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学生,靠签到扶摇直上》 第1章 如梦初醒 第1章如梦初醒 一九八零年七月,蝉鸣聒噪如沸。 京大最后一门英语精读考完,林稚鱼交卷出考场,日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背起帆布书包,搭上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一路颠回了机床厂家属院。 二十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衬衫长裙。 她肤色白净,桃花眼生的极其讨巧,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张扬,卧蚕饱满,恰如盛放的西府海棠,艳而不俗,柔而不弱。 一路穿过家属院大门,树荫底下摇蒲扇的、择菜的、晾被单的,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稚鱼放假啦?这学期念书累坏了吧?” “瞧瞧人家,越念越水灵,我家那丫头片子就知道疯玩。” “以后妥妥吃公家饭的料,咱们这片儿多少年才出一个大学生,往后我们可得沾你光。” 林稚鱼微微弯起嘴角。 桃花眼先动,眼尾那道浅浅的弧度先扬起来,嘴唇才跟着弯,整张脸像海棠被风拂了一下。 她声音也软和,尾音微微上扬,听在耳朵里舒舒服服的。 “王叔说笑了。” “不辛苦的婶子,您家豆角晾得真齐整。” 一路应答如流,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自家楼洞底下,迎面撞见对门刘婶。 刘婶手里端着一簸箕切好的豆角,一见她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两步凑上来,压着嗓子却掩不住兴奋: “哎哟稚鱼,你可算回来了!你听说没?你二姐今儿回城!手续全办利索了,带着女婿和两个双胞胎小子,一家四口马上就到!” 一句话入耳,林稚鱼脚步顿住了。 檐下雨漏子下方的水泥缝里,一株野草正探出细弱的芽尖。 她盯着那点绿,脑子里却轰然炸开昨夜那场冗长到诡异的梦。 梦里她像翻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书名叫什么记不清了,但主角清清楚楚——下乡八年的二姐,林晚禾。 一九八零年七月,知青返城最后窗口期。林晚禾拖家带口挤回京城,从此住进筒子楼。 被嫌弃、被冷落、被挤到客厅里搭木板床,粮食不够分、床铺不够睡、满屋孩子的哭闹和大人压抑的怨怼。 可后来,林晚禾意外觉醒了灵田空间——手里捧一把土,心里默念,就能种出顶水灵的瓜菜。 她偷偷去刚兴起的集市摆摊,一篮篮子蔬菜卖出去,比工厂一个月工资还多。 再后来,丈夫顾望川借着她攒下的本钱倒腾服装,两个孩子考进重点中学,整个林家换了大房子,日子像滚雪球一样翻上去。 而书里那个叫“林稚鱼”的姑娘—— 容貌最好,学历最高,嘴最甜,全家属院都押她将来有大出息。 偏偏心眼窄、见不得二姐翻身,内耗、嫉妒、阴阳怪气、荒废学业,一步步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最后被随便塞给一个二婚的车间主任,窝在底层熬了大半辈子,成了所有亲戚嘴里“可惜了”的谈资。 原来那不是梦。 是她本来要走的命。 此刻站在楼道口,刘婶还在絮絮叨叨:“乡下日子苦哇,你二姐总算熬出来了,能回京跟家人团聚,你妈高兴得一大早就去买肉了——” 林稚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软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是啊,挺好的,总算熬出头了。” 她垂着眼上楼。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如梦初醒(第2/2页) 团聚? 走到三楼拐角,她身体里忽然一颤—— 【叮。检测土著宿主勘破原著命运轨迹。】 【全能每日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绑定奖励:一百元现金、洗髓丹一枚,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林稚鱼脚步顿住,她凝神一探,意识里果然多了两个格子空间。 里面躺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共十张;旁边是一枚拇指盖大小、通体乌黑的药丸,泛着极淡的草木清气。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心神,推开了家门。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林大山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灭,把本就逼仄的屋子熏得更闷了。 王桂兰坐在桌边,手里机械地叠着一摞旧被单,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嘴里喃喃叹气。 “晚禾命苦啊,在塬上待了整整八年……好不容易能回来,总不能让她在外头继续漂着吧。” 林大山吧嗒抽了一口,闷声接话:“一家人,哪有往外撵的道理,挤一挤,总能过的。” 大嫂张桂芬立在灶台边上擦碗,擦得搪瓷缸子咔咔响,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听见“挤一挤”三个字,到底没忍住,啪地撂下手里的缸子。 “挤一挤?爸、妈,你们说得轻巧!” “咱家统共就三间屋,爸妈你们一间,我们家五口子挤在中间那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米面煤油全是定量供应——多四口人吃饭,往后粮食怎么分?冬天煤球都不够烧!你们想过没有?” 她越说越气,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起来。 张桂芬不是刻薄人,她是真的被这个家耗干了耐心。 结婚这些年,公婆的医药费、三个孩子的吃穿上学,哪一样不是她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眼见着小姑子快毕业,日子即将松快一点,这下凭空又多四张嘴,她觉得自己快被榨干了。 大哥林建军劝了一句:“你少说两句,晚禾是亲妹妹,回来是正经理由。” “亲妹妹就该让咱们一家子跟着勒紧裤腰带?”张桂芬立刻怼回去,“当初她下乡是赶上政策了,现在回城也不是咱们欠她的!凭什么好处我们分不着,苦处全往我们身上压?” 十六岁的林泽宇趴在方桌上写暑假作业,笔尖把草稿纸戳出一个洞。 “就是,本来就吵得我写不了题,再来两个乡下孩子整天疯跑尖叫,我明年考大学还考不考了?” 满屋子怨气,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 林稚鱼适时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笑音。 “大嫂,小弟,你们消消气,二姐人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真把她拦在楼底下不让上来。” 王桂兰听了这话,眉头一下松了三分,连连点头:“还是稚鱼懂事!读书读得明白事理,心肠就是比旁人软乎。” 林大山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嗯,稚鱼说得在理,一家人,总的得互相体谅。” 张桂芬气归气,可一家上下最有出息的小姑子都发了话,她再闹就显得自己不通人情了。 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擦碗,后槽牙咬得死紧,到底没再开口。 楼道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第2章 二姐一家 第2章二姐一家 货物拖拽的闷响、大人压低嗓门的催促、两个孩子毫无顾忌的尖笑,顺着筒子楼狭窄的走廊层层叠叠涌上来。 张桂芬手里的抹布又摔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心说:乡下回来的就是没规矩,进门第一天就把整栋楼吵得鸡犬不宁,以后日子怎么过?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她出面调停。 林泽宇烦躁地把笔一扔:“烦死了!”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两道黑乎乎的小身影先蹿了进来,脚上沾着黄泥,“啪嗒啪嗒”踩在张桂芬下午刚拖干净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泥印子。 顾大宝仰着脑袋,嗓门洪亮得震耳朵:“娘!这就是京市的家?比俺们村大好多!” 顾小宝更不消停,已经伸手去够桌沿的搪瓷缸,嘴里嚷嚷:“俺要住这儿!俺不要种地!俺要天天吃肉!” 顾望川跟在孩子后面跨进门,肩上扛着一只沉甸甸的化肥袋子,双手还拎着两大捆被褥,一身灰扑扑的劳动布衣服,风尘仆仆,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拘谨地把行李轻轻放在门边,站在玄关处,腰背挺得板直,眼底全是无措。 “爸、妈……”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打、打扰你们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林晚禾。 八年塬上日头晒下来,早把她十九岁离开时,那点水灵的灵气磨得干干净净。 脸颊粗糙皲红,颧骨上两坨晒斑,双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色。 她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压得肩膀往一边歪,整个人单薄又倦怠。 她站在门框里,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她离开了八年的屋子。 三间房,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她看见了父母花白的鬓角、大嫂紧绷的侧脸、大哥锁着的眉头、小弟林泽宇满脸的不耐烦,还有小妹——多年不见,稚鱼比记忆中更鲜亮了。 林晚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一句话落地,王桂兰的眼圈一下红了,“好好,我的好闺女回来就好呀!” 她快步迎上去,伸手要接林晚禾背上的包袱。 张桂芬却先一步横过来,挡在中间。 她没看林晚禾,只盯着地上那串脏脚印,语气又酸又冲: “歇倒是能歇,就是你们这进门规矩也太差了点,我趴地上擦了两遍的地,这一脚泥踩进来,算我白干了。” 直白、刺耳! 顾望川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就要撂下行李去找拖把。 “对不起大嫂,是我没看好孩子,我马上就拖……” 林晚禾僵在原地,后背的包袱绳子勒得肩膀生疼。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那双解放鞋底沾的干泥块正簌簌往下掉,落在家里的水泥地上,那么扎眼。 她想说什么,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建军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刚到家都累,一点小事别揪着不放。” “小事?”张桂芬声音猛地拔高,“天天扫地做饭伺候一大家子,在你们眼里就是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二姐一家(第2/2页) 家里粮食就那么多,现在多四张嘴,往后日子怎么过你想过吗!” 林泽宇跟着帮腔:“就是,太吵了,我根本没法学习。” 林晚禾的眼眶渐渐泛红,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手指死死攥着肩上的包袱带。 林稚鱼倚在门框边,把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看了个完整。 她缓缓开口,声音照旧温软和气。 “大嫂、泽宇,一家人别动肝火。 二姐二姐夫想来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家里确实地方小,磕着碰着谁都不方便,大家往后都注意些就是了。” 顾望川像抓到救命稻草,连忙接话:“是是是,是我的不是,没提前准备,给家里添了麻烦,地面脏了我来收拾,什么活计都交给我。” 王桂兰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十几口人……这晚上到底怎么睡?” 张桂芬把搪瓷缸撂回碗架,冷冷甩了一句:“反正不能让我们一家老小打地铺,晚禾他们夫妻带两个娃,要不先在客厅里搭块木板凑合几天?” 话落,屋里静了一瞬。 林晚禾终于抬起眼,慢慢环顾四周。 三间屋,爹妈一间,大哥一家五口挤一间,小妹和小弟合住最小那间,的确确没有一寸多余的地方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喉咙里的酸涩咽下去。 “行,搭木板就行。” 林稚鱼微微弯了下唇角。 她转身往自己那屋走,经过窗台时,余光扫见楼下那株,从水泥缝里钻出来的野草。 日头晒得它蔫头耷脑,可根扎得深,风一吹又颤巍巍挺起来。 林稚鱼推开房门,顺手把门掩上了。 屋里小,统共六七步宽,两张单人床靠两面墙摆着,中间隔一道蓝底白花的旧布帘子,从天花板垂到床沿,勉强把一间屋子分成两半。 靠窗那半边是她的,书桌上摞着几本外语课本和一本厚厚的词典,桌角一盏十五瓦的台灯。 靠门那半边是林泽宇的,墙上贴着中国地图和足球剪报,枕头底下压着几本《数理化自学丛书》。 她把帆布书包搁在书桌上,在床沿坐下来,后背抵着墙,慢慢呼出一口气。 廊道里那格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吗? 她心里一直揣着。 林稚鱼闭上眼凝神去探那片格子空间,一沓纸币安安静静躺在角落。 她尝试用意念去触碰,指尖一凉,其中一张已经落在掌心里了。 她从侧面举起来看,纸面硬挺,微微泛着哑光,左下角印着“一九八零年”的字样,正面的工农兵头像线条清晰,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钢版雕刻的凹凸纹理。 翻过来看背面,长城图案的线条密而精细,油墨均匀,没有半点模糊。 是货真价实的大团结,不是假的!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钱收好。 十张,齐齐整整,连号。 她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块,这十张够她顶好几月的开销。 她把钱叠好,却发现放不进去了,尝试了好几次后,只好又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铁皮糖盒,整整齐齐放进去,然后锁好。 第3章 洗髓丹 第3章洗髓丹 门外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刺啦声,热油爆葱花的香气隔着薄薄一扇木门钻进来。 “稚鱼。”王桂兰在厨房那头喊了一声,“吃饭了。” 林稚鱼应了一声“来了”,却不急着动身。 她听见灶台那边的动静比往日更紧促——碗碟碰撞、脚步来回、拿东西放东西的声响都比平时重,像有人在故意摔打。 紧接着是林晚禾低低的声音:“妈,我来端,您歇着。”轻得像怕说重了,就被撵出去。 脚步声来回了几趟,碗碟搁桌子的声响轻了又轻,放一下顿一下,小心翼翼的。 林稚鱼估摸着饭都已经端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摆好了桌子。 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围着那张八仙桌坐不下,林大山和王桂兰坐在上首。 大哥林建军带着媳妇和三个孩子挤在长条凳上。 林建军怀里搂着最小的林萱,张桂芬左边挨着林睿、右边挨着林宇,一家五口严严实实占满了整条凳子。 林晚禾正蹲在灶台边,把最后一碗米饭端到桌上,顺手拿了块抹布把灶台上的水渍擦了。 顾望川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搓着裤缝,不知该往哪儿站,脚底那两块泥印子还没干透,在水泥地上洇出浅浅的痕。 “二姐,二姐夫。”林稚鱼在自己一贯坐的位置坐下后,开口喊了一声,声音软和,“菜在桌上呢。” 林晚禾直起身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点笑,却只扯出浅浅一道纹路:“哎,来了。” 菜端上来了。 一大盆红烧肉搁在桌子正中,浓油赤酱,油光泛亮,肉块切得大小不。 大的那几块被张桂芬有意识拨在了自家孩子那半边。 旁边两碟炒青菜,一盆蛋花汤飘着几片葱花,油星子都看不到几滴。 顾大宝已经扒着桌沿踮起了脚,嗓门亮得震耳朵:“肉!俺要吃肉!” 顾小宝更不消停,油乎乎的手指头已经伸过去了。 顾望川赶紧把两个儿子拽住:“别急,等大人先动筷子。” 林晚禾筷子夹了第一口菜,是离她最近的那碟炒青菜,从头到尾没往红烧肉的盘子里伸过一次筷子。 林建军看不过去,夹了两块瘦的往二妹碗里送。 “晚禾,吃肉。” 张桂芬的筷子几乎同时伸过来,把那两块肉又夹了回去,搁在自家小儿子林睿的碗里。 “睿睿正长个儿呢,多吃点肉。” 林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姑姑又看看妈妈,奶声奶气地说了句。 “姑姑吃。” 林稚鱼有些嫌弃,小屁孩的口水,“姑姑不吃,给你二姑吃。” 林睿一听是给这个陌生的二姑,顿时有些不愿意了。 林晚禾把碗往后缩了缩,轻声说了句:“不用管我,我不爱吃肉。”她说完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白饭,腮帮子鼓着嚼了很久。 顾望川端着碗站在媳妇旁边,两只手攥着碗沿,指节都发了白。 他看了看自己碗里那碗白饭,又看了看桌上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到底没伸筷子。 张桂芬拿筷头敲了敲碗沿,不阴不阳地补了一句:“这肉是我拿油慢慢煸出来的,一块肉费半勺油,拢共就二斤,总不能顿顿管够吧。” 满桌静了一瞬。 林大山蹲在墙角闷头抽烟,烟锅子明灭了一下,没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洗髓丹(第2/2页) 王桂兰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搁在自己碗里。 两个双胞胎才不管这些,一人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顾大宝含含糊糊嚷:“好吃!俺还要!”顾小宝已经伸着油手去够第二块了。 张桂芬皱着眉把菜盆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嘴上没说什么,脸色沉得像阴天。 林稚鱼碗里有小弟一早就加了的5块肉,安安静静的吃着。 饭后,张桂芬把一摞搪瓷碗往灶台上一搁:“晚禾,碗你洗吧,今天累了一天,我歇歇。”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门掩上了。 林晚禾二话没说,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弯腰在冷水里洗碗。 顾望川蹲在旁边接水、搓抹布,两个人配合得悄无声息,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都比旁人家轻三分。 林晚禾拧水龙头的时候拧得极浅,水流细细的,怕吵着谁。 王桂兰在屋里转了几圈,终于开口说:“晚上睡觉的事……” 张桂芬隔着门板递出一句:“别想了。我们家五口挤一张床一条炕,再多半个人都塞不下了。” 林晚禾擦干净手上的水,轻声道:“妈,不用折腾,客厅里搭块木板就行,我们带了两床铺盖。” 顾望川找了两张桌子和椅子,在客厅靠墙的位置就地搭了一张简易床板。 铺上被褥拉一条旧布帘子,勉强隔出个睡觉的方寸之地。 两个孩子在上面滚了两圈,很快就累了,蜷在一起沉沉睡去。 林大山叹了一声,回屋了。 王桂兰给二女婿递了一床厚褥子,眼圈红红的,到底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筒子楼里渐渐静下来,隔壁邻居家的电视机声也断了。 客厅里隐约传来顾望川压抑的鼾声,布帘子遮不住两个孩子的梦呓。 林稚鱼的小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翻一本旧英语课本做样子,帘子那头传来林泽宇躺下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他面朝墙壁翻了身。 他含糊嘟囔了一句,“姐,灯关了吧,晃眼。” 林稚鱼应了一声,“我把这页看完就关。” 帘子那头没了声响,片刻后呼吸就匀了。 林稚鱼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那头彻底睡熟了,才慢慢合上书页。 她闭上眼,凝神去触碰空间里那枚药丸,意念一动,指尖便传来一阵微凉光滑的触感,像一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黑石子。 她睁开眼,药丸已经静静躺在掌心里了。 凑近了闻,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像雨后松林又像新翻的泥土。 她把药丸送进嘴里。 没等嚼,那层薄薄的壳便化开了,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先是温,慢慢转为微烫,不灼人,只是细细密密地麻。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钟,麻意退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抬起手背就着台灯照了照,还是白的,但比先前透了一层。 像白瓷上蒙了多年的薄灰被水洗去了,又摸了摸脸颊,触感滑润,指尖滑过去几乎不带停顿。 变化不算大,她本来就是好颜色,这一下只是把原本就有的那层底色彻底洗了出来。 她关灯躺下,黑暗里睁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道浅弧。 真是好东西,明天一早,继续签到! 第4章 心中的成见 第4章心中的成见 林稚鱼是被过道里的动静吵醒的。 筒子楼的清晨从不安静。 邻居家收音机里播着当天的新闻摘要;走廊尽头水流哗哗地灌进搪瓷盆里;不知谁家的小孩在楼道里跑了一趟,脚步声咚咚咚地从四楼响到一楼。 林稚鱼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一条窄窄的日光,落在她枕边,金灿灿的。 她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帘子那头忽然传来动静,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林泽宇的脑袋从蓝底白花的布帘子后面探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见林稚鱼咧嘴笑了一下:“姐,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了。”林稚鱼应了一声,“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那俩小崽子半夜哭了一回。”林泽宇打了个哈欠,含糊嘟囔着,“吵死了,乡下孩子就是没规矩。” 他盘腿坐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盯着林稚鱼的脸看了一会儿,“姐,你今天好像——” “好像什么?” “说不上来。”林泽宇歪着头,“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比以前还好看,白得发光似的。” 林稚鱼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趿上拖鞋站起来,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少贫嘴,赶紧洗漱去,妈该喊吃饭了。” “哎!”林泽宇咧嘴笑着,掀开被子跳下床。 他打小就佩服这个姐姐。 长得漂亮,人聪明,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学,家属院谁见了都竖大拇指。 他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过道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过道时,看见林晚禾已经蹲在小煤炉旁边烧水了。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以上,蹲在那儿往炉膛里添碎煤,烟呛得她偏过头去眯着眼。 旁边搪瓷盆里泡着一把青菜,大概是她一大早就去胡同口菜摊上买的。 顾大宝顾小宝还裹着铺盖蜷在墙角,哥俩睡得歪七扭八,顾大宝一只脚丫子又蹬在外面。 林泽宇撇了撇嘴,没打招呼,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打了声哈欠就往公共水房去了。 他对这个二姐实在亲近不起来。 八年没见,印象早就淡了,如今突然拖家带口挤回来,占了过道又吵又闹。 林晚禾跟他姐林稚鱼站一块儿,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从农村回来的,哪头轻哪头重,他分得清。 林晚禾添好了煤,拿火钳拨了拨炉膛,直起身来。 她抬眼看见林泽宇从身边走过去,嘴唇动了动,那一声“泽宇”含在嘴里没叫出来。 其实她知道这弟弟不太待见她,从昨天进门到现在,这孩子就没拿正眼瞧过她几回。 早饭是王桂兰起来后接手的。 她系上围裙,把林晚禾泡好的青菜切了,又往锅里下了半把挂面。 小煤炉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面香混着油盐的香气灌满了整条走廊。 两个双胞胎被这股味道熏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口齿不清地嚷着饿。 “肚子要扁了,要吃饭了。” “饿饿饿,真的好饿,妈妈饭好了吗?” 张桂芬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林晚禾,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径直去拿了自家三个孩子的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心中的成见(第2/2页) 林泽宇已经端端正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先给林稚鱼盛了一碗面搁在她惯常坐的那边,才给自己盛。 王桂兰看在眼里,笑了一声:“就你知道疼你姐。” 林泽宇理直气壮:“那当然,我姐念书费脑子,得多吃点。” 早饭比晚饭平和得多。 面是定量的,一人一碗,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没有肉,也就不存在分多分少的问题。 两个双胞胎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没再嚷嚷。 林泽宇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拨了两筷子到林稚鱼碗里,林稚鱼看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低头假装认真吃面。 林晚禾那碗面喝得慢,汤喝了好几口,面条却还剩大半。 林泽宇吃完抹了把嘴,凑到林稚鱼耳边压着嗓门:“姐,你看二姐家那俩孩子,拿筷子都拿不稳,掉得满桌子都是,真是的……” 林稚鱼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碗沿:“少说两句,吃饭。” 林泽宇撇撇嘴,不吭声了。 他对他姐的话一贯服气,让少说就少说,乖乖低头把最后几口面汤喝干净。 林稚鱼也吃完了,把碗搁在灶台上。 “妈,我出去一趟。” 王桂兰问:“去哪儿?刚回来就往外跑。” “去新华书店看看,”林稚鱼说,“有几本参考书想买,趁假期早买了早看。” “姐,我跟你去!”林泽宇立刻放下碗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作业写完了?” “呃……还没……” “那就老实待着写作业。” 林泽宇瘪了瘪嘴,重新坐下来,嘴上嘀咕着:“我姐就是嫌我碍事。” 脸上却没有半点不高兴。他姐叫他学习,那是为他好,他认。 他趴在桌上翻开作业本,嘴里还补了一句:“那姐你早点回来啊,中午我等你一块儿吃饭。” “知道了。”林稚鱼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王桂兰追了一句:“身上有钱没有?”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2块钱,塞到林稚鱼手里。 林稚鱼也不推辞,顺势收下,“谢谢妈,我就知道妈你对我最好了。” 晨光正好从走廊那头斜打进来,落在她身上。 经过过道时,她余光扫见林晚禾正看到这一幕。 林晚禾看着晨光里那张脸白净透亮,漂亮到不行的脸,再看看她们交握住的两只手。 最终只是低下头。 林稚鱼出了家属院大门,日光一下子铺了满身。 七月头上的太阳毒,晒得柏油路面泛一层油亮的光,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窄街。 那条街她以前路过几次,只记得两旁摆了些零零散散的摊子。 可今天走过去,街面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卖菜的老头蹲在竹筐后面,黄瓜带着刺、番茄红艳艳的,摆在粗布上一溜溜码得齐整;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支了块木板在卖自家缝的鞋垫、袖套、花布围裙,针脚密密麻麻的。 再往里走,有人拿三轮车架了个铁皮桶在卖冰棍,白棉被裹着箱口,掀开一角冒凉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林稚鱼放慢了脚步。 第5章 中级法语精通 第5章中级法语精通 一九八零年七月,个体经济刚放开不久,敢出来摆摊的都是最早吃螃蟹的那批人。 原书里林晚禾就是在这个节点上踩中了风口,从一篮子番茄、一筐青菜,从零开始,滚出了后面那一大摊家底。 林稚鱼沿着街面慢慢走了一个来回,把卖什么的、多少人买的、什么卖得快的,都看了个大概。 眼睛扫过那些菜摊、布摊、鞋垫摊子,心里头一盘账,已经细细地拨了一遍。 直到,阳光晒得她后颈微微发烫。 小声呢喃一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收工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双胞胎被顾望川带出去玩了,林晚禾正在把晾在走廊窗台上的衣裳,一件件收下来叠好。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稚鱼进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垂下了眼。 什么话都没说,只把叠好的衣裳摞在旁边,侧了侧身给她让路。 林稚鱼淡然的从她旁边经过,推门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林泽宇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来。 “姐你回来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嗯。”林稚鱼在床沿坐下,反手把门掩上,“你写你的,别管我。” 林泽宇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写,但嘴还不停。 “姐,你出去这么久都买啥了?书呢?怎么空着手回来的?” “没合适的,改天再去。” “哦。”林泽宇不追问了,低头刷刷写着题,写了两笔又补了一句。 “姐,刚才二姐带那俩孩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你猜怎么着? 那俩小崽子拿泥巴糊了邻居王叔家晾的白衬衫,王叔找上门来,二姐赔了不是又帮人家重洗了一遍。 真是的,乡下回来的就是……” “泽宇。”林稚鱼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专心写作业。” “哦……好嘞。”林泽宇立刻闭嘴了。 林稚鱼在床沿坐着,深恍惚了一瞬,如果没有那场梦,她也是看不起这个乡下回来的二姐的。 可谁能想到,全家最不看好的人,偏偏活得最好呢! 她努力压下了多余的想法,闭上眼,开始研究那个系统。 【今日签到已开放,是否签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意识深处响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中级法语精通(第2/2页)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中级法语精通书一本。”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意识深处落下。 林稚鱼一怔,凝神往空间里探去,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本书,封皮素净,暗蓝色,没有任何书名标注。 她尝试用意念触碰,书籍顿时化为一道光,飞入她的脑海。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单词、句式、变位、时态、语感、语调、句子之间微妙的轻重缓急。 从未真正掌握过的东西,此刻像被人拿钥匙拧开了一道闸口,哗啦啦涌进了她脑子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法语发音时口腔里舌位的变化、连读的节奏……此刻全都有了清晰的肌肉记忆。 林稚鱼坐在床沿,愣了好几秒。 她是英语系的,能读能写能应付考试,但离“精通”还差着一大截。 至于法语,她只好奇旁听过几堂课,勉强认得几个常用词,会磕磕绊绊念几句mentava”,连完整的句子都搭不利索。 可现在,她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段课文,顺畅得不打一个磕绊。 从未系统学习过的法语,竟然比她认真学习的英语还要好。 林稚鱼嘴角弯了起来,虽然没有钱,可短短半天就平白掌握了一门外语,这是100块,怎么也买不来的。 门外传来王桂兰的声音:“稚鱼,你来一下。” 林稚鱼推门进去了老两口的屋子。 王桂兰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块旧布包着的东西,她压着嗓子:“好闺女,妈跟你商量个事。” 她把布包打开一角,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和毛票,一张张数了数,“这是妈攒了几个月攒下来的,本来想给你置办开学穿的新衣裳…… 可你看你二姐一家回来,过道里搭的木板床,连个像样的褥子都没有,那俩孩子昨天半夜喊冷。 妈想拿这钱给你二姐扯两床新棉被,你看……” 她说到一半停了,眼巴巴看着小女儿。这个家里她最信得过的就是稚鱼。 大儿媳张桂芬心思多,大儿子窝囊不管事,老头子沉默寡言,小儿子说话不过脑,只有这个小女儿念书明理,凡事能好好商量。 林稚鱼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第6章 镯子 第6章镯子 棉被是正经花销,二姐一家确实缺铺盖,母亲开口之前先问她的意思,是给足了面子,她要是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最重要的是,她妈嫁妆里那个有空间的镯子,她一定要得到。 “行啊,”她弯起嘴角,“二姐他们确实需要,该花就花。” 王桂兰眉头一下松开了:“好,好,还是你懂事,那妈下午就去供销社扯布买棉花,趁还有存货。” 林稚鱼点了头回了屋。 林泽宇听见她关门,“妈喊你干嘛?” “商量给二姐家买棉被的事。” 他笔一停扭过头来:“买棉被?凭什么?” “他们没褥子,孩子夜里冷。” “冷就多穿两件嘛,”林泽宇撇着嘴,“一家子回来就够挤了,还花咱家的钱给他们买新被褥。 嫂子说得对,这一家子回来就是个拖累……” 林稚鱼心里也这样觉得,可话不能那样说。 “说话留点分寸。” 林泽宇张了张嘴,对上他姐那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那双眼里浮出一层清凌凌的冷光,温软里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把话咽回去,转回去继续写题。 客厅里,王桂兰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那卷旧布包着的钱,冲她笑了一下。 “晚禾,下午妈去供销社给你扯两床新棉被,保准让你晚上咯不着。” 林晚禾愣了一下,“妈……不用花这个钱,我们凑合凑合就行。” “凑合什么凑合。”王桂兰把布包攥紧了,“孩子还小,折腾出病来算谁的,就这么定了。” 林晚禾低下头,好半天没抬起来,她扣着手,指节粗大皲裂。 “谢谢妈。” 王桂兰这才注意到,她的闺女手竟然比她还粗,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哎呦,看着手怎么都皲裂了?” 她直接上手拉住二闺女,“跟妈来屋里,前段时间,你小妹给我买了一瓶雪花膏,妈舍不得用,还有大半呢,你拿去用。” “妈,不用,那……那是小妹给你买的。” “买给我就是我的,我说给你就给你。” 王桂兰不容分说把她拽进屋,从抽屉最里面摸出那瓶雪花膏,平时只抹个指尖的人,这会儿直接挖了一大坨,往二闺女手背上抹。 “看这手裂的,也不嫌疼,往后每天抹一遍,听见没?” 林晚禾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可那瓶雪花膏是小妹买给妈的,母亲看不过去了才塞给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这样想,妈是好意,小妹也从来没得罪过她。 她只是……只是看见林稚鱼那张白净净的脸、那双干干净净的手,心里头没来由钝钝地硌了一下。 八年了,她在那片塬上风吹日晒,手指头冻裂了又长、长了又裂,指甲缝里的泥从来洗不干净。 而跟她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小妹,坐在大学的课堂里,皮肤养得白净透亮,连指尖都是粉的。 王桂兰还在絮叨,“往后别老用冷水洗东西,冬天记得擦油……” 林晚禾一一应着,把那点酸涩压得死死的,低头说了句:“晓得了。” 王桂兰看着低头,没一句话能接上的二闺女,那股火热的母爱,没来由的消退了一点。 林晚禾实在是不知道该和八年不见的亲妈怎么交流。 “妈,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王桂兰摆摆手,又补了一句,“下午我去扯布,你在家把两个孩子看好了,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镯子(第2/2页) “晓得的。” 林晚禾推门出来,过道里安安静静的。隔壁王叔家的收音机换了个台,里头正放着《乡恋》,甜丝丝的女声在走廊里荡来荡去。 她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把手背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晚饭时候,一家人挤挤挨挨围坐在那张八仙桌前。 顾大宝扒着桌沿踮脚,顾小宝已经把手伸向桌上的菜盆了,被顾望川一把按住。 “等大人先动筷子。” 两个孩子撇着嘴老实了两秒,眼睛还是黏在菜盆上。 红烧肉,炒鸡蛋,醋溜白菜,一盆蛋花汤。 林大山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林晚禾碗里:“晚禾,吃肉。” 林晚说了声:“谢谢爸。”含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张桂芬把炒鸡蛋又往自家孩子那边推了推,夹了一筷子搁在林萱碗里:“萱萱吃蛋。” 林萱捧着碗,用筷子尖一点点拨着吃,吃得很慢。 林泽宇照例给他姐碗里夹了肉,嘴上没停:“姐你吃这个,这块瘦。” 林稚鱼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碗沿,“你自己也吃。” 林泽宇嘿嘿一笑,夹了一块肥的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着嚼。 顾大宝和顾小宝两个五岁的孩子,哪管桌上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顾大宝夹了一块带皮的塞进嘴里,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顾小宝跟着学,筷子拿不稳,戳了半天戳不起来,急得喊:“妈我要吃肉。” 林晚禾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夹起来,筷子头在肉上停了停,然后一分为二,一半塞进顾大宝嘴里,一半塞进顾小宝嘴里。 两个小家伙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饭后林晚禾照例收拾了碗筷去水房洗。她蹲在水龙头底下搓碗,水流细细的,碗沿碰着碗沿的声响闷而轻。 主屋里,王桂兰把林大山拉到了炕沿边上坐下,她压着嗓子说:“老林,我跟你说个事。” 林大山正在卷烟叶,抬头看她一眼:“啥事?” “晚禾那孩子,手上那些裂口你看见没有?手上全是茧子,跟砂纸一样。”王桂兰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发颤。 “我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亏待她了,八年了,咱俩都没下去看过她一回。”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烟卷在指间转了转,闷声道:“送了东西下去,人家也收不着,写信她说都好,谁知道……” “所以我想着,把咱家那两只镯子分一只给她。” 王桂兰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一个旧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两只镯子。 一只金镯子,粗粗的,花纹简单,是王桂兰她娘传下来的。 一只银镯子,素面缠枝纹,是当年嫁人的时候老林买的,前些年不让带,就一直藏着。 两样都包在蓝布里,锁在炕柜最深处,轻易不拿出来见人。 王桂兰把两只镯子并排放在手心里,金的一闪一闪的,银的温润哑光,隔着昏黄的灯泡光线看过去,两样都好看。 “金镯子本来就打算给稚鱼的,闺女大了,将来出嫁得有点体面的东西。 银镯子给晚禾,她这几年不容易,戴个镯子傍身,也算咱们当爹妈的一点心意。” 林大山看着那两只镯子,点了点头。“行,你定。” 王桂兰把蓝布重新包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角:“那我先去叫稚鱼。” 林稚鱼正坐在床边翻那本英语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 王桂兰探进半个身子,冲她招了招手,“稚鱼,你来一下。” 第7章 灵田空间 第7章灵田空间 林稚鱼放下书跟着过去了。 王桂兰把门掩上,拉着她在炕沿坐下,把蓝布包打开:“闺女,你看。” 两只镯子并排躺在蓝布上,金的那只细巧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银的那只素净温润,内侧也有一圈缠枝花纹。 “妈跟你爸商量了,”王桂兰把两只镯子往林稚鱼面前推了推,“你二姐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手上全是裂口,妈看着心里难受。 打算给她一只银镯子,算是补偿。 你们都是妈的女儿,这只金的你拿好。” 林稚鱼低头看着那两只镯子,在梦里也有这个场面,她当时果断的选择了金的,毕竟金的可比银的价值高。 可谁能想到这个银镯子,竟然里面竟然是个能种植的空间呢! 她伸手拿起那只银镯子,在掌心里翻了翻:“妈,二姐受苦了,这只金的给二姐吧。” 王桂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一把将银镯子从她手里拿回来,把金镯子塞进她手心里。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金的值钱,银的不值钱,你拿金的。 你年轻不懂,等将来出了门子就知道金的好使了,听话,拿金的。” 林稚鱼把手里的金镯子轻轻放回蓝布上,又拿起那只银镯子。 “妈,我喜欢银的,这个好看,素净,戴着不扎眼。” 她说完把银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转了转,抬起来给王桂兰看,“你看,好看吧?” 王桂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林大山忽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 王桂兰偏头看了老伴一眼。 林大山蹲在墙角低着头卷烟叶,眼皮都没抬,只是又咳了一下,闷声道:“孩子喜欢银的就让她拿银的,金的不急,锁着又跑不了。” 她看了看林稚鱼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又看了看蓝布上躺着的金镯子,眉头拧了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金镯子裹回蓝布里,锁回炕柜深处。 “行吧,你喜欢银的你就拿着。” 她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到底还是年纪小,分不清好歹,却又觉得她这份不贪财的性子招人疼。 “行,你回屋吧,顺便把你二姐叫来。” 林稚鱼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银镯子放在裤兜里。 经过客厅时,轻声说:“二姐,妈叫你过去一趟。” “哦……知道了。” 林泽宇已经躺在床上打盹了,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皮,含糊嘟囔了一句:“姐你干嘛去了。”眼睛就又闭上了。 林稚鱼没应声,拉好隔断,在床沿坐下来,把腕上那只银镯子握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梦里,二姐的血滴的上面,确实开启了空间。 林稚鱼想到这里,狠狠心,从笔筒里取过一个美术刀,轻轻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一滴血珠很快就冒了出来。 林稚鱼没有犹豫,把血滴到银镯子上。 她眼睁睁看着那滴血被银镯子吸了进去,纹路里干干净净的,一丝红色都没留下。 然后她脑子里嗡了一下。 一片空间在她意识深处展开了,不大,约摸半分地。 原来,书里二姐的空间,就是这个。 林稚鱼低头看了一眼食指上那道小口子,血已经止住了。 镯子还在掌心里,银白色,凉丝丝的,跟方才没什么两样。 她呼出一口长气,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灵田空间(第2/2页) 成了,空间认她了。 镯子现在就是个简单的装饰品,她把银镯子放在柜子里锁好。 毕竟,二姐一家回来,大哥大嫂正是怨气冲天的时候,她这闷不吭声的得了好处,还是瞒着些好。 接着,林稚鱼把之前签到得来的100元分50元放到空间,至于最下方她攒的那一盒子钱,她放在那里没动。 谁知道这个空间和系统会不会突然消失呢?万事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林晚禾从主屋里出来了。 她低着头,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些,右手不自觉地攥着裤兜,她走回木板床边坐下。 顾望川还没睡,靠着墙半坐半躺,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两个睡着的小子扇风。 他还没开口,林晚禾压低嗓子,“妈给了五十块钱。” 说着,把裤兜里那叠东西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叠得不算齐整。 顾望川手里的蒲扇顿了一下,他在塬上这些年,一整个生产队年底分红都分不到五十块。 他咽了口唾沫,“妈主动给的?” “嗯,说是给咱俩和孩子用的。”林晚禾把钱折好,犹豫了一下,递到他跟前,“你收着吧。” 顾望川看了一眼那叠钱,又看了一眼她的脸,没接,他把蒲扇搁在膝盖上,伸手把她的手拢回去。 “你收着,你管钱细。我粗手粗脚的,揣两天就丢了。” 林晚禾嗯了一声,把钱仔细叠好塞回贴身口袋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望川重新拿起蒲扇,扇了两下,低声说了句:“你妈还是疼你的。” 林晚禾心中隐隐是高兴的,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妈在她之前叫小妹过去是干嘛的?会不会也给小妹钱了呢? 林晚禾她攥了一下口袋,把脸偏过去,看着墙角睡着的两个儿子。 “睡吧。”她说。 屋里,王桂兰压着嗓子说:“给了她五十。” 林大山“嗯”了一声,没抬头。 “老林,”王桂兰的声音更低了些,“你说……我是不是太偏心了?” 她伸手摸了摸钥匙,“金镯子本来该给她的,可咱俩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舍不得。 五十块钱……倒是够花一阵子了。” 林大山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才闷声道:“金镯子是留给稚鱼的,闺女将来出门子要有件体面的东西。 晚禾……当年也是给了嫁妆的,再说哪有出门的闺女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住的,给点钱傍身就行了,她在乡下这些年吃了苦,可咱家也不宽裕。” 王桂兰没接话,她当然知道不宽裕。 金镯子是她娘传下来的,就这一只,给了晚禾,稚鱼将来出嫁就什么也没了。 银镯子已经给了稚鱼,小姑娘也到了该打扮的年纪,给也就给了。 可金的不一样,金的更值钱,不管在什么时候能救急,她舍不得给二闺女,这是实话。 “晚禾那孩子懂事,拿了钱啥也没说。”王桂兰搓了搓手,“就是……我看着她手上那些裂口,心里头还是难受。” 林大山又吸了一口烟:“那你就多照看着点,多跟认识的人聊聊,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老大家的看着难受,他们自个也难受儿。” “嗯。”王桂兰应了一声,可心却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这年头,哪怕是一个临时工都是大把的人抢着去,他们家没人脉,没钱,等得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第8章 仿真机器人 第8章仿真机器人 天还没亮透,林稚鱼就醒了。 白天太阳把楼板晒透了,到了夜里那股热气也不散,闷在屋子里像蒸笼,她翻了个身,后脖颈上全是汗,黏住了碎发。 薄被蹬到了床尾,只剩一角搭在小腿上,身上那件汗衫也汗湿了半边。 她烦躁地坐起来,拿手扇了扇风,热空气黏糊糊地裹在皮肤上,根本扇不动。 烦躁之下,她可没忘记签到的事情,自从用了洗髓丹之后,她身体感觉轻盈很多,力气变大,人也变得更好看。 还有昨天那个技能书也很神奇! 她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仿真家政机器人一台,已绑定宿主,语音或意念操控均可。】 林稚鱼愣了一下,凝神往格子里探去,里面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方块,光滑平整。 她用意念触碰了一下,方块表面漾开一圈极浅的光纹,一段信息涌入脑海,她读完那段信息,把方块取出来,放到了灵田空间。 直接在意念里下了指令:“出来吧,在空间里变出来。” 银色方块落进了空间的地面上,贴着泥土微微泛着光。 紧接着方块无声地舒展开来,几息之间,一个真人大小的人形站在了空间里。 三十岁的中年妇人模样,一米七,圆脸,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身上穿着出场的套装白t白裤白鞋。 林稚鱼用意识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后,心里久久不能回神。 究竟是怎么样的科技时代,才能发明出这样智能化的仿真机器人呢? “出厂编号c-70965339,请主人赐名。” 林稚鱼心想既然是机器人,不如就姓纪,生活类型的,那就叫…… “姓纪吧,单字生,纪生。” “好的,主人。”声音温和厚实,和真人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稚鱼看着面前的仿真机器人,根据介绍,是生活型的。 洗衣、做饭、打扫、整理、缝补、种地、浇水、施肥、采收……都可以独立完成。 林稚鱼得到了灵泉空间,也没有想着按照原书内容一样,复刻二姐,二姐夫卖菜致富的路线。 她原本打算的是种植人参,种下后也不需要怎么打理,根据空间的流速,很快就可以长成,不费心又可以快速赚钱。 可既然得到了这么一个好用的帮手,她或许也是该改变一下计划了。 帘子那头林泽宇还在睡,她换好衣服出去洗漱。 客厅,顾望川正在卷铺盖叠被褥,两个双胞胎还蜷在褥子上没醒,林晚禾蹲在旁边替顾望川递被角,夫妻俩配合默契,一句话都没多说。 林稚鱼收回目光,如果没有那场梦,她或许应该上前打个招呼,问声好,在邀请林晚禾一起去洗漱。 毕竟这样才能更好的彰显姐妹情深,加深众人对她的好印象。 可只要一想到她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却被那个可恶的小说安排那样的结局,她就没法对林晚禾有什么好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仿真机器人(第2/2页) 所以她直接端着搪瓷盆往水房走,刚拐过楼梯口,迎面碰上了三楼的孟婶。 孟婶看见她就笑开了花,“哎哟稚鱼!放假回来啦?人看着更水灵了,看来是大学养人啊。”一连串夸奖砸过来。 林稚鱼弯起嘴角,“孟婶好,刚放没几天呢,天天在教室里坐着,没怎么晒太阳,所以才显得白,我看您瞧着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么。“ 孟婶被这句“瘦了”哄得眉眼都开了,嘴上还谦虚。 “瘦啥瘦,一把老骨头了,对了,你家二姐回来你见着了吧!“ “见着了,”林稚鱼笑着说,“二姐回来是好事,一家人总算齐了。” “好事是好事,可你那屋本来就挤,再多四口人……”孟婶压低了嗓门,眼睛往走廊那头瞄了一眼,“你大嫂没闹?” “都是一家人,挤挤就过了。”林稚鱼语气温温软软的。 可这一句话落进刘婶耳朵里,信息量足够填满一顿早饭时间的八卦了。 孟婶心领神会地拍了拍她胳膊:“好孩子,懂事,快去吧,水房这会儿人不多,趁早洗。” 林稚鱼端着盆继续往水房走,一路又碰上了对门的李嫂、楼上的周奶奶。 李嫂拉着她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哎哟,一个学期不见又俊了,你看你这脸白得,跟瓷片子似的。” 周奶奶在旁边搭腔:“人家那是大学生,天天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念书,能跟你我这成天烟熏火燎的比?” 林稚鱼笑着摆手说:“周奶奶您又拿我打趣。”她脚下却不停,水房就在前面了。 水房在走廊尽头,统共不到三平米,靠墙一排四个水龙头,从左到右依次是冷水、冷水、冷水、唯一一个能出热水的管子,夏天大家都不用热水。 地上铺着水泥,墙角堆着各家各户的搪瓷盆、塑料桶、搓板和肥皂盒,摆得密密麻麻的。 早晨是水房最忙的时候,洗脸刷牙的、接水做饭的、洗衣服的都挤在一块儿,等人等水龙头是常事。 今天还算好的,只有两个人在排队。林稚鱼排在第三个,前面是五楼赵家的儿媳妇,正弯腰搓一盆衣服,搓板在盆沿上咔嚓咔嚓响。 她端着盆站在后面等着,隔了两个身位,侧靠着墙。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会儿,赵家媳妇洗完了端盆走了。 林稚鱼刚要上前,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余光一扫,看见林晚禾也端着盆往这边来了。 林晚禾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撞上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先退回去等她洗完再来。 林稚鱼先开了口:“二姐,你来得正好,我洗得快,一会儿就完。” 排在她后面的是三楼的一个中年男人,看见这姐妹俩让来让去,粗声粗气地催了一句:“你俩谁先洗?别挡着后头的人啊!” “二姐你先。”林稚鱼冲林晚禾弯了弯嘴角,桃花眼里头温软无害,谁看了都觉得这姑娘心眼好、心肠软。 第9章 赚钱计划 第9章赚钱计划 林晚禾看了她一眼,在众人的视线中,跟巴巴拉说了一句:“不用。” 两姊妹一个乖巧懂得谦让,另一个看着木讷不领情。 李嫂还没走远,站在水房门口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她眼睛来回转了转,明显是把这场戏装进肚子里预备着回家当谈资了。 她朝林稚鱼说:“你这二姐……脾气还挺倔。”说完拎着盆走了,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林稚鱼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端着盆上前拧开了水龙头,快速洗漱。 她端着盆往回走,余光扫了林晚禾一眼。 林晚禾低着头,背微微弓着,看着是挺不上台面的一个人。 林稚鱼想知道这一世没了灵田空间,她这个二姐还能走到像原文一样高的成就吗? 她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怕苦怕疼,喜欢享受,爱耍心机,所有人加在一起,在她心里也没有自己重要。 可那咋了?她不偷不抢,人长得漂亮,会说话,成绩优异。 如果不是林晚禾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她怎么会因为嫉妒,从而模仿她做生意,荒废学业,她完全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的。 至于小说结局说她嫁给了一个二婚的车间主任,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二婚头。 所以,她即使有了这么一个神奇的签到系统,也果断的抢了灵田空间。 林稚鱼没停步打招呼,端着盆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这在邻居眼中也完全是正常的,毕竟林稚鱼脾气再好,也是一个刚满20的小姑娘,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被亲姐姐下了面子,有情绪也是应该的, 如果能和和善善的当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打招呼,那才令人心里发毛呢! 林稚鱼从水房回来时,过道里已经飘出早饭的香气了。 王桂兰支着小煤炉在灶台边煮面,一口铝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拿长柄勺搅着锅里的汤,另一只手从案板下面摸出两只鸡蛋,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她听见林稚鱼的脚步声转过头来,使了个眼色。 林稚鱼看懂了,她端着空盆不紧不慢地回了屋,把盆搁好,又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估摸着面汤差不多煮好了才重新推门出来。 王桂兰已经盛好了一碗白面汤,清汤寡水的,面上飘着几片葱花和一滴香油,看着跟旁边张桂芬碗里的没什么两样。 可林稚鱼知道绝对是不一样的,“谢谢妈。” 王桂兰被哄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就会瞎客气,好了快去吃吧!” 林稚鱼问了一声:“好,妈你也快吃。”然后走到惯常坐的位置坐下,拿筷子轻轻拨开面上的葱花。 底下卧着一只荷包蛋,白嫩嫩的,蛋黄还微微流心。 林稚鱼嘴角弯了一下,没声张,低头吃了起来。 林泽宇这时候也醒了,他掀开帘子揉着眼睛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见林稚鱼已经端着碗在吃了。 赶紧去盛了一碗汤过来,挨着她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赚钱计划(第2/2页) 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又拿筷子挑起面来吹着吃,腮帮子鼓鼓的。 “姐你今天起真早,”他含含糊糊说着,“我刚才醒了一回没听见你动静。” 平日里大多数都是他先起,然后喊他姐的。 “睡不着,热醒了。”林稚鱼低头吃饭 林泽宇坐的这么近,看了他姐家里那个鸡蛋也没声张。 毕竟他姐身子弱,补补是应该的。 林稚鱼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妈,我吃好了。” 王桂兰把嘴里的汤咽下去,回头应了一声,“碗搁那儿就行。” 林稚鱼把碗放下,回屋拿了一顶草帽戴好,往外面去。 经过过道时林泽宇追出来两步,“姐你去哪儿?” 林稚鱼头也没回,“我去外面找找有没有兼职的地方,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你跟妈交代一下,别等我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泽宇听到有好吃的,立马开心了。 “好,姐,你最爱的弟弟也好想去,能带上吗?” 林稚鱼:“想什么呢,姐今天有正事,乖乖在家学习,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 外头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林稚鱼出了家属院大门往南走,她走得不算快,拐过七八个个路口,绕到了一个胡同死角。 确定周围没其他人后,放出了纪生。 纪生换了个环境,也没表现出什么疑惑。 “主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林稚鱼之前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可现在是外面被别人听到后,指不定怎么想她呢? “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听着就奇怪。” “好的,稚鱼小姐。“ 林稚鱼从空间中取出50元交给纪生。 “这钱你拿着先去药店,买一些人参或者是能卖上价格的药材种子。 然后再去买一些南方或者是我们这边稀罕的水果种子,以及种植的工具,买完之后在这里等我。” “是。” 林稚鱼目送纪生意转身消失在胡同拐角,抬手摘了草帽扇了扇风,眼底静静盘算起眼下明面上的赚钱方法。 旅游景点的随车翻译、展览馆口译、外贸公司资料笔译,三条路子目前是最优的方案。 旅游景点的翻译要跟着旅游团跑一整天,夏日日头毒辣,游客嘈杂,一整天不停开口应酬,风吹日晒的,要是遇上挑剔的外国游客更麻烦。 笔译,居家就能干,不用往外跑,只要耐下心。 展览馆口译,室内阴凉,不用露天暴晒吹风,接待一轮客商也有休息空档。 综合得出结论,笔译最稳当,展览馆的口译可以观望着碰碰运气,旅游翻译她直接不考虑,风吹日晒一整天那种罪她受不了。 这么想着,步子也轻快了些。 她走到新华书店门口,伸手把告示栏上那张外贸公司翻译启事的地址抄了下来揣进口袋,沿着树荫走。 第10章 翻译单子 第10章翻译单子 走了也就20来分钟,林稚鱼才到了十七号,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小楼,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铁皮牌子:“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京市分公司”。 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铺着浅灰色水磨石地面,靠墙摆着一排深棕色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在翻文件。 林稚鱼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了。 一楼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敞亮些,约莫三四十平米,靠墙一排沙发,对面是接待台,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干干净净。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你好,”林稚鱼弯起嘴角,声音温软,“我是京大的学生,在门口看到贵公司的翻译招聘启事,想来问一问还招人吗?”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英语还是法语?” “法语。” 年轻女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法语的话,您稍等。” 她站起来朝走廊深处走去,在一扇关着的门前敲了两下,推门进去了。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她出来朝林稚鱼招了招手:“您进来吧,我们经理说想跟您聊聊。” 林稚鱼跟着她穿过走廊,进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靠墙摆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桌面上堆着一摞一摞的文件夹,有几本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又把目光落回文件上,“学生?哪个学校的?” “京大英语系。”林稚鱼在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搭在膝头。 男人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之前说是法语能上手吧?” “我自己课后做了不少额外的阅读和练习,日常函件和商业资料的翻译应该能胜任。”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端详了她几秒:“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招法语翻译?” 林稚鱼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翻译单子(第2/2页) “我们公司最近跟西非几个法语国家签了一批订单,对方发来的函件全是法语,之前请的一个翻译干到一半突然说不干了,撂下一堆资料没人接手。” 他翻开桌上那摞文件夹的最上面一本,“十几页东西,其中涉及专业名词,堆了快半个月了,再拖下去要耽误交货期了。” 林稚鱼心里一动,这不就是她的机会吗? 她压住嘴角的笑意,“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试译一份,您看质量再决定。”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审视渐渐退了一些。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一页纸递过来:“这是其中一页传真,你看看,不用急着翻完,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林稚鱼接过来低头一看,一页手写的法语传真,墨水有些洇了,但字迹还清楚。 内容是关于一批印花棉布的规格参数和交货条款,用词并不是太难。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我能翻,这一页我现在就能翻给您。” 男人递过来一根钢笔和一张空白的稿纸。 林稚鱼接过来,低头写了起来。 笔尖沙沙响着,她几乎没有停顿,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她把翻好的稿纸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林稚鱼。” “小林是吧,” 他把稿纸放下,“这批资料你还愿意接吗?一共十六页,之前那人的稿费是一页一块五钱,我给你加五毛,一页两块,三天内交稿就行。”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翻得好,后面还有别的活给你留着。” 林稚鱼坐在椅子上,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 她弯起嘴角:“行,我接。” 她从男人手里接过那叠资料时,指腹触到纸页边缘,她把资料放进档案袋,又跟男人道了谢,这才起身告辞。 林稚鱼从外贸公司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正中。 她站在门口的阴凉里呼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她想了想,书译的活儿已经接了,展览馆的活儿还没着落,不如再去一趟展览馆问问情况。 地方在西城,坐公交车过去要大半个小时。 第11章 西餐厅 第11章西餐厅 可现在都这个点了,肚子也饿了,总不好饿着肚子去办事。 林稚鱼抬手压了压草帽檐,决定先去吃个午饭。 按照平时的消费水平,她顶多去国营饭店点两个菜。 可想到签到凭空得来的100块,以及今天谈妥的这笔单子,顿时改变想法了。 林稚鱼想起以前在学校听同学提过,外国人开的西餐厅。 据说菜单上全是洋文,卖什么牛排、面包、咖啡,听着就新鲜。 那会儿她生活费紧巴巴的,听了也就听了,今天手里有钱,刚好可以去见识见识。 那家西餐厅刚好就在展览馆附近。 林稚鱼坐的公交车在展览馆那一站停下来,她下了车抬头就看见了那座灰白色的苏式大建筑——京市展览馆。 西侧,那里有一栋同样带着苏式风格的建筑,门口上方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莫斯科餐厅”几个字,旁边还跟着一行俄文。 推开旋转门,七米高的穹顶压在头顶,石膏浮雕布满雪花、松塔纹样,巨型水晶吊灯垂落,黄铜雕花立柱。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着,低声交谈着。 混合着细碎的笑语和留声机里放出来的轻柔音乐。 一个系着白围裙的服务生正走过来,冲她微微弯了一下腰。 “您好,一个人吗?” “对,一个人。” 服务生引她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桌布上放着一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红玫瑰,带着一点露水的痕迹。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触感柔软微凉。 服务生端着一只玻璃杯过来,倒了一杯凉水放在她面前,又递上一本厚重的菜单。 菜单上的菜名用中文和俄文,字迹是印刷体,整齐漂亮。 中文的菜名她能看懂,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基辅肉排、苹果烤鸭、俄式奶油牛肉。 旁边跟着一串串圆滚滚的字母,她一个也不认识。 林稚鱼不由想到,如果当时奖励的是八国语言精通就好了! 她抬头对服务生说:“一份罐焖牛肉,拿破仑蛋糕,再来一杯咖啡。” 不多时菜品陆续上桌。 搪瓷底盘托着陶土罐,罐焖牛肉混着土豆胡萝卜。 林稚鱼忍着内心的激动,刻意放慢动作的舀了一勺汤汁,免得让人以为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香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化开,让她目光亮了亮,又舀了一块牛肉,肉已经炖得极烂,裹着浓稠的汤汁,每一丝肉都浸透了味道,真是好极了! “林稚鱼?”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林稚鱼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 是关雨霏,跟她同寝室,睡她上铺。 关雨霏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一件深蓝色衬衫,个子挺高,肩宽腿长,侧脸轮廓利落,正顺着关雨霏的目光往林稚鱼这边看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西餐厅(第2/2页) 林稚鱼冲着他们笑了笑,“雨霏,真巧,你也过来吃饭?” 关雨霏拉着那男生的胳膊,“是啊,陈烁,我们一个大院的,你怎么一个人跑老莫来了?” 林稚鱼放下勺子,笑着应她,“今天在附近办了件事,顺路过来尝尝。” “那你先吃,我们不耽误你。”关雨霏拍了拍林稚鱼的肩膀,“我们坐那边,有空再聊。” 她指了指靠墙那张空桌,拉着陈烁往那边走了。 林稚鱼笑着说了声“好”,目送他们走远了,才重新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关雨霏和陈烁正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内容,偶尔能捕捉到一两句零碎的字音,随即就被留声机里的音乐盖了过去。 陈烁说:“你这个室友长得挺漂亮的,看她穿着不像是能来这里消费的人,挺虚荣的。” 关雨霏印象中林稚鱼漂亮是漂亮,可好像没有如今这种让人一见就惊艳的印象。 可仔细想来,五官什么的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人好像就是变白了,最终他只能归结为放假了,心情好容光焕发。 至于家庭吗?虽然也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但来吃顿饭,哪至于吃不起? “我们英语系的的系花,怎么喜欢?” 陈烁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拿起菜单翻开,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好看是好看,但也就是好看。” 眼底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惊艳,反而闪过一丝轻视。 关雨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知道陈烁是那种心里头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的人,林稚鱼穿着普通,可给他带不了任何助力,家庭反而会成为拖累,就这一点总不可能让陈烁喜欢上。 她没有拆穿他。 林稚鱼家境是普通了些,可她人漂亮,学习好,只要有人托举,成就一定不差,这样的人就算不交好,也没必要得罪。 这人眼界也太窄了些! 林稚鱼对这个小插曲一无所知,她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结了账,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关雨霏那一桌的时候,她笑着点了一下头,说了句:“雨霏,我先走了。” 关雨霏点头,“行,等开学后咱们再聊。” 林稚鱼笑了笑,没有多客套,转身走向了展览馆。 林稚鱼眼睛四下扫了一圈儿,人挺多的,尤其是外宾那一片,英,法,俄……叽里呱啦的外语此起彼伏。 一个女的翻译让三个老外围在中间,脑门子上一层薄汗。 林稚鱼没有急着凑上去,继续观察周围的人。 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外正跟展馆工作人员比划,连法语带手势,脸都憋红了。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脸为难地摆手,嘴里蹦出俩英语单词就没下文了。 林稚鱼走过去,用法语开口:“先生,您是要问这幅画的时代背景吗?” 第12章 展览馆 第12章展览馆 老头猛地扭头看她,愣了一秒,紧接着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对对对!小姑娘你知道这幅画?这是谁画的?什么年代的?” 林稚鱼之前来过好几次展览馆,只是之前他口语也就跟这个年轻翻译差不多,就没和他们搭上话。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画,语速不快不慢的介绍:“当然了,这幅画是法国十九世纪中叶的风景油画……” 老头听得直点头,旁边另外两个老外也凑过来了,竖起耳朵听。 听完一段,其中一个直接用英语跟同伴嘀咕:“哦,这女孩讲得太清楚了,比她上午听的那个翻译强多了。” 林稚鱼听见了,一段讲完就收住了话。 老头连忙说:“你还能继续讲吗?我还有好多问题!你放心,我付钱的!” 林稚鱼心头染上一丝喜意,这目的不就成了吗? 她有留意到一旁的翻译,立刻切换成了中文,“这……这不好吧!” 那小伙子压根就没听懂,他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咋了?女同志,外国友人们跟你说什么了?” 林稚鱼说:“同志,这两位外国友人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帮他们翻译,可我就是路过来看展的学生,恐怕不太……” 小伙子搓了搓手,犹豫了不到两秒,就压低嗓门跟她商量。 “哎呀……您可千万别多想,同志,就当我求求你了,您看您方便不方便帮个忙?这批外国友人问的东西太专业了,我外语底子薄,实在接不住。 您帮我们展馆接待一下这几位外宾,我在旁边给您打下手,有什么问题我兜着!” 林稚鱼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但她面上却是勉强同意,“那行,我跟您搭把手。“ 接着,转回身面对那几个法国人,把刚才被打断的话续上,继续带着他们往下一幅画走。 这一讲,就是快三个钟头。 中途有其他老外凑过来旁听,她也不撵人,只当没看见,照讲不误,时不时还切两句蹩脚的英语,安抚一下旁边听不懂法语的英国人。 英语也越来越熟练。 那年轻小伙子全程跟在后头,偶尔递个话、帮忙翻翻资料册子,眼瞅着林稚鱼的法语跟流水似的往外淌,心里头那叫一个服气。 这位女同志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外语如此熟练!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学的学生。 一直逛到五点半闭馆的广播响起来,老头一行人总算尽兴了,他掏出钱包,抽了三张十块的递过来,又多加了一张五块的,笑得满脸褶子。 “今天太谢谢你了!小姑娘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翻译,下次来京市我一定还找你!” 旁边几位一直跟着的老外,见此也连忙掏钱包。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英国男人先抽出两张十块的递过来。 “你刚才也给我讲了半天,这个你拿着!” 另一个法国女人也跟上,“辛苦你一个下午了,一点心意,请你喝咖啡。” “这是我小小的心意,感谢您的耐心讲解。” 林稚鱼看着面前大把的钱,差一点就接过了,但她直接后退了半步,摆摆手,没用外语,直接切换成中文对着那年轻工作人员说。 “这位同志,您帮我跟他们说说,我只是帮了这么一会儿忙,怎么能收呢?”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漾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模样纯粹又乖巧。 年轻小伙子愣了一下,看见那么多钱,心里羡慕的紧。 “同志,你就收下吧,跟着忙了一下午,这是劳动所得,没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展览馆(第2/2页) 林稚鱼脸上还是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终于点头说:“那……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几个老外虽然有些听不懂中文,却看到她点头了,赶紧把钱塞到她手里。 林稚鱼手里攥着一把钱,脸上还是那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那……那就谢谢大家了。” 法国女人开口邀请:“小妹妹,后天我们要去琉璃厂逛古玩字画铺子,非常希望你还能过来帮忙。 酬劳我们照旧给,不会亏待你。” 林稚鱼内心飞快盘算,刚刚他给了小费,一出手就是三十块,去琉璃厂,收益肯定更也不会少于三十块。 而父亲一个月工资也就才70多块,相当丰厚的一笔收入了! 这样想着她切换回法语说:“十分感谢您的看重,后天我刚好有空,可以过去的。” 索菲脸上当即绽开笑意,眉眼舒展。 她这次是和丈夫于格一同来国内,正愁找不到靠谱的翻译,这下总算解决一桩心事。 “太好了!有你帮忙,我们此行会省心太多。” 她从随身的皮质小本子撕下一页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迹,把琉璃厂约定碰头的地址,还有夫妻俩暂住招待所的传呼信息一并写在纸上,递过来。 林稚鱼伸手接过来,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仔细对折两下,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夹缝里。 “好的,后天我会准时到的。” “小妹妹,期待后天与你的见面。” 工作人员看那对法国夫妻走了之后,小声问:“咋回事啊?你们聊啥呢,约上后续了?” 林稚鱼侧过头,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不好意思,“他们夫妻二人后天要去琉璃厂看古玩,想请我再过去帮着翻译几句,我后天刚好没事,也想过去长长见识。” “那敢情好!琉璃厂那边外宾扎堆,就缺你这种本事的,不过那边龙蛇扎堆,你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 林稚鱼乖乖点头,然后从刚刚放好的那堆小费里,抽出十块钱快速塞到他手里。 “我会留意的,今天多亏同志您帮我周旋,才让我赚了生活费,这点钱您一定要拿好,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李晨阳快速把钱揣回自己的口袋里,他来展览馆工作,也是因为老外大方,有时候一天的小费就能顶得上普通人一天的工作。 今天跟着这小姑娘转了一下午,1毛钱也没得到,本来以为今天就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同志,你刚说你是学生对吧?那现在是放暑假了吗?” 林稚鱼心里悄悄一动,“是啊,我是京大英语系的学生,放假总闷在屋里待着也不是事情,所以就想着出来长长见识。” 李晨阳眼睛一亮,自己外语拿不出手,每次接待外国客人都尴尬的很。 要是能把林稚鱼拉拢过来,以后馆里来了外宾,就悄悄把她喊过来搭把手。 外宾给的答谢,多少能分自己一点,零花钱生活费就有着落。 最重要的,有她兜底,自己的实习期也能熬过去,拿到正式岗位。 “原来还是京大的高材生,难怪本事这么过硬,既然你暑假有空。 那么开学前,以后展览馆这边再来外国友人,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不等林稚鱼开口,他又赶紧抛出诱饵。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对外就说是展馆临时请来协助的,能帮你挡掉不少闲话,既能长见识,还能赚生活费。” 第13章 投石问路 第13章投石问路 李晨阳快速把钱揣回自己的口袋里,他来展览馆工作,也是因为老外大方,有时候一天的小费就能顶得上普通人一天的工作。 今天跟着这小姑娘转了一下午,1毛钱也没得到,本来以为今天就这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同志,你刚说你是学生对吧?那现在是放暑假了吗?” 林稚鱼心里悄悄一动,“是啊,我是京大英语系的学生,放假总闷在屋里待着也不是事情,所以就想着出来长长见识。” 李晨阳眼睛一亮,自己外语拿不出手,每次接待外国客人都尴尬的很。 要是能把林稚鱼拉拢过来,以后馆里来了外宾,就悄悄把她喊过来搭把手。 这个小姑娘看着挺大方的,外宾给的答谢,多少能分自己一点,零花钱生活费就有着落。 最重要的,有她兜底,自己的实习期也能熬过去,拿到正式岗位。 “原来还是京大的高材生,难怪本事这么过硬,既然你暑假有空。 那么开学前,以后展览馆这边再来外国友人,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不等林稚鱼开口,他又赶紧抛出诱饵。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对外就说是展馆临时请来协助的,能帮你挡掉不少闲话,既能长见识,还能赚生活费。” 林稚鱼想:之前投石问路那一步是走对了,换做以前别说是白白给人分10块,就是五毛她也舍不得。 可现在有系统托底,她形式也就大胆许多,成功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面上却一派天真,“真的吗?” 李晨阳见她这副反应,心里大喜,只当是小姑娘涉世不深,轻轻松松就被自己说动。 连忙往前凑了小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不远处的同事们听见。 “那还能有假,只是有一点,咱们这事尽量私下往来,别大肆声张。” 林稚鱼迟疑片刻,缓缓点头,模样温顺乖巧。 “那行吧,要是我有空,我就过来帮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敢保证每次都能赶来。” 李晨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胸口。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只要有空就可以来,今天真的多谢你救场。” 说着,他还从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塞给林稚鱼。 林稚鱼走出展览馆,天色已经偏向黄昏了。 沿路两边出现了不少小摊贩。 林稚鱼没忘出来时答应弟弟的话,而且她之后每天要出来接私活,肯定是需要正当的理由的。 她今天光展览馆就赚了85块,捎上一点熟肉菜,就能把都是顾家的名头更加稳固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想着,她走到一家闻起来挺香的卤肉摊子面前。 “同志,切一斤卤猪肉,再称点卤豆干、藕片、萝卜。” 摊主麻利操起菜刀,案板上卤得油亮的酱猪肉滋滋渗着卤汁,一刀切下足斤的一块。 又抄起漏勺,捞上一大块卤豆干、几片卤藕,几块炖得透烂的白萝卜,一股脑搁到杆秤上面。 “卤猪肉一斤两块二,素菜一共八毛,加在一块儿正好三块钱,不要票,现钱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投石问路(第2/2页) 林稚鱼从书包里取出三块钱,递给他的同时,接过打包好的卤菜。 纪生走了过来,“稚鱼小姐。” 林稚鱼猛然想起来,她把纪生给忘在死胡同里了。 她往前走,离开纪生那片摆摊的范围,才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纪生开口:“系统有一项内容是共享位置,您并没有关闭,系统判定等待时间超过合理范围,触发主动搜寻宿指令。 我根据共享位置一路走到了这里。” 林稚鱼对于这个机器人的智能程序有了更深的认知,看来即使有使用说明,但是还是有很多隐藏功能有待探索啊! 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那两个布袋和一捆纸包:“东西都买齐了?” “人参、三七、天麻、灵芝、藏红花都是能卖上钱的药材,水果种子有荔枝、龙眼、葡萄、水蜜桃。 工具有锄头、铲子、喷壶,剩下十四块二。” 林稚鱼点点头,“待会回去后,把所有东西都种下。” “是。” 接着,林稚鱼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将纪生和所有东西重新收回空间。 公交车又晃晃悠悠了将近40分钟,林稚鱼拎着那包卤菜在机床厂那一站下了车。 走到楼底下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刘婶。 刘婶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哟,稚鱼你可算回来了! 你家里头吵了一下午了!你大嫂跟你二姐家闹起来了,闹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她说着还朝楼上努了努嘴,“刚才才消停没多久,你回去小心点。” 林稚鱼脚步顿了一下,“闹什么了?刘婶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婶见她问了,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还不是为了吃饭的事,你弟跟你妈说让你妈别做你的饭,说你今天在外面吃。 你妈不放心,怕你回来饿着,还是多煮了一碗米。 结果你大嫂看见了,就说那碗饭匀给她家林睿,孩子正长个儿呢。 你二姐夫今天出去找工作,没找着,回来吃饭,两个孩子也饿得嗷嗷叫。 你大嫂那碗饭刚端起来,你二姐家那两个小子就扑上来抢,你大嫂本来就憋着火。 这下彻底炸了,指着你二姐的鼻子就骂起来了,说什么一家子白吃白住还要抢孩子的口粮,话可难听了。” “你妈在中间劝,两边都劝不住想后来你大哥下班回来,这才把场面压下去。” 刘婶说完拍了拍林稚鱼的胳膊,好心提醒:“你快上去看看吧,家里头这会儿虽然安静了,但气氛肯定不好。” 林稚鱼心想:现在不过是刚开始,只要林晚禾一家赚不来钱,就不仅仅是大嫂嫌弃,而是一家都嫌弃了! 然而她眉眼间浮起几分担忧,语气不解的开口:“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都怪我,要是我中午回来就好了。” 刘婶不赞同的说:“稚鱼你可别想差了,这哪里怪你呀? 一下子多出来四口人挤在家里,吃穿住样样都紧巴巴,哪能不闹矛盾,你上去之后也别掺和太深,免得两头落埋怨。” 林稚鱼轻轻点头,“我知道,多谢刘婶跟我说这些,那我先上去了。” 第14章 添了道菜 第14章添了道菜 筒子楼楼道光线很差,灯泡昏昏黄黄,墙皮脱落,家家户户门口堆着煤球筐、旧木箱、泡菜坛子。 煤烟混着饭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林稚鱼推开门,王桂兰坐在桌子边,时不时的往门口方向看,见小女儿回来,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怎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有没有遇到麻烦?吃饭了没?” 一连串这问题砸了下来,房间的隔音本就不好,要不然他们在家里吵架也不会被邻居知道的那么清楚。 林泽宇赶紧推开门,跑了出来。 “姐,你回来了!” 林大山紧跟着也从屋里出来。 林建国劝媳妇道:“小妹回来了,咱们也出去吧,吵架归吵架,总归不能连晚饭都不吃了吧?” 一提晚饭,张桂芬顿时支棱了起来,“吃怎么不吃?不是不是便宜了那几个吃白饭的吗!” 林建军压低嗓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小妹刚回来,饭还没吃呢,你非要当着她的面再闹一回?” 张桂芬顿时消停了,她可不敢得罪小姑子,在这个家里。 婆婆宠着,一点家务也不让做;公公疼着不让人闹出动静,打扰小姑子学习。 小弟更是听不得说她一句坏话;自家丈夫也总说长嫂如母,不要跟小妹计较。 便老老实实带着三个孩子,跟着丈夫推开门出去了。 林大山开口道:“闺女,你这一天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把你妈担心坏了。” 林建国接了一句:“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先让小妹坐下休息,咱们边吃边说。” 三个小孩也蹦蹦跳跳的来到林稚鱼身边。 林睿仔细的嗅着鼻子,“姑姑,好香呀,你是不是带肉肉回来了?” 林智和林萱听大哥这么说,更激动了。 “姑姑,姑姑……” 客厅角落里,林晚禾坐在矮板凳上,怀里抱着顾小宝,顾大宝靠在她腿边。 两个双胞胎已经被下午那场争吵吓蔫了,安安静静缩在她身边,顾望川在他们旁边,脊背弓着。 中午,她儿子吃了还没有一碗饭,大嫂就骂了一下午。 可如今,小妹只是回来的比往常晚一点,全家人都关心的不得了,没人说一句不是。 林稚鱼被几个孩子吵的不行,“停。” 话落,三个孩子还真安静了下来。 林稚鱼把手里菜提了提,“妈,我买卤菜回来了,一会儿大家尝尝。” 王桂兰接过那袋菜,嘴里念叨着:“买了多了,花了不少钱吧!” 迎着众人火热的视线,林稚鱼擦了擦额角的汗。 “趁着暑假,我本来想着去找一找补课老师的活计,却碰巧遇见同学说,展览馆全翻译,让我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这不,这还给我撞着了机会,帮人翻译了一天,老外给了5块小费。 也不多,所以我就给家里晚饭添了道菜,大家别嫌弃。” 王桂兰一听,立马就心疼了, “哎哟,还要陪着外宾忙活,来回坐车折腾这么远?那多累人啊,闺女,我听你这嗓子都哑了,赶紧坐下歇歇。” 然后转头吩咐儿媳妇,“桂芬,赶紧去给稚鱼倒一杯凉白开,再把柜子里那点晒干的枇杷叶抓上一点,给她泡上,润润嗓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添了道菜(第2/2页) 张桂芬眼神盯在王桂兰手里的那袋肉菜上,心里琢磨着这一袋子菜得多少钱? “哎,马上!” 林稚鱼被母亲拉到凳子上坐下,林泽宇凑在旁边,满眼崇拜望着林稚鱼。 “哇,姐,你真厉害,一天都能赚5块了,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150了!” 张桂芬端着泡好的枇杷叶水走过来,心中一动。 “我就知道小妹是个有大出息的,来,趁热喝,润润嗓子。” 林稚鱼面上羞涩,“不至于,不至于,也就今天碰巧遇到的机会,人也不吝啬,才有了收获。 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林大山满脸欣慰,“能靠自己本事挣钱是好事,不过,外边天气热,别为了这点补贴把身体熬垮。 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还是课业,可千万别乱了主次。” 林建国也跟着劝,“是啊,爸说的对,展览馆有专门的翻译,小妹还是等大学毕业后分配正式岗位的工作,那才是正经出路。” 林稚鱼:“我知道的,爸,哥,我有数。” 张桂芬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把饭摆好了。 “小妹,那你明天还出去不?” 林稚鱼吹了吹热气,喝了口茶。 “去啊,要是能赚到钱更好,赚不到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学英语的,去练练口语也是好的。” 王桂兰眼底满是骄傲,这就是她花费20年细心养大的小姑娘啊! 她把那两碟卤菜往桌中央推了推,又转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方向,内心叹了口气。 “晚禾,望川,带孩子过来吃饭吧。” 林晚禾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顾大宝当即就不乐意了。 “妈,你干啥那么大力气,疼死俺了。” 顾小宝:“就是,妈,你干嘛呢!” 林晚禾手像被烫了似的松开,“都是妈不好,弄疼你们了。” 顾大宝揉着胳膊瘪了瘪嘴,倒也没有再闹,只是往他爸腿边缩了缩。 顾望川伸手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没有说什么,牵着两个孩子去了饭桌旁边。 他一个大男人在乡下凭借自己的能力自力更生,可到了城里,被人骂吃白饭的,心里着实不痛快。 可,工作哪里是好找的? 他心里不免琢磨,回城这条路真的是选对了吗? 晚饭是糙米饭,炒了一盘酸辣白菜。 如今却多了一盘卤肉,一盘卤菜。 看上去油汪汪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小孩眼睛依旧盯着那点卤猪肉,筷子跃跃欲试。 林大山拿起筷子,“都动筷子吃吧,菜不多,大家将就一点,日子慢慢熬,活计总会寻到的。” 顾望川低低应了一声,“嗯。”拿起筷子,只给两个儿子各夹了一小块卤藕,自己一筷子荤腥都没碰。 王桂兰看着肉一块块的下去,林稚鱼还在那里吃藕片,不停往她碗里夹瘦一点的肉。 “多吃点,跑一天,身子亏得慌。” 第15章 求工作 第15章求工作 林晚禾坐在一旁,看着林稚鱼想加什么菜加什么菜,妈时不时的还给她夹肉,生怕她吃不上。 同样是林家的女儿,反观自己一家四口寄人篱下,连吃一顿饭都要看人脸色。 哪怕是早在乡下就想到了如今这幅田地,可心里难免憋闷的慌。 林泽宇小声跟林稚鱼搭话。 “姐,那展览馆那边,老外好相处不?” “不一定,看运气。”林稚鱼淡淡回了一句。 顾望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林稚鱼,斟酌着开口。 “稚鱼,你是大学生,脑袋灵光,知道哪里有什么出力的杂活,就算是搬东西跑腿都行,你能不能……帮我捎个话?我不怕吃苦。”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林稚鱼的身上。 林晚禾瞬间抬起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她看来,只要小妹肯开口帮忙,顾望川绝对能寻到活计,他们一家也不用日日看人脸色、白吃白住。 王桂兰和林大山对视一眼,心里也隐隐带着期许,默默等着林稚鱼应声。 只有张桂芬脸色微沉,心里暗自嘀咕,果真是占便宜不嫌多。 林泽宇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白天因为一碗饭吵翻天的闹剧他全程看在眼里。 二姐一家人回来,白吃白住的,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现在他姐辛辛苦苦在外头跑一天、嗓子都说哑了,挣点零花钱补贴家里,他们居然还好意思张口,想让姐姐托关系找活干。 真就是贪得无厌了。 “二姐夫,我姐人是聪明没错,可心思全扑在学习里,哪能托人找活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姐吗?” 林稚鱼想起小说里,她看不惯林晚禾一家能赚大钱,所以荒废学业,学着他们做生意。 把考上大学的小弟也拽过来一起,最后导致他被大学开除,他最后为了帮自己出头,被送进了监狱。 而家里其他人…… 大嫂,是这个家里最看不起林晚禾的人,和他们夫妻矛盾最深,看林晚禾的饭店生意火热,往里下罂粟,被抓了起来。 大哥在档案上被记了一笔,后来机床厂不景气是第一批被下岗的,后来找了个卖苦力的活,日子十分艰辛。 爸妈不知道,原本好好的一家怎么就变成这样? 但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林晚禾,即使他们发达了,也和他们断绝关系,老两口余生都活在后悔中。 相反,顾望川跟着林晚禾一起做生意,越做越大,两个双胞胎儿子也都考上了好大学。 顾家老家的亲戚全都跟着沾了光,搬进城里在他们饭店上班,日子越过越红火。 林稚鱼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抢灵田空间是对的。 不管林晚禾受了多大委屈,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是靠着灵田空间才能发家,可最后却任由林家败落。 那么如今,她倒是要好好看看,没有了灵田空间,他们夫妻究竟又能走到哪一步! 这样想着,林稚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真诚。 “小宇,二姐夫也是着急养家,才问问的,我想不是故意为难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求工作(第2/2页) 我明早还要去展览馆,顺路帮你问问也无妨,只是不确定有没有适合二姐夫的粗活、零活。” 顾望川语气都带着几分激动:“真的吗?稚鱼,那、那麻烦你了!不管什么活我都能干,我能吃苦!” 张桂芬搁下筷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小妹也真是心善,这年头活计多难找,有些人哪,就是命好,张张口路就铺好了。” 林晚禾脸上的喜色一僵,尴尬又难堪,却不敢顶嘴,说到底,她们一家寄人篱下,确实处处占着林家便宜。 顾望川双拳悄悄攥紧。 王桂兰撂下筷子,“行了,你少说两句,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大家都是一家人,能帮衬的帮衬一下,有什么不对,说话非得就夹枪带棒的吗?” 张桂芬心里憋着一口气,委屈又不服。 她辛苦操持家务、带三个孩子,省吃俭用抠着日子过。 反观林晚禾一家,两手空空回城,白吃白住惹是非,现在还要占小姑子的人情便宜,她给小姑子洗衣服,做饭都还没占到呢,凭什么不能说两句? 可婆婆当众发火,她也不敢硬顶。 “哼,我吃完回屋了,” 王桂兰懒得搭理她,看向林稚鱼。 “稚鱼,你明天去展览馆就顺路帮着问问,能成最好,不成也没人怪你。” 说话的时候,她还看向二女儿夫妻俩。 林大山也跟着道:“对,尽力就好,别给自己添压力。” 林晚禾何尝不知道,父母是怕事情不成功,她反过头埋怨小妹呢! “谢谢你小妹,真是辛苦你了。” 林稚鱼嘴角勾起笑,“不辛苦。” 林稚鱼回到屋子后,把书包搁在床头,取出文件袋的资料。 拿着坐到书桌前,从第一页翻看起来。 对方是一家西非的纺织品公司,写给京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内容是关于一批印花棉布的规格和报价。 真正的内容在第二段。 对方提到了一批“涤棉混纺印花布”的订单。 规格写得很细:门幅宽度、每平方米克重、印花的颜色和花型要求,还有包装方式。 其中几项技术参数用的是专业术语,但神奇的是,她就像看中文一样,脑子根本就不打一点草稿就全部读明白了。 稍微要费心的就是,单价栏里的单位是:cfafranc,她得换算成华币括号标注原币种。 捋顺了之后,她低头开始翻译,笔尖落在稿纸上沙沙响着,几乎没有停顿。 窗外一盏盏灯亮了起来。 “姐!我回来了!” 林泽宇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背上那件汗衫也洇湿了大半块。 他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一边拿手扇风一边往里走,“跟同学打了两个多小时,手都酸了,不过我们赢了三场!” 林稚鱼看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洗个澡去,一身汗味。” 第16章 巧克力 第16章巧克力 林泽宇嘿嘿一笑,没有立刻走,凑到书桌边探头看了一眼。 “姐你这也太用功了吧,这么晚了还在练习翻译呢,不过我看这怎么不像是英文呢?” “法文。” 林稚鱼淡淡应了一声,手里的笔帽已经拧上了,她已经翻译了一半了,正准备把稿纸收进档案袋里,剩余的准备明天再翻译。 “法文???”林泽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半度。 “姐你啥时候学的法文?你不是英语系的吗?”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震惊和崇拜。 林稚鱼早就想好了借口,“自学的,没想到还挺简单的。” 毕竟只花了1分钟不到,她就达到了法语精通级别。 林泽宇还站在旁边,满眼放光地看着他姐。 林稚鱼从床头的书包里摸出两板巧克力,分了一板递到他面前。 “给你。” 林泽宇愣了一下:“这啥?” “打开看看。”林稚鱼已经靠回床头上,语气懒懒的。 林泽宇拆开锡纸,看到深褐色的,表面压着整齐的格子纹路,隔着纸都能闻到一股醇厚的甜香。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姐,你……你给我买的?这是巧克力吧,我只在同学那里见过,还没有吃过呢! 据说可贵,可稀罕了呢。” 林稚鱼也拆开巧克力,随意的说:“今天出门前不是说了给你带好吃的?打了一晚上球,吃块巧克力补补。” 说完,她也带了一小块儿巧克力送到嘴里,糖块质地偏硬,没有即刻化开。 满口先涌上来一层浓重的甜,一点点苦,嚼两下,能尝到细微的砂粒感。 林稚鱼也是第一次吃巧克力,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就是如果再减轻几分糖就好了,吃着太过甜腻。 林泽宇以为带回来的卤菜,就是好吃的了,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一份。 “姐,你最疼我了。” 他小心翼翼咬下小小一角,甜意瞬间弥漫口腔,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抿着嘴慢慢咂摸滋味。 “哇,姐真的好甜,好好吃,怪不得能卖那么贵! 姐,你真是我亲姐!” 林稚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别贫了,去洗澡吧,一身汗,熏得屋里都没法待了。” 林泽宇咧嘴笑了,把那板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放到自己的抽屉里。 “姐,那我去了啊!” “去吧、去吧。” 林稚鱼看林泽宇离开后,又想起一桩正事来。 不知道灵田空间怎么样了? 水房人多,林泽宇估摸着还有好大一会儿,林稚鱼直接将门从里面反锁,然后进了灵田空间。 纪生完成了林稚鱼的任务后,在那里站着,保持待机状态。 看到她的身影后说:“稚鱼,您来了。” 林稚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片土地上,愣住了。 几个小时前才埋下去的种子,如今土面上就已经冒出了极细的绿色芽尖!