掉入大自然的拥抱。 蒋星舒服地哼哼两声，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黎沅的信希素。 他动了动手臂，想翻身，却被沉甸甸的力道禁固，无法动弹。 蒋星含糊低头，一颗乌黑柔软的发顶正安静地埋在他宽松的病号服里，下颌轻抵心口，呼吸绵长。 对方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布料，一下下熨烫着肌肤，有规律地起伏着，侧腰搭了条手臂，略重，压得蒋星喘不上气。 在意识到黎沅和自己睡在一起并且对方还没醒时，蒋星浑身僵硬，不敢乱动，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alpha埋得很深，蒋星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受到皮肤被发丝触盆的痒意，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信希素味道。 蒋星调整了一下手背位置，确认留置针不会脱出后，才小心翼翼地去碰黎沅。 他轻轻摸了摸alpha的头发，有点硬，没有看上去那么柔软。 露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浓重，蒋星不着痕迹地闻了闻，感到奇怪，人在睡着时也能不自觉的分泌信希素吗？ 他安静观察，瞧着黎沅睡得沉，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心里又开始莫名躁动，按耐不住般地微抬起上身，每挪一个动作都会停下来屏息凝神，确定不会惊扰到黎沅后再小心翼翼地活动。 直到蒋星的鼻尖触盆到alpha袒露在外的线体，才不得不承认，黎沅的信希素对自己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这部分吸引力可以动摇他的理智，迷惑自己的行为举止。 蒋星趁着森林沉睡，肆无忌惮地穿梭其中，享受自然带来的舒适，因为太过沉溺其中，以至于连黎沅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彼时蒋星已经快要碰上alpha的线体。 只觉腰间手臂加重，拥得蒋星生疼。 “又偷偷亲我？”黎沅戏谑的声音里混着刚醒的沙哑，“有这么好亲吗？嗯？” 老婆为什么睡个觉都这么害怕（转圈）（焦急）（皱眉）算了，只能用信希素安抚一下了（急头白脸的脱依服）（爬床）（掀被）（重新给老婆摆姿势）（必须抱着我）舒服了。无奖竞猜：黎沅睡了还是没睡 蒋星：人睡着了真的会是放信希素吗？ 还有一张ing，要稍微等等，我还没纠错别字 第108章给你亲（回） “我没有。”蒋星被alpha戏弄久了，也学会了反击，知道倒打一耙，张口就指责他，说，“是你，趁我睡觉偷偷爬我床！” 黎沅眉梢轻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故意把字咬在舌尖，缓慢地拉长声调：“爬？” 蒋星一噎，大脑高速运转也没能想出回击的办法，索性闭嘴当哑巴。 “嗯，你说得没错。”黎沅点点头，坦然承认，“确实是爬床。” 而后又十分苦恼地摩挲下巴，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表情严肃，真诚建议道：“要不你爬回来？” “……”蒋星干笑两声移开目光说，“倒也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黎沅微微前倾上身，凑近看他的眼睛，在蒋星避开之前，贴着耳畔道，“我爬你，你就爬回来。你亲了我，我也得亲回来，你说是不是？” 蒋星不由睁大了眼，像是第一次认识黎沅，感到不可思议，又躁得慌，说话都打结：“你你你……”你半天没下文。 信希素的味道从alpha醒来后就开始变淡，甚至消失，但蒋星却总觉得这股味道一直跟着自己，尤其当黎沅贴近时，会更明显。 “我什么？” 蒋星盯他半晌，忽地移开眼，含糊其辞，语速极快，但又不会让人完全听不清：“给你亲。” 这回轮到黎沅惊讶了，他慢慢坐起来，双臂环 第267章 胸，目光审视着快要把自己蜷缩进角落的omega，几次想要说话，却没能发出声，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离开了房间。 信希素和alpha一起，消散得无影无踪。 蒋星愣了一下，眉心微皱，不知哪句话惹得对方不高兴。 他安静地坐在原地，又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猜测黎沅如今已是水涨船高，身价和地位早已凌驾于寻常贵族之上，话语权不低，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否实现心底的愿望。 门开了又关，黎沅回来的很快，手里端着餐盘，蒋星对上面精心摆放的食物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些搭配他在天使团研究院天天吃，营养师说这是必要的身体补充。 陌生的是，对蒋星来说，曾经难以下咽的营养餐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资格购买进食。 “怎么？”黎沅替他布菜，“不合胃口吗？” 不等蒋星回答，黎沅便解释道：“先勉强吃两口，你的身体暂时不能……” “我知道。”蒋星出声打断他，不愿意在自己的身体健康上进行过多探讨。 