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三国重生,我老六身份藏不住了》 第1章 什么叫曹操上来就堵复活点? 第1章什么叫曹操上来就堵复活点?(第1/1页) 友情提示:本文涉及玄幻、二创、野史,内有一定的娘化情节,如常山云妹/曹魏女帝/千古宿敌或许可以是老婆等等,介意慎入。) —— 【请抽取您的身份……】 【本局您的身份是:内奸·司马懿。】 作为十年三国杀高玩,林懿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晋祖开局,拿的还是他最擅长的内奸剧本,这什么爽局!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轻轻的碎了。 【本局您的对手之一:重生归来的魏武大帝·曹操。】 再说一遍谁? “司马懿。” “本相……等你许久了。” 磅礴浩瀚的潜龙之气弥漫,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林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半跪在冰凉的大堂之上!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刚结束四年大学生涯出来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的社畜,结果一睁眼就来了这里。 这算好消息吗?当然算! 司马懿什么的虽然名声臭了点但好歹还有点盼头在,来日当皇帝了倒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爽文人生,但是…… 什么叫没有一点点防备,曹操一上来就零帧起手堵他复活点了?这是哪门子的内奸局,这是送命局! “丞相何意?” 当下,林懿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试探了一句。 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当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不慎瞥见了对面主位上的景象!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吞云吐雾的漆黑潜龙,腹下生有三爪分别对应了天时、地利与人和,澄黄的竖瞳充满压迫感,狭长的龙须在空气中几乎要飘荡到林懿的脸上,正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与汉室火德截然相悖的水德,一方潜龙气象尽显。 透过如此恐怖的气象林懿才看到,那是一个眉宇阴戾、不怒自威的紫袍男人。 这看样子应该是曹操刚入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期,这时的他应该还只是司马一族名声不显的弱冠少年! 曹操的身子缓缓前倾,果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也重生了:“你可是想说,你听不懂?” 这场哪怕林懿答错半个字都会死的试探博弈,从这位魏武大帝破天荒来到司马府上指名要见次子林懿的那一刻,就已开始了。 “是!” 开局内奸身份被主公当成反贼,饶是林懿这个姿势三国杀玩家也没接过这么崩的局,他现在只能绷着一张脸装傻到底:“在下不明,丞相位高权重,在下不过一介氏族子弟,既无功名也无远志,何德何能让丞相等候?” “你无远志?” 大堂唯一的主座上,曹操却是发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仲达啊,本相做了一场梦,那场梦中……故人陆续凋零,孤也在九泉之下,等了你许久。” 一句话,让整个司马家都陷入了空前的恐慌! 家主司马防、大哥司马朗与家中女眷无不惊骇伏地! 饶是曹操此行唯一带来的悍将,人称‘古之恶来’的典韦都不禁侧目,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看向了地上瘦巴巴的司马次子。 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条在朝堂上压得文武百官无不雌伏、喜怒无常的奸雄潜龙,为何会对他们司马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次子说出梦中相候的话,且还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曹操看待林懿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待一个年少无名的氏族子弟,而是在看那个熬死三代人、最后一统乱世僭越立晋的冢中病虎。 与司马氏一众家眷共同匍匐在场中的林懿也窒息了,感受到了让他如芒在背的强烈杀意。 曹操的话根本就是单独说给他听的,意思是他早该死了,为曹魏守下大好河山之后与蜀汉、与卧龙同归西天,不该活得那么久,久到熬走曹魏三代人僭越立晋,眼前的曹魏之主分明还在试探,试探自己是否也是重生归来! “丞相!” 两秒钟极速运转的大脑风暴,林懿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无论是解释还是示弱都必死无疑, 于是在这近乎无解的局中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一拢大袖,咬牙作揖:“在下不才,愿意出仕,鞍前马后,为丞相分忧!” 此言一出,不光曹操身边戴着獠牙铁面的凶人典韦都愣了一愣,整个司马氏上下更是炸锅了! 