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丰收一波了! “干得好,纪生。” 纪生:“乐意为您效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巧克力(第2/2页) 林稚鱼随即出了空间。 …… 次日,早上4点多,林稚鱼就醒了。 她先把昨天剩下的一半资料翻译完,才有心情干别的事情。 上午八点半,京市展览馆已经忙碌起来了。 李晨阳又被分了一位来自法国的客人,可他本来就听不太懂,更别提那人语速极快,他跟听天书似的。 而那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李晨阳心里按叫不好,要搞砸了! 他来回看着四周的同事,正琢磨着找谁来救场好,就瞅见了林稚鱼。 他接着蹩脚的用法语说了一句, “attendezuninstant,s‘ilvoust。” 说完这话,他也顾不上对方什么反应,连忙快步朝着林稚鱼的方向小跑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急色。 “林同学,可算见到你了,快帮帮忙!那边法国客商,语速太快,我实在顶不住,再耗下去就要闹僵了。” 林稚鱼没想到刚来就要上岗了,“行,那就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洽谈位置。 那名法国客人脸色铁青,看见李晨阳又带了一个年轻姑娘过来,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不懂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林稚鱼神色从容,主动上前,一口流利地道的法语,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原本火气腾腾的法国客商,听到这么流畅的法语,脸上的怒色一点点消散,神情舒展下来,终于有人能够听懂自己的诉求。 接着两人便开始用法语交流起来,站在一旁的李晨阳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暗自庆幸,昨天拉拢林稚鱼这件事,真是做对了,只要有她在,自己实习考核这一关就稳了。 而趁着这空荡的时间,自己多听多学,到时候也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中午十二点,展览馆轮班休息,洽谈区终于安静下来。 林稚鱼站了大半个上午,小腿微微有些酸胀,嗓子也干的不行。 李晨阳走了过来,“林同学,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今天帮忙。” 林稚鱼:“这不好吧,我也是拿了小费的,又怎么好让李哥你破费呢?” 李晨阳赶紧摆摆手,“不破费,一点也不破费,林同学,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刚才就砸了。 所以今天这顿午饭,请务必赏个光。” 林稚鱼本来就是抱着免费的,午饭不吃白不吃,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顺理成章的应下来。 “那……好吧!” 李晨阳听了这话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他抬手指了指大门右边方向:“那边有一家松月楼,炒菜做得不错,我吃过两次,还成。” 林稚鱼接过话头:“那就松月楼吧。” 两人出了展览馆大门,沿着街边往南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到了。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林稚鱼翻了一下,点了一道自己爱吃的糖醋排骨。 李晨阳点了一份蒜蓉粉丝娃娃菜,小炒黄牛肉和两碗米饭,又加了两碗冰镇酸梅汤。 菜上得不算慢,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第17章 撂挑子 第17章撂挑子 李晨阳好奇的问:“林同学,你今年大几了?” 林稚鱼:“大二。” 李晨阳因为凭借她表现的能力,怎么着也该大三,大四了。 “了不得呀,您这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吧,那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厉害厉害。 不像我是靠着工农兵推荐名额,现在学了个半吊子不上不下的。” 林稚鱼看着他自苦的模样,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如果不是恢复高考,只靠功能兵推荐名额,她努力10年也得不到的。 眼前这个男人得到了大学名额,还进了眼下最热门展览馆,不自己偷着乐,反而在这里发愁,真是闲的蛋疼! “各有各的路,展览馆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能留下,李哥你也不差的。” 李晨阳外语烂了点,但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不弱。 “嗨,瞧我糊涂了,林同学你今天讲解了一上午,嗓子肯定不舒服吧?我这还拉着你东扯西扯的…… 正好的酸梅汤上来了,喝点儿,润润嗓子。” 林稚鱼本来打算的是天天来展览馆,毕竟昨天一天的工资,就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她腿疼,嗓子疼的,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对了,今天的签到还没签呢! 她在内心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京城四合院一座,产权已归属宿主,地契及钥匙已存入空间。】 林稚鱼眼睛猛的睁大。 四合院,还是京城的四合院。 不管在哪个年头,这东西哪里都是稀罕。 多少人挤在逼仄的筒子楼里,一家几口人共用一间屋子。 而她不费吹灰之力,手里直接攥下一整座四合院的产权,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有了这个,她不用跟人挤水房,不用排队上厕所,不用闻邻居家的油烟味,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忍着烦躁听隔壁的动静…… 她可以有一间自己的书房、自己的卧室,可以在院子里种花,在窗台下摆一张藤椅,端着茶杯坐在那儿晒太阳。 想想她就开心的要冒泡了! 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搬出去单独住呢! 念头在脑海里飞快转了一圈,被饭香味压下。 李晨阳也以为,她是没一次性见过,吃过这么多肉菜兴奋的。 对她的好感,顿时下降了一大半。 本以为是个人物,谁知道目光这么短浅。 林稚鱼没理会他这个小九九,一顿饭吃完,她开口说:“李哥,我之前实在没有站立过这么长时间,腿疼的厉害。 本以为坐一会歇歇就好的,没想到更严重了,下午只怕是不能……” 都有白得的四合院了,她还是不要吃苦了! 李晨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他怎么也没料到,刚吃完自己请的这顿饭,转头林稚鱼就要撂挑子。 今天上午全靠她救场,才把那名法国客商应付过去,下午馆里还有两拨外宾要接待,他那半吊子外语,压根顶不住。 “上午都好好的,怎么偏偏到下午就腿疼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下午还要搭把手的。” 林稚鱼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愧色,身子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腿悄悄往桌子底下缩了缩,一副实在撑不住的柔弱模样。 “我也不想这样的,李哥。” 她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歉意,她垂下眼皮,一副十分过意不去的样子。 “我也知道馆里下午还有客人,我心里也着急,可我这腿要是硬撑。 万一……站到一半疼得站不稳,反倒在外国人面前出了岔子,那才是给展览馆添麻烦不是?” 李晨阳心口堵得慌,今天一顿饭也请了,本想着稳稳把人攥在手里,帮自己把实习期糊弄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撂挑子(第2/2页) 结果饭吃完,人就要歇工。 他心里暗自吐槽,怎么别人站一整天就没事,她站个半天身子这样娇贵。 可人家不是馆里正式职工,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逼迫。 “那……那行吧,你下午先歇着,我再想办法。” 他没再说以后让林稚鱼,继续来展览馆帮她的事情,毕竟她身体不靠谱,谁知道会不会在翻译过程中出什么洋相。 林稚鱼也知道,她拒绝后的后果。 可谁让她有一座四合院呢? 就算没工作,她以后光在院子里种菜,把剩余房子出租出去,也能养活自己! “多谢李哥体谅,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哈!” 李晨阳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下午那摊子事儿光他一个人是支撑不起来的,他得赶紧再去找个人帮忙。 走出松月楼,李晨阳也没客套一句别的,直接转身就走了。 林稚鱼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哼着歌来到公交站,准备赶快去把翻译好的资料交接好后,好好探索一下她的新家。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林稚鱼下了车。 她站在公司外边整理了一下衣领,从书包里取出档案袋,推开了大门。 前台还是那天接待她的人,领导是着重嘱咐过这件事情的,她一眼认出我面前的林稚鱼。 “小林?这么快就翻完了?” 林稚鱼走过去,把档案袋放在台面上。“对的,翻完了,您看看。” 刘姐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绳,抽出那叠译稿一页一页地翻看,上面写的满满当当的,可她也不确定对不对? 毕竟翻译都整不明白的事情,她一个前台哪里能看明白? 她抬头冲林稚鱼笑了一下:“小林你等一下,经理刚好在办公室,我去跟他说一声。” 她说着放下档案袋,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出来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些:“小林,经理让你直接进去。” 林稚鱼跟着她穿过走廊,进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经理还是那个模样,正低头翻看那叠译稿。 林稚鱼也不急,自己找把椅子坐了下来,站了半天,小腿还酸痛呢。 经理翻完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来,放下稿纸,靠在椅背上看她:。 翻得不错,比之前那个人强多了。” 林稚鱼谦虚的说:“您过奖了,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您随时说。” 经理摆了摆手:“不用改,就这样。”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数了钱递过来。 厚厚一沓,崭新的票面,整整齐齐的,边角还带着新钞特有的硬挺触感。 “咱们之前说好的一页,两块,16页,一共32块,你数数。” 林稚鱼虽然看他数完了一遍,但钱这问题嘛,如果发现不对,出了这个门以后,双方都麻烦不是? 她接过来数了一遍,确定好正确,把钱收进背包里。 “谢谢您,下次再有活,您直接联系我就行。” 经理摆了摆手,“行,下次有活找你,今天辛苦了。” 林稚鱼转身出了办公室,今天上午在展览馆赚了25元,加上这32元,一共是57元。 虽然还比不上昨天一下午,不说她这赚钱速度,说出去整个家属院怕是要羡慕哭了! 林稚鱼美滋滋的收好钱,又重新坐上了公交车。 系统奖励的是西城区什刹海边上,一套完整的二进独院。 这套院落前些年一直查封空置,刚刚落实房产政策,原房主早已定居海外,整套产权干干净净过户到林稚鱼个人名下。 林稚鱼不知道系统哪来的神通,在双方不露面的情况下就办成了,可最后得利的是她,就没必要多计较了! 第18章 二合院 第18章二合院 公交一路向西,窗外的街景慢慢变了模样。 工厂厂房、成片的家属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砖灰瓦的老胡同,路旁的湖面泛着细碎波光,岸边杨柳垂落。 下车之后,街上行人不少,有遛弯的老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路过的路人。 青石板路面被日晒雨淋磨得温润,两侧高高的灰墙隔开院内光景。 林稚鱼按照地契上标注的门牌号,她一步步找过去,在35号门牌号旁边停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紧背包,实则是从空间格子中具现出钥匙,把它插进锁孔里,轻轻转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青砖甬道两侧的石缝里长满了野草,高的齐膝,矮的贴着地面爬,槐树的枝叶垂得太低了,挡住了半条甬道。 她拨开树枝走过去,绕过影壁,看见院子里的光景比甬道更杂乱。 左右两侧的倒座房门窗紧闭,朱红漆皮大片剥落褪色,木窗棂蒙着厚重灰垢,水井被用大青石压着。 前院荒芜的厉害,林稚鱼脚迈入院门,越过垂花门,院中一株海棠枝叶繁密浓郁。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分列左右。 林稚鱼先走进东厢房,屋内空无一物,窗外是院墙与海棠浓荫。 紧接着她来到了西厢房,刚一进屋,扑面而来的风便带着一丝不同于院内草木的湿润凉意。 屋内陈设空空荡荡,林稚鱼抬手,用力推开那扇木格窗。 骤然之间,一整片浩渺湖景撞入眼底。 热风散去,清凉的水汽裹挟着湖边独有的清新扑面而来。 沿岸一排排垂柳依依拂水,柔枝垂落湖面,绿意连绵无尽,远处大桥轮廓隐约朦胧,天水相接,风动涟漪,温柔又辽阔。 林稚鱼扒着窗台看了好半天,心里美得不行。 半晌,她心念一动,直接把纪生从灵田空间放了出来。 “纪生,接下来这院子的活儿都归你管。 杂草全部清除掉,院落收拾干净,两棵大树多余的枝条修剪掉。 西厢房这间观景房,重点收拾,将来改成茶室,东厢房,收拾好摆上书桌书柜,当我的专属书房。 北边三间正房全部收拾出来,床铺、柜子、日常用的家具都置齐。 到时候明面上给你分配一间,我一间,然后另一间代客。 暂时就这么多了,我先给你……” 吩咐到这里,林稚鱼犹豫了。 签到奖励了100元,加上这两天翻译挣的一共攒了242元,再扣除买种子,吃饭钱,公交钱。 一共还有198块7,加上自己之前偷偷攒的60块,就是258块7。 林稚鱼苦恼的说:“258块,听上去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修屋子、刷漆、添置门窗零件、买全套家具,估摸着也是不够的,再加上人工…… 还是算了……” 纪生本来就是家政机器人,修缮和木工都也包含在基础功能内。 “稚鱼小姐,修缮方面,我可以处理门窗的简单修复、刷漆、补墙皮、更换破损的瓦片和砖块。 至于打家具,我可以通过分析图纸和观察现有家具的结构来制作,只要有合适的木材和工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二合院(第2/2页) 林稚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门窗零件呢?你也能修?” 纪生点了点头:“可以,木门合页、窗棂榫卯、门闩锁扣,这些都可以修理或替换,只要有配件和工具。” 林稚鱼想了一下,这样一来,人工费省了一大截,纪生动手,她只需要出材料钱。 她从空间取出200元交给纪生,“好,这200元先交给你,先把院子打扫干净,再优先整理出,东西两间厢房。” 纪生:“是,我这就去外面采购工具。” 林稚鱼:“嗯。” 纪生走后,林稚鱼看着广阔的湖面,吹着凉风,越发的不想回那个蒸笼一样又小又挤的简子楼了。 林稚鱼斜斜靠在西厢房的木窗框边上,湖面吹过来一阵阵凉丝丝的风,拂在脸上舒服得很。 一想到要再回那筒子楼,她心里就打怵。 大热天屋子闷得跟蒸笼似的,楼道里到处都是煤烟味儿。 吵架的,从早到晚就没有个清静的时候。 跟这儿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念头刚落到搬出来住这件事上,她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眼下根本行不通。 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平白无故从家里搬出来,街坊邻居、林家一大家子肯定追着刨根问底。 后海这地界的四合院,位置这么金贵,一旦让人知道这院子归她,那麻烦能直接堆成山。 纪生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明。 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看着跟真人一模一样的人,长期待在院子里,万一哪天被胡同里的老街坊撞见,人家一上报,根本解释不清楚。 两件难事压在心头,林稚鱼不由得脑袋微微发疼,在院里站了这么半天,两条腿也泛上来一阵酸乏。 目前,她没有合理的理由独自搬出来住,名下多出一座地理位置如此优越房子,也是不现实的。 而且,纪生没有身份证明也是个大问题。 林稚鱼想到这里脑袋微微有些发胀。 “如果纪生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就好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系统能给她造出仿真的人体、赋予她所有的技能,那补一份身份证明,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靠在窗台边,闭着眼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纪生的身份问题,有没有办法解决? 【检测到宿主合理需求。 是否确认为家政机器人‘纪生’生成合法身份档案? (含户籍、姓名、年龄、住址、身份证明编号) 确认生成后,身份档案将自动进入该时期户籍系统,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请确认一旦生成,不可二次修改。】 看到这一行提示,林稚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难题这不就解开了! 她稍微思索片刻,“叫纪生,年龄35岁,籍贯外省,暂时受委托看管这一处老院子。” 几秒过后,一张崭新的户口本复印件还有街道手写证明,凭空出现在系统储物栏里。 林稚鱼取了出来,左看右看和自己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了这套身份,纪生以后出门买东西、在院子里长期待着就名正言顺了。 第19章 身份 第19章身份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纪生推门走了回来,左手夹着水盆,盆里好几条厚实的粗棉毛巾和洗衣粉,右手拿着一把大扫帚,胳膊底下还夹着两把短柄毛刷,另外拎了一只木桶,专门用来从院里压水井打水。 割杂草的镰刀、小锄头之前为了在灵田里面播种早就购置好了。 林稚鱼仗着没人直接从空间里取了出来,东西哐当当的落在地上。 接着,她把生成好的那一份身份材料,全部递到纪生手上。 “刚给你办好了一套身份,名字就叫纪生,对外你是房主的一个远房亲戚,受委托专门来这儿看管收拾老院子。 我的身份吗?” 林稚鱼想了想,肯定不能是亲戚,因为如果以后被人知道,第一点就瞒不过爸妈,而且就算坐实了亲戚,也有太多牵扯。 这房子是独守他一个人,她不能容忍其他任何人打主意的。 那么救命恩人和学生? 救命听着感人,可让他住进来这么好的房子也有点不合适! 还是学生,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如果有外人问起来,就说我是房主的学生。” 纪生:“明白。” 林稚鱼目光扫过院内,“那就开工吧,先把水井收拾出来。” 纪生应声,“好的,稚鱼小姐。” 她拎起方才买回来的木桶,快步走到前院。 先伸手挪开沉甸甸的石板,开始来回按压了几下压水杆。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机械声响起来,最开始流出来的水浑浊发黄,带着地下沉淀的泥沙。 纪生一桶一桶把脏水舀出去倒掉,反复压了十几次之后,清凌凌透亮的井水终于打了出来。 收拾完水井,纪生开始用水清理西厢房。 林稚鱼看天色已经慢慢向西倾斜,才开口说:“这几天你就先在这里忙着,要是有事的话就回简字楼找我。” 纪生应了声:“好的。” 林稚鱼推门进家的时候,过道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蒜味。 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林晚禾就拉着她急忙问:“稚鱼,你帮着问了没?有你姐夫可以干的活吗?” 顾望川也跟着开口:“稚鱼,你回来了……” 林稚鱼站住了,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今天过去,人家说寻到了合适的翻译,让我明天也不用过去了! 二姐,姐夫,真不是我不帮忙,我连自个下一步该去哪赚钱都不知道呢!” 林泽宇看她们夫妻俩一起合伙,逼问他姐就不开心。 “我说,你们脸也太大了些吧,自个有手有脚的不出去找工作。 我姐一个学生,好不容易找个临时工赚点零花钱,天天被你们盯着薅,她不欠你们的。” 林晚禾被亲弟弟怼得下不来台,当即拔高声音。 “我跟稚鱼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我这不也是家里日子紧,想多挣点钱怎么了!” 林泽宇梗着脖子护在林稚鱼身前,“日子紧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林稚鱼顿时感觉这个弟弟没白养。 王桂兰开口调停,“都少说两句,晚禾,稚鱼才刚进门,你让她喘口气再问也不迟。” 她又转向林泽宇,“你也是,跟你二姐说话没大没小的,她日子紧是实话,你们亲姐弟说话不要那么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身份(第2/2页) 林泽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林稚鱼拉着他在板凳上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凉开水,喝了起来。 林建军那屋的门关的严严的,张桂芬耳朵贴在门后面。 林建军在她身后,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小声说:“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想听就光明正大的出去听。” 张桂芬撇撇嘴,几乎是用气音说:“你懂个啥,我就说好工作,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真黄了! 我看你弟说的没错,顾望川好好一个大男人,自个不出去找工作,指望一个小妹一个学生,真是脸大的……” 林建国急忙捂住他的嘴,往房间里面拽了拽。 “你好歹是大嫂,哪有这么说话的,要是被二妹二妹夫听了……” 可他心里也觉得,二妹挑错了人。 好好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出去扛麻袋做苦力,有的是伙计,咋可能找不到活呢! “二妹夫总待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事儿,这天天闹矛盾的,影响多不好,我去跟他说说吧。” 张桂芬皱眉:“你打算跟他说什么?” “扛麻袋的活儿,货运站那边常年缺人,不挑人,肯出力就行。 咱们厂货运科的老赵前两天还提过,说火车站那边缺人,一天一块八到两块五,看活轻重。 他一个大男人,去干这个也不是不行。” 张桂芬眼珠一转,他们要是自己挣了钱,也能少占一些家里的便宜。 “行啊,赶快去呗,应该早点说的!” 林建国站起来,推门出去,张桂芬赶紧跟着他出去。 “望川,我跟你说个事儿,火车站那边缺人,装卸工,肯出力就收,日结,一天一块八到两块五。 你要是愿意去,我……” 顾望川张嘴就要答应,“谢谢大哥,我愿……” 林晚禾直接开口打断,“大哥,望川不去!” 张桂芬不乐意了,“晚禾,不是大嫂说你,有学历,有城镇户口的人还大把子,找不到工作呢! 更别提你们这种没学历,非城镇户口的人了,有地方能要你,你们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 王桂兰一想是这样的,“晚禾、望川,你们大嫂说话虽然难听了些,可说的一点也没错。 现在满大街都是返城的知青,有文化的、有力气的、有门路的,哪个不比咱们家强?” 林稚鱼喝完一杯水,看着这场闹剧,心里舒服的很。 按照原本故事的剧情线,这个时候,林晚禾种植的第一波菜已经成熟。 顾望川拒绝了大哥的提议,也没说自己卖菜的打算。 他们两口子把两个孩子,丢给大嫂照看,偷偷摸摸的跑到别的地方卖菜。 赚了钱之后,也不说给家里交伙食费,所以导致家里人对他们的印象越来越差。 直到林稚鱼开学后,坐公交车瞧见他们在卖菜,才知道他们是赚钱了的。 林晚禾回来这几天,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不挪窝,她只要有空就会出去转转,跟街坊邻居们唠唠。 当然也知道了有这个活计的,可那活哪里是人长久干的? 一天干八九个钟头,百十斤的麻袋往肩上压,肩膀压出血泡,寻常人都扛不住长久折腾,几乎是在拿命熬钱! 第20章 不甘的怨念 第20章不甘的怨念 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都是林家人,偏偏自己过得最差! 林晚禾越想越憋屈,积压了整整八年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了。 “是!我知道有扛包的活!我也知道能挣钱! 可那是人干的活吗?拿命换那几块钱,凭什么?” 顾望川知道媳妇是心疼自己,可他们家目前除了老丈人家,还能去哪呢? 真的不能得罪了他们,要不然被赶出去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农村了! “晚禾,别激动……” 林晚禾情绪上来,直接挥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们所有人,命都比我好!” 她第一个指向了林建国,“大哥留在家里,顶了妈的工作,稳稳当当拿工资。 家里这套筒子楼,以后铁定是他的!一辈子安稳体面,舒舒服服过日子!” “三弟从小过继给二伯家,二伯家里条件比咱们家还好,他从小不愁吃不愁穿,日子比谁都滋润!” “稚鱼呢?” 她转头死死盯着林稚鱼,眼底全是失衡的红。 “争气,考上京大外语系!前途亮得晃眼,以后是吃公家饭、挣大钱、出人头地的料子! 还有小弟泽宇,成绩那么好,也是个读书的料子!” 凭什么轮到我就要下乡? 轮到他们俩,就赶上恢复高考、政策改了,不用下乡。 凭什么!!!” 林晚禾彻底崩溃,眼泪唰地掉下来,声音嘶哑嘶吼: “凭什么所有人都有路、都有盼头、都不用吃苦!就我,就我林晚禾一个人!白白下乡八年! 整整八年啊!最好的年纪、最珍贵的青春,全耗在乡下泥地里,吃苦受累、风吹日晒!你们谁替我受过一天! 我从乡下熬回来,没工作、没家底、没依靠!现在在家吃口饭,还要看人脸色!还要被你们数落贪心、懒惰! 就我活该倒霉、活该受苦、活该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话砸下来,整个筒子楼客厅瞬间死寂。 王桂兰瞬间红了眼眶,脚步匆匆上前,看着哭到失态的二女儿,她一把抱住,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晚禾,妈知道你苦,妈都看在眼里,是家里对不住你。” 张桂芬撇撇嘴,“晚禾,看你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想到心里憋着这么多委屈啊! 凭什么? 就凭你大哥是这个家里的长子,肩负着爸妈以后的养老,肩负着照养弟妹。 这工作当初要是给了你,你结了婚还会管爸妈吗?会拿出钱让弟妹读书吗? 同样,就凭你三弟能给二叔一家养老送终,所以二叔才抱走了三弟。 至于小妹、小弟,是赶上了恢复高考的好政策,不假,可我记得二妹,你不也是高中毕业吗?你完全可以通过考上大学回城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不甘的怨念(第2/2页) 林建国看父母一下子从愧疚变成复杂的神色,开口道:“够了,你少说几句。” 张桂芬:“哼!” 听起来林晚禾的遭遇是挺可怜的,可这关她什么事?凭什么要家里人都承认亏欠她! 林晚禾忽然有点不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1972年,她高中毕业,厂里来了通知,说适龄没有工作的青年必须下乡。 大哥顶了母亲的工作,不用走。 三弟已经被过继给二伯家了,不算这个家的人。 小妹才十二岁,小弟才10岁,也都不符合下乡的条件。 算来算去,下乡的只有她林晚禾。 这一去就是整整的八年,她学会了挑水、学会了烧炕、学会了在冬天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把手伸进冷水里洗衣服。 从早上五点干到天黑,挣的工分换来的口粮只够勉强糊口。 她见过村里的孩子因为没有粮票饿得啃树皮,见过为争一口水,两个村子斗得头破血流。 她不想自己的两个儿子再过那样的日子,所以带着他们进了城。 好在,顾望川非常支持她的想法,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她的家乡。 过来前,她也不是没有预料到,家里可能因为他们一家到来发生矛盾。 可她认为,家里日子那么好,怎么也该体谅体谅她的苦! 这才几天?就撕破了脸皮! 继续待在这儿她没脸,离开她又没钱。 林大山放下烟袋子,“咳咳咳,都安静,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的,恐怕整个简子楼都知道了,也不嫌丢人的!” 林稚鱼瞅准机会递过去一杯茶。 林大山接过满意的喝了一口,目光最终落在满脸泪痕的二女儿身上。 “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 晚禾是我亲闺女,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在乡下受着8年苦是实打实的。 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住下,房子是老子的,谁也没资格赶她走。 老大媳妇,你要是不愿意,自个儿搬出去住。” 林晚禾原本不安的心,总算落了实处。 这回轮到张桂芬不舒服了,“爸,您这话是冲我说的吧?” 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看着林大山,“我嫁进林家十几年,给林家生了三个孩子,里里外外操持这个家,没功劳也有苦劳。 您现在为了二妹一句话,让我搬出去?” 林建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少说两句,爸不是那个意思。” 张桂芬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反而高了一些。 “我怎么少说?爸刚才那话你都听见了,让我搬出去!我搬哪儿去?” 第21章 和稀泥 第21章和稀泥 林大山不是不知道,自打老二这一家子搬回来,家里就没一天消停日子,天天鸡飞狗跳的。 可,就像按二女儿说的那样,老大顶了他妈班,端着铁饭碗。 老三过继出去,人家家境好,从小不愁吃不愁穿; 小稚鱼更别提了,京大高材生,那是咱们林家飞出的金凤凰,前途无量。 老儿子有这么个出息,自个脑瓜子也灵光,将来错不到哪。 唯有她过得最差。 以前人不在跟前就算了,现在人每天在跟前晃着,看着她明明才28岁,就像一个中年妇女,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想补偿一二。 可前提是,不可能委屈他最看重的老大和小闺女。 想到这儿,他沉下脸开口敲打道:“桂芬,你没地方住?晚禾难道就有地方住了吗! 建国、晚禾,你们这儿结了婚,成了家,是以小家为重没错。 但我把话撂这儿,晚禾你现在难,家里能接济能让你住,可日子是你们两口子的,得自己挣,别啥事都指望家里兜底! 桂芬你也记着,你有住处,占着家里最大便宜,就别揪着晚禾这点难处,不依不饶、天天挑刺拌嘴。” 张桂芬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啥叫占着家里最大的便宜,房子也不是白得的,他们可是要给老两口养老的。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敢再撒泼顶嘴,就斜着眼瞟了一眼旁边的林晚禾,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林建国最难,一边是自个媳妇,一边是亲妹妹,哪边他都不好多说。 “爸,我知道了。” 林晚禾发泄完这一通后,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她不想再回乡下过那种一眼看不到的日子了,对比之下,城里寄人篱下的日子也还能忍受。 顾望川看林晚禾一直不表态,以为真是气着了,想走,赶紧先一步开口道:“多谢爸妈体谅。” 没直接撵他们走,就先在这里赖着,毕竟手头紧,要是出去租房,买菜,水电,房租哪样不要钱! 他悄悄扯了扯林晚禾的袖口,示意她别再接着闹了,可以了。 可林晚禾就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林稚鱼看今天也就到这儿了,“妈,我饿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王桂兰也不想看她们再闹下去了,“对对对,吃饭吃饭,饭菜都凉了。” 这顿饭吃得沉默而漫长,连碗筷碰撞的声响比平时轻了许多, 林稚鱼刚放下碗筷进屋,林泽宇就溜了进来。 “姐,你刚才那句喊吃饭,可真会挑时候,就这么把这事糊弄过去了,二姐他们一家就打算死赖在咱们家不走了?” 林稚鱼拿起扇子扇着风,“不然呢?真吵到撕破脸把人赶出去?” “可就任由他们天天在这儿耗着?以后指不定还要变着法找咱们占便宜呢!”林泽宇急得往往她身边一坐。 今天他听了二姐的话,不是没有触动。 可就像大嫂说的那样,她当年是赶上了国家的政策,有恢复高考的机会,她自己不也没有把握住吗! 林稚鱼抬眼看着他那吃了大亏的表情说:“急什么?二姐他们只要一天找不到工作,大嫂心里那股火气压不住。” 她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和稀泥(第2/2页) “说实在的,我也挺同情二姐下乡吃了那么多年苦。” 这话落在林泽宇耳朵里,只觉着姐姐心地善良,还在替二姐着想,更加打心底里不待见林晚禾两口子。 “姐,也就是你心善还替他们说话,他们一家子就是占便宜不嫌够!” 林稚鱼想到这个傻弟弟最后的结局,内心叹了口气,他喜欢谁就掏心掏肺对谁好,讨厌谁就讨厌到底。 说好听了就是性情中人,说不好听了就是个二愣子。 太容易被情绪左右,被人拿捏心思。 不吃亏则已,一吃就是大亏。 林泽宇还在为她可惜,“姐,展览馆那个翻译活多体面啊,又干净又风光,还能挣不少零花钱,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林稚鱼平淡的说:“嗨,这有啥可惜的,本来就只是个临时活,没了就没了呗。” 她话锋一转,随口说道:“之前在展览馆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翻译的外快,时间就在明天,陪外宾们去琉璃璃厂转一圈。 你在家待着也没事儿,明天要一块去吗?” 林泽宇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讨好的说:“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琉璃厂那边人多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我跟着你,帮你拿东西,有啥事我还能挡一挡!” 林稚鱼想琉璃厂白天是热闹,可啥人都有,就她一个女学生,单独跟外国人打交道,私底下收钱,要是被街坊邻居瞧见传扬出来,影响名声。 带上弟弟就不一样了,正好还能有个人帮拿东西。 “行吧,那明天一早咱俩一起走。 但是咱先说好,到地方你别到处瞎跑,也别乱插嘴,老老实实跟在我后边就行。” “没问题!我肯定不乱来!”林泽宇一口答应,心里还挺高兴,总算能跟着姐姐出去开开眼界。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朦朦胧胧透进小屋。 林稚鱼还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半梦半醒,就听见一帘之隔的臭小子闹出来的动静。 “姐!姐快醒醒!再不起咱们去琉璃厂就要晚啦!” 林泽宇昨天一听要跟着出门,还是和老外,兴奋得一宿都没睡踏实。 林稚鱼慢悠悠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林泽宇挠挠脑袋,“嘿嘿,天刚亮,那姐你再睡会,我先出去洗漱。” “好。” 林稚鱼也没有了困意,她在心底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四合院随心改造一次性图纸】 一大段文字直接浮现在脑海之中。 一次性专属道具,只能用在她那座后海二进四合院。 只要心里想好想要的模样,系统就会派出一批看着跟本地瓦工、木工一模一样的工人,所有材料不用她花一分钱,三天之内全部改造完毕。 林稚鱼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那么一个大院子,荒废十来年,光是修缮就是一笔大费用,就她那几百块装修出来,都感觉拉低了院子的档次。 这下有了这张图纸,真是及时雨,难题直接迎刃而解。 她心里默念:使用图纸。 第22章 神奇的图纸 第22章神奇的图纸 林稚鱼也没有了困意,她在心底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四合院随心改造一次性图纸】 一大段文字直接浮现在脑海之中。 一次性专属道具,只要心里想好想要的模样,系统就会派出一批看着跟本地瓦工、木工一模一样的工人,所有材料不用她花一分钱,三天之内全部改造完毕。 林稚鱼的心跳猛地快了几分,那么一个大院子,荒废十来年,光是修缮就是一笔大费用,就她那几百块装修出来,都感觉拉低了院子的档次。 这下有了这张图纸,真是及时雨,难题直接迎刃而解。 她心里默念:使用图纸。 光幕最底下拉出一排选项栏,分门别类写着:院门款式、窗棂纹样、地面石材、庭院植被、室内布局、家具陈设、装饰摆件、特色空间。 每点一个分类,底下就蹦出来一大堆预览样式,任由她随便挑选。 看的林稚鱼眼花缭乱的。 第一项院门款式 院墙还有大门口一点都不换,外面该旧还是旧,就稍微把裂掉的砖头、松垮的门框简单修一修。 胡同里路过的人打外面一瞧,还是那个放了很多年没人住的老院子,不会引人注意。 第二项窗棂纹样 窗户格子全都选灯笼锦的样式,样子简单大方,透光也挺好。 第三项地面石材 院子里面先把野草烂土全部清干净,地上铺老青石板,中间留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 屋子里面全都铺老榆木实木地板,厨房、卫生间还有洗衣服的屋子不铺木地板,铺防滑的青砖,免得沾水坏了。 第四项庭院植被 原先院子里那棵国槐树不动它。 南边倒座房墙根底下种一片竹子。 垂花门两边种上月季、蔷薇,让藤蔓顺着墙往上爬。 院子四个角弄上花池子,分别种紫藤、玉兰、金桂、梅花。 边角空地再撒上绣球、菊花、牡丹。 后院本来就有一棵西府海棠,保留不动。 搭个木头葡萄架子,架子底下摆一张青石头圆桌,四个圆石墩子,夏天坐这儿乘凉正好。 第五项室内布局 倒座房一共五间,从东往西排 第一间:杂物储藏间,放木头架子还有樟木箱子,箱子上面贴着纸条,分开放换季衣服、零碎东西。 第二间:门房,放自行车的地方,墙边摆一辆二八大杠,墙上挂钩挂雨衣、帽子。 第三间:卫生间,放水池子、搪瓷洗脸盆、蹲便、双缸洗衣机。 第四间:厨房,里面灶台、木头橱柜、水槽、冰箱全都配齐。 第五间:预留给纪生的住处。 北边正房一共三间 中间屋子是客厅,走清雅中式的路子,摆条案、中堂画、八仙桌子、太师椅,墙角放花架摆兰花。 东边屋子当自己卧室,雕花木床,挂月白色的纱帐,窗边放罗汉榻,墙角立大衣柜。 西边屋子做客房,小一点的架子床,配梳妆台。 西厢房改成茶室,进门放一个竹屏风,里面摆榆木长茶桌,几把藤椅子。 后面墙上放博古架子,摆上茶杯、茶叶罐。西边开大玻璃窗,屋里能看见外面的后海,从湖那边看不见屋子里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神奇的图纸(第2/2页) 东边厢房做书房 一面墙全是大书柜,靠窗摆宽大的写字桌子,角落放一把躺椅,没事就在这儿看书翻译。 第六项家具陈设 全部选老木头中式家具,看着有年代感,跟老院子搭得上,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第七项装饰摆件 她点开电力设置,直接接上城里的电网。 各个屋子就装简单的拉线电灯,屋外挂上灯笼。 第八项特色空间 点开特色分类:地下酒窖、恒温藏书室、阳光花房、小型密室…… 甭管用不用的上,免费的都通透安排上。 全部东西都挑选完毕,光幕上面所有布局都定下来了。 【是否确认全部改造?工期三天。】 林稚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面说了一句:确认! 光幕一闪消失,做完这一切,林稚鱼才准备出门的事。 姐弟俩麻利地洗漱完后,家里其他人这会儿有的还没起床,林稚鱼留了个字条,带着弟弟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顺着筒子楼狭窄的楼道往下走。 清晨的胡同里凉飕飕的,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擦肩而过,瞅了他俩一眼随口搭话。 “哟,俩孩子这么早出门,上哪儿忙活去啊?” 林稚鱼笑着回了一句,“张姨,我们去外面随便转转。” 两个人一路走到公交站牌底下,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公交车叮铃哐啷开了过来。 差不多晃悠了半个多钟头,姐弟俩按照纸条上面的地址,找到了那处国营招待所。 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看门的大爷,墙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就是这儿了。”林稚鱼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招待所的大门。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来早了。 林泽宇抻着脖子往招待所院子里面张望,小声跟旁边的姐姐叨叨。 “姐,老外就住这里头啊?这招待所瞅着跟咱们平常见的也没啥不一样啊。” “人家外国人来国内,大多都得住国营招待所,私人地方根本不让住。”林稚鱼靠在旁边的墙根上,慢悠悠说道,“咱们就在这门口老老实实等着,别到处乱跑,省得待会儿人家出来找不着咱们。” 俩人就站在招待所大门侧边不碍事的地方。 看门的大爷时不时打量他们两眼,见就是两个半大孩子,也没多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招待所的墙面上。 林泽宇压低声音,“姐,你说那俩老外会不会不来了?会不会反悔啊?万一人家忘了呢?” 林稚鱼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别瞎琢磨?人家不差钱、不差时间,专程来京市淘古玩,缺翻译缺得厉害,巴不得我在这儿等着。” 林泽宇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也是,我就是紧张,第一次干这种事。” “紧张就闭嘴,少说话、多看着、别乱瞅、别乱问,跟着我就行。”林稚鱼叮嘱。 “嗯嗯!我绝对老实!”林泽宇立刻点头。 他心里真的紧张又新鲜。 大概又等了十几分钟,玻璃大门从里面推开了。 第23章 琉璃厂 第23章琉璃厂 索菲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皮包,于格脖子上面挂着一台照相机,两个人边走边低声用法语聊着天。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凉荫底下的林稚鱼姐弟。 索菲眼睛一亮,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开口用法语打招呼: “小姑娘,你来得真准时!我们还担心你会迟到呢。” 林稚鱼往前迎了一步,嘴角扬起得体的笑意,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切换成法语回话: “答应好的时间,我肯定不会迟到。 这位是我弟弟林泽宇,今天跟着一块儿长长见识,不会打扰到你们。” 于格也微笑着朝姐弟俩点头示意。 林泽宇有点紧张,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咧着嘴也不知道说点啥,毕竟语言不通。 心里更崇拜他姐了,会外语、能跟洋人说话、还能挣洋人的钱。 院里同龄小孩谁能比?根本没有! 索菲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小伙子,笑着说道:“没关系,多一个人热闹一点。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往琉璃厂去吧?” “行,咱们这就走。” 四个人并排顺着马路慢慢往前走,往琉璃厂的方向而去。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冷不丁看见两个外国人,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上两眼,还有路过的老百姓互相小声嘀咕。 “诶?你瞅,那有俩外国人!” “好家伙,这是上哪儿逛去啊,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儿陪着。” “旁边那小姑娘会外语吧?看着太厉害了。” “这谁家孩子啊,出息大了!” “能陪外国人逛街,以后绝对有大出息!” 一路走一路聊,索菲时不时就好奇地指着路边的老房子,问林稚鱼各种各样关于老京市胡同的问题。 林稚鱼一边翻译讲解。 很快,四人走到琉璃厂街口。 两边铺子全是老字画、笔墨纸砚、古董瓷器、木雕摆件、老玉旧铜。 地摊上更是五花八门,老钱币、老相册、旧海报、老镯子、小铜件,啥都有。 索菲跟丈夫感慨:“我太喜欢这里了,每一件小东西,都带着浓厚的东方味道,安静、古朴,和我们欧洲古董完全不一样。” 于格点头,语气认真: “所以我们今天慢慢挑,别急着走,好好逛逛这些摊子铺子,碰到合眼缘的,就带一两件回去,以后摆在家里,看到就能想起咱们这次的旅程。” 这时,街口最近的一个字画摊老板,四十多岁,眼睛贼得很,一眼就看出是外宾来了,立马热情迎上来。 “几位早!来看字画?我这儿全是正经老东西、名家临摹、手工真迹,物美价廉! 小姑娘,帮老外翻译翻译,我家东西靠谱!” 老板常年在琉璃厂摆摊,见多识广,一看林稚鱼立马知道这孩子是翻译。 林稚鱼转头翻译:“这位老板主营中国传统字画、山水花鸟、书法条幅,你们可以先随便看看,喜欢哪一类,再帮你们详细问。” 索菲笑着点头:“好,我们先看看。” 夫妻俩低头认真翻看摊上的卷轴字画。 周围一群大爷大妈、逛摊的年轻人、隔壁摆摊的老板,全都悄悄围在外圈看着。 “这年头能现场听小孩讲外语,太稀罕了!” “这姑娘嘴皮子也太溜了,敢给老外当翻译,真不简单。” “小小年纪这么出息。” “今天可有热闹看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全凑在一块儿看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琉璃厂(第2/2页) 林泽宇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他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别给姐拖后腿! 这时候,索菲指着一幅水墨山水,抬头看向林稚鱼,轻声问道: “小妹妹,请问这幅画是手工绘制的吗?大概是什么年代的?” 林稚鱼眼神落在画卷上,先转头问老板:“叔,这幅山水,您实价多少?年代、工艺您实话实说,人家外宾真心想买,我帮您传达到位。” 老板笑嘻嘻的说:“姑娘,我不骗你,这是近十年手工临摹老山水,笔墨扎实,虽然不是古古董,但绝对是正经手工活,诚心卖三十五。” 林稚鱼随即切换法语一字不差转述给索菲夫妻: “这幅水墨山水为人工手绘,纸张、笔墨、装裱完整,属于近代工艺,但观赏性很强,适合家居悬挂,老板诚心价三十五元。” 索菲和于格听完对视一眼,都挺满意。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炒古董、捡大漏的,就是喜欢东方美学,想买正经手工中式字画带回法国收藏、装饰家里。 索菲笑着点头:“可以,这幅我们要了,很喜欢这个意境。” 第一单顺利成交。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谢谢姑娘!托你福气,今早第一单!” 周围围观的路人也纷纷小声感叹: “真成交了!” “这姑娘太能干了,嘴皮子太值钱了!” “这就是知识挣钱啊!真开眼!” 林稚鱼没接话,只是笑着帮双方点清款项交割完。 老板麻利用油纸裹好,找了个细纸筒,把画轴顺里头塞了进去。 索菲接过纸筒抱在怀里,脸上笑得特别开心,扭过头就跟于格说: “头一样东西就买得这么顺当,亏了咱们找了这个小姑娘当翻译。” 于格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往街里头一大片摊子扫了一圈。 “不着急,咱们慢慢逛,我一直寻思着弄一方中国的砚台,等会儿碰见合适的咱就瞧瞧。” 旁边站着的林泽宇,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几个人,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好家伙,就这么一张画,张嘴三十五块就成交了! 三十五块啊,差不多抵得上他家一个月的花销了。 就站在那儿动动嘴皮子,生意就做成了。 四个人顺着石板路接着往街里面走。 越往里摊子越密,摆摊的老板眼睛都尖着呢,好几个摊主扯开嗓子招呼,喊得震天响。 “哎!往这儿瞧!铜摆件全是老玩意儿!” “来看看玉镯子,手工雕的,老外指定喜欢!” 一声声吆喝往耳朵里钻,索菲夫妇虽然听不懂,但视线会跟着喊话的摊主瞧。 一会儿盯着小铜佛像,一会儿又看向摊子上的玉佩。 她扭头跟林稚鱼说:“小妹妹,你要是看着啥东西不错,就提醒我们一下。” 林稚鱼也就来过几次,哪里懂里面的门道。 “我对这些古玩也不太懂,就帮你们问问老板这些东西的来历和价钱,你们挑自己看着喜欢的买就好。” 索菲夫妇听完对林稚鱼的印象又更好了几分,觉得这小姑娘实在诚恳大方,没有不懂装懂凑上来指手画脚,反倒让人觉得踏实放松。 两人笑着点头,脚步慢悠悠地接着逛。 一个卖笔墨砚台的摊子出现在眼前。 第24章 墨宝斋 第24章墨宝斋 地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粗布,上面摆着大大小小一堆砚台,旁边还有墨条、雕花镇纸。 看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上糙得很,一看就是跟文房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 “我这儿啥样的都有,端砚、澄泥砚,全是实打实的东西。” 于格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快步走到摊子跟前,弯腰盯着一块紫乎乎巴掌大的砚台。 他用手比划了两下,转头跟林稚鱼说:“麻烦你帮我问问,这块紫色的砚台是啥料子?卖多少钱?平时拿来磨墨写字好使不好使?” 林稚鱼先低头瞅了瞅这块砚台,石头摸着倒是挺细,可她也不敢打包票就是好料子,抬头就问老头。 “大爷,这砚台到底啥来历?给个实在价。” 老头手指头敲了敲砚台边,慢悠悠开口:“姑娘我不蒙你,这就是一块普通紫石砚,石头细,磨墨顺手,平常写字完全够用。 外国朋友想要,诚心价二十八拿走。” 二十八! 林稚鱼惊讶,就这么一小块石头要二十八? 会不会是老头瞅着对方是外国人,故意多报了价? 林稚鱼转过身,跟两个人讲明白。 “这个砚台是近些年新做的紫石,石头质地还行,可以磨墨写字,老板要二十八块钱。” 索菲站在旁边说道:“二十八块不贵,但我想买块好点的,咱们再往前多看两家。” 于格点了点头,轻轻把砚台放回布上:“也行,买东西得多挑挑。” 林稚鱼转头冲老头笑了笑:“大爷,多谢了,我们先到处逛逛,真要是看上了再回来找您。” 老头也不恼,摆了摆手:“没事儿,买东西本来就不能着急,随便逛!” 几个人接着往前走,一旁的林泽宇有点摸不着头脑,凑到林稚鱼旁边小声嘀咕: “这砚台价格太高了,怪不得老外不买。” 林稚鱼听完抿嘴笑了笑,“和价格没关系,人家想买更好的。” 林泽宇嘴巴微微一张,老外可真有钱。 说完便抬步跟上前面两人,继续沿着摆摊的街巷往下看。 一路往前走,路边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一个挨着一个。 有卖木头小盒子的,有卖刻章石料的,还有一摊子摆着一堆小小的青花碟子。 走着走着,索菲忽然在一个摆满小铜器的地摊跟前站住脚。 摊子上摆着小铜壶、铜佛像、铜香插…… 表面乌蒙蒙的,看着像是放了很多年。 索菲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梅花铜瓶子,翻来覆去看个不停,打心眼里面喜欢。 “这个小东西真好看,造型太精致了,我想带回法国摆在家里柜子上,小妹妹你帮我问问老板多少钱?” 林稚鱼听完,扭头看向摆摊的中年男人。 这老板四十出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见老外相中手里的铜器,立马来了精神。 “姑娘,这铜梅瓶可是民国留下来的老物件,保存这么完整可不容易,七十块拿走!” 七十! 林稚鱼低头仔细打量这个瓶子,上面那层老旧的颜色浮在表面,一看就是人工做旧的,十有八九就是现在仿出来的玩意儿。 也好意思出这么高的价! 林稚鱼没着急翻译,“大哥,咱就别绕弯子了,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老物件,咱俩心里都清楚。 给个实在价钱,合适咱就谈。” 摊主被人戳穿了心思,没一点尴尬,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声。 “哎呀小姑娘,眼光真毒!行我不骗你,这是近几年仿造的,做工还不错,最低三十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墨宝斋(第2/2页) 三十块虽说还是有点贵,可比七十那个虚价靠谱太多了。 林稚鱼翻译道:“这个铜瓶是现代仿的工艺品,造型挺好看,当个摆件没问题,老板最少要三十块。 要是单纯喜欢样子可以买,想要真正的古董就不建议下手。” 索菲听完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瓶子,有点纠结,转头跟丈夫商量。 “虽说不是老古董,可这个花纹我实在太喜欢了,三十块钱也能接受,买回去当个装饰也行。” 于格琢磨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你喜欢咱就买。” 第二笔生意又成了。 摊主赶紧拿软布把铜瓶擦干净,找了张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递到索菲手里。 太阳慢慢往高处升,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整条琉璃厂吵吵嚷嚷,热闹得不行。 索菲怀里抱着画筒,手里拎着包好的铜瓶子,兴致特别高。 她跟林稚鱼说:“咱们找个正经铺子进去歇会儿吧,逛了这么半天也有点累了,再看看字画还有印章。” “没问题,前面就有一家老字号文房店,咱们进去慢慢挑。”林稚鱼回道。 林泽宇跟在后头,但是精神头一点没降下来。 这才逛了多大一会儿,都做成两笔买卖了。 四个人朝着前头挂着“墨宝斋”木牌子的老铺子走过去,木头大门半掩着,隔着门缝就能看见墙上面挂满一卷一卷的书画。 跟外面路边摆地摊的可不一样,外头摆摊的啥人都有,东西真假掺着来。 这种老店靠着口碑做生意,一般不坑人,但价钱也不是一般的贵。 林稚鱼心里暗道:真正花钱的重头戏,这才刚开始。 铺子里面看店的掌柜大概四十多岁,“几位里边请,里头茶都泡好了,凉快得很,字画、文房四宝啥都有,慢慢挑,我不催你们。” 林稚鱼点了点头,随口回了一句:“叔,我们就随便瞅瞅,这两位外国朋友,想买点咱们中国的字画,带回国外摆着。” “行嘞,随便看!”掌柜侧身给他们引路。 四面墙上挂满了一卷一卷的画,山水、花鸟…… 靠墙的柜子里头摆着砚台、墨条还有刻章的石头。 索菲一进屋眼睛都挪不开了,“还是这种店好,安安静静的,东西看着也精细。” 于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墙上一幅幅字画: “咱们挑两幅拿得出手的,带回家里挂着。” 这时候索菲抬手指向墙上一幅竖长的墨竹图,眼神带着几分欢喜。 “你帮我看看这竹子画得怎么样? 是不是人手画出来的?我特别喜欢这种清清静静的感觉。” 林稚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竹叶线条流畅自然,确确实实是手工绘制。 她转头看向掌柜:“叔,这幅墨竹给个实在价。” 掌柜笑着开口:“小姑娘好眼光,零售五十八,真心要五十五拿走。” 她一字不差把话翻译成法语:“这幅竹子品相完好,老板最低五十五块钱。” 索菲听完立马点头:“就买这个,我很喜欢。” 第三单稳稳成交。 掌柜拿过画,小心翼翼解开绳子准备打包。 一旁的林泽宇瞪着眼睛,心里啧啧感叹,这钱也太好挣了,随便一幅画就五十多。 趁着掌柜用油纸包裹画卷的空档,于格走到柜台边上,目光落在一排砚台上面。 “地摊上的东西我拿不准,我想在店里选一块砚台,平时写字用。” 林稚鱼跟着走过去,示意掌柜拿两块出来瞧瞧。 第25章 丰厚的酬劳 第25章丰厚的酬劳 掌柜从柜子里面取出两方砚台摆在木台面上。 “您瞧瞧,这块端砚石质细腻,六十八,旁边这块澄泥砚性价比高一些,四十二。” 林稚鱼把两种砚台的特点还有价格原原本本翻译过去,没有额外多给什么选购建议。 于格低头反复摩挲着端砚光滑的石面,思索片刻:“就要六十八这块端砚吧。” 第四单成了。 刚包好砚台,索菲的视线又被柜台角落一幅小小的花鸟小品吸引住了。 巴掌大小的画幅,桃花小鸟画得活灵活现。 “这个小巧精致,买回去摆在书桌上正好。” “这幅五十八。”掌柜说道。 林稚鱼如实翻译,索菲爽快点头买下。 转眼功夫,店里连着成交三笔,掌柜脸上笑开了花。 四个人出了墨宝斋,慢慢往西溜达。 两边一间挨着一间的铺子,牌匾古色古香。 没走多久,就看见一间玻璃橱窗里头摆着琳琅满目的玩意儿,景泰蓝瓶子、漆器盒子,还有一排排精致的苏绣摆件。 一进门,索菲立马就被柜台里的双面绣台屏吸引住了。 圆形木座中间绷着绣面,一面是熊猫抱着竹子,翻到背面,一模一样的图案清清楚楚。 “天呐,两面都有画!这个太神奇了!” 林稚鱼转头问里面的售货员。 “同志,这个双面绣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说话干脆:“苏绣,刚送过来的货,全手工,一百一十八。” 索菲跟于格商量了一小会儿,当即决定买下来。 出了这家店,街道拐角处,飘出来一股子淡淡的茶香。于格闻见味道,随口说了一句:“要不咱们再买点茶叶带回送给朋友?” 索菲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几个人拐进去,货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铁皮茶叶罐。 售货员见多了外国人,外国人最偏爱红茶,她介绍道: “红茶咱们有祁门红茶,还有正山小种。 绿茶这边是毛峰、碧螺春,龙井。” 索菲眼睛一亮,指着柜台:“那我们拿祁门红茶,再来一份黄山毛峰,还有碧螺春。” 售货员麻利报价格:“祁红四十五一盒,黄山毛峰四十,碧螺春七十二。” 林稚鱼在旁边安安静静把价钱一一翻译过去。 两口子听完价格,稍微合计了一下,直接点头:“这三样全都要。” 售货员拿出牛皮纸,把三盒茶叶挨个包好捆上绳,一大包沉甸甸的。 全部东西都置办齐活,大大小小七八个包裹拎在夫妻俩手里。 索菲脸上挂着笑,随口说了句场面话: “下回我们要是再来华国,还找你当翻译,你实在是太棒了。” 这话听着挺美,可等这两口子一飞回法国,基本上就断了来往。 就算以后真再来,偌大一个城市,上哪儿找她去? 也就是一句客套话,听听就算了。 索菲从包里数出来七十块钱,递到林稚鱼手里: “这是说好的酬劳,辛苦你一上午啦。” 林稚鱼伸手接过来,一共成了7单,所以收费70是合理的,她把钱塞到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也谢谢您二位,祝你们一路平安。” 几个人挥了挥手道别,法国夫妻抱着一大堆东西,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远了。 林泽宇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一上午折腾下来,外国人零零碎碎花了大几百,姐姐轻轻松松挣了七十块酬劳。 看着俩人背影消失在人群,林泽宇这才激动地拽了拽林稚鱼的胳膊: “姐!七十块啊!咱们现在直接回筒子楼吗?” 林稚鱼摇了摇头,手按了按背包里面的钱。 这笔钱可千万不能让家里那帮人知道,尤其是二姐两口子,要是听说她一下子挣了六十,保准天天琢磨着借钱占便宜。 不过小弟大热天跟着跑了一上午,也辛苦了,自己忙活半天,也得犒劳犒劳自己。 “先不回家,姐今天大方一回,请你吃顿好的。” 林泽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咱们吃啥去?” 林稚鱼笑了笑,抬手往前面一指:“看见没?” 前边街口围了一小群人,排着不长的小队。 一块刷着蓝漆的小木牌子挂在门头,写着:凉味居。 这年月私人开店可不多见,林泽宇有点稀奇,抻着脖子往里头瞅:“姐,这是个人家开的铺子?还排上队了。” 林稚鱼拉着他去排队,“看这么多人,想必味道差不了,咱们进去瞧瞧。” 排了一小会儿队,才轮到他俩进门。 屋子不大,摆着几张简单木桌子,屋里没有吊扇,就搁着两把大蒲扇来回扇风。 开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在后头忙活做饭,女人在前头招呼客人。 女老板笑着过来搭话:“二位想吃点啥?米饭、拌面都有,凉饮甜品咱们这儿也齐全。” 林稚鱼扫了一眼菜单,开口报:“两碗拌面,再来两碗冰镇绿豆汤,两份杏仁豆腐,两块奶冰糕。” 林泽宇凑过去瞅了瞅木板上的价钱,眉头立马拧成一团。 拌面七毛五一碗,冰镇绿豆汤三毛一碗……样样都比国营店里卖得贵一截。 他慌忙拿胳膊肘怼怼林稚鱼,压低声音急得不行: “姐!别点这么多!这得花不少钱!可不能这么造!凑合吃口面就得了!” 林稚鱼安抚的说:“跑一上午晒得那么难受,难得一回,吃点凉的缓一缓嘛。” 林泽宇还想再劝,女老板已经笑着把菜单收走应声去备餐了。 没一会儿吃食陆续端上来。 拌面拌上酱汁,咸香够味,绿豆汤冰丝丝的,甜而不腻,杏仁豆腐滑溜溜,一口下去浑身暑气消大半;奶冰糕用料实在,奶味十足。 林泽宇大口扒着拌面,嘴上吃得香,心里却一直在心疼钱。 吃一口,心里就疼一下,坐那儿都有点如坐针毡。 一顿全部吃完结账,一共花了四块三。 出了店铺,林稚鱼面上佯装苦恼的说:“泽宇,今天这事,可千万别跟家里其他人讲哈。 我倒不是故意藏着啥,你想啊,二姐日子过得本来就难,要是知道我挣了钱,免不了心里不好受,到时候家里又要吵吵闹闹。 咱们安安静静吃完就过去了,说出去反倒惹得大家心里不痛快,好不好?” 林泽宇只当自家姐姐心肠软,连忙使劲点头。 “我晓得!姐你放心,我嘴严实,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林稚鱼看着弟弟这憨直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掏出两块钱递到他面前。 “今天叫你出来陪我跑了大半天,这钱你拿着,自己买点想吃的文具什么的,别舍不得花。” 林泽宇猛地往后缩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啥都不肯接:“姐我不要,我今天跟着你都吃了这么好的饭了,哪能再拿你的钱。” 林稚鱼硬把钱塞到他裤兜里,按住他要掏钱的手,板起脸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现在长身体,平时在学校食堂油水少,想吃点什么零嘴就自己买,别跟我客气。” 林泽宇捏着裤兜里皱巴巴的两块钱,脸颊有点发烫,鼻尖莫名泛酸,低着脑袋好久才小声嗯了一声,把钱好好折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丰厚的酬劳(第2/2页) 俩人走出小店,外头太阳依旧晒得厉害,俩人快步往公交车站走,准备回筒子楼。 俩人走到家门口,门虚掩着。 林晚禾最先开口,“哟,你们姐弟俩一大早跑出去,这大半天才回来,上哪儿疯跑去了?” 林泽宇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声音轻轻的,“泽宇,咱俩今天出门,不是去淘参考书了吗?” 林泽宇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去琉璃厂了,姐开学要用到外文参考书,听说那边旧书摊多、便宜。 结果今天人挤得要命,全是逛的、淘货的,耗到现在才回来。” 林稚鱼紧跟着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点失望的样子。 “嗯,就是琉璃厂,可惜逛了大半天,合适的书一本没看着,白跑一趟。” 林晚禾眯着眼,上下打量姐弟俩,隐约闻见一点淡淡的奶甜味。 “琉璃厂那边老外不是多吗? 你今儿跑一趟,就没碰上啥临时零活?就没挣着点零花钱?” 林泽宇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儿,紧张得不敢喘气。 林稚鱼轻轻叹了口气,“二姐,哪有那么好的机会啊,外头找零活的人一大堆,轮不到我。 我也想挣点钱贴补家里,减轻爸妈负担,可没门路也没办法呀。” 说完,她还特意看向林晚禾,语气真诚得不行: “二姐你也别天天愁得睡不着,日子都会慢慢好的,我以后要是真碰上能挣钱的活,肯定记着你们。” 林晚禾听着好听话,心里那点火气压下去一半,可委屈劲瞬间上来了。 “说得轻巧,俺在乡下苦熬八年,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气,现在这不也是没办法,才回娘家来蹭一口饭吃吗?” 王桂兰赶紧拉她胳膊,小声劝:“晚禾,消消气,少说两句,你弟弟妹妹刚回来,累得慌,先让他俩歇着。” 顾望川这些天寄住在老丈人家,天天受挤兑,他活得抬不起头。 “晚禾,少说两句,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低声劝着。 “忍,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林晚禾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嗓门拔高。 王桂兰手里择着菜,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弟弟妹妹刚回来,累得慌,先让他俩歇着。” 林晚禾被堵得没话说,心里的疑心却一点没消,她总觉得这姐弟绝对有事瞒着家里。 林稚鱼姐弟俩坐到角落板凳上,接过妈递来的凉白开喝着。 张桂芬见缝插针的说:“二妹,不是我非要挑事,你还管小妹、小弟去哪? 你们两口子一直在家待着,这工作是能从天上掉下来!” 顾望川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咬着牙:“火车站那边有扛包卸货的苦力活,我去干。” 这话一说,屋里的争吵瞬间停了一瞬。 林晚禾愣住了,火车站扛大包,夏天日头暴晒,百十斤的麻袋压在肩膀上,多少人干得肩膀全是血泡。 她嘴上平日里总抱怨男人没本事,可真听见他要去遭这份罪,心口猛地一揪,心里又酸又疼。 可话到嘴边,她也没说出阻拦的话,如今这个处境,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出路。 王桂兰叹了一口气,“那活可累得很,大太阳底下,可别硬撑。” 大嫂张桂芬抿了抿嘴,没再呛声。 心里想着:总算肯出去干活挣钱,不用天天在家里面耗着占家里便宜。 “干活就踏踏实实干。” 顾望川没再多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奔火车站去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筒子楼里面气氛沉沉的。 林晚禾坐在床边,心神不宁,时不时就往门口瞟,心里又心疼又五味杂陈。 王桂兰一边做饭,一边时不时念叨两句,担心女婿扛不住那份苦。 大嫂张桂芬该干活干活,心里那股怨气消下去大半,但依旧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好脸色。 林稚鱼就坐在桌边翻书,林泽宇老老实实的写着暑假作业。 后海那边,一批匠人悄然进场。 高墙围院,外头路人根本看不清院内,但是叮叮当当敲木头、铲地面、刷木料的声响不断传出来。 不少附近遛弯、买菜回来的老街坊,都凑到胡同口远远观望。 “哎?这荒废好几年的空院子,咋动工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摇着蒲扇,站在大柳树底下唠嗑。 “就这处荒废十来年的二进院,听说是找了一批本地匠人。” “听动静里面干得热火朝天,这得花不少本钱吧。” “也不知道房主是什么来头,从来没露过面。 就来了一个妇女同志,说是房主远房亲戚,过来照看院子的,问房主是谁,人家也不肯多说。” “后海这地段,这么一套大院,一般人家可置办不起。” “啧啧,真有实力。” ……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落下去,下班的人陆续回家。 林大山拎着布包,一身工作服,脸上带着上班之后的疲惫,推开家门。 紧跟着大儿子林建国也回来了。 父子俩一进门,就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 林大山皱了皱眉:“这家里怎么安安静静的,出什么事了?” 王桂兰一边往桌子上端玉米面窝头、稀粥和小菜,开口把下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望川看在家里总受闲话,心里过不去,去火车站那边干扛包的苦力活去了。” 林大山听完,沉默片刻。 在他的观念里,男人不怕干力气活,就怕好吃懒做。 顾望川愿意出去卖力气挣钱,算是知好歹。 心里生了几分认可,这乡下女婿也不是那样吃软饭的没用货色。 “让他去吧,年轻人吃点苦不是坏事。” 林建国站在一旁,听完心里想法也很复杂。 家里这么多张嘴吃饭,二妹两口子一直没有进项,确实是家里的负担。 真能靠苦力挣点钱,也能减轻家里的压力。 “火车站的活累,晚上回来看看情况,要是实在吃不消,咱们再想想别的路子。” 林晚禾坐在饭桌边上,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窝头,心思全在外面。 一家人刚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顾望川回来了。 一身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上面沾满尘土,肩膀位置两道深深的红印子,胳膊上到处都是划痕。 整个人累得腰都直不太起来,脸色惨白,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他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看见丈夫这副模样,林晚禾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去扶他。 “怎么累成这样!” 顾望川喘着气,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还行……今天干了一下午,挣了一块八。” 一块八,是拿浑身酸痛磨出来的血汗钱。 王桂兰连忙倒水:“快坐下歇歇,赶紧喝点水,饭还热着,这活儿往后可别这么玩命。” 大哥林建国上前搭了把手,帮顾望川扶到凳子上坐下。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里有点唏嘘。 可转念一想,好歹是挣到钱了,总比在家里面闲坐着强。 张桂芬心里那股怨气消了大半。 林稚鱼低头喝着稀粥,不发表什么看法。 第26章 图纸的效果 第26章图纸的效果 顾望川今天挣回来一块八,听着是迈出一步,可按照原著的路子,两口子手里攥住这点现钱,绝对是不会拿出来补贴家用。 接下来还有的闹呢! 林泽宇小声嘟囔:“火车站扛包也太苦了,我以后可不要这样。” 晚饭草草吃完,王桂兰忙着烧热水,叫顾望川赶紧擦身子,再拿热毛巾敷一敷肩膀。 两个双胞胎吃饱喝足,又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面追逐打闹,吵得人头昏脑胀。 林泽宇被吵得烦了,朝那边瞪了一眼。 “能不能安静点?” 林晚禾赶紧把两个儿子拽到身边,顾大宝撇了撇嘴,顾小宝缩到她腿边坐下了。 筒子楼屋内,闷热得像蒸笼,蚊虫嗡嗡作响。 林稚鱼想要搬走的愿望更强烈了。 天还没大亮,顾望川就疼醒了。 林晚禾也没睡踏实,躺在硬板铺上瞅着丈夫。 “这日子真是太难熬了,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今天你别去火车站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直接就垮了。” 顾望川慢慢坐起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熬一熬就过去了,我是农村出来的,不吃苦能干啥?再说,爹妈弟妹还在乡下受罪,做人不能忘本。” 林晚禾一听这话脸立马耷拉下来。 她好不容易回城里,就盼着能在城里扎根,挣的钱两个孩子还顾不住呢,可顾望川张口闭口老家亲人。 天大亮,一家子全都起了床,本就不大的客厅更显拥挤。 今天的早饭是:稀粥配窝头,就一碟咸菜。 林泽宇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情形愣了一下。 “妈,今早就吃这个?” 王桂兰把一碟咸菜端上桌:“有吃的就不错了,挑什么。” 碗里的稀粥清汤寡水,寥寥几粒米全都沉在碗底。 玉米面窝头硬邦邦的,掰的时候都得用上力气。 装咸菜的小碟里头,就剩几根发蔫的萝卜条,看着就没胃口。 林晚禾把两个儿子按在板凳上,给他们各盛了一碗粥。顾大宝不高兴了,“妈,没有肉吗?” 林晚禾没应他,只是把一块窝头掰成两半,放在他碗里。 桌上气氛一下子闷下来。 搁以前林家虽说算不上富裕,早饭好歹能有玉米饼子,红薯,腐乳、酱萝卜管够,隔两天还能煮个鸡蛋。 自打林晚禾一家四口搬过来,平白多了四张吃饭的嘴,口粮、菜钱哗哗往外耗。 家里细粮越来越少,伙食档次肉眼可见往下掉。 张桂芬脸色最难看,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家里就没窘迫到这个份上。 林晚禾只顾照看两个儿子,仿佛伙食变差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顾望川脑子里只琢磨今天去火车站扛货的事,压根没往家里口粮紧张这上面多想。 夫妻俩,吃得十分坦然。 林大山眉头紧紧皱着。 林稚鱼坐在角落,指尖轻轻蹭着粗瓷碗的边沿,心里丝毫不慌,她手里有钱,大不了出去吃。 对了,今天还没有签到。 她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寒玉”一枚。】 林稚鱼凝神探进空间,格子里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水滴玉,像一汪被冻住的泉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图纸的效果(第2/2页) 它自动吸收体表多余热量,释放微量凉意。 使用方式也简单,贴身佩戴即可。 王桂兰看着一桌人神色各异,只能催一句:“赶紧吃吧,吃完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 林泽宇咬了一口硬窝头,嚼得腮帮子发酸,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林稚鱼嘀咕: “姐,怎么吃这个啊。” 林稚鱼说:“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几口人,开销大,先凑合凑活吧,熬过一阵子就好了。” 说完,她端起自己那碗稀粥喝完,放下碗,快速回屋,从空间格子取出了寒玉,找了根细红绳穿起来,贴身系在了衣服里。 寒玉一贴到皮肤上,瞬间就有一股清润的凉意漫开。 她舒服得喟叹一声,“好舒服啊。” 她以前在书上看过,古代有一种暖玉,佩戴在身上冬天也不觉得冷,她当时看完之后只是觉得神奇。 没想到如今她竟然遇上了能与之媲美的寒玉,那个签到系统可真是个大宝贝! …… 林稚鱼算着时间,终于熬到了四合院的工期结束。 吃完早饭,她迫不及待的说:“爸、妈,我去图书馆看书啦,天热我早点去,占个凉快位置。” 王桂兰压根不疑有他,“哎,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林稚鱼背上包,满怀期待的坐上了公交车,直奔城郊的四合院而去。 纪生早就守在院里,“小姐,按照您选定的图纸,全院整改、修缮、陈设、清扫全部完成,可以随时入住。” 林稚鱼点点头,脚步轻快的走进院子。 门后的景象,跟外头的破败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别。 院里原先满地疯长的杂草清得干干净净,那棵老国槐树冠宽大茂密,树枝上还停留着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垂花门两侧爬满了月季、蔷薇,粉的白的红的花团叠着绿叶,甜香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墙根下一溜青竹翠生生的,风一吹簌簌作响。 院子四个角都砌了规整的花池子,紫藤、玉兰、金桂、梅花各占一隅。 边角空地上,绣球一团一团挤在一起,肥大的绿叶托着五颜六色的花球,菊花也冒出了花骨朵,把院子的边边角角都填得满满当当。 后院原本留存的西府海棠长势正好,枝叶婆娑,跟前院景致呼应着,整个院子鲜活得不像话。 侧边搭好了崭新的实木葡萄架,底下一套青石头圆桌圆石墩,古朴又自在。 看完院子,林稚鱼顺着小路先逛倒座房,五间屋子的布局和图纸上分毫不差。 接着,林稚鱼抬脚走进将来要居住的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雕花木床,上面已经铺好了被褥。 纪生说:“小姐,所有床上用品都已经清洗、晒过太阳才给您铺好的。” 林稚鱼直接躺了上去,软乎乎的,带着太阳的气息,鼻尖萦绕着窗外飘进来的淡甜花香,舒服的不得了! “做的好!” 随后,她转身去了东西厢房,布局也是之前自己选的那样。 最后去了地下酒窖、恒温藏书室、阳光花房……这些特色空间,不占明面空间,隐藏得极好,外人不知道进入方式根本就找不到。 所有的布置和之前自己选择的一模一样,甚至效果比图纸上的还要好,处处合她心意! 第27章 展示厨艺 第27章展示厨艺 林稚鱼闲着没事,又慢悠悠逛回倒座房的厨房。 崭新的实木橱柜、灶台、案板菜刀、锅碗瓢盆、冰箱一应俱全。 就是一点菜、米面油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纪生的设定,随口问道:“纪生,你都会做什么菜?” 纪生回答道:“小姐,精通家常菜、小吃、小炒、炖煮汤品、面点主食,所有市面可购食材,均可做到零失误烹制。” 林稚鱼瞬间来了兴致。 自打二姐一家回来,她天天跟着家里啃稀粥、硬窝头、咸菜条,吃得人半点胃口没有。 好不容易身边还有个全能大厨,可不就得尝尝鲜? 她立马吩咐:“那正好,你出去一趟,去附近菜市场买点新鲜菜、米面、鸡蛋、鲜肉,再顺带拎点瓜果回来。 中午我就在这儿吃饭,你随便做几个拿手家常菜就行。” “收到,小姐。” 纪生立马转身出门,人一走,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 林稚鱼又溜达去了西头茶室。 茶室布局雅致,博古架上整套白瓷茶具、茶盏、茶盘、煮水壶样样齐全,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特别像样。 唯一缺点就是,没茶叶。 反正今天主要是享受清净、尝尝纪生的手艺。 茶叶不急,她转身她就进了书房。 一整面通顶书柜满满当当,中外书籍、外文原著、杂记散文、工具书一应俱全,排版整齐,看着就格外有氛围。 靠窗的宽大书桌上,笔墨纸砚摆放齐全,灯光明亮,采光绝佳。 她拿了一本外文书带着又回了茶室。 半靠在躺椅上翻看,看累了就把书搁一边,支着胳膊往窗外瞅,一大片碧绿荷叶铺在水面,粉白的荷花星星点点冒出来。 可那边压根瞧不见这间屋子里头,私密性没得说。 屋里凉丝丝的,身上寒玉也能镇住暑气,外头日头再毒也影响不到这儿。 她就这么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瞟两眼湖面的荷花,惬意的不得了。 “小姐,食材和水果采购完毕,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备餐?” 林稚鱼把书页合上搁在桌边,伸了个懒腰。 “不用急,十点半再动手做饭就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买的瓜果,挑两样切两盘,送过来。” “收到。” 纪生应声退下。 书房又重归安静,远处湖面偶尔传来水鸟扑棱翅膀的动静。 没过多大一会儿,纪生端着两个白瓷果盘走了进来。 一盘切好的香瓜,一盘去皮切块的桃子,摆得干干净净,边上还放了两把小竹叉子。 “小姐,水果切好了。” “嗯,放桌上吧。” 纪生把果盘搁在靠窗的木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林稚鱼捏起一块香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嘴里散开。 之前日子过得紧巴,她很少能吃上新鲜水果,如今倒是可以吃个痛快。 她叉起一块粉白的桃子,吃着吃着她又想起了之前获得的灵田空间。 前世她二姐就是靠着灵田空间种蔬菜,飞快赚了一大笔钱。 可之前,林稚鱼瞧不上种普通菜,觉得太折腾麻烦,再加上那阵子自己手里钱少,就一心想着搞高价值的东西。 所以当初开了灵田,压根没撒什么青菜瓜果种子,专挑值钱的往里面种。 这块灵田长得快,外头过一天,里面就相当于十天。 算一算种下种子到现在外界过去六天,空间里面都六十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展示厨艺(第2/2页) 她念头一动,意识进到灵田里面。 地里就两片东西,一边是药田,一边是几排果苗。 药田里,人参叶子长得绿油油,底下根茎刚鼓起来,只是个头还小,药效有,但卖不上大价钱。 三七也长出小块根,天麻才刚冒小块茎。 唯独灵芝已经长完整了,摘下来就能拿去卖。藏红花就只长了一堆绿叶子,连花骨朵都没见着,更别提值钱的花丝。 另一边,荔枝、龙眼、葡萄、水蜜桃倒是都长出半人高的小树苗,叶子长得挺旺,可还没到开花结果的时候,短时间吃不上果子。 灵田里面一点普通青菜都没有,想吃菜还得跑外面菜市场买。 林稚鱼心里琢磨开了。 以前住筒子楼,不方便,只想着靠药材赚钱。 可现在不一样,她打算往后搬来什刹海这个小院常住。 要是长期在这儿住,就得做个幌子掩人耳目。 况且,灵田种出来的菜和果子,味道比外面买的好吃得多。 灵田地盘又大,完全可以种点普通蔬菜瓜果,不求拿去卖,主要自己吃。 正好昨天签到拿了两百块钱,手头有钱,回头就去买一大堆菜种、瓜果种子。 一部分直接撒灵田里面,吃的来源就靠它。 另外一部分,在小院前院或者后院开一块小菜地,实实在在种上。对外就说自家院子种的菜,平时吃的都是院里收的。 灵田里面长出来的东西悄悄拿出来,混着院子菜地的收成一块儿用。 外人只会以为都是院子地里种的,不会起疑心,也不用三天两头往菜市场跑,能做到自给自足。 这个主意越想越靠谱,等下次出门,就把种子置办齐。 想通这些,她意识退出来回到茶室。 窗户半开着,往窗外望去,湖面荷叶荷花晃来晃去。 她又拿起那本外文书,靠躺椅上接着翻。 “小姐,是否开始备餐?”纪生的声音从茶室门外传了过来。 林稚鱼抬了抬头,自己手上没个手表,屋里也没挂钟,压根摸不准现在几点。 不过纪生是家政机器人,自带系统时间,时间算得应该准准的。 “现在几点?” “回小姐,上午十点三十二分。” 一听这话,林稚鱼才反应过来,已经到该做饭的点了。 “没个表实在太不方便,得抽空买块手表。” 纪生闻言开口:“小姐,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替您外出采买手表。” 林稚鱼摇了摇头,“不用,手表挺贵的,我得选个样子合心意的,你去买挑不到我喜欢的,先不急,你先去做饭吧。” “是。” 不多时,饭菜全都摆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红烧鱼,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豇豆,还有一大盆冬瓜虾皮汤。 林稚鱼坐到石墩上,先夹了一筷子鱼肉试味儿。 鱼肉炖得酱香入味,鲜气不腻,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也不差什么了。 吃饱喝足,纪生过来收拾碗筷,把桌面清理干净。 日头正毒,外头晒得人发烫,院子里大树底下倒是阴凉。 林稚鱼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躺。 月白色纱帐轻轻垂落,挡住蚊虫,耳边只有风吹树叶和远处湖面隐约的水声,不像在筒子楼天天吵吵闹闹,睡都睡不踏实。 困意涌上来,她沉沉睡了过去,下午两点多才醒。 第28章 漂亮衣服 第28章漂亮衣服 林稚鱼顺着胡同往外走,转上大马路,直奔百货大楼。 钟表柜台的玻璃柜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 售货员抬眼扫了她一下,看她这么年轻,根本没把她当成客户,随口应付了一句:“同志,想看什么?” 林稚鱼趴在柜台上,挨个打量。 柜里摆的几款,有的表盘太大,戴手上显得笨重; 有的样式老气,看着就像上年纪妇女戴的。 挑来挑去,相中一块银色钢表带,表盘干净,简单的。 “把这块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取出来放在了柜台上。 林稚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瞧,“这块多少钱?” “120元一块。” 林稚鱼干脆的点头:“行,就要这块。” 付完钱,手表连带原装表盒一并交到她手上。 她直接戴在手上。 百货大楼不卖菜种,她又绕去农资门市部。 门市部里头一股子泥土和纸袋子的味道,看店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胳膊套着蓝布套袖,正坐在板凳上整理纸包种子。 货架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纸包种子,白菜、青菜、韭菜、西红柿、黄瓜、豆角、冬瓜、西瓜、香瓜各类种子。 还有草莓、樱桃、枇杷、荔枝、柚子、桃子…… 林稚鱼拿个牛皮纸袋,伸手挨个往里面扒拉,每样都挑一包。 大妈抬眼瞅见她拿有南方果子种子,忍不住放下手里活计,开口劝她。 “同志,你先停停! 荔枝、枇杷、柚子这些可别瞎买啊,那都是南方果子!咱们这冬天冻得刺骨,露天地种下去,小苗活不过冬天。” 林稚鱼手上动作顿了顿,面上却装出一点恍然的神色。 “哟,还有这说法呢大妈,我不懂这个,就看着名字新鲜,那我先拿着试试,不行就算了。” 大妈见劝不动,也不多啰嗦,叹了口气,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珠子算账。 “三块七。” 林稚鱼掏出钱递过去。 大妈一边给装好一边念叨:“我可跟你说好了啊,这些南方籽儿,家里没暖房,铁定种不出来,到时候可别回来找我。” “晓得啦大妈,谢谢您提醒。” 林稚鱼笑了笑,拎起袋子走出店门,抬手看了眼刚买的新表3点12,时间还早,她又回了二合院。 纪生正在院里巡查,看见她回来,立刻上前。 “小姐,您回来了。” 林稚鱼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子,“刚去买了一大堆蔬菜、瓜果种子。” 说着她转头扫了一眼高高的院墙。 虽说这院子院墙修得又高又严实,寻常人根本看不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跟我去书房。”林稚鱼抬脚直奔东厢房书房。 走进书房,她反手关好房门、拉上薄纱窗帘。 林稚鱼这才心念一动,和纪生一起进了灵田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漂亮衣服(第2/2页) “你把这一袋子种子全部种下去。” “是,小姐。” 林稚鱼看纪生忙活,便先退出了空间。 正好今天还没有签到,她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夏季新款穿搭十套,附赠夏季护肤、驱蚊物件和成套收纳衣架。】 脑子里提示音一响,空间格子立马多出整整齐齐一堆新衣。 林稚鱼听到漂亮衣服,眼睛一亮。 立马取出十套衣服。 第一套,纯白的短袖衬衫配浅蓝百褶裙。 配:细牛皮白皮带、小方头牛皮鞋,足银素手镯、淡水珍珠耳钉、细金豆豆耳线、白蝴蝶结头绳,文静秀气。 第二套,浅杏色翻领短袖,搭米白色棉麻短裤。 配:杏色真丝小丝巾、软底牛皮鞋,细金锁骨链、珍珠嵌碎蓝宝石发卡,温柔大气。 第三套,天水碧短袖上衣,配藏青色直筒长裤。 配:白边软布鞋,冰种浅青玉宽手镯、银镶绿宝石小耳坠、碧玉小发夹,衬得肤色白净透亮。 第四套,奶白短袖,配卡其色半身伞裙。 配:草编小挎包,南洋珍珠耳坠、细款足金素圈,精致耐看。 第五套,翻领短袖,搭黑色a字裙。 配饰:黑色小牛皮皮鞋,珍珠项链、金镶玛瑙吊坠,一块瑞士小巧女款机械腕表,时髦上档次。 …… 林稚鱼一开始挺高兴的,她本来就爱美,从前就喜欢捣鼓各式衣服,可手里紧巴,只能过过眼瘾。 眼前这十套夏装不仅好看,配饰的金、银、翡翠、和田玉、珍珠宝石,还有一块品质上好的进口机械女表,随便拿一件出来,搁外面都是值钱玩意儿。 她下意识抬手腕,那块刚花一百二十块买的手表滴答作响。 看见第七套配的那块更精致的机械女表,心里顿时冒出一股子后悔。 “亏了,早签到就省一笔。” 要早知道签到能直接开出这么好的表,自己何苦大老远跑到百货大楼,砸一百二十块买那块表。 不过这点懊恼没持续几秒。 跟手表比起来,满满一柜子漂亮夏装,一抽屉金银玉石珠宝,才真正戳中她的喜好。 外头短短几分钟的功夫,灵田内部时间流转的飞快。 “小姐,所有种子都已经种好了,长势都挺好,眼下用不着再伺候。”纪生开口汇报。 林稚鱼心念一动,直接把纪生从灵田里头放出来。 “先把那十身衣裳,全都归置到主卧大衣柜里头。 收拾完就去前院,刨出一小块菜地,黄瓜、豆角、青菜……每样就种个一两棵做做样子。” “好的小姐。”纪生应下,转头就动手忙活。 林稚鱼抬胳膊瞅了瞅手腕上新买的表,“那我回筒子楼了,你守好院子。“ 说完,她摘下手表收进了空间,顺着胡同往外,坐公交往家走。 第29章 愿不愿意? 第29章愿不愿意? “妈,我回来了。” 王桂兰随口搭话:“回来了?泡图书馆一整天,看书累坏了吧?” 林稚鱼一副老老实实读书回来的模样。 “嗯,看了一天书,有点乏了。” 王桂兰心疼的紧,“累了就先坐沙发上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林稚鱼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手。 没一会儿,全家坐齐,晚饭照旧老三样。 稀粥、窝头、咸菜。 大家低头扒饭,没人说话,屋里静得只剩筷子碰碗的动静。 就这么闷着吃了两口,张桂芬直接压不住火了。 “啪!” 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今儿必须把话撂这儿!这日子我是真没法过了!” 瞬间,满桌人全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 张桂芬直接开怼:“晚禾,咱讲理!当初你跟顾望川日子过不下去,带着俩孩子回娘家,爸妈心软,收留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 可住这么久了,一分钱伙食费不交,你自己睁眼看看!以前家里伙食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好好的日子,硬生生让你们拖得一天比一天寒酸!” 张桂芬越说越气,矛头直接对准顾望川。 “再说你顾望川! 你这几天天天去火车站扛包,钱呢?! 你钱藏哪儿了? 合着我们一家跟你喝西北风,你倒好,一分不往丈母娘家拿!你良心过得去吗?” 顾望川放下碗筷,解释道:“大哥没了,留下个小侄子没人管,我先拿了点钱寄回去,等这阵子扛包结了工钱,我马上就补家里的伙食费,一分不少。” “补?说得轻巧!” 张桂芬叉着腰站起来,“我们家是开慈善堂的?要帮你养侄子?顾望川,我们家收留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孝顺你老家、帮扶你顾家弟兄姐妹! 合着受罪的是你老婆孩子、拖累的是我们林家! 凭啥啊?别得寸进尺!” 林晚禾眼圈立马红了,“我也没办法啊,日子真太难熬了,望川一身伤,天天累得半死…… 我们不是不想贴补家里,是真手里紧……” 又是这套话,张桂芬直接烦透了,真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自打这两口子搬进来,吵架永远是这套车轱辘话。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老娘听够了! 我就问你一句,伙食费,往后交不交? 不交就别在这儿赖着,直接搬出去自己租房住! 我们林家小庙,供不起你们这尊大佛!”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几乎戳到顾望川鼻尖上。 双胞胎被她的嗓门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王桂兰扭头冲张桂芬喊:“桂芬,你小点声!吓着孩子了,这大晚上的,让他们搬去哪儿啊,外头租房不要钱啊?” 张桂芬瞥了一眼哭泣的孩子,火气稍压了压,但嘴可没停。 “妈,您自己看看,这一家子多少张嘴? 建国一个月那几个死工资,再这么下去,我们娘几个也活不成了!” 林大山也皱着眉,觉得二女儿外向,帮着女婿花自家钱。 “老二,你妈说的对,你们既然住过来,伙食费该出还是得出,我们老两口实在贴不动了。 你也说说你男人,表个态。” 林晚禾心里又慌又恨。 慌的是真被赶出去,一家子彻底没落脚地。 恨的是顾望川死脑筋,挣钱全往老家填,半点不为自己小家考虑,害得她跟孩子在娘家天天抬不起头! “爸,妈,你们别气,是我们不对,我们交,伙食费我们交!” 全屋人都听愣了,没想到一向哭穷耍赖的她,这次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晚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桂芬,放软了姿态。 “嫂子,伙食费每月五块,我们准时交,但我有个事儿求你帮个忙。” 张桂芬挑眉,“你说。” 林晚禾眼神格外坚定,“望川扛大包挣得太少,还顾着老家,我们小家实在耗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愿不愿意?(第2/2页) 我寻思着,我出去找点营生干,挣点零花钱。 我想偷偷去街边摆摊卖点吃食,就是……俩双胞胎太小,离不开人。 嫂子,你平日里在家闲着,能不能帮我搭把手,帮我看着俩孩子? 我就上午出去两三个钟头,赶人最多的时候挣点钱。” 张桂芬第一反应就是不乐意,看俩皮小子? 顾大宝和顾小宝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跑得快,哭声大,一个不留神就能把房顶掀了。 她自己三个孩子都带得焦头烂额,再添两个,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可转念一想,不挣钱哪来的钱交伙食费。 “摆摊?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桂兰说:“摆摊?你想出去摆什么摊?” 林晚禾早就想好了,“我想卖煎饼,就早晨那一阵,在纺织厂门口。 那边上班的人多,顺道买张煎饼当早饭,生意肯定好。” 王桂兰搓了搓手指,“你倒是会算。可你算过没有? 面、鸡蛋、油条、煤球,哪样不要钱? 你手里有几个本钱?厂门口能让你随便支摊子? 别回头摊子没支起来,先让人把东西收了。 到那时候,你可别哭都找不着地。” 林晚禾抿了抿嘴,“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怕丢人,也不怕吃苦。 现在外头早有人摆了,我们厂后门那条街,卖茶叶蛋的、卖瓜子的、卖馄饨的,不都是个人支个摊子? 也没见谁被抓进去,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上头都准许了。” 林大山冷笑一声,“准许是准许,可你看看街坊邻居,谁家正经过日子的人去干那营生? 你一个有家有口的,出去站街边油锅前头,让认识的人看见,不得说咱们林家闺女在外头当‘倒爷’?” “摆个小吃摊,算什么倒爷?”林晚禾声音也高了些,“我凭手艺挣钱,又没偷没抢。” 林大山沉声问顾望川:“望川,晚禾说要出去摆摊,这你怎么看?” 顾望川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闷声说:“是我。” 屋里人又愣了。 张桂芬“啧”了一声:“你倒是有主意,那你怎么不自己摆?让媳妇出去?” 顾望川抬起眼,“晚禾手巧,摊煎饼快,而且纺织厂门口女工多,女人卖吃食比男人好说话。 这事我琢磨很久了。我每天早上先帮她把摊子支起来,再去上工。 炉子、鏊子、煤球、面,我都有门路,能便宜。” 林稚鱼抬头看了顾望川一眼, 这个二姐夫,脑子倒是活络,胆子也挺大。 张桂芬撇撇嘴,“什么门路?回头让人抓了,你可别连累我们林家。” “不是黑市。”顾望川说,“火车站有个收货的老韩,他小舅子在粮站上班。 能买到平价的面和油,不要票,价格比粮店贵一点,但比黑市便宜得多。 煤球我认识一个煤场的人,能拉到碎煤,回去自己掺土砸煤球。” 林大山倒是多看了顾望川两眼,他一直觉得这个二女婿老实木讷,没想到竟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放心。 “你既然早想好了,怎么不早说?”林大山沉声问,“非要等家里闹起来才张口?” 顾望川沉默了一下,说:“我怕家里不同意,也怕晚禾吃苦。” “那现在就不怕了?” “现在再不想办法,日子更过不下去。” 林晚禾见缝插针,赶紧又对张桂芬说。 “嫂子,你就当帮帮我,五块钱我一个月不会少的,孩子也就上午闹一会儿,下午我接回来。 你要真不想看,要不稚鱼你先帮二姐顶一阵子?” 张桂芬听了,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立刻松口,反而看向林稚鱼。 “稚鱼,你愿意?” 第30章 找理由搬家了 第30章找理由搬家了 这话问得刁。 林稚鱼当然不愿意,然而她还没搭腔,林泽宇第一个炸了。 “凭啥叫我姐看孩子啊,我姐天天复习就够累的,那俩小子有多能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家日子自己想招,别想折腾我姐!” 王桂兰也说:“晚禾,稚鱼还得学习呢。” 林稚鱼慢慢抬起头,眼珠子清澈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我自然是愿意帮二姐的,都是一家人,看着二姐日子难,我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专业课的内容又多又杂。 我在家这段时间,每天都给自己排了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要看专业书、整理课堂笔记、写课后作业,还得提前预习返校的新课。 要真去帮二姐,怕是心有余力不足。 万一返校跟不上进度、期末考不好,我不光对不起自己,更辜负爸妈的苦心。” 张桂芬嘴角弯了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倒也是,晚禾你听听,不是小妹不帮你,是实在抽不开身。” 林晚禾不死心的说:“不是的,我就是想着,头几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稚鱼去给我壮壮胆,帮着吆喝两声…… 最多三天,不,两天就成。” 林大山当场脸就黑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小闺女考上大学,是家里正经的大学生。 “简直胡说八道,摆摊就摆摊,你们自己折腾去,我不拦。 可你们要是敢把稚鱼牵扯进去,我头一个不答应! 林晚禾猛地抬头,眼中含着泪。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耽误稚鱼……” 林大山:“那你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大学生,去街边跟你刷油摊煎饼?像什么话! 让人看见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抬头? 你当姐姐的,不替她想想,反而打她的主意,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极重,林晚禾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怎么能这么偏心。 林泽宇在旁边猛点头,“就是!我姐多累啊!她天天背那么些书回来,晚上点着灯看,眼睛都熬红了。 二姐,你可不能拿她当苦力使唤。” 林大山的声音冷的像冰,“你自己也当妈了,得有点当妈的样子,别遇事就哭,哭能解决问题? 你既然敢出去摆摊,你自己担着,别总想着靠这个靠那个。” 林晚禾嘴唇咬得发白,忽然之间不认识了眼前这个父亲。 张桂芬坐在一旁,心里却有点幸灾乐祸。 “爸说得对,晚禾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要出去摆摊,我们也没死拦。可你不能总想着把全家都拉进去。 稚鱼可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大学生,要是因为你这点小买卖耽误了,谁担得起?” 她说完,还故意看了顾望川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扛,别连累别人。 顾望川吸了口气,“爸,嫂子,也是我们考虑不周,稚鱼得学习,摊位的事,我和晚禾自己想法子。” 王桂兰皱眉,“你怎么想办法?” 林晚禾突然说,“我起早把孩子背过去。” 她说着,伸手去擦脸上的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王桂兰看得心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又没说不给你带。 你嫂子忙,我来看。 还有,你那摊子上热油,把孩子带在身边,万一烫着碰着,那可怎么办。” 张桂芬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刚要开口说话。 顾望川先对着王桂兰郑重道了谢,“谢谢妈,给您添麻烦了,等我们这摊子走上正轨,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林晚禾也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跟着说了声:“谢谢。” 林稚鱼放下空碗,慢慢站起身来,对王桂兰说:“妈,我吃好了,回屋看会儿书。” 王桂兰忙说:“去吧去吧,别熬太晚。” 林稚鱼点点头,又朝林大山说了句:“爸,你们慢慢吃。” 林大山脸色缓了不少,摆摆手:“去吧。别想那些杂事,专心学习。” 林稚鱼转身往自己的小隔间走。 经过林晚禾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二姐。 林晚禾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林稚鱼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二姐,别难过了,你要真想去摆摊,爸妈不会真拦着的。好好说,总能说通。”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像春天里的风。 可落在林晚禾耳朵里,却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什么,林稚鱼已经走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找理由搬家了(第2/2页) 张桂芬在身后小声说:“瞧瞧,还是稚鱼通透,晚禾,你多学着点,别有点事就哭天抹泪的。” 林大山哼了一声:“行了,都别说了,吃饭!” 林稚鱼关上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看来要找理由趁早搬出去了,这一天天的回家,每天跟唱大戏一样吵个不停,谁能受得了啊! 不过外面人多,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父母也回屋了,才从房间出去。 她抬手,指节抵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里面传来林大山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林稚鱼把声音放得不急不缓,“您和妈睡了吗?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声,就两句,不耽误你们休息。”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王桂兰的声音:“等等,给你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王桂兰披着外衣站在门后。 屋里没点灯,借着客厅透过来的昏黄光,能看见林大山已经坐在床沿上了,上衣还穿着,鞋也没脱,大概是刚躺下又坐起来了。 “进来说。”王桂兰把门拉大了些。 林稚鱼把东屋的门轻轻带上,咔嗒一声,把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灯和灯底下蹲着的林晚禾一并隔在了门外。 “啥事不能明天说,非得这会儿?”王桂兰声音里带着困意。 