黎沅抬眼看他，想了想说：“那我给你说点可以下饭菜的故事吧。” 正如蒋星想的那样，黎沅已然成为了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alpha。 曾经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对黎沅造成实质性影响，柳青清和黎沅不一样，她是真正的教授之女，亲女儿，虽然和黎沅不是同一位教授，但能在科研院内坐上这个位置，智慧和手段缺一不可。 按理来说，黎沅把人女儿打成那样，是一定会被教授追责的，但因为alpha手里有修复器的完整数据，且在当时只出了这么一个产品能和隔壁抑制剂对打，十大代表又在天使团吃过亏，没拿到任何好处，对科研院自是支持鼓励，院长也不好惹怒黎沅，就只能拉着教授让他吃哑巴亏。 结果这教授也不是个孬种，气得口不择言，根本不听劝解，把黎沅违背规则，弑杀廉蔚教授，私藏omega的事当着满室成员的面就给倒了出来，言辞过分，随意捏造事实。 科技院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地方，院长手底下这么多人，他又在会议上大吵大闹，惹得人尽皆知，如果太明目张胆地包庇新人，会对日后管理造成影响，不利于科技院的内部发展。 院长警告的看了眼教授，又无奈地点名黎沅，让他自己来解决这事。 黎沅面色不变，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冷静得仿若旁观者，好像自己从未参与过欧打他女儿一事：“证据呢？” 院长侧目看他，眼底满是狐疑。 教授高兴疯了，嚣张仰头，哈哈两声，说：“装得云淡风轻，还以为你真有点本事呢，原来是个花架子。” “重点，说重点。”院长屈起手指轻扣桌面，“这是会议室，不是辱骂室，废话都给我憋回去，速战速决，这么多实验项目等着你们呢，时间就是金钱。” 教授冷哼一声，走上媒体台，言语和表情带着郁气，却自信满满。 很快，经过他调取检索后，一段清晰的监控画面在荧幕上亮起，光影晃动间，出现了黎沅的身形。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院长下意识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在幕布上。 教授凝着未散的怒火，嘲讽又示未地看向黎沅，无声挑衅，像在宣告他的胜利。 黎沅与之回望，幽深眼底暗流翻涌，却在下一秒倏然勾唇，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教授一看，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沉。 身后，录像背景音清晰地响彻会议室—— “黎沅，你再考虑考虑嘛。”柳青清柔婉万千的身形出现在监控内，腔调婉转，尾音勾仁，正在不断地贴近黎沅，姿态暧昧亲热，“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当真要铁石心肠？” “柳小姐，请自重。”黎沅大半身形被柳青清遮挡，监控拍不到他的正脸，但能听出来alpha的声音透着不耐。 “为什么？”柳青清又往黎沅身上 第268章 靠了些，两人几乎快要抱在一起，“你都收了我这么多礼物，总不会是贪图那点便宜吧，当真对我毫无欢喜？” 会议室的参会人员纷纷看向房间角落，那里确实堆满了各色礼品。 监控画面持续了十几秒，黎沅才不急不缓地开口：“我不会和杀人犯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柳小姐自己不清楚吗？”黎沅一字一句道，“你杀了廉蔚教授，我的父亲。” 会议室一片哗然。 教授双目圆睁，惊惧不已，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嘴唇不受控地轻微颤抖，喃喃出声：“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再也维持不住，脚步踉跄着就冲到电脑前，双手狠狠攥住键盘，指尖慌乱又用力地敲击按键，反复调试监控，企图找到真正的证据录像。 人越慌越急，事便越错越遭。 证据调试不成，胡乱中却点到一份数据扫描文档，标题是修复器第一代。 黎沅恰到好处地站起身，不咸不淡道：“原来说我杀人是假，偷我实验数据和违规监视是真。” “不可能！”教授气得脖子粗红，额角青筋暴起，抬手怒指黎沅，大声吼道，“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动了我的电脑！改了我的监控录像，是你！”教授从台上冲下来，随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朝黎沅脸上砸去，“我女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掉价的行为，一定是你！你才是杀人犯，你杀了廉蔚教授，还要杀我女儿，你个疯子，我跟你没完！” “哎哎哎……”会议室其他成员连忙上前阻拦，有人忘了手里端着的保温杯，滚烫开水倾洒而下，人群传来惊叫，还有院长竭力叫停的动静。 黎沅站在门口，安静又冷漠地观望着这场闹剧。 当天，科技院发出通告，革职教授在院内参与的所有实验项目，今后不再聘用。 通告单只写了他违反院规，对杀人、窃取他人成果和监视同事等行为闭口不谈，模糊处理。 