生父司马防与一众家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一个名不见经传、哪怕在他们司马氏一族都不算才学出众的毛头小子,在激怒了丞相的情况下竟还敢当众口出狂言,丞相身边能人如云,他凭什么敢说为丞相分忧,他疯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还请丞相息怒,着实是我这犬子不知天高地厚……” 司马防两鬓斑白精明无比,立刻跪着上前求情,唯恐牵连整个氏族。 可整个大堂却一片反常的安静,司马氏并未等来想象中丞相的雷霆降怒。 主座上的曹操一人,面对毛头小子的请命,没有丝毫的轻视,恰恰相反眼中只有一片喜怒无常的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比如今的曹操更清楚,那辅佐于刘玄德左右的卧龙诸葛,被评为‘当世文评之魁首’‘得之可安天下’‘千古以来天时大势第一人’的含金量,六出祁山数次于绝境中撼动曹魏,纵观曹魏三代,真正能挡卧龙的也就只有一人而已。 而这个人,就匍匐于此。 晋祖司马,枯冢病虎,后世的曹魏谋主,既是他的心腹大患,亦是他的龙佐之臣。 “你并无出仕之心,何来此意?” 半晌,曹操淡淡开口,点破了他。 并非质疑他的能力,而是质疑他的真心——有戏! “是。” 林懿彻底豁出去了,他硬着头皮对上奸雄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在下确无出仕之心,今日如此……皆是形势所迫!” “哦?” 曹操意味深长的一手抬起,压下了旁人求情的话,等着听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大不敬的话。 “明哲保身,人之常情,丞相想杀我。” 林懿再一次将问题搬上了台面,他目光沉重,直接点破对方的杀心,“丞相今日恐怕未曾打算留我活路,虽不知我司马氏一族、我何处惹得丞相不快,但想来丞相能留我到现在,只因我还有些许用处……思来想去,在下也不明所以,唯有这一身浅薄才学,或许还能让丞相瞧得上。” “故——无须托辞梦中杀人,要用要杀,皆由丞相。” 根本不等曹操说些什么,林懿干脆豁出去了挑明一切,重重的一揖到底。 这一手赌的,就是曹操还需要他这个内奸! 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朗了,重生归来的乱世奸雄已经知道了司马懿熬走曹魏三代人僭越立晋之事,那么相应的……自然也就会知道司马懿一手撑起曹魏三代、抵挡蜀汉数次北伐的昭昭功绩,这是险势亦是他除穿越者身份外的最大优势! 唯有如此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这个内奸才可能再骗过曹操一次! 大堂内,檀香烧到了尽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上首座,贵不可言的奸雄潜龙身边,戴着獠牙假面的猛将虎视眈眈,只待一声令下,即可将林懿碎尸当场。 堂中是惶恐跪伏了一地的司马族人,气氛压抑而窒息,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明日——会有人来接你,到府上自领主簿一职。” 直到这句话一出,空气陡然一松。 曹操注视了他良久,没有从他身上找出丝毫重生者的迹象,大概是笃定了如果这头谨小慎微的冢虎重生,万不敢如此行事,而只要这头冢虎不重生,一切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位奸雄起身从跪伏一地的人们中间穿过,带着悍将典韦走了。 可留下的那句话,却注定要在整个许昌掀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无异于是他亲口默认了一切。 一位在当今朝堂上权势滔天远胜昔年十常侍的丞相,今日破天荒来到这司马府上,就是为了强征司马氏次子出仕的,不从即杀——这名不见经传的司马氏次子懿,究竟是何方神圣? “懿,叩谢丞相!” 原地,司马氏一族上下恭送,林懿更是一揖到底久久不曾起身。 可他一颗心直到现在都砰砰的跳个不停,很清楚但凡刚才自己任何一个细节与反应出了纰漏、暴露了自己重生的事实,那么自己这个险些明牌的内奸绝对活不过这史上最恐怖的新手关卡! 但很可惜,他并不是。 无论这位乱世奸雄费尽心机从头试探到尾,最终都只会得到同一个答案:他林懿并非重生者! “曹老板,任你如何试探我也没有和你一样的重生之利……” 在司马氏一族的大院内,侥幸活过了第一天的林懿缓缓降下双手大袖,眼中尽显沉重、战栗,还透着一种被逼上梁山、实在没招了的阴狠, “因为我有的是穿越之便。” 要知道他穿越过来就算当不了开朝之君、也绝不是来送人头的! 如果此时自负走远的曹操回头,就会看到这一幕: 一袭布衣游走于刀尖之上的冢虎,露出了曾出现于曹操梦中无数次的鹰视狼顾的眼神,可魏武帝也没想到等到他重生归来,却被这双眼睛的主人骗过了又一次! —— (ps:非严谨考究的传统历史,希望这回别再被恶意举报了emmm……前几本书莫名其妙的被举报下架连个公告都发不出去,只能看着一些老书友在被下架的书里留言干瞪眼,只能等到开新书告诉大家什么情况qaq。) 《全三国重生,我老六身份藏不住了》第1章什么叫曹操上来就堵复活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全三国重生,我老六身份藏不住了》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章 MD,什么叫还有第二关? 第2章md,什么叫还有第二关? 确定曹操走后,林懿第一件事就是先回房间沐浴更衣。 无它。 刚才面对曹操步步紧逼的试探,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襟,紧绷着的神经直到坐进浴桶中才缓解! 活下来了! 不远处桌上的铜镜倒映出了一张清隽无害的脸庞,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标准氏族子弟的模样,这就是他与原来社畜大差不差的崭新面貌。 原本只想冷静一下,可林懿却有了新的发现。 “等会儿,我身上怎么也有……?” 