林稚鱼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爸,妈,本来想明天说的,但刚才出来喝水,看客厅那边二姐他们……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着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整理情绪,又像是不好意思。 “二姐那个摊子的事,我确实帮不上忙,心里也挂着,看书也看不踏实。 正好下午系里有个事,我想了想还是得早点跟你们商量。” 林大山说:“啥事儿啊?” 林稚鱼说:“我有个老师,快六十,儿女在加拿大,暑假要出国投奔儿子。 临走在系里挑了个可靠的学生帮忙看院子,不收房租,水电自理,托她住两个字,图个人气。 王桂兰听完先皱了皱眉:“你一个闺女家的……” “妈,那院子在城墙根那边的老胡同里,街坊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周老师走之前会跟他们都打好招呼。 她还有个远房亲戚一起,我白天去学校上自习,晚上回去就关上门,比咱家还清静。” 林稚鱼说着,又转向林大山,“爸,暑假这么长,我在家也帮不上啥忙,二姐那边的事我分着心也看不好书。 要是能去老师那儿住一阵子,安安静静复习两个月,开学也能接上趟。 周老师说要是住得好,开学之后周末也能去,反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 王桂兰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 “那个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教授,教了三十多年书,平时话不多,但挺照顾学生。 他儿女都在加拿大,老伴前两年也没了,这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院子留空了不放心。 那么多学生,他挑中我,也是信任咱家。” “信任”两个字落在林大山耳朵里,他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这辈子最吃这一套——别人信任他闺女,就等于信任他林大山。 “那你答应了?” “我说回来问问爸妈的意见,还没回他。”林稚鱼答得乖巧,“爸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回了老师,也没啥。” 这话说得进退有度,把决定权原封不动地递回到林大山手里。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林大山已经松了口了。 果然,林大山把烟又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月光里散了散。 “去吧,既然是老师器重你,你就好好去住,别辜负人家信任,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别让家里担心。” 王桂兰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那你吃饭咋弄?” “院子有厨房,自己下点面条煮个粥。锅碗瓢盆都齐的,饿不着。” 林稚鱼说着往王桂兰那边走了半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妈你放心,我隔两天就回来看你,你腌的萝卜给我装一罐带走就行。” 王桂兰被她这么一说,叹了口气,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行行行,给你装,别在那儿住着净吃咸菜,自己也得买点鸡蛋。” “知道了。”林稚鱼弯了弯嘴角,往门口退了一步,“那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林大山摆了摆手,已经弯腰开始解鞋带了。 王桂兰说了句:“把门带上。” 第31章 要搬家啦 第31章要搬家啦 林稚鱼拉开门,侧身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那边灯已经灭了,但月光足够亮。 林晚禾没睡着,她的眼睛半睁着,正往这边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碰了一下。 林稚鱼放轻脚步走了。 林晚禾当场就愣在那儿,屋里说话压得很低,她只断断续续捞着几个零碎词:老师、院子、暑假、复习。 光凭这几个词,其实没法百分百确定就是搬出去住。 但架不住今天白天刚闹过那一出。 白天她拉下脸求林稚鱼帮忙看孩子,转头夜里林稚鱼就偷偷摸摸跑爸妈屋里关起门说事,神神秘秘聊了好半天。 几件事凑到一块儿,再加上她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委屈,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往“搬出去躲清净”上头联想。 她胳膊肘往旁边一怼,使劲推了推身边躺着的顾望川。 顾望川白天累的浑身疼,本来就没睡实,被她这么一捅,立马醒过来,压着嗓子低声问:“咋了?” 林晚禾用气音跟他说话,生怕人听见。 “你瞅,刚回来的是稚鱼,大半夜跑爸妈屋里关上门唠半天,之前还听见什么老师、院子之类的话,你说,她是不是打算搬出去?” 顾望川皱了皱眉:“墙厚,听不真,我就隐约听见几个字,不敢说准,不过今天白天那场面摆那儿,十有八九是想出去找地方念书。” “你说这事巧不巧。” 林晚禾心里堵得慌,“白天我刚想求她搭把手看几天娃,全家都护着她,说怕耽误她学习。转头她就找爸妈商量往外走。” “也不一定就是专门躲咱们,兴许真的是找地方复习功课。” 顾望川嘴上说得留余地,心里也犯嘀咕。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偶尔借下林稚鱼搭把手。 “哪有这么凑巧的。”林晚禾越琢磨越往自己的想法上靠。 “哪有放着家里不住,跑外人院子里过暑假的? 说什么复习,我看就是嫌咱们家里乱,嫌我们拖累她。” 他俩这边嘀嘀咕咕,隔壁大哥大嫂那屋,情况也差不多。 张桂芬翻来覆去摇着蒲扇睡不着,听见外头响动,立马拿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林建军。 “听见外面动静没?小妹刚从老两口屋里回去。” 林建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要搬家啦(第2/2页) “你说她大半夜过去干什么?之前模模糊糊飘过来几个词,什么院子、老师,会不会是想搬出去住?” 林建军脑子清醒了几分,“光凭那几个零碎字,做不得准,也许是学校老师交代的学习事情,不一定就是搬家。” “嗨,还用说得明明白白吗。”张桂芬扇子停住,凑过去小声唠。 “白天家里吵成那样,晚禾那档子事闹完,她转头就深夜找爸妈密谈。前后一联想,八九不离十。” 林建军低声说道:“就算真出去住,也说得过去,家里天天吵吵嚷嚷,确实静不下心看书。” 张桂芬撇撇嘴,小声叨叨,“道理是这个道理。” 小隔间,林泽宇还没躺下,一扭头看见姐姐进屋,连忙凑上来小隔间里头,林泽宇还没躺下去,瞅见姐姐推门进来,立马凑了上来。 他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直接开口就问:“姐,你刚才跑爸妈那屋干嘛去了,聊这么半天?” 林稚鱼反手把门轻轻扣好,明天就搬走了,也没打算瞒他,干脆实话说了。 “跟爸妈商量好了,我打算搬出去住。” “搬出去?”林泽宇眼睛一下子瞪圆,满脸都是吃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短暂的惊讶过后,脸上立马浮起喜色,一拍大腿,压着声音难掩高兴。 “哎哟,那可太好了! 咱这筒子楼天天闹哄哄的,二姐那边事儿又多,姐你本来要抓紧复习功课,在家根本踏不下心,能出去找个清静地方,简直大好事啊!” 他又问:“那定好日子没有?啥时候搬?” 林稚鱼坐到床边上,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吧。” 一听这话,林泽宇立马把胸脯一挺。 “搬家可不能靠你一个女孩子折腾! 我天天在家闲着呢,捆行李来回跑腿的活儿,全都交给我,不管是往那边运东西,还是到了地方打扫屋子,我全包了,绝不让我的好姐姐累着。” 林稚鱼看着弟弟这副热心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行,到时候肯定叫上你。” 林泽宇还是有点兴奋,“姐,那说定了啊。” 林稚鱼笑了笑,低头把摊在桌上的需要用到的书,挑出来放好。 “行,说定了。” 第32章 帮忙搬家 第32章帮忙搬家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林晚禾夫妻俩不见人影,只有两个双胞胎小孩,蹲在桌子边上瞎闹腾。 林大山扒拉两口粥,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晚禾跟望川人呢? 咋滴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早饭都不来吃了?” 王桂兰给旁边闹腾的双胞胎扒拉一小块窝头,随口答道:“他俩出门买摆摊的东西去了,赶早去市场挑货,就没在家吃早饭。 俩孩子扔家里,让我先帮着照看一会儿。” 林大山“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靠墙角那儿堆着好几个布包袱,还有几摞用绳子捆结实的书本,洗脸盆盆、牙刷也都归拢在一块儿。 张桂芬昨天夜里就听见几句零碎声响,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忍不住在饭桌上问了出来。 “稚鱼,你把这些衣裳书本都归拢一堆,这是打算干啥呀?”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稚鱼不觉得能隐瞒得住,搬出去这件事就索性直接说了。 “大嫂。是这么回事,我跟老师说好了,去人家空院子住一阵子,安下心复习功课,今天就搬过去。” 张桂芬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眼里不由得冒出点好奇。 “哟,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昨晚听屋里外头有点动静,还只是瞎猜,没敢往实了想。” 她顺势接话,“要不,我也跟着一块儿过去搭把手,顺便开开眼,瞅瞅那院子到底是啥模样。” 王桂兰一听,当即摇了摇头。 “你可去不了,你自家三个娃,再加上晚禾留下的这一对双胞胎,整整五个孩子,全都得留在家里。 没人看可不行,总不能把一帮半大孩子一股脑全领人家院子里去吧。” 张桂芬下意识往屋那边瞅了瞅,五个孩子正追来跑去,吵得人头都大。 她心里也明白,这么多小崽子跟着过去,保不齐摸这摸那,磕碰摔东西,到时候还得落埋怨,可心里又实在好奇。 “那……就把孩子都锁屋里?” 王桂兰直接驳回,“那哪儿行,这么多小孩锁在家,磕着碰着,你不心疼呀? 晚禾两口子出去进货,指不定得后半晌才回来,这几个娃就得你盯着。 搬家这点活,有我跟泽宇就足够,用不着你跑一趟。”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桂芬也没法再坚持,只得悻悻作罢。 “行吧,那我就留在家里看孩子。 这么一堆小家伙儿,带过去确实太闹,别给人家老师家添乱。” 林大山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跟建军都得去厂里上班,请事假要扣工资扣全勤,划不来。 白天我俩就不去了,等下了班有空,再过去瞅一眼。” 林建军跟着点头:“厂里这两天赶活儿,实在走不开。 下班要是还有啥零碎活,我再过去搭把手。” 林大山又转头叮嘱林稚鱼:“住人家老师的院子,屋里东西爱惜着用,别毛手毛脚的。 遇事多听你妈的,别自己瞎做主。” 林稚鱼乖乖应声:“知道了爸。”。 早饭匆匆吃完。 林大山和林建军俩人先后出门赶去工厂上班。 屋里剩下王桂兰、林稚鱼、林泽宇,还有大嫂张桂芬,外加五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 王桂兰弯腰把几个布包袱挨个提了提,试了试分量,大部分都是衣裳被褥,沉点儿的就是一捆捆书本。 “泽宇,那摞课本你拎好了,别散一地。 稚鱼你就拿你那个装洗漱零碎的网兜,轻点儿。 剩下沉点的包袱我来。” 林泽宇立马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抱起那一大捆捆得扎扎实实的书本,胳膊绷得紧紧的。 “妈您放心,拿稳了,掉不了!” 林稚鱼顺手拎起脚边那个尼龙网兜,里面脸盆、牙缸、香皂盒塞得满满当当。 王桂兰跟张桂芬打了声招呼。 “老大媳妇儿,家里一堆孩子你照看好了,我们去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 张桂芬一只手拽着一个到处乱窜的娃,嘴上应着:“去吧、去吧。” 可她眼睛一直瞟着那一堆行李,心里头痒痒的。 大门“吱呀”一声带上,筒子楼里头一下子只剩下一帮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动静。 出了楼,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王桂兰站在路边张望了一会儿,看见一辆拉客的平板三轮车过来,赶紧抬手拦下来。 “师傅,去后海那边,走不走?” 蹬三轮的师傅踩住车子,扭头打量他们三个还有几包行李。 “走,价钱先说好了,一块二。” 王桂兰跟人家还了两句价,最后一块钱敲定,几包行李全都堆到平板车上,林稚鱼姐弟俩挨着行李边上坐,王桂兰坐在一旁。 三轮车轱辘咕噜咕噜往前跑,一路穿过一条条胡同大街。 路边一排排老平房,院墙高低不齐,不少家门口摆着花盆,大爷拎着鸟笼慢慢溜达。 一路晃悠到什刹海附近,越靠近湖边,空气都凉快不少。 湖面铺满绿油油的荷叶,一朵朵粉嘟嘟荷花从叶子中间冒出来,风一吹,荷叶跟着来回晃。 三轮车拐进一条安静胡同,在林稚鱼报的地址停下。 师傅说:“到地方喽。” 娘仨陆续下车,付了车钱,一块儿把行李从板车上搬下来。 王桂鱼站在大门口,抬着头打量这气派的院门,眼睛都有点看直了。 她一辈子住筒子楼,哪见过这么规整的独门四合院。 “哎哟,这院子的门楼可真讲究。” 还没等林稚鱼掏钥匙,厚重的木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门口站着纪生,看见站在门外的林稚鱼,恭恭敬敬开口: “稚鱼小姐,您来了,这些东西……” 这一声“小姐”喊出来,王桂兰当场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的林泽宇手里还抱着一大捆书,胳膊都忘了使劲,差点把书往下滑,满脸懵圈,瞅着纪生,又扭头瞅他姐。 这年头哪还有人张口闭口叫“小姐”,要换做前几年那可是要被批评的。 林稚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拽了拽王桂兰的胳膊,又冲林泽宇使了个眼色。 “妈,泽宇,别站大门口杵着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 说着就催着俩人,拎着包袱快步跨进院门,纪生也顺手把大门重新关好落栓。 进到院子里头,隔绝了胡同外面的动静,就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 王桂兰还是没回过神,上下打量纪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帮忙搬家(第2/2页) “稚鱼,这人是谁啊,怎么还叫你小姐?听着怪奇怪的。” 林泽宇也凑过来,怀里抱着那捆书本,“是啊姐,这称呼听着怪老派的。” 林稚鱼心里飞快捋说辞,脸上装得平平常常。 “噢,是这么回事,这位叫纪生,算是老师家远房那边的亲戚,早先家里条件不错,家里一直就是这么个叫法。”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圆话: “以前在人家家里做保姆帮工的,手脚特别麻利。 老师出国之前放心不下这院子,特意把她留在这儿看房子。 我不是老师的学生嘛,她也就顺着老习惯这么喊我,吓着你们了吧。” 王桂兰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我说呢,现在哪还有这么叫人的。” 虽说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但人家是房主留下看院子的,她也不好多挑理。 林泽宇也松了口气,心里觉得她姐的老师有能耐,认识这么一位厉害的老师,光这大房子就不简单,还能雇起保姆来了,这位老师一定很有钱。 纪生站在一旁,等待主人的指令。 林稚鱼赶紧转移话题,“行了,东西都搬过来了,纪生,搭把手,把这些包袱书本往西厢房搬。” “好的。”纪生应声上前,一下就拎起两个不轻的布包袱。 王桂兰一边跟着往厢房走,一边四下打量这座院子,越看越感慨。 “我的妈呀,这院子可真好,安安静静的,可比咱们那筒子楼强百倍。 也难怪你想在这儿看书,在这儿住着,心里都舒坦。 这老师可真是个厚道人,这么大一处院子,就让你免费住进来了。” 林泽宇抱着书本跟在后头,一进院子眼睛都不够使了,东瞅瞅西望望。 “姐,这地方也太得劲了!在这儿看书,可比家里清静一万倍。” 林稚鱼没多说话,领着他俩直接进了自己不常住的西厢房。 屋子敞亮干爽,床上铺着全套夏天用的铺盖。 褥面是暗纹杭罗,手一摸上去就是一股凉丝丝的触感。 王桂兰放下手里的包袱,伸手轻轻抚过床面,指尖能摸到布料上面细细的孔眼,不由得啧啧两声。 “哎哟,这褥子料子可太讲究了!摸上去凉沁沁的,夏天睡这个得多舒坦。” 林泽宇把怀里抱着的书摞到书桌角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床上,眼睛都有点吃惊。 “姐,那咱们带来的旧被褥还要拿出来换上不? 家里那套厚粗布的,跟这个一比差远了,天热盖着还捂得慌。” 带来的那套是筒子楼用了好些年头的粗布铺盖,被面都洗得发旧发白,棉团还疙疙瘩瘩。 林稚鱼摇了摇头:“不用换,人家房主留下这套正好是夏天用的,透气凉快,直接睡就行。 咱们带过来的旧铺盖,就收进柜子底层,留着入秋降温再拿出来用。” 王桂兰也点头附和:“说得也是,这料子看着就养人,没必要折腾拆换。” 纪生站在门边,安静听着几人说话,等话音落下,上前一步。 “我来帮忙把带来的旧被褥收进立柜。” 说完就伸手拎过那卷旧铺盖,动作麻利地打开大衣柜,把被褥叠得板板正正,放到柜子最里面一层。 收拾完床铺,王桂兰又在西厢房里来回转了一圈,摸摸桌子,看看窗边的躺椅,越看越满意。 “这屋子住人是真舒坦,又亮堂又安静,比筒子楼那挤巴巴的小隔间强太多。” 说完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这院子就这一间能住人的屋子吗?还有没有别的房间?” 林稚鱼心头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搪塞过去:“还有几间,东厢房堆了不少房主留下的旧物件,暂时进不去,咱们就用这间西厢房就足够了。” 也不是她不乐意孝敬爸妈,实在是现在家里人际太过复杂,有些事还是缓一缓比较好。 王桂兰也没多想,人家房主的东西堆在屋里,确实不好随便乱闯乱翻,便不再提要看别的屋子,转身接着整理包袱里的衣裳。 林泽宇收拾完书本,闲不住,扒着窗户往外瞅院子,一眼瞧见后院方向翻出来一片新开的土地,土都翻得松松的。 “姐,后院那块地是干啥的?看着像是刚翻过土。” 林稚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之前吩咐纪生开辟出来的小菜地,专门用来做掩护的。 “准备开个小菜园子,往后种点青菜瓜果,自己吃,也省得总往菜市场跑。” “嘿,那敢情好!”林泽宇一下子来了兴致,“等有空我过来帮你浇水拔草!” 这时,纪生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茶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三只玻璃杯,泡好的凉茶,还飘着几片干荷叶。 “小姐,两位同志,天热,喝点水歇歇吧。” 王桂兰赶紧接过杯子,“麻烦同志了,您太客气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燥热一下子消下去大半。 林泽宇早就坐不住,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喝完就往门口凑,想去院子里到处逛逛。 “姐,我想去院里瞅瞅,看看院子。” 王桂兰随口嘱咐了一句,“别乱跑,别乱碰人家堆的东西。”王桂兰 林泽宇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出西厢房。 屋里就剩下林稚鱼和王桂兰。 王桂兰感慨道:“这是个学习的好地方,不过,到底不是自家,稚鱼你在这边住,万事可得小心,晚上门一定锁好,屋里屋外的东西都爱惜着点。” 林稚鱼点头应下,“知道了,妈。” 感慨完,王桂兰又想起筒子楼家里。 “哎呀,光顾着在这边看院子,家里你大嫂一个人看五个娃,指不定忙得焦头烂额,妈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 她抬头看向林稚鱼,“东西都安置妥当了,我得早点回去,泽宇也跟我一块儿走,留你一个人在这边……” 林稚鱼心里正求之不得。 她妈和弟弟待在这里,她处处要小心遮掩,人早点回去,她才能自在。 “行,妈,你们就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几人往走到大门,王桂兰又不放心的跟林稚鱼叮嘱。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么大院子,夜里把门闩插牢,千万当心。 有啥急事,就想办法捎信回筒子楼。” “记住了。” 说话间,纪生拉开厚重木门。 王桂兰和林泽宇跨出门槛,大门“咔哒”一声关上落栓。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林稚鱼跟纪生两个人。 第33章 动物亲和 第33章动物亲和 林稚鱼心里念叨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永久被动天赋:动物亲和】 这个天赋就是让动物们对她有好感,会本能亲近她。 林稚鱼立刻被勾起了兴趣,想立刻出去试试这个奇特的能力。 她转头看向纪生,语气随意地道:“我出去湖边溜达一圈,熟悉熟悉周边环境,一会儿就回来。” 纪生应声:“好,我守着院子。” 林稚鱼推开院门,慢悠悠往外走。 九点多,后海湖边人不少,遛弯的、买菜的、钓鱼的…… 她一个也都不认识,也没人闲的跟他打招呼,她也乐的安静,顺着湖岸慢慢走,很快就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路边灌木丛里的麻雀,往常人一靠近立马飞没影,今儿个不但不躲,反倒低低跟着她头顶盘旋。 湖边的小鱼成群结队贴着岸跟她影子游。 树上的斑鸠、翠鸟……好多在枝头,盯着她看。 林稚鱼心里暗道:这天赋是真好用。 就在她拐进僻静一点的湖湾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细软软、奶气的声响。 “啾呜——啾呜——” 声音轻、软、嫩,跟普通鸭子、麻雀的叫声完全不一样。 林稚鱼立刻停下脚步,只见碧绿的湖水间,浮着一只小小的白天鹅。 一身雪白绒毛,左边翅膀边缘磨破了,带着一点红,看着伤得不重。 小天鹅一看见林稚鱼,乌黑的小圆眼睛瞬间亮了。 它摆动着小脚掌,飞快拨开荷叶,直直朝着岸边冲过来。 “啾呜、啾呜。” 像在主动打招呼,又像在委屈告状。 不远处两个钓鱼的大爷,当场看愣了。 “哎你瞅,这天鹅幼崽,不怕人?” “邪门了啊,后海住一辈子,从没见过野天鹅主动往人跟前凑的!” 林稚鱼轻轻蹲下身,温声跟它说话。 “小东西,你受伤啦?” 小天鹅仰着细长的小脖子,对着她又叫两声:“啾呜,啾呜。” “飞不动了是不是?” 啾呜! 小天鹅乖乖点头似的晃了晃脑袋,试着抬了抬左翼,刚一用力就疼得一颤,赶紧垂了下去,老老实实浮在她面前。 林稚鱼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模样,笑了声:“你这是落单没人管了?” “啾呜~” 声音拖得软软长长的,跟撒娇一模一样。 “留在这湖里可不安全。”林稚鱼耐心跟它说着,“湖边小孩多、猫也多,你飞不了,早晚吃亏。” 小天鹅像是听懂了,一个劲儿往她手边蹭,脑袋轻轻拱着她的手腕,一声声软叫不停。 “啾呜、啾呜!” 林稚鱼心里彻底被它黏软的模样磨软了。 “怎么着,想跟我走?去我院里养伤?” 小天鹅猛地仰起头,清亮亮叫了一大声:“啾呜!” “行,那我带你回去,但是咱说好,到了院里不许瞎扑腾、不许乱造,踏踏实实养伤,能做到不?” “啾呜!” 小天鹅乖乖应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动物亲和(第2/2页) 林稚鱼双手轻轻一托,把小天鹅整个捧进手心。 小家伙轻得很,一身绒毛又软又暖。 林稚鱼轻声哄:“别怕啊,我抱你回去。” 一路沿湖往回走,路边有人看的稀奇。 “哎!那姑娘抱的啥?!” “白毛的!是小天鹅吧?!” “我的天,这玩意儿还能抱?” 而就在林稚鱼抱着白天鹅,缓缓走过巷口这一刻,斜对面胡同深处,一位穿灰布对襟褂、手提蒲扇的老人,恰好遛弯经过,目光无意间扫过来,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欣赏与讶异。 这后海新搬来的小姑娘,不简单。 林稚鱼对此一无所知,“乖,马上到家了,回去给你找干净水、收拾好窝,以后就在我院里踏实养伤。” “等我爸我哥傍晚来了,你也别乱叫,乖乖的,听见没?” 天鹅软软应:“啾呜。” 纪生见她怀里抱着伤鹅,制定出最合适的方案。 “小姐,咱院里没有现成的水塘,我可以马上在院子角落那块空地上,简单挖个浅浅的水塘,存上清水。 边上铺晒干的软稻草,挡风,还不容易沾泥,免得它翅膀伤口泡水里发炎。 吃的我准备点嫩水草,再碾点玉米粒,正好适合小天鹅吃。” 林稚鱼点头,“行,就照你说的办。” 怀里的小天鹅扭了扭身子,小脑袋东张西望打量院子,墙头上落着一群麻雀。 纪生在前头带路,到了后院的空地。 “小姐,就这块如何,挖好水塘,我再圈一圈矮篱笆,免得它乱跑。” 林稚鱼眉头微微一皱,“死水搁久了容易发臭,还招蚊子,这不太行,能引活水吗?” 纪生点头,“可以,胶皮管埋在土皮下面,表面拿砖头、花草盖住,外头看不出来,至于往外排,院里底下本来就有渗井,开一道小排水槽就好了。 不过咱院子里防渗塑料布、软管、铁丝网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得出去买,花销不算小。” 林稚鱼想都没想:“该买就买,钱不是问题,抓紧弄好。” 纪生应下,“是,我这就出去买工具物料。” 说完纪生转身出门,院里就剩下林稚鱼,她轻柔的抚摸着小天鹅,不知道筒子楼那边会不会又闹起来? …… 林晚禾跟顾望川扛着大包小包摆摊用的东西,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回了筒子楼。 五个孩子满地撒欢,顾大宝顾小宝跟张家的三个小孩追来打去。 张桂芬手里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身子往前探。 “妈,那房子到底啥样啊?你跟我说说。” 王桂兰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惊叹,今天过去一趟,她属实开了眼界。 “哎哟,那四合院可比咱们这筒子楼强得没边儿,高墙大院,安安静静,一点不嘈杂。 屋子又大又敞亮,通风也好,七月份这大夏天,屋里都不闷得慌。” 林泽宇在旁边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大嫂,我姐住那屋子,又宽又大,家具样样齐全,被褥滑溜溜的,摸着特别……” 第34章 见不得妹妹好 第34章见不得妹妹好 张桂芬手里纳鞋底的针都停了,酸得牙都倒了。 一大家子老小挤十几平屋子,夏天蒸得人喘不过气,洗衣抢水池,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再一想林稚鱼住的四合院…… 她心底实打实有点酸酸的、眼热,但她心里拎得极清。 稚鱼不一样,那是恢复高考以来,厂里头一个考上重点大学尖子生! 将来是要吃公家饭,有大出息的人。 “啧啧,还是咱稚鱼有本事,能住进四合院。 以后指定越来越厉害,咱们家里以后还得沾她光呢!” 正说着,“哐当”一声! 林晚禾精准捕捉到“四合院”,脸上的疲惫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敢置信。 她“啪”地把手里布袋子狠狠摔在地上,袋子里的小秤、铁盘子哐哐作响,嗓门陡然拔高:“什么四合院?” 王桂兰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一跳,“你嚷嚷什么,小点声。” 可林晚禾压根不听,心里慌的厉害,扭头直接冲进林稚鱼原先那间小隔间。 撩开门帘一看,床铺、书桌空空荡荡! 她脸色瞬间铁青,折返回来死死盯着王桂兰,语气又急又怨。 “妈,你别糊弄我,她什么时候搬的,搬去哪个四合院了,这么大的事凭什么瞒着我!” 动静闹得太大,左右邻居全凑到门口探头吃瓜,楼道瞬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王桂兰无奈叹气,“没瞒你,就是后海的四合院。 人家那边清净,适合稚鱼复习,今天一早我跟泽宇过去帮她收拾的。” 街坊们一听,当场惊叹一片。 “我的妈呀,后海四合院,那可是好地方!” “林家这闺女太争气了!” 张桂芬听着这些话,心里更笃定自己的想法。 稚鱼是真的飞起来了。 她满脸荣光的说:“可不是嘛,咱稚鱼从小就不一样,注定不是普通人。” 说完,她转头看见林晚禾一脸扭曲不甘的模样,张桂芬心里瞬间极度反感。 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两口子! 平时两口子最会占便宜,哪里比得上稚鱼,从小到大吃苦读书、争气上进,从没拖家里后腿。 结果现在妹妹刚过上点好日子,这姐不替人高兴,反倒闹腾。 张桂芬心里不屑的冷嗤一声。 林晚禾完全压不住失衡的心态,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我们天天挤在这破筒子楼,连张床也没有, 她一声不吭搬去四合院享清福,她眼里还有没有家里人!” 这话一出,张桂芬彻底听不下去了。 “我就问你,你俩进城这么久,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现在还有脸在这儿酸小妹?” 林晚禾注意到邻居们的视线,又臊又气,“大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张桂芬:“就说你了怎么着,占便宜没够,见不得别人好,你这心思太难看了!” 王桂兰本来就最疼小闺女,听见二女儿这么胡搅蛮缠诋毁稚鱼,也开口训斥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赶紧消停点,别在邻居们跟前丢人现眼! 特别是你,晚禾,消停点儿,你回来以后我亏着你了,这么见不得你妹妹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见不得妹妹好(第2/2页) 王桂兰这句话刚落地,外头就有人接上话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晚禾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楼道顶给掀了。” “是啊,林稚鱼真搬去后海了?我听说那边可都是老四合院,真住进去了?” 王桂兰脸上的怒气还没散,被这么一问,又不好不答。 她勉强扯出个笑。 “没什么,稚鱼她老师出国,让她帮忙看个院子。 姑娘家学习要紧,找个清静地方住一阵子。” 郑大妈一拍大腿,“哎哟!我说呢,后海那片儿的院子,那是什么人家住的? 可了不得! 桂兰,你们家稚鱼是真有出息,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师都肯把院子交给她,这要搁别人,想住还住不上呢!” 孙婶也啧啧出声:“可不是嘛,老林家这个闺女,这会儿连后海的院子都住上了,以后准是当官太太的命!” 王桂兰听到这里,腰板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那可不?稚鱼这孩子打小就拔尖。 上学那会儿,老师哪个不夸?回回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这进了大学,更是不得了,课业那么重,还能让老师这么器重。 你们说说,这样的姑娘,能找得出几个?” 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仿佛林稚鱼住进四合院,光的是她这个当妈的脸。 邻居们连声应和。 郑大妈还特意扭头看向林晚禾,那眼神意味深长。 “晚禾啊,你该替你妹高兴才是,这偌大个京城,能住进后海四合院的有几个? 稚鱼能走到今天,你这个当姐姐的,脸上不也有光?” 林晚禾被这一眼看得像被蜂子蜇了,眶里泪花直打转,可到底没让泪掉下来。 孙婶又把话头转向地上那堆东西,她一眼就看见了摔在地上的布袋。 布袋口散着,里面掉出来几个铁盘子、一杆小秤,还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顾望川脚边还放着个破旧的煤炉子和半卷炉圈。 “哟,望川,晚禾,你们这是……要支摊子啊?” 孙婶脸上的笑敛了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顾望川也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摆摊卖什么呀?” “煎饼。” “煎饼啊……咱们这院里,正经人家还真没几个出去摆摊的,再说了,你们家还俩孩子呢,你出去支摊,孩子谁带?” 林晚禾咬着牙说:“我们也是没法子,光靠望川一个人,日子过不下去。” 郑大妈“啧”了一声,叹着气:“知道你们难,可这摆摊也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正经人家出来的,跟那些人挤一处,多掉价啊? 回头要是被市管所赶了,丢脸不说,还得罚款。” 孙婶紧跟着说,“是啊,前阵子我在菜市口见着卖糖葫芦的被追着跑,那帮人一拥而上,摊子都扣了。 你说何苦呢,就是在家里接点零活,给人糊糊纸盒、缝缝衣服,也比上街强。” “不是我说你们,年轻轻的,好好找个厂子上班多稳当。 摆摊那是啥营生? 风吹日晒、丢人不说,还不稳定,咱大院里谁家正经工人出去摆摊啊?让人笑话!” 第35章 带了烧鸡 第35章带了烧鸡 “你妹妹可是重点大学大学生,以后的干部苗子! 你们当姐姐、姐夫的,不求你俩帮衬家里,也别整这些不体面的活儿啊!” 顾望川这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多谢婶子们好心了,我们领情,可糊纸盒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他这话说得倒让邻居们一时接不上茬。 郑大妈讪讪一笑:“那是那是,我们也就是随口一提,别往心里去。” 孙婶也忙跟着点头:“对对,我们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你们大包小包的,以为要搬家呢。” 她这话又勾起了“搬家”两个字。 郑大妈眼睛看向王桂兰,“桂兰,稚鱼那院子,你们今天去看过了?房子到底啥样?你给我们说道说道。” 王桂兰不想说多,可邻居们问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不接,她尽量说得平常。 “也没啥,就一个独门独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屋子是旧了点,但通风好,夏天不闷。 稚鱼也就住一阵子,帮老师看家。” 郑大妈大叫了起来,“哎哟喂!这还叫没啥? 这搁过去,那是大宅门里住的!咱们这一层楼住了多少人?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个院子大。” 孙婶更是羡慕得眼里放光:“还是稚鱼有福气,我要是能去那样院子里住两天,这辈子都值了。” 张桂芬听了,脸上的得意几乎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 “要我说啊,这都是命,稚鱼打小就爱读书,人家那是有大志向的,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不知道琢磨些啥。” 她说着,眼风扫过林晚禾和顾望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晚禾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掉下来。 她猛地弯腰,把地上的布袋胡乱一拢,又去拽那个煤炉子。 炉子重,她拽了一下没拽动,反倒把自己绊了个趔趄。顾望川赶紧扶住她,低声说:“我来。” 林晚禾甩开他的手,哑着嗓子:“你来什么,我连这点事都干不好是不是?我拖累你了是不是? 我连摆个摊都要被这么多人戳脊梁骨,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她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顾大宝和顾小宝本来在门口跟晓红几个追着玩,听见母亲喊,吓得停下脚步。 王桂兰见局面收不住了,忙走到门口,对邻居们赔笑。 “她婶子,今儿家里事多,就不留你们了,等改天闲了,再请你们过来坐。” 郑大妈识趣,站起来,拉了拉孙婶。 “得嘞,我们这就走,你们家这摊子事,自己也劝劝,别让外头人看笑话。” 走出门时,郑大妈还回头看了林晚禾一眼,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屋里。 “你说这晚禾,小时候多乖的孩子,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不得自己妹妹好,这心性啊,可要不得。” 孙婶低声接道:“还不是跟那农村女婿学的,我听说还要给老家寄钱,这钱寄来寄去,把个家都寄散了。” “嘘,小点声。” 门关上了,声音才彻底听不见。 林晚禾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下出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带了烧鸡(第2/2页) 顾望川一把抱住她,半拖半扶地把她弄到箱子上。 张桂芬冷冷哼了一声,把鞋底往篮子里一扔,站起来拍拍裤子。 “妈,我回屋了,这闹剧看得我脑仁疼。” 王桂兰没说话,只无力地摆摆手。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到了什刹海。 “建国,前头那个路口拐弯。”林大山在后面喊了一声。 林建国“嗯”了一声,车把一歪,拐进了胡同。 此时,正是做晚饭的时候,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炒辣椒的香气,呛得林建国打了两个喷嚏。 “这胡同倒是清静,比咱那筒子楼强。” 林大山说:“清静点好,你妹妹是来学习的,太闹了不行。”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到了35号门口。 林大山从车上下来,先抬头打量了一圈,院墙高,墙根下没有乱堆的杂物,胡同里没几个行人,只有个挑水桶的老头慢悠悠走过。 好地方。 他心下点头,脸上那点疲惫都淡了些。 拿出了车筐里的饭盒和烧鸡。 林建国见着烧鸡,愣了一下:“爸,您买这么贵的?” 一只烧鸡怎么也得三块多。 林大山说得理所当然,“贵啥?你妹妹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带点现成的,省她开火。” 林建国:“行吧。” 他抬手在门板上拍了拍,“稚鱼,开门,我和爸来看你了!” 很快,院子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林稚鱼眉眼带着欢喜,“爸,哥,你们怎么绕过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大山抬脚迈进院子,目光先扫过干净漂亮的四合院,心里先松了一大口气。 “下班顺路拐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住这边,爸不放心。 怕你吃不上热乎饭,给你带了烧鸡和青椒炒肉的盒饭,还热着呢。” 林稚鱼伸手去接,烧鸡隔着油纸还有些微温,她心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道:“买这些干啥,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慢慢吃。” 纪生系着素色的围裙,端着几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林大山脚步猛地顿住,眉头微微蹙起。 纪生神色平和,“小姐,晚饭已经做好了,按您方才的交代,多备了两份碗筷。” 林大山的目光在纪生身上转了一圈,没从他脸上看出多余的表情,心里的疑惑却没减半分,他攥了攥手里的工具箱,开口问林晚:“稚鱼,这位是?” 林稚鱼赶紧介绍:“爸,大哥,这位是纪生,是我老师那边的远房亲戚,家里日子不好过,托老师给寻个落脚的地方,过来帮忙看看房子,做做家务。” 林大山心里都门儿清,说好听是远房亲戚,说白了就是雇来看家干活的保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稚鱼顺势开口道:“正好赶上饭点,我估摸你们说不定会过来,特意叫纪生多做了饭。 别回筒子楼折腾了,就在这儿吃一口,吃完再回去。” 第36章 一顿饭的争端 第36章一顿饭的争端 林建国扭头望了望天色,天光已经暗下来。 林大山本来打算瞧一眼闺女就往家赶,可鼻尖闻着饭菜的香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的烧鸡盒饭。 一想到回去也是吃稀饭,那边吵吵嚷嚷也安生不了。 他稍稍动摇了,“我们事先也没打个招呼,留下来吃饭,会不会给人家添活儿?” 纪生接话,“无妨。” 林稚鱼轻轻拉了拉林大山的胳膊,“您听,人家都说没事了,爸就留下吃吧。” 林建国不用猜,就知道家里准备了什么饭菜,“爸,就听小妹的吧。” 林大山点了点头:“行,那我们爷俩就叨扰一顿。” 几人移步坐到石桌旁边,林稚鱼把林大山带来的油纸烧鸡、铝盒的青椒炒肉也一并摆上桌。 纪生没有跟着上桌落座,回了前院。 它是机器人,本来就用不着吃菜。 晚风从什刹海湖面吹过来,裹着荷花淡淡的清香。 后院那边刚完工的活水小水塘,水流细细潺潺作响,受伤的小天鹅窝在干草堆里,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呦,这手艺真不赖,比咱们机床厂食堂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大山一边动筷子一边点头,“确实入味。” 林稚鱼咬了一口烧鸡,眼睛弯了弯,“爸,烧鸡也好吃,你也吃啊。” 林大山应着声夹了块鸡脖,吃了两口,又问起后院小水塘那只受伤的小天鹅。 “那小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林稚鱼说:“湖边落单受伤了,我就先把它带回来养着了,等养好了伤,就放它回湖里。” 林大山“嘿”了一声,“行,我闺女就是有善心,养着吧,院子里有活物,也添点人气。” 林建国抬头看看房檐下的灯笼,点了点头:“这院子真不错,那花那景,还有这灯了,我给你窗户看着可真气派。” 林大山目光从小天鹅上移开,最后定在女儿身上。 “这地方,好好住,别浪费了老师的一片心,学习上不能放松,以后每星期回家一趟,让你妈看看你,缺什么,就让你弟给你送过来。” 林稚鱼说:“知道了,爸。” 临走时,林大山又回头看了林稚鱼一眼。 “把门拴好,夜里别乱开门。” 林稚鱼用力点了点头,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爸,大哥再见。” 林建国跨上车,朝她挥挥手:“回去吧,我们走了,有事往厂里打电话。” 林稚鱼站在门槛里,目送两个人的背影融进深深的胡同里,这才把门合上,门闩推到底。 林大山和林建国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就等了好长时间了。 王桂兰炖了一锅稀汤寡水的小米粥,配着一碟咸菜疙瘩,就是全家人的晚饭,她一见他俩进门,连忙上前。 “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坐下吃饭,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她说着就要去揭那个扣着的粗瓷碗。 张桂芬也从里屋探出头来,“爸,建国,你们可算回来了,妈给你们留的粥,扣了半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一顿饭的争端(第2/2页) 林大山摆摆手,“不用忙活了,我俩在稚鱼那边吃过晚饭了,吃得饱饱的,这粥还是留着明早热热吧。” 王桂兰闻言手一顿,“在稚鱼那儿吃的?她怎么会做饭的?” 要知道在家里,都是她和大儿媳妇分别做饭的,包括洗衣扫地这等家务,林稚鱼都很少做过。 林大山:“她热了热我们带去的菜。” 林建国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爸买了只烧鸡,稚鱼那儿有厨房,有个女同志做的饭。 别说,那院子是真凉快,比咱这强多了。” 王桂兰知道是那个纪同志做菜便放心了,她闺女儿是去学习的,可不是去帮人家干家务的。 她点点头,把粥端进厨房。 一家人没人再多说闲话,张桂芬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问林建国。 “你在稚鱼那儿吃的烧鸡,是咱爸买的?” “嗯。”林建国已经有些迷糊了。 “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爸没说。” 张桂芬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啧”了一声。 “爸对稚鱼,可真是疼得没话说。” 林建国困极了,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能一样吗?稚鱼是念书的,再说了,那鸡我也吃了。” 张桂芬不说话了,极轻地哼了一声。 林晚禾也没有睡着,她侧身躺在硬板床上,眼睛大睁着,盯着墙上那块污渍。 顾望川睡在床外侧,后背冲着她,张罗摆摊的家伙什,又扛了一天包,他早就累的不行,呼噜打的震天响。 顾大宝和顾小宝挤在她怀里,像个小火炉。 可她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凭什么? 她林晚禾也是林家闺女。 她插队的时候,冬天凿冰,夏天拔麦,脚上冻疮烂到流黄水,腰上贴满狗皮膏药。 她在那穷山沟里熬了十多年,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林稚鱼呢? 从小没吃过苦,连碗都没让她刷过几回,菜都不会烧,上了大学如今又轻轻松松住进那么大的四合院。 她越想越睡不着,鼻尖发酸,眼泪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浸进枕头里。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而此刻,后海那座小院里,林稚鱼的生物钟就让她自然而然的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天花板上那根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的木梁。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在这里连空气都透着自在,心里松快极了。 推开房门,走进院子,后院新修的小水塘,清透干净,小天鹅正慢悠悠低头喝水。 它比昨天精神多了,听见脚步声,小天鹅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朝林稚鱼看了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啾啾。” 林稚鱼在塘边蹲下,朝它伸出手。 小天鹅游近,把脑袋凑到她手边,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轻声说:“早啊。” 小天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蹭得人心都软了。 第37章 高级英语精通 第37章高级英语精通 林稚鱼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颈侧,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就看见纪生走了过来。 “小姐,您醒啦?该吃早饭了。” 林稚鱼站起身应了一声,“嗯。” 她看向石桌,小米粥、酸黄瓜、鸡蛋饼,热气腾腾摆在上面。 真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会获得什么样的签到奖励呢? 她一边吃饭,心里还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技能:高级英语精通。】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原本她日常读写虽不算差,但口语、专业译法还有不少短板,此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英美发音、地道的口语表达、专业文学翻译、外文原著精读全都融会贯通。 林稚鱼心头一喜,之前签到获得法语技能的时候,她就想能够如果能签到处英语的技能就好了,毕竟她本身学的就是英语的专业。 她快速吃完早饭,忍不住对着院里的海棠树试了一句口语,发音行云流水,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喜。 这时,听见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纪生说:“小姐,我来开。” 住进这个二合院不过几天,光是拎着点心匣子来“认门”的邻居就来了三拨,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她一个中年妇女怎么住着这么大的院子。 林稚鱼点了点头,退到了阴影里。 看着纪生走到门边,没急着拉门闩,先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大姐,我们是前街的,家里修水管,想借您这儿接桶水救救急。” 纪生拉开门往外一看,两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小青年正歪着脖子往里瞅,眼神滴溜溜地越过她的肩膀往院子里扫。 林稚鱼想:这胡同里谁家没个水龙头?哪用得着跑这么大老远来借水。 纪生系统也分析两人的理由是不合理的,“水龙头坏了,正在修呢,您去隔壁院子问问吧。” 门外那小子不死心,嬉皮笑脸地拍了拍门板。 “别呀大姐,就一桶,咱邻里邻居的……” 另一个脚快踩到门槛上了,“大姐,别介啊,您这院子挺大,住几口人啊?就您一个?” 这话问得太露骨了,纪生回头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站在垂花门边的阴影里,皱了皱眉,她原本只想让纪生用话打发走人。 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敢大白天上门踩点,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被看见,真正忌惮的只是这院子里“有没有男人”。 如果今天只是关上门吓唬两句,他们晚上直接翻墙进来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纪生的背影,别人眼里纪生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妇女,可她知道,纪生的皮肤之下是钛合金骨架。 料理这两个家伙也就分分钟的事,想通这点,她也一点也不带怕的。 林稚鱼从阴影里走出来,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看着门口两个人,语气平淡。 “你们是想进来坐坐,还是只是想看看这院子值不值得下手?” 两个混混脸色一变。 那个花衬衫嘴硬,“妹子说什么呢?我们就借个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高级英语精通(第2/2页) 林稚鱼没等他说完,偏头对纪生说:“把他们扔出去,我不想看到他们。” 纪生点了下头。 下一秒,两个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看着瘦瘦弱弱的中年女人忽然就到了面前。 一只手钳住花衬衫的胳膊,像拎鸡崽子一样往上一提,那人双脚离地,惨叫还没出口就被甩出了门槛,后背重重撞在胡同对面的墙上。 另一个刚要跑,纪生反手一抓他后脖领子,顺势往前一送,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同伴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前后不过三四秒。 纪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看着地上那俩,语气跟平时端菜时一模一样。 “我家小姐说不想看到你们,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再来一次?”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花衬衫捂着胳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放句狠话,但余光扫到纪生往前迈了半步,立刻把话咽回去,拽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胡同里只剩下扬起的灰尘和远处几声鸟鸣。 纪生转身走到林稚鱼身边,“小姐,人撵走了,夜里我会盯着院子,绝对不让人偷偷摸摸翻墙捣乱。” 林稚鱼她看着锁死的院门,心里踏实下来。 果然! 这人就是不能太好说话。 过去几天,邻里看似客客气气串门,实则都在暗地里摸底,看她好不好欺负。 今天这俩就是先来试水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镇住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林稚鱼淡淡开口:“行,辛苦你了,正常守着院子就行。” 纪生:“嗯。” 马三儿扶着棵老柳树,弯腰喘了老半天,才“哎哟”一声慢慢蹲下身子。 他胳膊上五个指印已经肿起来,红里透青,像被火钳子钳过一样,胳膊肘还蹭烂了好大一块。 “嘶,邪了门了。” 他咬着牙说,“那老娘们儿是人吗?拎我就跟拎袋煤球似的。 我他妈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人就到了跟前。” 二驴惊魂未定地朝来路望了望,生怕那中年妇人追出来。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发虚。 “三哥,你看见她胳膊没?细得跟我娘们儿擀面杖似的。 可那手劲儿……我后脖子现在还是麻的,跟让马车轱辘碾了似的。” “废话!我胳膊都差点折了!”马三儿声音直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你他妈不跟我说,那院就一丫头片子加一个做饭的老妈子吗?这他娘叫老妈子!这叫老妈子!!!” 二驴哭丧着脸,“我哪儿知道啊,刘婆子跟我说的,说那院新搬来了俩人,一个年轻姑娘,一个上岁数的娘们儿。 我寻思着……这还不是软茬儿?” “软茬儿?”马三儿冷哼一声,低头啐了一口,疼得又吸口气。 “你见哪个软茬子把我当死狗似的往外甩?那婆子绝对练过。 就那一下,单只手,跟没使劲儿一样,我一百二十多斤,到她手里跟个枕头差不多。” 第38章 被盯上了 第38章被盯上了 二驴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二驴小声问:“三哥,你说……那姑娘什么来头?” 马三儿没应声,只拿后脑勺抵着树皮,眼睛半眯着。 二驴又往前凑了凑,还没张口。 马三儿直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咱打小在这一片跑,那院空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 早些年破四旧,左邻右舍哪个院没被人进去翻过? 就那院,大门一关,愣没人敢砸,这要没点道行,能留到现在?” 二驴听得心里发毛,嘴上却硬:“兴许是那家主人跑得快,没赶上砸。” 马三儿越说越觉得在理。 “跑得再快,院子总还在,那些年,人不在,房子能不充公?你信?我反正不信。 你再看那姑娘,她往门口一站,那通身气派,哪像胡同里长大的?白净得跟画儿上人似的。 我跟你讲,这种姑娘,不是部队大院的,就是哪个老先生的后辈,普通人家养不出来。 还有那个老女人,身手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这哪是雇来干活的保姆?这是专门贴身护主的高手!” 二驴不吭声了,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林稚鱼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模样,不怕,也不慌,甚至都不见得有多生气。 就是烦,像在轰两只围在门口乱转的苍蝇。 什么样的人,敢这么说话? 要么傻,要么有底,那姑娘看着可一点都不傻。 马三儿低声骂了一句,撑着树站起来,“艹,咱兄弟俩这回,别是踢着铁板了。” 二驴听得头皮发麻:“那、那三哥,咱晚上还来不来?回去咋跟老歪交代?要不要把上面那伙人也叫来?” “你找死!”马三儿反手拍了他脑袋一把,眼神又凶又惧。 “还敢叫人?还敢惦记? 今天人家只是轻轻教训咱俩、把人扔出去,已经是手下留情! 真把这尊大神惹毛了,别说咱两个小喽啰,就连老歪、就连上头倒腾院子的那伙人,全都不够人家收拾的! 真闹大了,人家随便动动关系、递句话,咱们这帮街头混子,一个都跑不掉,直接从严从重收拾!” 二驴越听越瘆得慌,“别说了别说了,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你这耗子胆,还出来混。”马三儿嘟囔了一句。 二驴彻底怂了,“那咱咋回话?如实说人家护院的是怪物力气,小姐背景吓人?” 马三儿脑子转得飞快,“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咱要是说咱俩俩人被一个中年妇女随手扔飞,老歪指定骂咱俩废物、窝囊废,以后在圈里就甭想抬起头了。” 他们就是这片胡同底层混子,跟小弟二驴一起跟着鼓楼这边的地头蛇老歪混饭吃。 返城待业青年一大堆,街上闲散团伙遍地都是。 老歪手下拢着十来个街溜子,不干正经活,专门盯着后海这一带的空四合院底细。 他们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炮灰棋子。 真正上头还有一拨人,专干倒腾院子的灰色买卖。 那伙人路子广、有关系、能通街道,专门找这种地段好、品相完整、常年空置的独门院。 套路也特别脏,先派底下混混假装借水借电、找茬串门踩点,摸清院里有没有男人、有没有靠山、是不是好拿捏。 一旦确认住户弱,就天天上门骚扰。 夜里扔石头、扒墙头吓唬,硬生生把人挤兑走。 等人搬走,他们就托关系找街道,低价强租、直接占院,要么转手高价倒卖,要么自己囤着、开私摊、招待熟人、干投机倒把的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被盯上了(第2/2页) 总之,一本万利。 这次老歪就是听说后海35号院终于住人了,打听来打听去,只说是一个念书小姑娘,带个中年妇女看家,看着没依仗、没爷们、好欺负。 立马就派马三儿、二驴白天假装借水踩点,摸清院内人数和底细,准备晚上直接翻墙进场,先骚扰、后赶人,最后帮上头把这院子吞下来。 本来妥妥的一盘肥肉,结果今天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马三儿咬咬牙,“回去就给老歪说,后海35号院住户根本不是好拿捏的。 就让他们自己掂量,愿意收手最好,非要作死也跟咱俩没关系!” 二驴连连点头,彻底吓破了胆:“对对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院子,以后我绕着走。” 马三儿和二驴没急着回去,溜溜达达到天擦黑时回才回到住处的。 那地方在南瓜胡同的窄巷里,院墙塌了半截,里头挤着三间破平房。 老歪占最东边那间,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辆卸了前轮的旧自行车。 马三儿朝二驴使了个眼色,“一会儿你别说话,我来。” 二驴使劲点头,半边脸还肿着,嘴唇上结着血痂。 马三儿推门进去,屋里一股烟味混着汗酸气。 老歪正靠在床头的被垛上,就着那点黄光翻一本封面破旧的《水浒传》。 他今年三十四五,个子不高,但宽肩厚背,剃个平头。 他翻了一页,“还知道回来,院子摸得咋样?” 马三儿把心一横,往前站了站:“歪哥,那院……没法办。” 老歪这才慢慢放下书,目光先落在马三儿吊着的胳膊上,又扫过二驴那满脸青紫,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不冷不热,像刀片从喉咙里划过去。 “怎么回事,说说。” 马三儿咽了口唾沫,“那院里不像刘婆子说的那样,不是什么软茬,看着规矩特别大。” 老歪手指在《水浒传》封面上慢慢敲着。 “马三儿,你跟我玩这套是不是?去了一趟,人也没摸清楚,话也没探明白,回来就跟我说规矩大?” 马三儿心里一紧,“歪哥,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歪站起身,比马三儿高出小半头,“我告诉你,后海那院子,不是你想含糊就能含糊过去的。 上面的人已经放话了,那院子要是能盘下来,好处少不了咱们兄弟。” 二驴一听:“上面的人”,脸都白了。 马三儿硬着头皮道:“歪哥,我知道你急,可那院真不像普通人家。” 老歪冷笑一声,拍了拍马三儿肩膀:“这样,明天你俩不用去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马三儿脸色一变,“歪哥,别去!” “怎么?你还替人家护上了?” 马三儿急道,“哪能啊,我就是寻思着,咱要是硬来,万一踢到铁板,谁都不好收场。” 老歪瞥他一眼,明显不信。 “铁板?这后海一带,我老歪什么人没见过?一个小姑娘带个老妈子,还能翻了天?” 马三儿心里凉了,他知道老歪这脾气,越是有人劝他别去,他越是非要去。 而后海35号院里,林稚鱼并不知道小混混背后还有人。 她正坐在西厢房看书。 纪生把刚晒好的被子抱进屋,又拿抹布把院里石桌擦了一遍。 小天鹅在水塘边低着头整理羽毛,院子里安安静静。 第39章 格斗精通带来的安全感 第39章格斗精通带来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林稚鱼是被一阵香味儿勾醒的。 丝丝缕缕的甜香从门缝和窗棂间钻进来,她慢慢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垂在床沿的手背上,把那截手腕照得几近透明。 洗髓之后,她的皮肤通透的像浸在凉井里的羊脂玉,细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后院石桌上,纪生果然又做好了早餐。 林稚鱼弯了弯眼睛,转身去洗漱。 收拾完,她站到衣柜前。 那十套新衣裳一直没怎么上身,今天要外出,可以穿的漂亮点儿。 她随手挑了一套天水碧的短袖,配着同套的藏青色直筒长裤。 配套的冰种浅青玉宽手镯、银镶绿宝石小耳坠、碧玉小发夹,也都对着镜子一一戴好。 鹅蛋脸,桃花眼,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唇色像海棠将开未开时那一点嫩红。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把手腕上的玉镯转了转,才拿起那只小包,十分满意的推门出去。 院子里,小天鹅见她出来,立刻摇摇摆摆地迎上来,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声音轻软,“早啊。” “小姐醒了?早饭好了。” 林稚鱼走近了才看清,石桌上的盘子里摆着几片金黄色的东西,薄薄的,表面微微焦脆,旁边搁了两片煎过的火腿和一小撮翠绿的苗。 边上还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稚鱼走过去坐下,一股蛋奶香扑上来。 “这什么?” “法式吐司,您昨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不是说想尝尝外国人吃的黄色面包片嘛。” 林稚鱼愣了一下,她确实记得那晚的电视新闻里有一组外国访华代表团的镜头,餐桌上摆着什么金灿灿的东西。 她随口说了一句:“看着还挺新鲜的。” 说完就忘了,没想到纪生记在心里,真给她捣鼓出来了。 小天鹅也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把长脖子搭在自己脚背上,不动了。 林稚鱼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软嫩,蛋奶液浸透了面包的每一个细孔,甜丝丝的,混着煎火腿的咸鲜,确实是之前没尝过的味道。 “好吃吗?”纪生站在旁边,微微歪着头,神色认真极了。 “好吃,挺新鲜的。”林稚鱼又吃了一口。 “不过……” 她把那块法式吐司嚼完咽下去,想了想说:“新鲜归新鲜,好吃归好吃,但一大早还是更吃一笼小笼包,这东西偶尔尝个新鲜还行,天天吃受不了。” 纪生点了点头,把那句“小笼包”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那我现在去给您……” 林稚鱼赶紧叫住她,“别别别,都做好了,先把这个吃完再说,明天再弄包子也不迟。” 这日子,就应该是这样。 有大房子住,有好衣裳穿,有热腾腾的早饭吃,没有人吵。 她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吃完最后一口,林稚鱼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拿起包,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格斗精通带来的安全感(第2/2页) 纪生问:“小姐今天要出门?” “去趟琉璃厂,买点宣纸。” 之前签到获得了一个书法的初级技能,一直还没有用上。 正好,在院子里待着也没事,就索性去先买点纸笔练练手。 不过出门前,得先签个到。 【签到成功,获得永久技能:格斗精通。】 近身、擒拿、反关节、闪避、借力打力、倒地应对……都能电光石火间做出最优反应。 林稚鱼慢慢睁开眼,和“英语精通”一样,这种变化不浮于表,她不过轻轻转了转手腕,就能觉出骨骼与肌肉之间多了一种极微妙的协调。 像一副原本松散多年的弓弦,忽然被人重新绷紧、校好了准头。 原本还担心她如今这么好看,如果路上遇见心怀不轨的人,没有纪生在,可怎么办? 如今多了这个格斗技能,丝毫就不担心了,满满的安全感呢! 林稚鱼推开院门走出去,风迎面扑来,带着水面上的凉意和潮湿。 她沿着北沿往东走,经过15号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卷了边的书,膝盖上搭着一条灰毛毯。 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林稚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胡同里迎面过来两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车铃铛叮铃铃地响,后座上绑着两摞白菜,一晃一晃的,几乎要蹭着墙。 她侧身让了让,贴着墙根走过去。 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同志!” 她回头,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从旁边院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韭菜,冲她招手。 “你是三十五号新搬来的吧?” 林稚鱼停下脚步,“是。” “哎呀,我就住32院,姓刘,你叫我刘婆子就成。” 刘婆子把韭菜换到另一只手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同志,我可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院子,空了两年了,之前一直没人敢住,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稚鱼看着她,没说话。 刘婆子神神秘秘地往两边瞅了瞅,继续道:“以前那院里住过一老两口,后来老头的儿子犯了事儿被抓进去了,老头急得脑溢血没了,老太太也搬走了。 自打那以后,那院子的墙根底下老有人听见哭声,有人说是不干净……” “刘婶。”林稚鱼打断她,语气不咸不淡的,“我住了好几天了,挺干净的,您别操心。” 刘婆子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稚鱼冲她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走了。 刘婆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拐过胡同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话林稚鱼没听见,就算听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她沿着什刹海前海往南走,过了桥,人渐渐多起来。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稻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裹着糖壳,在秋日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买了一串,边走边吃。 第40章 重访墨宝斋 第40章重访墨宝斋 琉璃厂的铺子都开了门,她径直进了墨宝斋。 掌柜正伏在柜台后头拨弄什么,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哟,是您,同志,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没带外宾?” 林稚鱼笑了笑,“今天不工作,自己来买点纸。” “快请进,请进。”周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一边引她往里走,一边拿眼打量。 他对这姑娘印象深,上回她陪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进来,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短袖,头发随便一扎,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比旁人漂亮。 那帮老外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她在一旁说着一口流利外语,翻译得头头是道。 周掌柜当时就想:这姑娘不简单。 今天再一看,更不简单了。 林稚鱼耳垂上一对银镶绿宝石小坠子,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最打眼的是她左手腕上那只玉镯。 那镯子青白透润,水头极足。 周掌柜在这琉璃厂摸爬滚打小半辈子,什么成色的玉没见过? 他心里飞快地估了个价,面上却不显,只笑着说:“同志今儿这身衣裳真好看,人也精神。” “谢谢。”林稚鱼应得客气,目光已经落到了纸架上。 周掌柜也不兜圈子,搓了搓手,试探着问:“林同志,我多句嘴,您手上这镯子,是哪家老人传下来的? 还是……外头淘换的?” 林稚鱼正在看一摞宣纸,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就见周掌柜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她腕子看,那眼神是看见了好东西的眼神。 “家人送的。”她淡淡说。 签到系统可以说就像一位大家长,大房子,漂亮衣服,钱,学习、武术的技能…… 全部都毫不吝啬的给到了她,如果这都不算家人,那什么样的才能够得上家人啊。 周掌柜“啧啧”两声:“您这家人出手可不一般,这成色的镯子,少说也值个八百块,若是在友谊商店摆着,那还得再往上走。” 林稚鱼心里微微一惊,八百块,在眼下可不是小数目。 她虽早知签到给的东西不会差,但也没想到随手一戴的镯子,竟能这么珍贵。 要是被人偷了,抢了去,那损失可就大了。 可想到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格斗技能,他如今一个对付七、八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就算对付不了,也绝对能跑走,这样一想她就不慌了。 “是长辈的心意,没打算卖。” 周掌柜听出意思了,忙摆摆手:“我可没那意思,就是干这行的,见了好东西挪不动眼,您别多心。”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同志家里头,定是不缺这些的,您来当翻译,怕就是图个乐子吧?” 林稚鱼没接话,只浅浅一笑。 这一笑,落在周掌柜眼里,便成了“果然如此”。 更觉得自己想得没错:这女同志通身气度摆在那儿,哪里像为几个翻译费出来奔波的? 他不再多问,看林稚鱼对到纸感兴趣,详细介绍起来。 “这是特净皮,写字画画都好。 您摸这纹路,多匀。 这是竹料,韧性足,练字不洇不破。 还有这半刀洒金红笺,写个帖子最漂亮不过。” 林稚鱼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摞,纸面光洁绵韧,抖一抖“哗哗”响。 她点头:“特净皮拿两刀,熟宣要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重访墨宝斋(第2/2页) 周掌柜应了声,亲自去后头抱纸,又轻手轻脚用牛皮纸包好,麻绳扎得方方正正。 他边包边问:“您有砚台和笔吗?光买纸,回去可不成。” 林稚鱼说:“砚台家里有,笔倒要添两支。” 周掌柜一听,又搬出两个长条盒。 打开,里头并排摆着十几管毛笔,羊毫、狼毫、兼毫,笔杆上各刻着名号。 他抽出一支递过来:“您试试这个羊毫,练楷书最合适,笔锋弹而不散,回锋干净。” 林稚鱼接过笔,指尖捏着笔杆转了转,羊毛笔头蓬松饱满,笔杆是老湘竹,摸上去润润的带着玉感。 她又顺着周掌柜的示意试了支狼毫,笔锋更劲挺些,勾线硬挺不软塌。 最后她挑了两支羊毫一支狼毫,让周掌柜包起来。 周老板连声说好,麻利地取笔、包笔。 算账时,他没按原价,给林稚鱼抹了好几块零头,又搭了一块小墨锭,用黄纸裹了塞进她手里。 他笑得殷勤,“这点小玩意儿,算我搭的添头,同志下回再来啊,有好东西,也带来让我开开眼。” 林稚鱼道了谢,付了钱拎着纸和笔往外走。 风从琉璃厂东口吹过来,带着旧书和墨汁的气味。 她慢慢走着,心里那点因镯子而起的小小波澜,已经平了。 八百块,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好东西她有的是,钱以后只会更多,不急,慢慢来。 回到后海的时候,将将十一点,太阳斜着照在水面上,碎金一般铺了大半片湖。 经过15号院子时,那老头还在门口坐着,膝盖上的毛毯滑下来一角,垂在椅子边上。 林稚鱼走过去,弯腰帮他把毛毯搭了回去。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 “谢谢。” “不客气。”林稚鱼直起身,抱着纸继续走。 到家时,纪生正蹲在水塘边喂那只小天鹅。 小天鹅在水塘边扑棱着翅膀,抖落的水珠在光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街坊串门,别给脸不要脸!” 纪生回头看她,那眼神分明在问:让进,还是不让。 林稚鱼朝纪生抬了抬下巴,“开门。” 纪生起身开了院门,纪生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五六的男人,平头,灰衬衫,嘴唇上两撇小胡子,正是老歪。 身后跟着曹矬子,再后头,还杵着七八个小弟,都绷着脸,像是来壮声势的。 老歪看见林稚鱼这身打扮,原本的话咽了下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堆着点不太自然的笑开口: “同志,我是东边南瓜胡同的老歪,昨儿我两个小兄弟没规矩,冒犯了,今儿特意来……” “不必了。”林稚鱼打断他。 老歪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欲再说什么。 林稚鱼已经开口:“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 她神色平静得几近淡漠,旁边纪生眼神更冷。 老歪心头一突,这小姑娘怎么看着是挺不简单的,旁边的老娘们,眼神怎么那么邪性? 看他们几个大活人,就像看死人一样,不带一丁点感情的。 第41章 变强的美妙 第41章变强的美妙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弟,年轻气盛,见对面就两个女人,还敢这么硬气,忍不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 “小娘们儿,说话够狂啊,我歪哥给你脸,你别给脸不……” 这话刚落,曹矬子就抬手给了那人后脑勺一巴掌,“老大没说什么,这儿轮得到你说话?闭嘴往后站!” 林稚鱼没理曹矬子,目光扫过那队人,声音清冷。 “我再说最后一次,现在走,我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再在这里耗着,后果自负。” 老歪本来是想着服个软了事,可现在对方油盐不进,他带了这么多兄弟来,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以后他在这一片还怎么立足?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脸上那点笑彻底收了。 “妹子,我老歪在这一片混了十多年,向来是讲道理的,今天我带给足了你面子,你别逼我动……” 曹矬子配合着老大威胁林稚鱼。 “你要是好好说,我们还能疼疼你,要是不听话……” 他话还没说完,林稚鱼已经动了。 她没往前冲,只极快地欺身半步,右手一探,已经扣住了那老歪伸出来的手腕。 五指收拢,往下一压。 老歪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像被铁环箍住,紧接着一股大力顺着关节传来,他整个人被带得往旁边一歪,脚下踉跄,“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他疼得“嗷”一声叫出来。 前后不过一秒。 曹矬子和其他小弟见老大被收拾了,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朝林稚鱼冲了过去。 曹矬子打头,矮个子从旁绕,想抄到林稚鱼身后,剩下两个小子紧随其后,赤手空拳,仗着人多,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扑了上来。 林稚鱼不退不避,等曹矬子扑近的刹那,右膝猛地往上一顶,正撞在曹矬子胸口。 曹矬子只觉心口一闷,气还没喘上来,林稚鱼左掌已经劈在他喉下。 就一下,曹矬子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咚”地磕在石板上,连哼都哼不出来,蜷在地上直抽。 那矮个子从侧后绕上来,挥拳朝她后脑打。 林稚鱼像背后长了眼,头一偏,拳风擦着耳际过去。 她反手一抓,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 只听“咔”地一声脆响,那小子“啊”地惨嚎出来,整条胳膊被拧成了一个极别扭的角度。 林稚鱼没松手,借着他往前扑的劲,顺势一带,让他脸朝下砸在地上,人直接爬不起来了。 剩下两个小子已经冲到跟前。 左边那个抡圆了胳膊朝她太阳穴打来,林稚鱼右肘短促地往上一撞,正撞在他下巴上。 那人脑袋“嗡”地一声,上下牙磕在一起,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林稚鱼一脚扫出去,正扫在他支撑腿的脚踝上,那人“砰”地侧翻在地。 “我的脚,我的脚……”那人抱着腿,脸色煞白,连声哀叫。 林稚鱼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几乎不存在的灰。 手腕上的青玉镯滑回原位,轻轻响了一下。 她虽然从技能介绍知道,格斗精通能一次性对七八个普通人也不落下风的。 可,到底没有试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变强的美妙(第2/2页) 刚好这群捣乱的家伙送上门,她就顺便试验一下格斗精通的效果。 果然,最后没有让她失望! 签到出品,必出精品,厉害啦~ 林稚鱼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老歪还跪在地上,他一条胳膊被拧得脱了力,软塌塌地垂着,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嘴唇发白,额角全是冷汗。 她享受这种变强的感觉,这简直不要太美妙~ “还要试吗?” 老歪抬头,正撞上林稚鱼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甚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仿佛刚刚打的他们出血的人不是她。 老歪混了十几年,见过横的,见过狠的,也见过把人往死里打的。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打了人反倒兴奋的。 老歪后脊梁“噌”地窜起一股凉气,这姑娘……不对劲,她不是被逼得动手,她是享受着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不不不,姑奶奶我错了,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老歪抖着嗓子说完,脑袋像捣蒜一样往地上磕,额头撞着冰冷的水泥地发出闷响,没两下就渗出血丝,他也不敢停,只一个劲求饶。 “放了我们,我们马上就走,再也不敢来这儿捣乱了。” 曹矬子喉咙受了重击,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嗬嗬”的抽气。 他见老歪额头磕得见了血,腿一软,也“扑通”跪了下去,把脑袋往地上一下一下地磕, 石板冷硬,没几下,他的脑门也破了皮,血混着灰,糊了小半张脸。 那矮个子满脸是血,本来仰面躺在地上,听见老歪求饶,声音含含糊糊:“姑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一时间,满地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林稚鱼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他们。 不明白自己有这么令人害怕吗?怎么还都跪下了呢。 不过好好的地都给弄脏了,她眼神闪过一丝不快,“行了,带着你的人走,别在出现在我院子门前碍眼。” 老歪角已经肿起一个大包,“谢……谢姑奶奶开恩……” 可一帮人连滚带爬地互相搀着、架着、拖着,跌跌撞撞往胡同口走,没一个敢回头。 林稚鱼没再看他们,转身叮嘱纪生:“清理一下门外,都脏了。” 纪生应道:“小姐,我这就去拿扫帚。”说罢便转身往院里取工具, 老歪带着人刚走出没多远,腿还软着。 小弟弱弱开口:“歪哥,这娘们儿……我脚好像断了,使不上劲儿了。” 老歪没好气:“使不上也给我走,快走!” 几人狼狈地朝胡同口逃去。 经过十五号院时,那扇旧木门虚掩着,门后头隐隐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外头啥动静?大早上的,吵吵啥呢。” 那声音其实也并没什么恶意,只像谁随口问了一句。 若是往日,老歪定会一脚踹过去,骂一句:“老东西少管闲事。” 可今天只想快些离开这鬼地方,他正闷头往外冲。 第42章 踢到铁板了 第42章踢到铁板了 旁边牙掉了的小弟许是心里有气没处撒,正想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抬脚就往十五号院的木门上狠踢了一下。 “再瞎咧咧,小心老子拆了你这破院子,把老东西你一块儿拖出来揍一顿。“ 门内静了一瞬。 接着,那扇木门被从里面慢慢拉开。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蓝色的斜襟布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皱纹,眼角有风霜,可那五官身段,一看就知年轻时是个少见的美人。 腰背不塌,脖颈修长,站在门边,自有一股子从容气度。 她看了看门上的灰印子,又看了看方才踢门的那人,微微皱了皱眉。 “年纪轻轻的,嘴怎么这么脏?” “老东西,说谁嘴脏?你他妈的……” 他后头那半句脏话还没出口,门内又走出一个人来。 是个老头,七十来岁,头发全白,背却挺得笔直。 “你刚才,骂谁?”老人声音不大,却像铜钟,嗡嗡地震着。 小弟先是被这老头的气势压得一滞,可旋即又羞又恼。 他二十来岁,刚被个年轻女人按在地上打,如今若再让一个糟老头子唬住,以后还怎么混? 他咬着牙,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不干不净地骂: “哟,老东西,还挺护食?这么大岁数,还知道给娘们儿出头呢? 怎么,怕你这老相好让人多看一眼?也不瞧瞧自个儿多大年纪了,人老心不老啊? 这老太婆也就年轻时候能看,现在这张老皮,白给……” 老头没等小弟把话骂完,抬起枯瘦的手掌,一巴掌就甩在了小弟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足得很,小弟本就缺了颗牙,这下直接被打得踉跄着跌出去,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老歪几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看着风一吹就倒的老头子,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你再敢冲她吐一个脏字,我让你下半辈子,张不开嘴。” 老歪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小弟走了。 老头还站在原地。老太太始终站在门里。 她自始至终都没被吓着,只是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老头的小臂。 然后轻声道:“行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老头这才慢慢放下手,他回过身,看着老太太,眼神软下来:“我打个电话。” “好。” 老头走到堂屋,在窗边站了片刻,拿起柜上那台黑色老式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转了几下,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小钟吗?” “老领导,许久不见,您和婶子身体可还好?” 老头说:“好着呢,刚门口来了几个流氓,聚众闹事,还踹了我家院门,当街辱骂你婶子。”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茶,递给他:“喝口水吧,脸都气白了。” 老头接过茶,脸色缓了下来:“我不是气他们,我是气这地界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太太笑了笑,没再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踢到铁板了(第2/2页) 约莫过了一小时,胡同口驶来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没响警笛,停稳后,前头那辆车下来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笔挺的蓝灰色制服,国字脸,短发,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都板着脸,步子迈得齐整。 后头那辆车也下来了四个人。 中年男人吩咐道,“先去周边询问有没有目击者。” “是” 中年男人先朝十五号院走去,没让身后的人跟着,只抬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探出身来,见是他,微微一笑。 “小钟来了。” “沈姨。”男人低下头,态度极其恭敬。 “陈老呢?” “在屋里,等你呢。” 老太太把门让开,“进来吧。” 男人侧身进了院子,他身后两个年轻人没跟进去,只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 胡同里几个探头张望的邻居忙缩回脖子。 不多时,钟局长从十五号院出来了。 他脸色比方才更沉,站在门内,对身边那个人说:“问的怎么样了?” “听说今儿那帮人,就是先在35号门口闹的事,那姑娘……好像把他们都打了。” 钟局长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个姑娘能打过他们那么多混混,不过打得好,还是得去问问情况,你俩儿跟我来。” 他带着两个公安,先去了35号院。 开门的仍是纪生,她见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问:“同志,什么事?” 钟局长道:“这位大姐,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这门口闹事?我们想找住户了解一下情况。” 纪生回头朝院里看了一眼,见林稚鱼从垂花门出来。 “小姐,是公安局的同志。” 钟局长听到“小姐”这个称呼,眉梢微挑,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院里的格局,目光落到迎出来的林稚鱼身上。 眼前姑娘那张脸白净的不像话,耳垂上那对银镶绿宝石坠子轻轻一晃,衬得整个人清贵又文气。 他压下心头那点讶异,什么时候京城多了这么一位人物,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抬手出示了证件,温声开口说明来意。 “同志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接到群众报案,听说今天有人在这儿门口滋事,过来问问具体情况。” 林稚鱼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打了声招呼:“同志好。” 钟局长继续问:“你认识那些滋事的人吗?” 林稚鱼说,“不认识,不过听他们自己报了个名号,带头的老歪,平头,嘴角两撇小胡子,具体的,我不清楚。” 一个手下立刻开口补充道:“钟局,我知道南瓜胡同那边有一个混混叫老歪,描述跟这位女同志说的很是相似,手底下跟着10来号混混。” 钟局长听了点了点头,又问林稚鱼。“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林稚鱼笑了笑,微微摇头,“没有,就门口吵了几句,后来他们就自己走了。” 第43章 雪团 第43章雪团 “自己走了?”钟局长看了她一眼,但他没拆穿这小同志的小把戏,毕竟也是那群混混主动上门找麻烦的。 他只点了点头,温声说:“好,如果之后再有人来骚扰你,直接到派出所找我们就行。” 林稚鱼道了谢,纪生递了杯凉水出来,钟局长摆摆手没接,带着人转身走了。 这一幕,被过来打探消息的刘婆子看得真切。 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等公安走远,旁边看热闹的老太太忙不迭地跟她咬耳朵。“妹子,瞧见没?公家的人跟那小姑娘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这小姑娘是真有来头!” 刘婆子心虚的附和道:“是,是啊。” 心里却捏把汗,她可没少收老歪的钱,不会牵连到她吧。 这么一想,她就忐忑的紧,心里暗道:不行得赶紧去南瓜胡同看看。 与此同时,钟局长领着人,直奔南瓜胡同。 公安到的时候,老歪一伙刚互相扶着进了屋,正翻箱倒柜找红药水。 “都别动!” 两个年轻公安当先冲进去。 老歪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拧到背后,“咔”地扣上了铐子。 他“哎哟”一声,刚想说话,钟局长已经迈步进了屋。 “侯老歪,认识我吗?”钟局长立在门口,背着光,影子把老歪整个罩住。 老歪抬头一看,脸色“唰”地白了。 他认得这位。 可今天这架势,怕不是砸再多的钱都不能了事的了。 “钟……钟局,误会,都是误会……”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误会?”钟局长冷哼一声,“大白天纠集多人,到拾光胡同寻衅滋事,你还想跟我说是误会?” 老歪身子一软,顺着墙根就滑坐到了地上。 钟局长:“带走。” 不到半个钟头,老歪、曹矬子以及当时所有跟着去拾光胡同的人,一个不落,全被带走。 刘婆子赶到后,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马三儿和二驴两人昨晚越想越怕,就收拾了个小包袱,准备去城外亲戚家躲几天。还没出门,就听外头有人喊: “老歪让人抓了,连人带那几个打手,全被公安扣了!” 马三儿脚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跑!” 他拽了二驴一把,“快跑,就说咱早不干了,跟老歪不是一路的!” 二驴早吓傻了,只会跟着跑。 两人从后墙翻出去,一路跑出三条胡同,才蹲在一条死巷子里,呼哧呼哧喘气。 “哥,抓、抓谁了?咋回事啊?”二驴声音都劈了。 马三儿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我早说了,那院不能碰,老歪非不信,还想上门去试,这回好了。” “那、那咱还跑吗?” 马三儿没说话,他望着头顶那一小块灰白的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那小姑娘,是真有通天的底,这京城的水,深不见底。 他们这些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跑,不跑,等着被抓进局子吗!” …… 这天晌午头,日头晒得院子暖烘烘的,林稚鱼正坐在葡萄架下翻外文名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雪团(第2/2页) 忽然墙头“哗啦”一响。 她抬眼望过去。 墙头上蹲着个大家伙,浑身雪白长毛,一只眼睛是透亮的琥珀黄,另一只,是冰蓝色。 它身上沾了点尘土,身形偏瘦,尾巴盘在身侧,那尾巴通体雪白,唯有尾尖一截金黄 此刻它正不慌不忙地舔着一只前爪,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自家后花园里。 墙下面水塘边,小天鹅正低头喝水,抬脑袋瞅了瞅墙头的猫,也不害怕,“啾呜。”叫了一声,像在跟那猫打招呼。 那大白猫没扑,尾巴慢悠悠扫着墙砖,一双鸳鸯眼重新落到林稚鱼身上。 可能是受动物亲和天赋影响,它非但不怕人,反倒眼神透着一股子亲近。 “哪来的?”林稚鱼低声说了一句。 白猫“咪呜”一声,身子一纵,直接从墙头跳落到院子地面,步子慢悠悠,一点不认生,径直奔着她脚边过来。 脑袋往她裤腿上蹭来蹭去。 纪生手里端着一碟果盘走出来,瞅见这只大猫,微微一愣。 “小姐,哪跑来这么个长毛猫?” “估计是胡同流浪过来的。”林稚鱼弯下腰,伸手轻轻摸它脖子那层厚厚的鬃毛。 大猫舒服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呼噜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拿脑袋不停拱她手心,干脆直接往她脚边一趴,就地躺下,看样子,好像赖上她了。 林稚鱼林稚鱼忍不住笑,“这是打算赖咱们家了。” 她本就是个喜欢毛茸茸小动物的,只是从前在筒子楼,连人都快挤不下,哪还能养猫。 如今这么大一个院子,别说一只,就是再来三只,她也养得起。 纪生低头打量:“我在这片瞧过不少猫,没一只长成这样的。 这样的猫,寻常人家养不起,也没工夫照看。 怕是哪家老户里跑出来的,毛这么长,在外流浪受罪了。 小姐要留它,我在后屋廊下给它搭个木窝。” 林稚鱼把白猫抱起来,这猫毛色极白,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尾尖金黄,像有人用金粉在雪地上扫了一笔。 四只爪子粉嫩,肉垫是浅淡的珊瑚红,她越看越喜欢,心里已经给它取了名。 “那就留下吧,叫它雪团好了。” …… 打这天起,二合院就热闹了。 水塘里的小天鹅养好了伤,林稚鱼送它到湖面放生。 谁知道头一回放出去,天黑之前,这小家伙扑扇着翅膀又拐回院子里来了,死活不肯彻底走。 索性就随它。 白天天一亮,小天鹅就扑棱翅膀飞到后海湖面,跟一大群绿头野鸭、水鸟一块儿浮在水面游荡,追着小鱼瞎扑腾,跟别的水鸟打闹玩耍。 等到天色稍稍发暗,那一小团白白的影子必定从湖面飞回来,落进后院的浅水塘。 小天鹅一回院子,第一件事不是下水,而是摇摇摆摆奔廊底下找雪团。 它伸着扁嘴,轻轻去拱雪团的脊背,“啾呜、啾呜”小声叫唤。 雪团也不躲,往地上一躺,把肚皮露出来,收锋利的指甲,只用肉垫慢悠悠扒拉云朵的翅尖。 京市里没有天鹅群,它没有同类。 可它把雪团、把这一方水塘还有自己当成了伴。 第44章 霜羽 第44章霜羽 林稚鱼蹲在塘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天鹅的翅尖,“霜是白,羽是灰,配你正好,以后叫你霜羽吧。” 小天鹅偏过头,黑豆似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忽然伸长脖子,“啾呜。” 像是认了这个名字。 雪团从墙头跳下来,尾巴尖金黄金黄的,擦过林稚鱼的手腕,落在塘边。 霜羽低下头,用嘴壳轻轻碰了碰雪团的额头。 雪团“喵”了一声,眯起眼睛。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纪生收拾着院子,看着一猫一鸟玩在一处说:“小姐,您瞧瞧这俩,寻常猫见水禽,早就往上扑了,到咱们院里,反倒玩到一块儿去。” 林稚鱼看着小家伙,嘴角带着笑,“许是缘分呗,有它们在,院子也不冷清。” 打这以后,外人打院门口路过,偶尔隔着瞥见院里两个小家伙在门口玩耍这一幕。 当场就震惊了,“好家伙,那是狮子猫!这稀罕玩意儿可少见,一般人家哪能得着啊,还有天鹅,这这这……真是不一般啊。” 这话传来传去,胡同里大伙心里又多一重想法:35号这小院,真不是普通人家。 就这么,林稚鱼自己还懵懵懂懂,在外人的眼里,早已经成了来头不小的大人物。 …… 雪团来家里的第七天,林稚鱼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猫太黏人,黏得不像一只野猫。 她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她练字,它趴在砚台边,尾巴尖轻轻扫她的手腕,墨点子蹭了一身也不走,仰着圆脸“喵喵”叫。 她睡觉,它一定先跳上床,在床头转三圈,然后拿脑袋拱她的下巴,夜里翻身,它也跟着挪地方,总要贴着她。 这猫虽在外流浪过,毛色却极顺滑,白毛如雪,金银尾巴亮得像缎子。 身上没有跳蚤,耳朵干净,肉垫也软嫩。 除了刚来时身上沾了点灰,怎么看都不像在野外讨生活的。 直到那天傍晚,林稚鱼练完字,在屋里叫了几声,雪团都没应。 霜羽从水塘里上来,摇摇摆摆走到她脚边,朝前院“啾呜”叫了一嗓子。 “跑前院了。” 林稚鱼疑惑的说,然而小天鹅再有灵性也说不出人话。 到了前院,霜羽不走了,它伸长脖子,朝那棵国槐树“啾呜”叫了一声。 林稚鱼也停住了,树底下,蹲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猫 浑身黑得没有一根杂毛,皮毛亮得能反光,圆溜溜黄眼睛,一看就是家里细心喂养出来的。 而雪团就站在它对面,雪白的一大团,尾巴金尖摇来摇去。 两只猫你一扑、我一退,正在国槐树影里玩得不亦乐乎。地上落了几片叶,被它们踩得沙沙响。 “雪团。”林稚鱼叫了一声。 这时,黑猫它直奔林稚鱼而来,一点不认生,围着她腿边绕圈圈。 雪团伸出一只白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黑猫的脸。 “喵喵。” 黑猫也不恼,反而往雪团身边一趴,尾巴圈住它的后腿。 两个毛团子挤在一起,一黑一白,像太极图似的。 林稚鱼看得有趣,弯下腰,把雪团抱起来,把脸埋进那团雪白蓬松的软毛里。 她弯下腰,把雪团抱起来,把脸埋进那团雪白蓬松的软毛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霜羽(第2/2页) 她轻声说:“你呀,倒是会给自己找朋友。” 雪团“喵”了一声,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 林稚鱼有点纳闷,她当初收下雪团,是看着满身尘土,在外流浪受罪,才留下来。 可眼前这黑猫,吃得皮毛锃亮,妥妥是家养跑丢的。 “这哪跑出来的家猫?” 林稚鱼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黑猫顺滑的后背。 黑猫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响,拿脑袋使劲蹭她手心,黏糊得不行。 纪生走过来说:“小姐,看这样子是哪家没看住,跑出来玩的,不能留下,人家家里该着急了。” “说得对。”林稚鱼点点头。 她可以收留流落受苦的小动物,可别人家养的,说啥也不能私自扣下。 这时,不轻不重,三声敲门声音落在木门上。 纪生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个老太太。 林稚鱼放下猫,走过去门口,抬头一看,觉得有些面熟。 她住进胡同这些日子,和老大大打过几回照面,有时是门口扫地,有时是墙外走过,但真要说上话,这还是头一回。 老太太说:“请问两位同志,你们有见过一只黑猫吗。” 林稚鱼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应:“您家猫是这只黑的吧?它在我这儿呢,跟我家雪团玩了好一会儿了,您跟我进来吧。” 老太太一听,脸上便笑开了,她跨进门来,一眼看见地上滚在一起的两个毛团,又看看林稚鱼,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 “我姓沈,叫沈清和。” 她大大方方地报了名字,“你就叫我沈奶奶吧。” 林稚鱼也笑了:“沈奶奶,我叫林稚鱼,您叫我稚鱼就行。” “好,稚鱼。”沈清和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笑说,“风清竹屋闻幽鸟,雨绿荷盆出稚鱼,这名字好。” 林稚鱼说:“沈奶奶的名字也好,像您这人清正和气。” 沈清和笑得更深了,眼角细细的纹路都漾开:“这孩子,真会说话。” 她看向地上那两只还缠在一处的猫,又说,“我正找墨团儿呢,这猫啊,平时就在自家墙头转转,今儿不知怎么,跑得没影了。” 林稚鱼也笑,“两只猫猫看着挺投缘的,也是缘分。” 沈清和点头,“是了,不过天色不早,我家老头子还在家里等着,就先不叨扰了,改天奶奶带小猫来你家玩儿。” 林稚鱼点头,“欢迎,欢迎。” 沈清和弯腰,朝那黑猫拍了拍手。 “墨团儿,回家啦。” 黑猫听见“墨团儿”三个字,耳朵动了动,从雪团身边站起来,抖了抖毛,慢吞吞地往沈清和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雪团一眼,看林稚鱼一眼,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粒金珠子。 雪团也爬起来,追了两步,拿爪子去勾黑猫的尾巴。墨团儿停下,回头舔了雪团一下。 “这两只,倒像分不开了。”沈清和说。 林稚鱼把雪团抱起来,怕它再追。 雪团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稚鱼轻轻拍它,“行了行了,明天再跟墨团儿玩。” 雪团这才安静下来,把脑袋搭在她臂弯里,尾巴还一晃一晃地朝墨团儿勾。 墨团儿在沈清和脚边转了两圈,又抬头对雪团“喵”了一嗓子。 第45章 西瓜 第45章西瓜 “纪姨,我找我姐有事,我姐她在哪儿?” 林稚鱼听见那大嗓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不管不顾。 不是林泽宇是谁? 她心里打了个问号,等走到前院,就看见林泽宇挎着个旧书包,手里还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一半西瓜。 “姐!”林泽宇一眼瞧见她,眼睛亮了,抬脚就跨了进来。 林稚鱼先把跑过来的雪团抱起来,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怎么来的?” 林泽宇把网兜往桌上一放,“我骑车来的,姐,你这猫可真好看,特别是尾巴尖那一撮毛可真特别。” 雪团被人一夸,那截金尾巴,慢悠悠地甩。 林稚鱼瞥了眼那西瓜,“又偷摸从家里切了瓜带过来?妈不说你?” 林泽宇挠挠后脑勺笑,蹲下来伸手想去逗雪团,又怕猫咬,又收回了。 “妈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说天热,给你切半个解解渴。” 他顺着舔了舔嘴唇,一家子,大大小小10口人,一个西瓜他统共也就分了一小块儿,“姐,我统共就吃了一块儿,还没吃过瘾呢,能不能给我切一块?” 林稚鱼知道以这小子的性格,如果西瓜多的话,怎么不可能只吃一块? 那么也就是拢共就买了一个西瓜,她妈切了一半给家里其他人吃,剩下一半全给她带过来了。 她嘴角翘了翘,“行啊,这么多我又吃不完,走,咱们先去院子里坐着。” 林稚鱼带着林泽宇,来到后院的石桌旁边坐下。 林泽宇刚坐下,肚子就突兀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 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林泽宇瞬间脸颊发烫,挠着后脑勺窘迫地闭了嘴,垂着脑袋不敢看她。 林稚鱼温和的说:“饿了?肯定是着急赶路,没好好吃饭。” 话刚落,肚子就又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噜——” 林稚鱼转头看向一旁的纪生,轻声吩咐:“纪姨,把西瓜拿到厨房切好端过来,再把昨天做的八珍糕端一碟,温两杯牛奶。” “好的,小姐。”纪生应声转身去厨房。 林稚鱼对着林泽宇说:“等会儿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慢慢说,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特意跑这一趟。” 林泽宇这才抬起眼,小声说:“姐,你吃早饭没?