黎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其他人不清楚缘由时，黎沅早已脱离事件中心，投入新一轮的项目和研究。 深夜，院长将他请到办公室，问他监控的前因后果：“那视频，有你的手笔吧？” 黎沅礼貌笑笑，说：“不懂。” 院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转移话题说：“他刚刚来见了我最后一面，你猜猜看，他说了什么？” “请讲。” “他说，先是廉蔚教授，而后是他女儿，现在是他，那下一个呢？”院长紧盯着黎沅，不放过一丝破绽，“今天你能肆无忌惮的做掉他，明天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取缔我。” “我一听，好像是有点道理，你觉得呢？黎沅。” 黎沅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滑过另一只手背，坦荡地任由对方审视，四平八稳，连眼睑都没颤一下，稳得滴水不漏：“院长说笑了，我只是在正常维护我们的权利。” “我们？” “您想要的无非是科技院内的所有东西，权利、资源、钱财还有名气，而我只想安静地研发一点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黎沅略微前倾，双手交叉道，“你需要我的科研能力，我需要你的资源，很难接受吗？” “院长，您也不希望自己的科技院闹到最后只剩下一堆被老鼠啃食干净的空架子吧？他没本事让您平步青云，不代表我也没有。” 黎沅绅士地从座位站起，身姿挺拔，眉眼带笑，忽地想起什么，随口提醒道：“与其揣测我会不会取缔你，不如想想，他为什么要在离开之前找你说这些话。一个指使女儿去窃取他人成果却一败涂地，马上就要前途尽毁的老教授，难道他就心甘情愿地让你这样偏袒我？” 院长猛地一愣。 “晚安，院长。”黎沅笑了笑，风度翩翩地离开了办公室。 注意，对家人和爱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哦！黎沅（扶眼镜）说：真假难辨。 应该快要在一起了，猜猜会是谁先表白 今天没有了，爱大家么么么 第109 第269章 章有心事了啊（回） alpha心绪平和，口吻寡淡，说起这些过往也是毫无波澜，仿佛故事的主角并非自己，反倒把蒋星听得心惊肉跳。 饭吃一口停一口，黎沅还得时不时提醒他吞咽营养餐。 “然后呢？” 黎沅佯装不懂：“什么然后？” “就是院长啊。”蒋星随便扒拉两口，追问道，“他后来怎么样了？还是院长吗？” 蒋星话音一顿，突然抬手掩嘴，身体朝alpha倾斜，含着食物模模糊糊问：“现在科技院的院长还是他吗？” 黎沅垂眼，视线落在他鼓鼓囊囊的面颊，指尖微动，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得到蒋星捂脸后退，皱眉控诉他：“你干嘛？” alpha收回手，装无事发生，嘴角却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他还是院长。” “哦，你没对付他啊？” 黎沅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对付他？” “他都怀疑你了，你就不怕他哪天遇到一个比你更聪明的新鲜血液，然后一脚踹了你？”蒋星学以致用，照搬话术道，“既然院长能偏心你，也就会偏心别人呐，他今天可以为了利益留下你，未来也会因为利益剔除你。” 黎沅失笑，说：“你含沙射影谁呢？” 蒋星心虚地移开目光，将碗底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窗外日头高照，时间过了正午，烈阳灼烤大地，热浪翻滚，极端高温被科技院高大的墙面遮挡，一丝暑气都落不进来。 实验室内陷入短暂安静，黎沅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错落，黑色布料贴合腿部线条，衬得alpha愈发利落有型。 他安静地着蒋星收拾餐盘，眼底透不进光，就这样盯了会，突然叫他的名字，说：“出去一趟变得不一样了。” 蒋星疑惑地嗯了声，手上动作不停。 “有心事了啊。”黎沅眼尾挑着，冲淡了深处漫起的丝丝亲昵与心疼，只展露出部分不明所以的欣赏，“早些时候我就知道，你远比我想得还要优秀。” “送你离开科技院的那天，我只担心你会照顾不好自己，却从不怀疑你出去后会不会因为生存困境而活不下去，我知道你很聪明，死亡不会落在你身上。可我还是很自责，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想象到你吃了多少苦。” “独自一人建立协会，从无到有，成为她们的领袖，管理逐渐庞大的队伍，给深陷泥潭又不得脱困的同类带来无比珍贵的希望和勇气，背负不属于你的骂名。”黎沅深吸一口气，“这些，早已超出了优秀的范畴，你真的很厉害。” “可是，我不仅想要勇敢无畏的蒋星，我还想要一个健健康康的蒋星。”黎沅眼神变得柔和，但藏于阴影，唯有声音泻露出内心真实的情绪，“蒋，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碗筷碰撞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室内骤然安静，连空气中微弱的气流都随着alpha的问话而定格。 蒋星有好几秒都没有反应，像接受到无法消化的信息，大脑一时间做不出反应，就这样呆滞地看着黎沅的眼睛，心脏在胸腔内急促地跳动两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太累了，身体困乏，提不起精神，但又不想醒了睡，睡了醒，永无止境。 