浴桶中自己的手掌上,竟萦绕着淡淡的紫黑之势,怎么也搓洗不掉,这和初见时曹操身上更加浩瀚的潜龙气象有些相似、却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再一看才发现这紫黑色的‘气’竟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懿看向窗外。 却是一愣。 不光是他,还有整个司马氏宅邸,各个偏院之间紫气蒙蒙……这似乎是一种氏族底蕴、一种虚无缥缈的势,散落在整个氏族上下各处。 很快,林懿的猜想就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二公子。” 婢女谦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家主、家母,还有几位公子都在等您,等您沐浴完请到大堂一叙。” “知道了。” 调整好波澜不惊的音量,林懿隔着门窗应下。 他收拾好情绪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在婢女的带领下去往大堂,中途还经过了司马宅邸景色怡人的春秋湖,可他连半点驻足欣赏的兴致也没有,处处谨言慎行,没别的……主打一个求稳。 他至今还在想,以曹操的多疑真会这么轻易打消对他的怀疑吗? 大堂中,家主司马防等人早已等候他多时, 原本还有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待到林懿踏入大堂,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连府上的老管家这次见到他都噤声了。 “父亲,母亲。” 来到大堂的林懿,独独只朝上首座两人规矩行礼。 至于站在一旁的其他人?并不是倨傲无礼,而是他初来乍到一个都认不全,与其搞错了兄弟露破绽,倒不如就这样高冷到底。 可他的目中无人在整个司马氏一族看来,更像是一种摊牌不演了的傲慢,恰恰印证了他这个次子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吃虎! “懿,这是何时跻身的六品之列?继你大哥之后又出了一个你,如此幸事,为父当举族上下为你庆功!” 家主司马防两鬓斑白,率先故作豪迈的笑道。 他司马氏一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秘密培养佐龙之臣、落子于乱世,原本重点培养的是长子司马朗、三子司马孚与八子司马敏,却不料整个司马氏隐藏最深的那个人,竟是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次子司马懿,连他这个生父也看走了眼。 这小子早已瞒着他们所有人跨过那道坎、登临六品之境,还得了丞相青睐! “是啊,要不是丞相登门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二弟你也太生分了,连兄长父母都瞒着。” 全场,唯有性情最为爽朗的大哥司马朗笑着出声,没有太多的心眼子。 其余一众司马氏多年来培养的子嗣,大都默不作声,大哥司马朗是最早跻身六品谋臣的那个人、而今又出了一位隐藏极深的二哥司马懿,往后在这方乱世之中大家指不定各为其主,这两位兄长给他们带来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可林懿却从他们的反应中,得到了印证。 果然, 曹操的潜龙气象大成是真的,笼罩于司马氏一族的紫黑气运也是真的,八股分别对应着司马氏八子,正是后世盛传的‘司马八达’,自己身上的谋士气象也来源于此,并且从八子大都还未出仕来看……当下的时间点也差不多清晰了。 至于自己能够窥见周遭人或事上流动着的‘势’,恐怕就是便宜父亲所说‘六品谋士’的手段了。 “父亲言重了,只是近来感悟偶有进展,论才学远比不上大哥。” 林懿也只得如此回应。 接着,他这便宜生父又是当众说了一番场面话、对他大肆夸赞,借此鞭策其余弟兄,而后就借着这场家宴,私下交了些东西给他,作为他投入丞相帐下的准备功夫。 “往日是为父疏于你这一房,一转眼……你也长大成人了,我看家中之事你也该多上心些了。” 司马氏一脉作为扎根于许昌的名门世家,底蕴深厚,家主司马防这次破天荒的让老管家将一间酒楼与一间驿站交给了林懿打理。 掌握了驿站与酒楼就意味着林懿也可以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是司马一族对他的背后扶持,是其余七位兄弟都没有的待遇。 可林懿却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儿子无意理会旁事,此去丞相府只愿尽心辅佐、择一良机下乡归隐,族中产业还是交由大哥与弟弟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md,什么叫还有第二关?(第2/2页) 本着演戏演全套的心理准备,林懿推辞了一切,表露出自己的无争之心。 若是换做以往,司马防多半要以为这次子是烂泥扶不上墙,可经过曹丞相亲至一事,即便他不信林懿,也不得不信丞相的慧眼。 这个中年人现在只觉得这次子城府深沉、韬略犹在一帮兄弟之上,这是有着自己的一番算计,也就不再强求。 这场久违的氏族家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期间一众兄弟皆来与林懿道贺、推杯换盏,生母柳氏也满目担忧的嘱咐了他许多,生怕他第一次随军不懂规矩冲撞了丞相。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林懿也只能逐一应对。 “二哥,弟弟敬你一杯。” 直到一个异常沉重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如今林懿在府中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人人都认定他攀上丞相府一脉从此就要扶摇直上,这个端着酒盏的瘦弱少年也是在人群挤了半天,这才挤到了林懿身边来,端起酒杯敬他。 