我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 “不耽误。”林稚鱼把雪团放到地上。 猫绕着她的腿转了两圈,又跳回她膝头,尾巴搭在她腕子上。 林泽宇看着她姐那关切的眼神,那股子委屈就全冒了出来。 “姐,你是不知道,我何止是没好好吃饭,家里这几天简直乱成一锅粥,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简直不是人过的!全是二姐那一家子搅和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前天,林睿跟顾大宝打起来了,就为那个破铁皮火车,林睿不给,顾大宝就上手抢。 顾小宝也上去帮着他哥,林智去拉,结果也被挠了一脸,林萱吓得躲在门后头哭。 大嫂从厨房出来,拎着锅铲骂,说二姐家的孩子是野孩子,没教养。 二姐也急了,说小孩子抢个玩具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骂那么难听? 两个人从孩子吵到大人的事,又从大人的事吵到伙食费,最后爸摔了杯子,才算完。” 林稚鱼有点遗憾没看到这么热闹的事儿。 “这,我回去也没用吧。” 林泽宇又继续说:“姐,这还只是个开头。二姐不是摆摊吗? 妈昨天回外婆家,嫂子不给她看,她就把顾大宝顾小宝也带去摆摊,结果那俩小东西在摊子边上疯跑,把人家一个花瓶撞翻了。 花瓶说是给人贺寿的,值100呢,人非让赔。 二姐身上没几个钱,她没办法,回家问爸妈要,被大嫂听到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林稚鱼轻轻“嗯”了一声。 林泽宇越说越来气,“她摆摊就摆摊,带俩孩子去干吗?出了事自己不兜着,又让家里跟着丢人。 大嫂说这钱不能走公账,让二姐自己想法子。 二姐又哭又闹,昨天半宿没消停,我睡在屋里,拿枕头蒙着头都挡不住,这家早晚让他们拖垮。” 恰好纪生端着托盘过来。 一碟八珍糕,切得整整齐齐,雪白的糕体上嵌着核桃仁、瓜子仁。 一碟红沙瓤的西瓜,切成月牙块,还有两杯热牛奶。 林稚鱼把糕点碟子也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声打断他。 “行了,先吃东西,消消气。” 林泽宇饿的眼睛都直了,抓起一块八珍糕就往嘴里塞。 那糕又软又糯,甜而不腻,吃得他连话都顾不上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西瓜(第2/2页) 林稚鱼已经吃过早饭,就端了杯牛奶,慢慢的小口喝着。 “慢点。”林稚鱼顺手把另一杯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光吃那个不顶饱,再让纪姨给你下碗面?” “不用不用,这个就挺好!”林泽宇含糊不清地应着,又灌了半杯牛奶,从喉咙一路爽到胃里,他舒坦得眼睛都眯起来。 “姐,你吃不吃?”林泽宇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嘴角还沾着点糕屑,眼睛亮晶晶的。 林稚鱼摇摇头,“我不饿。你都吃了吧。” 林泽宇又吃了几块,整个人才像缓过劲儿来。 他接着拿起一块西瓜,啃得满脸瓜汁,忽然抬头。 “对了,姐,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林稚鱼抬眼看他。 林泽宇说:“明天是奶奶七十大寿。” 奶奶七十大寿。 是了,老太太七十整寿,是件大事。林家人丁不算少,林大山又是长子,这种日子若不露面,回头亲戚嘴里能说出花来。 林稚鱼问:“妈还说什么了?” 林泽宇抹了把嘴,“妈说咱们全家都过去,她让我今天来叫你,早点回去,今晚住家里,明天一早一起出发,去咱奶那儿。” “就让你今天回去。” 林稚鱼手指在雪团背上慢慢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行,我下午跟你一块儿回去。” 林泽宇一听,乐了:“那成,姐,这个单院子这么漂亮,我能在这儿,和你一块儿待到下午吗?” 林稚鱼笑了一下,提前给他敲个钟。 “你乐意就成,不过别碰坏,院子里的东西就好,不然老师那边不好交代。” 林泽宇立刻应下,“哇,姐你最好了,你放心我绝对小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稚鱼漫不经心开口:“对了,二姐最近摆摊生意怎么样?” 一提这个,林泽宇立马来了精神,一脸嫌弃撇嘴: “嗨,就那样呗!她那手艺姐你又不是没吃过,跟咱家里家常做的一个味儿,甚至还不如咱妈做得好吃呢!” “也刚开始那两天还好点,听妈说一天能挣个三四块。 人吃过了也就知道味道咋样,人越来越少,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撑死挣两块钱。” 说到最后,他更是无语。 “自打她带着俩熊孩子出去摆摊,撞碎人家祝寿花瓶赔钱那事儿一出,彻底完了。 附近街坊都知道她家孩子皮、爱闯祸,都不爱往她摊子跟前凑了,这两天生意惨淡得要命,基本不开张。” 林稚鱼听着听着笑了,原来没了灵田空间,所谓的男女主也就那样了! 林泽宇看他姐笑了,以为她也在嫌弃二姐的自不量力。 “姐,你也觉得二姐傻叉吧,自己手艺又不是那么好,怎么敢花那么大钱买了那么多工具,现在可好连本钱都没赚回本。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完,又眼巴巴看着林稚鱼,等她的回应。 林稚鱼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她心情就好了。 “是傻叉了点,不过不是傻在去摆摊,而是傻在挑错了摆摊的方向。” 林泽宇还以为自己听岔劈了,“哈?姐,你说啥呢?摆摊多不体面的事情呀!” 林稚鱼如果没有做那场梦,没有看到那本小说,也会如此想! 可那本书从1980年开始直到林晚禾去世,时间跨度达到了40年后的2020年。 而近20年内,个体经济都是发展最快,最容易赚钱的行业。 眼下人们看不起的“个体户”,再过十年,就是人人眼红的新贵。 等别人醒过神来,风口早就过了。 2000年风口开始才转成了房地产,再往后就是互联网。 既然,她有幸提前知道了这一切,自然也是想抓机遇,让自己的钱包变得越来越鼓。 她倒不一定自己去摆摊。 那种日晒雨淋的苦,她吃不来,也不想吃。 可她有闲钱,有信息,还有签到系统这个谁也看不见的后手。 她出钱,出主意,别人出力,出时间,出辛苦。 这样的钱,才配得上她林稚鱼赚。 林泽宇是她亲弟弟,从小就亲她。 再加上她爸妈一直都对她非常好,大哥大嫂也没伤害过她,她还拿了她妈银镯子的灵田空间呢! 再加上,往后她若要真做点什么,手里头能用的人,还是得从自己身边挑。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感情是感情,可用处也是用处,两样都占,才最好不过。 第46章 打破原有的认知 第46章打破原有的认知 林稚鱼看了林泽宇一眼,“你从筒子楼骑到这儿,路上经过几个早点摊子?” 林泽宇想了想:“几十个吧,卖油饼的,卖豆腐脑的,还有卖包子的…… 也不知道咋想的,这才放开没几年吧,一个个的都不怕重新被抓走,胆子肥到没边了!” 林稚鱼问:“你买过没有?” “没有,一根油条五分,碗豆浆三分贵的嘞,想吃还不如让咱妈炸呢!” “有没有留意到摊子一分钟几个人买?” 林泽宇愣了愣,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谁买早点还数着人头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回忆了片刻才含糊道:“那……分时候吧,人多的摊子,前头总是围着三四个,那卖油条的老头手不停,一锅出来十几根,转眼就没了。” 林稚鱼语气平淡,“就按一分钟卖一根算,一根油条五分,十分钟五毛,一个钟头就是三块。 他那摊子从五点摆到九点,四个钟头,你算算。” 林泽宇眼睛慢慢瞪圆了。他算术不差,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十二块?” 林稚鱼又问,“本钱呢?面、油、煤,往多了算,三成,那他还剩多少?” “8块……不可能吧?”林泽宇念出这个数时,嗓子都有点发干。 他爸在厂里一个月才五十多块,这老头四个钟头就挣了八块钱?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所以我说,摆摊不傻。 这还没算他卖豆浆、豆腐脑、茶叶蛋的钱,你觉得他坐在那儿油乎乎的一身烟灰,不体面。 可你知不知道,人家起早贪黑干两年,手里能攒下多大一笔钱。 只是这年月,没人愿意露富,更没人愿意承认自己靠摆摊发了财。” 林泽宇“咕咚”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说出话。 以前谁跟他说摆摊能挣钱,他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现在,这跟他从前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姐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他的观念给掀了个底朝天。 有点太刺激了! “可是姐,那也要卖得动啊,生意不好的摊子,不还是干瞪眼?” “所以说,卖什么、在哪儿卖、卖给谁,都得想清楚。” 林稚鱼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你二姐就是没想清楚,纺织厂门口,人流是不少,可大多是赶着上早班的女工。 那些人早晨起来,兜里揣两个窝头、一个鸡蛋就出门了。 你让她们花两毛五买张煎饼? 头两天图新鲜,往后就没人了。 再说她手艺也一般,还带着两个到处闯祸的孩子,这样的摊子,不赔才怪。” 林泽宇“啧”了一声:“我就说嘛,她根本不是做买卖的料。” 林稚鱼笑了笑,没接话。 林泽宇抿着嘴点头,又摇头,“姐,摆摊可真赚钱啊,说的我都想去摆摊了!” 林稚鱼看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一点儿不意外,她站起来,把雪团往地上一放,猫立刻跑向墙根,追着一只蝴蝶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打破原有的认知(第2/2页) “你先别想那么远,眼下把家里这些事应付过去。 奶奶的寿宴过后,你要是还想报摊,姐自然教你。” 林泽宇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姐你说话算话!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教我!” 林稚鱼被他兴冲冲的劲儿逗得弯了嘴角,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只是你得记住,摆摊看着简单,其实里头藏着不少门道,不能光盯着别人赚钱就脑子一热往下冲。” 林泽宇连连点头,搓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姐,你对我真好。 林稚鱼看着他,眼尾轻轻一弯,那笑又浅又柔,叫人心里发暖。 “你是姐姐的好弟弟,姐不对你好对谁好。” 所以,千万不要变哦~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姐,以后你要真做什么,带我一个成不成? 我啥都能干,跑腿、看摊、卸货、蹬三轮,都行。” 林稚鱼没立刻应,她只是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浅杏色的棉布裙软软地扬了一下,像谁往院子里撒了片暖光。 “先把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收一收。” 林泽宇一听,“姐,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 下午四点多,林稚鱼换了身衣裳。 月白色短袖衬衫,下摆收进深青色的半身裙里,耳饰、项链、手表全部取了下来。 林泽宇蹲在廊下逗雪团,嘴里“啧啧”地唤着。 那猫却只把金尾巴冲他甩了甩,一下蹿上墙头,伏在瓦片上不动了。 霜羽在水塘里歪着脖子瞧热闹。 中午纪生焖的白米饭,还炒了整只鸡,油香十足。 林泽宇敞开肚子猛吃,这会肚子胀得鼓鼓的,时不时还轻轻揉两下肚皮。 看见林稚鱼出来,他先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脸满足,感慨道:“姐,我好久没吃得这么饱、这么舒坦了,还是你对我好。” 林稚鱼瞥他一眼,不过一顿家常饭菜,以前每周都可以吃一顿的,就叫这小子满足成这样,可见筒子楼那边日子过得紧巴。 “想不想更好?” 林泽宇眼睛唰地亮了,蹭地一下从廊阶上蹦起来:“想啊!当然想!” 林稚鱼问:“纪姨,东西整理好了吗?” 纪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网兜。 “小姐,都收拾好了。” 一个网兜里装着两斤桃酥,两斤水果糖、两包动物饼干。 另一个网兜里装着上午剩下的半块西瓜。 林泽宇听见还要往家带东西,心里越发觉得自家姐姐不仅见识广,人又顾家里。 林稚鱼随手拿过一包硬糖、两包耐放的饼干。 “过来,把你书包打开。” 林泽宇莫名其妙,把旧书包拉链拉开。 第47章 好女儿,好姑姑,好姐姐 第47章好女儿,好姑姑,好姐姐 林稚鱼把糖果饼干塞到他书包最底层,“这些你自己偷偷收好了,别拿出来给旁人看见,夜里饿了,就掏出来吃,别声张。” 林泽宇眼睛一亮,赶紧往书包里面按了按。 “姐,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往外显摆的。” 林稚鱼淡淡一笑,回身对纪生说,“我回去住一晚,明晚回来,雪团它们你多照看。” “小姐放心。”纪生应道。 林稚鱼:“走,回家。” 出了院门,林泽宇说,“姐,我骑车载你吧?” “你行吗?”林稚鱼看了他一眼。 “当然行!我骑得可稳了。”林泽宇拍拍后座,“你坐上来,我慢慢骑,保证不摔。” 林稚鱼犹豫了一瞬,到底侧身坐了上去。 “姐,你扶好!”林泽宇在前头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路灯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 筒子楼的轮廓在不远处灰扑扑地立着,像一张旧照片。 林泽宇回头说:“姐,到了。” 林稚鱼轻轻“嗯。”了一声,从后座上下来,理了理裙子。 “走吧。”她拎起网兜,迈步朝楼里走去。 林泽宇推着车跟在一旁,嘴角还弯着。 回去的时候,林大山站在楼梯口张望,见了她,眼睛先是一亮。 “怎么才到?都等你们呢。” 林稚鱼拎着网兜走过去,“路上买了点东西,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林泽宇从后面挤上来,把车往墙边一靠:“爸,我把我姐接回来了!怎么样,我办事牢靠吧?” 林大山没理他的贫嘴,看着闺女手里的东西说:“拿什么东西啊,你手里能用多少钱,你自己住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可别亏了自己。 还有这西瓜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拿回来了?” 林稚鱼晃了晃手里的网兜,“爸,我这也不是听小弟说,最近家里伙食差,所以特地带了点糕点,给你和妈改善改善伙食嘛,也补补身体呀~ 至于这西瓜,我和小弟也都吃了,想着你和妈吃的少,剩下的留给你和妈吃。” 林大山心软了软,“你呀,自己留下吃就行,我和你妈年纪大了,补啥补呀?” 心头却觉得还是小女儿最好,最贴心,老大上了那么多年班,可没有主动给他们这个当父母的孝敬过什么! 当父母的也不能让最孝顺听话的孩子伤了心,回头得给老婆子商量商量,不能让小闺女亏着。 林大山又扫了眼她手里的网兜,“进屋吧,你嫂子她们都在里头。” 林稚鱼“嗯”了一声,跟着推门进屋。 屋里比她走时更挤了。 客厅本就不大,如今放着林晚禾摆摊的工具,几个孩子追来跑去,显得更转不开身。 张桂芬正拿块湿布擦桌子,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子,眼睛先落在她手里那两个鼓鼓的网兜上。 声音又亮又热,“稚鱼回来了,我说怎么还没到,准是路上买东西去了吧? 外头热坏了吧?快坐下凉快凉快。” 林稚鱼笑着叫了声“嫂子”,把网兜放到靠墙的五斗柜上。 “给爸妈买了点桃酥、饼干,给家里带了些水果糖给几个孩子分分。” 张桂芬那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你说你,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 快别忙活了,一会儿就吃饭。” 几个孩子早就闻着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好女儿,好姑姑,好姐姐(第2/2页) 林睿、林智从里屋冲出来,一眼就看见网兜里花花绿绿的糖袋子,站在那儿不走,眼睛都直了。 林萱跟围着林稚鱼,“小姑最好了。” 顾大宝和顾小宝也听见动静,从林晚禾那里探出脑袋,想上前又不敢。 就因为砸碎那个花瓶的事情,他爸狠狠的收拾了他们一顿,现在屁股都是肿的。 林稚鱼把糖袋子打开,先抓了几块递给林睿和林智,又往林萱小手里塞了两颗奶糖。 “谢谢小姑!” 顾大宝和顾小宝站在门框边,眼巴巴地瞅着。 林稚鱼不想给,可不给也实在过不去。 “来,小姨给你们吃。” 顾大宝一把抓过去,连声谢也没有,直接往嘴里塞,顾小宝也跟着学。 林晚禾看见这一幕,脸上僵了一下,扯出个笑。 “稚鱼,孩子小,你别介意。” 林稚鱼直起身,笑得温温的,“二姐,我是不介意的,就是吧……不代表别人不介意。” 她这话说到一半,客厅其他人就又想到了顾大宝,顾小宝砸了人家花瓶的事情。 张桂芬在旁边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毕竟100块事情还没掰扯清楚,她和林晚禾如果重新吵起来,两个老的心疼起来,又替她掏了这笔钱,那可就不好了。 还是稚鱼会做人,回来一趟,糖也带了,点心也带了,连二姐家那两个小崽子都没落下。 就这份周到,林晚禾八辈子也学不来。 王桂兰端着面条锅进来,嘴里“哎哟”着:“别挡道,面来了,他爸,把凳子往里收收,泽宇,别在那儿杵着,来搭把手。” 林泽宇,下意识的看向了顾望川。 顾望川扛了一天大包,累的要死,正坐在那里活动的肩膀,就当看不见眼前的活计一样。 林泽宇心里骂了句:贱人。 赶紧去帮老妈的忙,这面条自打二姐搬回来以后,也就吃过一回。 这次,做面条想来也是看在她姐的面上,他可得多吃点,不能便宜那些白眼狼们,给他们吃还不如喂他姐那只雪团呢? 人家还给摸摸毛,摇摇尾巴呢!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饭不多,盛出来每碗不算太满。 最金贵的是王桂兰另外拿小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白生生的蛋白包着半流黄的蛋黄,搁在锅中间。 张桂芬先给林稚鱼盛了一碗面,又往她碗里夹了半个荷包蛋。 “稚鱼,你吃,你在外头住着,不比家里,难得吃口热乎的。” 林稚鱼忙把蛋又拨了一半给林泽宇:“嫂子,我在那边吃得好,泽宇正长身体,给他。” 实则是,前两天纪生煮了一锅茶叶蛋,她连着吃了五六顿,才给吃完,现在看到鸡蛋就饱了。 林泽宇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张桂芬啧啧:“你瞧瞧你,当姐的真是没话说,泽宇,你以后可得多念着你姐的好。” 林泽宇嘴里已经塞了口面,含糊道:“那还用说,我姐对我最好。 中午在她那儿,我吃了整整两碗米饭,还吃了炒鸡! 那鸡炒得可香了,油亮亮的,拌着米饭吃,我差点把碗都吞了!” 他这一说,桌上静了一瞬。 张桂芬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下意识看向林稚鱼,林稚鱼正低头喝面汤,神色淡淡的,像没听见似的。 第48章 100块赔偿款的争议 第48章100块赔偿款的争议 林晚禾问:“稚鱼你那儿,吃得挺好啊?”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说不清的味道。 林泽宇都想打自己一下嘴巴,真是的,咋那么嘴快呢? 林稚鱼放下碗,笑着说:“我也是沾了老师的光。 没考上大学之前,我真不敢想象有这样的老师。 教我知识,怕我因为环境耽误学习,不仅肯把房间让我住,还担心吃差了伤脑子,在吃食上也无偿的资助我呢,真是碰上贵人了。” 林稚鱼一点也不意外,就以林泽宇那冲动的性子,不给她抖出去才奇怪了呢! 就像书中描述那样,如果他但凡聪明一点,也不能走到那样的结局不是。 还有书里的自己,眼界还是太窄,被大把的钱迷了眼,以至于放弃了自己最好的前程! 想想就气,那些糖真的是喂狗了! 张桂芬听了,脸上的笑又真了几分。 “就是,稚鱼是有大造化的人,这样的好事,换个人想碰也碰不上呢。” 林晚禾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一碗面很快吃完。 孩子们吃完就吵吵嚷嚷,一窝蜂跑出屋子,到楼道里追逐打闹去了。 碗筷堆在桌上,王桂兰起身收拾,张桂芬、林晚禾也跟着搭手。 林大山把旱烟袋往桌沿一磕,烟雾缓缓散开,神色变得凝重。 “好了,孩子都出去了,您们先别忙活了,咱们把那桩事,今天彻底说开。”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瞬间紧绷。 林晚禾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顾望川也停下揉肩膀的动作,坐直了身子。 林稚鱼没有往前凑,这是林晚禾闯下的祸,反正她不会出头拿钱。 林泽宇坐在她身侧,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王桂兰叹了口气,坐到板凳上,神色为难:“那一百块赔款,人家那边催得紧,总不能一直拖着。 晚禾,你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林晚禾垂着头,眼眶泛红,声音委屈。 张桂芬“啧”了一声,“晚禾,不是嫂子心狠。 你回来这些日子,家里哪样没贴补你们?米面油盐、水电,哪样不要钱? 你带着俩孩子回来,我和你哥可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可这一码归一码。 公账是留着过日子的,买菜、孩子上学、人情往来,哪头不要用? 不能因为你们闯下的祸,就叫全家一起勒紧裤腰带填窟窿吧。” 林建国坐在她边上,也点了点头:“妈,一百块不是小数目。” 林晚禾委屈的开口,“妈,我们是真的没钱。” 王桂兰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林晚禾身上。 二女儿从乡下回来时,瘦得脱了相,她当妈的,见了那模样,心跟刀割似的。 那时候她想,孩子在乡下遭了那么多年罪,回来就多贴补些吧。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贴补像是没个头,粮食越吃越紧,大儿媳的脸一天比一天长。 可是闺女和她女婿,赚钱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个当妈的处境。 如今外面惹来麻烦,倒想起她了。 “晚禾,你回来之后,家里补贴你多少了?妈算不清,也不敢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100块赔偿款的争议(第2/2页) 这话说出口,屋里静得能听见灯丝“嗞嗞”响。 林晚禾猛地抬起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妈,我不是故意闯祸的……我顾着摊子,没看住孩子。 我也知道给家里添麻烦了,可您让我上哪儿弄这一百块去啊? 望川他一天到晚在火车站,肩膀都磨烂了,连药都舍不得买。 我们真不是赖着不还,是实在拿不出来……” 顾望川适时开了口。 “爸,妈,这钱我们不赖,我这边可以想办法凑一部分。 我明儿去码头再找点零活,最多能凑出四十块。 剩下的……我一时真拿不出。” 张桂芬冷哼一声,“总不能让我们这屋里从牙缝里省。 林睿他们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两天连个鸡蛋都见不着。 再这么下去,孩子们的营养都跟不上了。” 林晚禾被这句话一刺,猛地看向张桂芬。 “嫂子,我们家大宝小宝,也、也没比林睿多吃多少……” 张桂芬半点不让,“是没多吃,可你们一家四口,占着客厅,水多用着,电多耗着,这个月电费、水费比上个月涨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我就不说别的了,今儿这锅面,要是没你们在,我们一家老小吃得还能稠些。” “行了!”林大山一嗓子压下来,烟袋在桌上重重一敲。 张桂芬闭嘴了,林晚禾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建国忙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现在是商量怎么还钱。” “那你说怎么还?”张桂芬斜他一眼。 林建国不吱声了。 林大山说:“四十块,还差六十,让晚禾他们每个月还一点,六十块分六个月,一个月十块,他们也能喘口气。” 林晚禾听见家里愿意垫付,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抬头。 “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往后我挣到钱了,自然会还给家里。” 张桂芬想了想说:“一家人更要明算账,口头说可不算数,我看这样吧,这钱,家里先垫上,晚禾你们写个正经欠条,按手印。” 林晚禾不情愿,“写欠条?写这个多生分。” 这话一出,大家谁不知道他们是打着赖账的心思呢? 王桂兰说:“现在就是说清楚,才不会往后闹更大的矛盾,你当这六十块是大风刮来的?” 林晚禾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转头看向顾望川,顾望川叹了口气,冲她点点头。 “写就写吧。” 林稚鱼忽然站起身,“明早要早起,我先去睡了,这钱的事,爸妈拿主意就成,二姐,你也别太急,总归是一家人。” 这话说得又软又巧,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桂兰忙接口:“去歇着吧,才精神,你那屋妈给你收拾过了,这家里的事,有妈呢。”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小隔间,林泽宇在外头磨蹭了一会儿,也进来了,小声说:“姐,他们签了欠条了,就该这样,凭啥要我们一家人替她扛。” 林稚鱼正解头发,头也没回。“嗯,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林泽宇“哦”了一声,又愤愤道:“二姐一家真是讨债鬼,咱家得省到什么时候。” 林稚鱼没说话。 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忙了一天,今天的签到次数还没用呢。 “签到。” 第49章 焦尾 第49章焦尾 【签到成功,获得“焦尾”古琴一架。】 林稚鱼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焦尾,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四大名琴之一。 她没有急着去空间里查看,只是慢慢调整了一下枕头,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若是十几天前,她大约会兴奋得睡不着。 可这半个月来,签到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现金自不必说,虽不是每天都有,但隔三差五总能得着些。 到现在她存款有1500了,两根大黄鱼。 灵芝也得过两回,还有一辆崭新的小轿车,不是模型,是一辆真正的带车牌子牌轿车。 最实用的,还是那台进便携式收录机。 学校里的外语系学生,若没有一台录音机练听力,就像少了半条命。 林稚鱼签到得来的那台,是最新款的四喇叭双卡机。 也能为她口语进步的飞速找个理由。 她躺了一会儿,还是好奇传说中四大名琴的模样,忍不住把意识探进空间。 格子里,那架古琴通体深褐,面板上是细密的流水断纹。琴尾处果然有一块焦黑,却偏偏没有蔓延。 岳山、龙龈、雁足,处处做得极精。 七弦雪白如冰,在虚无的空间里竟似有微光流动。 林稚鱼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 她对古琴并不算懂。 年幼时在少年宫见人弹过,只觉得好听,叮叮咚咚的,像水从高处落下来。 后来读书,也读过“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的句子,可到底没有机会也没有钱让她学。 如今这琴到了她手里,若只是搁着,未免可惜。 院子里有猫有鸟,有荷有竹,再添一架古琴,这日子就更像书里的日子了。 等过完奶奶过完生日,看能不能找个老师学习一下。 …… 杏花胡同九号门口,门楣上贴着斗大的“寿”字。 林大山一家到的时候,巷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自行车,最显眼的当属那辆吉普,停在斜对面的墙根下。 几个半大孩子在车边转悠,被一个穿制服的司机喝开。 林稚鱼从林泽宇后座上下来,脚刚沾地,就听见门里小姑的笑声。 “妈,您可别嫌我迟,我天不亮就起来了,给小红那衣裳又熨了一遍。 这丫头,非说领子不挺。 您说,她是不是比我还讲究?” 林奶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讲究点好,姑娘家家的,就该有个姑娘样。” 林泽宇小声说:“姐,我听见小姑声音就头疼,她又该拿小红姐跟你比了。” 林稚鱼轻轻睨他,“管住你的嘴,今天是什么日子,不许胡说。” 林泽宇“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接过她手里的网兜。 里头爸妈提前装着那盒京八件。 林稚鱼跟着家里人走进院门,就看见老枣树底下摆开两张大方桌,桌上摆好了瓜子、糖果、香烟、白酒,还有各样熟食凉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焦尾(第2/2页) 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林建军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擦手,他今日穿了件浅蓝短袖衬衫,下摆规规矩矩扎在裤腰里。 他看见林大山和王桂兰过来,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大伯,大妈,你们来了。” 林稚鱼看见父亲林大山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瞅见二伯夫妇就在旁边,也只点点头,简单应了一声。 “哎。” 亲生儿子自小过继出去,如今只能以亲戚相称,这份别扭,只有父母心里清楚。 林建军旁边,他媳妇周慧芬正在跟老娘宋玉芳说话,怀里抱着林明月。 林明月穿了条粉底白花的小裙子,头发用红绸子扎成两个小鬏,像从年画里跑出来的娃娃。 王桂兰倒是脸色如常,笑着说:“建军又精神了,明月长这么大了?快让大妈看看。” 她说着,朝周慧芬那边走了两步,伸手在林明月脸颊上轻轻一摸。 明月怕生,赶紧往母亲颈窝里躲。 周慧芬忙拍拍她:“明月,叫大奶奶呀,妈妈昨晚不是教过你吗,好孩子要有礼貌。” 林明月这才怯怯叫了声:“大奶奶。” 王桂兰笑着应了,又看向周慧芬:“慧芬,明月这裙子料子真不错,穿着可真漂亮,百货大楼买的吧?” 周慧芬笑道:“哪是买的,是用厂里匀的零头布做的,您别夸她,回头又该缠着买新衣服了。” 宋玉芳在一旁搭话:“孩子爱美是好事,明月这模样,随慧芬,不打扮都好看。” 林稚鱼走上前,笑着喊:“二婶,嫂子。” 宋玉芳忙伸手拉她:“稚鱼,快过来,这大太阳,别晒着,我看看你,又漂亮了。”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蓝丝绒盒子,塞进林稚鱼手里,“这是二婶给你留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百货新到的一对珍珠发卡,你拿着,配你今天这身裙子正好。” 林稚鱼忙推,“二婶,我今天是来给奶奶祝寿的,怎么倒收您的礼?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 宋玉芳把盒子往她手心里一按,“算我奖励你学习好,别推了,再推我生气了。” 小姑林淑兰从堂屋探出头来,一眼看见这场面,“哟”了一声。 “二嫂,你这也太偏心了,刚才还说我给小红买的裙子料子花哨,现在倒给稚鱼塞上东西了。 我们小红呢?也没见你送个什么。” 宋玉芳见这话也不恼,只抬眼斜斜瞥了林淑兰一眼,嘴角挂着笑开口:“我给稚鱼东西,那是我疼侄女,你家小红我上次不刚给她买了一对耳坠? 怎么,这才隔了三天,就忘了? 我给我亲侄女点小玩意儿,轮得到你在这说偏心?” 林淑兰撇了撇嘴,半真半假地说:“行行行,就你疼侄女,我疼我闺女。” 第50章 祝寿 第50章祝寿 林淑兰话音刚落,赵小红就从堂屋里出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连衣裙,她第一眼先看见林稚鱼,再看见林稚鱼手里那个蓝丝绒小盒子,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稚鱼!” 她亲切地喊了一声,然后笑着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林稚鱼的手臂。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你这裙子真好看,我试都不敢试,也就你白,穿什么都好看。” 林稚鱼任由她挽着,笑道:“你这条鹅黄才好看,衬得你气色红润,头发也烫得好,显得脸小。” 赵小红被夸得心里受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卷发。 “是吧?我也觉得这次烫得不错。 我妈非说显老气,我偏觉得好。”她说着,朝林淑兰那边一噘嘴。 林淑兰白了女儿一眼,“稚鱼那是给你脸,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妈!”赵小红不依了,“我这裙子还是你挑的呢,你这么说我,不也说自己眼光不好?” 这话把周围几个人都逗笑了。 宋玉芳笑着,又转向林稚鱼,“稚鱼,你帮二婶去厨房看看,汤熬成了没有。” 林稚鱼应了一声,赵小红还挽着她,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便往厨房走。 走到半路,赵小红压低嗓子,“稚鱼,二婶给你的什么呀?给我也瞧瞧呗。” 林稚鱼没藏着,把盒子拿出来,轻轻揭开。 里头卧着一对珍珠发卡,珠子不大,却颗颗圆润,在日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赵小红看了,眼里那点羡慕掩不住:“真好看,二舅妈是真疼你。 她上次送我的那对耳坠,可没这个精致。” “你戴耳坠好看。”林稚鱼把盒子合上,笑容不变。 “这种发卡其实不好搭,容易显老,也就二婶觉得我头发黑,压得住。 我倒觉得小红你适合亮晶晶的东西,跟你这裙子配。” 赵小红听得顺耳,点了点头:“也是,我皮肤没你白,戴珍珠反而显得黄,还是你皮肤好,怎么晒都白。” 她说着,目光又往林稚鱼那身衣裳上扫了扫,忽然小声问,“稚鱼,你这衣裳料子,是不是西单新到的那批进口货? 我上回在百货大楼看见过,可薄可服帖了,不过那一件都要100多…… 哎,我妈死活不给我买。” 林稚鱼笑了笑:“我也不大清楚,是朋友帮我带的,你喜欢的话,改天我帮你留意。” 赵小红眼睛一亮:“真的?那说好了。 我妈总说我要考电厂了,别总惦记衣裳。 可我都二十一了,穿好点怎么了?你说是不?” 林稚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竹帘子里瞅。 灶上那口大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帮厨拿长柄勺在里面慢慢搅。 猪骨莲藕汤熬得发白,几块带髓的筒子骨沉在锅底,香气浓得从竹帘缝里直往外扑。 那媳妇回头笑,“汤还差点火候,您放心,再熬十分钟,端上去正合适。” 林稚鱼点头,道了声:“辛苦。” 赵小红吸了吸鼻子:“真香,我早上一口饭都没吃,就等着这顿呢。” 她声音不小,院里林淑兰听见了,扬声说:“你还好意思说? 让你吃个萝卜跟吃药似的,等会儿上了汤,多喝两碗,别浪费你二舅这片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祝寿(第2/2页) 赵小红吐吐舌头,拉着林稚鱼往回走,她忽然又压低嗓子。 “稚鱼姐,我听说二舅为了奶奶这寿宴,特意托人买了半扇猪,你说他是不是想压过大舅一头?” 林稚鱼脚步不停,“奶奶七十大寿,二叔他愿意花,那是他孝心重。” 赵小红只“哦”了一声,乖乖坐回自己位子。 林稚鱼也坐到她妈身边。 王桂兰见她回来问:“汤好没有?” 林稚鱼说:“师傅说再等十分钟,我就先回来了。” 王桂兰点头,又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先喝口,天热。” 林稚鱼接过,抿了一小口。 张桂芬正给林萱系围嘴,见她过来,忙说:“稚鱼,你可真行,我瞧二婶对你比亲闺女还亲。” 林稚鱼弯了弯眼睛,轻声说:“嫂子,二婶人好,对谁都好,刚才不还夸你家睿睿吗?” 张桂芬“哼”了一声:“夸他皮实?那叫夸? 那叫点我,我家林睿那叫活泼,哪像他家明月,跟个瓷娃娃似的,碰不得摔不得。” 林稚鱼没接这茬,只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替林萱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 “萱萱今天真乖,等会儿小姑给你夹肉吃。” 林萱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小姑。” 林稚鱼捏了捏她的小脸。 张桂芬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是怕,是拿人手短,林稚鱼带回来的那袋糖和饼干,三娃娃没少吃。 正说着,林建国和顾望川,抬着个半大的铝盆,盆里是刚出锅的寿面。 被风一吹,满院都是麦香。 王桂兰忙说:“面来了,都坐好,先给妈盛一碗。” 林奶奶被扶到正桌的太师椅上坐下,她一身新做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大川先给母亲倒了杯酒,又用公筷挑了一筷头面,放进她面前的小碗里,说:“妈,吃面,长命百岁,身子骨一年比一年硬朗。” 林奶奶接过来,吃了一口,点点头:“这面筋道,谁和的?” “老师傅和的,加了点盐水。”林大川说。 林奶奶又吃了一口,抬头道:“都动筷子吧,别等凉了,小孩子先吃,莫饿着了。” 话音一落,孩子们那桌立刻“嗷”地一声,几双筷子同时伸向中间的酱牛肉。 林奶奶端着酒杯,慢慢说了一句:“今天都来了,好。 我就一句话:一家人,有难处关起门来自己说,出了门,得一条心,莫得让外人看笑话。” 林大川接过话:“妈说得对,今天只过寿,不说别的,来,我敬您一杯。”他站起身,端杯。 满桌人都跟着站起来。 林稚鱼也端起面前的汽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家也跟着乱哄哄地喊。 “生日快乐!” “寿比南山!” 孟秀珍仰头把酒干了,视线在一圈人里扫过,最终落在了林稚鱼身上。 她穿着浅杏色的短袖,米白裙子,黑发用一枚黑卡子别在耳后。 小脸白的发光,桌上大多数人为了吃肉动作急得很,唯独她不急不躁,像一颗,被墨色浸染的青竹。 是家里小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了。 第51章 惹祸的本事一流 第51章惹祸的本事一流 孟秀珍越看越满意,嘴上也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我这小孙女,最让我省心,将来啊,指定比你们谁都有出息。” 宋玉芳笑道:“那是自然,我们稚鱼可是大学生,将来毕业直接分配工作。” 说着又笑着举了杯,“妈,今儿个是您大寿,我们也跟着沾光,祝您天天开心,越活越精神。” 林淑兰接话:“可不是,小红,听见没有?学着点。” 赵小红嘟了嘟嘴:“我又不是不考,等我考上电厂,也是正式工。” 孟秀珍哈哈笑:“好,等小红考上,奶奶给你包红包。” 院里觥筹交错,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水。 突然,一声:“你干啥!这是我的!” 林稚鱼看见林晚禾那桌的顾大宝伸手去抓赵小刚面前的汽水瓶子。 顾大宝“哇”地一声哭出来。 林晚禾忙去拉,张桂芬已经站起来了:“哎哟,又闹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孟秀珍脸上的笑淡下去,说:“哭什么哭?好好的日子,嚎什么丧?孩子小,当大人的不会管,连个娃儿都招呼不住。” 林晚禾的脸“唰”地白了。 林大山还想打圆场,“妈,小孩子嘛……” 毕竟人都是他带过来的,他辈分又最大。 可内心里他是真的是烦透了,这个闯祸本事一流的外孙。 “小孩子?” 林奶奶横他一眼,“我七十了,不图你们多孝顺,就图个清静。 这桌菜,你二递从昨天就张罗,你们倒好,还没吃几口,就给我添堵。” 老太太这话,是冲着所有人去的。 王桂兰放下筷子,低眉顺眼地不接。 张桂芬也把头偏了偏,装忙给林萱擦嘴。 宋玉芳给林奶奶舀了碗汤,轻声说:“妈,您消消气,孩子们都小,回头让晚禾好好教。 今天您大寿,别为了这点事伤了自己身子。” 孟秀珍接了汤,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林晚禾就那样坐着,脸红一阵白一阵。 顾大宝被吓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顾小宝也老实了。 林稚鱼夹起一颗虾仁,慢慢放进嘴里。 虾仁清甜,像什么都没发生。 孟秀珍到底舍不得糟蹋这一席好菜,又拿起了筷子:“都吃。” 众人忙应和着,给老太太夹菜的夹菜,敬酒的敬酒,总算把场面圆了回来。 可被那么一闹,孟秀珍说兴致去了大半,后头的菜她没怎么动,只喝了小半碗汤,便说饱了。 宋玉芳要扶她回屋,她摆摆手,一个人慢慢往堂屋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扫了满院一眼。 “吃你们的,别管我,待会儿把汤和肉给巷口王婆家端一碗去,她昨儿还送了寿桃来。” 王桂兰忙应:“知道了妈,我这就盛。” 孟秀珍这才进了屋。 门没关,只半掩着,院里的热闹像被那扇门一挡,也跟着虚了几分。 林稚鱼又喝了两口汤,便放下了筷子。 宋玉芳已经坐不住了。 她看到桌上那些残羹冷炙,院子里满地瓜子壳和空汽水瓶。 两个帮厨的媳妇早走了。 王桂兰已经开始摞碗。 张桂芬一边抖桌布上的鱼刺,一边拿脚去踢地上的骨头。 宋玉芳不动声色,只把放在膝上的手抬起来,极轻地在林大川大腿上碰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惹祸的本事一流(第2/2页) 那一下很轻,林大川正端着半杯残酒出神,被这一碰,眼皮微微一动。 他没看宋玉芳,只慢慢放下酒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不早了。”他说。 宋玉芳立刻接上,像早就等着这句。 “可不是,明月下午就困了,这会儿眼皮都打架了。 建军明天粮站盘账,七点就要到。” 她说着,已经探身去拿自己的包。 周慧芬也极有眼色,抱着林明月站起来,低声说:“妈,我来抱着,您拿东西。” 林建军放下筷子,朝林大山那边略一躬身:“大伯,大妈,那我们先回了。” 林大川也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走到堂屋门口,朝里说:“妈,我先回了,改天再来看您。” 林奶奶在屋里“嗯”了一声,没多留。 王桂兰从灶台那边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油:“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吧,等会儿把剩菜分一分,带点回去。” 宋玉芳笑:“不拿了,家里有,大嫂你们辛苦,把妈照看好。” 张桂芬在一旁擦桌子,脸上堆着笑:“二婶慢走啊,路上当心。” 心里却直翻白眼,要走便走,说这些场面话给谁听。 宋玉芳走到林稚鱼面前,拉了拉她的手,压低声音:“二婶先走了,改天你来家里,我给你留了东西。” 林稚鱼点头:“二婶慢走。” 宋玉芳又朝林淑兰扬了扬下巴。 “淑兰,你不帮着大嫂收拾收拾?” 林淑兰“嗐”了一声:“二嫂想得周到,我这不是还没走吗?你们先回,我们离得近,晚点再走。”她话说得漂亮。 宋玉芳也不争,转身出了院门。 林大川的吉普车停在巷口,一家子上去,车尾冒出股青烟,人便走了。 人刚走,林淑兰就嗤了一声,坐在原处没动,摇着蒲扇说:“到底是二嫂,脚底抹油比谁都快。” 张桂芬撇了撇嘴,低声道:“哪回不是这样,干活的时候全有事。” 王桂兰叹了口气,没接话。 林稚鱼也当没听见。 林奶奶从堂屋出来,见外头只剩大房和小姑两家,淡淡说:“老二忙,走就走吧,你们把桌子收了,地扫了,别让老鼠半夜来闹。” 王桂兰应道:“知道了,妈,您进屋歇着吧。” 林淑兰这时才慢悠悠站起身,叫赵小红:“去,把凳子往廊下搬,别跟个泥塑似的。” 赵小红正拉着林稚鱼说话,闻言不情不愿地扭了两下,“我穿新鞋呢,我弟去。” 林淑兰瞪她:“就你金贵,你稚鱼姐还没说鞋呢。” 赵小红嘟了嘟嘴:“稚鱼姐又不用干活。” 林淑兰噎了一下,到底没再说。 只是觉得这个大嫂脑筋有问题,女孩家家的不做家务,将来可是要被婆婆说的,庞莹也只会说他她这个当妈没有教好女儿。 就是疼闺女也不是这么疼的。 她这么一想,指挥起女儿更加自豪了。 林稚鱼便在这时站起来,笑盈盈道:“我帮奶奶把扇子拿进去。”她转身往堂屋走,步子轻快,像真要去做什么正事。 院中,王桂兰和张桂芬刷碗扫地,林建国搬桌子,林泽宇和赵小刚追着满院跑。 林晚禾蹲在角落哄两个孩子,顾望川靠在墙边,像被酒泡软了。 林淑兰站在廊下,一边指挥赵小红,一边拿眼睛扫着满院,嘴里说着:“这地没扫干净。” 第52章 分东西 第52章分东西 孟秀珍歇了一会儿从堂屋里出来,见外头总算干净了,点点头。 她朝林稚鱼招招手,快速的从褂子兜里摸出个红纸包,塞进她手里,小声说:“拿着,回去买点零嘴,别饿着。” “都回吧,别太晚。” 林稚鱼没推,只轻声道:“谢谢奶奶,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了。” 她已经习惯了,奶奶的偏爱。 孟秀珍笑了笑,“乖,去玩吧。” 她说完又转身回了堂屋,很快她拎着东西出来,往枣树底下的方桌上一放。 “这是大川拿来的,我老太婆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你们分分。” 她说着,解开最上头那个油纸包。 里头是半只烧鸡,接着是两包桃酥,两包什锦饼干,还有两瓶黄桃的水果罐头,另外还有单独的一个铁盒。 张桂芬眼睛早直了,她凑过去,手都伸出来,又不敢先动,只拿眼睛瞅王桂兰。 王桂兰说:“妈,您留着自己吃,这烧鸡放井里吊一夜,明天还能下饭。” 孟秀珍:“我多大年纪了,吃得了这些?你们人多,拿回去给几个孩子分。” 张桂芬忙说:“还是奶疼孩子们。” 她先拿了那半只烧鸡,又去端桃酥。 林淑兰也过来了,她看了一眼那两瓶罐头,又看看张桂芬手里的烧鸡,笑道:“二嫂真是的,送这么些,也不怕妈吃坏肚子。” 赵小红在旁小声说:“二舅妈哪回不是成堆地买,上回还送了块布料,妈你还说颜色老气呢。” 林淑兰被女儿揭了短,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那料子适合你奶奶。” 林稚鱼站在人后,没往前凑。 孟秀珍又把那红纸包的事忘了似的,只朝林稚鱼说:“稚鱼,你学习费脑子,不吃好点怎么行,这是炒好的松子,你带一盒走,别空肚子。” 林稚鱼说:“奶奶,您留一盒,我那儿有吃的,您不是说爱吃松子吗?” 孟秀珍摆手:“我牙口不好,不敢多碰,你拿,你二伯买的,不吃白不吃。”她说完直接把铁盒往林稚鱼手里一塞。 林稚鱼便不推了,把铁盒放进自己包边。 林淑兰见状,半真半假地“哟”了一声:“妈,您这心偏得没边了,小刚、小红站这儿半天了,您也不给一盒。” 孟秀珍笑骂:“就你话多,你要拿,屋里还有罐头,把罐头多带一瓶。” 林淑兰“哼”了一声:“我又不稀罕。” 话虽如此,还是指示赵小红去屋里抱了一瓶黄桃罐头。 林泽宇也在旁边,手里被王桂兰塞了那盒饼干,乐得牙不见眼。 “我就爱吃饼干。” 林晚禾一家站在稍远些。 孟秀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过年时的水果糖来,让顾大宝顾小宝过来。 顾大宝伸手就抢,被林晚禾打了下手背:“说谢谢太奶奶。” 顾大宝这才不情不愿“谢”了一声。 孟秀珍“嗯”了一声,没多说。 王桂兰看着这一幕,悄悄叹了口气。 分完东西,众人真正散了。 张桂芬把半只烧鸡用油纸包了又包,林建国去推车。 林晚禾一家也慢吞吞地朝门口挪。 顾大宝和顾小宝一人攥着两块水果糖,小手里黏糊糊的。 赵小红抱着黄桃罐头,脸上那点不情愿早没了。 赵小刚跟林泽宇还在后头勾着肩,说个没完。 林稚鱼朝林泽宇看了一眼。 林泽宇却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正跟赵小刚胡咧咧呢,忽然一个激灵,抬头朝她望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分东西(第2/2页) 林泽宇嘴巴一张,话就出来了。 “姐,天都黑透了,我送你回四合院吧。” 这一声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几个大人都听见。 林稚鱼心里满意,面上却还要装出几分犹豫。 “送了我,回去不早了。” “那没事,我骑得快。” 林泽宇拍拍车座,“来吧,我送你,你一个人回后海,家里也不放心。” 林稚鱼顺势说:“昨天跟纪姨说了今天会回去了,兴许晚饭都做好了,这天这么热。” 王桂兰果然接了话,“今晚就回去吧,这天气,隔了夜就馊了,你一个人在外头,一日三餐别总凑合。 有人给做现成的,别浪费。” 林大山这时也开了口:“你妈说得对,既然做了饭,就回去吃。” 林稚鱼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点了点头,像很听劝似的。 “那我先回了,妈,你们路上慢点。” “行。” 林泽宇骑得挺快,嘴也没闲着。 “姐,今晚纪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不知道,走的时候没说。” “咕咚。” 林泽宇咽了下口水,“肯定不差,怎么也比咱家强。” 林稚鱼说:“饿了?” 林泽宇叹气:“我中午没吃多少,姐,你不知道我们那桌有多恶心。 顾大宝手上带着口水,直接上手抓菜,林晚禾光顾着抢肉,也不管,顾望川就坐那儿喝酒,跟没看见一样。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平白给咱家丢人。 再看看建国哥家的明月,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跟个小大人似的。” 林稚鱼眼神闪过一丝同情,“那是很糟了,虾仁还挺好吃的。” “咕咚。” 林泽宇咽了口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姐,你别馋我,我今天最亏,就吃了几块肉和半碗汤。” 林稚鱼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看着弟弟后脑勺上支棱起来的那撮头发,慢悠悠说:“等会儿你送我到门口,我看看纪姨有没有多蒸包子,要有,你带两个走。” 林泽宇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敢情好!” 林泽宇把车骑得越发带劲,“二叔家可真舍得花钱,那吉普车都开来了,还带个专门做饭的师傅,咱家啥时候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不过,姐,你可是大学生。等你毕业分配了,指定比二叔还有出息。 林稚鱼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是。” 林泽宇一听,更来劲了:“就是,我姐是谁?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从小样样都比别人强,将来分个好单位,也指定能坐小汽车。” 林稚鱼轻轻“嗯”了一声,说:“小汽车会有的,好单位也会有的,不过你得先把书念出来,别到时候我拉你一把,你连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还没等毕业,她就有了一辆小汽车了,只不过明面上她没有理由拿出来,也不会开。 林泽宇听得心里一热。他知道他姐不是白说,她是真打算拉他。 “姐,你放心,我一定争气,不给你丢人。” 林稚鱼笑笑:“那就拭目以待喽。” “到了。” 车还没停稳,院门就从里头拉开了。 纪生站在门内,见林稚鱼从后座下来,脸上带着点笑。 “小姐回来了。” 林稚鱼问:“今晚吃什么?” 第53章 信息被查询 第53章信息被查询 纪生说:“蒸了您爱吃的小笼包,猪肉白菜馅的,皮薄汁多。 又怕光吃这个太单调,另炒了两个菜,一个凉拌鸡丝,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熬了半锅小米南瓜粥。” 林稚鱼脚步微顿,回头看林泽宇一眼:“不是饿了么?还不跟上。” “得嘞,我最最最善良可爱的姐。” 林稚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往院里走。 雪团从廊下窜出来,白毛在门灯的余光里像团会动的雪。 霜羽也“啾”了一声,从后院摇摇摆摆过来。 林泽宇跟在后头,鼻子一动。 “真香,姐。” 林稚鱼说:“那就多吃点儿。” 林泽宇乐了:“好!” 纪生把饭摆到后院石桌上。 石桌角上也点了盏小灯,照在几样小菜上,像给每道菜都勾了层暖边。 小笼包用竹蒸笼盛着,林泽宇先抓了一个,烫得左右手倒换,嘴里“嘶嘶”地吹。 林稚鱼笑他:“又没人跟你抢。” 林泽宇一口咬下去,汁水溅出来,他含含糊糊道,“纪姨蒸的,比外头饭馆还香。” 林稚鱼也夹起一只,在醋里点了一下,咬开小半口,汤汁鲜烫,肉馅抱团,面皮韧而不硬。 她慢慢嚼着,眉眼舒展开来。 林泽宇吃了五只,才去舀粥。 小米粥熬得黄澄澄的,南瓜丝化进粥里。 等林泽宇要回时,纪生从厨房拎出个油纸包,递给他:“给你带回去明天吃,小姐说你爱吃包子。” 林泽宇愣了愣,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说:“拿着吧,不然半路又饿。” 林泽宇接过,油纸还温着,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送走林泽宇,林稚鱼在门口站了片刻。 门灯还亮着,把她的影子平平地投在青砖地上。 雪团从门里探出头,金尾巴勾着她的脚踝。 夹着嗓子:“喵喵喵。” 她弯腰把猫抱起,转身进院。 …… “判了,老歪、曹矬子四年,剩下几个跟着的,全送劳教。 钟老二亲自督的案子,从始至终没让人插手,广发哥,这案子办得太硬了。” 田广发坐在杂货铺里间的旧藤椅上,手指慢慢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窗外下着小雨,街面上灰蒙蒙一片。 他沉默很久,才哑声问:“递话的呢?” 冯五低声说:“连那几个往常能递话的,这回全躲了,我找谁,谁都只说一句:这案子别碰。” 田广发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局,已不是他一个小小倒爷能翻的了。 “我去见个人。”他站起身。 那人住在一栋灰砖老楼里。 田广发提着两盒点心上去时,雨刚停。 楼道的灯没开,只有扶手上凝着的水珠往下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信息被查询(第2/2页) 里头的人四十来岁,戴金边眼镜,穿白衬衫,袖口扣得齐整。 他是田广发背后最大的一张牌,也是这一片“地皮生意”真正能铺开的原因。 田广发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周哥”。 周哥关上门,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很淡,“老歪的事,我知道了,你折了几个不中用的,也省得以后再替你坏事。” 田广发说,“周哥,那院子不是一般地方,钟老二先去的她家,再抓的老歪,我查过她的户籍,没背景,可越没背景,我越不信。” 周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湿漉漉的槐树叶子,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帮我查个人,拾光胡同十七号,对,工作、家庭、社会关系,所有,深一点。”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田广发:“你在这儿等着。” 田广发点头,坐回沙发上,茶没喝,烟也不敢点。 …… 而此刻,林稚鱼刚给雪团梳完毛。 猫趴大尾巴从案边垂下来。 她坐在书桌前,桌角那台黑色四喇叭收录机里,正轻轻放着一盘英文磁带。 忽然听见脑海里极轻地“嗡”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信息被查询。 查询方式:纸质档案调阅、户籍底册翻阅、学校单位及家庭侧面走访。 系统判定:非例行查询,属越权调阅。】 林稚鱼缓缓抬起头,光映着她的脸,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防谁。 这套四合院,虽然落在她名下,可手续办得干净,知道的人没几个。 京市那么多房子,负责登记过户的人,根本不认识她, 她不偷不抢,有什么好查的。 可此刻,系统告诉她:有,而且查她的人,手段比她想的还深! 万一被人查到她…… 【系统已自动拦截,并将该次越权调阅标记为“异常”。 所有被查阅的宿主档案,均已同步为加密版本。 系统已生成“越权查询”反击,发起人全部资料已同步至相关纪检渠道。 宿主信息继续加密中,今日签到机会已占用。】 林稚鱼忽然笑了,低声说:“系统,谢谢你。” 她忽然明白了,这世界,对某些人来说,一句话递出去,就能让人从单位查到户口,从户口查到家里。 她自以为的“没人知道”,不过是还没遇见真正有权的。 “查我?看最后到底是谁经不起查。” ……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密密的,像谁从天上筛下无数细针。 周哥坐在电话旁,手指还搭在听筒上,没完全放下来。 “你说什么?” 他对着电话里又确认了一遍,声音仍是平的,“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先挂了。 周哥放下电话,摘下眼镜,慢慢擦了两遍。 第54章 想摆摊 第54章想摆摊 然后,周哥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说:“查不到。” 可田广发听见这三个字,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不是查不到,是有人把她的档案锁了,你们能查到的那些,是她让你们查的。 剩下的,谁碰谁掉层皮。” 田广发一愣,说话也结巴了。 “哥,她、她她……到底什么来头?” 周哥看着他:“我的人回话说,档案科那边刚接到一个电话。 上面有人问了,谁在动这个人的资料。 那边现在已经不敢再查了。” 田广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 他太清楚周哥了,这人靠的就是关系。 分局、街道、粮站、房管所,哪条线他都递得进话。 这些年,从没失过手,可今晚这架势不一样。 周哥把半开的窗推上,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到田广发跟前。 田广发下意识要站起来,腿还没伸直,周哥忽然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你个鳖孙儿……惹谁不好,你让我去碰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家,你想死,别拖老子一起下水。” 田广发整个人往后撞在沙发扶手上,又摔到地上。 他顾不上疼,也不敢喊,只捂着肚子,艰难的解释。 “周哥,周哥,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那姑娘没背景?解释老歪有多废物?” 周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脸逼到他跟前,“我告诉你田广发,老子在这地界上混了快二十年,欺软怕硬的事干得多了,可我从没被人这么耍过。” 田广发被他揪得喘不上气,“周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反手抓住周哥的手腕,“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听您的。 那院子我再也不碰了,不碰了。 我给您跪下行不行?你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别扔下我,您千万别扔下我……” 周哥手一松,把他摔回地上,冷冷道,“起来,别在老子跟前演。” 田广发抹了把脸,硬撑着坐起来。 周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边,背对着他。 “我会让冯五先替你担一阵,你今晚就走,没我的话别回来。” “周哥……” 周哥回头,镜片反着一点冷光,“你要不想跟老歪作伴,就照我说的做。” 田广发点点头,撑着地站起来,腰弯得极低。 “我……我今晚就走,那冯五那边……” 周哥说:“冯五要是够机灵,就跟你一起走,不够机灵……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田广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狠色,弓着腰连连应声。“我懂了周哥,我都懂,这就去安排。” …… 隔了一日,林稚鱼起了个大早。 她先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初级琴艺”永久技能。】 她本就想着练琴,这技能来得正合她意。 她洗漱完,吃了半碗杏仁粥、一个茶叶蛋,半笼蒸饺,便进了茶室。 林稚鱼把焦尾从空间里取出,她按着系统教的“勾”法,右手轻挑弦。 “嗡”地一声,弦音清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想摆摊(第2/2页) 勾、挑、抹、剔,几个基本指法信手而来,虽还谈不到意境,却已不显生涩。 林稚鱼慢慢的渐入佳境,雪团不知何时溜进书房,跳上窗台,大尾巴垂下来,随着琴声轻轻摇,霜羽也来了,歪着脑袋听。 “姐!我来啦!” 林稚鱼手上一顿,琴音“嗡”地散了。 她也不急,缓缓收了势,把琴盖好,起身往外走。 林泽宇只背了个旧书包,脸被太阳晒得发红。 他见林稚鱼从茶室出来,眼睛亮了。 “姐,你练琴呢?我在外头就听见声了,比广播里的还好听!” “胡说,才刚入门,别给我戴高帽。” 林稚鱼走到石桌边坐下,端了杯茶。 纪生已经迎出来,笑说:“小宇来了,今早蒸了蒸饺,还热着呢,要不要吃点儿。” 林泽宇“嘿嘿”一声,也不客气。 “好啊,谢谢纪姨。 姐,我天没亮就起来了,妈还问我,这是要去捡金子呢。 我说我找我姐,她就没说话了。 姐,你之前说的摆摊好挣钱啊,我也想去了。” 林稚鱼看他一眼:“真想好了?” 林泽宇“嗯”了一声,纪生已端来两笼蒸饺。 林泽宇吞了吞口水,先不急着吃,抬头看她。 “姐,你猜我路上想好卖什么了?” 林稚鱼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吃。 林泽宇三下五除二吃了一半蒸饺,才说:“我昨儿去转了,卖冰棍的、卖瓜的、卖汽水的,真不少。 卖的人多,可买的人更多,尤其下午那阵,人口渴得厉害。” “所以呢?”林稚鱼慢慢摇着蒲扇。 林泽宇说:“我想卖冰镇的酸梅汤,我上回喝纪姨熬的那个,又凉又解渴。 我寻思,我要是用个大搪瓷桶,装半桶冰,再放一桶熬得酽酽的酸梅汤,拉过去,五分钱一碗。 比冰棍解渴,还比汽水便宜,那帮下棋的老头,肯定愿意来一碗。” 他说得眼睛发亮。 林稚鱼倒有些意外。这主意不差,酸梅汤本钱低,熬一锅能用一天。 只要冰镇着,大热天不愁卖。 “你从哪里买冰?” 林稚鱼摇摇头:“万一哪天去晚了没冰,你就只能干瞪眼,再说那地上的冰,你拿回来不干净,卖吃食的,最怕人不干净。” 林泽宇“啊”了一声,挠头:“姐,那卖啥?没冰,酸梅汤就差点意思了。” 林稚鱼说:“冰不是问题,我这儿有冰箱,夜里冻上几盒,你早上来取,用干净棉被一包,拉到地方还是硬的,卖到中午没问题。” 林泽宇一下坐直了:“姐,这儿还有冰箱?我长这么大,就在百货大楼瞧见过,玻璃门里头摆饮料的那种!” 林稚鱼没接他这少见多怪的话,只继续道:“所以酸梅汤你能卖,但也不叫你只卖汤,一碗五分,卖破嗓子也攒不下几块,你得搭着卖水果。” “水果?”林泽宇眨眨眼。 “西瓜、桃、白兰瓜,这个时节最好卖。 你姐我认识个同学家里有果园,今年收得极好,正愁没人往城里送。 我替你留了头一批,你拿去试,卖得动,以后天天有。” 第55章 确定产品 第55章确定产品 灵田空间的那批,水果已经成熟,林稚鱼试吃过,味道很好,没一个差的,绝对能卖的出去。 而且这是无本买,卖多少挣多少。 至于果园还真不是假的,她之前签到在京郊中就有一个10亩果园,栖云山有一座中型庄园,里面种满了茶树。 本来她还担心无人管理,到时候荒废了就浪费了。 结果,隔了不到一天,她就签到出两个管理型人才。 她只要能收钱就好了。 林泽宇没有半点怀疑,她姐上的那可是最好的大学,认识一个有果园的人算什么。 他只是有些怀疑,万一赔本了可怎么办。 半晌才道:“姐,这……这我能行嘛?” 林稚鱼笑,“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并且你从来没有摆过摊,前几日我让纪姨过去帮你撑一撑,她手巧,人又稳当。 你跟着学几天,再自己单独干。 怎么,不敢?” “敢!怎么不敢!” 林泽宇“噌”地站起来,差点带翻石桌上的茶壶,“我明天就干!” “只是……”林泽宇忽然又坐下了。 “只是什么?”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点躲闪:“姐,我……我能不能在你这边支摊? 冰块、水果、酸梅汤的材料,都放你这儿。 出摊也近,取东西方便,我不是想给你添乱,我就是想……” 他越说越小声,“是拉回家,街坊四邻肯定看见,尤其我们家那破楼,谁家多买块肉都能传三条街。 姐,求求你了~ 我不想让咱妈他们知道,尤其是我那帮同学,要撞见了,我这脸……” 林稚鱼知道,这孩子爱面子,可偏偏又想挣钱,又怕人笑,又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 她应得干脆,“行,就在我这儿,前院有间偏房空着,让纪姨收拾半间,专门给你摆东西。” 林泽宇长出一口气,“姐,你真好,我还怕你嫌我事多。” 林稚鱼看他,“这摊子,要么不干,干了就得像个样。 尤其是酸梅汤,不能糊弄,这汤怎么熬,放多少乌梅,几分糖,冰多久,全让纪姨教你,你认认真真学。” “我学,我肯定好好学。” 林稚鱼又说:“你既在这儿,柴火、电、地方,用的都是这边的,那……” 她故意慢了几秒。 林泽宇忙说:“那当然,这钱,该给那位老师分,院子是老师的,冰箱也是老师的,我不能让姐你在中间为难。 刨去本钱,姐你拿八,我拿二。 姐再用你的那份,替我谢谢老师,孝敬老师也好,交电费也好,都行。” 林稚鱼看他,少年人说得认真,脸红红的,像是怕她拒绝, 她心里轻轻一笑,这样的弟弟才是好弟弟。 知道这院子不是她的,也知道不能全占。 虽然那“老师”根本不管这些,可他能想到,就不错了。 林稚鱼说:“好,你先干着,本钱我先垫,不用你操心,你只负责把东西卖出去,账记清楚。 每天卖完,回来把账本给我看。” “还记这么细?”林泽宇挠头。 林稚鱼说:“连自己卖了多少都稀里糊涂,那不叫摆摊,叫小孩过家家,你也十六了,不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确定产品(第2/2页) 我让你干,不是让你玩,是让你真学点本事。” 林泽宇一听“学本事”,腰杆都直了。 “我记,我肯定记清楚,卖了什么、卖了多少、剩了多少,我全写下来。” 林稚鱼点头,又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去找纪姨,让她把酸梅汤的方子先给你讲一遍。 先熬一锅试试,摆摊需要的材料要是不够,得去商店买点儿。” 林泽宇“哎”了一声,抬脚就往厨房跑。 四十分钟后,桂花入锅。 甜香混着酸气,“腾”地一下漫开。 林泽宇坐不住了,他端着两碗酸梅汤小跑过去。 “姐!你快尝尝,我熬的酸梅汤!” 少年额上还挂着汗,脸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那碗里的汤,琥珀色,清亮亮的,还浮着几粒极小极小的桂花,光下像碎金子。 “熬好了?” 林泽宇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好了,姐,我第一次做。” 林稚鱼听了,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小口。 入口先是乌梅的酸,不涩。 接着是冰糖的甜,末了,一点桂花香从喉咙底慢慢浮上来。 林泽宇站在那儿,盯着林稚鱼的脸色,连她眨眼都不敢错过。 林稚鱼把碗放下,轻声道:“还行。” 林泽宇紧绷的肩膀一下松了,“还行?那是好还是不好啊?姐,你给句实在话。” 林稚鱼说:“能卖。” 就这两个字,林泽宇像领了圣旨。 他“嘿”地笑出声,在廊下转了个圈。 “能卖,姐说能卖!明天我保准能把它卖空!” 林稚鱼看他那副高兴得要上房的模样,“你自己也尝尝,不过明天卖之前,先冰透。” “我知道,我一会儿就装盆,放冰箱里镇一夜。” 林泽宇仰头把酸梅汤全灌了,喝完,他咂咂嘴,有些不好意思, “是还行。” 纪生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抹布,说:“小姐,要出摊,缺的东西不少。” 林泽宇听见这话说:“缺啥?纪姨,您说。” “装汤用的大搪瓷桶,碗,大汤勺,桌子,板车。 还有,切西瓜得用长刀,抹布、小秤、白布、竹夹子,网兜……都得添。” 林泽宇越听越傻,转头看林稚鱼。 “姐,要不我现在就去买。” 林稚鱼抬头看了眼天,日头毒得像泼了层热油。 本来不想出门的,可这摊子,是她出的主意,弟弟第一回办正事,有些好,得让人念着。 “我跟你一块儿去。” 纪生说:“我陪您。” 三人出了院子,走了一小段,就见十五号院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下。 车门“砰”地推开,下来个人。 军裤,皮鞋,长得很高,他背光站着,脸在阴影里。 “外婆!” 门里静了一瞬,接着是沈清和又惊又喜的声音。 “阿野,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也不先说一声!” 他笑,“就回来看看您和外公。” 正说着,他转过身。 第56章 心跳的轰动 第56章心跳的轰动 正说着,男人转过身。 目光从三人身上极快地掠过,落在林稚鱼脸上。 日头正烈,光从树叶间漏下,碎成一片一片,金箔似的。 林稚鱼站在墙影与光斑之间,浅杏衣裳,乌发半挽,那双眼睛,清凌凌地回望了一下,又轻飘飘地移开。 就一眼,周野忘了回沈清和的话。 他像在滚烫的沙地里看见一汪井水,眼不能移,脚不能动,心口却先“轰”地热起来。 “你……” 周野张了张嘴,“你们这是去哪儿?” 林稚鱼没说话,他们很熟嘛,为什么要跟他说。 林泽宇刚还觉得这男人挺神气的,这会儿却觉出点不对劲,那人看他姐的眼睛太亮了。 他下意识往林稚鱼身前挡了挡。 “我们去买点摆摊用的东西。” 这时候他也不嫌丢脸了,毕竟,得在这一片摆摊,早晚得遇见,他这话也是想下意识的让这个男人退远点的儿。 沈清和已经走到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角的笑纹慢慢深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外孙了,那眼睛都直了,说什么不喜欢女同志,都是假的。 她笑着说,“稚鱼,这是我外孙,周野,如今在部队里,刚休假回来,一年到头见不着两回。” 林稚鱼也客气的说:“周同志您好,我是林稚鱼,这是我弟弟林泽宇和纪姨。” 她声音清软,周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周野喉结滚了滚,才把那股堵在胸口的热意压下去,这次他收了收神,没再直勾勾地盯,只朝她正式点了点头。 “林同志好。” 林稚鱼也微微点头:“你好。” 沈清和像没瞧见这冷场,只笑着说:“这么热的天,你们去哪买东西? 要是顺路,让阿野送送你们,他刚回来,也没什么事。 尤其稚鱼,女孩子皮肤娇,别晒坏了。” 周野立刻接话:“我送你们。” 林泽宇没动,他看了林稚鱼一眼。 他当然想坐军车,这样的车,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可他心里又不踏实。 这男人方才看他姐眼神,他不喜欢。 “姐,坐不坐?” 林稚鱼扫了眼那车,这大热天的,一路走过去又长又累,有人主动送,为什么不坐呢? 她说:“那麻烦周同志了,我们去西单,买点东西。” 周野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允许,连声音都轻了。 “不麻烦。” 他拉开后车门,林稚鱼先上,车座很宽,靠背也高,坐进去果然比想象中舒服,纪生跟在后头。 林泽宇被让进副驾驶,坐下时浑身僵着,眼睛却四处转。他不敢碰东碰西,只把身子挺得笔直。 “你这车……是什么车啊?”语气里还留着一丝少年人的拘谨。 周野发动车子,“吉普,212,团里退下来的,旧了。” 林泽宇说:“旧也厉害。” 周野正把方向盘慢慢打正,可那眼睛,总往后面扫。 林泽宇把手攥了攥,他忽然想,他姐长得这样好,以后这样的人,还会很多,他得看紧点。 周野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稚鱼一眼。 她没看他,正侧脸看窗外。 “你们去西单买什么?” 林泽宇硬邦邦地答:“买点摆摊的东西,车、刀、水桶……” 周野挑眉,“摆摊?谁摆?” 林泽宇说:“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心跳的轰动(第2/2页) 周野没再说话,他心思不在这上头。 车拐出胡同时,他到底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泽宇看他又打他姐的主意,气呼呼的问:“你真是当兵的?” 怎么跟个流氓的做派一样,见着美人就移不开眼了。 “是,现任副团,趁着休假回来看老人。” 周野却笑了一下,觉得这小孩有意思。 “我今年二十八,在部队十一年,从班长一路干上来,如今副团,家属也有资格随军。 这次回来,除了看老人,也把个人问题解决解决,家里总催。 “我家里有房,西城两间,部队那边还有一套,老人也都有退休补助,我没什么负担,就是平时忙,跟外头的人处得少。 想找个……稳当的,有文化的。” 他这话,是对着林泽宇说的。 林泽宇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真正想说给谁听? 他坐在副驾驶,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这什么人啊?才头一回见,就报家底。 当兵是值得敬佩,他条件听着也确实不差。 副团,有房,有车,老人有退休,这搁外头,多少人上赶着想嫁。 可这又怎样?他姐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不知道有多体面呢,犯得着辞了工作去跟他随军? 天天蹲在营区里,风吹日晒,见不着几个体面人,他姐那双手,是翻书拿笔的,不是给他洗衣做饭的! 再说了,他都二十八了,他姐才二十,八岁,差了快一轮。 老牛吃嫩草,也不嫌臊的慌! 他“噌”地扭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周野。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 他这一吼,把周野都听得一愣。 林稚鱼终于出了声:“泽宇。”两个字,不轻不重。 林泽宇嘴却闭上了,他“哼”了一声,坐正,脸朝窗外。 林稚鱼这才看向周野,只道:“周同志,你开车吧,我弟弟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周野握着方向盘,唇角一勾。 这姑娘不接他的家底,也不恼他的试探。 只简单一句话,就把他的招全化在了风里。 真有意思! “行。” 林稚鱼重新转向窗外,周野这样的,条件是不差,可也仅仅是不差。 这车,这房,她都有,也样样比他好。 她就是想蹭个车,可没打算跟他扯什么对象。 他唱的这出戏,烦到她了,就当她们交的车费好了。 车在西单北大街路口停稳。 周野锁好车,说:“里头车开不进去,我陪你们走一段,那几家店我熟。” 林稚鱼没点头,也没拒绝,朝巷子里走。 林泽宇紧走两步,跟在她左边。 日杂店门脸不大,老板是五十来岁的瘦男人,见有人进来,先扫一眼,再一看后头跟个穿军装的,忙从柜台后绕出来。 “解放军同志,买点什么?” 林泽宇先开口:“叔,我们看几样东西。切西瓜的长刀,舀汤的勺子,几块白布,还有竹夹子、小秤……” 老板一听就笑,“这是要摆摊?行嘞,刀在右边架子上,勺在靠墙那排,你们自己挑,挑好了我算价。” 林泽宇东看西看,摸摸刀刃,掂掂勺子。 林稚鱼也在看,她偶尔拿起来在手里一转。 可,姐弟俩都没怎么进过厨房,都不太懂厨具的有好坏。 第57章 美而自知 第57章美而自知 周野站在旁边,看得明白。 他伸手指向右边架子:“那把木柄的,刀背厚,刃窄,切西瓜压手,还不飘。” 老板点头,“解放军同志真是内行,那把是真好,我这儿最好的一把,这价格吗嘛……” 林稚鱼只“嗯”了一声,没表示。 她又看向小秤,秤杆铜盘发亮,她仍旧拿不准。 周野又要开口,纪生已经伸手,从最底下翻出另一把。 那秤杆颜色暗沉,不打眼,可纪生拿起来说:“这个好。” 她具备有检测分析功能,所以挑得出好坏。 老板脸色微变,讪笑道:“这大妹子眼睛毒,这是老货了,我本来想留着自己用。” 心中却觉得有这么一个老手在,这么一单大生意,估计也就赚不了几个钱了。 纪生不接他话,只把秤往林稚鱼面前一递。 林稚鱼点头,对老板说:“这个也包上。” 周野挑了挑眉,他原以为这趟能顺手帮衬两下,显显眼。 没想到这纪生看着不声不响,对厨具倒是门儿清。 老板只好咬着牙打包,他一边捆绳子一边偷着念叨。 “老妹,您这眼力是这个,我今天是亏喽。” 林稚鱼只当没听见,付了钱就把东西往推车上放,纪生和林泽宇赶紧帮忙。 周野见终于找到机会,攥住车把往自己这边一拉:“我力气大,林同志,你歇着,我来。” 回程时,车上塞得满满当当。 周野忽然说:“你们这准备,不是摆一两天的摊吧。” 林泽宇接道:“那当然,我姐说了,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好。” 林稚鱼没说话。 周野笑了一下,也没再问。 车拐进拾光胡同,停在三十五号门。 周野抢先绕到后面,想帮林稚鱼开门。 她已经自己推开车门,探身下来, 林稚鱼朝他微微颔首,“周同志,今天麻烦你了。” 周野站在车门边,被这声“周同志”叫得心口一麻。 他想说:不麻烦。 张了张嘴,话却变成了:“应该的。” 林稚鱼笑了一下,那笑很轻。 周野站在车门边,看着她走进院里,雪团从墙头跳下,金尾巴一闪,跟在她身后。 纪生和林泽宇已经把东西全部推到院里,纪生反手把门关上。 周野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上车。 车发动前,他点了一根烟,却没抽,他忽然笑了。 这姑娘,连道谢都道得像在给人下钩子。 他得想想,下次用什么由头再来。 院里,林泽宇把东西往廊下一堆,转头就凑到林稚鱼身边。 他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姐,这人不成。” 林稚鱼刚蹲下,正拿手指点着雪团的鼻尖。 猫“喵”了一声,拿爪子去勾她的手腕。 她没抬头:“怎么不成?” 林泽宇语气很冲,“都二十八了,跟你差了八岁。 姐,你毕业分配,他副团怎么着?长年不着家,随军多苦啊,你跟他图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美而自知(第2/2页) 反正,他配不上你。” 林稚鱼她低头继续逗猫,“知道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那么多,当心长不高。” 林泽宇“哼”了一声:“姐,你这样的,将来说什么样的没有?得找个年纪相配的,工作体面的,最好就在京市,不用你跟着往外跑。” 他说得有头有尾的,林稚鱼却“噗”地笑出来。 她抱起雪团,站起身,拿猫尾巴去扫林泽宇的下巴。 “行了,周同志是沈奶奶的外孙,都是邻居,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你这一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仇。” 林泽宇梗着脖子,“他看你那眼神,我就不舒坦。 姐你长得好,谁都能多看两眼。 可像他那样看的,就是没安好心,我不护着你,谁护着?” 林稚鱼看着他,眼尾轻轻一弯。 “好,我弟弟长大了,会心疼姐姐了。” 林泽宇也明白,姐姐没把周野当回事,至少现在没有。 他姐生得太好,前两年他姐刚考上大学,就有街坊托人来说。 他妈全给回了,说孩子还小,念书要紧,结婚的事得等毕业。 那些媒人走后,他听见爸妈说话。 王桂兰说:“我家稚鱼,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哪能随随便便许人。” 他爸也“嗯”了一声。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姐不是谁都能娶的,得是最好的人。 可这“最好”是个什么样,他也说不上来。 他只觉得,周野不行,年纪大,又在外地,还不经人同意就往上贴,就这做派,先输了三分。 林稚鱼抱着雪团进了屋,她把猫放在窗边的软垫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她慢慢喝着茶,手却轻轻的抚摸到自己的脸上。 那皮肤又嫩又滑,没有一点瑕疵,她自己看着就喜欢,更遑论旁人了呢。 林稚鱼打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东西总不够分。 一颗糖,一张饼,一块肉,可只要她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转上那么一圈,王桂兰就会先心软。 林大山那样喜欢儿子的人,也会把最大的那块饼掰给她。 后来大一点,她慢慢懂了。 你一争,就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子太要强,太不懂得谦让,是被人人讨厌的。 可,不争吃食,她就瘦,瘦了,身体就不好。 不争房间,她就得睡客厅。 不争学习,她这会儿早被家里找了人家,兴许孩子都有了。 于是,她学会了明面不争,却要让人心甘情愿把好的留给她。 如今她经过洗髓,更美了。 这不,周野见才见一面就被她的美貌吸引,想和她处对象了。 林稚鱼轻轻弯了弯唇角,她喜欢最好的东西,最美的衣裳,最贵的首饰,最有价值的书,最好吃的点心。 不用别人说,她就知道想要最好的。 周野对她有好感,是他有眼光。 可她却没必要为了这点微末的好感,扰乱自己的情绪和生活。 第58章 准备摆摊 第58章准备摆摊 另一边,周野把车开回十五号门口,熄了火,推门进去。 沈清和正在挑豆子,见他回来,笑了。 “把人送到了?” “嗯。” 周野在石凳上坐下,又站起来,走到了外婆跟前。 “外婆,那个林稚鱼,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对象没有?” 沈清和手里的簸箕一顿,她抬起头,看外孙那副坐不住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怎么,送一趟,就上心了?” 周野也不藏着,“上心了。” 沈清和“哟”了一声,把簸箕往石桌上一放:“你倒是实诚,她家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 只知道那院子是她老师家的,她是个大学生,暑假在这边学习,顺便帮老师看房子。 人你看见了,模样、性子,都没得挑。” 周野“嗯”了一声,他其实已经不在乎她家是做什么的了。 沈清和看他一眼,慢悠悠道:“不过,她那个弟弟,今儿你不是见了吗? 说要摆摊,这年月,家里但凡宽裕些,谁舍得让孩子大热天出去支摊子? 这么看,她家条件应该一般,不是那种有底子的。” “我也不在乎。”周野说。 沈清和道:“你不在乎,你爸妈呢? 你今年二十八了,之前相了那么多个,部队医院的,文工团的,还有你妈好友家的。 你一个没看上,那些可都是你爸妈精挑细选出来的。 如今你瞧上个摆摊人家的姐姐,他们能点头同意?” 周野当然知道,挑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同志,父母肯定不同意。 但父母替他挑来挑去,那些姑娘,他真没一个看上的。 不是那些人不好,是他想要一个能让他心里发紧的。 像今天这样,大太阳底下,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周野说的坚定,“结婚是我结,不是他们结,他们点头最好,不点头,真不行,我把人领着去随军。 反正我一年到头在部队,山高皇帝远,他们也不能追过去。” 沈清和“噗”地笑了,“你倒是想得美,还领着去随军,你当人家女同志是包袱,说带走就带走? 人家是大学生,她还得上学。 你说随军,问过人家没有?” 周野抬起头,眼神认真:“只要她愿意,她念她的书,我回我的部队,我一年回来两回,也能见上。 我等得起,我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外婆,我是真喜欢她,见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外婆,您帮帮我。” 沈清和闻言,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她到底还是疼这外孙的,这孩子打小就倔,可从不胡来,如今能说出这番话,可见是真的动了心。 “行,你有这个心,外婆就帮你,不过先说好,我只帮你搭个线。 成不成,看你自己,别到时候急了,又摆出你那副团长架子。” 周野点头,“我明白。” …… 次日,床头的小闹钟指向七点四十五,响了起来。 林稚鱼她翻了个身,没有继续躺。 这是林泽宇头一天出摊,她得一起过去看看。 她伸手挑出一件月白色真丝短袖,浅杏色半身裙,对着镜子,拣了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戴好。 她推门出去时,院子里还灰蒙蒙的。 霜羽还蹲在塘边,脑袋埋进翅膀,“啾。” 林稚鱼也道了声;“霜羽,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准备摆摊(第2/2页) “啾。” 她又回到厨房,蒸笼里冒着白气。 纪生见她来说:“小姐,再等5分钟左右,早饭就熟了。” 林稚鱼靠在门边,“好,不急,东西都怎么样了?” 纪生说:“瓜果昨晚就分好了,冰块也冻足了,赵广福今早5点来过一趟了,往后每隔一日来一次,水果也过了明路。” 林稚鱼“嗯。”了一声。 这样也就不怕人查货源了,园子是真有,水果也是真有。 她走过去,青黑皮的西瓜滚圆,上蒙着极细的水珠。 桃分两筐,粉白掺红,垫了软草,个个朝上。 白兰瓜用油纸隔开,混着晨露味。 林稚鱼蹲下去,捡起一个桃,在掌心转了转,满意地放下,又去看酸梅汤。 汤在冰箱里镇了一夜,舀起来,颜色像化开的琥珀,几粒桂花浮在面上,看着诱人。 她刚出了厨房,就听见门:“笃、笃、笃。”响了三下。 林稚鱼起身去开。 门外,林泽宇头发翘着一撮,被晨风吹得一抖一抖。 见了林稚鱼,先咧嘴一笑,“姐,我来了,没迟到吧?” 林稚鱼侧身让路,“没迟到,先进来。” 林泽宇“哎”了一声,跟了进来。 林稚鱼说:“赶紧先吃饭,吃完再准备摆摊的东西。” 纪生从厨房出来,两手稳稳端着一只大方盘,盘上是两碗豆浆、几根去了皮的山药,旁边小碟里,盛着半碟桂花酱。 另有几只油纸垫着的春卷。 纪生见他们进来,停了一步。 “小姐,早饭好了,我先把饭端到后院去。” 林稚鱼点点头,领林泽宇往里走。 林稚鱼在石凳上坐下,“吃完,再收拾东西。” 林泽宇没动。 林稚鱼看他一眼,“怎么了?” “姐,我……我今早垫了两块饼干,不用再吃了。” 林稚鱼只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吧,饭都做好了,吃不完也要剩,也是糟蹋。” 林泽宇小声说:“姐,我不是跟你客气,我天天来,又吃又喝的,这院子是你老师的,你住着本来就不容易,我还总来添麻烦,要是让老师知道,你……” 林稚鱼正拿筷子,手停了一下。 “你要真不想我麻烦,就把摊子摆好,别的事,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一顿饭我还能管得起你,坐下。” 林泽宇“嗯”了一声,到底坐下。他端起碗,先喝了一小口豆浆,很烫也很香。 他没忘记今天来是做啥的,快速吃饱,擦了嘴,站起来对林稚鱼说:“姐,我走了。” 林稚鱼放下筷子,“今天到底卖什么,怎么卖都清楚了吗?急什么。” 林泽宇忙不迭坐下,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寻思,不就酸梅汤,西瓜、桃、白兰瓜,摆出来卖呗,价钱我按外头摊子的来。” 林稚鱼笑了一下:“外头都什么价。” 林泽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姐,那你说,我该卖什么价?” 林稚鱼也不兜圈子,“桃两毛八,有人想尝,给指甲大一块,好吃自然买。 西瓜一毛五整个卖,不要切太早,你若切半个,就摆在最上头,拿白布半遮。 白兰瓜两毛五,两个以上抹五分。 酸梅汤五分一碗,买过瓜的,第二碗三分,你要让人觉着,花这钱值,还占了你一点便宜。” 第59章 牵线搭桥 第59章牵线搭桥 林泽宇听的眼睛发亮,“姐,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 果然,他姐能考上好大学是有原因的,脑袋瓜太聪明了。 林稚鱼说:“你不用管我怎么长的,你只管把这几样记死就行了,可别人一问,你就抓瞎。” “我记着,桃两毛八,西瓜一毛五,白兰瓜两毛五,酸梅汤五分,买瓜的第二碗三分,对不?” “对。”林稚鱼点头。 林泽宇猛点头,“姐,那水果真送来了?我都没见着影儿,什么时候送的?” 林稚鱼:“天不亮就送来了,你昨晚上回去时,货还没到,今早你进门就顾着吃饭,哪看得见。” 林泽宇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哪里还坐得住,屁股在石凳上扭了两下,说:“姐,那我去看看货。” 林稚鱼笑了下:“去吧,让纪姨把车推出来,今天头一天,不多带,桃两筐,西瓜六个,白兰瓜五个,酸梅汤一桶。” 林泽宇“哎”了一声,撒腿就往厨房跑。 林稚鱼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等进了厨房,林泽宇已经蹲在果筐前,两眼放光。他摸摸西瓜,又闻闻白兰瓜,最后捧起一个桃。 “这桃也太好了。” 林稚鱼靠在门框上,“赶紧装车,再磨蹭,好地方都让人占了。” 林泽宇连忙起身。 他劲大,搬筐、抬桶,纪生在旁搭手,一车货没多久就码齐了。 林稚鱼绕车看了一圈:西瓜压底,桃和白兰瓜搁上,酸梅汤桶用木条别住,白布、小秤、刀、冰块…… 她点点头,“行,我跟你走一段。” 林泽宇一愣,“姐,你真去?” “头一天,我总得看看你支摊的地方。” 后海清晨,是从一湖水光开始的。 灰蓝的水面蒙着一层薄淡雾霭,荷叶连成片,风一过,细碎的水珠顺着滚圆的叶片滑进湖里,惊起一圈极浅的波纹。 几个遛鸟的老头沿着河沿走,笼子里黄雀叫得清脆。 两个老太太挽着竹篮,慢悠悠过来。 柳树底下已经摆起了三四个小摊。 卖豆浆的,卖油饼的,一个补鞋的,一个卖茶叶蛋的,都各自守着,也不吆喝。 林泽宇把板车停在两棵最粗的柳树中间。 林泽宇摆瓜、铺布、掀汤桶。 林稚鱼站在几步外看,看一会儿,走过去,把最上头那半块西瓜往外转了半寸,又把桃筐往右挪了半尺。 就这两下,摊子立刻显眼多了。 “行了,我回了,你就在这儿,有纪姨陪你,别乱跑。” “姐,你这就走啊?不看看我开张?”林泽宇一听她要走,莫名竟有点慌。 林稚鱼淡淡道,“我在这儿,你更张不开嘴,好好卖。” 实则是站这儿一会儿,就有些晒了。 她说完,便转身往家里走。 林泽宇站在摊后,朝她喊了声:“姐,你等着,我准卖完!” 林稚鱼没回头,只抬手,轻轻摆了一下。 林泽宇“哈哈”一笑,跑去看车。 人渐多起来,有老头从他车旁过,扫一眼,没停。 有领着孩子的妇女停下,问:“桃怎么卖?” “两毛八一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牵线搭桥(第2/2页) 林泽宇嘴快,话说出来又觉着是不是太硬,忙补一句。 “阿姨,可甜了,您尝尝,不甜不要钱。” 他说完赶紧切了一小块桃递过去。 那妇女笑了,“这么大方?那我尝尝。” 她接过林泽宇递过来的一小块桃,嚼了嚼,眉毛一挑。 “味道倒真是没话说,给我来一斤半。” 林泽宇“哎”了一声,拿秤称,他手忙脚乱,桃在秤盘里滚。 那妇女也说:“慢点慢点,别碰烂了。” 他称了一斤半,又给多添一个小的,“头回做生意,您这好,下回还来。” 妇女给钱时,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围过来了。 “这个西瓜怎么卖?” “白兰瓜甜不甜?” 林泽宇一样样答,有模有样的。 …… 林稚鱼回来时,雪团早早在门口蹲着,听见门响,仰起脸就叫。 “喵喵喵。” 她弯腰把猫捞起来,跨进院子,反手把门掩上。 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霉运附体卡”一张,限时三日。 使用后,目标人物将连续三日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林稚鱼眉梢轻轻一挑,霉运附体三日。 她将意识沉进空间,见那格子里多了一张灰扑扑的小纸片,边角泛着黑。 只看了一眼,便退出来。 这倒是个好东西,不过眼下没人招惹她,先收着好了。 她正准备练会儿琴,外头就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稚鱼?在家吗?” 林稚鱼放下琴,起身去开门。 门外,沈清和穿了件豆青色的旧式盘扣短衫,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篮上盖着块浆洗得发白的蓝布。 “我蒸了些豌豆糕,刚出锅,给你送几块来,也顺便走走。” 林稚鱼忙让开,“沈奶奶,快进来,您这么早还蒸这个,多费神。” “费什么神,我就图个打发时间。” 沈清和说着,跟林稚鱼来到石桌前坐下。 她把竹篮搁在石桌上。林稚鱼去倒了茶。 沈清和先说了会子花草,又说前两日有人送来一尾大鲤鱼,做糖醋的,太甜。 林稚鱼只笑着听,间接的应一句。 她心里明白,沈清和今日来,必然不是为了说闲话的。 果然,沈清和话头一转道:“我外孙昨儿在这儿住了一晚,今早走时,还问我,隔壁那位林同志,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她说着,拿眼去看林稚鱼,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你瞧,我这外孙,难得对谁这么上心,我养他这么大,还没见他把谁的名字记过夜,尤其是女同志的。” 林稚鱼只笑了笑,“周同志是军人,记性好,见过的人,自然记得。” 沈清和:“他记性是不错,可对你,可不单是记性好,我被他磨得没法,今早才来探探你的话。” 林稚鱼脸上适当的带着点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她声音放轻。 “沈奶奶,您别打趣我了,我不过一个学生,还是借住在老师家里,我……谈这些,太早。” 第60章 开门红 第60章开门红 沈清和见她这模样,心里更欢喜。 她往林稚鱼那边靠了靠,“不早,你这年纪正是好时候,我外孙人是野了点,但疼人,工作稳定,家里也殷实。 你要觉得能处,我便让他多回来两趟。 处不来,也当多个朋友,你一个人住着,多个照应总不是坏事。” 林稚鱼再次拒绝,“沈奶奶,我父母供我上学不容易,我如今只想把书念好,别的,不敢多想。” 人家女同志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沈清和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压根没看上家里那不争气的小子。 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让他一天天的挑这个挑那个的,如今也轮到被姑娘挑了。 她非但不觉得被拒,反倒觉得林稚鱼不贪钱财不恋慕家世,一心只想读书上进,是个好姑娘。 “奶奶知道你的心思,年轻人本来就该以学业为重。” 林稚鱼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和又坐了一会儿钟头,起身告辞。 林稚鱼便进了茶室。 焦尾静静横着,七根弦像七道极细的银线。 她手指落下,先是一个散音,空而稳。 她弹的是《关山月》。 诗中说,“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她的左手在弦上游走,时而轻吟,时而急下。 琴声渐紧,如风过边关,黄沙扑面。 雪团跳上窗台,又轻手轻脚下来,卧在琴案边,半阖着眼。 练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手有些酸了。 她收琴,泡了壶淡茶,坐在廊下看雪团追一只蝴蝶,那蝴蝶飞得不高,在花池边上一圈圈绕。 霜羽也来凑热闹,伸出长脖子去够,猫和天鹅,一扑一啄。 可那蝴蝶不往高里飞,也不朝墙外去,它绕着花池转了两圈,竟直直朝林稚鱼的方向飞了过来。 雪团“喵”地叫了一声,小跑过来。 它蹲在林稚鱼脚边,仰着脸,爪子伸了伸,却没真扑。霜羽也止了脚步,站在两步外,歪着脑袋看,那蝴蝶就在林稚鱼指尖上。 蓝翅金边,像一枚会呼吸的珐琅。 林稚鱼垂眼瞧着它,她知道自己有“动物亲和”。 这些小动物,总能被引过来。 猫是,天鹅是,蝴蝶也是。 她并不觉得稀奇,只是觉得蝴蝶好看。 雪团又“喵、喵、喵。”尾巴高高翘着。 林稚鱼便伸出另一只手,在它头顶揉了揉。 “急什么,它停留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那蝶像听懂了,从她指尖悠悠飞起,在她肩头绕了一圈,才朝花池去了。 霜羽“啾”地一声,追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脑袋往林稚鱼腿脚一靠。 雪团则直接跳上她的大腿,盘成一团。 林稚鱼也不赶,她慢慢喝着茶。 将近中午,林稚鱼听见了脚步声。 林泽宇胸后背都汗湿了,他一进院,先冲林稚鱼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姐,卖完了!” 林稚鱼问:“全都卖完了?” 林泽宇几步蹿到她跟前,“全卖完了,桃全没了,白兰瓜也光了,西瓜最后也被一个大爷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开门红(第2/2页) 酸梅汤卖得最凶,十点半那阵,碗都递不过来,纪姨帮着我舀,我们俩手都没停过!”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团叠得歪歪扭扭的票子,有毛票,有五分一分的钢镚,用块蓝布包着,递到林稚鱼跟前。 “姐,我没细数。” 林稚鱼接过那布包,她先朝纪生看了眼。 纪生说:“是的,小宇今天没出过什么错,就是最后半小时,冰化得厉害,汤有些温了,他赶紧把最后几碗折了三分卖。” 林稚鱼笑了,“很好,才半天就学会随机应变了。” 林泽宇:“嘿嘿,都是姐你教的好。” 林稚鱼把布包打开,林泽宇和纪生站在旁边,一个屏着气,一个神色如常。 林稚鱼一张张数,最后,她抬头,说:“十八块七毛。” 林泽宇“咕咚”咽了口口水,他爸在机床厂一个月,早出晚归,到手的工资也不过五十出头。 他这半上午就卖了快十九块,这钱来得太快,快得他心里发虚,像踩在云朵上,脚下没底。 “姐,这……真卖了这么多?”他声音发飘。 林稚鱼没答,只把布包里的票子一张张理平,按面额分作几小叠,摆在石桌上。 “你今早带了西瓜六个,桃两筐,白兰瓜五个,酸梅汤一桶,都卖完了。 桃两筐,我按三十斤算,两毛八一斤,一共八块四。 西瓜六个,约莫四十斤,卖一毛五,六块。 白兰瓜四个,约八斤,两毛五一斤,两块。 酸梅汤估摸着五、六十碗,卖五分的居多,两块五。 约莫十八块九,斤数上肯定有出入,再加上促销,大差不差。” 林泽宇咽了咽唾沫,小声问:“那本钱呢?姐,咱们这算不算是赚了啊。” 林稚鱼说:“桃,你外头拿货,怎么也得一毛二一斤,三十斤,三块六。 西瓜论斤走,算你六分一斤,四十斤,二块四。 白兰瓜一毛三一斤,八斤,一块多。 酸梅汤的乌梅、冰糖、桂花,加一起七毛,还有冰,合起来,本钱差不多八块二。” 水果在她这里是零成本,光这一上午买的水果就让她净赚了七块。 林泽宇倒抽一口气,“十块五?那我们今儿不是净赚了赚十块五?哈哈哈,姐,真能赚这么多呀。” 林稚鱼又说:“算是开门红了,但也别忘了,买板车、刀、秤、白布、桶、勺,一共花了十七块三。 这个算摊子本钱,要先从盈利里扣,扣完才是你的净利。” 林泽宇掰着手指头算:“半天10块,今天下午说不定就能回本?” 林稚鱼说,“差不多。” 林泽宇一听,那股兴奋化为了动力。 “姐,那我下午接着卖,现在才十一点多,傍晚人更多,我这就去再熬一锅酸梅汤。 水果还能不能再让送点?我下午接着去!” 林稚鱼看他一眼,“累了一上午,也不歇歇,这会儿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中暑了怎么办?急什么。” 第61章 打屋子的主意 第61章打屋子的主意 林泽宇又往前凑了一步,“我熬得住,真的姐,我一点儿不累,我浑身是劲,这点太阳算什么。 反正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林稚鱼看他,少年人脸上还带着早上的晒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说的不是假话,他是真舍不得,这钱来得太猛,像门口忽然开了条新河,他恨不得一天舀它十回。 林稚鱼又沉默几秒,才道:“你既然要下午去,就让果园那边再送一趟。 纪姨,给那边挂个电话,就说再送一批水果过来。 你歇到两点,再出摊,不许多带,卖多少算多少。” 林泽宇“哎”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知道,我姐最好了!” 林稚鱼瞪他,“少来,下午比上午还热,撑不住了就赶紧回来。” 林泽宇连声应下,跑着去熬酸梅汤了。 *** 六点多,林稚鱼正在院里给雪团梳毛。 林泽宇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他从兜里掏出个蓝布包,朝林稚鱼扬了扬,嗓子哑得厉害。 “姐,下午比上午还多,好多人买,还问明天还来不来。” 林稚鱼走过来,把布包接,她没急着数,先让纪生给他倒凉白开。 林泽宇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碗,才缓过劲来。 “酸梅汤两桶都卖光了?”林稚鱼问。 “光了,四点那阵就没了,纪姨那桶刚摆上,没一会儿又下去半桶。” 林泽宇抹着嘴,“工人一下班,一股脑的全过来了。 姐,这买卖真能长做,明儿我得多熬两桶!” 林稚鱼把蓝布包打开,她一张张数。 林泽宇在旁边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数完,林稚鱼说:“十八块九。” 林泽宇“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 他原地转了两圈,又跑到雪团跟前,想抱猫。 雪团“喵”地躲开,只留给他一尾巴灰。 “姐,加上午的,我这头一天就卖了将近四十块了,都顶咱爸一个月了! 姐,这钱你收着,摆摊的桶、刀、车,还有冰,都是你出的。” 林稚鱼没说话,她数了五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林泽宇一愣:“姐,这……” 林稚鱼说,“接着,今天第一天,你干得不错,这五块钱,是奖励你的。 不是分成,是我给的,你拿着,买双新鞋,还是买汽水,都行。” 林泽宇看着那五块钱,又看她。 “姐,我……你之前都出那么多了,车是你买的,还有冰,连水果都是你找人送来的,我哪还能再要你的钱? 我不要,这钱你收着。” 林稚鱼笑了一下,把钱往他手里一塞。 “让你拿着就拿着,今天累死累活干了一天了,能让你一毛没有,你当我周扒皮呢。” 林泽宇“噗”地笑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五块钱,慢慢攥紧,又展开。 “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林稚鱼说:“这就叫好了?那你也太好打发。” 林泽宇“嘿”地笑,又挺起胸,“我以后肯定更卖力,明天我六点就来,多熬两桶酸梅汤,不对,三桶!” 林稚鱼:“两桶就成,多了你搬不动,下午那阵,让纪生再给你送一桶,够你忙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打屋子的主意(第2/2页) 林泽宇连连点头,把钱塞口袋里,想去抱猫,雪团还是不肯,只往林稚鱼腿后躲。 他“嘁”了一声,笑骂:“姐,你这猫可真高冷,摸一下都不让。” 林稚鱼说:“它认人,你天天来,久了就让你摸了。” 林泽宇不信:“得了吧,我每回来它都这样,上回要不是你抱着,它都不拿正眼看我,跟个大小姐似的。” 他说着,又弯腰朝雪团“啧啧”两声。 雪团连眼皮都没抬,尾巴尖还往回收了收。 林稚鱼把雪团抱起来,猫到了她怀里,立刻软了,脑袋往她胸口一埋,呼噜声又响又绵。 林泽宇看得眼都直,“这猫成精了,就知道跟你撒娇。” 林稚鱼笑了笑,“动物有灵,知道谁对她最好。” 说完,她看了眼天色,“行了,该回去了,再晚,爸妈该担心了,去找纪姨要把钥匙,我明天可能就不起这么早了。” 林泽宇拍着胸脯保证,“姐,我自己能弄。” 林稚鱼笑了下:“回去好好睡,明天别迟到。” “哎!” …… 次日中午,纪生刚端了两碗凉面上来,上头浇了芝麻酱、蒜汁、黄瓜丝,还点了几滴红油。 林稚鱼低头挑起一筷子面卷进嘴里,麻酱香混着蒜的鲜气漫开,凉丝丝的面顺着喉咙滑下去,十分开胃。 林泽宇他一边说:“姐,今天又卖完了,比昨天还早半个钟头!” 他从兜里摸出布包,往桌上一放。 “姐你先吃着,吃完再数。” 他说得极得意,一边端起面碗,搅了搅,低头就扒了一大口。 满足地“嗯”了一声,又连吃两口,才腾出空来说话。 “姐,你不知道,昨晚家里又闹了。” 林稚鱼没抬头,“闹什么?” 林泽宇冷哼,“林晚禾呗,她看我现在天天往你这儿跑,撺掇妈说,要把咱们原来住那间屋让给他们一家住, 说我反正白天来你这儿学习,晚上也能住下。 姐,你说她是不是黑了心?那屋是咱俩的,我还没走呢,她就要占!” 林稚鱼挑了一根黄瓜丝,慢慢吃下,才问:“咱爸妈怎么说?” 林泽宇说:“爸直接拍桌子了,说那屋是给我留的。 妈说咱家再难,也不能挤兑小的。 二姐一听,哭得更凶了。” 林稚鱼听完,只“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泽宇越说越来气,把筷子“啪”地一放。 “她还想住屋?她想得美,就他们一家四口,白吃白住,连个菜钱都不交。 让她睡客厅,都是看在一家子血缘面上。 她倒好,得寸进尺,还想把我挤出去,这也就是在咱家,要搁别家,早让他们一家子吃白食的卷铺盖滚蛋了。 嫁出去的姑娘,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脸皮比城墙还厚!” 林稚鱼没拦他,她知道,林泽宇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打林晚禾一家搬回来,家里吃紧,空间又小,张桂芬天天摔锅打碗,顾大宝顾小宝满地作妖。 林泽宇嘴上不说,心里早烦透了,偏他又是小的,论理没他说话的份。 如今林晚禾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他再同意了让屋子,就成了没血性。 第62章 愿意调回来京市 第62章愿意调回来京市 林泽宇冷哼一声,“她也不想想,我长这么大,她管过我什么?