蒋星仓皇低头，说话断断续续：“你…你怎么都知道。” 这话一出，蒋星就后悔了，因为这是一个傻问题。 好在黎沅并没有嘲笑他，认真回答道：“新闻里有相关报道。” 可那些报道全是贬义词。 邪///教魔头、杀人狂、冷漠无情、十恶不赦、残暴不仁、毫无良知等等，都变成了湘西子的代名词，好像这些语言就是为了他而专门诞生的一样。 这还只是官方报道的内容，那些看见新闻、反对协会、私底下讨论的声音只会更加刺耳，辱骂都算这个人道德高，起码没有参加alpha的围剿逮捕行动。 而这些充斥着大量攻击性的言论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于蒋星来说这些骂 第270章 名不足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比起愤怒和崩溃，他更多的是惋惜，因为他用的是湘西子的名字。 姐姐还没有站在太阳底下，享受成功所带来的追捧和欢呼，就被他这个不称职的弟弟给弄臭了。 不知道未来，如果姐姐成功研发出对omega更有帮助的药剂后，她会用什么名字来迎接属于她的荣耀。 “蒋？”黎沅出声打断蒋星神游天外的思绪，“怎么了？” “啊，没事。”蒋星勉强扯了个笑，而后又不可避免地想，黎沅看了这么多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都没有被媒体影响，甚至还自己总结了一份他的个人评价。 虽然蒋星认为这份个人评价里有夸大成分，但还是由衷地感到开心。 “是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舒服吗？”黎沅反思片刻，见他闷头不答，又开始走神，便只好猜测道，“亲我这事？” 蒋星盯着洁白的被套，一声不吭。 “哦，看来不是。”黎沅顿了两秒，语速飞快道，“爬床？” “……” “也不是。”黎沅从鼻腔发出含糊音节，像拖长的倒计时，在蒋星渐渐竖起的耳朵里，忽地开口，“先勉强吃两口，你的身体暂时不能…” 蒋星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是这句。”黎沅了然，放下交叠在一起的长腿，拖着办公椅往床边贴，“你在担心你的身体吗？” 中央消毒机定时启动，室内响起微弱的、难以捕捉的嗡嗡声。 蒋星顶着alpha关切的目光，迅速缩回被子，将头蒙进黑暗，声音隔着棉料闷声传出：“我困了，想睡觉。” 这理由实在蹩脚，不过黎沅没逼问他，在凳子上坐了会才站起来，默默收走餐盘。 房间很快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蒋星把自己捂得呼吸不畅，见黎沅没有打回马枪后才探出一只手，空荡的房间内又只剩他一人。 那之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蒋星也不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也行，不好也在意料之中。 黎沅让他打针他就打针，让他吃药就吃药，让抽血就抽血，连躺在实验台上接受某种未发售的不明药剂，蒋星也都照单全收，不过问哪怕一句。 好像黎沅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自己的身体在参与什么实验数据也无所谓，对是否健康，是否痊愈也毫无兴趣，比天使团的试验品还要听话好用。 蒋星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看新闻，关注协会成员的动向外，就只剩服从alpha的各类安排。 偶尔黎沅会问他想看什么书籍，允许他带一两本进实验室，让蒋星没那么无聊，至少有事可做。 一开始只有黎沅一个人在尽心尽力地治疗蒋星，蒋星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以前在小花园时的状态。 不能暴露自己，不能随意外出，只能听黎沅的话，被黎沅圈养在他的私人领地。 有了柳青清的经验，蒋星对这次隐藏更加上心，alpha没说可以外出，他就绝不离开实验室半步，势必要把自己锁在只有黎沅才能看见的地方。 然而蒋星躲了两天不到，实验室就进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女研究员，她五官稍显稚嫩，像还未发育完全的小朋友，好在对方打扮干净，脑后扎着高马尾，表情也端着一副教导主任的模样，乍一看十分唬人。 这是蒋星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难免有些应基，浑身都绷着劲，随时准备动手。 “黎老师去开会了，还没回来。”女生大步走向床边，手里捏着一杯咖啡，途经之处全是那股苦涩的味道，“他让我先过来帮你把今天的针打上。” 蒋星不太相信，目光警惕地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女生浑然不觉，放下咖啡就自顾自地准备输液需要的物品。 “你叫什么名字？”蒋星试探性问。 女生边抽吸药物边说：“杨雪。” 陌生的名字，黎沅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杨雪端着治疗盘，抬眼和蒋星对上视线，顿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