经过便宜父亲的拉拢介绍,林懿记得这瘦弱少年,是自己的便宜弟弟之一。 老七司马通。 一个在历史上都鲜少记录的人。 “原来是七弟。” 林懿起身与他对饮,可酒盏才端起就察觉不对,他看见了这七弟眼中的打量、慎重,似乎从刚才开始看着他就在欲言又止。 一个大胆惊人的猜想跳了出来,可很快就被林懿不动声色的按捺了下去。 “二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果然一杯饮尽,老七司马通看着他开口。 林懿正好借着酒劲以茅房为托辞应下了。 他先一步离席,老七紧随其后。 等到了一处无人的偏院,老七司马通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二哥,真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其实知道弟弟在说什么对吗?” 这话一出,林懿瞬间酒醒了大半! “瞧七弟这话说的,我不是二哥还能是谁?” 但穿越者身份如今已是林懿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笑。 可老七司马通想要的明显不是这种答案, “二哥,来不及了,无论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务必记牢……丞相知之甚多,欲除你而后快,你此番出仕,恐怕危机重重!” 这个在家中素来不受重视、青涩稚嫩的年轻人语速很快,似乎为了告知林懿一切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懿看着这小子,还是强行压下了接话的打算。 “二哥有所不知,丞相身边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能征善战者不必多说……善谋出策者亦不少,那月旦奇人评上,千古风流、名士英豪,一榜蔽之,能够名列其上的谋士文臣无不是鼓弄大势、左右乱世之辈。” 司马通脸上露出了难言的绝望与痛心,似乎是不愿看他一子错满盘皆输:“现下榜上半壁江山,就在丞相府上,势必会对二哥你……” 在这分分钟隔墙有耳的高位环境下,能冒死说出这样的消息,再加上又是族内胞弟,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七弟可能也是重生回来的自己人。 可现在一旦林懿接了话,就相当于是不打自招! 月影憧憧,空气中一片死寂。 这位七弟一直都在观察着林懿的反应,似乎一直在等他忍不住开口暴露些什么。 “七弟,贪杯误事……丞相虽今日待我如此,可他又岂是你我能非议的?” 足足半晌,林懿露出了无懈可击的严肃之色,没有接任何他不该接的话:“今夜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往后切记,谨言慎行!” “二哥……!” 司马通还想说些什么,可林懿已经摆手打断,他转身去茅房了,一直到他上完茅房出来回席,全程都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这个在司马府上不受重视的七子站在原地,眼中的紧迫荡然无存,他看着林懿离去的背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疑惑、打量与探究。 可事实上。 “他根本就不是自己人,这才是曹操真正的暗箭……md,家里养了鬼!” 林懿紧绷着一张大黑脸,迅速离开。 他一早就从司马通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 刚才哪怕换做是司马老贼本人重生归来、活过了曹操那一关后又冷不丁遇上族内胞弟这么一出,恐怕也要愣上一愣,可作为翻书人,他却比原主司马老贼更明白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在这乱世谁都有队友,唯独他这个内奸没有真正的队友可言! 任何一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他‘队友’的人,大概率都有问题。 这七弟司马通不出意外就是曹操的人,难怪那位奸雄白天走得如此果断,原来早就将真正的杀招藏在了最让人掉以轻心的时候……好在他处处多留了个心眼! 第3章 曹魏谋主,郭奉孝? 第3章曹魏谋主,郭奉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场家宴直到最后林懿与这位七弟再无交集。 翌日一早,该来的果然来了。 丞相府上的卫兵如约而至,换上了一身玄衣狐裘的林懿不带小厮婢女,孤身一人在整个司马氏族的目送下离去。 这一路上,玄甲禁卫分列两旁,这导致居中的林懿不像是即将去往丞相府的座上宾,更像是被严加看守的犯人。 不用司马通废话,他又岂能不知丞相府于自己而言如龙潭虎穴? 可他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结果,当林懿终于在禁卫的带领下抵达气势恢宏的丞相府,却看到了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人中龙凤,仪表堂堂……早闻司马氏一族出尽才子,想必这位就是仲达了?” 在那长长石阶上等着他的,不是曹操,另有其人! 那是一位披着松垮白衣、早生霜发的病弱美人,美的雌雄莫辩,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像知道昨夜司马府上发生了些什么似的。 关键在于其背后的大势缥缈出尘,如云雾般令人看不通透,只是在冥冥之中似乎连通了整座丞相府上空的泱泱大势。 “徐州战事吃紧,丞相今日正好不在府上,特令我在此备下酒菜客房,先为仲达接风洗尘。” “还未请教阁下?” 经过昨天之事,林懿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大意,冲对方稳稳一拱手。 “我说仲达兄,怎么也跟那些个世家子弟一个做派?” 