洗过一件衣裳,还是给我买过一块糖了? 回来时,除了哭,就是说难。 我跟她,没有那个情分,她要真敢把屋子占了,我就敢把她东西扔出去,看谁狠。” 林稚鱼终于开口,“行了,爸、妈向着你,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泽宇却还在气头上,又说:“姐,要我说,那屋就是让,也该给你,所以我谁也不让,林晚禾更是想都别想。” 林稚鱼笑了一下,“傻不傻呀,你先把你自己养明白,还给我留房? 你是不是忘了,你姐是大学生,毕业了,学校分配工作,单位要分房的,我用不着你留。 倒是你,若不好好干,没个房,将来怎么娶媳妇? 那屋你住着,爸妈也是这个意思。” 林泽宇闷声说:“嫁人怎么了,嫁人就不能回家住了?” 林稚鱼心里有一处,极轻地软了一下,这傻小子,倒真是没白疼。 可也只软了那么一下,男孩子好像总是很容易的能拥有屋子。 她毕业后要想分配房子,还的结婚,那时候分配的屋子,不也是夫妻俩共有的。 如果没有那场奇遇,她要有一间独属自己的屋子何其困难呢。 所以,林稚鱼更要守护好如今自己拥有的一切,不容任何人觊觎。 林泽宇掏出布包,“对了,姐,这里是今天上午赚的钱。” 林稚鱼接过布包拿过来,拆开后那些毛票和钢镚堆在青石板上。 林泽宇说:“姐,就我这一天挣的,够我在外头吃好几天馆子,家里还在为那几口米吵,我都懒得听。” 林稚鱼看向他淡淡道:“才赚多少就飘了,你记住,你现在这点钱,不算什么,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能靠小聪明快钱挣到第一笔钱的人不少,可真正能一直长久的又能有几人?” 林泽宇听得认真,慢慢点了几下头。 “姐,是我飘了,下次不会了。” “那就好。” 林稚鱼一心二用已经数好了上午的收入,“上午一共卖了二十一块七,这六块你拿好。” 林泽宇说,“之前说好,姐你八我二,我拿四块就好了。” 林稚鱼笑:“你出力最多,顶着大太阳早出晚归,姐都看在眼里,这六块你拿着,是你该得的,听话?” 林泽宇指尖蹭着裤缝挠了挠,还是伸手把六块钱接了过去。 “谢谢姐,先不聊了,我得去熬酸梅汤了。” 林泽宇去熬酸梅汤后,纪生过来轻声道:“小姐,上次遇到的周野同志在门口等着,想要见您,您……” “我去。”毕竟人都堵到门口了。 门外的周野,今日没穿军装,一件深灰短袖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 “林同志。” 他看着她认真的说:“我明天回部队,走之前,想再来见你一次。” 林稚鱼:“沈奶奶跟你说了没。” 周野看着林稚鱼,“说了,说你现在只想念书,不想别的。” 林稚鱼说:“是,我说的是实话。” 周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把话也说清楚,我二十八了,以前没为谁动过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愿意调回来京市(第2/2页) 我相过亲,见过几个,都没下文。 我不喜欢将就,你要是对我连一点心思也没有,我今天就把话收回去,以后不叫你烦。 可你要是愿意给我留个机会,我不催,等你毕业。” 林稚鱼笑了一下,那笑很轻。 “周野,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太清楚,就敢这样说吗?” 他说,“我只清楚,你是让我二十八年来头一次心动的姑娘。” 林稚鱼听了面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周同志,谢谢你的厚爱,只是我念完书,是要留京的。 工作、家人,都在这儿,你去的地方,我未必去得了。” 周野心沉了沉,他十八岁当兵,从野战部队最基层干起,爬冰卧雪,摸爬滚打,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到现在这个副团。 在那边,上级信他,下级服他,跨一步就是正团。 再熬几年,转业也好,提任也好,哪条路都比别处宽,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位置。 可要是调回北京,这些,全得从头开始。 京城里,不缺他这样的。 大院里走出来的,哪个没几分本事?他周野在野战部队里再能打,回到这儿,也不过是个“周家的”。 会来事的人多如牛毛,背后有人的更不少。 他的本事,放在这儿,使不上一半,还要处处看人脸色,步步都得比在外头更谨慎。 到了那个时候,他这身硬骨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挺得笔直? 他自己都不确定。 可当他看到林稚鱼,突然就有了从头开始的勇气。 “我可以调回京市,只是从前觉得,在部队惯了,没想过回,如今倒觉得,回来也不差。 我家在这里,回来,正好。” 林稚鱼看着他说得认真,心里却清楚。 一个副团,说调就调,除非身后使了大力气,他家里不是没这个本钱,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轻飘飘地应。 “周同志,别为我改你的前程,你该走你的路,我也有我的。 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若回来,是为你自己,为你家里,别说为了我,我担不起。” 周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稚鱼,你这一句,比直接拒绝我还叫人没法儿。” 林稚鱼说:“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在这里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可能。” 周野的笑意凝了一瞬,她说得极轻,甚至仍是那副温和模样,可落在周野耳朵里,却像一盆冰水顺着后颈浇下来,一直凉到心口。 “理由呢?” 她说,“周同志,你很好,长相,家世,能力,都拿得出去。 可这世上,好的人很多,不是我见一个好的,就该动心,也不是你愿意调回北京,我就该点头。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 可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是我的事。” 周野喉结动了动,“我不明白,我到底哪儿让你不愿意? 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总得有个由头?是我年纪大?还是你嫌我在部队?还是你怕我家里反对? 只要你说,我都能想法子。” 第63章 上门挑衅 第63章上门挑衅 林稚鱼看着他,“我自己的日子,刚过出点样子,我不想为了谁,去赌一个我不确定的结果。 你说调回北京,说等得起。 可你连我是什么脾性、我要什么、我怕什么,都不清楚,你就敢说喜欢,这样的喜欢太轻了。” 周野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话她没说错,他不过见了她几面,只知道她好看,性子静,可真要往深了说,他确实不懂她。 林稚鱼轻声道:“所以,周同志,回去当你的副团吧。” 她说完,退后半步,将门缓缓掩上。 周野站在门外,他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拢。 他低头,在门前站了很久。 林稚鱼是睡醒后,才从纪生那里听说的。 “小姐,周野同志在门口站了一个钟头,才走的。” 林稚鱼闻言说:“知道了。” 她只当这是她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毕竟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周野爱站多久站多久,那是他的事。 …… 可没想到,一周之后的午后,日头正烈,林稚鱼刚午歇起来,洗了脸,正想去书房看会儿书。 纪生过来说:“小姐,前门来了位女同志,五十上下,说有关于周野同志的事,想跟您谈,她自称是周野的母亲。” 林稚鱼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周野的母亲? 周野的母亲,五十多岁的人,腰背仍直,穿一件白底细蓝格衬衫,腕上一只细条金镯,耳垂上缀着米粒大的祖母绿。 见林稚鱼出来,她先没起身,只坐在圈椅上,拿眼睛将人上下一扫。 宋瑾问:“你就是林稚鱼?” 林稚鱼笑了一下,不卑不亢的应了,“阿姨好,我是林稚鱼,您请喝茶。” 纪生端了茶来,宋瑾没动,等林稚鱼也坐下,她才慢慢道:“我是周野的母亲,宋瑾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阿野这些天,不知道跟你提过没有,他回了部队,已经跟领导申请,要调回京市。” 林稚鱼心道麻烦,面上却一点不显。 她只轻轻“哦”了一声,像听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那周同志自己的决定,我不清楚。” 宋瑾笑了一声,唇角那点弧度极浅。 “你不清楚?他可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 林稚鱼抬起头,“阿姨,周同志怎么跟您说,我不好评价。 但他离京前,我早把话说明白了,我不会跟他有别的牵扯,他若为了我调动,那更不合适,我劝过他。” “你劝过他?” 宋瑾脸色微沉,她原以为这小姑娘好拿捏,见着周野这样的条件,还不死死缠上? 来前她甚至想好了,若林稚鱼哭哭啼啼,她可得好好敲打几句。 可没想到,人一开口,倒是自己显得理亏。 她沉默几秒,“林同志,我也不跟你绕,阿野要回京,他爸不赞成,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前程不能再走弯路。 我们周家,也容不得儿子为了一个姑娘,把多少年的努力都押上去。 他年轻,容易头脑发热,你既然有文化,更该明白,若真为他好,就该彻底别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上门挑衅(第2/2页)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配,别缠着他,趁早滚远点。 林稚鱼听完,气笑了,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吗? 怎么会有人一而再的找上门,来给她甩脸子? 她人长的好看,笑起来更是惊艳,可宋瑾却觉得后颈一凉。 林稚鱼道,“您今天来,若是担心我纠缠周同志,那您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林稚鱼,绝对不会喜欢这样一个爱给我惹麻烦的人。 也请您回去转告周同志,他做什么决定,都与我无关,也别在来找我了,今日之后,也请你们家的人,我也不会再见。” 宋瑾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这姑娘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可林稚鱼已经站起来,“阿姨,我让人送您出去。” 她说罢,朝纪生点点头。 纪生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瑾胸口发紧,到底是经过场面的人,没失态,只冷笑一声,起身。 “小姑娘,我告诉你,这京城里的水,深得很,不是谁都配往里淌,你别以为靠着几分姿色,就能飞上枝头了。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你要是再敢勾搭阿野,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我们这样的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相信你也不会想连大学也上不了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林稚鱼看着她的背影,取出霉运附体卡。 她心中默念:宋瑾。 下一瞬,那纸片在她指间无声碎裂,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没入她身体,转瞬不见。 林稚鱼她本来没想把这张卡用在周野的母亲身上,她本打算留给周野,毕竟他才是麻烦的源头。 可霉运卡,须得在十米之内,才能与受卡之人勾连。 周野回了部队,太远。 她这人,最不喜欢被人贬低轻视,说她家世不好,她认,说她配不上周野,她也懒得辩。 毕竟究竟是谁配不上谁,有眼光的人,自然能分得清楚。 可宋瑾千不该万不该,拿她的大学说事。 那是从筒子楼里熬了多少夜,硬挤出来的一条向上的路。 谁也不配用它来威胁她。 眼前这女人,更该先尝点苦头。 随后,宋瑾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倾。 她“哎哟”一声,慌忙伸手去扶墙。 那墙边正摆着半坛子睡莲,水面被她手肘一带,晃出大半瓢。 她半边袖子浸了水,膝盖也磕在石阶上,火辣辣地疼。 “妈呀!救命!”她失声叫出来,再没了方才那副体面。 林稚鱼看见嘴角轻轻翘了一下,纪生已先一步过去,并关切的问:“您没摔着吧,要不我给您打盆水擦擦?” 宋瑾脸涨得发紫,只觉得在这两个普通人面前丢了大脸是奇耻大辱。 她甩开纪生的手,连说:“不用、不用。” 她跌跌撞撞的出了院子,刚坐上车。 “嘭。”一声闷响。 第64章 请吃烤肉 第64章请吃烤肉 司机慌慌张张的打开车门,跑过去看,又叫:“夫人,车胎爆了。” 宋瑾脸都青了,“这破巷子!连路都不平!” 她下了车,咬着牙,扶墙一步一瘸往外走,那鞋跟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磕松了,走两步,“咔”地一别。 宋瑾身子一歪,又差点栽进路边泔水桶。 林稚鱼站在门口,轻声对纪生道:“看来宋阿姨今日不宜出门,你去把门前那几块碎石扫了,别真让人摔坏了。” 纪生应了声,拿了笤帚出去。 宋瑾远远瞪了林稚鱼一眼,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今日这院门口,处处与她作对。 “夫人,车走不了了,我扶您到大路边再叫车吧。”司机道。 宋瑾没理他,前面就是自己娘家了,她得好好换身衣服,可不能这么不体面的回家。 于是,自己扶着墙,慢慢走远。 林稚鱼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这才刚开始,这三天,够她受了。 她转身回院,雪团跳上她膝头。 林稚鱼摸着它的背,低低道:“我本来不想用的,可她为什么要拿我的前途说笑呢,我也没法子。” 雪团“喵”了一声,像在说:该。 …… 8月31日,暑假最后一天。 林泽宇收摊回来得比往常早。 纪生接过车,把空筐搬下去,林泽宇洗了手脸,走到石桌边坐下。 “哎!姐,从明天起就要开学了,就没工夫出来摆摊了。” 他语气里满是可惜,“说实话,真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摸出门道,多赚钱的生意啊,我统共就摆了10天摊,现在手里都攒了130了。” 他说着把今天上午赚的钱,推给了林稚鱼。 林稚鱼接过,边数边说:“这世上的路不止一条,但路再多,读书那一条不能断。 下午干脆就别去摆摊了,收收心,明天好好上学。” 她数完分了8块过去,然后大致算了一下,短短十天林泽宇给她赚了300多,也是美滋滋的。 林泽宇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姐我知道的,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能接着摆就好了,姐,那你这院子,开学了还住着吗?” 林稚鱼在这里住惯了大房子,随口又编排了理由。 “住,老师那边来了信,说还回不来,托我再照看半年,学校离得不远,我骑车到学校也就十五分钟的事儿。” 林泽宇眼睛一下亮了,雀跃的说:“姐那可太好了,我过星期还能过来摆摊,咱们还能接着攒钱呢!” 林稚鱼说:“到时候看你成绩,没退步就可以,但如果退步了……” 她话都没说完,林泽宇立刻保证,“姐你放心,我肯定把名次稳住。” 林稚鱼笑了,“这阵子摆摊也够累的,今儿姐请客,咱们去老饕烤肉店好好搓一顿。” “姐,咱真要去老饕烤肉店?我听说那地方,进去一顿得五六块,我同学说他爸去年请客才去过一回。” 林稚鱼说:“这几块,你姐还出得起。” 林泽宇“啧”了一声,又笑,“谢谢我最大方!最最最好的姐!” 俩人顺着岸边溜达,没一会儿就到了老饕烤肉店。 跑堂的肩上搭着白手巾,见了林稚鱼,忙往里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请吃烤肉(第2/2页) “二位里边请,靠窗正好有座。” 林稚鱼带林泽宇坐下,推开窗户就能瞅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垂柳晃来晃去。 然后,要了两盘烤羊肉,一盘烤牛肉,四个芝麻烧饼,一碟拌黄瓜条,最后加两碗荷叶粥,把菜单给了林泽宇。 他又补了一碟糖蒜,小声说,“肉多了,别破费。” 林稚鱼道,“不多,你头一回上这种馆子,我肯定让你吃到饱。” 林泽宇更感动了。 烤盘上来时,那肉片切得极薄,在烧热的铁篦子上铺开,滋滋地响,香气炸开来。 林泽宇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懂怎么吃。 林稚鱼看得出来他的窘迫,把肉片翻了个面,夹起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片裹进芝麻烧饼里,推到他面前。 林泽宇捧着温热的烧饼咬下一大口,焦香的饼皮混着鲜嫩的羊肉。 “姐,这也太香了,你也吃,比咱妈做的猪肉炖粉条强十条街。” 林稚鱼夹一片烤得微焦的羊肉,在芝麻烧饼里夹了,配上黄瓜慢慢嚼。 吃了一个饼,有些腻了,林稚鱼尝了一口荷叶粥,那粥是淡绿色的,盛在青花小碗里,清亮亮的,飘着一点荷叶香。 她把另一碗粥推了过去,“尝尝这个,清口。” 林泽宇喝一口,眼睛都眯起来:“这粥好,凉丝丝的,姐,下回我也请你来,点最贵的。” 林稚鱼:“好啊。”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顿饭,只是不想把“给”字,从自己这里变得太便宜。 一味地给,给着给着,就有人把“给”当成了应当。 今天是一碗粥,明天是一顿肉,后天就是你那一整个院子…… 等人胃口被养大了,再想往回收,反倒成了你的不是,她不干这种傻事。 从老饕烤肉店出来,林泽宇走两步就要摸一下胃。 林稚鱼在旁边看得好笑:“你这点出息,回头让同学知道你吃顿烤肉撑成这样,非笑你。” 林泽宇不以为意,“笑就笑,他们想吃还没这口福呢,我跟我姐吃,撑死也值。” 林稚鱼没理他,林泽宇跟在她旁边,眼睛却总往她身上瞟。 他早注意了,他姐这些日子,穿得一天比一天好看。 不是那种大红大绿的扎眼,是打眼一瞧不打紧,细看却处处不一般。 就比如今天这身衣裳,料子又薄又软,风一过,裙摆跟水纹似的。 还有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小小的,却圆得极正,泛着层腻腻的柔光。 他不说话,林稚鱼却察觉了。 “你老看我做什么?” 林泽宇说:“没,我就是觉得……姐,你最近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也好看,可没现在这么……这么有派头。” 他说得干巴巴,又补一句,“我不是拍马屁,我是真这么觉得。” 林稚鱼不置可否,“人靠衣裳马靠鞍,我从前是没条件,如今有条件,自然不亏着自己。” 林泽宇重重点头,“对,姐你就该穿好的。” 他心里觉得都是因为家里太穷了,才遮掩住了他姐的光芒。 林稚鱼轻笑,没接,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第65章 一只烧鸡引起的矛盾 第65章一只烧鸡引起的矛盾 林泽宇却像被这话点着了,忽然站住,“姐,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林稚鱼回头,“去哪儿?” 林泽宇已经跑出两步,又扭头冲她喊。 “就在前头,百货商店,我买点东西!” 他说完就跑,林稚鱼没追,只在湖边石栏边站定。 百货商店就在街对面,他那么大个人,丢不了。 售货员笑,从柜里取出一对银耳坠。 坠头是两朵极小的山茶花,花瓣上还錾着细细的纹,底下各垂一滴银珠子,像露水。 “多少钱?” “十一块。”售货员说。 十一块啊,从前他可是连一块都掏不出来的。 “便宜点成不?” 售货员摇头:“国营柜台,不讲价。” 林泽宇:“好吧。” 林稚鱼还在湖边,一手搭在石栏上,望着水面。 林泽宇跑到她跟前,气还没喘匀,就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 “姐,给你,我挑的可好看了。” 林稚鱼这才把绸带抽开,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银耳坠。山茶花栩栩如生,花瓣薄而细,银珠子在夕阳里碎碎地亮。 “姐,你戴上试试,肯定好看。” 林稚鱼笑了一下,她真就低头,换上那对山茶银坠。 银珠子垂在耳下,轻轻一晃,像两滴将落未落的露。 她偏过脸问:“怎么样?” 林泽宇看呆了,他重重点头:“好看,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林稚鱼轻轻地碰了碰那耳坠说:“眼光确实不错,这花型,我喜欢。” 林泽宇像被灌了一碗蜜,挠挠头傻乐起来。 “姐,咱回趟家吧,你有些天没回去了。 妈嘴上不说,心里老念叨你。” 林稚鱼想了想,没拒绝。 何况,带点东西回去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我去西口买只烧鸡。” 林泽宇忙点头,“我来买。” 林稚鱼看他一眼。林泽宇挺了挺腰。 “一只鸡,我请得起,姐,你今天还带我下馆子,这回鸡,怎么也得我买。” 林稚鱼不再争,两人拐进西口一家卤味店。 林泽宇要了只大的,四斤二两,四块七。 等到了楼下,林泽宇说:“姐,这鸡你提。” “你买的,你提。”林稚鱼道。 “你提,妈看着高兴。”林泽宇把油纸包往她手里一递。 林稚鱼没再推,接了,烧鸡还温着。 林泽宇在前头喊:“妈,爸,我姐回来了!” 王桂兰从屋里出来,见林稚鱼真来了,眼睛一下亮了。 “稚鱼回来了,吃了吗?我给你下碗面去。” “吃过了,妈。您别忙。” 林稚鱼笑着,把烧鸡递过去,“妈,这是孝敬您和爸的,刚买的,还热乎呢。” 王桂兰接过来,摸到那油纸包还温着,又看林稚鱼。 “哎呦,哪里用浪费这钱,你呀,别耽误了功课就成,这鸡我明天热了,全家都尝尝,这些天,家里菜叶子都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一只烧鸡引起的矛盾(第2/2页) 林稚鱼心里有数,家里还是紧,刚准备说话。 顾大宝和顾小宝冲过来了,顾大宝冲在最前,脸上还挂着半道鼻涕,人还没到跟前,手已经朝那油纸包伸过去。 “鸡!鸡!” 顾小宝差点撞到林稚鱼身上,林稚鱼格斗精通的本能在,一下子闪开了。 林晚禾从后头追出来,一把拽住顾大宝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扯。 “干什么,没规矩!” 顾大宝被拽得一个趔趄,眼睛仍死盯着那油纸包,嘴一瘪,就要哭。 顾小宝趁他妈顾着大哥,从她胳膊下钻过去,小手直接抓向那油纸包。 林泽宇眼疾手快,把烧鸡往身后一藏。 “嘿,干什么呢?这是给爸妈的,又不是给你们的!” 顾小宝“哇”地就哭了,顾大宝也“嗷”一嗓子,比着赛地嚎。 张桂芬从里屋出来,捂着耳朵,“哎哟喂,这俩小崽子嚎丧一样,再哭,一口都不给,听见没有!” 顾大宝立刻不哭了,只抽搭。 顾小宝还一抽一抽地,被林晚禾抱起来,拿袖子给他擦脸。 林晚禾脸上又红又白,低声道:“稚鱼,你别笑话,这些天家里紧,他们连肉味都闻不着,一听说鸡,就成这德行了。” 林稚鱼笑了一下,“都是一家人,这没什么好笑话的。” 接着话一转,声音温温的,像三月的风。 “小宝,想吃肉是不是?下回别这么跑,小姨这裙子虽然不贵,但不好洗,在家里没事儿,可到了外边呢…… 撞坏了别人,你妈还是要赔的。” 林晚禾想起了那100块的债务,一把抱过顾小宝,大手往屁股上就打了起来。 “啪啪啪。” “我让你并不听话,我让你并不听话,咋就馋那一口吃的呢,馋不死你的,下次还敢瞎跑冲撞人不?” 顾小宝哇一声就哭了,搂着脖子蹬着腿喊:“妈,我错了,小姨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你赶紧跟我妈说,别让她打我。” 林稚鱼赶紧伸手拦,指尖擦过林晚禾的手腕,细腻的触感让林晚禾动作顿了顿,就听林稚鱼笑着劝。 “别打了别打了,二姐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哪有不皮的,我这裙子好好的没脏呢。” 林泽宇跟着说:“姐,你就是太好性子了,专门带肉回来给一大家子吃,有些人那可一点儿不领情的。” 林泽宇话音刚落,张桂芬就接上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把林萱往身后拨了拨。 “泽宇,你可别这么说,别人领不领情,咱自个儿心里有数。 鸡还没吃上呢,有人就闹得跟唱大戏似的,也不怕让孩子学坏了。” 她说着,眼风从林晚禾身上扫过去,又落回顾大宝顾小宝脸上,轻轻“嘁”了一声。 王桂兰忙出来打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稚鱼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让她净看你们吵嘴了。” 第66章 开学 第66章开学 林建国也开口了,“稚鱼,哥知道你有心,我们都跟着沾光。” 张桂芬立刻接:“可不是沾光?咱们这个家,还是稚鱼有本事。” 林晚禾硬挤出一个笑:“是啊,稚鱼有出息,我……我也替爸妈高兴。” 林大山:“都别围着稚鱼,她明天要开学了,得养足精神好去学校报到。” 张桂芬和林建国把几个孩子往屋里赶,王桂兰把烧鸡提进厨房,用搪瓷盆扣好。 屋里总算静下来,林稚鱼姐弟前脚进了屋,林大山也跟了进去。 “明天开学了,这些天你在外头住着,家里的事别总操心,你二姐家那一摊,也不是你该管的。” 林稚鱼点头:“我知道,我不操心。” 林大山“嗯”了一声,又对林泽宇说:“你以后少跟你二姐顶,她再不是,也是你姐,别让人听见笑话。” 林泽宇低头:“知道了。” 林大山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来,露出卷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票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五十块钱,你拿着当生活费,在学校该吃就吃,别亏着自己,不够了再回来拿。” 林稚鱼指尖顿了顿,只抽了两张十块的出来,推回去四十。 “爸,我之前翻译,攒了些钱,够用到放寒假了,这些你留着给我妈补身子,再给泽宇添两本作业本。” 林大山却又把钱全推了回来,沉声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和你妈不缺这两个钱,你在学校,不比在家里,要买纸笔、要交杂费,手里宽绰些别让人看轻了。” 林稚鱼推辞不过,还是收了。 “哎,谢谢爸。” 大不了下次回来把钱换成奶粉和饼干给父母补身体。 林大山又掏了十块给林泽宇才出去。 …… 九月一号,天还没亮透,筒子楼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桂兰一早起来熬了粥,烙了两张饼。 林稚鱼挤在原来的小隔间里睡了一夜,床板硬,隔壁林泽宇翻身都能听见。 让她更想念后海的大房子了。 林大山坐在桌边,几口吃完,就准备去上班了。 走前又看了林稚鱼一眼:“今天报到,好好上。” 林稚鱼应了。林泽宇也背上了新书包,姐弟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王桂兰追到楼道口:“稚鱼,周末回来啊。” 林稚鱼回头笑了笑:“知道了,妈。” 林稚鱼坐站在公交站牌下,书包斜挎在肩上,短袖被风吹得微微起皱,耳垂上那对山茶银坠轻轻晃,旁边等车的人都多看她两眼,她没在意。 京大门口,红布横幅拉得老高:“热烈欢迎新同学。” 各系的接待站一字排开,长桌连成长龙。 新生们拎着网兜、扛着行李卷,老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林稚鱼走过去的时候,先说话的是那个翻名单的。 他头也没抬,问:“同学,哪个系的?” “英语系,林稚鱼。” 那个名字一出来,两个男生同时抬头。 翻名单的“啪”地把名单合上,站起来。 “林稚鱼?” 孙志高比林稚鱼高一级,上学期末在图书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清纯的不得了。 他回去跟同宿舍的人说:“英语专业那个林稚鱼,长得跟画儿似的。” 同宿舍的人笑他:“喜欢啊,那就去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开学(第2/2页) 他还没说话,另一个同学就开口了,“那你们就打错算盘了,知道她追求者谁吗?” “谁啊?” “沈怀瑾。” 这名字一出来,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沈怀瑾,他父亲在外交部,母亲是京大教授。 人长得清俊,个子高,俄语发音极漂亮,还没毕业就已经给外事活动当过几次翻译。 系里老师提起他,没有不点头的。 去年有个外国文化代表团来校座谈,沈怀瑾全程陪同,这样的人,在京大也是独一份。 当时他就打消了注意,现在真人就站在他眼前, 林稚鱼冲他们点个头,也算打了招呼,走进了校门。 孙志高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终究没敢上前搭话,只看着她的身影拐过校门, 马建国盯着林稚鱼看了好几眼,被孙志高瞪了一下才收回目光。 他小声嘀咕:“比传说中还好看。” 林稚鱼一路上碰见几个同系的同学,有人远远就喊:“林稚鱼,你回来了?” 她一路笑,一路点头,走到哪儿,哪儿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林稚鱼穿过那条梧桐树荫去了系里。 外文楼是一栋三层灰砖楼,教务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林稚鱼一露面,排在前面的李建国就回过头来:“哟,学委来了。” “别叫学委,还没选呢。”她笑着摆手。 “选不选都是你,跑不了。” 李建国往旁边让了让,“你先来,反正我就盖个章。” 林稚鱼没往前挤,老老实实排在队尾。 前面几个同学回头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应着。 队伍挪得很快,轮到她的时候,教务老师老孙头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手里翻着注册册子。 “林稚鱼,外文系,大三……对,你来了正好。” 他拿起章,“啪”地盖在她的学生证上,又递过来一张油印的课表。 “这学期精读、翻译、英美文学选读、语言学概论…… 教材领取,9月2日,系资料室。” 老孙头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学委这学期还是你吧?换人麻烦,你熟。” 林稚鱼接过课表,没推辞也没一口应下,只说:“孙老师,我先问问大家的意思。” “问什么问,你干得好好的。” 老孙头已经在翻下一个人的册子了,“9月2号上午九点,别忘了去资料室开门。” “知道了。” 老孙头又说:“对了,你们宿舍调整了,南苑三舍308,原来202那间给新生住了。” 林稚鱼愣了一下,“调整了?什么时候通知的?” “暑假就定了,可能没通知到每个人。” 老孙头不以为意地翻着册子,“你东西应该已经被搬过去了,后勤统一调的,你直接去308就行。” “哦……好。” 林稚鱼接过课表,心里盘算着,她昨天没来学校,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她把挪过去的,还是就那么堆在202的床板上。 她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周明霞。 周明霞比她大五岁,沪上人,说话带着软糯的尾音,却是73年就去北江插队的“老知青。” 周明霞腋下夹着一摞作业本,见了她眼睛弯起来:“稚鱼,注册好了?” 第67章 新宿舍,新舍友 第67章新宿舍,新舍友 林稚鱼点头,“好了,明霞姐,你知道宿舍调整的事吗?” 周明霞说:“知道啊,我昨天就来了,东西都搬过去了,你没收到通知?” “没有,刚听孙老师说的。” “那你行李呢?” “估计还搁在202呢。” 周明霞皱了皱眉:“那得赶紧去看看,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碰到了王秀芝。 王秀芝正低头走路,手里抱着一摞书,差点撞上林稚鱼。 “稚鱼,明霞姐。”她打了招呼,声音不高,带着东阳口音。 “秀芝,你注册了吗?”林稚鱼问。 “刚办完。” 王秀芝扬了扬手里的课表,“你们知道宿舍调了吗?我分到308了。” 林稚鱼说:“我也分到308了,正要去看看。” “那一起走吧。”王秀芝点点头,跟着她们一起往宿舍方向走。 南苑三舍是栋老楼,楼道里光线昏暗, 林稚鱼先上了二楼,202的门开着,里面已经住了人,几个新生模样的女孩正在收拾东西。 她往里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铺位上堆着别人的箱子,她的东西一件也不在了。 “同学,请问原来这屋里的东西搬哪儿去了?”林稚鱼问。 一个新生抬起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你去问问楼下宿管员吧。” 林稚鱼退出来,对周明霞和王秀芝说。 “去三楼看看吧,可能直接搬308了。” 三人踩着木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308。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挪动桌椅的响动。 林稚鱼推开门。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里斜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块暖黄的亮。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打开着。 靠墙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一共六个铺位,两张桌子。 已经有三张铺了被褥,还有两张床板上堆着箱子。 靠窗的长条桌上摆满了搪瓷缸、铝饭盒、墨水瓶和几摞书。 靠门左边下铺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整理柳条箱,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是陈红,川西人,比林稚鱼大两岁,从南陲的农场考回来的。 圆脸,短辫子,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稚鱼!你来了!” 陈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东西在这儿呢,我昨天来的时候看见堆在门口,就帮你挪到你这铺上了。” 林稚鱼往右边靠窗的下铺看去,果然,她的柳条箱、棉被、脸盆,还有那把黄色小方凳,整整齐齐地码在床板上。 “谢谢你,陈红。”林稚鱼松了口气,走过去拉开柳条箱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没少什么。 “谢什么,顺手的事。” 陈红摆摆手,“对了,这屋现在住了六个了人,还有几个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新宿舍,新舍友(第2/2页) 王秀芝走进来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左边的上铺。 “那个铺是我的吧?” 陈红说:“对,名单上贴门口了。” 林稚鱼这才注意到门背后贴着一张油印的宿舍分配表,上面用钢笔写着六个名字。 她凑过去看:周明霞、林稚鱼、陈红、王秀芝、刘小燕、赵小兰。 刘小燕从外头跑进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稚鱼,我就猜你分到这屋了,这下好了,咱俩又是室友,我还是你上铺呢!” “你没回家?” “回什么呀,车票那么贵。”刘小燕往自己铺上一趴。 “对了稚鱼,你上学期翻译课考了多少分?我听说你考了九十多。” “九十二。”林稚鱼轻描淡写的说。 “天哪!”刘小燕发出一声哀叹,“我才考了七十八。” “平日可以多背一些单词,积少成多。” 林稚鱼从帆布包里掏出几颗大白兔糖,她先递了两颗给刘小燕,又转身给陈红、王秀芝各递了一颗,最后把剩下的几颗放在桌上,“大家吃。” “稚鱼就是大方。” 陈红剥了糖纸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人长得好看,嘴又甜,成绩又好,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别贫了。”林稚鱼笑着瞪了她一眼。 门口响起脚步声,周明霞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盆里泡着抹布。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用那种自然而然的领头语气说:“都到齐了?咱们把桌子收拾一下吧,东西堆得太乱了。 还有,宿管员早上来说了,不许在走廊里挂衣服,也不许用热得快,怕跳闸。” “那冬天洗头怎么办?”陈红问。 “水房有热水,下午四点到六点。”周明霞把抹布拧干,开始擦桌子。 “忍一忍吧,去年不也这么过来的。” 周明霞看了她一眼,忽然说:“稚鱼,学委还是你吧?刚才孙老师跟我说了,让你9月2号去资料室领教材。” 林稚鱼挑了一下眉头,淡淡的说:“应该吧。” “你办事我放心。” 林稚鱼拿着盆转身出去打水,回来的时候还没走到宿舍,就听见308里传出“哐当”一声。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 靠窗左边的上铺,王秀芝的铺位上,坐着一个穿蓝色工装外套的女生,正把王秀芝那个旧帆布包从床上往下扔。 帆布包在半空翻了个个儿,包口摔开,里头的东西撒了一地。 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一个搪瓷缸滚出来,盖子磕在铁床腿上,“叮当”的一声,掉了一小块瓷。 王秀芝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 她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去够那个滚远的搪瓷缸盖子,嘴里小声说:“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眼圈已经红了,可到底没哭出来。 第68章 要办走读了 第68章要办走读了 赵小兰坐在上铺,两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撇着。 “哭什么哭?我搬进来的时候这铺空着,我铺盖都铺上了,你睡靠门那个。” 明明是她把人家行李扔下来了,却说铺空着。 “可名单上写的是我……” 赵小兰把枕头拍了两下,“名单写错了呗,我原来那铺靠门,没法住。”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屋里另外几个人都在。 刘小燕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嘀咕:“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红皱了皱眉,“赵小兰,名单是宿管员贴的,你要换铺,得去楼下说。” 赵小兰看她一眼,笑了一下,“陈红,你爱去就去说呗?谁也没拦你,正主还没说话呢,要你多管闲事啊!” 陈红没接话,看向王秀芝,意思很明显了,表个态,到底去不去? 王秀枝没吱声。 周明霞说:“这是干什么呀,刚来就抢铺……”但声音不大,也没再往下说。 林稚鱼本来想着继续住宿舍,也想着更节省时间,可看这情形,还是办个走读比较好,她来大学是来学习的,而不是来看热闹的。 刘小燕仿佛看到了救星,“稚鱼,你回来了。” 林稚鱼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把盆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嗯。” 她毛巾拧干开始擦拭床架,跟没看见这屋里的架势似的。 赵小兰坐在上铺,两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秀芝,嘴角撇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划过刚贴好的明星海报。 “你这铺位置好,空间又大,刚好适合我,王秀芝咱们一个宿舍的,换一换对谁都好。” 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给王秀芝一个天大的人情。 但对比刚才稍微客气了一点。 王秀芝弱弱的喊了声,“稚鱼,小兰想和我换床位,我……” 赵小兰已经铺了铺盖,贴了海报。 且赵小兰她爸是教育局的,她得罪不起,万一她回去告一状,助学金、评优、毕业分配,哪一样经得起卡? 往后两年还要在一个屋住,她不敢。 林稚鱼笑的更灿烂了,之前有人给她主持公道,她不吱声,现在却主动拉她下水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不过她好歹担任着学委,今天这事,她确实不能不管。 既然想让她主持公道,那么怎么主持就是她的事了。 林稚鱼开口了,像是在聊闲天。 “咱们分到一个宿舍,是缘分,床位早就登记定好了,咱们私自调换,要是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赵小兰挑了挑眉:“能出什么问题?” 林稚鱼歪了歪头,还是笑着,“比如——万一哪天系里查寝,对不上号,扣的是咱们全屋的分。”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软了,“你要真想换,和王秀芝等明天开学找宿管商量,签完字咱们再换,不然真出了问题,总不好让叔叔阿姨为难吧?” “叔叔阿姨”四个字落得很轻,但赵小兰听得清楚。 要是传出去说教育局干部的闺女在宿舍抢铺位,闹到宿管那儿去,她爸脸上挂不住。 赵小兰嘴角那抹笑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压低了,眼睛盯着林稚鱼。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都大三了,犯不上为一张床闹得不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要办走读了(第2/2页) 明天宿管上班了,你去找她签个字,王秀芝也去,我陪你们一块儿,三分钟的事,签完了你想睡哪个铺睡哪个铺,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笑盈盈地看着赵小兰,不躲不闪。 赵小兰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往铺上一靠。 从前,不在一个班,只听说这人学习成绩好,没想到为人处事上也是个妙人啊! “行啊,学委发话了,我哪敢不听?明天就明天呗。” 王秀芝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赵小兰还是要和她换铺位,就是不知道宿管会不会同意了? 那今晚她睡哪儿?赵小兰的铺盖占着她的床,她总不能把人家的被褥掀了扔地上吧? 她做不出来,于是乎,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尴尬起来。 然而,能在恢复高考第1届就顶着千军万马走过来的,都不是笨蛋,之前主动帮忙不领情,这会儿也都没有再多管闲事了。 王秀芝慢慢的捡起自己被扔下来的行李,走到了原本赵小兰的铺。 *** 下午年级大会散会后,林稚鱼没回宿舍。 上午赵小兰抢铺那一出,就决定了308那间宿舍,往后消停不了。 她直接去了系办公室,辅导员李卫东正坐在桌后头翻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她,笑了:“林稚鱼,有事?” “李老师,想跟您说个事。” 李卫东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坐。” 林稚鱼没坐,就站在桌边。 “老师,我家离学校不算远,我想办个走读,平时回家住,早读和专业课我保证不耽误。”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没马上接话。 林稚鱼这个人,他心里有数,考试没掉过全年级前十,老师夸过好几回,学习委员当得也稳,从没出过岔子。 京市本地学生走读,本来就有政策,不是啥稀罕事。 “家具体在哪儿?” “后海那边,骑自行车到学校不到半个钟头。” 李卫东点点头,“行,我跟系里说一下,你等我信儿,过两天去系办填张表。” 林稚鱼笑得乖,“谢谢李老师。” 李卫东指了指她,“你别光谢我,早读可不能迟到,你是学习委员,你迟到了,别人怎么看?” “您放心。” 从系办出来,林稚鱼没回宿舍。 她直接去了女生宿舍楼底下的传达室。 宿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姓刘,正坐在窗口后头织毛衣。 “刘姐,我是308的林稚鱼,我跟李老师说了,办走读,床位留着,中午回来休息,您这边登记一下?” 刘姐抬头看她一眼,认得,那个长得挺俊的姑娘,学习好,嘴也甜。 她放下毛衣,翻开一个本子:“行,李老师那边说了就行,我给你标上,床位不动,你东西别搬走,中午还能回来躺躺。” “知道了,谢谢刘姐。”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该说的都说了,该办的都办了。 林稚鱼从传达室出来,天还没黑透。她站在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308,周明霞正在看书,陈红不在,刘小燕趴在上铺看小说,王秀芝坐在靠门上铺叠衣服,赵小兰脸朝墙,不知道睡没睡。 第69章 忙碌的林学委 第69章忙碌的林学委 林稚鱼把书包往床上一放,“明霞姐,我跟李老师说了,家里有点事,我走读。”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周明霞放下手里的书,点了点头:“也行,你家离得近,走读省事。”她说着,看了赵小兰的铺位一眼。 陈红正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稚鱼,你走读?那你白天还来吗?” “中午回来歇,早读和下午的课照常的,不是退学。” 陈红“哦”了一声,“我寻思以后晚上没人一块儿去水房了。” 刘小燕从上铺探下脑袋,马尾辫垂下来晃荡。 “稚鱼,你真要走读啊?那以后谁跟我一块儿去食堂?”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委屈。 林稚鱼笑了一下,“我中午还在。你一个人去食堂,又不是不认识路。” “那不一样,你在的时候,打饭的人都多给一勺。” 陈红“噗”地笑了,“那是给稚鱼的面子,又不是给你的。” 刘小燕哼了一声。 王秀芝心想林稚鱼若走了,这间屋里能替她说话的人就少了一个。 赵小兰脸朝墙躺着,从头到尾没吭声。 可林稚鱼能走读,她凭什么不能? 她家骑车到学校也就半个钟头。 林稚鱼出了宿舍楼,校园里路灯亮了,梧桐叶子被风翻得沙沙响。 她沿着林荫道往外走,回到后海,天已经全黑了。 雪团蹲在墙头等她,见她后一下子跳下来,绕着她脚踝转了两圈。 林稚鱼她洗了澡,回屋躺下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猴票”整版一枚。】 林稚鱼手里一沉,她低头,掌心多了一版邮票,红底黑猴,金粉描边。 一整版八十枚,品相完好。 是今年二月刚发行,一张面值八分,一张版票,发行价不过六毛四。 可原书里提过一嘴,八十年代集邮热起来后,猴票因为发行量少、消耗大、设计好,成了邮票里最抢手的一枚。 单枚猴票后来涨到上万,整版更是天价。 林稚鱼带着猴票进了灵田空间,药材种在中心,果树沿边种了一圈,树冠不高,但枝密果多。 蔬菜靠外,一垄一垄排着,随吃随摘。 她走到之前签到得的一个紫檀嵌螺钿多宝柜边上,柜分三层。 药材那层,冰月莲心、续骨草、护心花…… 珠宝那层,点翠凤钗、白玉镯、翡翠耳坠、银鎏金步摇、珍珠项链、凤冠头面…… 最底下那层,搁着方子、地契、金条、现金。 她把猴票搁在现金旁边的格子中。 退出空间,雪团在脚边蜷着,“呼噜噜。” 她闭上眼,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 九月二号,清早六点半,林稚鱼骑上自行车就从家出发了。 大街这个点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汽,油条下锅,“滋啦”一声响。 她蹬得不快,风从耳边过去,带着初秋的凉意,把额前几根碎发吹起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固元果”两颗。】 林稚鱼脚下慢了一拍,她凝神探进空间,格子里出现了一只青玉小盘,盘上托着两颗果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忙碌的林学委(第2/2页) 比枣子略圆,通体淡青。 她很快在脑海里读出信息:固元培本,可壮筋骨、安神志、补气血之亏,最宜老人。 王桂兰这些年操劳,腰腿都不好,林大山常年蹲车间,肩背也有旧伤,她早想给父母补补,这两颗果子,倒是来得及时。 不过还得上学呢,她没多耽搁,意识退出空间,脚下加了把劲。 林稚鱼骑车到校门口时,传达室的老赵头正拿着把大扫帚扫昨晚风刮下来的槐树叶子。 她支好车,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赵叔,孙老师说今早把资料室钥匙搁您这儿转交?” 老赵头抬头,见是她,从窗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递过来。 “对,孙老师刚走没一会儿,今天又是你开门?辛苦辛苦。” 林稚鱼笑着接了,“应该的,孙老师昨天交代了,教材都得发完,明天就正式上课了。” 老赵头摆摆手,“那你快去,门口怕有人等着了。” 她走到系资料室,果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二班的李芳蹲在地上翻一本旧词典,旁边站着三班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周明远,还有两个她不太熟的一班女生,靠着墙根小声说话。 “林学委来了。”李芳第一个站起来。 “嗯,等久了?”林稚鱼从兜里摸出钥匙,铜钥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侧身让了让,“先进来吧。” 资料室里有一股旧书和油墨混在一起的气味,窗户关了一夜,闷闷的。 她走到窗边,把三扇窗都推开,再把灯拉亮。 “教材在墙角那摞,按班级分好了,牛皮纸捆着,上头写了班级,你们自己先找自己班的,搬出来搁桌上,我一本本发。” 林稚鱼拿出底册,站在桌后。 她是外语系年级学习委员,全年级三个班,八十七个人,教材、讲义、考试安排、和任课老师的联络,基本都归她管。 “二班先来吧,李芳,你们班二十六个人,精读、翻译、语言学、英美文学选读,一人四本,你数一下。” 李芳带着两个同班女生开始领,林稚鱼翻册子,在本子上勾名字,发一本勾一笔。 周明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学委,你这字真好看,下苦工练过吧。” 林稚鱼能说是获得了一个初级书法技能吗,显然不能! “练过。”她头也没抬,继续勾名字。 周明远扶了扶眼镜,“怪不得系里通知都让你写,我那字就不行,跟鸡爪子扒的似的。” 李芳在旁边笑,“那你还不练?” “练了,没那天分。” 林稚鱼继续发书,一本本勾名字,一本本递出去,发到一半,一班的两个女生凑过来。 “林学委,你这头发真好,天生的?”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嗯,天生的。” 孙爱华没再说什么,抱着书走了。 最后,资料室里只剩林稚鱼一个人。 她坐到椅子上,把底册合上,揉了揉手腕,从早上七点到九点四十,终于全部发完了。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搪瓷杯,里面是早上灌的温开水,喝了两口。 “林稚鱼,你还在呢?” 第70章 积极分子 第70章积极分子 来人是系办的郑远,手里拿着通知。 “郑老师好。”林稚鱼规规矩矩的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郑远走进来,“坐坐坐,别客气。” 他把通知搁在桌上,交代道:“这是这学期系里的一些安排,你回头贴到系办门口。” 林稚鱼:“好的。” 郑远看了她一眼,忽然说:“稚鱼,你入党申请书交了吧?” “交了,上学期期末交的。” “嗯,系里知道,这学期好好表现,党支部那边会重点考察。” 林稚鱼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显。 “谢谢郑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郑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林稚鱼想着入党积极分子,如果这学期能定下来,再加上成绩、外事实践、老师推荐…… 大四分配时就多一层保障。 她端着浆糊和红纸走到系办门口,在布告栏上刷了一层,把两张纸贴平。 布告栏旁边已经贴了好几张东西。 最上面是上学期的三好学生名单,她名字赫然在列。 再下面……林稚鱼手一顿。 是一张新贴的红纸,墨迹还亮着: 关于推荐优秀学生参加1980年秋季交易会翻译实习的通知: 为支援国家外贸事业,经上级批准,我系拟选派五名同学参加今年秋季羊城出口商品交易会翻译实习。 要求:政治可靠,成绩优良,口语流利,身体健康。 报名者请于9月5日前将名单交至系办。 英语系 1980年9月2日 贴完通知,林稚鱼往教学楼快步走,还有一节课呢。 第一节精读课,孙老师进来先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林稚鱼身上停了一下。 孙老师把讲义搁在讲台上,轻咳两声说:“咳咳咳,上课前说个事,系里通知,这学期入党积极分子考察名单已经定了,咱们班林稚鱼、孟霆琰、陈艳红三个人,你们三个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小声议论。 “陈艳红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竟然能成为积极分子。” “孟霆琰好像也没做多大贡献吧。” “对啊,三人之中我就赞成学委!” 孙老师抬手压了压,教室里的议论声很快就消了下去,他拿起粉笔在黑板写下今天要讲的课文标题,指尖的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 “这学期,各位都大三了,不是大一大二,你们该拿点真东西出来了,别到时候一开口,连《坎特伯雷故事集》的原文都读不顺,毕业后就别说是京大的学生。” 他翻开名册,随手点了一个名字,“王磊,你读一段。” 王磊站起来,脸有点红,磕磕巴巴念了两句,音标读错了好几个,第三句卡了壳,教室里有人偷笑。 “嘻嘻嘻。” “哈哈哈。” “坐下。”孙老师面无表情,又点了两个人。 情况差不多,一个读得还算流利,但口音重,尾音全吞了,另一个站起来半天,声音跟蚊子似的,孙老师皱着眉让人坐下了。 这会儿也没人嘻嘻了,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老师点出来的对象 直到,孙老师说:“林稚鱼,你来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积极分子(第2/2页) 林稚鱼站起来,翻开课本,孙老师指定的是第三册里的一段,讲的是雾都。 thefogcameearlythatmorning.itrosefromtheriverandwrappedtheoldcityingrey…… 一大段读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语调自然,轻重音落在该落的地方,连读和弱读处理得标准。 王磊坐在她前排,回头时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我靠。” “好牛。” “学委是不是又进步了。” 孙老师没说什么,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坐。” 下课后,孙老师收起讲义,在门口又回头点了一句:“林稚鱼、孟霆琰、陈艳红,到我办公室来。” 三个人出了教室,走廊里孟霆琰凑过来,“你什么时候练的口语?上学期不还……” 林稚鱼笑了笑,“天天早上念呗,跟录音机死磕。” 陈艳红说:“你也太谦虚了,这提升也太明显了吧,上次你读课文还有口音呢,这才一个暑假过去,都这么标准了。 林稚鱼笑笑,“练得多了就自然就顺了。” 三个人到办公室时,门半掩着,里头传来孙敏行打电话的声音:“对,名单定了,下周报上去,行,你那边抓紧。” 孙敏行挂了电话,抬头见她们,招了招手。 “进来,把门带上。”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顶上堆着旧报纸和几摞书,窗台上搁着一盆绿油油的仙人掌。 孙敏行让她们坐下,自己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才说:“名单定了,考察期一学期到年底,这期间每个月按时交一份思想汇报,要求不少于八百字,系里组织的学习会、报告会,没事就得去,旷一次,要扣分的。” 三人都点了下头。 孙敏行把搪瓷缸搁下,从抽屉里摸出三份表格,“这是考察表,拿回去填,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个人表现,都写清楚,有不清楚的,来问我,别自己瞎编。” 三人各领了一份,孙敏行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出了办公室,孟婷长出一口气,“孙老师这人,说话跟下命令似的,我一听扣分就心慌。” 陈艳红说:“他每年都这样,严得很,不过人也公道,没听说偏谁。” 林稚鱼没接话,她心里已经转移到了交易会通知。 这场交易会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能积累经验,和同届学生更好的拉开差距。 可孙敏行管的是精读和行政,口语和实习推荐,多半还是程教授说了算。 *** 下午,文学选读课,程望之果然提了交易会的事。 “咱们系里要选派五个人去羊城交易会实习,你们大三,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别整天闷在教室里背课文,你们要去跟外国人说话,光背莎翁不够。” 他说得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被所有人听到。 “报名到九月五号,有意向的,自己去找孙老师报,我这里也要看人,看谁的口语拿得出手。 机会给你们放这儿了,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平时积累。” 第71章 旧账 第71章旧账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像被谁往热油里滴了一滴水,炸开了。 “交易会?羊城那个?” “我姑父去年去过,说里头全是外国人,东西堆得跟山一样!” “五个人……全系才五个?” “大三能占几个名额?” 程望之说:“安静,报名的事课后找孙老师,现在开始上课。” 可他这堂课,底下没几个人真听进去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围成了几团,林稚鱼身边也围了好几位同学。 “稚鱼,你报不报?” 林稚鱼客气的说:“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你口语那么好,程教授都夸你,你要是不报,我都替你可惜!” 陈艳红听见后说:“我听说大三最多两个名额,你要是占一个,剩下一个给谁?” 林稚鱼笑了一下,“给谁不是给,看谁考得好呗。” 她签到获得了英语精通技能之后,心里清楚如今自己的水平,已经不是还不错了,是相当拔尖的水平了。 但这话,不好说出口,毕竟谦虚才是美德。 林稚鱼把书包带子理了理,站起来出了教室。 下楼时,王秀芝追上来:“你去系办报名?” “嗯,交考察表,顺便问问交易会的事。” 两人并肩下楼,王秀芝沉默了几步,才小声说:“我也想报。” 林稚鱼偏头看了她一眼,王秀芝没抬头,眼睛盯着脚下的台阶。 之前没在一个班,林稚鱼对王秀芝了解不多,不知道她水平怎么样,但她对自己有自信,不认为自己获得不了其中一个名额。 所以,漫不经心的说:“你想报就报。” 跟她说有啥用。 王秀芝的声音更小了,“我笔试行,可我怕口语我一紧张就容易说错。” 林稚鱼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她还急着去报名呢! 所以直接说:“以后早点起来念课文,大声念,从第一课开始,一课念二十遍,念到不用想就能脱口而出。 然后自己跟自己说话,把课文里的句子改一改,换成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昨天去哪了,明天要干什么,都用英语说。 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经验,用不用随你。” 王秀芝听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记。 “谢谢你,稚鱼,我……我试试。” 林稚鱼直接转身往系办方向走。 走到系办楼前时,一眼就看见了沈怀瑾。 他穿了件灰蓝衬衫,戴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半边身子靠着树干,手里夹着本书,像是随意翻着,露出腕上一只崭新的手表。 他的长相,在系里是出了名的清俊,优异的学习成绩让他自带一层文气。 林稚鱼心想:之前真是被他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骗了。 她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脚步没停,朝办公楼走过去。 沈怀瑾料想到林稚鱼会来报名,所以提前过来等她,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直接把他忽视了。 他也顾不得矜持了,往前几步开了口:“林稚鱼,去系办报名?” 林稚鱼开口刺了一句:“不然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旧账(第2/2页) 沈怀瑾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只能是她压力大,好脾气的说:“那你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稚鱼没接这个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进办公室先交了考察表,又报了交易会的名。 出了楼后,沈怀瑾果然还在槐树底下,这回他没靠着树,而是站在台阶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林稚鱼心里暗骂一声:装货! 沈怀瑾见她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林稚鱼站定,淡淡的看着他:“说吧。” 沈怀瑾看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心里划过一丝狐疑,但,却下意识的忽略了。 “林同学,暑假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林稚鱼:“记得。” 她记得,记得可太清楚了。 沈怀瑾家世好,成绩好,人长得也好, 所以,她对他是有那么点好感的,只是当时自己确实没做好准备,就让他先等等。 沈怀瑾直说:“我说我喜欢你,你让我给你时间考虑,一整个暑假过去了,可我想再问一次——你现在想好了吗?” 林稚鱼看着他,原书里,那个暑假她是在筒子楼里过的。 林晚禾两个孩子闹腾的很,林晚禾和大嫂天天干架,没有一刻安生。 再加上伙食变差,双重影响之下,心情格外不好。 课本摊开在床头,看了半天,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那个暑假结束时,她从年级前五掉到了十名开外。 她知道自己退步了,可能考上京大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她追赶的很是困难。 交易会的通知贴出来时,她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成绩、口语都不在线。 沈怀瑾却毫无悬念地入选了,她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喜欢,同意了他的告白。 在他去参加交易会的期间,林晚禾赚了大钱的消息,被家里知道。 林稚鱼是个爱追求完美的人,成绩落后了,不再是顶尖,她就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想着林晚禾一个高中没上完的人,都能做好生意,她一个大学生肯定也能,所以将精力转向了生意。 可没想到人家是开了金手指,所以快速积累了前期资金,有一定的试错能力。 而生意也不是你学历高,聪明就能做的来的。 沈怀瑾回来后,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到看不见了。 理所当然的两人分道扬镳。 林稚鱼觉得没什么,如果她站在沈怀瑾的角度,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的,所以她平静地接受了分手。 可偏偏沈怀瑾在功成名就成了外交官的时候,带着他新妻子在她面前显摆。 这就很让她恶心了! 你过得好,可以,你娶了高官的女儿,也可以。 可你为什么要带到已经落魄的我面前来? 是怕我不知道你过得好,还是怕我自己过得不够差?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呢!!! 林稚鱼从那段记忆里抽出来,看着眼前的沈怀瑾,他还是那副清俊温文的样子。 可她已经不是原书里那个黯淡的林稚鱼了。 第72章 真话符 第72章真话符 林稚鱼从空间取出真话符,悄悄的放进口袋里。 真话符,是早前签到抽来的,一个小时内对方只能说真话,且使用对象不会察觉任何异样。 之前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此时正好来看看沈怀瑾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沈怀瑾还揣着十足的把握,等着她含羞点头,或是腼腆犹豫。 可下一秒,林稚鱼说:“沈同学,不用等了,我没想过答应你。” 沈怀瑾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浮出错愕。 他下意识蹙眉,语气带着惯有的优越感与不解。 “为什么?之前你明明让我等你考虑!” 林稚鱼微微勾唇,“让你考虑,不代表我会选你。” 沈怀瑾脸色一沉,“林稚鱼,你没必要这么傲气,我的条件在整个京大,能比得过我的没几个,你这是何必?” 而且我确实喜欢你,你成绩好、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我觉得跟你处对象很好,说出去人人都得夸我眼光好。”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这些没经过脑子是他能说的,眼底第一次浮出慌,可那慌里,又掺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 他隐约觉得,刚才那些话是他自己憋不住的,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太坦荡,才把底全撂了。 林稚鱼的声音不轻不重,“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带出去有面子喽?” “是。” 林稚鱼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本来想到此结束,可余光一扫,顿时改变了语气。 她失望的问:“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本身呢?我的性格、我的想法、我高不高兴,这些你关心吗?” 沈怀瑾皱眉,“我为什么要关心那些?我是找个对象,又不是找个祖宗供着。” 槐树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沈怀瑾猛地转头,看见两个女生站在那儿,怀里抱着作业本,眼睛瞪得溜圆。 其中一个是他同班的,另一个是林稚鱼专业的,她们显然是刚从系办出来,撞了个正着。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他想解释,想挽回,想装作刚才那些话是开玩笑。 可他的嘴不听使唤了,他对着那两个女生说:“我追林稚鱼,就是因为她符合我的标准,我要找个差的,别人还以为我沈怀瑾眼光不行呢,我沈怀瑾要找的人,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个。” 然后沈怀瑾又对林稚鱼说:“我这么优秀,愿意追你,是对你的恩赐。”那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在选展览品啊……”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沈怀瑾耳朵里,却看见那两个女生已经抱着作业本匆匆低下头走了,走出去几步还能听见细碎的咬耳朵声。 “太离谱了。” “被他追还不如不追。” “就是,就是。” 零零散散的话飘过来,刮得沈怀瑾耳根发烫,可他更担心这话传出去,别说林稚鱼那边,怕是系里都要传得沸沸扬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真话符(第2/2页) 林稚鱼往后退了一步,“沈怀瑾,你说你愿意追我,是对我的恩赐,可我告诉你,你从头到尾,都不配。”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怀瑾。”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 他猛地抬头,看见英语系主任孙老师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表格,正看着他,眉头拧着。 “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沈怀瑾张了张嘴,“老师,我没生病。” 孙敏行虽然不教俄语,可交易会在即,他可不想这么个好苗子因为身体原因出了什么差错的。 “没生病就好,那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沈怀瑾嘴唇动了动,内心压着一股无处释放的烦闷,真话不受控制冒出来:“我……我心里不太好受,家里对我期待太高,我不敢考差,不敢做错事。 刚才又闹了一出很难看的事,我心里堵得慌。” 孙敏行一愣,追问一句:“闹难看的事?出什么状况了?” 沈怀瑾:“我跟同学表白,说了不少蠢话,还被别的同学撞个正着,怕是很快系里就要传开闲话,我不想让同学和我爸妈知道。” 孙敏行看他整个人绷得快要垮掉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外人只看见光环,内里背负的压力旁人很难体会。 眼下交易会选拔在即,正是用人的时候,真要是心态垮了,那太可惜。 他放缓了几分语气:“年轻人,男女之间闹点纠葛也不算稀奇,但马上就要选拔考试,公私得分开,个人情绪不能耽误正事。” 他放软语气,温和开口:“要是实在解不开心结,有什么老师能帮到你的吗?” 这句话刚落地,沈怀瑾就说:“老师,我今天之所以丢人、难堪,全是因为林稚鱼的缘故,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林稚鱼这次不要参加交易会选拔。” 孙敏行眼底的诧异瞬间变成震惊,紧接着迅速沉下脸。 林稚鱼,那可是他目前最得意、最看重的学生! 孙敏行语气严肃,“沈怀瑾,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就因为你表白被拒,你就希望放弃一个顶尖人才的参赛资格? 交易会那可是为国争光、为校争光的地方,不是你搞私人排挤的地方!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不对……可我就是不甘心,她凭什么拒绝我?我哪里配不上她?” 孙敏行听得彻底心累,“感情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 说完,孙敏行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沈怀瑾站在原地,刚才那些昏了头话,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映照,不应该说的,可偏偏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说的,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 可刚才那些话,如果传出去—— 他不敢想! 第73章 固元果 第73章固元果 次日上课,一切看着和往常一模一样。 王秀芝感谢林稚鱼的帮助,替她占好了座位。 林稚鱼客气的问:“来了多久了?” “刚到。”王秀芝小声说,手指捏着书页边角。 林稚鱼没继续问。 王秀芝小声说:“稚鱼,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大家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有吗?”林稚鱼偏头看她,语气随意,“我没注意。” 王秀芝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林稚鱼其实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想到昨天那两个恰巧撞上沈怀瑾说真话的女同学,心里有了数。 沈怀瑾本就是系里顶亮眼的人物,学校学风再正,也挡不住人心百态。 喜欢他的女生不少,暗地里嫉妒他的男生更多。 是以,昨天撞见的两个女生没大肆张扬,仅仅是几句零碎碎语、几句低声复述,一晚上就悄悄传遍了外语系大半圈子。 让大家明白原来最完美的天之骄子,私底下也有功利、狭隘的一面。 第一节课间,林稚鱼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隔壁班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了吗?沈怀瑾昨天在系办楼底下……” “真的假的?他平时看着那么清高……”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人当面拒了,说了一堆,什么带出去有面子之类的话……” “啧,真看不出来。” 林稚鱼脚步没停,从门口走过去。 走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换了一拨人,但话题显然还在继续。 “听说了吗?那谁啊,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啧啧,真够可以的。” “谁啊?” “哦,原来是他,我就说他看着装吧,你们当时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林稚鱼回到教室坐下,继续认真听讲。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教授合上书,说了一句:“下周交易会选拔,报名的同学好好准备。” 林稚鱼收拾好书本,站起来。 陈红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稚鱼,走,吃饭去!” 她嗓门大,这一声喊出来,半个教室的人都看过来。 陈红浑然不觉,挽着林稚鱼的胳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她嗓门越大,那些原本想凑上来打听的人反而越不好开口。 林稚鱼偏头看了她一眼。 陈红冲她眨了眨眼,虎牙亮出来。 林稚鱼笑了一下。 饭后,林稚鱼和陈红一起回了308宿舍。 刘小燕最憋不住话,“稚鱼,昨天那事……” “什么事?”林稚鱼把书包放下,坐到窗边。 赵小兰撇撇嘴:“就沈怀瑾那事,今天整个系都传遍了,我们班那几个男生,平时跟沈怀瑾不对付的,今天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说什么真神陨落,什么原来也就那样。 好在那些传言,没人损你。” 王秀芝也停下笔,“稚鱼,你千万别多想!” 林稚鱼抬眼,唇角浅浅扬起一抹从容温和的笑。 “大家放心我没事,真没事。” 有事的是另有其人才对! *** 沈怀瑾预感这事大概率捂不住,留在学校反而更显眼,干脆找理由请了两天假,溜回家里避风头。 沈父沈母很快就听到了风声。 沈父先开口,“你学校里的事,我听说了,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固元果(第2/2页) 沈怀瑾张了张嘴,他能说什么?说那些话是他自己冒出来的?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 “我……跟一个同学表白,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被人听见了,传开了。” “什么不合适的话?” 沈怀瑾低着头,没答。 沈父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沉下来:“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跟人家姑娘说,你追她是因为她成绩好、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是不是还说,你追她是对她的恩赐?” 沈怀瑾的头更低了。 沈母在旁开口了,“沈怀瑾,我早就跟你说过,找对象要找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 你非要自己挑,好,我们不管你。 可你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结果? 还说出那种话,让人家抓了把柄,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要是传到你爸和我单位,传到那些同事耳朵里,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沈父语气比方才重了些:“你妈说得对,我只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交易会的选拔,你必须考上,考上了,这件事才有翻篇的余地,考不上,你自己掂量后果。 第二,在我们眼里,那位女同学不过就是学校里一个成绩不错的女同学,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前途去折腾。” 沈怀瑾嗓子发紧:“我知道了。” 沈母站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一套厚厚的《论语》,往茶几上一放。 “你心性浮,得失心太重,一点挫败都扛不住,得好好磨一磨。 这两天你在家,不许出去串门,不许找同学,这整本,认认真真抄两遍,抄的时候好好琢磨,何为君子持身。” 沈父脸色冷得厉害,“给你铺的那些路子,已经打了折扣,我不希望再闹出这类荒唐事。” 沈怀瑾盯着桌面上那摞厚重的书,“我记住了。” …… 周六,林稚鱼准备回家一趟,她先把固元果从空间取了出来。 两颗果子比枣子略圆,比桂圆稍大,凑近闻,有一股极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她本打算直接给父母吃。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市面上有的。 她拿着果子进了在厨房,纪生见她进来,直起身。 “小姐,要吃点什么?” “帮我把这两颗果子打成浆,用那套白瓷小碗和玉杵,别用铁器。” 纪生应了一声,去柜子里取出白瓷小碗和玉石杵。 林稚鱼把果子洗净,去了蒂,放进碗里,纪生拿玉杵慢慢捣。 果肉软,一捣就化,很快变成一碗淡青色的浆,稠稠的。 她又加了一点温开水,搅匀,分成两份,倒进两只玻璃瓶里。 “小姐,要不要加点蜂蜜?” “不加,原味最好。” 出门前,林稚鱼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包桃酥,用网兜提着,回了筒子楼。 到楼下时,林泽宇正好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提着个垃圾袋。 “姐!你回来了?” “回来看看爸妈,你去丢垃圾?” “嗯,马上回来,姐你先进屋。” 林稚鱼上楼,门开着,王桂兰正在择菜。 林大山坐在桌边看报纸,林晚禾一家四口在客厅角落里。 顾大宝趴在地上玩瓶盖,顾小宝躺在林晚禾腿上啃手指头。 见林稚鱼进来,王桂兰抬起头问:“稚鱼回来了,吃早饭没?” 第74章 交易会考核 第74章交易会考核 “吃了,妈,给您和爸带了点桃酥,还有两瓶……我在外头买的养生浆,听说对腰腿好,您和爸一人一瓶。” 她把网兜放在桌上,先取出桃酥,又把两只玻璃瓶拿了出来。 张桂芬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桃酥和苹果,脸上立刻堆起笑。 “稚鱼就是孝顺。每次回来都带东西,妈,您看您这小闺女,心里多装着您跟爸。” 王桂兰瞪她一眼,“你又来了,稚鱼自己在外头也不容易。” “我说的实话嘛。” 张桂芬不恼,反而拉着林稚鱼的手,“稚鱼,你在外头好好念书,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 妈这边有我呢,你将来有出息了,嫂子脸上也有光,大宝他们几个,以后还得指着你这个小姑拉扯一把呢。” 林稚鱼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张桂芬这人,盼着她好,是因为张桂芬算得明白,她将来若有出息,林睿、林智、林萱都能沾上光。 说到底,也是替自己打算,可林稚鱼不烦她,张桂芬起码拎得清。 林大山放下报纸,看了一眼瓶。 “多少钱?” “没几个钱,爸您别管了,您和妈一人一瓶,趁新鲜喝了。” 林大山没再问,端起瓶,仰头喝了。 王桂兰也放心喝了,她是不信什么效果的,不过毕竟是闺女的一片孝心,总不能辜负了。 两人喝了后都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微微有点甜。 林稚鱼点头:“那就对了,老中医说了太甜的不对,这个正好。”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夫妻俩在小女儿的话落后,居然感觉浑身暖融融的,轻松的不得了。 林稚鱼敢明目张胆的拿固元果过来给父母调理身子,就是因为服下固元果后,并不是立刻就清理掉身体所有的暗疾了。 它是潜移默化的调理,不是习武之人根本就,不会那么精细的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这样等父母后期感觉身体变好,也会潜移默化的觉得,药效好了一点,但是正常状态内的。 中午,林稚鱼本来想在家吃顿饭,可王桂兰刚把米下锅,林泽宇就凑过来,压低嗓子说:“姐,今天周六,咱是不是该去那边了?下午人最多。”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出门遛弯的小狗。 林稚鱼她想了想,对王桂兰说:“妈,中午我们不在家吃了,我带泽宇回去,那边有现成的,他最近功课有点跟不上,我帮他看看。” 王桂兰一听,倒也没拦,她知道林稚鱼那边吃得好,林泽宇跟着她,饿不着。 她便把刚下锅的米又捞出来一半:“那行,你们去吧,晚上回来吃吗?” 林稚鱼说:“看情况,不用等我们。” 林泽宇点头:“嗯,妈。” 林大山放下报纸,看了林稚鱼一眼:“你那儿方便就让他去,别耽误你的事就行。” 林稚鱼说:“不耽误,他学他的,我也有我的事做。” 王桂兰没多问,只叮嘱了林泽宇句。 “别在外面乱花钱。”就放他们走了。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拐了两个弯,上了去后海的公交。 到了后海,林泽宇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先把酸梅汤的料备上,乌梅、山楂、桂花、冰糖,一样样摆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交易会考核(第2/2页) 纪生见他进来,说:“别把灶台弄乱。” 林稚鱼没管他,进了茶室,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茶艺精通”永久技能。】 林稚鱼只觉得脑海里像被推开了一扇门,温具、置茶、冲泡、奉茶,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她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水温下茶叶的香气变化,能凭手感判断茶汤的浓淡。 栖云山的茶园送来了一批好茶,龙井、碧螺春、毛峰、红茶、白茶,都有。 她当时把五种茶各取了一点,放进茶室的白瓷罐里。 打算等哪天闲了,仔细尝尝是什么味道。 如今,倒是正好。 林稚鱼从柜子里,取出那套装修时自带的白瓷茶具,又烧了一壶水。 等水开的工夫,她先把茶具一件件温过。 水沸,她先沏龙井,嫩芽娇柔,待水温落到八十五度,再提壶缓注。 第一泡快速润洗弃去,第二泡茶汤清浅嫩黄,澄澈透亮。入口清鲜,干净,鲜爽感十足,只是韵味偏浅,喝过之后,余韵留得不算久。 接着换碧螺春,同样取八十五度水温冲泡,卷曲的碧螺春遇水慢慢舒展。 茶汤浅黄绿,香气馥郁,是清甜的花果香,比龙井香气更浓,入口绵柔,鲜中带甜,只是稍带一丝细微的涩感。 接着是毛峰,它没有龙井那般清冽,也不及碧螺春香气张扬,滋味醇厚柔和,回甘来得温润绵长。 接着轮到红茶,茶汤醇厚绵甜,蜜香浓郁,甜感很突出,可香气偏厚重,少了几分清灵。 最后品鉴白茶,选用沸水冲泡,茶汤浅杏色,清透柔和。 闻起来是淡淡的、清雅的,不浓烈,却悠远。 入口清润甘甜,不苦不涩,滋味淡而不薄,咽下之后,喉咙里久久萦绕着清甜的余韵。 五种茶一一尝过,龙井清冽,碧螺春馥郁,毛峰醇厚,红茶蜜甜,白茶清润。 杯盏之间,风味各有千秋。 林稚鱼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杯壁,细细回味方才的滋味。 还是觉得龙井与白茶最合她心意。 …… 九月中旬,林稚鱼到系里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靠着墙默念材料,有的来回踱步。 林稚鱼找了个角落站定,扫了一眼人群,大部分都是大四的。 大三年级前三的周晓棠也来了,看见她便凑过来。 “稚鱼,你也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小的来凑热闹呢。” “试试呗。” 正说着,大四的方岚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哟,大三的都来了,今年竞争激烈啊。” 语气不算难听,但听着也不那么舒服。 周晓棠撇了撇嘴,林稚鱼没接话,翻开手里的笔记又看了一遍。 九点,铃响。 所有人进教室,黑板上写了考试流程:笔试四十分钟,口试每人二十分钟,现场给材料,即兴翻译加陈述。 卷子发下来,是一篇关于国际贸易术语的英文长文,要求翻译其中两段,并回答三个理解题。 第75章 敲定名额 第75章敲定名额 林稚鱼通读一遍,心里就有了数,她落笔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时间到,老师把卷子收上去。 接着开始第2场考核,这场是按抽签顺序口试,林稚鱼抽到第九个。 有人出来时脸色讪讪的,有人表情镇定但脚步快得像在逃,也有人一脸平静…… “林稚鱼。” 饶是是林稚鱼把握十足,但真到这一刻时,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她心里暗自鼓气:加油,林稚鱼,你能行的! 她长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只见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程老师在中间,旁边是系主任、郑远、孙老师,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高个子,看气质,应该是外事部门来的。 五个人面前各放着一份材料,孙老师面前还有一张评分表。 程望之递给她一份材料,上面是一段中文合同条款,要求当场翻译成英文,并就其中一条的歧义做一分钟英文陈述。 她低头看了一遍,理清逻辑就开口翻译。 翻译完,程望之又递过来一份材料。 林稚鱼接过看了起来,上面是一段英文材料,讲的是国际贸易中的信用证流程。 句式偏正式,有几个专业词,但不算太难。 她开口翻译,翻到一半,那个陌生的老师忽然用英语插了一句话,问她如果外商对合同条款有异议该怎么应对。 林稚鱼愣了一下,随即用英语回答,没带一点儿的磕巴。 陌生老师点了点头,跟程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老师从头到尾没说话,到现在才开口道:“可以了,回去等通知。” 林稚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陌生老师低声说了一句:“这学生口语不错。” 孙老师的声音更轻,林稚鱼耳朵尖,还是捕到了半句。“是,上学期还生涩得很,下了苦工……” 后半句被关门声截断了。 下午四点,系办门口的布告栏跟前早就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学生。 林稚鱼没往人堆里挤,就站在外围,踮着脚往里头瞅。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念名单:“英语系五个名额,方国柱、周慧敏、林稚鱼、赵建军、孙丽华,公示期7天。” 话音一落,周围学生立马炸开了锅。 “方国柱啊,那是板上钉钉,笔试从来没掉过链子。” “周慧敏可算选上了,去年就差一点点,熬了整整一年。” “赵建军没得说,跟外国人搭话那叫一个溜。” “孙丽华也在,她家里底子好,从小听正宗外文,发音比磁带还标准,咱们比不了的。” “林稚鱼……这谁?她怎么也能选上?” “哎?林稚鱼?大三的?” “我的妈呀,居然真给选上了,我还以为她就是过来凑凑热闹呢。” “可不是嘛,之前只听说她成绩好,没想到真能挤掉这么多大四的。” “原先就听说她厉害,今儿才算真见识到,低年级能跟咱们大四顶尖的挤一块,太牛了。” 旁边不少大四学生,有的也就听过林稚鱼的名头,可心里总觉着,再厉害也是低年级,实战肯定比不上他们这些熬了三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敲定名额(第2/2页) 这会儿看见名单,一个个都挺意外。 来膜拜大佬的大三学生,直接乐开花了,一个个的又激动又骄傲。 “太好了,学委真选上了,咱们大三总算出头一回!” “以前交易会哪轮得到低年级沾边,没想到今年学委直接杀出重围,太给咱们年级长脸了!” 也有大一过来凑热闹的说:“总算知道好好学习能走到啥高度了,以后我可得跟着使劲儿,争取达到林学姐这样的优秀。” 周慧敏也挤在人群里头,看见林稚鱼,连忙走过来,“恭喜啊,你可真行。” “同喜。”林稚鱼笑了笑。 赵建军也凑过来,大大咧咧一拍大腿:“可以啊学妹!今天算是开眼了,大三能闯过这选拔,不简单。” 孙丽华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的,只是看向林稚鱼,轻轻点了下头。 林稚鱼同样友好的点了一下头。 …… 7天的公示期一过,系里喊这五个入选的,到会议室开会。 系主任坐在桌子一头,扫过五个优秀的学生,语气很是和蔼。 “你们五个,是咱们英语系挑出来的尖子,方国柱笔头过硬,周慧敏做事谨慎,赵建军临场反应快,孙丽华的语音功底,更是咱们系的标杆。”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年纪最小的林稚鱼身上:“林稚鱼,年纪最轻,可这次笔试口试,综合表现是最突出的。” “到了羊城,你们不光代表京大英语系,更是代表咱们国家的青年学生,千万不能掉链子,别给学校丢人。” 五个人都坐得笔直,齐声应道:“是,主任。” 京大作为全国外语顶尖名校,这次一共选出英语、俄语、日语、法语、西班牙语,五个语种的尖子生。 所有语种学生要先凑一块开全员动员大会,大会结束再按语种拆分,单独特训。 这天下午,全校入选的几十名学生,统一在大阶梯教室集合。 林稚鱼跟着英语系四个人一起进场,找位置坐下。 四周不时有学生互相低声唠嗑,声音带着兴奋。 毕竟能去交易会,是天大的荣誉,既是锻炼,也是履历上最硬的一笔。 大会还没开始,教室后门又进来一拨人。 林稚鱼随意抬眼扫了一下,目光顿了顿。 沈怀瑾! 之前那桩风波闹得流言满天飞,旁人换谁,大概率要被换掉名额。 可沈怀瑾是俄语全系第一,底子扎实,笔头口译双顶尖,是学校提前好几年重点锁定的外事储备人才。 私德归私德,他专业实力没得说,学校惜才,最终还是保留了他的名额。 以前的沈怀瑾,温文儒雅,待人永远温和有礼。 可这几天在家闭门抄书、憋着一肚子不甘,今天再露面,他整个人气质彻底沉了。 不少学生都悄悄瞄他,沈怀瑾只觉得如芒在背,他刻意坐在俄语系队伍最前排,离英语系远远的,面上姿态冷淡,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但落座前,他视线极快地扫过英语系人群的林稚鱼身上。 第76章 出发前的准备 第76章出发前的准备 林稚鱼大三就入选交易会,这事从名单公示那天起就在各系传开了。 所以今天大教室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格外多。 那一眼混在几十道视线里,并不起眼。 而林稚鱼从小学就明白了,优秀的人总是更容易被旁人瞩目,她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淡定的端坐着,等待大会的开始。 很快,教务处主任在台上站定,麦克风发出一声轻微的啸叫,会场安静下来。 他接着讲了足足一个小时纪律,讲到最后,才讲到待遇和行程. “每人每天补助五毛钱,餐费自理,交通费学校统一报销硬座火车票,住宿由交易会组委会统一安排集体招待所,封闭管理。 本届秋交会,十月十五号开幕,十一月十五号闭幕,会期一个月,十月十二号出发,统一坐火车。” 底下有人议论起来。 “五毛钱一天,一个月十五块,搁在羊城,吃饭勉强够,但想吃点好的就得自己贴。” “能去交易会露脸,谁还在乎这点饭钱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这个名额呢,出去一趟见世面,以后找工作都比别人多块硬招牌。” 散会后,各系分头开小会。 系主任没来,来的是郑老师,他手里拿着几张表。 “补助和火车票的事,系里这两天就会办,火车票统一买,补助每天五毛,出发前先会预发半个月的,剩下的回来再结。 大家记得明天下午去财务处领,带着学生证。 服装下周一到,量尺寸的时候都报过了,到了试穿,不合适当天换,过时不候。 所有人必须统一着装,到时候不允许穿私人花哨衣服,仪容仪表全部按标准来。” 有人问:“自己还要带别的衣服吗?” “带一件薄外套,羊城十月白天热,早晚凉,其他的自己看着办。” 郑远翻了一页表,“培训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在主楼302,内容我发下去了,你们自己看。” 林稚鱼领了一张培训安排表,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外贸专业词汇突击背诵、模拟口译与礼仪、展馆流程与注意事项、禁忌话术复盘…… 接下来几天就是培训,林稚鱼每天带一个笔记本,很快本子就记得密密麻麻了。 …… 培训最后一天,上午练了一遍展馆流程,下午提前散了,老师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好按时出发。 林稚鱼没有回宿舍,直接骑车回了后海,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的灰墙上,把墙根那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镀成浅金色。 她推车进院时,雪团第一个冲出来,它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又立起来,拿前爪扒她的膝盖,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林稚鱼把车支好,弯腰把它捞起来。 “行了行了,我还没走呢,就开始不舍了,你个小黏人精。” 雪团立刻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呼噜声又响又绵,她抱着猫往里走。 纪生说:“小姐回来了,晚饭想吃什么?” “今晚不用做我的饭了。” 林稚鱼抱着猫进了卧室,把雪团放在床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个小皮箱,打开来,开始往里放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出发前的准备(第2/2页) 换洗衣裳两套,洗漱包一个,笔记本一本,钢笔、常用药、饭盒…… 东西不多,箱子空了大半,可她不打算带更多,羊城那边有交易会统一安排,缺什么现买也来得及。 她把箱子扣好,推到墙角。 然后走到院中,叫来纪生交代道:“我这一走就一个月,摊子那边你盯着,泽宇来拿货,你让果园每天按时过来送。” 纪生应下。 林稚鱼又回头看了一眼蹲在石阶上的雪团。 她走过去蹲下来,拿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尖,“至于雪团吗?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纪姨给你做饭你就吃,别挑。” 雪团“喵”了一声,把尾巴从台阶上垂下来,搭在她膝头。 她又走到水塘边,霜羽已经从水里上了岸,站在塘边的青石板上,把长脖子弯成半个问号。 它歪着脑袋看林稚鱼,黑豆眼睛亮亮的。 林稚鱼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它灰白的羽毛。霜羽“啾”了一声,把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霜羽,你白天出去游,晚上记得回来,别在湖上过夜,水凉了。”她轻声说。 霜羽又“啾”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 林稚鱼站起身,有点不舍的对纪生说:“霜羽白天爱去后海,你傍晚记得到塘边看看,它没回来你就唤一声,它认你的声音。” 纪生点头:“小姐放心,猫和天鹅,我都会替您看好。” 林稚鱼点点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接着骑车去了筒子楼,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她得回家跟父母说一声。 拐进筒子楼所在的巷子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巷子里灰蒙蒙的,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巷口几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唠嗑,手里择着韭菜,脚边搁着竹篮。 孙婶也在其中,一见林稚鱼,她眼睛就亮了。 “哟!稚鱼回来了,你妈这两天嘴都合不拢,见人就说你要去羊城给外国人当翻译,咱们这片儿多少年了,没出过你这样有出息的!” 林稚鱼笑着叫了声:“孙婶好,前两天我回来听我妈说秀儿嫂子怀孕了,真是恭喜了。” 孙婶乐呵呵的说:“嗨呀,你秀儿嫂子,肚子确实争气,嫁过来不到半年就有孕了。 要是将来我乖孙,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林稚鱼笑笑不说话,现在还是个小胚胎呢,说这些也未免太早。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凑上来问了几句:“什么时候走。” “去多久。” “那边热不热。” 林稚鱼一一答了,才推着车往里走。 上了楼,大门开着。 “妈,我回来了。” 王桂兰回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就好,今天给你炒了肉。” 林大山“嗯”了一声,把酒杯放下,看了她一眼。 “都安排好了?” 第77章 家里的门面 第77章家里的门面 林稚鱼说:“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的车,学校统一走。” 王桂兰把菜端上来,又盛了饭,林稚鱼坐下。 张桂芬从里屋出来,往她身边凑, “稚鱼回来了,我就说你今天准回来,妈这两天,见人就笑,那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王桂兰瞪她一眼:“你少编排我。”可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有这么个好女儿,她感觉出门聊天面上都有光。 林稚鱼扒了两口饭。 王桂兰坐在旁边,一边往她碗里夹红烧肉,一边关心的问她。 “火车上吃什么?有热饭吗?” “有,每节车厢都有锅炉,接热水方便,我带了饭盒的,妈您放心,我不是头一回出门。” “那不一样,从前是去你姥姥家,那才一天的路?这回是去羊城,跨了大半个国家呢,一个女孩子家,路上乱。” 王桂兰又关心的问:“你火车票是硬座?” “硬座,学校统一买的,学生票半价。” “硬座坐三天两夜?”王桂兰手停在半空,筷子都搁下了。 “那怎么受得了?要不我让你爸给你添点钱,换卧铺?” “妈,好几十个人,都坐硬座,我换了卧铺,人家怎么看? 再说就三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王桂兰还想说什么,林大山在桌边开了口:“稚鱼说得对,集体行动,不能搞特殊,年轻人吃点苦不算什么。 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别一个人乱跑。出门跟同学结伴,羊城那边人杂,不像京市。” “知道了,爸,交易会是统一安排住宿,安全上您放心。” 张桂芬在旁边插嘴:“稚鱼,你在外头好好干,家里这边不用操心。” 说着又给林稚鱼碗里添了勺肉,又念叨:“你大哥这厂里也是,天天加班,奖金也没见多一分。” 王桂兰说:“加班总比没活干强。” 张桂芬不吭声了。 林晚禾看了林稚鱼一眼,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酸。 前些日子摊子生意越来越差,后来索性不去了。 鏊子收在墙角,铁勺生了锈,面袋子也空了,她现在天天在家,帮王桂兰做点家务,缝缝补补,换几毛钱零用。 “稚鱼,你去了那边,自己注意身体,羊城热,别贪凉。” 林稚鱼想着:这好像还是林晚禾自回城后,第一次关心她吧。 “知道了,二姐。” 林晚禾顿了顿,又说:“你真好命,从小就好命,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你,念书你念得最好,如今连去羊城实习,全京市就几十个名额,你一个大三的,就挤进去了。” 不像我,我下乡回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二姐夫,扛了几个月大包,肩膀扛废了,现在只能去修鞋。” 林稚鱼还真不知道这回儿事儿,“修鞋?” 林晚禾:“修鞋摊子在西口老赵那儿,给人家当学徒,一天挣一块多,比以前扛包少了一半还多。 可有什么法子呢,肩膀不行了,扛不动了。 去医院?挂号、拍片子、拿药,哪样不要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家里的门面(第2/2页) 这次的药钱,爸妈狠心说什么也不替他们先垫上,最终还是动用了之前在乡下的存款。 而丈夫老家那边,一毛不拔不说,还说让他们混好了,接小叔子过来。 林稚鱼望向顾望川,他一直坐在角落里,闷头吃饭。 他右胳膊搭在膝盖上,没怎么动,是用左手拿筷子,动作有点笨。 他听见林晚禾说到肩膀扛废了时,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扒饭。 他没抬头,也没接话。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男人,连扛包都扛不了,只能去修鞋,有什么脸说话。 林大山喝了两口酒,他对这个二女婿,原本就没多少指望。 林大山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开了口:“晚禾,你妹妹明天就要去羊城是代表学校,代表国家,这是大事,家里的事,别在这两天说。” 王桂兰也接话:“就是,稚鱼明天一早的车,路上得养足精神,你那些事,别让她分心。” 林晚禾嘴唇动了动,头收拾碗筷,动作比方才重了些。 王桂兰朝林稚鱼使了个眼色,“你跟我进来。” 林稚鱼跟着母亲进了里屋。 王桂兰关上门,又朝外头喊了一声:“他爸,你也进来。” 林大山拿着没喝完的半瓶酒进来,在床边坐下。 王桂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个旧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票子,有大团结。 她数了数,把钱推到林稚鱼手边。 “这里面一共100元你拿着,妈怕你手头紧,那边花销大,一天五毛钱补助哪够。 你拿着,该吃吃,该买买,别叫人看低了。” 林稚鱼现在签到手里攒了现金都有1500多块了,手里阔绰之后,也不惦记父母的钱了。 “妈,这些钱你收好,我不要,学校里发的有补助,再说了,平时我闲暇的时候接一些翻译单子,也赚的有钱。” 王桂兰却又把钱往她那边推了推,皱着眉往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那点赚头自己留着花,这是爸妈给你带着傍身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怎么还跟我们客气起来了。” 林大山也在一旁搭腔:“让你拿你就拿着,出门在外,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别跟我们外道。” 林大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头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也塞小女儿手里。 “你二叔前天来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你哪天走,说给你路上使的,我推了两下,没推掉。 里面一共200块,你也带上。 你二叔那人你知道,他给出来的东西,从来不往回收的。” 林稚鱼看着信封,她二叔是干部,工资比她爸高不少,可二百块也不是小数目。 “二叔真好。” 王桂兰说:“稚鱼,你二叔说林家这一辈里,就你一个能念书的。 