结果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那白衣美人便先一步下来了,一把揽住他的肩,凑近笑了:“瞧着,你也不似那般古板的人才对。” 如此近的距离,林懿能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酒香与药香,他表面冷静,心中更加警惕了。 “来——正好今日丞相不在府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接下来,这雌雄莫辩的白衣美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有林懿想象中的试探博弈、也没有大摆鸿门宴,更对昨日之事只字不提。 她在丞相府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处处戒备森严,可她一路所过整座府邸视若无睹,饶是丞相府上遍布各处的禁卫见了也都有意低头避让,任何人都不得去探究任何有关于她的信息。 林懿将一切看在眼中。 白衣美人一路将他带到了丞相府后院,这里开满了奇珍异卉,她在一株老树下挖开泥土翻找片刻,丢了一壶酒过来, 林懿下意识抬手接住,是一壶珍藏多年的梅子酒。 可他不敢启封更不敢喝,唯恐这其中有诈,投去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丞相私藏多年的贡酒,怎算不得接风洗尘?” 那病弱苍白的白衣美人也自顾自的挖出了一壶,轻车熟路的启封,她晃荡着酒壶,似笑非笑,“天底下多少人想喝都喝不上呢。” 似乎她专程带林懿来到这里,真就只是为了这一口美味。 迟迟等不来对方的试探或发难,于是林懿也单手去掉封塞,却用大拇指抵住酒壶仰头佯装品了一口,实则根本不让酒液沾染嘴唇。 “敢问先生,丞相何时得闲?” 他佯装抬袖擦嘴,开门见山的问了。可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位谜之谋士究竟想做什么? “喝了,我再告诉你。” 白衣美人衣襟松垮,微醺调笑。 林懿眸光一沉,知道一些小伎俩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根本无所遁形,索性不再装腔作势拎起酒壶大口灌了下去,微酸甘甜的梅子酒夹杂着些辣意入喉,倒是令人酣畅淋漓。 见他如此,白衣美人更是尽兴。 毕竟在这丞相府上,可没几个人敢与她一同开怀畅饮,喝的还是曹操的陈酿美酒!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的接风宴,白衣美人牵头不要钱的往外偷美酒,林懿这个氏族子弟也干脆往地上一坐,碰壶畅饮,喝得兴起,白衣美人更是十分大胆的唤来婢女,去弄了几盘小菜来下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曹魏谋主,郭奉孝?(第2/2页) “实不相瞒,初见先生就想问了……该唤先生,还是姑娘?” “喝个尽兴,再说无妨!” 这场酒局,不谈公事、不聊其他,只有风花雪月与乱世雅事。 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些话题上林懿作为现代人原本还有些拘束,却意外发现与对方还算臭味相投……因为一聊起这许昌城内的风月之地,这白衣美人竟是头头是道、轻车熟路,竟连哪些馆子有哪些花魁头牌都点评得头头是道! 这下子, 无论雌雄莫辩到何等份上,林懿都当对方是男子来对待了。 酒过三巡。 两人终于被婢女分别搀扶着回去歇息了,从始至终双方都不曾谈及正事,也没有相互试探些什么。 可一离开后花园,两边都有着相差无多的反应。 “先生,这位司马公子您瞧着如何?” 一袭绿衣的婢女立刻小心搀扶着白衣谋士,低声询问了。 她看自家先生和那司马公子在丞相的后花园里,就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酒友难遇一般,担心自家先生贪杯误了正事。 可不料,一袭白衣风流写意的美人谋士意态微醺,却是语出惊人:“去告诉丞相。” “就说此人务必留之,若不能为己所用,则杀之……断不可留。” 说这话时,这位白衣美人眼中哪有半分醉态,只有罕见的沉重与凝色,她原本还不明白丞相怎么突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氏族子弟如此上心、不惜处处针对,今日一见方才明白丞相之用意! 说是从茫茫人海中,觅得了一位千古之才也不为过! “此人……城府太深,杀势太重,心思之缜密,犹胜于我。” 饶是绿衣婢女也听得一愣,旋即骇然,还是第一次从先生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再联想到先前那人温和敦厚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来! 殊不知,在白衣谋士的眼中还有更荒诞的。 先前与自己坐在后花园里畅快痛饮、偷得半日闲的,哪里是一个被逼出仕、纯良无害的氏族子弟? 那分明就是一头缓缓踱步于死人堆间、择人而噬的氏族恶虎! 她借一场接风酒折损阳寿窥探天机,却只从对方的一角未来中,看见了一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支离破碎的山河疆土,上百裹甲衔枚的死士,还有一个身披黑袍背后大风起扬的男人,他身边群狼环伺、肩头鹰隼傲立,扬眉时尽是欲颠覆乱世的杀势: ‘起势!!’ 一句震耳发聩、传彻乱世的暴喝。 回想起这只有自己一人能够窥见的景象,婢女搀扶着的白衣谋士眸光浅淡,心思不明。 另一边。 满脸醉态难得尽兴的林懿一离开后花园、被禁卫搀扶回偏院,就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他眼中没有丝毫醉态,只有簌簌直冒的冷汗。 因为,他猜出对方是谁了! 丞相府外初见,任凭他以不娴熟的观势法观望也瞧不出对方的虚实……先前一场酒下来喝了整整三个时辰,谈天说地风花雪月,他才得以窥见冰山一角,对方身上不是潜龙气象,而是与他相差无多的谋士气象。 一头祥瑞白鹿自山涧之中走来,安宁而祥和,藏在那看似一脸醉态、微醺酣畅的白衣美人身后,也在那儿平静的审视着自己。 早期的曹魏阵营,坐拥如此景象、又符合特征的谋士……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林懿翻遍整部史书也只能想到一个人而已。 “郭嘉,郭奉孝!” 虽然是雌雄难辨美人版的。 好消息:郭嘉好像没重生。 坏消息:但比重生版曹操的压迫感还强,早早就在这等着他了! 第4章 郭嘉:恭请冢虎入曹魏! 第4章郭嘉:恭请冢虎入曹魏! 这夜,林懿被安排在了丞相府上的客房下榻。 这是丞相府座上宾才有的待遇,放眼整个许昌、偌大朝堂,也没有几人有如此待遇,消息传出之时竟连当今天子都有所耳闻! 可只有林懿知道自己在面临些什么。 接下来一连三天,白衣美人雷打不动的来别院找他,每一次都会带来不同的美酒邀他共品,除此之外一概不谈,似乎真将他当做了酒友。 林懿却看得一清二楚,连日来他这偏院的眼线只多不少,庭院各处隐有杀机乍现! 于是在这一日,林懿彻底摊牌不装了,他并未如过去几日一般表现得没心没肺,早早就坐在别院中的树下石凳,闭目养神的静候来人。 “温水煮青蛙也好、试探观望也罢,想来火候都差不多了——堂堂曹魏谋主,对付我一介布衣,倒也无需如此这么大阵仗。” 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他开门见山。 白衣美人今日果然也拎着酒壶来了,被他一语道破真身,也不觉得意外,知道她看穿了对方,对方自然也早该猜到了自己是谁。 她走近,在林懿对面坐下。 这大概也是双方自初见以来,第一次坦诚相待的对坐共饮,皆是这座乱世之中的顶尖谋才,气数都有着惊人的呈现:一边是蛰伏于宗族世家隐而不发的恶虎,与一头洞察天机出淤泥而不染的白鹿,正面对峙。 “你我酒逢知己千杯少……该帮你,我总会帮你的。” 白衣美人坐下后一手撑脸,醉眼惺忪的看他,“实不相瞒,丞相那儿我早已替你劝过了。” “你是如何劝的?” 林懿捻起面前精致的酒盏,却瞥了一眼庭院外日渐森严的守备,清一色的玄甲禁卫,肃杀而冰冷,这摆明了是没打算让自己活。 “我劝丞相——大才若不能为己所用,当杀之。” 病弱的白衣美人发自肺腑的笑道。 林懿:…… 这人连演都不演了? “可丞相向来惜才,仲达若是真心报效、为丞相可用之才,自然也无须惊慌……除非,仲达兄并非真心报效?” 白衣美人笑着,明目张胆的出言试探。 林懿故意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默认了这一点。 “仲达兄呐……以你之才,本不该如此。” 白衣美人站起身来,终于放下一枚本该在初见之时就交给他的主簿令,以一根玉指轻轻推到他面前, “丞相之令,你今日拒而不接是死,可假意报效接了这块主簿令,转而去一隅之地避闲,亦是死,横竖左右皆是死路,仲达兄……你说此局,该当何解?” 事情到这一步白衣美人终于也摊牌了,她欲为主公充当说客不假、为救自己这难得的酒友一命也不假。 她又何尝看不出丞相杀心之甚? 今日她若是不将事情彻底做绝,来日等着这头病虎的唯有死之一字而已! “无解。” 林懿看着石桌上的主簿令,平静说道。 “不,可解。” 白衣美人走到林懿身边站定,她伸出一根手指,将主簿令挑至石桌一边,在接与不接之间划出了一道线, “近来徐州战事愈演愈烈,近已全盘失控,有人需在朝堂之上坐镇,我于此许昌抽不开身,丞相而今焦头烂额,前线正是用人之际……仲达,路就在此。” 她将近来震动朝野的一些事娓娓道来,指尖落在了接与不接的中间,为他指出一条明路:“功成名就、平步青云,破局之法,尽在此中。” 可听到这里,坐在她对面的黑衣冢虎却微不可闻的指节一动! 成了!! 林懿又何尝看不出,曹操这回才是真正动了要用自己的念头? 这意味着他在司马府上的反应是对的,闯过了几乎必死的第一关,顶着司马老贼这个身份彻底骗过了魏武帝曹操! “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迁都许昌,朝堂之上只手遮天,为人更是喜怒无常,与昔年十常侍、董卓之流何异?” 林懿知道这是趁热打铁的最好时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掀桌,长达了两分钟的破口大骂:“我虽无远志,但知丞相绝非吾之明主!” 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最后都会传到曹操耳中……越是将不满、愤怒等情绪摆上台面,才越不会让曹操起疑。 “丞相今时仍是汉臣,帐下亦不乏忠君报国之辈。” 白衣美人果然全程都没打断他,只是听完所有之后,借着微醺之意说出了大逆不道的一番话:“再者——仲达,他们无一例外都活得好好的,唯有活着……方可忠君、方可报国,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理想抱负,人总归是要为了些盼头而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郭嘉:恭请冢虎入曹魏!(第2/2页) “现在你只道是如此,可丞相他……” 话说到这份上,林懿仍不敢轻易松口,一来是太轻易答应容易适得其反,二来是他要在曹操那儿讨一块护身符。 却不料这次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先一步打断了。 “来日若是仲达仍愿为汉室死社稷、报仇雪恨,也都由仲达,任凭处置,” 说着,这位风流病弱的白衣谋士破天荒的收起了醉态,她后退半步大袖合拢,微微一揖,以平辈之礼相待,“至于丞相那儿,我身在一日,都当保仲达兄无恙。” 这位曹魏谋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她要的,不是假意投效、也不是负隅顽抗,与其那样落个死局,还不如由她亲手送酒友下九泉……她要的,是真正的代丞相、恭请冢虎入曹魏! 一切都进展得如此顺利,反倒让生性谨慎的林懿察觉了一丝不对。 “我现在可还有得选?” 半晌过后,林懿冷不丁的试探了这么一句。 “没得选。” 白衣美人发自肺腑的莞尔一笑,毫不掩饰的道明算计:“自你大骂丞相那一刻起,你便没得选了。” 这一次,原来是双方相互之间的博弈算计! 林懿打算借坡下驴、借对方之手为自己讨一块免死金牌,对方也在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最终达成了一场默契的双赢,他也笑了:“先生倒是好算计……但你如此,就不怕日后我真来与你清算旧账?” “方才说了,任凭处置。” 对面的白衣美人眉眼清浅,还补充了一句:“你今日若不答应,丞相府上的那些陈年佳酿可就要算在我一人头上了。” 这哪是什么天妒鬼才? 这分明就是一头既真诚平和又老奸巨猾的狐狸。 林懿心中腹诽了几句,但下一刻还是正色不少,后退半步合拢大袖,也朝着对面的曹魏谋主不轻不重的一揖,执的是平辈礼,算是回应。 这夜,他在丞相府别院睡了穿越以来第一场还算安稳的整觉。 翌日一大早,林懿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物,视死如归的离开了别院,这次就是遍布各处的玄甲禁卫也视而不见、并未阻拦。 昨夜白衣谋士拎着空酒壶摇摇晃晃走时,特地告知了他丞相今日会回许昌一趟的消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问题,管他的! 林懿当然知道自己和本土谋士相比差距有多大,自己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再加上一点微薄的历史知识和过硬的心理素质,上战场就跟青铜菜鸡接下了一盘巅峰赛代打也没区别了。 可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根本不会留给上台之人半点准备时间。 “曹操第一天没杀我就是因为我的价值,现在我就算再没价值也得创造点价值出来了……跟他爆了!” 林懿绷紧了一张脸,一路上都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周遭隐有风吹草动,显然有人一路上都在监视自己。 许昌城外,囤兵重镇。 军中大帐,早已聚拢了一众武将高层,当中尤为显眼的当属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曹魏悍将,他体魄强硬,唾沫星子乱飞, “那黄毛小儿自恃武评第一,当得上是目中无人……近来还指名道姓的跟咱们还有那刘部过不去,竟敢说您与那大耳贼若再不露面,他便要一路扫至许昌为天子清君侧、先斩了您这乱臣贼子,再追杀那大耳贼至天涯海角!” “前线大军节节败退,已连丟数地,连带着前往驰援的夏侯惇也不是对手,那厮恐怕已臻至三品,横压天下武夫一头!” “丞相,让我去会上他一会!” 可无论军中一众武将吵得不可开交、时任厉锋校尉的曹仁拍桌请战,稳坐上首座的奸雄潜龙亦是无动于衷,闭目养神。 曹操背靠主位,舒展眉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可军帐中的曹仁等人都想不通,前线战事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丞相连夜回返大后方,难道不是为了与他们商议战事吗?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曹操回来确实是为商议战事而来,却不是要与他们商议,在等的另有其人。 “报——!” “禀丞相,帐外有一年轻人要面见丞相,说是愿为丞相解前线之急,对了……此人名为司马懿!” 到传令兵进帐的这一刻,主座上稳如泰山的曹操才豁然睁开了双眼,早已知晓丞相府上之事,现在他终于等来了在等的那个人。 “还愣着做什么?快让他进来。” 第5章 他,全三国最大幕后BOSS! 第5章他,全三国最大幕后boss! 这一日,整个军帐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司马懿?” 在场的一众高层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哪怕是知晓丞相麾下能人如云的曹仁,也知谋士对一支精锐而言何其重要,如果说是最不可捉摸的‘天时’、兵家必争的‘地利’,与各方能人异士的‘人和’共同构成了一座战场的大势,那么谋士就是统御并掌控战场大势的执棋人! 天地人和,皆为棋盘,一旦入局,与势同连,因此也有了自古以来天下唯有‘大势之争’最是凶险这一说法。 可作为曹魏核心的曹仁知道,丞相身边分明有‘林涧鹿’‘堂前燕’两大文评风流,再不济的往下也有荀攸、程昱等诸多谋士坐镇,可这司马懿名不见经传,又是何许人也?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军帐外,很快就进来了一个着乌黑锦衣、平和沉稳的年轻人,他走到两排武将中间,单独朝上首座的曹操行礼, “司马懿,拜见丞相。” 这份气度,与曹操之前在司马府上见他截然不同。 重生归来的魏武大帝恍惚间就像是看到当年那位鹰视狼顾的故人又回来了,可只有曹操知道这并非刻意为之、更不是变了一个人,不过是这司马懿不再隐忍藏拙、终于暴露本来面目罢了……果然,还得是奉孝出马。 “孤不是许了你一地主簿之职,今日为何来此?” 可在面上,曹操还是当众对他明知故问。 林懿早有准备,头也不抬的道:“地方小簿一职容不下草民,又听闻近来徐州战火频频,故——斗胆请命,来为丞相分忧。” 口出狂言,满堂皆惊! “你这黄口小儿,安敢放肆?” 军帐中有武将出声怒喝。 要知道小地方主簿与随军主簿,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不过只是一隅之地的小小闲职,可后者却是军中为数不多的文官,放眼天下军伍每一任主簿都是主心骨般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是要在天下公认的曹魏虎狼之师中任主簿一职? 