我们家从前你二姐下乡,耽误了。 你大哥在厂里,也就那样了。 泽宇还小,往后能撑门面的就剩你,你二叔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你二婶也点了头的。” 第78章 出发羊城 第78章出发羊城 林大山也说:“你二叔那人,他给你钱,一半是疼你,一半也是给林家撑面子。你拿着,别声张。” 林稚鱼还是收下了,这不只是钱,还代表着家人的期望。 “谢谢爸,谢谢妈。” 这钱她暂时收下了,等去了羊城那边,多了解了解,回来后还是要多转变一下家里人的观念。 毕竟在书里描写,羊城的经济可是好的不得了,往后10年间好多人都是在羊城拿了东西,卖到别的城市而发家的。 家里人对她不差,该拉的还是得拉一把。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早些睡,明天一早的车。” 林稚鱼点头,“谢谢爸,妈,那我先出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 第二天,早上4点多,天还黑着,林稚鱼拖着箱子出了门。 校门口几十个学生拖着箱子、背着包,三三两两地站着。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直接开口:“人都齐了,出发,赶早班火车,都别磨蹭!” 一群年轻学生们浩浩荡荡的上了公交车,往火车站走。 林稚鱼拣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慧敏挨着她。 周慧敏问:“学妹,你困不困?”。 林稚鱼:“有点儿,怕迟到今早三点就醒了。” “我也是,感觉眼皮子都在打架。” 方国柱从书包里摸出那本《外贸英语函电》,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赵建军偏头看了一眼,说:“方哥,你路上都在看,到了羊城还有精神干活吗?” 方国柱头也没抬,“习惯,一天不看,心里不踏实。” 公交车拐进火车站前的大广场,上面已经挤满了人,大包小包,南来北往。 售票员喊了一嗓子,“火车站到了,下车的往后门走!” 学生们下了车,程望之看了看表,右手朝进站口一挥。 “进站,硬座车厢在最后头,跟着走,都别掉队!” 几十个人拖着箱子、背着包,往进站口涌去。 检票员站在铁栅栏后面,拿着票夹,“啪啪”地剪票。 站台上,绿皮火车已经停稳了,车厢门敞开着,乘务员站在门口,招呼乘客上车。 一上车,那煤烟味、汗味、茶水味、干粮味混在一块儿,格外冲。 林稚鱼拖着皮箱进了车厢,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她、周慧敏、孙丽华坐一排,方国柱、赵建军坐对面,还有一个靠走道的位子留给偶尔来巡的程望之。 林稚鱼坐到窗边,伸手摸到车窗锁扣,两手抠住下沿,往上一抬。 玻璃窗“哐当”一声开了半扇,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也带进来一股煤烟味。 周慧敏转头说:“开小点,一会儿灰全进来了。” 林稚鱼赶紧去关,最后只留一条窄缝。 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动了。 林稚鱼困得不行,索性靠着椅背开始补觉。 然后,她被饿醒了。 林稚鱼睁开眼,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进来。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问:“到哪儿了?” “刚过青石站。” 周慧敏合上笔记本问:“你饿不饿?我这儿还有馒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出发羊城(第2/2页) 林稚鱼正要说话,过道那头传来一阵铁轮子碾过地板的嘎吱声,紧接着是列车员拖着长腔的吆喝。 “盒饭——热乎铝盒盒饭,两毛五素的,三毛五带肉片,五毛大肉,要的提前备好零钱!” 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探头往餐车那边望。 孙丽华侧过头,轻声问:“大家都饿了吧?中午打算吃啥?” 林稚鱼想起小时候跟王桂兰坐火车去姥姥家,王桂兰舍不得买盒饭,只带了烙饼和咸菜。 可到了中午,邻座有人买了盒饭,那股酱香味飘过来,她馋得直咽口水,王桂兰看她那样,咬了咬牙,买了一份。 她捧着铝饭盒,一口一口吃,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那顿饭她记了好多年。 如今她有钱了,几毛钱的盒饭,她吃得起,她想再尝尝那个味道。 林稚鱼说:“早上没吃饭,中午就想吃上一口热乎的。” 孙丽华浅浅一笑:“巧了,我也想买一份,家里出门前嘱咐我,路上别亏着肚子。” 对面赵建军挠挠头:“这饭菜可不便宜,我妈给我摊了大饼和辣酱,吃这个就好。” 方国柱把手里的书合上,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馒头,又拿出一小罐咸菜。 “我就吃自带的干粮,能省一点是一点,到羊城还有不少花销,补助留那边用。” 周慧敏打开布包,拿出一块厚实的玉米面大饼,还有一小玻璃瓶装的腌萝卜。 “我也啃饼就行,一天五毛,车上饭菜贵,不值当。” 列车员推着小车到了跟前,问:“要哪种?” “红烧肉的。”林稚鱼说。 孙丽华也说:“一样。” 列车员掀开盖子,掏出两个铝饭盒,又各搭了一双竹筷子,递过来。 林稚鱼接过饭盒,手心一沉,热乎乎的。 她坐回去,把饭盒放在小桌板上,掀开盖子。 白米饭上面卧着大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那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和记忆里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孙丽华也打开了饭盒,小口小口地吃。 “好吃。” 林稚鱼也吃了起来,米饭松软,红烧肉炖得酥烂,肥肉一抿就化,瘦肉不柴,咸中带甜,酱汁裹着米饭,每一口都踏实。 因为饿久了,她吃得快筷子几乎没停过,但却不一点狼狈,反而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赵建军看看她饭盒里的红烧肉,顿时觉得手里的大饼不香了。 列车员还没走远,他赶紧喊:“我也来一份红烧肉。” 方国柱挑了挑眉,“不怕贵了?” 赵建军:“嘿嘿嘿,贵的,不过咱们一天补助五毛,我想拿今天的补助,买个两毛五素的尝尝,也算改善伙食。” 周慧敏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她也好想吃啊,可父母咬牙供自己上学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花了不少钱,哪能再乱花钱买红烧肉吃。 她咬了咬嘴唇,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啃玉米面大饼。 吃过饭,大家都拿出书看了起来。 林稚鱼也拿出一本法语书看了起来,孙丽华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的问:“你看的这是法语书吗?怎么还看这个呀?” 第79章 一样又不一样 第79章一样又不一样 林稚鱼正等着有人问呢,她拿出这本法语书也是先做个铺垫。 万一交易会上用得着法语,到时候被同学们和老师知道,也不至于显得格外突兀。 “之前学过一点。” 孙丽华感慨道:“你英语都那么好了,还学法语?” 林稚鱼翻了一页书,“既然要去参加交易会,那么多会一门语言总归多一点机会。” 孙丽华没再问,她自认语感就够好了,算得上一个小天才。 可她更知道真正的天才,不要说是一国外语,就算是八国外语,也轻轻松松的能掌握。 而林学妹,想必正是这样的天才! 这时,站台上有卖水果的,赵建军第一个冲下去,买了一兜橘子,拎回来往小桌上一搁, “来来来,吃橘子。” 周慧敏剥了一个,分给林稚鱼和孙丽华。 林稚鱼接过来咬了一瓣,汁水足,甜里带点微酸,但还是比空间的差了一些。 方国柱也剥了一个,吃得慢,一瓣一瓣地掰。 赵建军自己吃了三个,把橘子皮收拢,搁在桌上晾着,还说晒干了能泡水。 火车继续往南,窗外的青山渐渐矮了下去,田野越来越宽,偶尔能看到水塘,风里的气息一点点变湿润。 …… 等到列车广播响起到站提示,差不多是晚上六点整。 “羊城到了。”周慧敏把书收进包里,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车厢里几十个学生都骚动起来,赵建军第一个站起来够行李架上的包,被方国柱按住:“急什么,车还没停稳。” 带队老师大声道:“别挤!按顺序下,行李拿好,别丢东西,下了车别乱跑,在站台上以系为单位集合!” 所有学生都拎着行李下车,踩上羊城的地面,个个眼神新鲜,忍不住四处张望。 出站口挤着一堆接站的人,举牌子的、喊名字的、拉客的,乱哄哄一片。 程望之和带队老师走在最前面,高举着一块写着:“京市大学”的硬纸板。 走了没几步,人群中有人喊:“京大的!京大的往这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挤过来,手里举着盖了红章的公函,和程望之对了几句,然后一挥手,说:“跟我走,大巴在外面。” 一辆大巴把他们拉到城东一处招待所。 四层灰白色小楼,围墙上爬着三角梅,走进去,前台挂着“交易会接待专用”的牌子, 服务员穿着白衬衫蓝裙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说得很慢,尽力让这些北方来的学生听懂。 “两人一间,按系别分,钥匙在组长那儿领,押金已经由交易会统一付了,晚饭在二楼餐厅,七点到八点半,过时不候。 明天早上六点半叫早,七点早饭,七点半集合去展馆。” 程望之把房卡和学生组长们分了,又叮嘱了一句:“今晚不许私自外出,要买什么明天集体行动时再说,先上去放行李,二十分钟后下楼吃饭。” 林稚鱼和孙丽华分到一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一样又不一样(第2/2页)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朝东,推开能看见招待所的后院,几棵只在书里见过的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和北方完全不一样。 墙上有台老式的壁挂风扇,转起来吱呀吱呀地响。 孙丽华把皮箱放在床上,环顾一圈,轻声说:“比我想的好。” 林稚鱼点头附和了声:“确实。” 她接着把箱子打开,拿出洗漱包和换洗衣裳,又把那件薄外套挂在椅背上。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楼吃饭。 餐厅是招待所的大食堂,十来张圆桌铺着白色塑料布。 晚饭是统一供应的,每人一米饭一碗,青菜一勺,豆角烧肉一勺,紫菜蛋花汤一碗,算得上丰盛了。 赵建军端着盘子过来,往她们对面一坐,扒了两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这比我想的强,我爸说南方菜甜,我还怕吃不惯,这个豆角烧肉还行,和咱们那边饭菜一样。” 方国柱坐在斜对面,吃得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周慧敏小口小口地喝汤,这两天光吃干粮了,好不容易喝着热汤,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程望之端着饭碗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关切的嘱咐他们。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去展馆报到,分馆名单明天早上会贴出来。 各系的人可能会被打散,分到不同馆。 具体安排,你们明天听翻译中心的。” 赵建军咽下嘴里的饭,打听道:“老师,咱们英语系五个人能分一块儿不?” “大概率不能。”程望之摇摇头。 “秋交会展馆是按商品类别分的,轻工业品、纺织品、土畜产、机械、五金矿产…… 每个馆都需要英语翻译,你们五个人,可能一人去一个馆。” 赵建军有点遗憾,但也没再说什么。 林稚鱼放下筷子,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程老师,那五个馆能具体说说吗?” 桌上几个人闻言,都停下筷子抬眼看过来。 程望之把碗筷放稳,耐着性子跟他们细说。 “房子建得规格相差不大,可里面的光景完全两码事。 轻工业馆人最多最热闹,港澳还有国外的采购商一拨接一拨,开口翻译的机会最多,就是人挤人,闷得慌。 纺织馆就稳得多,货品品类固定,术语变化少,不容易出错。 土畜产馆偏冷门,茶叶、药材、皮毛干货……都在那儿,客商口音杂。 至于五金矿产和机械馆,难度最高,全是生僻的专业术语,来的多半是做大宗生意的客商,谈的都是大订单,那是半分错都不能出。” 听完这番话,几个人心里各自有了想法。 赵建军又抛出心里的顾虑,“老师,那要是分到不同的馆,回学校之后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有人吃亏?” 他最怕的就是明明好机会就摆在面前,大家能力都差不多,最后结果却相差甚大。 第80章 传统礼仪精通 第80章传统礼仪精通 程望之说道:“不管分到哪个馆,只要完整做完这一整月,档案都会如实记下,我们做老师写评语会据实反映,不会单独给谁额外加分,效力都是同等的。 差别只在自己学到手里的东西,轻工馆磨炼临场应变,五金、机械考验专业功底。 你们分配到哪里,只要踏实干,就是实打实的资历。” 周慧敏想起听来的传闻,压低声音问道:“老师,除了学校每天给的五毛餐补,还有别的收入吗?我听人说外宾会给小费、送小礼物?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桌边几人都竖起耳朵,能有意外之财,谁不想要呀! 程望之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想都不要想了,小费、礼品一概不能收,就算客商递过来糖果、香烟……这类小东西,能推辞就推辞,实在推不掉,必须上交翻译中心。 私自收下外宾财物属于违纪,被人发现轻的院系通报批评,严重的直接取消这次实践资格,还要记入档案。 老师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因为这点蝇头小利,留下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 大家把这话记在心里,别抱着侥幸心理去触碰红线。” 周慧敏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赶紧端正坐好,把程望之的话一字一句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心里懊恼:自己刚才怎么会顺着传闻多嘴问出这话。 程望之又说:“上午九点到展馆,先到翻译中心领胸牌和调度单,然后各馆的负责人会来接人,带着你们熟悉本馆的摊位分布和参展商名录。 下午是统一的礼仪培训和注意事项,四点半结束,统一坐大巴回招待所。” 他说明天的安排就走了。 林稚鱼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孙丽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稚鱼,明天分馆,你想去哪个馆?” 林稚鱼想了想说:“哪个都行,去哪儿不是去,能多学东西,多长些见识就够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也不能指定分配。 方国柱说:“确实,去哪都一样,机械馆术语多,多背点就是了。” 赵建军往椅背上一靠,“方哥,我可是打听了,纺织馆那边要跟着客商去仓库看货,一天下来得走十几里地。” “那不是正好,你体力好。”方国柱看了他一眼。 赵建军不说话了。 五个人在餐厅门口散了,方国柱和赵建军住三楼另一头,周慧敏在二楼拐角,林稚鱼和孙丽华二楼最里头那间。 林稚鱼躺下来后,想起今天还没有签到,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传统礼仪精通”永久技能。】 林稚鱼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关于立容、坐容、行容、言谈、称谓、避讳、进退、揖让、宴饮、献酬…… 电光石火间,全部都融汇精通了。 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幕,往来客商来自海内外,各有各的习俗讲究。 语言方面她有足够的自信,可礼仪方面她从前都没有接触过,这次只是特训了几天,原本还怕会生出错处。 可如今嘛,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底蕴,给了她满满的底气,内心只觉一下就踏实了。 这技能,来得真是时候。 …… 次日,早上六点,走廊里就嘈杂起来。 林稚鱼几乎是一听到动静就醒了,她本来觉就浅,换了地方更睡不着。 她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先签到。 【签到成功,宿主当前所在城市具备天然商业优势,获得:一名商业领军级管理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传统礼仪精通(第2/2页) 【是否生成?】 林稚鱼脑海自动浮现出人才分基层、中层、高层、决策和领军。 基层管理,带几个人到十几人,负责执行落地,市面上随便招。 中层管理,是部门、区域经理,能承上启下,管几十到几百人,算优秀了。 高层管理,是总监、副总,能管一条业务线,做战略落地,已经算稀缺。 决策层,是ceo、总裁,能定方向、调配资源、对经营结果负责,这种人可遇不可求。 领军级,是行业操盘手,是能从0到1、从1到100、甚至改变行业格局的人。 一百个ceo里,未必出一个领军级。 一个领军级,能养活一家公司、一个行业甚至是一个城市的一条产业链。 这样的人,无疑是天花板级别的,林稚鱼有点怀疑这样的人真能听她的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统统,这样的人,真的甘心跟着她一个普通大学生? 【生成人物在另一个时空里,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废了,有的这辈子没法翻身…… 现在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开始。 代价就是:忠诚于宿主,不可背叛。 他们对宿主,忠诚度锁定为百分之百,永不背叛。 如出现背叛行为,将触发底层清除程序。 清除方式为:人格意识即刻瓦解。】 林稚鱼彻底放心了,在心底道谢:统统你真好。 【是否生成?】 林稚鱼没得到回应也一点也不恼,毕竟系统给她的实在太多了。 她在心里选了“是。” 【正在构建身份档案…… 姓名:纪万川 年龄:30岁 籍贯:羊城 身份:归国华侨】 【抵达时间:三日内。 届时会主动与宿主联络。】 林稚鱼想着他会主动联络,那么接下来她就只用等人主动送上门。 她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喊了声:“丽华姐,该起来了。” 孙丽华迷迷糊糊听见林稚鱼的声音,眼睛半睁着打了个哈欠。 “这就到点了?我刚眯一会儿,感觉还没睡踏实呢。” 但到底是起来跟着林稚鱼一起洗漱。 五个人吃过早饭,上了大巴。 很快,展馆的轮廓露了出来,楼顶插着鲜红的旗帜,楼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有人了,穿制服的、穿中山装的、穿西装的,三三两两往馆里走,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着相机,边说话边比划。 程望之先下车,跟接待处的人对接。 他手里捏着一沓材料,跟一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回头朝大巴这边招了招手。 “都下来吧,跟紧。” 林稚鱼跟着队伍往里走。 翻译中心在一楼东侧的大厅里。 门口排着长队,各高校来的学生翻译混在一起,京大的、沪上外院的、羊城本地的,穿的衣服五花八门。 轮到他们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袖套,手里一支蘸水钢笔,低头在名单上找名字。 “方国柱。” “到。” 第81章 土畜产馆:茶叶区 第81章土畜产馆:茶叶区 工作人员在表格里打了个勾,从卡片堆里抽出一张,又翻出一张调度单,一并递过来。 方国柱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折好揣进兜里。 “赵建军。” “这儿呢。” 又是一张卡片,一张调度单。 赵建军拿过来扫了一眼,嘴紧绷着。 “周慧敏。” “到。” 周慧敏双手接过去,眉头有点微微拧起。 “孙丽华。” “到。” 孙丽华轻声应了,接过来低头看,嘴角弯了一下,大概是对自己的分配还算满意。 “林稚鱼。” “到。” 林稚鱼上前一步,工作人员把卡片和调度单递过来,她双手接了。 先看胸牌,硬纸卡片上贴着照片,照得有些发灰,但能看出是她本人。 姓名,英语系,京市大学。 然后她翻开调度单。 展馆:土畜产馆(5号馆) 区域:茶叶区 负责人:陈德昌 她看着茶叶区,嘴角微翘了一下,巧了不是,她刚好精通茶艺。 周围几个人也凑过来看。 赵建军第一个出声,“怎么把你分到土畜产去了?那地方听说冷清得很,茶叶、药材、皮毛干货,全是老古董。” 周慧敏也看过来,“稚鱼口语那么好,应该去轻工馆或者纺织馆才对。” 方国柱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意外。 林稚鱼把调度单折好,“没事的,在哪儿干不是干,晚上回来碰头再说。” 昨天程望之说过,土畜产馆偏冷门,客商口音杂。 她当时没太往心里去,现在倒好,直接把她扔进去了,不过冷门意味着清闲。 方国柱点了点头:“对,先各自去报到。” 周慧敏看了林稚鱼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土畜产馆在5号馆,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药材的苦味、皮毛干货的沉厚气息,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但奇妙的并不算难闻。 展馆的布置比轻工馆疏朗许多,摊位之间留的过道宽,客商也少,三三两两地逛着,步子悠闲。 茶叶区在展馆东侧,占了整整一片。 上面摆着一排排玻璃罐和纸盒,里面是各种茶叶样品。 墨绿的龙井、紧结的乌龙、金黄的桂花、红褐的普洱…… 每个摊位后面都坐着参展商,多是南方人,手里摇着蒲扇。 林稚鱼找到茶叶区的负责人陈德昌时,他正在和一个外商说话。 陈德昌五十来岁,矮胖,穿一件短袖衬衫,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他看见林稚鱼胸前的牌子,跟外商说了句:“excuseme。” 转过头来问:“京大的?林稚鱼?” “是,英语翻译。” 陈德昌上下打量她一眼,点了下头,从摊位下面抽出一张油印的参展商名录递给她。 “你现在先跟着我走一圈,把参展商名字、茶叶品类,大概价格记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土畜产馆:茶叶区(第2/2页) 明天正式上岗,有外商来你负责翻译,没外商的时候帮着整理样品、记录询价。” 林稚鱼:“好的。” 她掏出笔记本,跟着他在茶叶区走了一圈,七个摊位走完,她记了满满三页。 每一家的主打品种、包装规格、参考价格……她都标得清清楚楚。 走到最后一个摊位时,陈德昌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以前接触过茶叶吗?” 如果是一知半解的来解答,就显得很干巴巴,不容易引起外商的兴趣。 林稚鱼说:“祁红、滇红、屯绿、婺绿,乌龙里面有铁观音、凤凰单丛,花茶主要是茉莉、桂花……” 陈德昌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一个大三学生能随口说出这些。 “行,术语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等级,同样一个祁红,一级和二级,价差可能到百分之二十。 外商压价,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在等级上做文章,你翻的时候要是模棱两可,厂里就吃亏。” 林稚鱼点头,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 下午两点,礼仪培训在二楼会议室。 培训的是外事接待的注意事项,站姿、坐姿、递名片、引路、送客。 林稚鱼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台上的老师讲。 那些内容,在学校已经培训过,她昨晚的礼仪精通也囊括了,可她还是认真听了一遍。 四点半,礼仪培训结束,五个人在展馆大门口汇合,一起坐上返回招待所的大巴。 车厢里闹哄哄的,不少学生累得靠在椅背上歇着。 赵建军屁股刚沾到座位,脸色就垮下来,闷声叹气。 “唉,怎么偏偏是纺织品馆呢。” 周慧敏坐在一旁,垂着眼捻手里的笔记本边角。 “我想去的,那里多稳当啊,结果分到轻工馆,就怕万一遇上难缠的客商,翻译出错,担的责任也重。” 孙丽华语气带着期待,可也藏着压力:“五金矿产馆,是我想试试的。 能看大宗订单谈判,机会难得,就是专业名词一堆,矿石、金属参数细致的很。” 方国柱:“机械馆,明天再看吧。” 几人说完,目光齐刷刷转到林稚鱼身上。 林稚鱼今天穿了件浅蓝的翻领衬衣,下头配了长裤,扎了个高马尾,耳垂上是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珠子滚圆,泛着淡粉晕,衬得她整张脸白净透亮。 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轻声回道:“我以前接触过茶叶,刚好能用上。” 孙丽华:“话是这么说,但土畜产那边客商习俗杂,你得多留意忌讳。” 方国柱跟着提醒:“茶叶品级最关键,翻译的时候千万不能混淆等级,差一点价钱就差很多。” 林稚鱼抿着唇弯着眼睛认真点头,“谢谢你们提醒我,我晚上再把相关的术语都过一遍,不会出纰漏的。” 赵建军想了半天,也不出林稚鱼哪里不一样,可就是觉得她今天比前几天更…… 第82章 盛大的交易会终于开幕 第82章盛大的交易会终于开幕 赵建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干脆随口夸了一句:“学妹,你今天这身配得简单,但看着是真舒服。” 林稚鱼说:“随便搭的。” 赵建军说:“随便搭就这么好看?”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旁边几个人听了,都下意识往林稚鱼那边看了一眼。 孙丽华目光在那对珍珠耳钉上停了一瞬,那对珠子圆润饱满,光下能照出粉晕,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可她没点破。 周慧敏观察到,同样是靠坐在大巴座椅上。 林稚鱼就不会歪靠瘫坐,她脖颈自然挺直,垂眼倾听旁人说话时,身子会微微侧过来。 抬手间动作轻缓,优雅又自然。 “那是因为稚鱼长得漂亮,披个麻袋也好看,不过,我感觉还是礼仪学的好,显得整个人气质更好了。” 赵建军接话:“对,就是这个。” 方国柱只关心他的术语表。 林稚鱼微微偏头,佯装害羞,“大家别夸了,再夸我该不好意思了。” 说完便转向别的话题,“明天就正式开馆上岗了,咱们可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出岔子。” 孙丽华也跟着点头,“我也哪段讲背景,哪段讲展品的细节都标出来了,就盼着明天顺顺利利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明天开馆要注意的细节。 …… 十月十五日,期待已久的秋交会开幕。 林稚鱼站在茶叶区东侧第三个摊位后面,白衬衫的领子浆得挺括,蓝西裤的裤线压得笔直。 左胸并排别着两样东西:一枚京大校徽,一张硬纸胸牌。 摊位老师傅姓黄,五十来岁,正蹲在地上把装茶叶的罐一个一个往外摆。 他抬头看了林稚鱼一眼,顺口用粤语问:“食咗早餐未?” 林稚鱼温声应道:“吃了,黄师傅。” 陈德昌看见她早早就位,走上前问:“来这么早?” 林稚鱼:“头一天开幕,不敢耽误事儿。” 陈德昌点了点头,“今年英语翻译需求量最大,轻工馆那边要了二十多个,纺织馆也是,机械馆分到六个,五金矿产四个,化工三个,咱们土畜产馆,加上你,一共两个。” 林稚鱼惊讶:“两个?” 陈德昌说:“茶叶区你一个,药材区和皮毛区一个,咱们馆偏客商少,但来的都是行家,你一个人顶一个区,行不行?” 林稚鱼认真的说:“行。” 陈德昌看了她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开始跟她过今天的参展商名单和报价单。 八点半,展馆里人声渐密。 工作人员在过道上来回跑,有人扛着梯子去挂横幅,有人在主席台方向搬花盆。 5号馆离正门广场有一段距离,但窗户开着,外面的动静一阵一阵往里飘。 九点整,小号的声音从广场方向破空而来,明亮、锐利,穿透展馆的墙壁和钢筋。 林稚鱼手一顿,下意识站直了身子,面朝窗户方向。 陈德昌从椅子上站起来,茶叶区几家摊位的参展商,不约而同停了手里的活。 “咚咚锵、咚咚锵。” 铜锣脆响破空而出,紧接着鞭炮噼里啪啦接连炸响,哗哗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喝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盛大的交易会终于开幕(第2/2页)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喧闹又热烈。 “开幕了。”黄师傅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林稚鱼打起了精神,很快就有外商陆续进来了。 最先到茶叶区的是一拨穿白袍的客商,为首的男人头戴洁白缠头布,一身素色长袍。 他走近摊位,目光直接落在林稚鱼身上,张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语。 “你们有哪些绿茶?珠茶和眉茶的等级怎么分?起订量多少?能否混拼?” 陈德昌没有上前,静静站在侧边看着。 他要亲眼考核一次林稚鱼的水平。 林稚鱼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客商引到绿茶摊位前,从展架上取下珠茶和眉茶的样品罐,并排放在柜台上。 然后用流利的英文介绍:“珠茶分特级、一级、二级、三级。 特级颗粒圆结重实,色泽绿润起霜……眉茶分特珍、珍眉、秀眉,特珍条索细紧挺直,珍眉……”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珠茶罐子,递到客商面前让他看样,继续道:“起订量五百公斤,可以混拼,但混拼比例要提前定。 分批交货可以,每批不少于一百公斤,价格上调百分之三。” 白袍客商听完,微微点头,又追问:“如果我要订十吨珠茶,分四批交,每批间隔一个月,包装用我们的牌子,能不能做?” “可以,定制包装起订量一千个,费用另计,需要提前四十五天下单。” 客商沉默片刻,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过来。 林稚鱼双手接了,扫了一眼:阿卜杜勒·拉赫曼,al-rashid贸易公司。 白袍客商用英语说了一句:“明天我还会来。” 林稚鱼点头,收下名片笑着应道:“期待您的到来,我全天都在展位等着您。” 陈德昌这时才走上来,陈德昌脸上露出真切的赞许,“不错,业务上的关键点你都记得牢,第一次应答没有一点儿出错,接待客商的仪态也大方。” 他接着神色郑重起来,叮嘱道:“小林啊,这是有实力的海外采购商,目前只是意向订单,这个客户你务必盯紧。” 林稚鱼认真应道:“陈叔,我明白的。” 陈德昌彻底是放下了心,“小林,这边你先守着,隔壁两个茶厂的老师傅不懂外语,万一他们那边来人,我也得过去搭把手,你这边有拿不准的,大声喊我就行。”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林稚鱼点头:“好,我知道了。” 陈德昌便匆匆沿着过道往展馆办公区的方向走了。 人没走远,就听见绿茶摊位的孟姐笑着打趣,“头一天就来大生意,你这丫头可真争气。” 林稚鱼弯了弯眼,回道:“哪能呀,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花茶摊位的赵大叔说:“客商愿意约定明天再来,这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我们肩上都扛着厂里的出口任务,有林同学这样靠谱的翻译,我们可得少走好多弯路。” 林稚鱼问:“赵大叔,咱们摊位有任务指标吗?” 第83章 第1单成交 第83章第1单成交 赵大叔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各省茶叶进出口公司派驻过来的,每个人肩上都有年度出口创汇任务。” 可偏偏他们自己一句外语都不通,全靠借调来的翻译帮忙成单。 翻译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他们的茶叶能不能卖出去,卖什么价。 可今天林稚鱼一上场,说的头头是道,连大客商都能稳稳接住,这对他们所有茶摊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孟姐一众摊主看林稚鱼的眼神,从平平无奇转变成了敬重和期待。 “说实在的,翻译的人手本就紧张,有的学生书本功底不差,可一面对外商就怯场,也有业务跟不上的,我们只能干着急。 今年能遇上你这样既懂外语,又把茶叶品级、外贸条款都摸得透彻的,我们心里都踏实多了。” 旁边闽省做乌龙的李师傅跟着搭腔:“可不是嘛,今年我们是走好运遇上林同学你这么好的翻译咯。” “我们这些人一辈子跟茶叶打交道,可对外语一窍不通,往后我们摊位要是来了外商,还得劳烦林同学多搭把手。” “这份情我们都记在心里,真要是后面谈成了单子,我们也会如实向公司和组织反映你的贡献。” 林稚鱼听着众人的话,笑着摆手谢过夸赞。 “各位师傅别这么说,我也是边干边学,茶叶的事,我还得多跟你们请教呢。” 这话说得谦虚,几个老师傅听了都点头。 长得好,能力又出众,还这么谦虚,这样的姑娘少见哟! 孟姐顺手塞给她一包桂花糖,赵大叔把搪瓷杯给她续满了热水,一时之间林稚鱼的待遇好的不得了。 林稚鱼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余光扫到过道尽头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来岁,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腰间别着一个黑色皮包,带子勒得紧紧的。 后面跟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看着像是样品。 两人走到普洱茶摊位前停下。 摊主杨师傅,正坐在藤椅上用紫砂壶泡茶。 中年男人目光落在架子上一排茶饼上,然后噼里啪啦地开口:“呢啲普洱系边年出嘅?熟饼定生饼?” 语速快得不得了,林稚鱼只听懂了“普洱”两个字,后面的完全没抓住。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迟疑了半秒。 中年男人看见了她的迟疑,主动换了英语,带着很重的粤语口音,但能听懂:“熟饼,五年,有多少?” 林稚鱼心里迅速过了一遍,熟饼有三年陈的,五年陈的只剩不到两吨,生饼倒是多,但五年生饼价格高,不是这个客商的目标。 她没有直接回答,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熟饼样品递过去,然后看了一眼笔记本,再次确认。 中年男人接过茶饼,先看包装纸,再看饼面,然后凑近闻了闻。 林稚鱼注意到他用指甲在饼面上轻轻刮了一下,看掉下来的茶屑。 “多少钱?”中年男人用英语问。 林稚鱼英语报过去:“五年熟饼,一件一百八十港币,外汇结算。” 中年男人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太高了,一百五十港币。” 压了三十港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第1单成交(第2/2页) 林稚鱼翻译给杨师傅。 杨师傅摇头:“告诉他,这个价买不到,今年雨水多,熟茶发酵好的不多,五年以上的更少,这个价格根本拿不到货。” 林稚鱼把话递过去。 中年男人又跟年轻人商量了几句,然后说:“一百六十五,我要五十件,现汇结算。” 杨师傅听林稚鱼的翻译后,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的陈德昌。 陈德昌放下搪瓷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杨师傅这才咬了咬牙:“一百七,最低了。” 林稚鱼翻译过去。 中年男人伸出右手,杨师傅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林文庆让年轻人记下:五十件,五年熟饼,每件一百七十元港币,总额八千五百港币。 约定由港城银行开即期信用证,通过国妹银行结算。 他先取出外汇券付了样品费和定金,杨师傅开了预收定金收据,盖上茶叶公司业务章。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二十分钟。 中年男人收好收据,拿起那块样品茶饼放进包里,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稚鱼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他用的是普通话,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稚鱼,京城大学英语系,大会翻译组借调。”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林文庆。” 林稚鱼微笑着点头:“林先生慢走。” 杨师傅坐在藤椅上,重新泡了一壶茶,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 他倒了一杯递给林稚鱼:“小林,喝口茶,今天这单,你功劳最大。” 他没明说,但林稚鱼心里清楚,这一单的成交,杨师傅显然是记在心里的。 林文庆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两个南洋客商。 这次是两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穿花衬衫和喇叭裤,头发留到耳根。 他们走到六安茶摊位前,用英语说:“六安茶有多少?我们要看样。” 林稚鱼用英语跟他们沟通,最终他们签了一单两吨六安茶的意向书,约定第二天由省茶叶公司确认合同,他们带定金来。 送走他们后,赵大叔对林稚鱼说:“这两个是南洋那边做茶楼生意的新派人物,跟林文庆那种老派人不一样,他们喜欢快进快出。但六安茶是硬通货,跑不掉的。” 林稚鱼点头记下,这都是经验啊。 下午三点刚过,茶叶区的过道上来了三个客商。 走在最前面的穿一件深藏青色西装,料子挺括,但领带打得歪了些。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拿照相机,镜头盖没盖严,晃来晃去。 三人走到乌龙茶摊位前停下。 西装男人直接拿起一罐铁观音,翻过罐底看标签。 林稚鱼注意到他看标签时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暗自留了个心眼。 西装男人把茶罐放回原处,用日语跟身后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 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你们这罐铁观音,是什么时候生产的?” 第84章 谈判 第84章谈判 林稚鱼答:“今年春茶,五月份。” 翻译转述,西装男人男人摇头,说了一串密密匝匝的话。 林稚鱼想正好今天的签到机会还没有用,心道: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耐力枣”x50】 耐力枣外观和红枣很香,可服用后能快速恢复体力,缓解疼痛困倦。 林稚鱼还没可惜没有触到相关的语言技能,就听翻译开口:“我们部长说,你们产品标注不规范,生产日期只写月份,没具体到日。 水分含量也没标明,不符合我们的采购要求。” 一句话直接给产品扣上不达标的帽子,打压意味十足。 李师傅听了林稚鱼的转述脸色变了,他做了三十年乌龙茶,从没被人当面说过不规范。 林稚鱼低声问:“水分含量多少?” “五点八,收购标准七以下,生产日期五月十二号,包装只印月份,全国都这样。” “去年走过东瀛吗?” “两批,通过省公司走的。” 林稚鱼转回去,“这批铁观音实际生产日期为今年五月十二日,实测水分含量百分之五点八,完全符合外销标准。 包装只标注月份,是本省出口茶厂的通用惯例,并非我方单独不规范。 且去年我方销售过两批乌龙茶,贵国海关都放行了,说明我们的标注方式符合贵国进口要求。 如果贵方认为不合规,那么去年那两批货是怎么进的贵国海关?是贵国海关有问题,还是贵方在故意刁难?” 西装男人眉毛挑了一下,他本以为随口挑一个细微漏洞,就能逼得学生翻译慌乱,属实没想到林稚鱼竟然能快速反应过来。 他快速对翻译说了一大段内容,翻译对林稚鱼说:“即便如此,你们的包装标准还是达不到东瀛市场要求,要进入东瀛,必须重新设计包装,标注到日,提供商检证书。” 林稚鱼看穿了这个先挑毛病,再压价的套路,她没顺着对方节奏走,侧头低声问李师傅。 “李师傅,包装重做、商检能做吗?费用和工期?” “能做,费钱费时,至少加半个月。” 林稚鱼点头,跟对方说:“您说的问题可以在合同里约定,包装重新设计费、商检费由买方承担,同时交货期延长十五天。” 龟田慎一微微一怔,本来先挑毛病再压价的流程,被林稚鱼变成了明码标价的附加服务,不好压了。 他脑子一转,换了个角度。 翻译说:“我们部长想问,你们有没有做过东瀛市场出口?能否提供商检证书或出口记录?” 林稚鱼从容的道来:“我们去年已有两批乌龙茶,经省茶叶公司出口。 但境外客户信息属于外贸保密资料,不可对外披露,但我方可提供全部合法商检通关证明。 贵方若有明确采购意向,我可协助对接省公司核验资质。” 龟田慎一心道:是遇见硬茬子了。 但他决定再试一步。 不过这次不再让翻译转述,而是自己开口说了英语。 这样可以更好的控制语气和节奏,比翻译转述更有压迫感。 “两千斤,可以,但包装费得你们承担,茶价再降五个点。” 林稚鱼转头快速和李师傅确认细节,然后说:“包装重新设计是贵方提出的要求,费用应由买方承担。 如果贵方坚持,那交货期多加五天。” 龟田慎一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两千斤试销,包装费没多少钱,但交期多五天会影响回国销售档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谈判(第2/2页) “可以,明天上午,我带合同草案来,你们把样品准备好,封三份。” 林稚鱼颔首应声,“没问题,明日九点,我们准时等候。” 龟田慎一不再多言,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李师傅赶紧追问:“怎么样了?” 林稚鱼简单复盘了一遍,说:“明天他带草案来。” 李师傅搓了搓手,笑说:“你这丫头,胆子真大。” “他真心想买,不会在乎这五天,只想占便宜,明天就不会来。” 李师傅点头:“那商检证书的事,真要联系省公司?” “要联系,这笔单子最后肯定走省公司,明天他带草案来,咱们这边也得有准备。” “行,听你的。” 五点十五分,即将闭馆,大部分外商已经撤了,展馆里安静不少。 林稚鱼正梳理着今天的意向客户,把笔记本上记的询价单一张张翻过去,按品种和数量分门别类。 一道脚步声停在摊位前。 林稚鱼抬头,看见一位穿浅灰翻领衬衫的男人在她面前站定。 这人中等偏高,脸不算英俊,左手腕上戴一块旧式机械表,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不凡。 他先微微颔首,开口直接是英文,发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南洋腔调。 “林小姐您好,我是纪万川。” 林稚鱼心里了然,系统之前提过,三天之内那个商业领军级的管理人才会过来报到。 看来就是这个人,面上她只当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用英文回:“您好。” 纪万川伸手,递过来一张薄薄的自制名片,纸上只印了名字,没有头衔,没有地址,没有电话。 “我刚从南洋回来,打算扎根国内,做茶叶进出口方面的生意,方才我注意到林同学和客商的谈判。” 他不清楚周围这些茶摊老板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英文,可小心谨慎为上。 他一个刚回国的华侨明面上怎么也不可能跟林稚鱼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搭上关系。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声音说着就变轻了些。 “我打算先从交易会拿货,从小批量的试订单做起,先攒几个稳定的海外采购商,等资金慢慢滚起来,再往上游摸。” 林稚鱼听他隐晦的说出了接下来的打算,心里转得飞快,她身份受限,很多运作不方便出头。 纪万川这个归国华侨的身份,能对接海外客商,能签合同,能走外汇,刚好适合冲在前面。 她说:“我知道栖云山有一座中型庄园,里面种满了茶树,产量稳定,纪先生要是真心深耕茶行业,可以抽空去实地看看。” 纪万川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郑重与感激。 往日种种,皆如云烟。 他能有二次人生,全赖于林稚鱼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纪万川冲着林稚鱼认真颔首,说:“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栖云山,多谢林同学肯给我指这条路,日后若是做成了,这份情我纪万川记下了。” 这便是简单的搭上了线,往后要是有人顺着这条线查,也有了凭证。 说罢,他冲林稚鱼再点了下头,转身慢慢走开。 走时步子不急,背挺得直。 等人彻底走远,旁边孟姐、赵大叔、李师傅……几人才纷纷抬起头,一脸好奇凑过来。 第85章 越比越心酸 第85章越比越心酸 “那人谁啊?看着不像一般客商。” “这人看着朴素,但是看着就感觉气质不一般,绝对是大客户没跑了。” “反正,我是听不懂那些叽里呱啦的外国话,可小林说的没有一丝停顿,跟这人聊得有来有回,我看的是明明白白的,小林你这专业能力是厉害!” “是啊,是啊,咱们今天能拿下这么多意向单,还真真不只是靠运气。” 林稚鱼淡淡一笑,简单的说:“那人就是刚归国的华侨,想回国做茶叶出口,过来问问路子而已。” 接着她重新抛了一个话题,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等到五点半,闭馆,林稚鱼到大门口时,大家都已经等着她了。 赵建军远远看见她,先嚷嚷起来:“学妹,今天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稚鱼说:“还行,签了三单小的。” 赵建军惊讶,“三单?你那地方冷门,都开三单了,我纺织馆那边接了三几拨,可成交的才两单。” 周慧敏眼里也是意外,“今天客商太多了,一拨接一拨,我翻得磕磕绊绊的,但好歹也开了一单。” 方国柱没说话,靠在柱子上,机械馆那边术语多,他一整天都在翻图纸和参数,脑子没停过,真累狠了,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孙丽华轻声接了句:“我今天开了5单。” 五个人凑齐,上了大巴。 程望之在车上等他们,手里拿着考勤表,先挨个把学生核对了一遍。 然后才走到英语系5个学生面前问:“今天第一天,谁有困难?” 没人吭声。 程望之又说:“回招待所吃饭,吃完饭英语系五个人到二楼小会议室来一趟,我跟你们碰个头,把今天的情况过一过。” 几人快速的吃完饭,在二楼小会议室集合。 程望之说:“都坐,今天第一天,每个人说说各自的情况,分到哪个馆,客商多不多,遇到什么问题,有什么长进?一个一个来。” 赵建军先说:“老师,我分在纺织馆,今天接了十几拨,成交两单,问题都能回答上,就是站了一天,腿酸。” 周慧敏神色复杂的说:“我在轻工馆。客商太多了,一拨接一拨,品种又杂,文具、日用品、玩具……什么都有,我翻得慢,怕出错。 有个港城客商问我一个文具的材质,我翻错了……” 方国柱说:“机械馆,术语多图纸密,客商问钢板厚度、轴承精度、功率参数,错一个数字都不行。 今天成了2大单,五小单。” 孙丽华轻声说:“五金矿产馆,没什么问题,今天开了5单。” 程望之听完,点了点头,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说:“土畜产馆,今天成交三个小单。” 程望之合上笔记本说:“今天第一天,都有人做得好,有人做得差,我相信大家都有数。 交易会是让人快速成长的好地方,全凭自己的翻译功力,今天是第一天,往后再一个月,我希望能每天看到大家的进步。 大家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回去把今天的笔记整理一遍,早点休息吧,明天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越比越心酸(第2/2页)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茶叶区的老客商基本都来过了,新客商也少了,上午还能接几拨客商,到了下午,常常半个钟头不见一个人影。 陈德昌在药材区和皮毛区两头跑。 林稚鱼抬头,看见药材区那个翻译江明正涨红着脸,跟一个穿西装的外商比划的同时,嘴里结结巴巴地蹦着单词。 “this...thisis...goodfor…for…kidney.” 江明是别的学校大四的,比林稚鱼高上一届。 可书本里学的到底和实战不一样,客商语速一快或有口音,他就容易卡壳,这就算了。 他还经常抓不住客商话里藏着的条件,好几次差点理解错意思。 外商皱着眉,摇了摇头,又用英语说了一长串,越说到最后,他语速越快,越脸上越是不耐烦。 江明听了一半,脸色更红了,他转头想去找陈德昌,可奈何陈德昌正在皮毛区那边跟人说话,眼看是顾不上这边了,他视线下意识的移到了茶叶区。 这几天,林稚鱼茶叶区那边不忙,偶尔会被陈德昌喊过来帮忙,在话术上就没有麻烦过陈德昌一次。 相反,有时候陈德昌拿不准词汇还问过林稚鱼,大家也都明白林稚鱼的专业知识非常过硬。 负责药材的那摊主,已经小跑着到了林稚鱼面前说:“林同学快过来帮个忙,别让这单生意黄了!” 林稚鱼微微点头,跟着摊主走了过去。 江明像见了救星,拉着她的袖子压低嗓子说:“这个外商说他做药材进口十几年了,现在问药材的炮制方法,什么蒸晒、酒炙、醋淬,我翻不出来。 他问得很细,那些词汇又偏门,我只知道个大概,怕翻错了。” 林稚鱼看了一眼外商手里那瓶样品。 瓶子上贴着标签:熟地黄。她心里有数了。 她转头对外商说:“这是熟地黄,用酒蒸后晒干,反复九次蒸晒,所以叫九蒸九晒熟地黄,成品色黑光亮,断面柔软黏腻。” 外商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其他药材的问题。 林稚鱼一一答了。 江明在旁边飞快地记,等外商走了,他赶紧道谢:“林同学,又麻烦你了。” 他说着心里忍不住发酸,同样是学外语的,他比林稚鱼多读了一年,啃的书本也比她多,可一到真刀真枪的谈判场上,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这让他心里佩服,可佩服里又掺着一丝不甘心的酸涩。 他语气诚恳地问:“林同学,每次看你翻译,我都觉得自己差得远,有些地方,你是怎么一下子就抓住重点的?” 林稚鱼总不能说我是靠系统传输,“多听多记,外贸术语多练练,慢慢就熟了。” 江明点点头,他也知道急不来,只是看着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自己拼尽全力也做不好的事,心里实在不好受。 最后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而林稚鱼是天才,他怎么能跟天才比,越比越心酸。 他回到自己摊位,把刚才林稚鱼说的那几句英文默写在本子上,反复念了几遍。 第86章 简报 第86章简报 陈德昌把皮毛区的一位港商送走,抬手看表,已过四点。 他往药材区扫了一眼,正看见林稚鱼从那边走回来,身后跟着摊主老刘,老刘笑得满脸是褶子的冲她说着什么。 他抬步走了过去,老刘先看见他笑着说:“老陈,多亏小林,不然我那单铁定黄了。” 陈德昌目光越过老刘落在林稚鱼身上。 林稚鱼正把外商名片递给老刘,桃花眼弯弯的,声音清亮。 “刘叔,刚那位客商对熟地黄感兴趣,他问的那几个炮制问题我都记在这张纸上了,您照着准备就成。” 老刘接过名片和纸,又连声道谢地走了。 陈德昌这才开口:“小林,刚才药材区那单外商生意,是你帮忙补救过来的?” 林稚鱼轻描淡写的说:“江学长翻到药材炮制那块卡住了,外商问得急,我就过去搭了把手。 再说了,药材区跟茶叶区挨着,外商来了先看药材再看茶叶,药材区生意好,茶叶区也跟着沾光,陈叔您说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 陈德昌目露欣赏的看着她,年纪轻轻的有才能,但能做到不居功,不会抢领导的风头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哈哈哈,好,不愧是京大出来的学生,国家就缺你这样的年轻人。” 林稚鱼谦虚的说:“陈叔您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谈不上出彩。” 陈德昌笑笑,转身回了办公室,翻开茶叶的成交台账,目光停在最后一页汇总数字上:八十三万。 83万外汇,约合125万华国币, 半个月就超额完成了茶叶区的任务,甚至创了纪录。 陈德昌目光停在83万美元上亢奋极了,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也是时候该跟领导正式汇报了。” 消息传得比陈德昌预想的快,汇报后第二天上午领导就来了。 …… 彼时,茶叶区正有一位外商看普洱,林稚鱼正在做翻译,并未留意门口来人。 等送走客商转过身,才看见陈德昌陪着一位白发老者站在一旁。 那人身穿深灰中山装,口袋别着一枚纪念章。 陈德昌介绍道:“小林,这是我们省外贸交易团的周团长。” 林稚鱼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周团长您好,久仰,我是京大英语系的实习生林稚鱼。” 周明远打量她一眼,鹅蛋脸,桃花眼,高马尾渣在脑后,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变现的十分自然,一点也不怯场,完完全全展示了青年人的风貌。 “是京大的啊,那也是我的母校。” 周明远说这话时,倒有几分长者看见晚辈的温和。 他伸手拿起摊位上一饼普洱,翻看背面的标签。 “刚才那个外商,是来看普洱的?” “是,陈先生他想做熟普,先问了年份差别,又问价格和最小起订量。 我按陈经理给的报价单译的,另外把厂号、批次和交货期也一并说了,他留了名片,约明天上午再来看样。” 周明远又问:“今年成交了多少?” “最大一单乌龙茶十八万外汇,三单绿茶合计十二万,剩下的是散单。” 周明远又问几个问题,付款方式、交货期、货源组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简报(第2/2页) 林稚鱼顺溜的全部回答了。 周明远说:“好好干。”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又走了。 陈德昌落后半步跟上去,临走前回头冲林稚鱼竖了下大拇指。 林稚鱼站在摊位前,脸上那丝浅浅的笑意没落。 自己一个京大英语系的实习生,能被省外贸交易团团长特意走过来看二十分钟,说明自己的表现被领导注意到了。 …… 果不其然,次日《秋交会简报》上,第三版右下角,登记了一条两百字上下简讯。 大致内容是:茶叶交易团实习翻译林稚鱼,京大英语系学生,外语熟练,积极协助洽谈,半月成交额超去年茶叶区全年任务,为茶叶出口作出贡献,各实习人员应理论联系实际,加强业务学习。 晚上招待所二楼小会议室,程望之照例把英语系五个人叫来,手里拿着那张简报。 他先把简报在桌上放平,说:“简报你们都看到了,小林做得好被交易团表扬了,学校将来也会知道,这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说:“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表扬小林,我是要说,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才要问为什么。” 赵建军本来与有荣焉,听到这话笑僵在脸上。 程望之看他一眼,赵建军,今天下午我去转了一圈,你有一单把交货期翻错了。 客商说的是beforenovember,你翻成bynovember,差一个介词意思差了多少你自己想想。” 赵建军脸一下子涨红。 程望之没再看他,转向周慧敏。 “轻工馆品种杂,我理解,但错就是错,回去把文具类术语再过一遍,明天不能再犯。” 周慧敏低下头。 “方国柱,孙丽华继续保持。 最后程望之看向林稚鱼,“小林。” 程望之本来想说的话有好几句。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回去写一份总结,八千字。” 赵建军一愣随即哀嚎:“八千?老师您偏心!” 程望之瞪他,“你有人家一半的本事我也让你交八千,你交多少?” 赵建军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林稚鱼垂眼轻轻应了声,“好。” 散会之后五个人往各自房间走。 林稚鱼走在走廊里听见后面脚步声跟上来,是程望之。 “小林。” 她停下转身,程望之站在走廊灯下,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昨天在茶叶区,周团长来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林稚鱼垂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周团长就是问了几个业务问题,没说什么特别的,我想着陈经理在场都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意去打扰您。 老师,下回我一定提前跟您说。” 程望之看着她说:“周明远那个人不轻易夸人,他来就是最大的肯定,以后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出于保护。 林稚鱼应得乖觉,“知道了,老师。” 程望之摆摆手转身走了。 第87章 闭幕 第87章闭幕 林稚鱼望向窗外羊城的街景,登上简报,是难得的机遇,是她成功的一小步,但也意味剩下的时间,不能出差错。 否则她前面做的努力,也都将会化为泡影,越是这样有挑战性,越是能激发她的兴趣。 她回到房间,孙丽华正坐在床边等她,情绪也罕见地激动起来。 “稚鱼,你也太太太厉害了吧,半个月就完成全年任务,我们那边几个人加起来还没你零头多。” 林稚鱼笑着摇了摇头,“运气好,碰上了几个大客户。” 接着似随口一提,“对了丽华姐,我知道有个外商想做钢材出口,他在港城有自己的船队,就想找内地稳定货源。 我听着条件不错,还正好对口你们馆,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搭个线?” 孙丽华眼睛瞬间亮了,又惊又不敢信。 “真的?你愿意帮我牵这个线? 不是我矫情,就是……这机会也太金贵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我这边资历一般,别耽误人家事儿。” “麻烦什么,我就递句话的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但多一条路总没坏处。” 孙丽华说:“稚鱼,谢谢你。” 林稚鱼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觉得,咱们是校友,当然要互相帮衬着来。” 这话一出,孙丽华瞬间彻底踏实了,她从来就不相信天上有白掉下来的馅饼,互利互惠才是保持一段关系长久的道理。 “行,那就互相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 十一月七号,秋交会闭幕。 当日下午,茶叶区开始收摊。 各位师傅们接完最后一拨客商,开始打包茶样、清点名片…… 林稚鱼把最后一份合同副本归档。 陈德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省茶叶进出口公司总机号码和他的名字, “有事情,可以打总机报我的名字转接,明年春交会希望我们还能在这儿碰面。” 陈德昌在系统干了十几年,手里攥着的是一整张关系网。 林稚鱼双手接过,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挎包内层。 然后抬起头,桃花眼弯弯的,“陈叔,您这张纸条我收着,往后我要是打着您的旗号去茶叶公司找人办事,您可别说不认识我。” 陈德昌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深了些。 “行,打过去,就说找老陈,别的不用多说。” 接线员听到这个称呼,自然知道是私人关系。 林稚鱼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陈德昌摆摆手,“可别打电话来光问些没用的。” 也就是说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尽管麻烦了。 林稚鱼看着他背影,桃花眼弯了弯。 “知道了,陈叔。” 陈德昌走后,红茶摊的师傅过来说:“稚鱼,馆里这边,小结材料里肯定给你写明白,个人鉴定也往好处填。 回去之后我们跟厂里打报告,按规定申请超额业务奖励,该走的流程,我们按公家手续来,不会漏了你这份功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闭幕(第2/2页) 说着,捏着一张名片给了林稚鱼,“回去以后,有客户要红茶,想着我,正山小种、工夫红茶,我都有。” 林稚鱼站起来,双手接了。 “吴师傅,您放心,有合适的客户,我一定往您那儿引。” 紧接着其他茶摊的师傅也过来了,都是过来塞名片的,看见有林稚鱼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后也誊抄了一遍。 旁边皮毛区和药材的摊主看见,也纷纷挤了过来。 “小林,以后要是碰上哪个产地的料子摸不透,你尽管开口问我们,我们知道的,绝不藏着。” “药材也是。” “可不是,咱们做外贸的,说到底就是互相通个消息,一起把任务完成。” …… 林稚鱼笑着都收下了,这都是她的人脉啊,这一个月没白来! 她走出土畜产馆时夕阳正好落在展馆西侧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橘红色的光。 赵建军从纺织馆那边跑过来,“学妹,程老师说闭幕了破例让咱们出去吃一顿,今晚聚餐你去不去?” 林稚鱼笑着应了一声:“当然去呀。” “那走啊,方国柱他们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林稚鱼回头看了一眼土畜产馆大门,陈德昌还站在茶叶区摊位门口远远地朝她摆了一下手。 她也抬了抬手,桃花眼弯了弯,然后转身跟着赵建军往大门口走。 程望之见人齐了说:“这一个月,都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顿饭,不用走远,就展馆旁边那间饭馆,吃完早点回招待所,明天还有手续要办。” 接着,他带着几个学生进了德兴楼,2楼的一个小包间,他订了靠窗的位置。 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 程望之让服务员上了几个菜:白切鸡、清蒸鱼、蒜蓉炒青菜、豉汁蒸排骨、一锅老火汤,主食是米饭。 程望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扫了五个学生一圈。 “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系里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翻译中心那边反馈回来的评价,五个馆的负责人对京大英语系的翻译都挺认可。” 林稚鱼安安静静听着,听到这儿才说:“谢谢程老师,都是老师指导得好,还有馆里师傅们带着我们。” 孙丽华说:“谢谢程老师这一个月照顾。” 赵建军也大声说:“我们都跟着老师学了好多东西,这一趟出来比在课堂上学半年收获还大,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还第一个报名!” 周慧敏和方国柱也一一表达了感谢。 程望之摆了摆手,笑了笑说:“你们自己肯下功夫才是真的。” 说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对着众人抬了抬,“今天没准备酒,就以茶代酒,我敬大家一杯,这趟出来,大家都没丢京大的脸。” 众人连忙都端起茶杯碰了碰,纷纷说都是应该的。 菜陆续上来了,程望之语气松了些,“行了,先吃饭。” 大家这才动了筷子。 赵建军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姜葱酱,塞进嘴里,含糊道:“这鸡比招待所的嫩多了。” 第88章 羊城的变化真大 第88章羊城的变化真大 众人笑了一下,气氛松下来,筷子纷纷伸向各自喜欢的菜。 林稚鱼夹了一筷子鲈鱼,吃了两口,侧过头正好看见孙丽正夹着一块蒸排骨。 孙丽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林稚鱼唇角极轻地弯了下,随即收回目光。 早在闭幕前两天,孙丽华就跟林稚鱼说,说想在羊城多留两天,但她一个人老师肯定不会同意,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问林稚鱼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多在羊城待两天。 林稚鱼想的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羊城,下次再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当然是想好好逛逛羊城,见见南方的市面。 于是,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这顿饭吃了将尽一个钟头,才罢。 散席时,程望之站起来,“都回去早点歇,明天一早办手续,上午的火车,别误了点儿。” 六个人出了德兴楼。 几个男生女生聊着天,兴冲冲走在前头。 林稚鱼和孙丽华刻意放慢半步。 孙丽华轻声开口:“程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程望之脚步一顿,林稚鱼说:“程老师,我们想跟您申请一下,这次不跟着大部队统一返程,打算在羊城多留两天。” 程望之微微皱眉,“留着做什么?” 孙丽华说:“老师,我姨母在羊城,好多年没见了,我想去看看她,顺便留两天,稚鱼陪我一起。” 程望之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年轻人到了陌生的地方,总想多走走看看开开眼界。 他沉吟片刻,认真叮嘱道:“你们俩留下来,我不拦,但不能住那些不三不四的旅社,要找国营招待所。 我给你们开张介绍信,拿着去投宿,别嫌麻烦。” 他说一句,林稚鱼点一下头。 “能办到吗?” 林稚鱼:“能。” 孙丽华也点头,“程老师放心。” 程望之:“行,那你们俩自己安排。” 赵建军几人不知何时脚步慢了下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赵建军羡慕道:“你俩可真行,能逛羊城。”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也可以逛京市。” 赵建军心想他土生土长在京市长大,再好看也逛了个遍了,哪有羊城新奇。 周慧敏轻声说:“注意安全。” “嗯。” 方国柱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跟上了程望之的脚步。 …… 翌日,火车站。 程望之最后叮嘱:“要多注意安全,别住那些混乱的地方去。” 林稚鱼点头:“程老师放心。” 赵建军上车前回头喊:“你俩别玩野了!” 孙丽华笑了:“管好你自己。” 周慧敏拉着林稚鱼的手,轻声说:“稚鱼,一切小心。” “嗯。” 方国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车。 绿皮车慢慢动起来,林稚鱼和孙丽华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缕白烟。 孙丽华呼了口气:“走了。” 林稚鱼:“嗯。” 两个人出了站,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身形偏瘦的女人,头发烫着细卷,穿一件墨绿色厚真丝旗袍,肩上搭一条深灰羊绒披肩,拎着一只黑色小皮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羊城的变化真大(第2/2页) “丽华。” 孙丽华快步走过去,面上露出了喜意。 “姨母。” 谢令仪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孙丽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眉眼沉静,举手投足自带一份沉敛。 好几年没见了,上一回见还是孙丽华上初中的时候,小小一个丫头,如今站在面前,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谢令仪心里暗暗点头,“长高了,上回见你,你才这么高。”她拿手比了比胸口的位置,孙丽华腼腆的笑了笑。 谢令仪这才看向林稚鱼,不由得微微顿住。 这姑娘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针织开衫,黑色长裤,桃花眼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像含着一层薄雾,花似的一张脸,浓淡正好。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谢令仪心里打起了问号,丽华已经是好模样了,可站在这姑娘旁边,竟被压了一头。 “这就是稚鱼吧?丽华电话里提过你。” 林稚鱼颔首,“阿姨好。” 谢令仪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走,上车说,羊城这几天早上凉。” 三个人上了车,谢令仪亲自开的车,孙丽华坐在副驾驶,林稚鱼坐在后排。 车驶出站前广场,拐上大路。 谢令仪开车很稳,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丽华,你爸妈身体都好吧?” “都好。” “你姨父前阵子还念叨,只不过他最近忙外贸那一摊,天天开会,晚上回去你们自己见着说。” 孙丽华应了一声,问:“姨母,您这些年还好吧?” “老样子,妇联的事不算多,就是杂,你姨父那边倒是越来越忙,家里常常就我一个人吃饭。”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林稚鱼,笑了笑:“稚鱼,你来一趟羊城不容易,多住两天,好好看看,北方和南方不一样,这边很多东西京市没有。” 林稚鱼微微前倾身子,“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谢令仪语气温和,但也没有过分热络,“不麻烦,丽华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车里安静了片刻,孙丽华看着窗外,忽然说:“姨母,羊城变化真大,我上次来还是小时候,这路我都认不出了。” 谢令仪抬了抬下巴,“可不是,这几年新修了不少楼,前面就是羊城最大的百货大厦,一会儿带你们上去看看。” 谢令仪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两人说:“待会儿你们看看有什么合意的,买点带回去。 给家里人也多带些,能给你们发到京市去,不用你们自己扛,咱们慢慢逛,不着急。” 孙丽华来之前就知道,但她在林稚鱼面前从没透过口风,这会儿也表现的像是头一回听说。 “稚鱼,听见没?我姨母说了,能发到京市,你可别客气,该买就买。” 林稚鱼想:之前帮的小忙,这下不就落到实处了嘛。 她自然不会扭捏,“好啊。” 孙丽华又凑近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羊城好多东西比京市便宜,尤其是电子表、丝袜、珍珠霜这些。 京市要么买不到,要么贵得要死,还有华侨商店那些进口货,反正在京市,你拿着钱都买不着。” 第89章 包子还能是甜的? 第89章包子还能是甜的? 林稚鱼看了她一眼,“你倒是门儿清。”果然是有备而来吗? 孙丽华抿嘴一笑,“我姨母以前写信说过,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谢令仪在前面走,回头看她们已经落后一截,招呼道:“别说悄悄话了,你们赶紧的,别在门口站着。” 林稚鱼和孙丽华闻言加快脚步走了进去,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 糖果柜台前围着一圈人,售货员用秤盘铲起一铲太妃糖,倒在油纸上包好。 旁边是糕点柜台,蛋挞、鸡仔饼、老婆饼……都在玻璃柜里。 谢令仪走到糕点柜台前,对林稚鱼说:“羊城的糕点,京市吃不到,买两盒回去,给你父母尝尝。” 林稚鱼看了一眼价格,不贵,几毛钱一盒。 她点头:“好。” 孙丽华指着鸡仔饼问售货员,“这个能放多久?” “半个月没问题,密封好就行。” 孙丽华转头对林稚鱼说:“我买两盒,回去给家人,你呢?” 林稚鱼跟着一起拿了两盒鸡仔饼。 二楼玻璃柜台里摆着珍珠霜、雪花膏、花露水…… 旁边柜台是丝袜、手帕、毛巾……都叠得整整齐齐。 谢令仪把她们引到丝袜柜台前,“羊城的丝袜颜色多,京市没有这么全的。” 孙丽华小声说:“这个比京市便宜,京市一条要三块多,还要券,这儿一块八,不要券。” 林稚鱼不喜欢丝袜,但想着家里的女性亲戚们,挑了两条浅灰,一条深棕的,两条黑的。 孙丽华买了两盒珍珠霜,又拿了一瓶花露水。 三楼这一层人最多。 柜台上一排排的确良衬衫、灯芯绒外套、羊毛衫,颜色比京市鲜亮得多,旁边还有几个试衣间,布帘子拉着,有人进进出出。 谢令仪带着她们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要是买衣服,别买那些太扎眼的,京市不比羊城,穿得太花,回学校招人眼。” 孙丽华点头,挑了一件浅灰色羊毛衫,一件深蓝色灯芯绒外套,都是素净颜色,款式大方。 林稚鱼在毛衣前站住了,她摸了摸料子,是细羊毛,柔软不扎手。 “多少钱?”林稚鱼问售货员。 “二十二块。” 孙丽华在旁边说:“不贵,这料子在京市最少要卖八十呢。” 林稚鱼掏了钱,孙丽华在旁边小声嘀咕:“你钱够不够?不够我先借你。” 林稚鱼摇头,“够,我之前翻译攒了点。” 孙丽华点头,没再多说。 四楼柜台里摆着手表、收音机、缝纫机。 旁边还有个专柜,摆着几台三洋录音机。 林稚鱼注意到一台双卡录音机就要600元,而她之前却有免费签到了一台。 谢令仪没在这层多停,只带着她们走了一圈。 她看了看表,“先吃饭,吃完再逛。” 电梯女工伸手把外面的铁栅门拉开,“上嚟啦。” 铁栅栏粗粗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里面空间不大,挤上五六个人就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包子还能是甜的?(第2/2页) 孙丽华脚步顿了半下,侧头压低声音跟林稚鱼说:“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去大饭店见过这个,就是没怎么坐过。” 林稚鱼面上不动声色的跟着跨进去。 女工哐的一声,把铁栅门推上扣好,手里的操纵杆轻轻一扳。 机身猛地轻轻一颠,慢慢往上挪。 林稚鱼心跳快了一瞬,下意识扶了一把侧边的木扶手,目光扫过一层一层慢慢往下退去的楼道。 “十楼,”谢令仪跟电梯女工说了一句。 女工应了一声,电梯匀速往上升。 一路稳稳升上来,竟比走路还顺滑几分。 不多时,女工哗啦一声拉开铁栅门,“十楼到了。” 谢令仪先走出去,“十楼的餐厅做的广式菜点最地道,咱们今天就在这儿吃。”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江面。 服务员过来问:“三位,饮咩茶?” 谢令仪:“普洱。” 又转头对两人说:“羊城饭前先饮茶,顺便烫下碗筷。” 林稚鱼和孙丽华学着她,把茶水倒进小碗里烫筷子。 谢令仪点菜:白灼虾、清蒸石斑、蚝油生菜、叉烧包、虾饺、烧麦,再加例汤。 最先上来的是汤,林稚鱼喝了一口,鲜里带点淡。 孙丽华小声说:“真鲜。” 白灼虾上桌,谢令仪贴心的示范,“先拧头,剥壳,蘸豉油。” 清蒸石斑上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谢令仪用公筷把鱼背肉分给她们,“慢慢食,有刺。” 林稚鱼吃着觉得鱼肉嫩得不像话。 蚝油生菜上桌,生菜脆嫩,她连夹了两筷。 叉烧包掰开,甜咸汁烫嘴,林稚鱼惊讶道:“包子还能是甜的?” 谢令仪说:“广式叉烧包就系咁,甜咸口。” 虾饺透明,孙丽华一夹就破。 谢令仪教她,“从底下托住,蘸一点豉油,一口吃。” 吃完饭,谢令仪带着她们又看了屏风、漆盒、竹编、藤椅…… 谢令仪在工艺品柜台前挑了一个漆盒,巴掌大,黑底描金,精致得很,塞给林稚鱼。 “拿着,给你母亲装首饰。” 林稚鱼推辞了一下,收了。 孙丽华自己挑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说回去装东西用。 接着又去看了照相器材和文具,谢令仪没多停,带她们走了一圈就下了。 回到一楼,谢令仪在一楼食品柜台前又买了些东西。 两罐广式腊肠、两盒杏仁饼、一包干贝、一包虾米,都是给林稚鱼带回京市的。 谢令仪说:“东西先放我车上,晚上我让人送到外贸的仓库,跟货一起发,你们俩就带随身的小包上火车,轻轻松松。” 三个人出了大厦,风吹过来,带着江面的水汽。 孙丽华脸上是满足的笑,她凑到林稚鱼耳边:“我跟你说,咱们接下来去逛街,那边个体户多,东西比这儿还便宜,款式也新,咱们可以多买点。” 林稚鱼也笑了,“行。” 第90章 热闹的个体户街道 第90章热闹的个体户街道 三人接着拐进了窄窄一条巷子口。 入目所见:街道两边全是摊档,竹架搭的、铁架搭的,一个挨着一个,还有的干脆就在地上铺一块塑料布摆货。 街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粤语,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普通话。 “靓女!过嚟睇下啦!平靓正!” “丝巾丝巾!真丝嘅!睇下啦靓女!” “皮带,真皮的,不是人造革,拉断了包换!” “鸡仔饼新鲜出炉,咸甜都有!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讨价还价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一个中年女人举着一条裤子冲摊主喊:“太贵了!隔壁摊比你便宜五毛!” 摊主翻了个白眼,“你那条是次货,我这条是正品,你摸摸手感!” 谢令仪在巷口站住了,她看了一眼里面挤挤挨挨的人头,皱了皱眉。 “这就是最出名的服装街了,里面全是个体户,里面买卖都是合法的,你们俩放心进去逛吧,我在车上等。” 孙丽华回头:“姨母,您不一起?” 谢令仪摆了摆手。“这儿我逛过多少回了,没什么稀罕的,那里人挤人我也懒得动,你们慢慢看,不着急。”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谢令仪走了,孙丽华感慨道:“羊城真的是和京市好不一样啊!” 林稚鱼点头,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流,担心会被人群冲散。 “咱们牵着手进去吧,我怕被人群冲散。” 孙丽华心里也有点害怕落单,主动牵住了林稚鱼的手。 “好啊,走,咱们进去看看。” 刚走进去,孙丽华眼睛来回转,感觉一双眼睛有点不够用。 “这……”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手里举着两件碎花衬衫,一件粉底白花,一件蓝底黄格子,直往孙丽华面前递。 “靓女、靓女!靓衫嚟嘅!北方冇得卖!你咁白,着呢个好睇!” 孙丽华被这一声“靓女”喊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嘴上却还不忘客气:“阿姨,不用,我就随便看看……” 林稚鱼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刚往摊位前多站两秒,摊主就能追着你推销的场面。 那女人不肯走,又把衬衫往前送了送。 “看看嘛!五块一件,两件九块!你长得好看,我便宜给你!” 林稚鱼刚觉得这摊主太热情,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一双仿皮短靴,冲她扬了扬下巴。 “小妹,靴,广州最新款!你这么高,穿靴好看!三十块,便宜到烂!” 林稚鱼摆了摆手,“不了。”目光却被旁边摊子红绒布上的一排电子表拽住了。 银色的、黑色的、带计算器的、能翻盖的…… 摊主是个胖婶,见林稚鱼看,立刻按了一下其中一只,红光一闪一闪。 “闪灯的,港城来的,十五块。” 孙丽华她看了一眼电子表,低声说:“这儿比刚才大厦里的便宜。” 林稚鱼点点头没说话,她拿起一只电子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塑料表带,方形表盘,液晶数字跳着,下面一排小按键。 按一下,红灯闪,再按一下,日期跳出来。 京市百货大楼偶尔也有电子表,一只最普通的要三十多块,还经常没货。 稍微好一点的,带日历、带夜光的,四十多块。 要是带计算器那种,六、七十块都有人抢。 林稚鱼问胖婶,“这个时间准不准?” 胖婶拍着胸脯道:“准,港城机芯,一年差不了一分钟,电池用一年,换电池也便宜。” 林稚鱼把表放回去,想了想,明面上她的赚钱手段只有翻译和林泽宇上交的那点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热闹的个体户街道(第2/2页) 之前帮孙立华促成了那个订单,才换来孙丽华的姨母的路子,能把东西安全的送到京市。 如果只是送那些土特产,未免有些浪费了。 可如果买价格最低的买电子表,一只十五,十只一共一百五。 带回京市,就算一只卖三十,十只就是三百,净赚一百五。 她手指在红绒布上轻轻敲了两下,权衡着利弊。 孙丽华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在算差价?” 林稚鱼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孙丽华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没缺过钱,考上大学后,三十块生活费,外加四十块零花钱。 在京市学生里算宽裕的,但一双好皮鞋,一个月零花就没了。 可这电子表小小一个,其中的差价…… 她心里也动了。 “稚鱼,你买多少?” 林稚鱼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比了个零。 “二十只?” 林稚鱼:“嗯,还想留点儿钱买别的。” 东西买太多,家人该质疑她钱的来源了,更何况东西越少越稀缺,才越显得珍贵。 这一趟回去也是该好好扭转扭转家里人,摆摊没出路的观念了。 毕竟时代在进步,他们的思想如果不进步,就只能看见周围那些原本不如他们的人,一步步走到他们前头,那何其残忍呢! 孙丽华想了想,“我买三十只。” 胖婶在旁边听不清她们在嘀咕什么,但看她们迟迟不掏钱,有点急了。 “小妹,这个价全羊城最平了!你出去转一圈,没有比我更便宜的!” 林稚鱼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摊主越是急着让你买,说明越有还价的空间。 “买五十只有优惠吗?” 胖婶眼睛一下亮了,脸上的急色立刻消下去。 “妹子你要五十只啊?那我给你算便宜些,每只给你便宜两块,行不? 这真的是赔本赚吆喝了,我拿货都拿不到这个价。” 林稚鱼想了想普通款的是最便宜了,相对的差价也最少,最赚钱的当属带计算机和夜光的。 “丽华姐,我打算拿五只普通款,五只带夜光,十只带计算器的。” 孙丽华认识的人脉广,都不是小气的主。 “我拿三十只带计算器的。” 这样不管送人还是赚差价,都有面儿。 胖婶拨了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普通款五只,一只13,65块,夜光款五支…… “小美女,你的二十只一共是360块,另一位小美女三十只是660块。” 林稚鱼砍价道:“摊主姐姐,你看我们买这么多给便宜点呗~” 胖婶听着甜滋滋的姐姐声,心里是甜滋滋的,可话头却一点也没松。 “妹子,这价真到底了,你出去转一圈,没有比我更便宜的。” 林稚鱼不太会砍价,但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摊主越是急着让你买,说明越有还价的空间。 “真的吗?摊主姐姐一看就是实在人,真的不能再给我们便宜点了吗?” 胖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这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了几个子儿,不过难得见你这么漂亮嘴又甜的姑娘,我再给你让一步,给你们俩各抹个15块。这已经是赔本给你凑的价了。” 孙丽华没想到真的还能便宜,“谢谢……” 她也准备喊姐的,可话到口中怎么也喊不出。 林稚鱼微笑着夸了一句,“谢谢姐。” 接着她和孙丽华各自挑了颜色和款式,然后数了钱,递过去。 胖婶接过钱,一边数一边说:“妹子以后多来,阿姨给你留好货。” 第91章 结个善缘 第91章结个善缘 两个人从摊子前挤出来,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慢。 摊子太多了,看的、吃的、穿的、玩的……什么都有。 孙丽华被挤得跟林稚鱼靠在一起,身体难受的不行,但脸上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稚鱼,你看那个。” 林稚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摊子上挂着一排蛤蟆镜。 镜片大得能遮住半张脸,茶色的、灰的、渐变的……在日光下反着光。 摊主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看见两个漂亮姑娘驻足,立刻摘下一副递过来。 “港城来的正宗货,戴上这个,走在大街上,谁不回头看你?” 孙丽华接过来试了试,对着摊主递过来的小镜子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林稚鱼也拿了一副茶色镜片,金属镜框的试了试,桃花眼藏在后面,反倒多了几分冷艳。 “多少钱?”林稚鱼问。 “八块一副。” 林稚鱼摇头,“五块。” 摊主叫苦,“五块真不行,进货都进不来。” 林稚鱼把墨镜放回去,作势要走。 摊主立刻改口,“六块!六块给你!两副十块!” 林稚鱼看了孙丽华一眼。 孙丽华微微点了下头,小声说:“这个也有搞头,我想多买点儿。” 林稚鱼对摊主说:“我们多拿,你给个实价。” 摊主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羊城作为南方门户,靠近港澳,物资比内地丰富得多,电子表、蛤蟆镜、折叠伞、计算器、尼龙袜、港版磁带…… 这些东西在北方都是稀罕货,有人专门跑这条线,一趟下来能赚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摊主们心里都清楚,买的多的人里,十个里有八个是倒回去卖的。 可他们不管你拿去自己用还是转手,只要掏钱就是客。 但内地城市管得严,真被抓了,东西没收不说,人还得进去。 花衬衫摊主见得多了,从来没有多过一句嘴,可今天心里倒难得的生出几分恻隐来。 “我不管你们带回去干什么,但给你们提个醒,这东西在羊城没人管,到了别的地方,小心点。 火车上千万别拿出来显摆,你们两个姑娘家,长得又惹眼,更得小心,钱是好东西,但也别为了钱把自己搭进去。” 孙丽华和林稚鱼对视了一眼。 林稚鱼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孙丽华:“谢谢您的提醒。” 摊主摆了摆手:“谢什么。” 他也不是图什么,就是觉得这俩姑娘长得太好,真出了事可惜。 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也不再多嘴惹人烦,开始给她们挑货,茶色的、灰的、渐变的,又拿绒布挨个擦了擦镜片。 装完袋,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摊子底下摸出两副镜框细的塞进去。 “这两副算添头,送你们。” 林稚鱼接过袋子,又道了声谢。 从蛤蟆镜小摊走出来,两人手里又多拎了一只印着碎花的布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结个善缘(第2/2页) 孙丽华侧头看她,“稚鱼,难得来一趟羊城,我打算多挑些东西回去分给家里人,你呢?” 林稚鱼想了想说:“我爸妈那边和亲戚都好说,送什么估计都喜欢。 主要是邻居和同学们……” 她话意犹未尽,相信孙丽华能明白。 孙丽华确实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来一趟羊城,哪怕不带任何东西,只单独说说风景,人物,见解,都是值得父母在旁人面前炫耀的。 带点东西回去,更显得惦记家里。 不给邻居和同学们带他们也说不了什么,可她们有参加的交易会的履历,将来分配工作本就是占了优势的。 将来单位录用、提干一般都是需要找邻居和同学了解情况的。 这种情况下,花小钱给邻居和同学送一些新奇的东西,不出格也能结个善缘。 孙丽华点头:“我也这么想,分两拨,一拨是给普通同学、邻居的,便宜、新奇。 另一拨是给亲近的人,贵一点、好一点。”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一边走一边挑带回去的礼物。 首先锚定了丝巾,好看又轻便便宜。 摊主见她们看,拿了一条浅蓝色碎花的抖开。 “真丝的,两块五,仿丝的一块。” 林稚鱼摸了摸,挑了十条,孙丽华挑了十五条。 旁边一个摊子上全是发卡,塑料的、金属的、带珍珠的、带蝴蝶结的。 林稚鱼挑了二十个,孙丽华挑了十个。 接着,两人继续买买买。 带指甲刀的钥匙扣十个,三块钱。 鸡仔饼、杏仁饼、老婆饼,几毛钱一袋,特别适合分给邻居和同学。 巴掌大,扇面印着花鸟或山水檀香扇,三块一把。 本地小厂出的珍珠霜,八毛一盒。 真丝大方巾,颜色挑墨绿、藏蓝、酒红稳重的,都是四块五一条。 真皮皮带、钱包、进口饼干、巧克力、港版t恤、尼龙内衣……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巷口走,谢令仪的车还停在路口,她正靠在车门上翻杂志。 看见她们出来,她合上杂志打开后备箱,跟孙丽华说话。 “丽华,都买齐了?” 孙丽华点头说:“齐了。” 谢令仪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东西,没说什么,合上后备箱。 林稚鱼没有急着上车,她说:“阿姨,今天麻烦您了,我就不跟过去了。” 毕竟孙丽华欠的人情已经还完,再则,孙丽华姨父是外贸部领导,家里常有单位的事,家里可能有电话、文件、客人。 处处都透着麻烦,人家可能并不想让她一个陌生同学住进去,但这话人家不好意思说出口,可她不是没有眼色的人。 更何况,她有武力,有空间,一个人说不定还更自在一些。 谢令仪原本冷淡漠视的态度立马变得柔和,“那阿姨先送你。” 林稚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第92章 买水果 第92章买水果 谢令仪说:“顺路,上车吧。” 林稚鱼看她确实不是客套后,客气的说:“那麻烦阿姨了。”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停在国营招待所门口,林稚鱼道了谢。 孙丽华摇下车窗冲她摆手,“后天早上火车站碰头。” 谢令仪:“小姑娘一个人,晚上别乱跑。羊城不比京市,巷子多,走岔了麻烦。” 林稚鱼点头应下,目送那辆轿车汇入自行车流里消失不见,才转身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 她从包里把老师开的介绍信递过去,前台大姐接过来凑近看了两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接着,从身后木板上的钥匙格里取出一把带木牌的钥匙。 “二楼,207,热水到晚上八点,一个人注意点,晚上锁好门。” 林稚鱼接过钥匙,道了谢,拎着包上了楼。 207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一把靠背椅,窗边一个铁皮暖水瓶,搪瓷脸盆架上是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毛巾。 她想到今天还没签到呢,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外汇券”二百元。】 林稚鱼心念一动,外汇券就出现在她手里了。 来羊城半个月,签到的现金没几张,加这200外汇券倒攒了1600了。 她数了100放进包里准备晚上吃饭用,剩余100的外汇券放入了灵田空间,跟之前攒的那些放在一处。 林稚鱼抬腕再看一眼手表,三点四十九。 离晚饭还有一阵子,来羊城半个月,她几乎顿顿在招待所吃。 饭菜的味道中规中矩,没怎么满足味蕾。 中午在大厦吃的那条石斑鱼,又嫩又鲜,倒是很对她胃口,回了京市就吃不到了。 还有这羊城的果子:番石榴、杨桃、柚子……一堆她在京市压根见不着的鲜果。 也要买一些回来,收集好果核,放到灵田空间里面,这样想吃随时都能吃。 她心里盘算着,先去市场逛一圈,挑点果子尝鲜,然后找家地道的饭店好好吃一顿。 大姐看到她下楼有点意外,“小妹刚来就出去啊?不歇歇?” 林稚鱼简单的说:“想去外面看看。” 大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说:“小妹,听阿姨几句,有人搭话,不管对方多客气,别跟人走,别进巷子。” 林稚鱼:“谢谢大姐提醒,我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走远的。”道完谢,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 她沿着大路往西走,拐进一条小街,挑了一家摊位干净,档口比别家宽的摊子。 竹筐一溜排开:橘子、香蕉、大蕉、粉蕉、甘蔗、柿子、杨桃、番石榴、木瓜、沙田柚、新会橙、贡柑,马蹄。 老板娘四十来岁,旁边一个男人坐在矮凳上削甘蔗,刀刃贴着蔗皮“唰唰”,青皮一点点落在地上。 她刚走近,老板娘就笑着招呼:“靓女,想买哪样啊?啲橘好甜的。” 林稚鱼用普通话说:“我先看看,每样都想买一点儿。” 老板娘随即改用普通话,热情地说:“哦,外地来的?没关系没关系,一样买点是吧,我们帮你弄好。” 削甘蔗的老板也抬起头,用带口音的普通话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买水果(第2/2页) “对,我们这里果子齐,你看中哪样就说。” 林稚鱼说:“先拿半根甘蔗。” “好嘞。” 老板娘拿过一只竹篮,往她面前一放。“那先来橘子?这种最甜,两斤够不够?” 林稚鱼点头,“好,两斤。” “香蕉呢?大蕉、粉蕉都拿一点?” “各要一把。” 老板娘手脚麻利,把水果往篮里装:“杨桃要不要?花地的,很甜,番石榴也靓,胭脂红,你看这皮。” 林稚鱼一样一样点过去,“杨桃五只,番石榴一斤,木瓜两个,沙田柚一个,新会橙三斤,贡柑两斤。” 老板那边把削好的青皮蔗斩成短段,放袋子里递过来。 “阿妹,你的甘蔗。” 林稚鱼:“谢谢。” “不用客气,你哪里人?来羊城探亲啊?” “算是吧。”林稚鱼含糊应了一句。 正说着,摊子前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挎着黑皮包的中年男人,一个提菜篮的瘦高个。 挎皮包的男人先开口:“陈姐,听说你弟上个月去外边走了一趟,赚了不少?” 老板娘手上秤杆一抬,嘴上没停,“哪有多少,他就是帮人运点香蕉回来,赚个脚力钱。” 瘦高个凑过来:“我听人说他一趟就赚了两百块?真的假的?” 老板娘笑了一声,拿网兜橘子。 “两百块?你听谁讲的,不过确实比在厂里做工好点。” 瘦高个得意的说:“说到这个,我表哥才厉害,去年他在自家后院种了一片兰花,你们知道卖了多少钱?” 挎皮包的问:“多少?” 瘦高个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就几盆花,卖给港客。” “兰花?真的假的?” 瘦高个:“真的,他说是港客专门来收,说是叫什么‘素心兰’。” “那他那些兰花苗在哪儿买的?” “花鸟市场啊,那边有档专门做兰花的。” 老板娘一边称橘子一边插嘴,“兰花是值钱,但得会种才行。 我隔壁那个,种了好多,死得只剩一盆,哭都没眼泪。” 瘦高个:“会种啊,他说现在扩大啦,租了两分地,不过他说很辛苦,日日夜夜要看着,又怕病又怕虫。” “那……如果现在开始种,还赶不赶得上?” “你?现在才来种?人家种了几年才摸出门道,你连兰花分几种都不知道,种什么啊。” 老板娘也笑,“是啊,兰花这东西,讲天分的。” 挎皮包的不服气,“那我听人说沉香也很值钱啊。” 瘦高个:“沉香?你知道要多少年才结香?十年啊大佬。 你种下去,十年后才收,你等得了吗?” “十年……” 瘦高个:“还要会造香才行,不是你砍了树,里面就有香的。 要钻孔、要接菌,工夫多到死。” 老板娘转头对林稚鱼笑,“靓女,你的东西齐啦,一共三块九,这些马蹄送你的,试下,北方没有这些。” 第93章 濒死的茶花和兰花 第93章濒死的茶花和兰花 林稚鱼掏了钱,提着竹篮和网兜走出去几步。 老板娘还在后头吆喝:“吃完再来啊,靓女,明天有新鲜水果到!” 林稚鱼走过去老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背过身把水果收进空间。 忽的又想起水果摊上的对话来,别人种兰难,可她有灵田空间,什么苗活不了? 就算卖不上价,自己种在空间里,开花时看看也好,反正自己也不缺钱。 然后,问了个路人,花鸟市场怎么走。 走了二十来分钟后,终于到了。 她有点怀念起,坐车的感觉了。 车子她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是不会开。 看来回京市后,她得把开车列入计划中。 这样想着,她脚步却没停,停在了一家小摊子前。 这个摊子每盆花都干干净净,花苞鼓鼓的,看着都很精神。 摊主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他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倒不像卖花的。 林稚鱼蹲下指了一盆茶花,“这是什么品种?” “十八学士。” 老头凑过来说:“这盆养了四年,开出来是六角形,白底红边。” “多少钱?” “这个不卖。”老头摆摆手。 “我留着做种的,你要买,那边几盆小的,五块一盆。” 她看了看那几盆小的,又问:“有金花茶吗?” 老头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你识金花茶?” “听说过。” 老头沉默了一下,指了指摊子最里面,一盆用旧报纸半遮着的花。 叶子发黄,花苞耷拉。 老头叹口气,“这盆就是金花茶,今年春上托人弄来的,养了大半年,前阵子淋多了水,根烂了一半,救了一个月,没救回来。” 林稚鱼凑近看,叶子虽黄但没死,应该就能救。 “卖吗?” “我不瞒你,这花快死了,你要的话,五块钱拿去。” “得。” 老头抬起头,“真要?” 林稚鱼掏出五块钱,“我想试试。” 老头:“唉!本来我想着,实在救不活,就埋我院子土里,算是给它一个落脚地方。 既然你愿意试,老伯也不收你钱了。” 林稚鱼执意把五块钱塞到老头手里,笑着说:“您养了大半年,这份心思就值这五块钱。” 老头不接钱了,说:“姑娘,你京市来的吧?” 林稚鱼一愣,“您听出来了?” “一口京腔,瞒不过我,这金花茶不好弄,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这一棵。 我是真喜欢,你要是真养活了,开花了,给我家里打个座机电话。 要是能分苗,给我留一芽,你要肯卖,我高价收。 你要是舍不得,分我一根枝条也行,我自己嫁接。” 林稚鱼还没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你京市来的,路远。 到时候我去拿,或者我出钱让人捎过来都行。” 林稚鱼看着他眼睛却一直黏在那盆花上,明显是真喜欢。 再说,一个家里有座机、开口就是托人弄来的金花茶的关系,往后未必用不上。 顺手的事,何乐而不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濒死的茶花和兰花(第2/2页) 林稚鱼点头,“行,我养活了就告诉您,不过老伯,咱先说好,我要是养死了,您可别怪我。” 老头笑了,“不怪不怪。” 他这才从衫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个家里的座机号码。 “我姓陈,你叫我陈伯就行。” 林稚鱼接过纸片,想了想,也从包里翻出纸笔,不过没留家里的座机电话,而是写了自己学校的通信地址和总机电话,注了:转林稚鱼。 “陈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陈伯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衫袋里拍了拍。 然后蹲下来,把那盆金花茶用旧报纸细细裹好,又用草绳捆了两圈,把花递给林稚鱼。 “路上别晃着,根经不起颠,土别太湿,放阴凉地儿,缓过这阵子再说,记住了吗?” 林稚鱼笑了,“陈伯,我要是连这个都记不住,您这花也白给我了。” 陈伯这才松了手,“去吧去吧。” 林稚鱼抱着花盆站起身,往前面摊位走。 再往前几排,是兰花摊。 兰草一盆挨着一盆,瞧着是大批量囤货的。 还没走近,摊位前围了两三个人,正低头看花。 摊主蹲在地上,脚边歪歪斜斜摆着十几盆兰花,叶子大半焦黄卷曲,有几株的芦头都开始发黑了。 “本来打算卖给港商的,就这几天天气潮,稍微蔫了点。 拿回去换点干土,好好养一段时间,花苞就能打开,值钱得很! 像这盆素心,还有荷鼎,养好了一盆能卖上百块。” 一个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老板,你别蒙人,芦头都发黑了,这是根烂透了,拿回家根本养不活,白花钱。” “是啊,看着品种是挺稀罕,可都病成这样,救不回来的。” 几个陆续走开,摊主脸色垮了下来,心里头急得不行。 这批兰花压了不少本钱,再卖不出去,连进货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林稚鱼走了过来。 摊主一眼瞅见她这个愣头青,立马重新笑起来招呼。 “姑娘,来看看兰花,都是难得的好货!” 林稚鱼蹲下来,脸上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嘴上还喃喃一句:“看着叶子是不太精神,但是花苞鼓鼓的,花型瞧着不错。” 摊主赶紧趁热打铁,“对嘛!就是一时受潮,不算大病! 你拿回去精心伺候,很快就能开花! 这可是稀罕货,养开了能卖百来块呢,你要一盆20拿走。” 林稚鱼说:“老板,我看着挺喜欢,不过呢,我妈就给了10块零花,你要是能两盆都卖我,我就要了,卖不了我就再逛会儿别的。” 摊主没想到这看着像愣头青的姑娘,开口就压价。 可他转念一想,货留在手上最后全烂掉一分钱没有,能收回一点本钱是一点。 他装出肉痛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算我吃亏,低价给你,买走之后,死活都和我没关系,就是闹上门我也不认。” 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好说话,可她家人就未必了,他提前在这里打个预防。 林稚鱼:“好。” 林稚鱼把钱点给他,摊主手脚麻利的把那两株名贵的兰花打包捆好,递给了林稚鱼。 第94章 要多看书,多见世面 第94章要多看书,多见世面 林稚鱼抱着几盆花出了花鸟市场,正想着怎么去吃饭,一辆三轮车从旁边蹬过来。 车夫主动刹住车,扭头问她:“靓女,坐车唔坐?” 林稚鱼也不想抱着花去吃饭,可花以后要带回京市的,不然以后拿出这些花,说不清来路。 “师傅,我不坐车,您能不能帮我把花送到招待所?” 车夫看了看她怀里的花盆,“只送花?” “对。” “送花跟拉人一样价,八毛。” “好。” 林稚鱼把花放进车斗,仔细摆稳,从兜里掏出八毛钱递过去。 “您送到招待所前台,跟前台说一声,林同志的花。” “好嘞。” 车夫蹬着车哗哗地走了。 林稚鱼沿着长街走了会儿,最后停在一家看着挺有规模和人气的饭店,推门进去。 十几张圆桌铺着白桌布,几乎坐满了。 一个年轻服务员迎上来,“同志,几位?” “一位。” “一位?坐这边吧。” 她把林稚鱼领到角落里的一张方桌,然后把菜单递过来。 林稚鱼坐下翻开菜单,菜单是中英双语的,价格用外汇券标价。 她先看了海鲜一栏:东星斑,一斤五块;苏眉,一斤六块;龙脷鱼,一斤三块…… 林稚鱼从前只知道鲤鱼、草鱼、鲫鱼……这种淡水鱼。 海鱼只见过带鱼、黄花鱼,还多是冻的。 哪里知道这些鱼好不好吃呢?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看书,多出来见世面,不然也不至于像如今一样,尴尬死了! 林稚鱼不想花钱,买到不好吃的菜,也不想在人前露怯,最终模棱两可的问:“同志,今天有什么新鲜的?” 服务员推荐的总没错吧? 服务员报道:“有老鼠斑、红斑、青斑,基围虾、膏蟹,响螺今天也靓。” 林稚鱼想:海鲜吃的不就是鲜吗?那么清蒸应该是最能体现原味的了。 “哪种清蒸最好?” 服务员一听这话,音也热络了几分。 “那肯定是老鼠斑啊,今天刚到的,肉滑鲜甜,别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也最贵。” “那就先来一条老鼠斑,清蒸。” 服务员应了一声,“同志,您一个人吃一条鱼怕是单调了点,要不要再来一盅花胶汤?女孩子喝最好。” 林稚鱼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这是在推销,但自己确实想尝尝。 “行,再要红烧鱼翅、蚝油鲍鱼、上汤焗龙虾。” 服务员眼睛一亮,“同志,您可真会点,我给您下单,保准用最好的料。” 她心里却忍不住咂舌:老鼠斑一条,十五块跑不掉,红烧鱼翅三十,花胶汤十五,蚝油鲍鱼二十,上汤焗龙虾三十,百来块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还不一定能换到外汇券,这一顿饭,抵人家三四个月工资。 她面上不显,又笑着试探:“那要不要再加个白灼基围虾、膏蟹?配花胶汤正好。” 林稚鱼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不用,我今天只想吃这几样。” 推销的前提是她需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要多看书,多见世面(第2/2页) 服务员笑容不减,收起菜单转身走开。 林稚鱼点完菜,端起茶杯喝茶。 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端茶过来,“同志,我这儿有批港城来的牛仔布、柔姿纱和港版成衣,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入手?” 他坐在林稚鱼邻桌,看这姑娘年轻,气质又好,一个人进这种涉外饭店,一口气点了老些名贵菜,像是某位领导的千金,这才想着来搭个线。 林稚鱼客气地拒绝,“我不做布料。” 男人没有立刻走,而是奉承的说:“我看同志你气度不一样,我这批货都是从港城带过来的,货色正得很,你哪怕转手给熟人,都能赚不少呢。” 林稚鱼放下茶杯,语气冷了下来。 “我说了,我不做布料生意,您找别人吧。”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方才只想着搭线,倒忘了掂量自己冒冒失失凑上来,惹了人厌烦,那可不是少赚几个钱的事。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笑意收了收,语气也满满的歉意。 “哎,好,同志,打扰了,是我冒昧,您慢用。” 说完,端着茶杯转身就走,再没往这边看一眼,径直回了自己那桌。 坐下后,他叫来服务员,低声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点头走了,林稚鱼那桌离得远,没听见。 旁边一桌,穿红裙子的女人把这一切从头看到了尾。 她认得周老板,这两年靠港城布料和成衣发家的,身价飙升后,平时见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可方才他在这姑娘面前赔笑,人家还不领情,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走了。 陈小姐眯了眯眼,这姑娘什么来头? 她端着酒杯走过去,笑了一下。 “同志,不介意我坐一下吧?” 林稚鱼抬眼,打量了她一秒。红缎面裙子,剪裁贴身,收腰收得极好,裙摆垂到脚踝。手上戴一块金表,指甲涂着大红色,在灯光下亮亮的。 很大胆的穿法,也很漂亮。 “有事?”林稚鱼问。 陈小姐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我叫陈丽娟,平时帮港澳过来的客商搭搭线,撮合点私下的往来。 明天上午有个聚会,不对外公开,只小圈子的人参加。”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少东西,早年流到国外,又被华侨带回来的,瓷瓶、砚台、摆件…… 也有西洋的宝石首饰、银器、古董怀表、水晶摆件…… 大伙凑一块看看货,不光是买东西,你手里要是收了藏品,也能带去出手。”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我看同志气质不俗,就想着邀你过去瞧瞧,没有额外的抽成,你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林稚鱼原本打算明天去出名的景点逛一逛,可现在却觉得这场私人聚会也挺有意思的。 她没急着应,先问:“都有什么人?” 陈丽娟笑:“港澳客商、华侨,老板,都是体面人,您不放心,看看就下来。” 林稚鱼这才点头:“行,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买不买的两说,她就是去见见世面的。 第95章 姑婆的遗产 第95章姑婆的遗产 陈丽娟一听,脸上露出笑意,端起杯子虚敬了一下。 “明天九点,您直接来周家老宅,报我名字就能进,眼下就不耽误您吃饭了。” 说完她站起身,微微点下头,转身回了自己那一桌。 坐下后,她心情还是非常的激动,又拉到一个大客户,只要成交一件,她一年的工资都有了。 至于她先前说的没有抽成也不假,可老板举行这场交易宴,也不是做慈善的,那些隐形成本,早已经加到了物品的原价上。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明天的交易宴开启了。 林稚鱼等了大概有两分钟,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过来,一道道菜陆续摆上桌。 清蒸老鼠斑摆在正中间,鱼身划了花刀,雪白鱼肉半露出来,铺着细细的葱姜丝。 旁边依次摆上红烧鱼翅、花胶炖盅、蚝油鲍鱼、上汤焗龙虾。 林稚鱼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老鼠斑送进嘴里。 肉质细腻,轻轻一抿就化开,鲜甜,吃完舌尖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她又舀了一勺花胶炖盅,花胶炖得滑滑糯糯,胶质满满。 林稚鱼吃了一勺就皱起了眉,她不太喜欢这个口感,放下勺子没再碰。 接着尝红烧鱼翅,鱼翅软糯弹牙,好吃。 再夹一块鲍鱼,鲍肉吸饱了汤汁,也好吃。 最后是上汤焗龙虾,虾肉雪白弹牙,上汤的鲜味儿渗进虾肉里头,一口下去满口鲜香,能排第二。 林稚鱼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然后起身去前台结账。 服务员翻了翻单子,笑着说:“同志,您那桌已经有人结了。” 林稚鱼狐疑地问:“谁结的?” “就方才那位穿男同志,他说是您朋友。” 林稚鱼想:那不是端着茶搭讪,被她拒了的那男的吗? 明明拒绝了,却转头替她把账结了。 什么意思?赔罪?讨好?觉得肯定是看她长得漂亮,想留个由头下回好再来找她? 林稚鱼想到这里就麻烦,她从包里摸出外汇券,数了一百一十块搁在柜台上。 “我的单子我自己结。” 服务员有点为难,看了看那叠外汇券,又看了看她。 “同志,那位同志已经走了,这钱真的不能收。” 林稚鱼挑了下眉,把掏出外汇券又塞回口袋。 从饭店出来,林稚鱼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 她推门进招待所时,前台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大姐,今天下午有没有人送花过来?” 大姐想了想:“花?哦,有。” 她弯腰从柜台下面拎出那蔫巴巴的茶花和兰花。 林稚鱼接过花,道了谢,进了房间,反锁好大门,直接进了灵田空间。 她先走到放着农具的地方,拿过小手铲和花剪,走到灵田靠边的一处空地,蹲下来,用小手铲刨了三个坑。 一个深些,给金花茶,另外两个个浅些给兰花。 她先把金花茶从陶盆里起出来,须尖发黑,有几条根已经烂了,她拿花剪把烂掉的部分剪掉,然后把它放进坑里,用土盖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姑婆的遗产(第2/2页) 接着是兰花,同样的剪掉枯根烂根,然后栽在金花茶旁边。 种完之后,叶子还是耷拉着,看不出什么变化。 也不急,明天再看吧。 林稚鱼没再多待,把工具重新收好,然后退出空间。 …… 次日一早,林稚鱼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星洲姑婆全套遗产继承公证文件。】 林稚鱼心念一动,就见系统格子里多了一只厚实的牛皮纸密封信封。 她取出来,拆开一看。 有律师楼遗嘱公证书、驻外领事馆认证文书、死亡证明、亲属关系备案、遗产清单、亲笔家书。 文件上说,她有一位姑婆,早年在星洲落脚。 年轻时开了间铺子,卖有钱太太们的定制旗袍,顺带打制金银首饰,手艺精巧,在当地圈子颇有口碑。 一辈子没儿没女,丈夫走得早。 去年秋冬病重,写了遗嘱,将自己名下铺面存款、侨汇积蓄、早年带回国内置办的小院房产、一台侨汇进口轿车,以及毕生珍藏的珠宝首饰、小件文玩…… 全部遗赠给国内侄孙女林稚鱼,整套手续齐全且正规。 林稚鱼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东西来得太是时候了。 后海的院子、轿车、空间囤积的金条珠宝、茶园果园收益、手里源源不断的外汇券…… 全是暗产,在明面上不能多动用。 如今倒好,系统给她编个姑婆,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 林稚鱼想起昨天的那个陈小姐邀请她参加的交易宴,本来打算只看不买的。 如今,她改变想法了。 林稚鱼挑了浅驼色风衣配黑直筒长裤,戴上翡翠耳坠和羊脂白玉镯。 然后从空间里翻出一只老银鎏金点翠手镯。 系统之前签到给的,工艺是真好,可那款式太老气,她一直收着没动。 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换件自己喜欢的。 简单的吃了饭,林稚鱼按照地址,来到了一条静谧窄巷深处的老宅。 门口守着一位穿灰布短衫的老者。 林稚鱼上前说:“陈小姐请我过来的。” 老者显然是早就接到交代的,看了一眼她的穿戴,侧身抬手:“同志,请进。” 林稚鱼抬步跨过门槛,穿过狭长窄细的过厅,视线豁然开朗。 院内中央一棵苍劲老桂树,枝叶婆娑。 树下摆放数张铺着白桌布的方桌,整齐摆着清茶、细点、干果。 院子里已经有10数位人了,旗袍、长袍、正装、中山装…… 大家各穿各的。 最中心的桌边坐了三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手里捏着一块玉片,凑着光看。 一个中年女人,穿墨绿旗袍,头发盘着,腕上一只祖母绿手镯。 还有一个男人,穿深蓝夹克,没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喝。 陈丽娟站在桌边,正低头跟戴眼镜的老头说什么。 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薄毛衣,配深色长裙,比昨晚素净。 直起身子的瞬间,恰好与林稚鱼的目光撞上,随即绽开一抹笑意。 第96章 银鎏金点翠手镯 第96章银鎏金点翠手镯 林稚鱼朝她轻轻点了下头,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陈丽娟又和那人讲了几句,才走过来,坐到林稚鱼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茶,今晚的东西还没开始看,等余老看完那块玉片再说。” 说着的同时,目光从林稚鱼耳上那对翡翠耳坠滑到腕上那只白玉镯。 “戴得真好看。” 林稚鱼淡淡一笑,“随便戴着玩玩。” 陈丽娟笑容更深了,随便玩玩? 这几件东西搁在黑市上,少说也值几千外汇券,可见她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了。 余老终于放下手里玉片,把物件搁在桌面,抬眼环视一圈院子。 “诸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周老板抬举我,让我来掌这个眼,那我就托大,先说两句,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好,新东西有新东西的价。 别拿新东西当老的买,也别拿老东西不当钱。” 他说完,朝周益中点了点头。 周益中穿深蓝夹克,一直没怎么说话。 此刻他拍了拍手,佣人从里屋鱼贯而出,手里捧着锦盒和托盘,依次摆在中心长桌上。 二十来件东西,一件一件放好,整整齐齐。 最左边是瓷器,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粉彩百鹿尊、霁红釉小碗、水盂、窑变釉的花盆…… 再往右是砚台和文房。 端砚、歙砚、笔架、铜鎏金的镇纸、紫檀的砚盒。 中间是摆件和杂项。 半尺来高白玉雕的观音坐像、铜胎掐丝珐琅的小瓶、沉香木的念珠。 最右边,是西洋来的那一排。 水晶的高脚杯、古董怀表、祖母绿的耳坠、蓝宝石的胸针、红钻石戒指。 余老说:“东西都在这儿了,诸位先看,规矩大家也知道,别一开始上手就摸,看准了再拿。” 话落,院子里的人纷纷围到长桌边上,林稚鱼没急着起身。 陈丽娟问:“不去看看?” “等会儿,人少些再说。” 陈丽娟笑了笑,没再劝,转身去招呼别人。 林稚鱼坐了十分钟,等瓷器前的人散了些,她才起身,慢慢走到瓷器那排前。 粉彩百鹿尊,颜色太鲜亮,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倒是不错,但太大了,带着不方便。 霁红釉小碗像凝固的血。 至于别的,她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林稚鱼重新回桌子边坐下了,注意到陆续有人过去跟周益中交谈,谈妥后,货直接收进随身包里。 很快,大半货都被人相中消失在了条案上。 周益中拍了拍手,佣人把没卖出去的瓷器、砚台、摆件收回里屋。 余老站起来,“周老板的东西看完了,接下来,诸位自己的东西,有想拿出来看看的,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先是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用棉纸包着的小杯,放在桌上。 杯子不大,青花,画着一条小鱼。 余老走过去看了一眼,“东西对,底价三百。” 有人凑过去看,问:“三百五卖不卖?” 老头摇头,“四百。” 那人放下杯子,退了。 又有人拿出一方小印,寿山石,雕着兽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银鎏金点翠手镯(第2/2页) 余老看了一眼,说:“民国的东西,工好,底价两百。” 又一个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只铜香炉,三足双耳,包浆厚亮。 余老拿起来翻了翻底,说:“宣德炉,仿的,底价五百。” 林稚鱼看别人交易,一直没动。 陈丽娟心烦的不行,她介绍过来的客人,没一个成交的。 而在所有客人里,她最看好当属林稚鱼。 可眼看一轮轮东西摆上桌,林稚鱼一次价也不开口,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是小姑娘只是看着气派,手里外汇券并不多?自己是看走眼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见林稚鱼站起来,从包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搁在正中央,缓缓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一层藏青色软绸,一只银鎏金点翠手镯正卧在绸垫之上。 镯身为老式扁圆活口,胎体纯银厚实,表面錾刻缠枝卷草纹样,银面鎏金。 纹样空隙满满填着翠鸟背羽,翠色鲜活,像雨后晴空,蓝得有层次,却不刺眼张扬。 余老眼底一下子亮了,把镯子托在掌心,慢慢转动。 “保存得这么完整,翠羽大面积完好,很少见,不单镯子好,这只匣子也是老物件。 匣子底价,两百,镯子底价八百,一套走,底价一千。” 陈丽娟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下意识的去看已经回到位置上林稚鱼,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的不得了。 林稚鱼其实也挺开心的,系统签到送的镯子自带的盒子也能值200,也是意外之喜了,但能不能卖出去还两说,脸上自然就没什么变化。 先开口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靠东边的位置,手里一直盘着两颗核桃。 “一千一。”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人从后排站起来。 他穿一件浅灰西装,料子剪裁都讲究,看着就不差钱的样子。 “一千三。” 金丝眼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一千四。” 年轻男人没犹豫,“一千六。” 金丝眼镜顿了一下,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没再跟。 余老环视一圈,“一千六,还有没有加的?” 没人应声。 “成交。” 年轻男人上前把紫檀木匣合上,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旁边有人问:“霍少,这是给谁寻的?” 年轻男人说:“家里老太太下个月生日,寻了大半年,没寻着一件像样的,今天算是赶上了。” 陈丽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是港城霍家的三少爷,老太太最疼他,难怪肯出这个价。” 林稚鱼只是笑了笑,霍家再显赫,也是在港城,她的事在内地,犯不着费心思应酬。 霍三少紫檀木匣交给身后的助理,走了过来,从西装内兜里数出十六张外汇券,递给林稚鱼。 林稚鱼接过,数清楚后,随手放进包里。 霍三少却没走,“这位小姐,方才那只镯子,我祖母肯定喜欢,冒昧问一句,您手上还有没有别的老物件? 适合长辈的,摆件、首饰、文房都行,价钱好说。” 第97章 孔雀开屏 第97章孔雀开屏 林稚鱼抬起眼,“霍少要尽孝心,我理解,不过我手上东西不多,今天带出来的就这一件。” 霍三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没再追问,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那就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东西,随时找我。” 林稚鱼接了,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夹进包里。 霍三少又开口:“我这次来,除了给老太太寻寿礼,也是替家里看看内地的情况。”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霍家做了几十年航运,这两年想往内地走走,老爷子有意在羊城设个点,往后我可能要常来常往。” 林稚鱼端着茶盏,心里感慨,这霍家能有这么大产业,果然不是盖的。 眼下内地百废俱兴,谁都不看好,可偏偏往后几十年飞速发展,到时候想加入的,那可是连口热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霍三少见林稚鱼不搭理他,也不恼。 美人都是有脾气的,更何况这么一个家里有底蕴的美人呢! “小姐若是在羊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霍家在港城有些路子,内地这边刚起步,但朋友还是认识几个的。” 这话说得已经不算含蓄了。 陈丽娟在旁边听着,心里门儿清霍三少这是看上人了。 小姑娘长得扎眼,通身的气度又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霍家想往内地伸脚,正缺一个有底蕴、有人脉、又拿得出手的内地姻亲。 她往那儿一站,岂不是样样都合三少的意。 林稚鱼面上依旧淡淡,“霍少有心了,不过我自己的事,向来不习惯麻烦别人。” 霍三少在港城见惯了往他身上贴的,乍一碰上这么个不冷不热的,反倒多了几分兴致。 随即轻笑了一声,“呵,是我冒昧了。” 他朝林稚鱼微微颔首,也没再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他端起茶盏,余光落在林稚鱼那边。 过了片刻,霍三少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对身侧的助理压低了声音。 “查一下这位小姐,什么来头。” 助理点头,“是,三少。” 另一边,陈丽娟压着气音,带着一丝热切。 “您可别不当回事,港城霍家,那是真正的豪门。 虽说几房太太、旁支亲戚盘根错节,水深得很,但这位霍三少,是大房嫡出的,和继承人大少爷是实打实的亲兄弟,关系好得很。 三少不纨绔,身边干净没什么莺莺燕燕。霍家老爷子这两年想往内地走,三少爷是牵头的人,也都是真的。 今天主动对你示好,是真的看重你。” 林稚鱼拿起叉子,叉了块点心入口。 陈丽娟见她没反应,着急起来。 “我说句实在话,霍家这样的门第,三少这样的人品,放眼港城,多少人家想攀都攀不上。 他方才那意思,明摆着是看上你了。你要是点头,这门亲事成了,往后……” “陈小姐。” 林稚鱼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似笑非笑淡淡扫了陈丽娟一眼。 然后,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佯装好奇的问:“做中间人,能抽几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孔雀开屏(第2/2页) 陈丽娟一愣,“这……” 周家办这场宴会也是一方面是为了出售老物件,再来也是结交人脉。 承诺只要谁拉来了客人,客人有消费,全部按照成交价的一成,但这话明面上是不能说的。 林稚鱼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今晚这单,你抽多少?” 陈丽娟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瞒。 “行规,一成。” 林稚鱼点了点头,“一成,160外汇券啊。” 陈丽娟脸上一僵,160外汇券拿黑市换成现金,最低也能换210现金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如若霍家若真娶了林稚鱼,霍三少那边给媒人的谢礼,少说也是今晚这只镯子的十倍。 她确实存了这个心思,可也实在是看霍家三少条件好,嫁给他也不算亏待了林稚鱼才这样撮合的。 林稚鱼却没等她答,放下茶盏。 “陈小姐,我相信任何时候都没有一饭两吃的道理吧?” 陈丽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小姐说笑了,我哪敢。” 林稚鱼:“那就好。” 撂下这一句话后直接转身走了,本来今天是打算见见世面的,可如今看来这场交易会的质量对比系统签到而来的也就那样,实在不值得她浪费接下来的时间了。 陈丽娟看着她的背影,坐在原地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是追还是不追呢? 追的话,万一人家先前不计较,她正好凑上去给足了人家收拾她的机会,怎么办? 可不追,又丧失了这么一个大客户? 林稚鱼出了周家后,看了一眼时间,竟然都将近11点了。 她就近找了个饭店,点了一桌子海鲜美美吃了一顿后。 从包里取出之前签到得的:海鸥牌df-1单反相机. 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沿着街边慢慢走。 骑楼一栋接一栋,廊柱粗大,楼下是铺面,楼上住人,窗台有的种着花,有的晾着衣裳。 她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骑楼,又拍了路边卖凉茶的老太太。 她走着走着就到了江边,阳光斜照在水上,碎成一片金鳞。 渡轮来来往往,船尾拖着白浪,她在江边站了很久,拍了好几艘渡轮。 有一艘船上挤满了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挑着扁担,有人提着鸟笼,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接着,她去了公园,先后拍了五羊雕像,然后上了镇海楼拍了一张城市的全景。 走着走着,她想羊城的广绣和广彩是特产,友谊商店有卖。 她坐上公交,去了友谊商店,径直上了二楼。 靠窗那排柜台上摆着几幅广绣的绣片,有花鸟,有荔枝,也有木棉。 最大的一幅是孔雀开屏,半米见方,针脚细密,孔雀尾羽上的眼斑用金线勾了边,光一照,隐隐泛亮。 林稚鱼在柜台前站定,低头看那幅孔雀。 售货员见林稚鱼看得仔细,走过来介绍:“这幅是老师傅绣的,全手工,绣了快三个月。” “太大了,还有小点的吗?” 第98章 惊艳广绣和广彩 第98章惊艳广绣和广彩 售货员看林稚鱼的穿着打扮,知道这位是有实力的。 弯腰从柜台最底下抽出一个匣子,里面分了好几格,左边是两把团扇,一把绣木棉,一把绣孔雀。 右边三个荷包,一个茄紫绣雏凤,一个宝蓝绣牡丹,一个秋香色配蝴蝶。 “这几件都是老师傅手里出来的,平时放匣子里不摆。”售货员把匣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林稚鱼先拿起木棉那把团扇,木棉是用红绒线掺了金线绣成,扇柄尾端坠着一颗米粒大的白玉珠,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温润细腻。 她又拿起孔雀那把,尾端换了个宝蓝丝穗子,眼斑里那一点孔雀蓝,像一小汪水,仿佛注入了灵魂。 至于荷包,雏凤讨喜,蝴蝶活泛,牡丹花饱满。 林稚鱼都喜欢,爽快的说:“这几件,都要了。” 售货员眼底瞬间漾开一点藏不住的喜色,“同志好眼力,这几件都是好作,难得遇上您这般识货的。 咱们这边这类精工绣品只收外汇券,一共一百四十八,您看?” 林稚鱼从包里里取出外汇券,递过去。 售货员仔细清点完毕,收好票券,一件件分开包裹好。 “下个月还有一批素馨花的,也是好料子,到时候给你留着?” 售货员说完,看她一眼。 林稚鱼明天就回京市了,哪里用得着下个月呢? “不必。” 林稚鱼买了广绣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广彩柜台。 那里摆着大大小小的彩瓷,花瓶、茶具、碗碟、摆件,日光灯光照下来,那些釉彩反着光,花花绿绿地亮成一片。 一个年轻售货员正站在柜台后面,见林稚鱼看过去,忙笑着招呼:“同志,广彩要不要也看看?我们这边刚到了一批新货,茶具、花瓶、摆件……都有,送人最体面。” 林稚鱼眼睛在柜台上慢慢扫过去。 售货员嘴巴不停:“你看这套龙凤茶具,一壶六杯,龙凤都用金线勾了边,泡茶的时候光一照,金灿灿的,好看得很。 还有这对花瓶,画的是百鸟朝凤,摆在屋里多喜庆。” 林稚鱼目光落在一只小瓷盘上,上画着一枝荔枝,果子半红半绿,旁边还有两只小雀,一只低头啄果,一只歪头看着。 画得细致,红是红绿是绿,却不显艳俗,反而让人觉得鲜活。 “这个盘子多少钱?”她问。 售货员愣了一下,她介绍的是龙凤茶具,这姑娘偏偏看中了一只角落里的小盘子。 “这个……两块。” 售货员报了价,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这个盘子小,你要是买来送人,不如看看那套茶具,包装也好看,拿出去体面。” 林稚鱼:“这个我要了。” 售货员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那套龙凤茶具,那是她今天最想卖出去的东西,卖出去她这个月任务就稳了。 可友谊商店的规矩摆在这儿,就算心里有点落空,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好的,您稍等,我给您包起来。” 她把纸盒推到林稚鱼面前,“盘子您拿好,别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惊艳广绣和广彩(第2/2页) 林稚鱼:“嗯。”接过纸盒,目光还留在柜台靠里的一对小花瓶上。 花瓶高不过一拃,瓶身圆鼓鼓的,瓶身绘着盛放的红棉,枝桠遒劲,花瓣边缘细细描了金线。 “这对木棉小花瓶,我看看。” 售货员闻言,眉眼又舒展几分,小心伸手将一对瓷瓶从柜台深处捧出来,垫上软纸搁在玻璃台面上。 “这对是成套的广彩对瓶,三十公分不到,摆在书桌两头刚刚好,一对五十六外汇券。” 林稚鱼:“这对我也要。” 售货员应声,刚要拿棉纸打包,就听见林稚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那套一壶六杯的龙凤金线茶具,一并拿上。” 这下售货员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好,我给您一并算上,荔枝小盘2块,广彩木棉对瓶56块,龙凤茶具90块,合计148外汇券。” 这个这一单下去,这月任务就完成了。 林稚鱼点点头,快速的付了钱。 售货员收了钱后,心花怒放的把每一只瓷瓶都裹上两层厚棉纸,茶杯逐个分开包裹,大件单独分装成两个牛皮大袋。 然后双手将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语气热忱,“同志您仔细收好,广彩的描金层薄,最怕刮蹭和磕碰。” 林稚鱼接过袋子,“好的,谢谢。” 出了友谊商店,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林稚鱼又走到江边,找了个开阔的位置。 等太阳一点点往下沉,江面从金色变成橘红,又变成暗紫,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咔嚓咔嚓。” 她一连拍了一张十多张变化不定的江景,正准备把相机收好。 “咳咳咳。” 林稚鱼转过头,离她10米远的地方停着一把轮椅。 上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穿一件浅灰薄毛衣,外面罩着米白开衫,领口严严实实。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颧骨微微凸起,但那双眼睛很亮。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女孩儿咳完,用手帕按了按嘴角,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稚鱼的目光 “同志,你的相机,是海鸥df-1?” 林稚鱼点头,“对。” 女孩儿被中年女人推着走近,“我也有一台,可惜我身体不好出不了门,相机就只能搁在柜子里落灰了。”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 保姆赶紧把薄毯搭在她腿上,低声说:“小姐,风大了,咱们回去吧。” 女孩儿没理保姆,继续看着林稚鱼,落日最后的橘色霞光恰好落在林稚鱼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猛地一怔,眼底瞬间亮起。 “同志,霞光此刻正好落在你身上,我忽然来了灵感,江景作背景,这个光线太绝了,我能不能,帮你拍一张人像?” 保姆在一旁连忙低声劝,“小姐,你身子弱,不能费神……” 裴知意轻轻抬手止住保姆,目光依旧落在林稚鱼身上,等候她的答复。 林稚鱼也挺想留张照片,以作这次来羊城的纪念的,她欣然开口应道:“可以,麻烦同志了。” 第99章 不失本心,进退从容,自在游弋 第99章不失本心,进退从容,自在游弋 陈婶赶忙小心跑过去从林稚鱼手里接过相机,给了裴知意。 裴知意接过相机,调整方位和焦距。 “咔嚓。”快门声响起。 裴知意长长舒了一口气,掩口低低咳了两声,眉眼间满是光彩。 “太好了,这个画面抓住了,我相信等胶卷洗出来,一定会很出彩!” 林稚鱼收回相机,重新握在自己手里。 “多谢,我叫林稚鱼。” 裴知意浅浅一笑,“我叫裴知意,林稚鱼,这名字真好听,稚鱼,是有什么讲究吗?” 林稚鱼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家里长辈取的,稚是初生,鱼取游鱼之意。 是说人纵然入世,也要像浅底游鱼,稚而不失本心,进退从容,自在游弋。” 裴知意听得微微出神,轻轻点头,掩住一声浅浅的咳。 “真好,意境安静又有力量。” 林稚鱼唇角微微弯起:“知意,你的名字也极好,知万物之意,懂风物之情,你爱摄影,名字和你的兴趣很相称。” 裴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咳咳咳,从前别人只说这名字温婉,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层。”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 陈婶劝道:“小姐,天晚了。” 裴知意没理,只看着林稚鱼,她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处处懂她的人。 “你,咳咳咳……是京市人?” 林稚鱼在想自己的口音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别人都能从她的口音,猜出她是哪里的人? “是的,我是过来参加交易会的,明天就要走了。” 裴知意心中一刺,“那……” 她们这才刚刚相识啊,竟然就要走了吗?可能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裴知意内心突然生出一丝强烈的不甘来,“我爸爸是京市人,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几年,后来他调来羊城军区,我就跟着来了。” 林稚鱼没想到这么巧,她们原来还是老乡呢。 “你老家也是京市?好巧哦。” 裴知意笑了一下,“嗯,住到十岁才走,后来一直想回去看看,所以看见你,觉得挺有缘的了,咳咳咳咳咳!” 陈婶急了,“小姐,真该回了,再吹风,回去又该烧了。” 林稚鱼也劝她说:“知意天晚了,江风凉,你身体要紧。” 裴知意把咳嗽压下去,抬头看着林稚鱼,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执拗。 “我爸爸是政委,我妈妈从前在文工团工作,后来身体不好,就退了。 我爷爷曾任军区司令,你要是下回还来,我……” 她说到这儿,先停住了,自己说这些太急了,可她怕林稚鱼一走,就像鱼入大海,她们再也没有会见面的一天了。 所以她迫切的想让林稚鱼知道,她不是个只会坐在轮椅上咳的废人,她有价值,不要放弃她! 林稚鱼不明白以裴知意这样的身份,想交什么样的朋友交不到,怎么会这么想和她认识,这才刚刚见第一面,就把家里基本情况抖落了出来。 可不得不承认,裴知意这个人还挺真诚的,聊这几句话来说,自己也并不讨厌这个姑娘。 上赶着的人脉不结交,就浪费了。 林稚鱼确实想结交这么个朋友了,她温和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自己学校的地址,撕下递过去。 “知意,以后咱们写信联系呀。” 裴知意接过来,眼中满满的欢喜。 “稚鱼,我会给你写的。”请你务必要回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不失本心,进退从容,自在游弋(第2/2页) 林稚鱼笑笑,“那再见。”告别后,她转身走了。 裴知意心底默默念:“再见。” 陈婶:“小姐,我们……” 裴知意轻声开口:“回吧,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婶愣了一下,她在裴家做了五年了,这姑娘打小身子弱,从不使性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不容置喙的一面。 她心里忍不住感叹: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姑娘,哪里真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面团。 “晓得了,小姐,我绝对不乱说。” 这份差事外人求都求不来,活儿轻,薪水比普通保姆高出一大截,若是得罪小姐,丢了这份工作,她就难了。 回到东山小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周素云迎出来,摸了摸裴知意的额头,眉头立刻拧起来。 “怎么这么烫?快,叫医生。” 周素云声音都变了,家里的勤务兵跑出去打电话。裴知意被推进屋里,躺在床上,盖了两床被子还打寒战。 军医来得快,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折腾到半夜,烧才退到三十七度多。 裴正山从军区赶回来,站在床边看了女儿一会儿,脸色铁青。 他问陈婶:“知意今天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陈婶不敢瞒,怕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赶紧一股脑的全说了。 “本来好好的,就是江边遇见一位来参加交易会的女学生,小姐看着喜欢,聊了许久,许是江风浸了身子,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热。 临走前小姐特意交代,这件事不要往外讲的……” 裴正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女儿难得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这个女同志,要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么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不管哪种,都不简单啊! 周素云却听的落了泪,“知意从前多爱交朋友啊,自打得了那该死的心脏病,打那以后先是不能跑,不能跳,后来连走路都喘!” 周素云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头两年,还有同学来看她,来了两三回,就不来了。 也不能怪人家,别人说的那些事,上学、跑步、跳皮筋、逛公园……她全接不上。 人家来一回,两回,客气客气,第三回就找借口不来了。” 裴正山没吱声,手在军裤兜里攥成了拳头,他他不信佛,也不信命。 可女儿一病,他就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想。 是不是他这个当爸的,杀业太重,所以才报应到了女儿身上。 可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若论因果报应,也该报应在那些鬼子身上,他们烧过多少村子,杀过多少百姓! 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罢了! 周素云继续说:“我在家里组局,找那些干部子弟家里的闺女,让她们来陪知意说话。 可知意却越来越沉默,后来我再组局,她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了。 正山,我都怕她有一天会……会……”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裴正山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别瞎想,不会的,知意不会抛下我们,我已经在找医生了,知意会好的。” 这话是说给周素云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的?” “真的!” 周素云擦了擦眼睛说:“不管那个林稚鱼是什么人,什么目的,只要她愿意跟知意相处就好,知意难得高兴一回。” 第100章 小粘人精 第100章小粘人精 三天两夜,火车驶入京市站时,天已经擦黑。 两人拖着皮箱下了车,站台上的冷风灌进来,跟羊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孙丽华紧了紧外套领口,说:“嘶,京市真冷。” 林稚鱼笑了一下,“羊城有羊城的好,京市也有京市的好,走吧。” 出站口排着长队,一个男人举着写有:孙丽华的牌子。 孙丽华看到后笑笑说:“果然还是大哥疼我,知道我们路上累得很,省得我们再拖着箱子挤公交转车了。” 说着她就拉着林稚鱼往那个方向走,隔着老远就挥起手喊:“大哥!我们在这儿!” 孙靖很快看见了她们,一把接过孙丽华手里的皮箱,上下看了她一眼。 “瘦了,不过精神头倒好。” 他又朝林稚鱼点了点头,“林同志,一路辛苦,车停在外面,走吧。” 孙丽华挽住他的胳膊,回头看了林稚鱼一眼。 “稚鱼,我让我哥先送你回家,天黑了,你一个人拖着箱子倒公交不方便。” 正说着话,纪生挤了过来。 林稚鱼说:“丽华姐,我家人过来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孙靖点了点头,“那正好,林同志有人接,我就放心了,你们路上小心。” 孙丽华说:“东西到了,我跟你说。” 林稚鱼点了点头,“好,学校见。” “学校见。” 纪生接过林稚鱼手里的皮箱,两人一起往外走。 穿过广场,街角停着一辆自行车。 纪生载着林稚鱼往家里去,走了约莫四十分钟,终于拐进拾光胡同。 林稚鱼掏出钥匙开了锁,一团白影从影壁后面蹿出来,直接往她腿上扑。 雪团儿嘴里“喵喵喵”叫着,拿脑袋往她裤腿上拱。 “好了,好了,雪团儿别急,姐姐也想你了。” 紧接着,霜羽从后院摇摇摆摆走出来,灰白的翅膀微微张开,黑豆眼睛亮晶晶地望她,长长脖子一伸一缩,嘴里“啾”了一声。 “霜羽好像大了一圈,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林稚鱼蹲下来,一手捞起雪团,一手摸了摸霜羽的长脖子。 猫在她怀里打了三个转,把脑袋往她颈窝里塞。 “哈哈哈,雪团儿别闹。” 纪生把皮箱拎进正房,又去厨房给林稚鱼简单的煮了一碗清汤面。 林稚鱼把怀里的雪团放到地上,端过碗拿起筷子,吸溜一口热汤下肚,一路的寒意和疲惫都跟着散了大半。 吃完饭,林稚鱼站起来准备去洗漱,雪团跟在她脚边,她走一步它跟一步,她停下来它就坐在她鞋上,像是怕她再走。 “呵呵。” 林稚鱼弯腰把它抱起来,指尖顺着它蓬松柔软的白毛挠了挠下巴,雪团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舍不得我呀?小黏人精我今晚不走,就在家里睡。” 雪团用湿凉的小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乖乖伏在她怀里不动了。 林稚鱼抱着它走进卫生间,放好了热水,泡了进去,泡了一个小时,才回了卧室。 被褥是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她钻进被子,雪团立刻跟上来,在她枕边转了两圈,找个舒服的位置卧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小粘人精(第2/2页) …… 第二天一早,林稚鱼先去外文楼二楼的系办。 门开着,郑远说:“林稚鱼?回来了?” “郑老师,我来销假。” 郑远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找到她那页,拿笔勾了一笔。 “秋交会实习,超了两天,算事假还是病假?” “算事假吧,个人有点事,在羊城多留了几天。” 郑远没多问,写了一个条子,让她签了个字。 “行了,回头把实习总结交一份到系里,程老师那边要。” 林稚鱼应了,出了系办,走廊里碰见几个同班同学。 一个男生先看见她喊了一声:“林稚鱼回来了!” 呼啦一下围上来四五个人。 “羊城怎么样?” “学委,交易会是不是特别大?” “外国人好相处吗?” 林稚鱼被围在中间,简单的说了交易会发生的一些趣事和羊城跟京市不一样的地方。 “还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回头分。” “哇!!!” “哦哦哦,学委真好!” 正说着,传达室的大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喊了一声。 “林稚鱼,有人找你,在传达室等着呢。” 她跟同学们说了声:“回头聊。”就快步往传达室走。 传达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她进来,站起来问:“林稚鱼同志?” “我是。” “羊城那边发的东西到了,在火车站货运站,这是提货单。” 他把信封递过来,林稚鱼接过,抽出里面的单子看了一眼。 上面列着货号、件数、重量。 老陈说:“你带介绍信和提货单去货运站领就行。” 林稚鱼点头:“知道了,谢谢陈师傅。” 老陈走了,林稚鱼把提货单折好,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又去请了半天假,然后坐公共汽车去了火车站。 林大山挂了电话,他转身跑着就往车间主任办公室去。 主任老马正端着搪瓷缸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老林,什么事这么着急?” “主任,我请半天假,我闺女从交易会回来了,带了东西,我去火车站接一下。” 老马把茶缸放下:“就是那个上大学的闺女?给外国人当翻译那个?” “对,就是她。”林大山笑得合不拢嘴,“东西多,她一个人拿不动。” 老马摆摆手,“去吧去吧。” 林大山应了一声,快步出了车间。 他先回更衣室换了件干净外套,又去车棚推他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拿袖子擦了擦,怕一会儿闺女坐上去沾了灰。 刚出车棚,碰见了同车间的老赵。 老赵叼着根没点的烟,“老林,这么早走?” “我闺女从羊城回来了,带了东西,我去接。” 老赵眼睛一亮“了不得啊老林!” 老赵拍了拍他的车把,“你那个闺女,我上回见过,很出挑,你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冒青烟,还早呢。” 林大山嘴上谦虚,手上已经把车蹬了出去。 第101章 孝顺 第101章孝顺 林大山骑出厂门,一路往火车站方向赶。 十一月底的天,说冷就冷了,他弓着背,用力蹬着车,心里却热乎。 快一个月了,家里三个孩子,就数这个闺女最争气,可再争气,在他眼里也是个孩子,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他这心里啊,总归不放心。 一路胡思乱想着,北京站已经到了。 行包房在站台西侧,一间大平房。 林大山把车支好,远远就看见林稚鱼站在门口一侧。 林大山捏了闸,从车上跳下来。 林稚鱼也看见了他,往前迎了两步。 “爸。” “哎。” 林大山先看她,还是那张白净的小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穿了一件姜黄色的灯芯绒外套,是家里没见过的,外套的颜色鲜亮,在灰扑扑的一群人里格外扎眼,不像在外受苦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好,回来就好。” 林稚鱼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说:“爸,您看我穿这个好看不?羊城买的。” 林大山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开嘴笑了。“好看,真好看,女孩子就该穿点好看的。” 他说着弯腰去搬地上的木箱。 林稚鱼这会儿注意到,他手和耳朵冻得通红。 “爸,天儿这么冷,怎么不戴帽子和手套?” 林大山直起身,搓了搓手,不以为意的说:“走得急,忘了,爸皮糙肉厚的,不冷。” 林稚鱼不满意的说:“您每回都忘。” “真忘了,你打电话来,我放下电话就跟主任请假,换了衣裳赶紧就出来了。” 林大山把木箱,绑在后座上,“你坐后头,扶着箱子。” 林稚鱼没说话,她往旁边看了一眼,那边有几个小摊。 一个卖烤红薯的,一个卖茶鸡蛋的,还有一个用竹竿支着摊子,上面挂着围巾、帽子、手套,还有几副毛线织的耳暖。 “爸,您等会儿。” “干啥去?” 林稚鱼已经跑过去了。 “大姐,围巾怎么卖?”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揣在袖筒里。 “棉线的三块五,毛线混纺的五块,纯毛的八块。” 她指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毛围巾:“这条。” “闺女,闺女!”林大山跟了过来,一看就急了,“你买这个干啥?我不要,我那个旧围巾还能用……” 林稚鱼已经把八块钱递过去,接过围巾,“爸,您别拦着。” “八块钱!太贵了,够买好几斤肉了。” “不贵。” 林稚鱼把围巾抖开,踮起脚往他脖子上围,“您看看您耳朵,冻成什么样了。” 林大山还要躲,可闺女手快已经围上了。 深灰色的毛线贴着脖子,暖和和的,他愣摸了摸围巾的边,说出话。 林稚鱼又指了指摊上的耳暖和手套,她拿起来往林大山耳朵上一比。 “还有那个。” “行了行了,够了,你爸一个老爷们儿,戴这个像什么话。” 林大山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往后退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孝顺(第2/2页) 林稚鱼说:“那您耳朵冻裂了就像话了?” 摊主笑着拿起林稚鱼指的手套往前递。 “大哥,您真有福气,闺女儿这么疼您,这天冷下来,耳暖围巾手套都齐了,比不少当儿子的都贴心呢。” 说得林大山嘴角都压不下去,林稚鱼把找回来的零钱塞回兜里。 “您看,人家摊主都说是我孝顺您,咱就别省这俩钱了。” 林大山没再吭声,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站台,眨了几下眼。 “爸,走吧。”林稚鱼重新跨上后座,扶着箱子。 “嗯?” “你……在羊城,有没有吃苦?” “没有,老师对我可好了,招待所吃好喝好,您看我都胖了。” “没胖,还是瘦。” 林稚鱼又问:“家里这一个月还好吗?” 林大山咧的老大的唇角,一下子绷紧。 家里那些乱糟糟的事儿,他都不知道该咋说。 林稚鱼见父亲一直沉默着,心里揪了一下。 “爸,家里是出事了吗?” 林大山叹了口气,“哎,就是你二姐夫太令人不省心了,没那金刚钻,还想揽那瓷器活!” 林稚鱼被勾起了兴趣,这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爸,到底怎么了?” 林大山:“他不是跟修鞋的老赵当学徒吗?一月能赚个四十来块。 可你二姐夫觉得自己比老赵干得多,分的钱却不到老赵一半。 后来他偷偷拿皮料和工具,私下处理街坊的活,这部分钱自己收着了,被老赵发现后,当场就把他撵走了。” 林稚鱼说:“那他现在……” 林大山说:“修鞋的手艺不难,你二姐夫倒是全学会了,自己买了工具,准备在街口摆摊。 可老赵那几个儿子不乐意,天天去堵他,要么让他交500块学费,要么就不许在这片摆摊。 咱家哪有那钱给他交,摊子被掀了两回,工具也砸了,现在又在家里蹲着呢,你大嫂天天跟他吵。” 林稚鱼想起张桂芬那个性子,只要交钱,应该是能忍一下的。 “二姐夫还是没给家里菜钱吗?” 林大山平静的说:“他老娘打电话来,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你二姐夫把修鞋挣的那点钱,全寄回他老家了。” 林稚鱼气笑了,自己还吃不饱呢,倒是借着机会心疼他老家。 “二姐夫可真是孝顺呢!” 林大山冷哼一声,“要不是现在是冬天,怕他们冻死,我早就把他们俩赶出去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他老家是爹娘,我和你妈就是活该?” 他越说越气,“人家背后都笑话: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老林家这是招了个活祖宗,倒贴闺女还倒贴女婿。 你爸我活了大半辈子,在厂里没让人说过一个不字,临了临了,把脸丢尽了! 我跟你妈说了,开春就让他们搬出去。租房子也好,回他老家也好,反正不能这么赖着了,你二姐要哭就哭,要闹就闹,这回不能依她。” 第102章 分享 第102章分享 林稚鱼听完,贴心的说:“爸,您跟我妈也别太上火,他要真开春搬出去,那也是好事,您跟我妈这把年纪了,也该过两天清静日子。” 林大山:“嗯,是过这个理儿。” 又拐过两个路口,林稚鱼忽然看见路边路牌,上面写着“南小街”。 “爸,这好像不是回筒子楼的路啊?” 林大山开口:“先送你回后海,筒子楼那边…… 明天,你弟过星期,让他过来接你一起回。” 林稚鱼:“啊?” 林大山说:“爸知道你孝顺,去一趟羊城还惦记着家里,带了这么好些东西回来,可拿回去到时候东家一点西家一点,你自己还能落下什么。” 林稚鱼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说,就没说话。 林大山把车骑进拾光胡同,把箱子搬下来。 林稚鱼从后座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锁。 “爸,你先跟我进来。” 林大山抱着箱子,跟在林稚鱼身后一起先去了书房,放下箱子。 “行了,东西先给你搁这儿,爸就先回去了。” “爸,不急。” 林稚鱼接过纪生端过来的红糖姜茶,“您先喝一口驱驱寒。” 林大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冻得发僵的身子一下子就舒展开来,连鼻尖都冒了点细汗。 “这茶好,是大山里的野姜熬的吧。” 林稚鱼心道:是低武世界签到的野姜,药效确实比普通的姜更暖身。 这些自然是不能直说的,她便顺着应了林大山的话。 “是上周去后山挖的野姜,特意留了些熬糖,天冷喝正好,您回去带两斤回去。” 说话的同时,林稚鱼已经拆开了箱子,露出里面的:电子表、蛤蟆镜、吃的、穿的…… 林大山指着那一溜东西,手指头有点抖。“闺女,你……你这……不会被……” 林大山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闺女是京大的学生,这要是被抓了,大学还上不上?分配还分不分? “稚鱼,你跟爸说实话,这些东西哪来的?是不是跟人合伙倒腾的?是不是在羊城那边有上家? 你赶紧把东西退回去,钱亏了就亏了,别留这个把柄,你要是不方便退,爸替你跑一趟,把东西给人送回去。” 林稚鱼安慰的说:“爸,您别急。” 林大山把茶杯搁在桌上,“咚”的一响。 “我能不急?你一个大学生,做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要是被人告发了,学校会开除的。 我和你妈供你读书,不是要你做这个的! 你是不是被顾望川和林晚禾影响了,早知道爸就不该让他们回来影响你的。” 林稚鱼连忙起身给林大山顺着背,放缓了声音跟他解释:“爸,您听我把话说完,这些东西,是我同学的亲戚帮忙运回来的,走的正规渠道,不会出问题。 至于这些东西,除了给咱们家留的,剩下一些我打算分给相熟的同学邻居。 还有些用不着的,也能出手换点钱贴补家用。” 林大山将信将疑,“真的?” 林稚鱼打开电子表的包装,取出一块夜光的电子表,往林大山手腕上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分享(第2/2页) “夜光的,晚上也能看。”说的,她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表盘亮起来。 林大山下意识抬了抬胳膊,之前那只老式机械表还是结婚时买的,早就走不准了,又抬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手表摘下来,搁在桌上。 “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用。” 林稚鱼按住他的手把表又给他推回去,笑盈盈地说:“给您带的就是您的,我都有了,您就戴上吧,干活看时间也方便。” 林大山没在拒绝,想了想开口说:“这些东西,你交给我,我来帮你出。” 林稚鱼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爸……” 林大山抬手打断她,“我知道你聪明,但你不知道这底下的水有多深,真出了事,你就说不知道。” 林稚鱼说:“爸,谢谢您。” 林大山拍拍林稚鱼的肩膀,“好了,我先去找你二叔一趟,这么大的事情,得跟他说一下。 爸下午还得回厂里,只请了半天假,这些东西我先不拿,等我晚上下班过来。” “好。” 林稚鱼送林大山出了院子,回到书房,把纸箱里的丝巾和鸡仔饼、杏仁饼和老婆饼打包好,拿着回了学校。 刚推开宿舍门,几个舍友立刻围了上来。 “稚鱼,你回来啦,在羊城怎么样?” 林稚鱼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先取出饼。 “在羊城街边买的饼,每人一包,大家尝尝。” 舍友们惊喜地接过去。 林稚鱼又把那几条丝巾拿出来,丝巾有浅杏、月白、豆绿、浅粉……好几个颜色。 “顺手捎的小玩意儿,不贵,你们一人挑一条,平时扎头发、围脖子都能用。” 周明霞爱惜的摸着浅杏的丝巾,“这丝巾比京市的好看多了!” 刘小燕挑了一条浅粉的,当场系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马尾辫甩来甩去。 “好看不?我回家我妈肯定问我在哪儿买的。” 林稚鱼说:“羊城买的。” 刘小燕“嘿”了一声,“可被我赶上时髦了。”乐得不行。 陈红挑了一条豆绿的,拿在手里甩了甩:“这颜色正,我皮肤黑,戴绿的显白。” 王秀芝有点受宠若惊,“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陈红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人简直了。 人家好心带礼物,哪用问那么多,要是说多了她们怎么好意思收,说少了又显得小气。 林稚鱼没细答,笑了一下说:“你们喜欢就行。” 赵小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丝巾,没急着拿。 “学委,羊城最出名的是衣服啊,你有没有带一些回来?我不白要你的,我花钱买。” 林稚鱼可没打算在学校搞买卖。要是传出去被人举报,那不是影响她名声吗?她摆了摆手。 “这次时间紧,加上一个人不好带太多东西,容易被小偷盯上,就只买了自己用的,没有多的能出。 不过你要是想买衣服,等过星期了咱们一起去看看,还能一起砍价呢。” 第103章 顶尖大学的厉害 第103章顶尖大学的厉害 赵小兰平时买衣服都是她妈跟她去的,她妈挑衣服的眼光老气,一点儿也不开心。 她早想找同龄人一起逛街了,可她脾气不好,嘴又不饶人,没什么朋友,也没人愿意跟她搭伴。 这会儿林稚鱼主动说一起,心里动了一下,高傲地点了点头,鼻孔朝天的开口:“行吧,那到时候你叫我。” 林稚鱼懒得跟她计较:“嗯。” 周明霞在旁边说:“我也想去,我早就想买件新外套了,这外套棉花都跑光了。” 王秀芝小声说:“我……我也想去看看,不买也行。” 陈红:“去呗,人多热闹,砍价也好砍。” 林稚鱼分完自己宿舍的,她又拿了七八份去了隔壁。 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一人一条丝巾或者一包两毛的饼。 东西不多,但是都是心意。 女生们收了东西,围着她问羊城的事,她挑着说了些。 下午的课间,林稚鱼重新拿出饼分了同学和老师。 *** 晚上,林大川下班回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红烧带鱼、炒白菜、蒸蛋羹、腌萝卜。 宋玉芳坐在桌边,正拿小勺给林明月喂蒸蛋。 林建军见他进来,叫了一声:“爸。” 林大川点了下头,在桌边坐下。 宋玉芳给他盛了碗饭,搁在他跟前,他先吃了两口,才开口。 “大哥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宋玉芳停下喂饭的手,看了他一眼,“别卖关子了,有啥就说啥。” 林大川笑笑:“稚鱼从羊城回来了。” 宋玉芳没等他说完,就说:“稚鱼回来了?这孩子,去了一个月,也没来家坐坐。” 林大川夹了一筷子带鱼:“她忙,刚回来,学校那边一堆事。 大哥说,她带的东西不少,电子表有二十来块,蛤蟆镜四十来副。” 宋玉芳吃了一惊,“这么多?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带回来的?火车上现在不是查得严吗?” 林大川声音多了几分笑意:“同学的路子。 现在车上查得多紧,人家硬是给藏得严严实实,一路平平安安带到京市,连个磕碰都没有。” 宋玉芳咂舌,“这丫头,胆子倒不小,这同学家里怕是不简单呀!” 林大川说:“所以说,京大不愧是京大。 那地方的学生,天南海北凑到一块儿,家里干什么的都有。 将来要是走到社会,什么门路摸不着? 这就是一个顶尖大学的好处了。” 周慧芬动了心思,“爸,我弟之前就想要一块电子表,能不能匀一块给我?价钱我们肯定给,不会让稚鱼吃亏的。” 宋玉芳想了想说:“老林,慧芬说得对,咱们要不要跟稚鱼买几样?” 林建军也说:“我之前也听同事念叨过好几次,说这新鲜玩意儿稀罕,要是能拿到一块,愿意比国营店出的价还高些收。 我要拿过去,应该是能消化出去的。” 林大川把筷子一放,“消化?你还想在单位卖?” 林建军一愣:“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大川沉下脸,“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一张嘴,别人就知道家里有货,到时候不是帮稚鱼,是害她,也是害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顶尖大学的厉害(第2/2页) 宋玉芳看了儿子一眼,又看林大川。 “那你说怎么办?东西花钱买的,总不能砸手里。” 林大川缓了缓语气,“自用或者送人,但不能帮着卖。” 周慧芬小声说:“那……我娘家弟弟那块,我按价给稚鱼,行不?” 林大川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行的,不过口风把严了,别出去乱说。” 周慧芬点头:“知道了,爸。” 宋玉芳叹了口气:“那咱们就留两三块表和眼镜,自家用。 其余的,让大哥自己处理。” 林大川点头,“有些事情咱们家不能做,可不代表大哥不能做。” 他们说话的同时,林大山带着林泽宇来了林稚鱼家。 爷俩进了院子,把冬衣、几罐腌菜和一兜子苹果搁下。 林泽宇就蹲下开始逗雪团,雪团照旧不给他好脸,拿猫眼瞪他。 林稚鱼已经把东西分好了,电子表和蛤蟆镜装在一个布袋里。 另一个布袋装的是给家里人的,丝巾、点心、檀香扇、指甲刀、丝袜……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两袋东西说:“爸,东西分好了,这袋是要卖的,这袋是家里人准备的,咱们带回去。” 林大山说:“卖的不急,先放你这儿,给家里准备的让泽宇拎着。” 林泽宇“呲溜”一下窜了过来,拿过袋子。 “爸、姐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林大山说,“快别耍宝了,赶紧走,你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王桂兰站在楼道口,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 念着念着就听到了他们上楼的动静。 “稚鱼回来了?” 林稚鱼隔空应了声:“妈。” 王桂兰赶紧往楼下走,看到林稚鱼先摸了摸她的脸。 “羊城那边吃得不好?” “吃得好。” 王桂兰不信,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走,进屋,你奶奶听说你回来,送了羊肉,我给你烙了羊肉饼,熬了羊肉汤。” 上了楼,门开着,张桂芬见她们进来,笑的跟朵花似得。 “哟,稚鱼回来了。”说着,眼睛已经往林泽宇肩上那个布袋子上瞟了。 林晚禾坐在客厅角落,一手按着顾大宝,一手揽着顾小宝。 两个孩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嘴里:“肉肉肉。” 顾大宝看到林稚鱼后嚷着:“小姨回来了,可以吃肉了。” 然后使劲往桌边挣,林晚禾一把没按住,他“哧溜”一下窜出去,跑到桌边。 林晚禾站了起来,对林稚鱼点了下头。 “回来了。” 林稚鱼笑着点了点头,“嗯。” 王桂兰把锅掀开,锅里头羊肉汤熬得奶白奶白的,面上浮着一层薄油。 她用大勺搅了搅,先给林大山舀了一碗。然后就是林稚鱼,捞上来好几块羊肉。 林稚鱼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八块羊肉,堆在碗底,比大家碗里多了五快。 林大山埋头,张桂芬拿筷子拨着碗里那块羊肉,大口吃了起来。 林晚禾眼睛在林稚鱼碗里那堆羊肉上停了一瞬,把碗里的羊肉全部挑给了顾望川。 吃完饭,林稚鱼说:“妈,我从羊城带了些东西回来,现在分一分吧。” 第104章 分发礼物 第104章分发礼物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大的小的都围了过来。 林稚鱼先抽出一条墨绿底子印白玉兰的丝巾,绸面抖开,光打上去暗暗泛一层柔润的亮。 “妈,这个衬您肤色,您戴出去,隔壁李婶肯定得夸你呢。” 王桂兰接过来,手在绸面上摸了两下,嘴里念叨:“花这个钱干什么。” 手却舍不得放下,心里也早就想好了,跟那群老伙计们怎么显摆。 她紧跟着夸了一句:“我们稚鱼啊,从小就心细,我记得她才八岁,就知道攒零花钱给我买雪花膏。” 张桂芬立刻接上:“可不是嘛!妈您不知道,咱们楼里哪个不羡慕您有稚鱼这么个闺女?” 王桂兰被这话哄得眉眼都笑开了。 林晚禾却觉得刺耳极了,她从前下乡,顿顿芋头野菜,自己就过的很辛苦了。 爸妈也是城里日子这么好,一年也只接济两回。 反观林稚鱼,在家里吃喝不愁的,还有零花钱。 “妈,我没能在您身边好好尽孝也是下乡的缘故,如今我回来了,当然是想好好孝敬您和爸的。” 王桂兰脸上的笑淡了淡,她没看出这个闺女孝顺在哪了。 张桂芬却绷不住了,“二妹,你拿什么孝敬?拿嘴孝敬?” 林晚禾皱起眉头,她最烦这个大嫂。 一天天的就知道找她茬,从来不敢跟林稚鱼说半句难听话。 不就是看林稚鱼有本事,将来能沾上光吗? 看人下菜碟的小人! “大嫂,自打我回来之后,是没帮家里洗碗、洗衣还是扫地呀?” 张桂芬一听这话,火更大了点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反驳。 “是,你是洗了碗,可你们一家四口免费的饭是没吃吗? 你是洗衣了,可你家两个小子,包括你们夫妻身上穿的棉衣棉袄,还不是家里出的钱。让你洗几件衣服,怎么了?你去外面买不要钱买吗? 还有扫地,平时我们都是各打扫各的屋子,至于客厅,本来就是你们在住,打扫又怎么了?你还觉得委屈了?” 林晚禾脸涨得通红,看了一眼王桂兰,指望她妈能说句话。 王桂兰这些天,见惯了她们俩吵吵,也算是看明白了。 她帮大闺女,儿媳妇对他有意见,帮儿媳妇,大闺女又对她有意见。 反正里外不是人,说啥话也没人听,就索性干脆不帮忙了。 林建国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一家人,吵什么吵。” 顾望川忽然站起来,“晚禾和我,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儿,确实给家里添了负担。 伙食费,是我们该交的,接下来我去扫大街、搬煤,打零工,不会让爸妈白养。” 张桂芬都不知道听过几次,可也没见过一毛钱。 “哼,你敢说我还不敢信呢。”但却也没再继续闹了。 林稚鱼看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又拿出两条仿丝的小丝巾,比大方巾窄一半。 “妈,这个小一点的平时可以系脖子或者头发,还有这个珍珠霜,大嫂、二姐也有你们的一份。” 张桂芬先挑了那条酒红的,往脖子上比,又扭头看王桂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的说:“妈,您看这颜色,是不是衬我?稚鱼就是会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分发礼物(第2/2页) 然后又说:“哎呀稚鱼,你自己留着戴呗,这么客气干什么。” 嘴上说着,手已经把丝巾系好了。 林稚鱼把那条藏蓝的往林晚禾面前递了递。 “二姐,这条给你的。” 林晚禾眼睛在那条丝巾上停了一瞬,嘴唇抿了抿,手没动,倔强的说:“我不要。” 张桂芬转头看过来,嘴角一挑,“那感情好,我喜欢,不要就给我。” 王桂兰看着大闺女,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点不耐烦。 “你这孩子,稚鱼大老远给你带回来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稚鱼没收回手,脸上笑意不变,声音比刚才还柔了些。 “拿着吧二姐,颜色适合你。”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禾半晌才伸手接了。 “谢谢。” 林稚鱼没多看她,转头拿出丝袜,有浅灰、深棕、黑的。 “也不知道妈和大嫂喜欢什么颜色的,就每个颜色都拿了几条。” 张桂芬:“妈,您看稚鱼这手笔,不像有些人,嫁了人就知道往婆家扒拉,娘家的事一点不上心。” 林晚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里的丝巾攥紧。 林稚鱼适时开口,笑着打断:“大嫂,你也别光夸我,你天天在家照顾妈,比我辛苦多了,我这才哪到哪儿。” 张桂芬被这话架得舒坦,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辛苦什么呀,应该的应该的,不过要说贴心,还得是稚鱼。” 林泽宇本来在旁边拆点心,听见这话猛猛点头。 “就是、就是。” 林稚鱼接着又拿出皮带和钱包,“这是给爸、大哥、二姐夫、小弟带的。” 林泽宇窜过来拿过皮带和钱包,抱着“嘿嘿”傻乐,当场把旧皮带抽出来换上,在屋里走了一圈,抬头挺胸的。 “姐,还是你懂我!” 林稚鱼笑笑又拿出瑶柱、花菇、干贝、虾米、广式腊肠一大包干货和点心。 “妈,这些是南方煲汤用的,这些是给家里带的一些羊城特色的点心。” 张桂芬凑近闻了闻,“稚鱼,这东西可老贵吧?” 林稚鱼:“不算贵。” 王桂兰念叨:“你说说你,自己攒点钱不容易,怎么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东西,太乱花钱了。”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顾大宝早就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就抢了一包鸡仔饼。 林晚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还没谢谢小姨。” 顾大宝先把袋子拆开,抓了一块饼干塞嘴里。 “呜呜,好此,谢谢小姨。” 顾小宝也跟着塞了一块进嘴里。 张桂芬见机推了推大儿子:“林智,带你弟妹谢谢小姑。” 林智领着弟妹齐声说:“谢谢小姑。” 林稚鱼笑着摆摆手,拿了三人各分了一包点心。 林稚鱼从包里掏出一个黑底描金的漆盒,盒面上一枝红梅斜斜探出来。 “这个是专门给妈的。” 第105章 人参养荣丸 第105章人参养荣丸 张桂芬眼尖早看见那精致的漆盒,心里想要,可也知道东西不会便宜,未必轮不到自己,心里没有多少期待,也就更好接受了。 “哎哟,这盒子做得这么精巧,妈,稚鱼对您真是好,要是萱萱长大能有稚鱼一半贴心,我都要偷着乐了。” 王桂兰被这话哄得嘴角翘得更高,手接过漆盒,翻来覆去地看。 “你就会说漂亮话,萱萱贴心着呢,昨天还帮我摘菜呢。” 林稚鱼对着林萱招招手,“萱萱过来小姑这里。” 林萱乐颠颠地跑过去,“小姑,萱萱好想你啊,小姑想不想我?” 林稚鱼摸了摸林萱的头发,“小姑当然也想你呀。” 说着,拿出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放到小女孩儿手里。 “小姑给咱们萱萱带的礼物,萱萱喜欢吗?” 林萱攥着发卡眼睛亮,仰着小脸一个劲儿说:“喜欢,好漂亮的。” 张桂芬在旁边看着,笑着对王桂兰说:“妈,您看稚鱼,连萱萱都想着,这要是我闺女这么孝顺,我做梦都笑醒。” 林晚禾听着都数不清,她一晚上夸林稚鱼多少回了,可每次一夸都觉得是在暗地里点自己不孝顺,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大嫂,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稚鱼是稚鱼,我是我,你夸她就夸她,别捎带别人。” 屋里静了一瞬。 张桂芬这次还真没捎带她的意思,只是想多夸夸小姑子和婆婆,这样以后有好事才能想起他们小家。 林泽宇“噌”地站起来,“二姐你什么意思?我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礼物还带出错了?” 林晚禾盯着他:“我说什么了?” “你刚才那话不就是……” 王桂兰把漆盒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下来,先瞪林晚禾。 “你弟说得对,稚鱼带礼物回来,你们一个个闹什么。” 又瞪林泽宇和张桂芬。 “你们也都少说两句。” 林稚鱼这时候才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挽住王桂兰的胳膊。 “妈,您别生气,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反倒弄得大家不痛快。” 王桂兰越看越满意,“还是稚鱼贴心,我这辈子啊,有稚鱼在跟前,比什么都强。” 林稚鱼把剩余的收拢到一起,“这爸妈你们看着,带去二叔和小姑家,多的可以分给街坊邻居们,奶奶那里我就自己去了。” 林大山点点头,“你奶上次过来还一直念着你,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林稚鱼跟王桂兰打了声招呼:“妈,我去奶奶家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去吧,路上慢点,东西拿好。” 林稚鱼应了一声,刚下楼,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你等等我啊!” 林稚鱼停住脚步,回过头。 林泽宇追下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饼。 “姐,我我骑车载你去奶奶家吧,你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挤公交多累。” “不用,我一个人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人参养荣丸(第2/2页) 接着她小声问:“你那摊子的事呢?” 林泽宇赶紧跟做贼似得看了一圈周围,也小声回:“不打紧,姐你的事儿最重要。” 林稚鱼嘴角勾了勾,“行了,你回去,我坐两站公交就到,坐自行车还得吹冷风,你忙你的。” 林泽宇点点头,“姐,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林稚鱼在公交站等车时,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人参养荣丸”十瓶。】 她凝神探进空间,格子里面是十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光素,封口用蜡封着。 一瓶3颗,每日一丸,可使体弱的病人,恢复健康。 而健康的人吃了,会增加体质。 奶奶身子骨虽还硬朗,可到底年纪大了,冬天容易犯咳,胃口也一般,这药来的倒是正合适。 至于剩余的,就先存着,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再用不迟。 一路换着换着,公交车很快到站,林稚鱼到杏花胡同九号院门口,抬手叩了叩门环。 “谁啊?” “奶奶,是我,稚鱼。” 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秀珍笑起来,“我乖孙女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林稚鱼跨进门,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从里头一样样往外取。 木槿团扇、牡丹花的荷包、人参养荣丸、最后是一套龙凤茶具。 孟秀珍接过去那把木棉团扇,“广绣。” “嗯,羊城那边最出名的就是这个,这团扇您夏天用,好看也不累手。 还有这荷包您平时装点小东西,零钱、钥匙都行。 这套茶具,不管是您自己喝还是待客,都拿得出手。” 孟秀珍目光移向了那套广彩茶具。 一壶六杯,白瓷底上描着龙凤,颜色浓而不艳。 孟秀珍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转了一圈,放下杯子,看着孙女。 “这东西可不便宜吧!” “嘿嘿,孝敬奶奶的,多贵我都愿意。” 林稚鱼说着把小瓷瓶,拿起来晃了晃。 “还有这些,从羊城那边一个有名的大夫配的一些药丸,专门滋补身体的,一天一粒,您老也别忘了。” 孟秀珍接过瓷瓶,又拧开一瓶闻了闻,一股药香混着蜜味,依稀能闻出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 她赞了一声:“好药。” 然后,赶紧把瓶塞塞回去,这种药一般都需要有密封的,放空气中挥发容易影响药效。 她把药瓶搁在茶具旁边,然后看着林稚鱼,正打算夸她两句。 然,冬日的天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得她眉目清清朗朗。 孟秀珍忽然就不说话了。 那眉眼,那气质…… 和林伯谦明明长的也并不很相像,可他们相像的是,眉眼间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静,一举一动从容清雅。 她恍惚了一瞬,眼中沾染了一点泪光。 林稚鱼看得那是清清楚楚,所有孙辈中,为啥奶奶最疼的不是两个孙子?其他孙女? 而是她林稚鱼呢? 第106章 传承 第106章传承 “稚鱼。”孟秀珍叫了一声。 林稚鱼抬起头,听见孟秀珍说:“你爷爷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不知道多高兴。” 林稚鱼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眉眼早已模糊,可印象中的一道道声音依旧清晰如故。 “君子外温如竹,内心有锋。” “人要自重、自持、自立,方能立于高处,不被人轻贱。” “得意时别忘形,失意时别丧气。”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林家往上数几代,那是正经出过一二品大员的门第,从前是真正风光过的。 只是到林爷爷那代,家里早就败落得差不多了。 林伯谦早慧,从小就想着好好读书,把林家的门楣再撑起来。 可命运从不遂人愿,战事一起,山河破碎,在家国大义面前,家里的荣光轻的像尘埃。 林伯谦直接投笔从戎,好不容易熬到天下太平,可身子彻底垮了,没办法,只能退了下来,老老实实隐在胡同里养病。 他三个孩子,没一个继承了他读书的天赋,到了孙子孙女这一辈,他看来看去,越看越失望。 偌大的家族文脉,到他这一辈,眼看就要彻底断代,是他晚年最大的怅然,也是他这辈子最无解的遗憾。 直到林稚鱼三岁多,林伯谦随口念了一个字,她就记住了,他这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之后,林稚鱼就被他带着开始启蒙,教她写字,教她读书,教她见人怎么说话,遇事怎么拿主意。 直到她10岁,爷爷旧伤新病一起发,人瘦得脱了形。 可他还是每天叫她到床边,让她读书给《史记》、《资治通鉴》给他听,直到离去都是如此。 一大家子晚辈中,就属她最得爷爷的眼。 甚至可以说,她是爷爷这辈子唯一寄予厚望的后人。 林稚鱼恍惚间她抬起头,对上孟秀珍那双悲伤含泪的双眸。 祖孙俩谁都没说话,故人已去,透过你的眼,我看见了他,透过我的眼,你也看见了他。 林稚鱼沉默良久,然后抬头冲孟秀珍笑了一下,那笑又轻又软。 孟秀珍看着她那个笑,被重新拉回了现实。 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还惦念着她一个糟老婆子。 广绣、广彩、药丸、茶具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 这些东西,不定攒了多久。 这丫头,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无一处不好。 林伯谦在的时候说过,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 那她就更不能让小辈吃亏了。 她站起来,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捧出一个大盒子出来。 林稚鱼赶忙过去帮忙接过,“奶奶,东西沉,您别动我来。” 孟秀珍笑着说:“放桌子上就行。” 林稚鱼依言把盒子轻轻放在八仙桌上,孟秀珍把钥匙递了过去。 孟秀珍:“打开看看。” 林稚鱼接过钥匙,“咔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传承(第2/2页) 里头有一枚寿山石印章、一对翡翠玉镯、和田玉玉药杵、一本药方集灵芝玉簪、小药葫芦。 林稚鱼最先拿起的印章,印章触手温润,印面用篆书刻的是“林”。 孟秀珍适时开口:“这枚印章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念想,他走了,我就一直把它收在箱子底,现在该交到你手里了。” 林稚鱼指尖摩挲着印面上篆纹,不想拒绝。 “奶奶,我一定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的。” 孟秀珍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好孩子,你爷爷果然没有看错你。” 孟秀珍伸手拿起了那对翡翠玉镯,套在了林稚鱼手腕上。 “果然,漂亮的首饰就得年轻人戴才好看,这对镯子是我当年结婚时,你太奶奶给我的,现在我年纪大了,手腕瘦得挂不住,给你正好。” 林稚鱼:“奶奶这我……” 孟秀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傻孩子,你先别急着推。” 她伸手,从盒子挑出和田玉药杵、药方集、灵芝玉簪、小巧的金葫芦。 “这些是我的陪嫁,给你姑姑分了一些,这些是早早就给你留的,最贵重的当属这本药方集,里头是孟家几代人积累的药方,你可要妥善保存啊。” 林稚鱼属实没想到奶奶会这么大手笔,“奶奶,这些给我真的好吗?” 孟秀珍说:“有什么不好的?孟家这一代就我一个闺女,可偏偏我学艺不精,到了你们这一辈,也没有出过学医的好苗子。 索性就留给你了,这本药方集,你收着,不指望你当大夫,可万一哪天有用呢。” 毕竟你是他看好的继承人!我的东西东西不留给你又能留给谁? 接着,孟秀珍掀开一层厚实的棉垫,露出两卷圆滚滚的东西。 “这两幅,是你爷爷家里传下来的老字画,《砥柱铭》和《木石图》,一路保住不容易。 这些东西先前我一直压着没拿出来,就是怕你拿着这么贵重的物件,守不住。 可你如今能搬出家里独立过日子,遇事有主见,我心里踏实了,你好好收好,轻易别拿出去示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变卖。” 林稚鱼目光扫过盒中一件件传家宝,自认配得上这份传承,可心里依旧有些沉甸甸的。 “奶奶,我会保护好这些东西的。” 孟秀珍拍一拍她手背,“傻孩子,这些都是死物,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稚鱼缓缓点头,“我记住了奶奶。” “好,好孩子。” 祖孙俩又坐了一会儿,林稚鱼陪奶奶吃了顿饭,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告辞。 孟秀珍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把门掩上。 林稚鱼刚回家,就见林泽宇推着车从垂花门里跑出来。 “姐!你回来了?我正要出门呢。” 还不等林稚鱼说话,他看到了林稚鱼手里抱着个大箱子。 “姐这是什么玩意儿啊?看着挺沉,是从奶奶家带回来的吗?” 第107章 想开药铺 第107章想开药铺 说话间,纪生走过来把林稚鱼手上的箱子接了过去,“小姐,东西放哪间屋子呢?” 林稚鱼说:“书房。” “是。” 林稚鱼才看向林泽宇说:“爸早上来过了吗?” 林泽宇也不好奇箱子了,“来过,爸让我跟姐你说一声,东西他拿走了,等出完就把钱送来。” 林稚鱼点点头,“知道了,你不是还得去摆摊吗?” 林泽宇闻言一下急了起来,“对对对,我得赶紧走了,去晚了说不定被别人抢了先。 姐,我走了啊!” “去吧,路上慢点。” 林稚鱼关好书房门,从箱子中取出印章,妥善的放到柜子里锁了起来,然后翻看起来那本药方集。 她不懂药理,看得也是一知半解的,最终还是合上药方集,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古朴的封皮,若有所思。 空间里那堆药材,人参、三七、天麻、灵芝、藏红花……已经可以出手,只是之前一直忙着交易会的事儿,便暂时搁置了。 还有她签到得来的那些丹药和药材也搁在紫檀柜第三层,一直没怎么动。 如今有这本药方集,刚好可以开个药铺。 到时候药铺的药材走山村收购的路子,多一点儿少一点儿,外儿也看不出来, 刚好,可以把这一项生意转到明面上! 就是药铺的审批手续可能会有点繁琐,还有药铺地址,最重要的是坐堂医师的资质、人品、医术全都得考察清楚。 林稚鱼不是爱拖拉的性格,她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 “喂,哪位?” “二叔,是我,稚鱼。” 林大川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隐约的关切。 “稚鱼?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二叔,家里都好,就是有点事想请教您,怕您忙,先打个电话问问,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什么事?你说。” 林稚鱼笑了笑,声音放软了几分。 “二叔,没事,家里都好,就是我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不行啊?” 电话那头林大川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没事能想起给我打电话?”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前阵子去羊城给奶奶带了些东西嘛,想着二叔您平时工作忙,也没空过来,就想着给您带了那份儿,回头让小弟给您送过去。” 林大川语气松了些:“有心了,什么东西?” “就是些那边的特产,不值什么钱,对了二叔,我有个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说。” “我想开个药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大川的声音谨慎起来,“药铺?你怎么想起开药铺了?” 林稚鱼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奶奶娘家那边,不是开过药铺吗?传下来一本药方集,我上午去奶奶家,她给了我。 我翻了翻,里头那些方子写得真好,加之我认识了些药材行当的人,就想着……试试开个小药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大川没马上接话。 林稚鱼也不催,她知道二叔的性子,肯定不会任由她胡闹。 她目前还没出学校,再加上年纪小,都是劣势,二叔说不定还真不会同意,想到此,她重新加了砝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想开药铺(第2/2页) “我就是觉得奶奶家传下来的东西,丢了可惜。 可开药铺要办什么手续,我想来想去,只能问您了,您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林大川也想到小时候,他爸非要教他读书,而他妈呢,非要教他医术,可偏偏他两方面都学不进去。 想不到最后,竟都是这个小侄女继承了父母的祖愿。 他这个当儿子的愧对父母,如今能补偿一二,当然是极力的促成了。 想到此,他的声音软了些,“你这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里面的手续不简单,还好你打电话过来了,不然碰一鼻子灰也办不成。” 他接着在电话那头把手续一条条讲了一遍。 卫生局药政科审批,工商局办执照,坐堂大夫的资质,药品经营许可证…… 林稚鱼:“二叔,我知道难办,就是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所以才想请教您的。” 林大川:“你先别急着跑手续,等我信儿。” 林稚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二叔,真的?那太谢谢您了。” “你先别谢,药铺的事,你跟你爸说了没有?” “还没,我想等手续有个眉目了再跟他说。” “行,你先别跟他说,等事情定了,我跟他讲。” “好。” 挂了电话,林稚鱼把听筒放回去,站起来拿了外套,叫上纪生就出了门,准备去看房子。 从胡同出来,往东穿过桥,沿着后海北沿走了一段就到了西大街。 街面不算宽,可两边铺面一家挨一家。林稚鱼沿着街慢慢走,纪生跟在旁边。 有零星几间铺面贴着“招租”的条子。 第一间,在街东头,两间开面,窗玻璃上积着灰。 招租条子上写“年租六十块,不还价。”林稚鱼凑近看了看,里头黑洞洞的,看不太清,只隐约看见几张旧柜台。 位置好,可租金偏高,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在街中段,旁边是个卖炒货的铺子。 铺面就一间,年租三十五块,可太小也不合适。 第三间,窗子是新修的,年租八十块,长租可议。 第四间,在一条岔胡同口,独门独户,门口还带一小块空地,块空地刚好可以摆几盆药材晾晒。 只卖不租。 林稚鱼想了想,西大街这个位置好,离她住的地方也不远。 将来这一片会越来越值钱,往后一年年的涨租也麻烦,不如买下来。 她敲了敲门,里头出来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灰棉袄,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 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问:“姑娘,你找谁?” “奶奶,您这铺子是要卖?” 老太太上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纪生,问:“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我儿子在羊城安了家,不回来了,我年纪大了,想把铺子卖了,换点钱养老。 怎么,你想买?” “奶奶,您先说个价。” 老太太说:“两间铺面,后面带一间耳房,门口这块空地也算,一口价,一千二。” 林稚鱼听着不贵,手里也有那余钱,走进铺子里看了一圈,墙是砖墙,就是空气带着点潮儿。 可就这一点就能否了,毕竟药材受潮了,不破坏药效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起效? 第108章 杏林国手 第108章杏林国手 老太太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嫌贵,连忙说:“姑娘,你要是真心要,价钱上……还能再商量商量的。” 林稚鱼语气客气的说:“奶奶,您这铺子位置是真好,我也确实想在这一片找。 不过我做的是药材生意,最怕潮。” 老太太一听,叹了口气:“唉,这倒是实话,你要真做药材,那可得好好拾掇。” 林稚鱼点点头,不过也没把话说死。 “奶奶,我回去合计合计,有需要会再来找您的。” 老太太应了,林稚鱼带着纪生出了门。 纪生跟在后头,低声问:“小姐,这一条街的铺子基本看完了,接下来?” 林稚鱼也不想在盲目的乱转了,“先回家。” …… 第二天早上,林稚鱼醒得早,雪团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喵~”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挠了挠雪团的下巴。 雪团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串呼噜声,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林稚鱼笑了笑,伸手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后。 随即眉心微皱,她心里却还记挂着昨天的事。 但还是心里先默念了一句:签到。 要是能签出合适的铺面就好了。 【签到成功,获得人物:杏林国手·沈青崖 擅长:内科杂病、妇科、儿科、针灸止痛、跌打正骨、药材炮制。 绝技:三剂退热,一针止痛,正骨复位。】 林稚鱼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国手? 医术从低到高:医徒、医士、良医、御医、国手、医圣。 国手的含金量可想而知,她甚至都觉得人家替她看着一间小药铺屈才了。 林稚鱼沉默了三秒,然后忍不住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怀里的雪团儿都炸了毛,跳出了怀也没注意。 铺面有钱就能买,好大夫拿钱都未必请得到。 更何况一个国手呢? 林稚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哈哈哈!” 冷静不了一点,她又笑了两声,才勉强收住。 【是否生成人物:“杏林国手·沈青崖”】 “是。” 【人物生成中……抵达时间:三日内, 届时会主动与宿主联络。】 “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雪团儿又蹭了回来,在她手边喵了一声。 林稚鱼低头看它,笑得眼睛弯弯的。 “咱家药铺要有国手坐堂了。” 雪团儿:“喵喵喵。”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林稚鱼抱着雪团儿揉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回床上,起身换衣洗漱。 正准备去厨房吃早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两位要不还是等一等?” “不用麻烦,我们把东西搁下就走。” 林稚鱼推开门,看见林大山拎着一个布包,旁边站着林泽宇。 “爸,你怎么来了?” 林大山站起来,把布包递过来。 “东西出完了。” 林稚鱼接过布包,惊讶的问:“这么快?” 林大山脸上带着笑,“快什么,你二叔那边要了三只电子表、五副眼镜,我说他便宜一点吧,他非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杏林国手(第2/2页) 剩余的我跑了一个大厂,不到一个小时就没了。” 林泽宇打了个喷嚏:“啊欠——” 林稚鱼这才注意到他鼻尖上挂着点清鼻涕,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爸、小弟咱们进堂屋说话吧,外头冷。” 三人进了堂屋,堂屋温度被林稚鱼恒定在20度,比院子里暖得多。 林泽宇他搓了搓脸,幸福的说:“姐,你这儿比家里暖和多了,家里……” 林大山蜷起手握在嘴边,“咳咳咳。” 林泽宇瞬间哑火了,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藏不住事儿。 林大山接上了话,“这样好。学习就再也不怕把手冻坏了。” 说话间,纪生端着五笼灌汤包进来,旁边配了一壶热牛奶,倒在三个白瓷杯里,还有五个茶叶蛋。 林大山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稚鱼,你这……我跟你弟在家里吃过了的。” “爸,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稚鱼顺势拉着在林大山桌边坐下,语气又轻又软。 “您跟泽宇大老远跑过来送东西,总不能连口热乎的都不吃。” 她说着,夹了一个灌汤包搁在林大山碟子里,又给林泽宇也夹了一个。 “泽宇正长身体,多吃点。” 林泽宇点点头,“谢谢姐。” 林大山也没再推,他夹起那个灌汤包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这包子好,比厂门口那家强多了。” 林泽宇已经塞了一个进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姐,太好吃了。” “爸好吃你就多吃点,小弟你慢点吃,烫。” 林泽宇“嗯嗯”了两声,又夹了一个。 林大山看女儿都吃完饭,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稚鱼,就是最普通的墨镜按35,然后夜光45,计算器的75,然后墨镜的话统一都按25,一共是卖了2155块,都在包里了,你点一下。” 林稚鱼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电子表的成本价是345,墨镜的成本价是210,那么她净赚了1600块。 林稚鱼没点,“爸,这钱您留一半。” 林大山直接抬手拒绝,“不用,东西是你费了老鼻子劲运回来的,你自个儿拿着,说到这儿,爸想问问你有没有向外人拉饥荒? 爸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外头那些头头放的账,沾上就甩不掉!” 林稚鱼笑了一下,“爸,您知道这些东西的成本是多少吗?” 林大山没想到她突然转移了话题,愣了一下问:“多少?” 林稚鱼:“这批货电子表成本价345,墨镜成本价210,加起来一共555块。 您和妈支持了100,二叔支持了200,剩下的是我靠翻译挣来的,绝对没有欠任何人1分钱,您放心。” 林大山:“成,你心里有数就行,可有一条,往后再缺钱,先跟爸张嘴,你爸就是再没本事,也不能让闺女出去借饥荒。” 他说这话是只针对林稚鱼和林建国。 至于忽略了其他几个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林晚禾出嫁后,一心就只惦记着她那没本事的丈夫,补贴了好几次钱,日子也没这样好起来。 林建军过继了到了二房,只要二弟、二弟妹在一日,就轮不到他插手。 林泽宇小小年纪的,要真敢染上那种陋习,也是没救了! 第109章 财神转世吗? 第109章财神转世吗? 林稚鱼就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他爸能养出她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怎么就没本事了呢? “爸,在我心目中您最有本事了!” 林泽宇点头:“就是,就是,我姐说的对。” 林大山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得露出大门牙,“好好好。” 林稚鱼看他俩在那傻乐,就出言提醒道。 “如果按照成本价555块,一共卖出是2155块,算的话,这批货一共是净赚了1600块。” “嘶!” “嘶!” 林大山和林泽宇这回反应过来,被惊的倒出两口冷气。 林泽宇一下站了起来,跑过去握住她姐的手。 “我嘞个老天爷啊!姐,你是财神转世吗? 就这么几块电子表和墨镜就赚了1600?” 林大山没动嘴巴张着,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先前没有问过成本价,也猜测到会赚钱,可最大胆的猜测也不超过500,没想到最终赚的,比她猜的三倍还多。 他在机床厂干从学徒干到老师傅,从一个月十来块,熬到现在一个月62块。 可闺女跑一趟羊城,就赚1600块,一下顶他两年工资? “稚鱼,你真没有蒙爸?” 林稚鱼说:“真没有?” 林大山属实没想到,摆摊的利润会这么高。 “泽宇,你摆摊一天能赚多少钱?” 林泽宇结结巴巴的说:“啊?这这……爸我我我、您知道呀?” “你当你爸是傻子?” 林泽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林稚鱼问:“爸,你啥时候知道的?” 林大山说:“这臭小子打小就不爱念书,初中那会儿,要不是你天天晚上盯着他,乱帮他补课,怕是高中都考不上。 我信了,他每天兴奋的来学习才是有鬼了。” 林泽宇实话实说:“夏天那会我卖酸梅汤配着西瓜,甜瓜、桃……一天下来稳定的差不多能挣个四十来块。 现在天冷,我开始卖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一天能挣个三十来块,不过其中是有本钱的,最起码占一半。” 林大山估摸了一下,就算一天15,一个月就450了。 “这菜哪来的?” 林泽宇不说话了,他的菜都是他姐之前一个朋友的果园里给的,可他要说出了不是出卖他姐了吗? 林稚鱼适时的开口:“爸,您别怪小弟,这货源是替他联系的,就在郊外的果园,是走的同学亲戚的路子。” 林泽宇怕林大山怪林稚鱼,赶紧说:“爸,你别怪我姐,都是我缠着姐跟我联系的。” 林大山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胳膊上,“你这死小子真是反了天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你和我妈,还怪你姐? 要不是你死缠着你姐,她会动用自己的人情帮你,看看你二姐,看看你二姐夫,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年,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再看看你轻轻松松的一天10来块到手!” 林泽宇从前没深想过,只觉得是二姐夫太白眼狼,人家前脚教了他手艺,后脚就背着师傅偷偷接单,现在缩在家里是活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财神转世吗?(第2/2页) 二姐手艺不好,还摆摊那是没有自知之明。 可被林大山这么一点,他一点点的回想,自己好像也挺废物的,没有二姐的手艺,也没有二姐夫大把时间,静下心来学一门手艺。 酸梅汤的做法是她姐让纪姨教他的,水果蔬菜的路子,也都是他姐联系的,如果没有他姐,他咋可能每天轻轻松松的赚到钱呢? “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么大的好事都想着我,姐姐姐,你怎么那么好呀!” 林稚鱼笑了,“你是我弟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泽宇瞬间美的冒泡,头瞬间靠在林知予的肩膀上。 “姐,能成为你的弟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下辈子我还要当你弟!” 林大山看着姐弟俩相处的这么和睦,点点头,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呀! 林稚鱼推了推他的头,“好了,别贫了,正事还没说完呢!” 她说着,打开布包,露出了厚厚的两沓钱。 不需多说,剩余两人的视线就自动转移到了桌子上的钱钱上面。 林稚鱼开口道:“爸,家里供我考上大学,花了不少钱,从前女儿没能力帮衬你们,可现在……这钱,我打算拿出八百留给家里。 您和大哥天天上班,可得吃点好的补补,要不然受不住。 还有家里有那么多小孩儿,您和妈年纪也大了,冬天怎么也不能冻着……” 林泽宇看看姐姐,又看看父亲。 林大山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觉得这么多年的苦心没白费。 “好好好,那这些爸就先收下了。” 吃的方面还好一点,他也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只要饿不死就行。 可烧煤房面,按照往常11月中旬就开始烧了,但现在家里紧张,愣是到现在都没开始,屋里跟个冰窖似的,晚上盖两层被子也不咋暖和。 正说着,屋子门被人敲响了。 纪生在门外开口道:“小姐,有人前来拜访。” 林大山疑惑的问:“谁啊?你约了人?” 林稚鱼:“没有。”她说着已经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穿着一件青灰长棉衫,头发用一根素木簪束得齐整,鬓角有几缕霜色,肩上挎着一只药箱。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语调温和:“请问,可是林稚鱼,林姑娘?” 林稚鱼心里有了猜想,客气的说:“我是,您是沈大夫吗?” “在下沈青崖,应约而来。” 身后传来林大山疑惑的声音:“稚鱼,这位是……” 林稚鱼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父亲和弟弟。 她侧身让开门口:“沈大夫,请先进来说话。” 领着沈青崖往桌边坐下后,林稚鱼回头对纪生说:“纪姨,去泡壶茶来。” 她又看了沈青崖一眼,“沈大夫喝茶有什么讲究吗?绿茶、红茶还是白茶?” “客随主便,都好。” 林稚鱼对纪生说:“那就泡龙井吧。” 纪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第110章 针对人的坏脾气 第110章针对人的坏脾气 林稚鱼在桌边坐下,伸手示意沈青崖坐,这才对林大山开口。 “爸,这位是沈青崖沈大夫,医术非常高超。 沈大夫,这是我父亲和弟弟。” 林大山原本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可“医术高超”一入耳,他整个人看向沈青崖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 “沈大夫……您好,您好。” 他伸出手,沈青崖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快速松开。 纪生添了茶来,他端起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林大山在旁边坐下来,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大夫上门,肯定是有正经事要谈,他不能在这儿碍事。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说:“稚鱼,你跟沈大夫聊,我跟你弟先走了。” 林稚鱼抬头看他,挽留道:“爸,您再坐会儿。” “不了不了,泽宇也急着去摆摊,是吧泽宇?” 林泽宇听见他爸点他名,连忙点头。 “对对对,姐,我不打扰你了,我那个摊子去晚了就被别人占了。” 林大山站起身来,“沈大夫,您慢坐,我们先走了。” 沈青崖微微点了下头,“再会。” “好好好。” 林稚鱼把人送走后,她关上门,回堂屋坐下。 沈青崖抬起头,上前行了一礼,“老朽沈青崖,见过东家。” 林稚鱼赶紧说:“沈大夫客气了。” 沈青崖摆摆手,“不知东家可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 林稚鱼把想开一间药铺和空间中有一批药材的事跟他说了。 沈青崖听完,眼睛亮了起来,“不知老朽可否先去瞧瞧,东家的这批药材的成色?” 林稚鱼闻言立刻点头,心念一动,便带着沈青崖出现在了灵田空间。 药田那边,人参、三七、天麻、灵芝、藏红花……一排排长得齐整。 果树沿边种了一圈,枝头挂着荔枝、龙眼,红红黄黄。蔬菜靠外,绿油油的,一垄一垄。 空气里混着药材的苦香和果子的甜香,多宝柜搁在灵田边上。 沈青崖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蹲了下来,先看脚边一株人参。 指尖捏住叶片翻过来看背面纹路,又放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药田边上,一垄一垄看过去。 “沈大夫,怎么样?” “这批药材,成色比老朽从前在药铺里见过的强三倍。”沈青崖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她跟前,袖口还沾着点泥,可他没在意。 林稚鱼笑了一下,“沈大夫,您看这些药材能和外面收回来的药材,混在一起卖吗?” 沈青崖说:“这批药材品相太好了,和普通的药材混在一起可惜了,东家若信得过老朽,这些药材不要混着出手。 老朽亲手炮制,人参可制红参、生晒参,灵芝可制灵芝粉、灵芝孢子粉,藏红花可配成丸散,炮制好了再卖,价钱至少翻三番。” 林稚鱼想起系统的百分百忠诚的机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药材的事您比我懂,都听您的。” 沈青崖得了这话,眉头松了松。 “事不宜迟,老朽现在就开始先把这批长成的药材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针对人的坏脾气(第2/2页) 说罢便蹲下开始忙活。 林稚鱼她退出空间,回到堂屋,把纪生叫过来收到了空间,去帮沈青崖的忙。 至于自己,骑着自行车到了东风市场。林稚鱼车锁好,拎着包走过去,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赵小兰就开了口。 “学委,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半天了。” 林稚鱼笑了一下,把围巾松了松,“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什么事啊?”赵小兰没打算放过她。 周明霞回过头来,看了赵小兰一眼,意思是:别问了。 可赵小兰当没看见,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稚鱼。 林稚鱼没避,语气还是温个和的:“家里认识一位一位老中医,想在西大街那边开一间药铺,托我帮他留意铺面,这两天一直忙着这个事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这话半真半假,可总她不能说是自己想开药铺,那就太扎眼了。 周明霞点点头,“这可是正事。” 赵小兰心中一动,态度立刻放平和了。 “原来是这样,要说找房子,我家有个远亲,最近落实了出国的名额,马上就要走,不想留房产在国内,正着急出手呢。 他在西大街那边有个独院,正好临街,改个小门脸完全合适,后面院子还能住人、 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给你牵个线,你们自己对接看看。”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刘小燕眼睛瞪得圆圆的:“哇!出国?那也太厉害了吧!” 陈红也咋舌:“小兰,你这亲戚可不是一般的路子!” 王秀芝安安静静听着,心里想着同样都是学生,她每天就只会上课、啃书本,林稚鱼和赵小兰已经能接触这些大人的事了。 林稚鱼本来以为赵小兰这姑娘,脾气冲动是个头脑简单的,可她看出来自己手里有人脉,立刻主动卖自己一个人情。 这么看来,她的坏脾气只针对不如她或者对她没有用的人。 林稚鱼面上笑意不变,“那可太谢谢你了。你要是方便,回头帮我问问。” 赵小兰立马应下,“没问题!”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周明霞松了口气,过来挽住林稚鱼的胳膊。 “那走吧,天冷,别在这儿杵着了。” 几个人一齐往市场里走。 上了二楼,柜台一溜排开,冬天买棉袄的人挤得满满当当,成衣柜台前人挨人,转身都费劲。 周明霞挤到最前面,伸手捏起那件藏青短棉袄,指尖按压里面的腈纶棉。 “你们过来瞧瞧这件。” 她回头朝大伙招手,“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儿贵,要三十块。” 陈红凑过来,伸手扯了扯棉袄的袖口。 “料子看着密实,就是颜色太素了,你穿会不会老气?” “我这岁数,耐穿最重要,花哨的不经造。”周明霞笑了笑,又来回摸了两遍,一咬牙,掏钱递给售货员。 陈红转身逛隔壁成衣架子,一眼相中一件灰色混纺呢短外套,抓起来往身上一套,原地转了半圈。 “哎,你们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肩膀合不合适?” 第111章 合适的房子 第111章合适的房子 刘小燕立马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好看,料子厚厚的也挡风!” “就它了,现成的能直接穿,省不少时间。” 王秀芝站在后面,听到价格心里悄悄叹气:成衣太贵,她是买不起的。 她慢慢挪到布料柜台,伸手一把按住深蓝灯芯绒,指尖来回摩挲布面。 “同志,这块条绒怎么卖?做一件外套要几米?” 售货员抬眼:“一米三块二,做一件女外套怎么着也要两米二。” 陈红刚包好外套走过来,“灯芯绒厚实,保暖没问题,才七块出头,裁一块做外套是比成衣划算多了。” 王秀芝轻轻摇摇头,攥紧兜里皱巴巴的零钱,小声说:“不了,我身上棉袄还能再撑一年,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碎布,补补衣裳的破口子就行。” 刘小燕在另一边的毛衣架子前翻来翻去,拎起一件大红色高领腈纶毛衣,当场套上,原地转了两圈,像个圆滚滚红苹果。 “你们快看我这件!好不好看?” 周明霞拎着刚买好的棉袄,走过来扫了一眼,轻轻摇头。 “颜色太艳了。” 刘小燕撇撇嘴,“明霞姐,冬天到处灰扑扑的,穿红的多热闹!稚鱼,你觉得呢?” 林稚鱼温和的说:“你喜欢就可以。” 刘小燕听完笑着痛快掏钱。 赵小兰眼光高,看了半天才挑中一条大红色的兔毛围巾,随手往脖子上一围。 “学委,这条怎么样?帮我瞧瞧,衬不衬我?” 林稚鱼扫了一眼,大红确实衬得她的脸更加明艳。 “好看,你皮肤白压得住大红,很衬你。” 陈红探头看过来,大声说:“哎哟,这围巾洋气,就是爱掉毛吧?” 赵小兰抬手捋了捋毛边,“不贵,要是坏了再买就是。”说完后,不再犹豫直接掏钱。 几个人在二楼转了一个多钟头,这才往外面走。 赵小兰往林稚鱼身边靠了靠,“回去我就给家里打电话,跟亲戚提卖房的事,尽快约你们看院子。” “辛苦你费心。”林稚鱼浅浅一笑应下。 林稚鱼回到后海,刚吃过午饭,电话就响了。 她接过听筒,那头传来赵小兰的声音。“学委,我上午给亲戚家打了电话,说下午就有空,你要是方便,下午就去看。” 林稚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二点半,没想到她的动作还挺快的,那户人家估计也是真心想卖房子。 “下午?行,几点?” “两点,西大街尾右边有棵老槐树,他们会在门口等你们的。” “知道了,谢谢你。” 赵小兰:“嘁,谢什么,又不是白帮的,你要是真买成了,回头请我吃顿饭就行。” “行。” 挂了电话,林稚鱼进了空间。 空间里,沈青崖蹲在药田边上,背对着她。 纪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刚拔出来的草药,正在抖根上的土。 “小姐,您来了。” 两人旁边的空地上,堆着人参,三七,灵芝,旁边搁着几个竹筛,筛子里摊着刚切好的天麻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合适的房子(第2/2页) 沈青崖额角沁着薄汗,可那双眼亮得很。 “东家,这批药材我粗粗分了一遍,人参年份越大越贵重,只挖了50株,三七收了600株,灵芝350朵,藏红花没动,那东西娇贵,得用合适的工具,天麻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林稚鱼点点头,“沈大夫,辛苦了,不如先出去休息休息,下午两点我们需要一起去看房子。” 沈青崖应了一声,“好。” 林稚鱼心念一动,三人出了空间。 两点整,林稚鱼带着沈青崖到了西大街尾。 老槐树底下站着一对夫妇,进去后,林稚鱼打量了一下,屋子约莫50平米,里面空荡荡的,靠墙摆着几张旧柜台,落了灰。 窗棂是糊着纸,透进来的光昏昏黄黄的。 周德厚指着铺面说:“这间以前开杂货铺用的,后来关了,一直空着,摆几排药柜绰绰有余。” 刘桂芬在旁边接了一句:“柜台不拉走,给你们留着。” 林稚鱼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柜台,没说话,到时候肯定是不能摆在这里,但是白送的东西,劈了烧火也有用呀! 继续往里走,尽头是一堵墙。 墙上开着一扇小门,周德厚推开小门,后面豁然开朗。 院子收拾得整齐,青砖缝里没长草 三间房子,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树,枝干光秃秃的。 东南角一间小厨房,灶台砖砌的,烟囱通到墙外。 周德厚一间间领他们看过去说:“中间堂屋,两边卧室,一间厨房,院子也能堆东西,两位觉得怎么样?” 林稚鱼想着:来了客人,在前面看诊抓药,不用往后院带,后院自己人进出,也还挺隐私的。 她微不可察的冲着沈青崖点了点头。 沈青崖心中有了数, “敢问此宅作价几何?” 周德厚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子,可一看到他背的药箱也就不奇怪了,中医嘛,都是那样!说话云里雾里的。 周德厚说,“铺面、院子,加上临街的位置,一千二,搁在西大街不贵。” 刘桂芬在旁边说:“是孩子出国,不想留房子在国内,要是碰上倒房的,给再多我也不卖。 小兰说了你们是开药铺,我才让老周报这个价。” 沈青崖看向林稚鱼,她眨了两下眼,是同意的意思。 “可以,什么时候能过户。” 刘桂芬说:“今天下午能直接去过户吗?房管所离这儿不远,要是你们带着证件,现在就能去。” 林稚鱼愣了一下:“今天就能办?” “能,我们房契、户口本都带着呢,你们要是也带着身份证明,现在去,排个队,赶得及。” 林稚鱼看了沈青崖一眼,沈青崖从皮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签到系统给他的身份证明和证件,他这些东西一直随身带着。 让沈青崖过户是她早就想好的,毕竟是托了赵小兰的关系,让她知道房子落在她名下,总归麻烦。 再加上系统忠诚度百分百的锁定,她也不担心沈青崖会吞了她的财产。 第112章 百草堂开张 第112章百草堂开张 林稚鱼说:“那现在就去。” 周德厚笑了,“好,房管所那边我认识人,去了能直接办。” 四个人出了铺面,拐出西大街,往北走了一条街,再拐进一条巷子,房管所就在巷子尽头。 刘桂芬先进去问了问,出来说:“进来吧。” 周德厚跟窗口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递上房契和证件。 工作人员翻了翻,又看了看沈青崖的证明,简单问了几句话就开始填表。 林稚鱼把剩下的钱数出来,搁在柜台上。 工作人员点了一遍,开了一张收据,又拿了一本新的房契出来,上面写着沈青崖的名字。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过户办完了。 刘桂芬冲林稚鱼笑了一下,把钥匙交给了沈青崖。 “这院子,往后是沈大夫的了,东西我们会在三天内全部搬好的。” 周德厚跟沈青崖握了握手,两口子没再多留,急急忙忙的回去搬家了。 沈青崖把钥匙往林稚鱼面前递了递,“东家,钥匙。” 林稚鱼没有接,“沈大夫,钥匙您先收,周家那边还没搬完,等他们东西搬干净了,您和带上纪生去看看。” 沈青崖点了点头,把钥匙收回。 “好。” 林稚鱼又说:“这两天先就打药柜,诊桌,柜台,炮制工具、药材容器……等房子收拾出来后,大门、窗户也都全部换成新的。” “听东家的。” 林稚鱼听说这个称呼又道:“沈叔,以后在外面,我这么叫您,您叫我稚鱼就行。 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合伙人。” 沈青崖点点头,“好。” …… 一周后,百草堂开张。 林稚鱼在一块木板上写道:“百草堂今日开张,免费问诊。” 路过的人有的探头看一眼,更多的扫一眼就走了。 “稚鱼!” 身后传来喊声,林大山和王桂兰拎着布兜快步走过来,两口子都特意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王桂兰往门里望了一眼,跟丈夫念叨:“真开起来了,我这心里突突的,跟做梦似的。” 接着看向林稚鱼问:“雇了几个人?钱还够用不?” “目前就沈大夫、还有我,忙得过来,也不缺钱。” “好,忙不过来说一声。” 林大山看着牌匾上黑底金字,写着“百草堂”三个字。 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上班,从来没想过自家能开出一间药铺,心里既骄傲女儿有能力,又怕政策的事,说变就变,今天让干,明天呢? “爸,妈,进来看看。”林稚鱼侧身让他们进门。 林泽宇先前看父母一直说话,就没插嘴,这下终于轮到他了。 “姐,姐,还有我呢,以后我放学就过来,扫地、搬药材、啥活我都能干,谁要是来捣乱,我还能帮你拦着!” 林稚鱼弯了弯嘴角,“行,那以后就辛苦你当咱们药铺的小帮工,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沈青崖已经在铺子里了,他拿了根鸡毛掸子挥了挥柜台上的浮灰。 铺子地面全铺上了水泥,扫得干干净净,两扇木框换成玻璃窗,都挂着原色竹帘。 整面西墙,大概四米多长,全都摆放着药柜码上去,铜拉手泛着暗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百草堂开张(第2/2页) 每个药斗上都贴着白底黑字的标签。 柜子前面是一张长条老榆木的调剂台,旁边立着一架竹筛,几片没筛完的药材还搁在上面。 东边是隔断的门半开着,能看见一张榆木诊桌,上面放着脉枕、针盒。 几人正来回打量着药铺的布局,宋玉芳拎着一罐蜜饯和一包红枣进来了。 她进门先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外人,才对林稚鱼说:“稚鱼,你二叔今天不来,就拖二婶过来看看你,别见怪。” 林稚鱼心里清楚二叔副局长的身份摆在那,不来才是正常的。 “二婶您来也是一样的,说起来药铺的手续还是多亏了二叔呢。” 王桂兰也说:“玉芳,辛苦你跑这一趟,心意到了就好。” 宋玉芳笑了笑,“一家人不说这个。”她说着往后一瞥,没看到人的身影急了。 “大哥,妈跟我一起来的,这会儿……” 她话没说完,就往外面冲,林大山一家人赶忙跟上。 孟秀珍站在外面,正盯着那块匾。 宋玉芳赶紧挽住她的胳膊,“妈,站这儿多冷啊,咱们先进药铺。” 孟秀珍没动,她又看了一会儿那块匾,才慢慢移开视线,然后她看见了林稚鱼。 祖孙俩的目光对上了。 孟秀珍没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站在柜台后面抓药,母亲在旁边包药,她自己趴在柜台上认药名。 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药方集一收就是几十年。 她把药方集给了林稚鱼,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也没要求她要做什么,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百草堂”的药铺再挂上匾。 林稚鱼笑着走到奶奶面前,“奶奶,进来看看。” 孟秀珍点了点头,“好,稚鱼你这药铺真是有心了。” 她迈步进了铺面,走到药柜前,她停下来,看着那一百多格子的药柜,一格一格看过去。 林稚鱼重新启用这个名字,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奶奶对她好,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主要就是用来卖药材、药膏,药丸,百草堂这个名字确实再合适不过。 宋玉芳担心老人家的身体,在旁边说:“妈,您坐会儿。” 孟秀珍摇了摇头,说起来吃了林稚鱼给的人参养荣丸后,那些腰酸腿疼的毛病都好的差不多了。 她看见了沈青崖,客气的问:“您就是药铺的坐堂大夫吧?”其实他更想问人参养荣丸是不是就是出自这位大夫的手笔? 可想想这剂药丸的功效,必然是人家压手底的方子,她也没想过插手孙女的药铺,也就没问出口。 林稚鱼介绍道:“奶奶,这位是沈青崖,我们药铺的坐堂大夫,沈叔,这位是我奶奶。” 沈青崖开口道:“大家好,目前药铺日常主要是卖一些人参膏、灵芝粉,天麻制蜜丸…… 但今天是开张日,就免费问诊一日,之后再看看诊,就固定在每天上午10个名额,下午10个名额。” 这也是和林稚鱼商量过的,沈青崖医术高明,以后不缺病人,可他不是机器人,精力是有限的,光制药就耗费了大半时间,每天能接近20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113章 八珍丸 第113章八珍丸 孟秀珍看着沈青崖,慢慢点了点头。 “沈大夫,辛苦了。” 王桂兰别的不知道,人参灵芝是知道的,她皱着眉开口:“这么多好药材放在铺子里,会不会被人偷了?” 林稚鱼道:“柜台只放小样,再说沈叔就住在后院,晚上有个动静也能知道。” 王桂兰点了点头,心里放心了很多。 宋玉芳听见后就是皱紧了眉头,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京市有的是大医院能看病,一个小药铺能看的也就是些感冒发烧的小病,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再者,大夫医术怎么样还两说呢,说不定一上午也来不了10个人。 还有人参膏什么的,一般人买不起,可在这小药铺里,能买得起的人,谁放心过来买呀? 林泽宇看门大开着,却是不见一个客人进来,忍不住问:“姐,怎么没人来啊?” 林稚鱼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到九点,泽宇你去把鞭炮搬出去点着。” “好嘞,我这就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响起,碎红纸炸了一地,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 林泽宇看情况,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百草堂开张了,有大夫坐堂,开张第一天看病不收钱,药材价钱公道,大家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啊,童叟无欺!”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去,一个老太太心动了。 她腰疼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没舍得去医院,现在听能不掏一分钱看病,就进来试试。 “小伙子,你说的真的,免费看病?” 林泽宇被一个大爷拉着说着话,没听到老太太说了什么。 林稚鱼听见后,赶紧过去说:“对大夫把脉看诊都不收费,只收个药费。” 老太太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沈青崖让她坐下,搭了脉,又让她弯腰、侧身,按了几个位置。 然后说了诊断的结果:“腰肌劳损,加风寒入络,吃三剂药,再扎两针,能松快大半。” 他接着快速的开方子,抓药,包好,又给老太太施了针。 老太太笑着掏钱的时候直说:“扎针后,就是好多了,大夫您这医术真是没得说,我家儿媳妇儿坐月子没坐好,腰背一直酸痛,您这儿能看吗?” 沈青崖点头:“可。” 门口看热闹的人见真有人扎针,还管用,三三两两往里走。 十一点刚过,宋玉芳先站起来,把茶杯搁回桌上。 “稚鱼看着你这铺子进入正轨,我和你二叔就放心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妈我送你回去吧。” 孟秀珍点头;“老大、老大媳妇、稚鱼,我就先走了。” 林大山也跟着起身,“稚鱼,我们也回了。” 林稚鱼说:“等等。” 她走到柜台边,沈青崖从后面拿出几个捆好的纸包,递了过去。 上面用毛笔写着:八珍丸。 林稚鱼走过去,先把手里的八珍丸递给王桂兰、宋玉芳、孟秀珍一人一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八珍丸(第2/2页) “妈,嫂子,奶奶,这是八珍丸用来补气血的,你们拿回去补补。” 王桂兰接过去,转头跟宋玉芳说:“这孩子,就是主意大。” 但笑的合不拢嘴。 宋玉芳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看了林稚鱼一眼,没推辞孩子的心意,但心里却不太相信这大夫的医术,打算拿回去放着。 林泽宇在旁边说:“姐,我呢?” 林稚鱼白了他一眼:“你壮得像头牛,补什么气血。” 林泽宇也不恼,“好吧。” 几人转身走了,林大山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抬了抬手。 林稚鱼站在铺子门口,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期间铺子里有好奇进的,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看诊。 林稚鱼又看了看门口,偶尔有人探头往里瞧一眼,没人进来。 “沈叔,到饭点了,先关了吧。” 沈青崖点点头,跟着出去,把大门锁好。 隔壁副食店的周桂香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见她出来,扬了扬下巴。 “同志,关铺子了?” 林稚鱼走过去,笑着说:“中午歇一会儿,下午两点再开,您这上午忙不忙?我看人来人往的,就没过来打扰。” 周桂香上下打量她,“嗨,忙啥,就卖点酱油醋,你是这个药铺的?” 林稚鱼:“我姓林,您叫我小林就行,药铺的大夫是我叔。”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往后铺子开在这儿,少不了要麻烦您。” 周桂香:“麻烦啥,街里街坊的。” 周桂香被这话说得舒服,“对了,你们那看咳嗽不?我家那口子咳了半个月了,吃药也不见好。” 林稚鱼说:“下午两点开门,您让他来,我让沈叔先给他看。” “行,那我两点带他过去。” 林稚鱼点头,又看了一眼粮店那边。 右边是粮店,那店主正站在门口抽烟,往这边瞅了两眼。 她没主动过去,只朝那边微微点了下头,笑了一下。 老王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 林稚鱼这才跟周桂香说:“姐,那我们先回去吃饭了。” “去吧去吧。” 张桂芬笑道:“回来了回来了,正午才到家,想必今早忙坏了吧? 妈你快说说稚鱼那药铺,今天开张顺利不?场面大不大?人多不多?” 她心里早痒痒半天了,小姑子读书厉害、没想到竟然有跟人合伙开药铺,简直是太能耐了。 要不是不适合去太多人,她真想跟过去看看。 王桂兰把药包轻轻放在桌上,脸上藏不住笑意。 “顺利得很,今早九点准时开张,叫百草堂,泽宇放了鞭炮,沈大夫免费坐堂问诊,人有点少,不过刚开业,大家不熟悉情况,也是正常。”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茶缸,认真问道:“真开了?手续确定都齐了?” 第114章 八珍丸引起的反响 第114章八珍丸引起的反响 林大山点点头,“齐,你二叔帮着弄得,绝对齐活,我看那位沈老大夫医术扎实,炮制药丸的手艺也好。” “药丸?” 张桂芬眼睛瞟到桌上那包药丸,立马伸手拿起来翻看。 “这就是铺子里做的?八珍丸,是做什么用?” 王桂兰笑着说:“嗯,沈大夫做的,稚鱼说这叫八珍丸,用来补气血的,特别适合咱们妇女们,桂芬、晚禾你们都拿点回去试试。” 张桂芬笑着捏了捏药包,指尖能摸到里面紧实的圆药丸,当下就拆了纸包倒出一粒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闻着就对路,比上次我在西头药铺买的那些强多了,亏的小妹惦记我们。” 林晚禾抱着孩子,指尖微微攥紧,他当时生产生了一对双胞胎,本就比普通人生娃亏的慌,可当时农忙,只坐了半个月的月子就下地忙活了。 从那以后,身体就差了很多,确实得要好好补补了。 只不过,顾望川没有合适的工作,明年开春他们一家人搬出去可怎么过活,因为这个她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如今听见药铺开张,她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希望,瞬间又燃了起来。 犹豫几秒,她鼓起勇气轻轻的开口:“爸、妈…… 那、那百草堂,现在刚开张,肯定忙吧? 忙的话……缺不缺打杂的人手啊?”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禾咬着唇,硬着头皮继续说:“望川他最近一直没活儿。 虽然不会看病、不会抓药,可他能扫地、搬货、整理药材、招呼客人……要是铺子里缺人,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去试试? 工资多少都行,哪怕少一点,能糊口就行。” 顾望川背脊一僵,却没反驳,家里日子太难,他没得挑,也只能暂时先去打打杂了。 张桂芬立马拔高声音,“哎呀,二妹!你可别糊涂!那是药铺,刚开张口碑最要紧,望川去能干啥? 他这去扛大包伤了胳膊,去修鞋又瞒着师傅接私单,被赶了出来。 这去了药铺还不一定能干出啥事呢,万一弄错一味药,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别到时候人没帮上,平白给稚鱼添乱。” 她面上一脸的义正言辞,可心底却觉得:真要缺人手,怎么轮也轮不到二妹,该轮到我这个大嫂。 林晚禾被大嫂一顿抢白,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窘迫又委屈。 “我、我就是让他干粗活……不碰药……” 一直安静听着的林泽宇,出声道:“这药铺都是我姐和沈大夫两个人一起敲定的,我姐哪里能做得了主? 再者说,现在药铺刚走上正轨,人手也够,不需要再加人了。” 林大山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 “晚禾,这事儿不合适,药行讲究细心稳当,望川现在状态不合适。” 他也是觉得大儿媳妇说的对,这个二女婿干啥啥不成,可别把她女儿的药铺带累的倒闭。 王桂兰也跟着点头,“你爸说得对,你是当姐姐的,该为妹妹高兴,别一听见人挣钱,就先想着往自己身上扒好处。 稚鱼她不容易。” 林晚禾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稚鱼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八珍丸引起的反响(第2/2页) 角落里的顾望川只觉难堪、憋屈、自卑、无力,全部堵在胸口,他猛地站起身,一句话没说,低头推门,大步走出家门。 “望川!”林晚禾急忙起身追出去。 双胞胎看见爸妈出去,也跟了两步,又回来了。 外公家的日子多好啊,煤球炉子烧得暖和,灶台上那锅白菜炖粉条还咕嘟咕嘟冒热气。 顾小宝扯了扯顾大宝的袖子,小声说:“哥,我饿了。” 顾大宝回头看了一眼楼道口,拉着顾小宝,转身回了屋。 走到桌边,踮着脚往锅里看了一眼。 张桂芬低头瞅了他们一眼,拿勺子舀了两碗白菜粉条,“吃吧,别烫着。” 两个孩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白菜粉条,谁也没再提出去找爸妈的事。 张桂芬忽然学的有些心冷,孩子年纪小,懂得也不多,可正是这样的才更该依赖父母,可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太心大了。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甩了出去,她转身开始给大家盛饭。 大家吃完一顿饭,林晚禾推门进来,顾望川跟在她后面,低着头,脸色沉沉的,进门也没叫人,径直走到角落的凳子上坐下。 林大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王桂兰起身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搁在桌上。 “晚禾、望川,先吃饭。” 林晚禾走过来接过两人的饭,顾望川没动筷子,林晚禾夹了一筷子白菜搁他碗里,他才端起来开始扒拉。 林泽宇看到这一幕,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各方面都普通,甚至差劲的男人,二姐怎么就那么爱。 “哐当。”他实在看不下去,回了房间。 王桂兰嘴上骂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莽撞,一点也不爱惜家具。” 另一边,林大川也问起了妻子药铺的情况。 “今天稚鱼那百草堂开张,你过去瞧了,说说情况怎么样?” 宋玉芳:“铺子收拾得挺像样,开张当天免诊费,吸引了不少人,咱妈也去了,看着心里挺宽慰,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宋玉芳瞪他一眼,“着什么急呀!” 接着说了百草堂侧重卖药,以及林稚鱼送了八珍丸的事儿。 “你说稚鱼请的大夫也不知道医术到底咋样,这药丸咱们还是先别吃了,也不是我不相信稚鱼,出入口的东西还是小心点为妙。 不过你说,这铺子往后能行吗?” 她这一连串话砸下来,林大川面上一点儿也没变。 “稚鱼是个聪明人,要是没有把握,也不敢这样行事,至于药丸吗?我下午上班正好拿去让张大夫瞧瞧。 如果没问题咱们就吃了,别浪费孩子的一番心意,有问题的话赶紧跟稚鱼说,重新换个大夫。” 宋玉芳愣了一下,“张大夫?是你前年腰伤住院的时候找的那个老中医吗?” “对,张伯远,在中医科坐诊多年,经手过的方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要是说这药丸没问题,那就行。” 宋玉芳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115章 坐火车来就医 第115章坐火车来就医 百草堂进入正轨之后,药铺有沈青崖坐堂,纪生过去帮忙。 林稚鱼只在周末偶尔去看一眼,翻翻账本,问问沈青崖药材够不够。 其余的时间,重心偏回了学业上。 马上开始期末考试了,外教课要写读书报告,一篇三千字的英文论文,全手写,错一个字就要重新抄写一遍。 政治经济学、哲学、体育每一项课程都安排的很紧。 虽然她很有把握取得个好成绩,可系里人人都在卷,有些学生吃饭、睡觉都不忘看书。 她身为学委,更要以身作则,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学习里面。 …… 直到一月二十号,京大正式放寒假。 林稚鱼从考场出来时,天上飘着细雪。 她久违的感受到了自由的喜悦,走出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的停在不远处,车灯在雪雾里亮着两团暖黄的光。 这引得几个等公交的学生纷纷扭头。 “嘿,看那车。” “谁啊这是?” 林稚鱼望过去,看到纪生下车,站在车边冲她挥了挥手。 自从羊城回来后,林稚鱼就着手让纪生考驾照了。 折腾个把月才把新驾照办下来,今天还是她拿到证后头一回开着车来接自己。 林稚鱼正好累的不行,也不想蹬自行车了,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纪生已经替她拉开了后车门,“小姐,请上车。” “你怎么来了?” “雪天路滑,我想着您该出来了,就过来接一趟。” 林稚鱼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把外头的冷风和视线一并隔断了。 车里暖气开着,很是暖和,林稚鱼脱了外面的大衣。 纪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小姐,直接回后海?还是?” 林稚鱼现在哪都不想去,“嗯,回后海。” …… 第二天早上,林稚鱼醒得不算早,都已经11点了。 雪团还在枕边,她一动,它就拿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跳下床,跑到门口蹲着,等她开门。 林稚鱼穿了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阳光不错,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接着走到了厨房,里面温着小米粥、山药、西红柿炒鸡蛋。 吃过早饭,林稚鱼走到了百草堂。 沈青崖坐在诊桌后面,正给一个老太太把脉,看见她,微微点了下头。 林稚鱼没打扰他,先走到后院。 纪生正在库房里清点药材,看见她进来,纪生把本子递过来。 “这个月用了三支人参,十二斤黄芪,八斤当归,藏红花剩得不多了,最好年前再补一批。” 林稚鱼点了点头,“就今晚吧,记得跟沈叔说下。” “是,小姐。” “我回趟家,看看我妈,铺子这边就有劳你们了。” “好。” 林稚鱼从前头铺面穿过去时,沈青崖送走了上午的最后一位病人,也朝她过来。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孩子。 女人声音发哑的说:“大夫……我们是外地来的,坐了一夜的火车,孩子病了好些天,在老家看了几个大夫,都不见好,说是肺炎,可打针吃药都不见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坐火车来就医(第2/2页) 听说您这儿治得好,就赶过来了。” 说着,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沈青崖见过不少求医无门的病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上午的号已经挂完,下午请早。” 女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大夫,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烧了好些天了,实在等不了了,求求您……” 她话没说完,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嗓门大了起来。 “我们坐了一夜火车,大老远赶来的,你们这药铺开着门,大夫坐着,怎么就不能看了? 上午的号完了,加一个不行吗?孩子病成这样,你们就这么把人往外推?” 他声音粗,这一嗓子,铺面门口路过的人停住了脚步。 一个人探头往里看,两个人凑过来,很快门口就围了五六个人。 “怎么回事儿?” “沈大夫一上午不是只看10个吗?” “哎呦,看着孩子满脸通红的看着确实可怜的很!” 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袖子,小声说:“你别嚷,别得罪大夫……” 她男人脾气不好,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啥也不顾,可他也不想想,孩子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态度怎么能这么差呢! 可她忧心孩子的身体情况,直接跪下了。 “大夫,求求您了,孩子实在等不了了……” 男人没听劝,看她跪下后,反而更来气了。 “什么破规矩,上午十个号下午十个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孩子病成这样,你们大夫就这么铁石心肠?你有没有良心? 跪什么跪,赶紧给我起来,别丢老子的人。” 沈青崖眼神更冷了,语气也冰冷的厉害,是个人都能听出不快。 “号挂完了,下午两点,你们再来。” “下午?下午孩子烧坏了怎么办?” 男人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看也得看,我们坐了这么远的火车,不是来听你讲废话的!” 林稚鱼看外面人越聚越多,开口了:“这位大哥。” 男人转过头来看她,眼睛红红的,像要喷出火来。 林稚鱼说:“沈大夫上午看了十个病人,每一个都是排了半天队等来的,你现在让他加号,那一直等着的人怎么办? 沈大夫今天要是为你们破了例,明天人人都来加号,这铺子还开不开?” 随着一天天过去,沈青崖的医术也得到大家的认可,所以才有了他们不远万里坐火车来看病的人。 可沈青崖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破过一次例。 男人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老婆在旁边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算了,别吵了……要不然我们就等下午吧!” 林稚鱼看了看那个孩子,呼吸好像越发的微弱,心头一惊,赶紧说:“这样,孩子看着情况确实不好,就麻烦沈大夫开个方子,你们先抓药回去吃。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16章 农业机器人 第116章农业机器人 接着,林稚鱼语气缓了缓:“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也不是沈大夫狠心,要是今儿给你们加了号,明儿后儿人人都来加,那这铺子还开不开?” 门口围着的人里有人点头。 “女同志说得在理,沈大夫看病实在,咱不能让人家为难。” “是啊是啊,你急我们就不急了嘛!” “老老实实排号吧!” 男人嘴唇动了动,脸上那层怒气慢慢褪了。 女人看丈夫没再继续得罪大夫,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最怕得罪了大夫,人家不给治可咋办。 “那……下午两点?” 沈青崖只点了下头。 两个人出了铺面,门口围观的人散了大半,有人往里看了一眼,见没什么热闹,走了。 林稚鱼直接把门关好,走到沈青崖旁边,“沈叔,药铺近来怎么样?” 沈青崖:“尚可,入冬以后,咳嗽的、风寒的、风湿的,一天比一天多。 药材药效好,制成的药丸和膏药也见效快。 病人们便自发的跟亲朋好友传,早上七点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不到八点,上午的号就挂完了。 下午的号,中午就没了,有些人排不上,第二天又来,这阵子流水一天能过百。” 林稚鱼点头,又问:“那像今天这样,插队闹事的,多不多?” 沈青崖沉默了一下,“不算多,但有过几回,有的是真急,有的是想占便宜,但都被纪生挡回去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换做从前,这样的人连我徒子徒孙的面都见不着,更遑论我本人。” 他在太医院那些年,别说寻常百姓,就是朝中三品以下的官,想求他一诊,也得先递帖子、托门路、候日子。 皇亲国戚来了,他才搭一搭脉。 可最后又怎样呢? 太子病重,他尽了力,没救回来。 皇帝一怒之下,太医院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陪葬的陪葬,他就在那批陪葬的名单里。 再然后,他和系统达成了交易,来到了这个年代,为林稚鱼效力。 林稚鱼心想:沈青崖不愧是国手,才稍稍显露出一点本事,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病人,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 只是,若纪生不在的时候,有人插队闹事,保不齐哪天有人急红了眼,动起手来,沈青崖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她道:“沈叔,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病人们信服是好事儿,不过安全是个问题,下午开始就让纪丰和纪盈过来帮忙吧。” 之前陆陆续续签到了两个类似纪生一样的仿生机器人,不过不是生活类型,而是农业类型。 她一直放在空间里,让它们在虚拟药田里,打理那些药材和从羊城带回来金桔、兰花、龙眼、荔枝、杨桃、番石榴、金花茶……都长得不错。 虽然是农业型,但体格比普通人结实,放在铺子里帮忙,既能干活也能镇场子。 沈青崖点头,“多谢东家好意。” 林稚鱼看事情解决,说:“铺子这边有劳您了。” “好,请东家放心。” 林稚鱼从铺子出来,先回了后海的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农业机器人(第2/2页) 她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心念一动,进了空间,药圃边上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二十来岁,穿一样的灰蓝粗布短衫,袖口挽着,裤脚扎着,脚上一双黑布鞋。 男的方脸、浓眉,女的长脸,细眉,身量比他矮半个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 两人本来蹲着在补种药材,看到她直起身来,朝她点了下头。 “小姐。” “纪丰,纪盈,铺子那边忙不过来,你们跟我出去,往后就留在百草堂,帮着沈大夫。” 两人点了下头,“小姐说了算。” 林稚鱼心念一动,三人出了空间,堂屋里的电话先响了。 林稚鱼说:“你们先去药铺,让沈大夫给安排活。” 纪丰和纪盈点头说:“好。” 林稚鱼转身进了堂屋,拿起听筒。 “喂?” 电话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是稚鱼吗?” 林稚鱼没马上应声,这声音有点陌生啊! 那头又开口了,“我是你陈伯啊,之前听你说金花茶救活了,如今也两个月了,现在金花茶状态怎么样了?” 林稚鱼想起来了,之前在学校跟人联系过一次,她说苗子养活了,就匆匆挂了去上课了,也是在当时她留下了家里的号码。 不想,没想到这人又打过来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那颗金花茶了! 林稚鱼心念直接探进了灵田空间,花圃里那金花茶,数十朵金黄的花苞锦簇的挂在枝桠间,明显已经进入了盛花期。 旁边紧挨着十来株拇指粗的小苗,叶片翠绿油亮,都是用枝条扦插的,一次成活。 “陈伯,它好着呢,眼下已经开花了。” 陈伯的声音惊讶了,“开花了?” “嗯,金黄金黄的,一朵一朵,跟小铃铛似的,叶子也全绿了,新叶抽了几十片。” “好,好哇!!!我还以为……它这辈子不会再开了。” 林稚鱼回忆起他当初说的话,试探的问:“陈伯,之前我扦插了几根枝条也全部成活了。” 果然电话那头一顿,说:“小林同志,我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扦插的苗,你能不能匀我两株?价钱你好说,我不还价。” 林稚鱼也没有细致了解过金花茶的苗情,哪好能开价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陈伯,您这话说的,我哪懂什么价钱。 您要真看得上,您看着给就行,我信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陈伯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答。 “你这同志……” 陈伯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笑意。 “你不怕我给少了?” “如果不是您愿意割爱,我如今怕是也欣赏不到这么美的花儿。” 陈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哈哈哈,你这女同志敞亮,我亲自来一趟,你把地址给我。” “西大街尾,百草堂,您到了问一声就行。” “好嘞,到时候小林同志,你可不要嫌我老头子麻烦哟。” 林稚鱼:“不会的。” 第117章 金花茶的魅力 第117章金花茶的魅力 挂了电话,林稚鱼把听筒搁回去,靠在椅背上。 陈伯过来来拿苗,她得提前把花房的苗备好,还有母株,万一到时候他要过来看母株呢? 雪团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喵喵。” 林稚鱼把它抱到怀里,之前图纸囊括了地下酒窖、恒温藏书室、阳光花房、小型密室…… 她都有选择建造,只不过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便一直没有启用,如今也该了。 “雪团儿,陪姐姐一起去看看阳光花房好不好呀?” “喵~” 林稚鱼便当它愿意,抱着雪团儿绕到南侧的耳房,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用毛笔写着“阳光花房”四个字,是系统自带的。 她伸手握住铜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一股温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潮润,跟外头的干冷截然不同。 花房不大,两间屋子连通的面积,顶子是整片玻璃,日头从玻璃顶上直直照下来,满屋亮堂堂的。 南面一堵墙全是玻璃窗,窗台上搁着一排陶盆,盆里只有黑油油的土。 其余的墙面用青砖砌实,大花架、小花架,摆着一排排高矮胖瘦的花盆,旁边搁着花剪、竹签、麻绳、喷壶……齐全的很。 林稚鱼之前不看不觉得,现在来了一趟,突然来了兴趣,想要一样样的把花房填满,那该是一番怎么样的美好的画面呀! 正好今天还没有签到,她内心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四季·盆栽”一组。 共四十盆。春十、夏十、秋十、冬十。四季齐全,形态各异,品级分明。均为成年植株,带花苞或花期将至。】 【是否生成?】 林稚鱼好奇的选择:“是。” 紧接着,花房里空了许久的花架、窗台、矮几、两侧的花盆里,出现了一株株千姿百态的花。 有些她认不出来,但还好花盆上面有写标签。 比如说,大花架正中一盆春兰——宋梅。 株形矮墩墩的,叶短而阔,墨绿油亮,花苞圆鼓鼓的。 旁边一盆春兰——龙字,叶细长垂下来,花箭却抽得高,已经能想见开时的清雅。 还有蕙兰——大一品,花箭比春兰高,是珍稀货。 催花牡丹——姚黄,花苞拳头大,金黄的花瓣尖从苞缝里透出来,富贵逼人。 茶花——赤丹,大红重瓣,株形饱满。 下层是矮的:碗莲——案头春,浅瓷盆里浮着几片圆叶,叶底下鼓着花苞,仙客来、酢浆草、蟹爪兰…… 南墙玻璃窗,窗台一溜排开。 正中一盆金花茶,枝头鼓着花苞,零零散散开了三四朵,花型远比空间里的要饱满艳丽许多。 左边一盆十八学士,花瓣层叠,粉白相间,右边一盆金边瑞香,叶片边缘镶着金线,中间一簇簇粉白小花苞。 再往两边,是水仙、君子兰。 碗莲——案头春,养在浅瓷盆里,水面上浮着几片圆叶,叶底下鼓着花苞,小巧玲珑。 荷花——粉千叶,用的是大缸,叶子阔大,都还没有到开花的时节。 昙花、茉莉、栀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金花茶的魅力(第2/2页) 还有许多种菊花,绿牡丹、墨荷、帅旗、金桂…… 林稚鱼只觉得每一株都是呈现了它最完美的状态,不管是珍贵的还是普通的,都美不胜收。 过了一个小时吧,林稚鱼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返回了空间,移栽出了两株金茶花的扦插苗,退出了花房。 …… 两天后,林稚鱼正在书房里看书,电话响了。 “小姐,陈伯来了,一共三位,一位姓陈,一位姓周,一位姓黄。 已经到了百草堂,正跟沈大夫说话。” “知道了,你领他们过来吧。” 林稚鱼挂了电话,起身把书桌收拾了一下,又去阳光花房看了看那两株金花茶扦插苗。 苗用陶盆装着,虽然换了盆,可叶子依然支棱着,鲜活的厉害。 她刚踏出花房,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纪盈先进来,身后跟着三位老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伯,比上次见时精神了些,穿了件干净的青布棉袄,围巾扎得严实,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 后面跟着的两个,一个矮胖,戴一顶毛线帽,一个瘦高,穿深蓝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腰板笔直。 陈伯一进门就看见了林稚鱼,笑着拱了拱手。 “小林同志,我们来了。” “陈伯。”林稚鱼迎上去,又看了看身后两位,“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周建华,专门玩兰花的,这位是黄正义,也是金花茶的爱好者”陈伯一一介绍。 “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你这里有一盆开花的金花茶,他们不信,非要跟来看看。” 周建华搓着手,笑呵呵地说:“丫头,你别怪我们不请自来,老陈说得天花乱坠,我这心里痒痒,不来看看睡不着觉。” 黄正义没怎么笑,但目光已经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南侧耳房那扇挂着“阳光花房”小木牌的门上。 林稚鱼笑了笑,没急着带他们去花房,先把人让进堂屋。 “三位伯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头冷,屋里坐坐。” 她给每人倒了热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碟子点心,纪生做的枣泥酥。 陈安和端着茶杯,没急着喝,“小林同志,我那两株苗……” 林稚鱼看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怕一路劳累出问题。 “花在那儿又跑不了,您几位先喝口茶,一会儿我领您们去看。” 周建华在旁边笑。“老陈,你看人家女同志多稳当,你这一把年纪的,心急个啥?” 陈安和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歇了十来分钟,林稚鱼起身。 “走吧,带三位伯父看看。” 她领着三人出了堂屋,穿过院子,走到南侧耳房,走了进去。 三位老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花房里暖融融的,跟外头的干冷判若两个世界。 阳光从玻璃顶上直直照下来,满屋子花凑在一起,仿若置身春日,看到了百花争艳的场面。 陈安和一眼就瞄到了那朵盆金花茶上,拄着拐杖径直走了过去,步子比刚才快不少。 第118章 练习开车 第118章练习开车 到了跟前,陈安和弯下腰,一朵一朵地数,手悬在花苞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开了……真开了……上回我养了大半年,不说花苞了,连苗苗都差点儿没留住……” 林稚鱼站在旁边,心里想:幸好她觉得系统签到而来的那株金花茶太过显眼,把空间的那株替换了一下。 不然就以陈安和的这关心程度,足以发现端倪了。 黄正义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老陈,你这回没吹牛,这金花茶品相好,比在你手里不知好了多少倍! 还有这两株扦插苗……养的可真好啊。” 陈安和目光转到旁边紧挨着的2棵扦插苗上,对林稚鱼说:“小林同志,你出个价。” 林稚鱼微微摇头,“陈伯,您比我懂行,看着给就行了。” 陈安和回头看了周建华一眼,周建华说:“小林同志,市场上,一棵2米高的金花茶能卖2.5万,而扦插苗在80-150左右。 这金花茶,我和陈老哥是真心喜欢,愿意一人出价150,买下这两棵扦插苗。 就是不知道你这母株愿不愿意割爱,当然,这个母株冠幅较小,如果您愿意,我愿意花1万。” 林稚鱼还没开口,陈安和先急了,他瞪了黄正义一眼,“嘿,你这个老头儿,明明是咱俩一块儿来买小苗,怎么你反倒先开口问母株了?小林同志,这一万我也愿意出!” 黄正义挖苦他:“老陈,你那株都给你造的半死不活了,就别跟我争了!” “你那株也半死不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个老头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雪团本来在窗户上打盹,被吵醒了,竖着耳朵看了一会儿,噌地跳下来,躲到林稚鱼脚后跟去了。 “喵喵~” 林稚鱼低头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两位叔伯,别争了。” 等两个老头同时闭了嘴。 林稚鱼继续说:“这株母株,我本来就打算出的,您二位谁要我都愿意。” 陈安和跟黄正义对视了一眼。 黄正义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陈先认识的你,这母株也是他花费心思找到的,我这次就先不和他争了。” 陈安和立刻笑出了声,“哈哈哈,好,不过这次没提前准备好那么多钱,老周,老黄,你俩的儿先支援我一点儿。” 黄正义提出来买母株,自然是从羊城就做足了打算的。 他打开随身的大包,从里面数了1万300给了林稚鱼。 “小林同志,你点点。” 林稚鱼没错过他数钱的上瞬间,但这1万多不是小数,她又点了一遍。 “对着,那这颗金花茶的母株和两颗扦插小苗都归您二位所有了。” 周建华在旁边站着两位老伙计,一个抱着母株,一个抱着两盆扦插苗乐的合不拢嘴。 转头问林稚鱼:“你那排兰花,卖不卖?” 林稚鱼知道他说的是系统签到而来的三盆兰花,可她还准备着育小苗呢! “不卖,不过你要是真心喜欢,等回头花期过后的分株倒是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练习开车(第2/2页) 周建华眼睛亮了,“当真?” “当真。” “行行行,那这三棵兰花的分株,我就先预定了,价格好说。” 林稚鱼点点头,和周建华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送三人出了大门。 然后对纪生说:“纪姨,今天教我开车,先教我基本的东西,我学会了再找没人的空场子练。 趁着寒假有时间,看能不能把驾照拿下。” 纪生:“好。” 紧接着她说了一些交通的基本规则,就带着林稚鱼到了车上,又道:“小姐,您先看,这是方向盘,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离合。” 纪生一样一样指过去,“左脚踩离合,右脚踩油门和刹车……” 她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 引擎在低低地响起来,在西大街绕了一圈,跑到郊外找了一片空地。 纪生:“小姐,您要不要试试?” 林稚鱼看明白了她操作的全过程,“好,咱们换换位置。” 她说着就从副驾驶下来,坐到驾驶座上,她握着方向盘。 “踩离合。”纪生在旁边说。 她踩下去,按照纪生之前的操作,一步步慢吞吞的来。 车子慢慢的动了,林稚鱼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眼神中带着一点紧张。 然后,就听到纪生提示:“方向稳一点。” 她调整了一下方向盘,开了十几米,她踩下刹车,车停了,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开车,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纪生说:“小姐,头一回能开成这样,算好的了,歇会儿吧。” 她说着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林稚鱼接过来喝了一口,趁着这个空隙,在心里: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满级驾驶技能。】 【是否使用?】 林稚鱼动作一顿,满级? “是。” 紧接着无数驾驶场景、极限操作、路况判断、车辆控制技巧,一瞬间全部涌入,像她与生俱来就会一样。 她眨了眨眼。 纪生还在旁边说话:“小姐,您学得快,再练几天,考试应该没问题。” 林稚鱼没接话,她把保温杯放下,重新发动了车。 纪生一愣:“小姐?” “我再试试。” 她挂挡、松离合、给油,动作行云流水,和刚才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判若两人。 车子丝滑地滑出去,速度提起来,林稚鱼开出去几百米,再重新绕回来,车子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甩尾,精准地停回原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稚鱼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儿,反而又新奇又刺激。 纪生:“……”这么快的嘛?怎么比她一个机器人开的还要好! 林稚鱼推开车门下来,“我好像会了。” 纪生说:“小姐,您真优秀,下一步是否需要联系,当初教我练车的师傅挂靠一下单位,办理一下驾驶证?” 第119章 不与禽兽共饭 第119章不与禽兽共饭 林稚鱼这才想起,想要办理驾驶证,必须要有单位的介绍信,纪生之前办驾驶证,就是先挂靠了一下单位,才办理成功的。 而她? 还没有毕业,她的履历上也不能多一个单位,否则可能会影响毕业分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驾照就先不办了吧,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去吧!” “是。” 林稚鱼没有驾照,是以,她在蠢蠢欲动的想开车子,回城路上还是让纪生开车了。 到了大门口,纪生问:“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林稚鱼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想吃的,“先不急,我去看看泽宇回来没有。” 两人穿过垂花门,林泽宇就从厨房出来和她打了一个照面。 “姐,纪姨,你们回来啦?” 林稚鱼:“嗯,中午想吃什么,让纪姨做?” 林泽宇嘿嘿笑笑,“姐,那多麻烦纪姨呀!这段时间卤菜卖的火爆,我赚了不少,姐,给个机会,中午让我请你和纪姨出去吃吧!” 之前他只是卖一些蔬菜水果,扣除本钱,一天能赚个15来块。 但前两天,她姐让纪姨又教了他一个做卤菜的方子,在这个基础上,他一天又多赚了15块,这样算下来一天就能到30块。 如果每天坚持摆摊,光这寒假他就能赚个小2000,他是跟着他姐鸡犬升天了呀!如今只要得着空,就想好好报答报答他姐。 今天中午正好是个机会! 林稚鱼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再加上他确实没有什么想吃的,就说:“行吧,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林泽宇猛猛的点头,“好嘞,这大冷天的就适合涮羊肉,姐,你想吃嘛?要是不想的话咱们去炒几盘菜?” 林稚鱼点头,“可以,那就涮羊肉,走吧!” 纪生开车载着两人,来到了京市最出名的涮肉馆子。 林泽宇站在外面看着那块牌子说:“我听同学说这里老好吃了,只不过价格也贵,之前一直没来过,今天可算是能见识见识有多好吃了。 姐,我请客你随便吃。” 这话说完,听见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哪来的土包子?不知道这家店要提前预定吗?没有预定你别说涮肉了,连口汤也喝不着。” 林泽宇脸一下子红了,他转过头,看见那笑他的人是个年轻男人,穿一件灰色短大衣,头发抹了发油,手腕间明晃晃的戴着一个金表。 身后还跟着一个同伴,穿着打扮和他差不多,两人一看就是京市本地有钱、有闲人家的子弟。 “有什么了不起的?京市又不止这一家涮肉店好吃,姐,我们走。” 林泽宇低着头,牵住林稚鱼的手,怎么他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呢?害得她姐跟他一块儿丢脸了。 这个男人这时候才注意到,转过身来的林稚鱼,她穿了一件白色羊毛大衣。 料子不带一点杂色,像是刚落的雪,腰带松松系着,衬得腰身细,人又高挑。 一条红围巾系在脖间,衬得她气色更好,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朵红梅。 她不是那种浓妆艳抹、一眼勾人的漂亮,是干净里带一点艳,清冷里又有一点温婉,给人的感觉不矛盾,反而觉得相得益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不与禽兽共饭(第2/2页) 只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就让人挪不开眼。 那人目光直勾勾落在林稚鱼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玩味儿。 “同志,方才是我冒昧,说话不中听,这样吧,哥哥我请客,咱们并一桌,算我赔个不是。” 他身后的胖子跟着帮腔:“对,我们王哥请客,楼上楼下随便点,妹妹,给哥几个面子嘛。” 林泽宇一听这话就怒上心头,“你们怎么说话呢?什么哥哥妹妹的?我们跟你认识吗?嘴巴放干净一点!” 王哥没有理会这个冲动的小弟弟,他目光是一瞬,也不舍得从林稚鱼身上离开。 “妹妹,你这弟弟脾气有点爆呀!要换做从前敢开罪哥哥我,有他好果子吃! 可谁让哥哥怜香惜玉呢?只要你一句话,哥哥就当没发生过,咱们继续耍朋友。” 胖子得意洋洋的说:“妹妹,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王哥是谁吧? 王哥他叔,是东城区商业局的王副局长,他婶在纺织厂当工会主席。 王哥自己也是正经八百的干部编制,你打听打听,这一片儿谁不给我们王哥三分薄面?” 胖子越说越来劲,拿手比划着:“看见对面那条街没有? 那家百货大楼,王哥他叔一句话,紧俏货随便拿,什么进口手表、的确良布、飞鸽自行车……别人排队都买不着的东西,我们王哥家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泽宇气得脸涨红,偏偏又找不出来话反驳,他还是不够有钱! 如果有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这些东西他都会给姐姐买,压根就用不上他们。 林稚鱼意味深长的说:“是吗?” 王哥听她这话以为她要服软了,他见多了这种长得好看但没什么底气的女孩子,一句话亮出身世就巴巴的凑过来。 不过这个姑娘确实漂亮,他可以给他一个当对象的机会,就一定要想他媳妇儿,那就得看她表现了。 “是,今儿个我请客,妹妹你们随便吃。” 林稚鱼点点头,语气温柔的说:“那行,不过我这人吃饭有个毛病……” “妹妹,你什么毛病?哥保准找人给你治好。” “不跟禽兽一个桌!” 空气像被谁按了暂停。 胖子张着嘴,“啊!” 林泽宇扭头看他姐,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这么犀利的话语竟然是从他姐嘴里吐出的。 连门口迎宾的小姑娘都吃瓜入了神,身子往这边歪着,眼神直愣愣地往这边瞅儿。 王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着,“你……你说什么?” 林稚鱼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像是怕他听不清,好心再解释一遍:“我说,我这人吃饭,不跟禽兽一个桌,怎么嘴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吗?” 她偏了偏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你怎么不说你爸妈是谁呢?你自己具体又是怎么样一个岗位呢?是拿不出手吗?” 第120章 教训 第120章教训 楼下动静传上来的时候,赵磊先推开窗缝,往下看了一眼,回头说:“哟,王耀祖又在外头充场面呢,说的跟百货大楼是他家的一样!”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他那样的,要是王伯伯没有亲生儿子,也轮不到他在圈子里晃,一想到这人黏腻的目光,就犯恶心。 “他又怎么了?” 赵磊撇了撇嘴,回头看陆明庭,“老一套,亮他叔的招牌,真是个败类,看见个好看点儿的就走不动道,不过楼下的真是个美人儿。” 苏晴起了兴趣,赵磊这人目光一向挑剔,能被她称为美人儿,该有多漂亮呢? 话落,楼下林稚鱼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上来。 赵磊“哈哈”地笑了,“这姑娘嘴真利索,王耀祖这回踢铁板上了。” 苏晴忍耐不住好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谁啊?没见过,不过长得是漂亮。” 赵磊说:“庭哥,要不去凑个热闹?王耀祖那货色欺负人家小姑娘,咱们也不兴看着啊。” 苏晴立刻看向陆明庭,楼下的姑娘太漂亮,她有点不想他下去。 “赵磊,明庭哥一向不喜欢管闲事儿,你就别多说了。” 陆明意站了起来,“哥……我想去。” 陆明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笑着放下茶盅站起身。 “行了,也别搁这儿看热闹了,王耀祖那点破事,人家自愿就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咱们下去把人拉开算了,真闹起来也不好看。” 楼下,王哥指着林稚鱼骂:“我艹,你个小贱人——” 胖子在旁边哼了一声,“王哥,这贱人不识抬举,跟她废话什么。” 说罢,张着胳膊就朝林稚鱼扑过去。 林泽宇冲了过去,肩膀结结实实顶在胖子胸口,胖子被他撞得顿了一下。 林泽宇跟着一拳抡过去,砸在胖子腮帮子上,胖子嘴一歪,两个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胖子力气大,林泽宇挨了他两下,但也不怂,两个人滚成一团。 王耀祖趁这个空档,冲着林稚鱼而去,眼里带着恼羞成怒的狠劲儿,抬手就朝她脸上扇过去。 林稚鱼偏头一让。 “给脸不要——” 王耀祖嘴里骂着,另一只手又抓过来。 林稚鱼右手顺着他的小臂往下一捋,五指扣住他手腕,往旁边一拧。 王耀祖整个人被她带着转了半圈,肩膀别着劲儿,疼得“嘶”了一声。 林稚鱼一脚朝他膝盖踢上去,王耀祖腿一软,往地上跪。 她没松手,借着他跪下去的势头,另一只手往他肩膀上一按,王耀祖“咚”一声单膝砸在台阶上。 “你敢!!!” 王耀祖半边身子被她按着,起都起不来,嘴里含含糊糊骂着不干净的话。 “咔、咔。”两声,王耀祖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疼得他连骂都骂不出了。 “嗷嗷嗷、疼!!!你个悍妇!简直不是女人!” 林稚鱼松开王耀祖,站起来转头去看林泽宇。 林泽宇脸上挨了两拳,嘴角已经渗出血来,但双手还死死薅着胖子的领子,不让他起身。 胖子眼窝青了,鼻子也被打出血,骂骂咧咧地挣开林泽宇一只手,抡起拳又要往林泽宇脸上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教训(第2/2页) 胖子:“嗷!” 林稚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跟前。她直接也把胖子的胳膊卸了一条。 “泽宇,你怎么样?” 林泽宇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瞪得溜圆,还要往上冲。 胖子捂着左肩,往后缩了缩,嘴里还在逞强:“艹,你……” 林稚鱼没让他说完,直接把他右胳膊也卸了。 胖子疼得蜷起身子。 林稚鱼的声音很轻,“你刚才想说什么?”胖子说不出话,他两只手疼的厉害。 她说着右手在他身上一点,胖子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下去,在地上无声地抽搐。 王耀祖还跪在台阶上,两条胳膊垂着,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他刚才虽然疼得直抽气,可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看见胖子被那姑娘按了几下,就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抽搐,连叫都叫不出来,而她脸上还带着笑,朝他走了过来。 “你……” 林稚鱼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脱臼的两条胳膊,像是看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王耀祖嘴唇哆嗦着想骂,可那句话好像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哪有打人的时候不是面目狰狞,而是笑着的。 “我……我错了。”王耀祖又哑又抖的挤出了这几个字,心里却恨得滴血,等他回家…… 林稚鱼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也不是听不懂人话嘛。” 赵磊第一个出来,鼓了两下掌。 “好!” 林稚鱼抬起头,看见从门里出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皮夹棉袄,笑嘻嘻的,眼睛亮得很。 接着是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姑娘。 后面跟着一个穿浅灰毛衣的姑娘和一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的,两人长得有些相像。 赵磊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跪在台阶上的王耀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胖子,啧了两声。 “王耀祖,你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王耀祖抬起头,脸上又羞又恼。 赵磊也不等他答,转头看林稚鱼,笑着拱了拱手。 “同志,好身手。” 林稚鱼语气淡淡的:“跟你有关系吗?” 赵磊笑呵呵地说:“刚在路上看到,本来还想下来拉个架,结果你这边都收场了,庭哥,是吧。” 他看了陆明庭一眼。 苏晴心里有些暗恨这人怎么那么多事,为什么非得扯上陆明庭。 她目光先在林稚鱼脸上停了一瞬,这姑娘确实好看,经历了王耀祖的闹事儿,脸上还带着笑,这份从容让苏晴更不舒服了。 陆明庭走过来,目光在林稚鱼姐弟脸上停了一下。 “两位同志,你们没事吧?”说着他递过来一两张手帕。 林泽宇手上沾的血,可看到人家那么白的帕子也不好意思去接,看向了他姐。 第121章 真的会改邪归正吗 第121章真的会改邪归正吗 林稚鱼看了一眼手帕,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新的递给了林泽宇。 “我们没事儿,谢谢,不过不用了。” 陆明意看林稚鱼的眼睛里亮亮的。 “这位姐姐好厉害呀,是从小就练过的吗?” 林泽宇脾气本身就不太好,又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冲,这会听到这话就直接说: “叫谁姐姐呢?这是我姐,再说练没练过的,和你有关系吗?” 赵磊这会儿觉得这俩是亲姐弟了,连说话方式都这么相似。 陆明意气得嘟起了嘴:“我又没跟你说话!” 林泽宇霸道的说:“那你跟我姐说话,得先问我。” “凭什么?” “就凭我们才是亲的。” 陆明意噎了一下,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偏这人脸上还挂着血,刚打完架,瞪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一点不虚。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就不疼吗? 赵磊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拍了拍陆明庭。 “庭哥,你妹妹今天话有点多啊。” 苏晴看陆明意今天才和这人打了一个照面,就这么亲密的叫她姐姐,再联想到自己多年的刻意讨好和接近,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挂着笑说: “明意,人家刚受了伤,你别在这儿添乱了。” 话刚落,迎宾的小姑娘带着老板过来了。 本来是她没打算通知老板的,毕竟他们这是饭馆,平时喝几口马尿在门口闹起来了,或者是睡到大街上的多了去了。 只要不在饭馆里出问题就行,可陆明庭下来掺和进来之后,就赶紧去通知老板了,毕竟这个是老板专门叮嘱过的贵客。 周老板先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看见陆明庭,脸上立刻堆了笑。 “陆同志,怠慢了怠慢了,楼下的事我听说了,实在对不住,惊着各位了。” 赵磊摆了摆手说:“不关你事,是王耀祖在外头闹,跟你们馆子没关系。” 周老板还是赔着笑,又看了看林稚鱼和林泽宇,见林泽宇脸上带着伤,赶紧说:“这位小同志伤着了?我让后厨煮碗姜汤,驱驱寒,再拿点药酒擦擦。” 林稚鱼:“不用麻烦老板了。” 周老板连声说:“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又去吩咐跟过来的店员,“没看到王同志摔倒了,还不赶紧去扶起来。” 王耀祖和胖子被跟过来的两个伙计,架着了起来。 周老板目光看向陆明庭,但却没有出声。 王耀祖两条胳膊垂着,疼得满头大汗,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庭哥。” 声音抖的不像样子,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丢人。 可没办法,这声哥不叫,后面的事更没法收场。 他叔是商业局副局长,这个位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普通人面前,足够令人敬畏的,可在这人面前,他是抬头的份儿都没有的。 陆明庭平淡的说:“王耀祖,今天这事,是你先动的手。” “是是是!”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陆明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架着他的伙计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真的会改邪归正吗(第2/2页) 伙计赶紧把他往三轮车上拖,胖子也被架上去,两人挤在一起,被伙计蹬着往医院去了。 林稚鱼哪里能看着他们就这样走了,要是放走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祸害多少女孩子。 她赶紧把手插在口袋里,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之前签到而来的“淫邪反噬符“选中二人用上。 很快口袋里两道粉中带灰的光,就无声无息的缠了上去。 这符顾名思义,只要心生淫念和邪念,就会遭到反噬,最基本的就是那处用不了,然后从嘴角开始到身上生烂疮。 当然如果他们心里没有杂念,烂疮会慢慢恢复。 可对于这种满脑子只有那点子风月事儿,一天不琢磨就活不下去似的,是会屡教不改?还是会改邪归正? 林稚鱼有点儿好奇了! 三轮车走了之后,周老板把门让出来。 “几位同志这天寒地冻的,不如进去坐坐?今天这事是我们馆子没照看好,实在过意不去,给各位赔个不是,这顿算我的。” 赵磊先笑了:“周老板,你倒是会做人。” 周老板赔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林稚鱼已经全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不用了。” 林泽宇点头,“姐,我们走吧。”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家涮肉馆了。 两人转身走了,周老板又看向陆明庭:“陆同志,这……” 陆明庭也说:“走了。” 赵磊看他说走就走,赶紧跟上。 “庭哥,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陆明庭看他一眼。 赵磊嘿嘿笑:“你平时管过这种闲事?” 陆明庭没答,苏晴心里也揪了一下。 陆明意看了眼苏晴,她知道她是喜欢她哥的,而且母亲也有意撮合两人,才有了今天这顿饭。 “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刚才那位姐姐呀?” 如果喜欢的话,苏晴姐也能放弃了做他嫂子的想法叭! 陆明庭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别人听,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可苏晴从小就喜欢陆明庭,可他除了对家人以外的女人总是淡淡的。 有时候她就真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喜欢女人?可又放不下心里的执念。 她想问个清楚:“是啊,明庭如果你真喜欢,也没什么好瞒的,我们都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明庭一转头就瞧见,三双好奇的眼神,也是无奈了。 “那位女同志长得是好看,不然也没有今天这场麻烦了,可今天无论是谁站在那里,只要人家女同志不愿意,我都不可能看着王耀祖把人带走。” 苏晴脸色缓和了一点,看陆明庭的眼神也更加深情了。 同龄人中,陆明庭无论是家世,能力,长相还是品格都太优秀了! 这样,她怎么能放得下呢? “好了好了,明庭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说了。” *** 胖子在旁边小声哼哼:“王哥,那娘们儿……” 王耀祖大声说:“闭嘴。” 胖子哆嗦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吱声,他家本身没什么钱,可他会奉承,会说好话。 所以,才成了王耀祖的跟班,也就注定了他不敢开罪王耀祖。 第122章 五味斋 第122章五味斋 王耀祖心里也在盘算,今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羞辱,就让他放过那对姐弟,他不愿意。 可姓陆的父亲在市委,他本人也是领导的秘书。 不像他挂个虚职,叔叔也到底不是亲爹。 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是陆明庭在那儿,今儿非让她知道知道厉害,那张脸,那身段,啧!” 胖子忽然觉得嘴角有点痒,“王哥,我嘴……” 王耀祖转过头,看了一眼,胖子嘴角冒出一小片红点。 王耀祖皱眉,“恶心死了,待会儿去医院抹点药膏。” 胖子点了点头,可没过一会儿,嘴唇上的红点鼓起来了,变成一粒一粒的小疮,又痒又疼。 王耀祖忽然觉得嘴唇有点痒,他抬手蹭了蹭,蹭完更痒了。 “胖子,看看我这嘴。”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王耀祖嘴角边,密密麻麻的红点,跟他嘴上起的一模一样。 可他不敢说。 王耀祖忽的感觉手指也痒了起来,一眼就看见和胖子嘴上一样的红点。 “艹你大爷。”他骂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胖子。 “你丫的嘴上那脏东西,传给我了?” 胖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是!王哥,我这就是上火……应该不不会传染的。” 王耀祖指着自己的手指,“去你丫的上火,能上到手指上,不是你传的是谁传?前面那个开车的还不麻溜点的去医院,要是治不好,有你个龟孙好看!” 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另一边,林稚鱼带着林泽宇到了百草堂。 她推开铺面的门,纪丰正在柜台后面补药,沈青崖不在前面。 “沈叔呢?” “后院吃饭呢。” 林稚鱼带着林泽宇穿过小门进了后院。 沈青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端着一碗面慢慢吃。 看见林稚鱼进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泽宇,放下筷子。 “稚鱼,这是怎么了?” “泽宇受伤了,麻烦沈叔给他擦点药。” 林泽宇站在旁边,胳膊和脸上的血丝凝在边缘。 他看见沈青崖放下碗站起来,赶紧开口:“沈大夫,您先吃饭,我不急,就是蹭破点皮,不碍事。” 沈青崖走到他跟前,检查了一下。 “只是表皮擦破了,没伤到筋骨,等我会儿。” 他转身进了前面的铺子,取了一小瓶药酒和一块干净纱布出来。 “坐这儿。” 林泽宇乖乖坐下,沈青崖拿药酒往伤口上倒。 “您这药酒真管用,刚擦上去凉飕飕的,这会儿没那么疼了。” 沈青崖拿纱布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回去别沾水,明天过来换药。” 林泽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好嘞,谢谢沈大夫,您接着吃,我们先走了。” 等出了药铺,重新回到车上林泽宇说:“姐,姐,本来说好了请你和纪姨吃饭的,没想到遇到那几个不长眼的,纪姨也已经吃过了。”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你胳膊上缠着纱布,脸现在这副样子,请什么请?” “那不一样,说好了请客的,没请成,我心里过不去,姐,你想吃啥?” 林稚鱼没答,她也没什么想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五味斋(第2/2页) 特别是经过刚刚那一闹,就更没有什么胃口了。 正好今天还没有签到,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喜的。 她心中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五味斋一座。】 【五味斋:西大街后巷39号,前院设厨房、大厅、包厢。 配套完整班底,御厨传人柳三味,擅长炖、焖、煨、蒸,尤精药膳汤羹。 徒弟四人,服务员四人,账房一名,采买一名。 菜馆随时可接待客人,招牌菜:古法佛跳墙,已经入坛煨制完毕,随时可以上桌。】 林稚鱼心中一喜,就又白得了一个大院子。 不过,招牌佛跳墙吗? 这道菜她只在旧书里读到过记载,菜香到连佛都忍不住跳过墙来吃。 只不过从没亲眼见过,更不曾品尝,没想到今天倒是有机会吃上。 她转头对开车的纪生说:“去西大街后巷39号,五味斋。” 林泽宇没反应过来,“五味斋?那是饭馆吗?我从没听过这名儿。” 林稚鱼:“对,私房馆子,现在过去就能吃上。” 纪生应了一声,车子最后缓缓停在黑漆大门外。 抬眼望去,门楣上悬着块儿黑底木匾,刻着五味斋三个字。 两人跨进院门,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耐寒的冬青,安安静静的。 林泽宇跟在旁边,探头四处张望,“看着不像饭馆啊,倒像是谁家院子,姐,这儿真能吃饭?” 林稚鱼淡淡笑了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名服务员听见动静,快步从前厅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见到林稚鱼时只微微颔首。 “几位客人里面请,大寒包厢已经收拾妥当了。” 林稚鱼问:“大寒包厢?这名字听着怪特别的。” 服务员回:“小店一共十二间包厢,挑了十二个节气命名,大寒这间是隆冬景致,屋里生了炭盆,暖和。” 林泽宇眼睛一亮:“这可真雅致!那你们店里招牌菜是什么?” 服务员轻声回话:“小店拿手菜式不少,最出名的是古法佛跳墙,今日后厨刚好煨好了一坛。” 林泽宇转头看向林稚鱼,眼睛都亮了:“姐姐姐,佛跳墙哎!我只听别人提过,听说特别金贵!咱们今天要不要尝尝?” 林稚鱼看着他兴奋的模样,轻轻点头。 “那就上这道,再配几个清淡小菜。” 服务员应下:“好,请几位随我来,茶水马上送过来,菜很快就安排。” 她侧身引着三人往大寒包厢走,木门一推开,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涌出来。 屋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寒林雪景,木桌上铺着素色桌垫,屋角摆着炭盆,炭火静静燃着,驱散了外面一路带来的寒气。 “几位先坐,我这就去后厨传菜。” 服务员出了包厢,立刻小跑着到后厨,对着灶台边忙碌的柳三味说道:“柳师傅,东家来了,就在大寒包厢。” 柳三味闻言抬起头,目光望向包厢的方向,“确定?” 服务员点头,“和大人传输记忆的形象一模一样。” 旁边的徒弟停下手里活计,疑惑问道:“师傅,咱们不去拜见东家吗?” 第123章 佛跳墙 第123章佛跳墙 柳三味摇了摇头:“你们懂什么,东家没有传唤,我们就不能去,好了,今天东家第一次来,都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今天这几道菜,万万不能出错。 你快下去盯着灶上的火候,该备的料再检查一遍,我亲自来做东家点的菜。” “是,师傅。” 没过多久,服务员过来陆续上菜。 最先端上来的,便是那坛佛跳墙。 服务员用小木槌,轻轻敲开坛口的泥封,揭开坛盖,一股醇厚绵长的香气轰然漫开。 紧着这,她用长勺将坛内的汤汁与食材舀入盅中。 “两位同志慢用,佛跳墙务必趁热食用。” 林稚鱼拿起小勺,先舀了浅浅一勺汤汁,送到唇边。 没有过重的香料抢味,所有山珍海味的滋味全部交融在了一起,咸鲜恰到好处, 林稚鱼心底暗暗感慨,从前只在读到“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只当是文人的夸张笔法,今日亲口品尝,才明白这话说得并不虚。 一旁的林泽宇也迫不及待的大口喝了一口。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绝了!好吃、真好吃!” 紧接着,玉竹陈皮蒸老鸭、清炒冬菇豆苗、蜜渍银耳百合,银丝卷也一一摆开。 林稚鱼一道道尝过,玉竹和陈皮的味道渗进鸭肉里,吃着很清爽。 豆苗脆嫩,冬菇鲜滑。 银耳炖得软糯,百合绵而不散,蜜水也不腻口。 林稚鱼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林泽宇拿了银丝卷一个掰开,往里面夹了一块鸭肉,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姐,这个银丝卷好好吃,你快点尝尝。” 林稚鱼也拿了一个银丝卷,撕着吃了半个,感觉也也就比馒头软一点,甜一点。 一顿饭吃完,林泽宇靠在椅背上。 “姐,也不知道这顿饭多少钱?怎么也没有个菜单?” 林稚鱼也不怎么知道,但这饭馆都是自己的,无论多少钱也总会流到自己的口袋里。 “吃饱了,那就走吧。”她说着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林泽宇一听,连忙跟着起身,跟着林稚鱼一同往前厅走。 账房见到林稚鱼二人过来,笑的越发亲切。 “二位吃好了?” 林稚鱼点头,“嗯,结账吧。” “好嘞,一共四十七块,如果您二位是今天第1位客人,给你打个折,四十五块就行。” 林泽宇瞳孔微微一缩,“嘶。” 他肉疼的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数了五十块的递过去。 账房接过钱,翻了翻抽屉找零。 “好了。” 结完账,出门后,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 纪生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林稚鱼二人先后坐进车里。 林泽宇这才感慨的说:“四十七块啊,这可是咱爸大半个月的工资,换作以前,我连4块饭的都舍不得吃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姐,多亏你带着我,现在我好好干,努力个一天半,就能把这笔钱赚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佛跳墙(第2/2页) 林稚鱼说:“那就继续努力,争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在意价格。” 林泽宇还咂咂嘴,“话说回来,那个味道和服务也对得起这样的价格,不管是服务员还是前台,感觉态度可好了,比那个涮肉馆的好100倍。” 林稚鱼想以前大概她也是和弟弟一样的反应,舍不得4块钱吃一顿饭,最高的目标,也就是毕业后分配个好工作。 没想到时隔半年,她手里便积累下这么一大笔财富,足够她自傲了。 可,她没忘记今天中午遇到的那几个人。 两个酒囊饭袋不足为惧,倒是从楼上下来的两男两女,尤其是那个为首的。 饭馆老板小跑着迎着,前前后后地赔不是。 那个叫好色男的,胳膊吊着,疼得满头大汗,看见为首的那个人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庭哥。” 人家一句话,他连反驳都不敢。 四个人里,为首的明明走的不快,步子不快,但后面三个人都跟着他的节奏。 这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她想要有一天,自己站在那儿,好色男那种人见了她,连姐都不配叫,只配低着头绕道走。 *** 回到家,林泽宇下了车,一拍脑门:“坏了,都两点多了,耽误不少功夫,我得赶紧过去。” 他小跑着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姐,我先去摆摊了啊!” 林稚鱼犹豫道:“你这胳膊?” 林泽宇满不在乎地笑:“小伤,不耽误。” “当心胳膊,别用力拉扯。” “放心、我有数!”林泽宇匆匆应下,进了厨房。 林稚鱼摇摇头进了书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茶,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纪生说:“果园和茶园那边,最近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这段时间我忙着考试,一直没顾上,没出问题吧?” 纪生点头说:“有打过来电话,果园这边,地窖储存的冬果:苹果、冻柿子、山楂,萝卜、大白菜,温室里还培育韭黄、青蒜、小油菜。 这个月净收益263块。” 林稚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又问:“茶园那边呢?纪万川过去也好几个月了,进展怎么样?” “他这四个月一直在对接国外的茶商。 前面两个月都是在核验资质、送样、谈合同,成交不多。 从上个月开始订单稳定下来,这个月茶叶外销折合华国币净收入:5380块。” 林稚鱼“嗯”了一声,“快过年了,各单位需要订年货,年前这半个月,顶平时一个月,他那边怎么安排?” “这……倒是不知道。” 林稚鱼没犹豫,直接拨了茶庄的号。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茶庄。” “是我,林稚鱼,纪万川在吗?” 那头顿了一下,“您等等,纪经理正跟这儿对账呢,您等着,我叫他。” 很快,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拿起了听筒,喘着气,像是刚从外头跑进来。 “赫赫、喂,林同志好,是我,纪万川。” 第124章 17家的年礼 第124章17家的年礼 林稚鱼说:“纪叔,不着急,您先喘匀了。” “好了好了,您说。” “茶园的事,这段时间我忙着考试,一直没顾上问你,辛苦你了。” 纪万川连声应着,“不辛苦不辛苦,前面两个月大部分都用来铺垫,好在从上个月开始订单就稳下来了。” 林稚鱼夸了句:“做得不错,快过年了,你那边有什么打算吗?” “我正想跟您汇报,目前几个大单位的工会都在张罗年货,茶叶是硬通货,要的量不小,散茶走量快。 但精品茶走量就太吃亏了,所以我让人做了一批能拿得出手的盒子。” 林稚鱼眉梢微微一动。 “八两装的花茶礼盒,里头两只铁罐,一罐茉莉花茶,一罐红茶,定价三块八一盒。 还有一种高档的礼盒,盒子素净些,绿底白字,里头是二两特级龙井,定价八块。” 林稚鱼在心里过了一遍,“走得好吗?” “好,八两装的,这几天已经卖了六十多盒,龙井礼盒贵,走得慢些,但也卖了十来盒。” “行,纪叔,茶园那边交给您我放心,年前这半个月辛苦了。” 纪万川在那头笑了一声,“客气了,我在这边挺好,您放心,年货的事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挂了电话,林稚鱼把话筒搁回去。 雪团从桌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她低头拿出一包小鱼干撕开,雪团凑过来呼噜呼噜吃得欢快,尾巴尖不停扫着她的裤脚。 纪生推门进来:“小姐,邮递员来了,有个包裹,说要本人签收。” 林稚鱼放下小鱼干,用帕子擦干净手,起身出了院子。 邮递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一身绿制服,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帆布邮袋。 他从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递过来:“羊城来的,挂号件,麻烦签个字。” 林稚鱼在签收本上签了名,接过包裹,不大,方方正正,拿在手里有点沉。 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铁皮罐和一张短笺。 “林同志,交易会一别数月,不知近况如何。 今寄上新制的茉莉花茶两罐,聊表心意。年后若有需要,随时来信。 ——羊城赵远山” 林稚鱼放下短笺,她把铁皮罐打开,茶香扑鼻,是上好的茉莉茶,她搁下罐子,心里记了一笔。 ……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邮递员又来了。 这回是三张包裹单,一张羊城的,一张端州的,一张潮城的。 羊城那家是药材行,寄了一个小木盒,陈皮、橘红、阳春砂仁各两斤。 附了短笺:“林同志,年前薄礼。 陈皮是十年陈,橘红是正宗化州货,砂仁是阳春产的,广交会上多承关照,年后若有需要,随时来信。” 端州那家,寄了一方小端砚,另附了一盒芡实、半斤巴戟天。 短笺上写:“林同志,端砚一方,聊表心意。 芡实和巴戟天是本地特产,煲汤最宜。” 潮城那家寄了三罐凤凰单丛、一罐蜜兰香,一罐黄枝香,一罐芝兰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17家的年礼(第2/2页) 短笺写:“林同志,尝尝潮州的味道。” 接着不断有各地的包裹寄来,有羊皮褥子、兔皮手套、羊毛毡、貂皮围脖、狍皮靴、黄山毛峰、太平猴魁、正山小种、肉桂、田七粉、虫草花、滇红、驼绒围巾两条…… …… 到腊月三十,一共到了十七家。 林稚鱼药材、皮毛、茶叶,三样东西堆了小半间屋子,每家的短笺她都收了,夹在小本子里。 林稚鱼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心里想:这些人,当时在交易会上不过是点头之交,留了个地址,没想到人家记着。 “俗话说,礼尚往来,年后得一家一家回信,再寄些京市的特产回去。” 她想好后跟纪生说:“药材年后送百草堂,皮毛和茶叶留一部分在家里,剩下的收好。” “是。” 纪生开始动手归置,林稚鱼坐在书桌前,按照他们送过来的轻重,罗列出回礼的清单。 苹果脯、梨脯、海棠脯、秋梨膏、酥糖、茯苓夹饼、绢花、蜂蜜、腊肉、干银耳、沙琪玛…… 罗列好后,她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一直到5点多才全部写完,收在抽屉里。 接着,林稚鱼让纪生送她到了筒子楼附近,然后拎着东西走近了筒子楼。 年前下过一场雪,脚下偶有未化的冰碴,踩上去咯吱响。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崭新的红春联,楼道里飘着炖肉的味儿。 她推开门,屋里比平时整齐些,墙上贴了一张新年画,是个抱着鲤鱼的大胖娃娃。 王桂兰本来在包饺子,眼神越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瞄,所以在林稚鱼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了。 她立马把手在围裙上一擦,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哎哟!我闺女可回来了,快关门快关门,别让冷风灌进来,冻坏了吧?赶紧过来烤烤!” 林稚鱼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没事妈,今天除夕,我早点儿回来陪你们过年。” 这话一出口,林晚禾撇了撇嘴,没忍住,接了一句:“早什么早,我们都忙了一天了,你才回来。” 王桂兰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倒是张桂芬先开了口。 “晚禾,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你忙了一天?那我倒要问问,你忙什么了? 早上妈起来发的面、剁的肉馅、调的馅,我在旁边打的下手,择菜洗菜切菜,葱姜蒜哪样不是我剥的? 中午饭也是我做的,吃完碗也是我洗的。 你呢?” 她目光直直盯着林晚禾,“你上午在哄孩子,快晌午,妈让你去歇着,下午你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带孩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我饺子都包完一半了。” 林晚嘴唇抿得紧紧的,因为在塬上干了八年农活,回娘家之后有妈和大嫂在,她确实……松了劲儿。 张桂芬嗓门更敞亮了,“我张桂芬在这个家这些年,扫地带做饭洗衣服伺候一大家子,都没说啥,你倒是一堆牢骚。” 林晚禾眼眶渐渐泛红,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当面争辩。 第125章 新衣服 第125章新衣服 林建国眉头拧起,这两人也不看现在什么时候,也能吵起来,大过年的被邻居听到不是闹笑话嘛! 他凑过去拿肩膀碰了碰张桂芬。 “行了,大过年的,都别气了。” 张桂芬:“哼,我有啥好气的,伺候一家子这么多年,哪年不是这么过的。” 林建国没吭声,这时候越说越错。 林大山不好管儿媳妇的事儿,王桂兰也觉得大儿媳妇确实没有说错,可二女儿…… 几人都不好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下来。 林稚鱼打开自己带的东西,“这盒糕点是我回来路过老字号的时候买的,大嫂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还有这红枣和蜂蜜,每天泡水喝,对身体好。” 说着,林稚鱼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张桂芬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刚才憋的气也消了大半,“稚鱼……你读书还想着这些干啥。” 林稚鱼笑了一下,“您从前怎么照顾我的,我心里都有数。” 张桂芬眼睛湿了一下,原来她的付出也是有人看在眼里的。 林稚鱼陆续又取出两包五味斋的点心,一斤大白兔奶糖,一斤水果糖,两小罐茶园的明前龙井,3斤国光苹果。 “这些,大家待会儿分了吧。” 最后,她从包底掏出两个纸袋,搁在桌上。 “妈,给您和爸买了件衣裳,过年穿。” 王桂兰擦了擦手,凑过来打开纸袋。 里面是驼色羊毛大衣、酒红毛衣、深棕呢裤、棕棉皮鞋、红围巾。 她一摸那大衣料子,软乎乎,手感细腻得不行。 “这是羊毛的吧?稚鱼啊!我听说百货大楼那羊毛大衣可贵了!妈一个在家做饭做家务的,天天洗菜和面,穿这么好的衣裳干啥?糟蹋东西! 你在外头读书,才该多买两件衣服,你留着自己穿多好,给我浪费这钱干啥!” 她越说越觉得不该要,把大衣叠了叠往纸袋里塞。 “你拿回去退了,或者自己留着穿,妈有衣裳。” 张桂芬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料子,“妈,您就收着吧,稚鱼大老远拿回来,一片心意,您推来推去的,反倒让孩子心里不好受。 说来,咱家每隔三年都要添一次衣服,今年也该添了,这些本来也都是我作为大儿媳妇应该做的。” 王桂兰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今年的布票、粮食、钱都大多补贴给了二女儿一家,有点心虚。 林稚鱼上前挽住她胳膊,给了个台阶。 “妈,您可别这么说,您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我们兄妹几个长大,您最配。 至于我自己身上这不也穿着羊毛大衣呢嘛?我不委屈自己,更不可能委屈您。 您别总想着省钱,省了一辈子了,该享福就得享福。您穿好看点,我跟着您旁边一站,人家一看,母女俩都体面,多好看啊?咱娘俩就得一起光鲜!” 林稚鱼说完觉得有些热,脱了大衣挂在门后,露出里头米白高领毛线衫和藏青呢子半裙。 王桂兰这才注意到小闺女今天穿了一身新的,从头到脚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她心里又暖又熨帖,嘴上还假装嗔怪。 “你这丫头,嘴越来越能说,我说不过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新衣服(第2/2页) 林稚鱼笑着应,“妈,您看,从上到下都配齐了,您去换上试试?” 王桂兰被推进里间换衣裳,她平时穿惯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这会儿往堂屋中间一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林泽宇第一个叫起来:“妈!您这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大山看了老伴一眼,半晌闷声说了句:“好看。” 王桂兰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老东西,一辈子没听你夸过人。” 张桂芬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接着王桂兰又拆开第二个袋子,是给林大山买的一身。 深棕棉袄、灰毛衣、蓝裤子、棉鞋、驼色围巾,也是一整套。 林稚鱼转头喊,“爸,您也试试。” 林大山过来拿起棉袄摸了摸,“厚实。” 林稚鱼:“穿上试试。” 林大山刚把棉袄套上,楼道里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门被撞开,双胞胎顾大宝、顾小宝从外头跑回来,脸蛋冻得通红,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两人一眼看见桌上堆着的点心苹果,又看见林稚鱼站在桌边,眼睛刷地亮了,扭着身子就扑过来。 “小姨,糖、肉!” 两只小黑手直冲林稚鱼米白的内搭上摸。 王桂兰先喊起来:“大宝小宝,别碰你小姨衣裳!” 林稚鱼身子轻轻一偏,躲开了。 林泽宇赶紧过来把两个熊孩子拎开。 顾大宝哭喊着:“你走开,我好饿,好饿。” 顾小宝也跟着扁着嘴,喊起来。 林泽宇心里那点火气本来就压着。 方才大嫂和二姐呛呛,他又不干家务,说不上话。 可这会儿,他姐今天穿得多好看,被这两只泥爪子一糊还得了? 他二话不说,把顾大宝往腿上一按,抬手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啪、啪。” 声音脆响,但力道收着。 “往哪儿摸呢?嗯?你小姨衣裳多贵你知道吗?你那爪子洗没洗就往人身上蹭?” 顾大宝被打得一愣,屁股上不疼,但被凶得有点懵,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小宝见哥哥被打了,自己先吓得把哭声咽回去半截儿,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再往前伸。 林泽宇把顾大宝放下来,又指了指顾小宝。 “你也是,再往人身上扑,一样揍。” 说话间,里间忽然传来动静,林睿揉着眼睛走出来,后头跟着林宇和林萱,三个孩子都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林睿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咋了?谁哭呢?” 林宇跟在后头,看见双胞胎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看见林泽宇板着脸站在那儿,立刻明白了几分,嘴一撇:“又是他俩?吵死了,我刚睡着。” 林萱揉着眼睛走到张桂芬身边,抱着她的腿,仰头问:“妈,他们为啥哭?” 张桂芬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没吭声,眼睛却扫了一眼林晚禾。 第126章 除夕夜 第126章除夕夜 林晚禾走过去拉住了顾大宝,“泽宇,大宝小宝是不对,可你也不能上手就打,小孩子懂什么?你好好说不行?就非得动手!” 她伸手把顾大宝护在怀里,抬手轻轻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不满。 “不就是一件衣裳吗?脏了就洗,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么训孩子?” 林泽宇嗓门直接提起来,“二姐,这叫小事?我姐今天从头到脚一身新! 那毛衣纯羊毛的,多少钱你知道吗?他俩满手泥,一把抓上去,衣服还能穿? 我姐辛辛苦苦挣钱,不是给俩熊孩子随便糟蹋的!” 林睿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二姑我看见了,就打了两下屁股。” 林宇跟着点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顾大宝一听,更委屈了。 林晚禾看着心疼,不好跟侄子吵起来,就转头跟林泽宇说:“你怎么说话呢?一家人还分这么清?稚鱼都没开口,你倒先替她做主教训我孩子?” 林泽宇气的脸通红,“你,你简直……” 一直看着像完全没生气,甚至格外温和的林稚鱼出声了。 “二姐,你别怪泽宇,他不是故意凶孩子的,是替我着急。 我真不怪孩子,嘴馋、好动都是小孩子天性太正常了。” 林晚禾听见这话,点头想附和。 可下一秒,林稚鱼却说:“天性归天性,可二姐你不能因为孩子小,就默认他们可以随便冒犯别人、糟践东西。 年后他们出去走亲戚,再这么随便伸手乱抓别人贵重东西,可不会像我这样好好讲道理。 人家只会说是家里大人没教好礼数,还是不要太溺爱为好。” 林晚禾尴尬到的抿抿唇,道:“我知道……稚鱼你别多想,我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林稚鱼笑得更软了,“二姐我没想多,一家人过年,哪有那么多气可生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还在抽抽搭搭的双胞胎,声音温柔得不行。 “别哭啦,小姨不怪你们。” “你们想吃饭,就去乖乖洗手,然后乖坐好。” 两个小孩瞬间止住哭,泪眼朦胧看着她。 王桂兰赶紧打圆场,“对对对,晚禾你回头好好教孩子,也不小了,该懂的还是得懂。” 林晚禾低低应了一声,牵着双胞胎去洗手。 林泽宇还站在那儿,嘴撇着,一看就还气着。 林稚鱼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行了,去帮妈端菜,这大过年的,别绷着脸。” “姐,我就是看不惯……” 林稚鱼打断他,“我知道,乖,别气了。” 林泽宇:“嗯,我去端菜。” 不多时,客厅的桌子摆了:炖鸡、红烧鱼、豆腐丸子、粉条白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盆饺子。 林大山端起酒盅,咳了一声。 “今儿个过年,一家人齐齐整整坐一块儿,我这心里高兴。” 王桂兰笑骂:“就这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除夕夜(第2/2页) 林大山说:“一晃这么多年,晚禾在乡下耗了那么久,今年咱们一家子,才算真正凑齐。” 林晚禾手里捏着筷子,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城里这小半年,不用下地顶太阳割麦子,不用挑水喂猪,逢年过节还有肉吃,日子确实是不错。 可她从乡下回来,就是没有正经工作,说话腰杆就硬不起来。 可在京城里找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有门路,没有手艺,自己又能做什么。 顾望川端着酒杯,憨厚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心里却在想老家了,什么时候他一家老小才能团聚。 可转念一想,就这筒子楼,自家这几口住着都局促,再接老人过来,住哪儿?吃什么?找活计又何其难。 顾望川闷头扒了两口饭,没敢把心里话当众说出口。 林大山继续说:“这一年咱们家不容易,孩子们都争气,我跟你们妈没什么大本事,就盼着你们几个好好过。” 他举起酒盅,“来,都端起杯子,过年了。” 众人纷纷举杯,连几个半大孩子都被塞了果汁,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来。 林稚鱼端的是茶杯,抿了一口。 “都吃,菜凉了。” 王桂兰给林稚鱼夹了筷子鱼腹肉,“你从小就爱鱼,多吃点补补。” 林稚鱼理所当然吃了,又给她也夹一筷子。 “谢谢妈,您也吃。” “好。” 吃完饭,张桂芬、王桂兰收拾碗筷,林晚禾扫地,林泽宇摆糖果瓜子。 林稚鱼坐炉子边,嗑瓜子,逗孩子直守岁到十二点多,楼下鞭炮声密起来。 林稚鱼站起来说:“新的一年,祝愿咱家整整齐齐,爸妈身体好,哥姐工作顺,泽宇和孩子们好好学习,一年比一年好。” 王桂兰心里暖暖的,“好好好,妈也祝你万事平安顺利,学业越来越好。” 林大山点头:“平安顺遂。” 林泽宇:“祝我姐越来越厉害!” 王桂兰拿出红纸包,一人发了一个后,打了个哈欠。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这才散去,林泽宇回到房间对林稚鱼说:“姐,你的被褥这两天都拿楼下晒好太阳了。” 林稚鱼看了一眼,被子蓬蓬松松的,床单也是新换的。 “泽宇,你有心了。” 林泽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嘴硬道:“顺手的事儿。” 林稚鱼笑笑,“好了,早点睡吧!” “好。” …… 次日,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筒子楼里已经有鞭炮声零星响起来,把林稚鱼从梦里惊醒。 她睁开眼,枕边一片灰蒙蒙的晨光。 帘子那头林泽宇还睡得沉,呼吸声匀匀的。 她没急着起身,先在被窝里缓了一会神,才慢慢的坐起来,接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