整座军帐皆已沸腾,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唯独曹操一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问了:“所求为何?” “若是此番功成,只望丞相能够允我返乡,闲云野鹤,从此不问世事!” 林懿提出了一个以退为进的请求。 万一这事成了,事后曹操真愿意放人那他就是血赚,即便不放也无所谓,横竖他都不过是在钓曹操的鱼。 “允。” 破天荒的,上首座的曹操竟应了下来,但也反问了一句:“可若不成,你当如何?” “任凭丞相处置。” 林懿平静而决绝。 “今日起,你即任这厉锋营随军主簿——若你真能平了徐州之乱,待功成之日本相亲自来迎,若是不成,就依你今日所言!” 曹操此言一出,整个军帐都不淡定了,没有人知道林懿究竟是何方神圣,更没有人知道丞相为何如此笃信于他。 只有林懿一人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他大袖拖地,平淡却莫名狠厉的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身上淡淡的‘势’,在这一刻似乎壮大了几分! 除了他原来的世家底蕴、谋道六品,如今还真正多出了属于曹操这位乱世奸雄的潜龙气数加持。 一炷香的功夫后。 曹操率先离开了军中大帐,心腹宗亲曹仁一路跟了出来,“丞相!” “将军中要务交给这么个黄毛小儿,会不会太儿戏了些?要不还是把白鹿先生请来吧,实在不行就那个程昱也行,顶多我不骂他就是了!” 不说其他将领,就是曹仁也不敢放心。 要知道他这厉锋营可是曹操帐下的先锋大部、精锐中的精锐,人均六品武夫,仅次于那支被藏在最深处的、足可横扫当世任何一座城池天险的虎狼之师,让一个黄毛小儿来指手画脚?要知道徐州那儿,可是连他们这些武人都束手无策的鬼神之将! “子孝。” 已经走至军帐外,在上马车之前曹操停步,只说了这么一句,“你见本相何曾做过没把握之事?” 曹仁也停了下来,看着这个近来不知为何愈发深沉、天威难测的奸雄潜龙,那种掌权生杀的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事实上。 早在昨夜,曹操就得知了丞相府上发生的一切,也知道自己珍藏的陈年佳酿被‘白鹿先生’挥霍一空的事,但由此……真正换得了冢虎提早出仕,也是值当。 “徐州那人心中在想什么,本相一清二楚。” 曹操向来喜怒无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言的笑,好似已经看到了那一心只为复仇的无双鬼神,早已猜到了些什么。 “既然这位温侯认为自己赢定了,那本相也不妨让他看一看,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没有一点点时间为复仇而来的无双鬼神感到战栗,因为现在登台的……是后世文评第二,冢中虎,惘山君,晋元之祖,三国最大幕后bos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他,全三国最大幕后boss!(第2/2页) 林懿这边,直至曹操率众离开他这才起身。 在一众非议与狐疑的眼神下走出了军帐。 很明显,即便有曹丞相的口谕在这功勋为上人均武夫的厉锋营中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世家子弟也很难服众。 他对此早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也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司马主簿。” 可这时的人群中,却有一个偏将不顾非议站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眼角有疤、着盔披甲,眉宇阴戾尽是毫不掩饰的功利心,“丞相原令,厉锋营为本部先锋于三日后开拔,军中堆放文书名册之地可需在下带路?” 作为一个混迹过各种求职场见识过形形色色人群的准社畜,林懿一眼看出,这并非善意使然,而是孤注一掷的投注。 “你的名字?” “犁祁,厉锋营副将。” 名为犁祁的年轻副将一抱拳。 林懿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拢着大袖,目光沉冷的从其身边走过,“带路就免了,我要离营一趟。” 已经没时间在曹操以外的任何人面前装孙子了,他现在要争分夺秒,赶在大军开拔之前为自己做好一切准备! 这一日,不等曹仁回来他就先一步离开军营,回了一趟许昌城。 然而坊间传闻却比他要更快。 不过短短半日光景,曹魏军营中格局大变一事就传遍了整座许昌城! 司马氏一族的次子,以谋士之身出仕,却不是任一小地方主簿,而是任军中主簿,这瞬间让无数人明白了曹操的真实用意,原以为他大费周章屈尊亲临、还在丞相府上为人家贴心安排住处这是发现了什么可塑之才,现在人们才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可塑之才、而是又被曹操发现了一位旷世的妖才,出仕即巅峰! ‘司马懿’ 此事一度就连朝堂之上的天子都有所耳闻。 饶是司马氏一族听闻也为之震动,家主司马防隐约猜到了自己这个藏得最深的儿子推辞产业,必有算计,却也没想到…… 他竟一跃从小小地方主簿,成了曹魏军中的主心骨,这之间可谓是天差地远! “老爷,夫人——是二少爷回来了!” 因此,当司马府上的小厮匆匆传来消息,司马防连夜着衣打灯,带着夫人与一众下人亲出相迎。 司马府外,一袭黑衣拢着双袖、眉宇冰凉与以往老实形象判若两人的,不正是林懿还能是谁? “父亲,母亲……儿子今夜特来辞行,还有就是,我打算带两个人走。” 没有丝毫废话,林懿开门见山。 必要时可以推出去的替死鬼,这就是他要为自己做的第一手准备。 闻言,家主司马防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召集府上的家丁婢女与护院打手了。 不多时,司马府上下所有人都被连夜叫了起来,按老少妇孺在院中排成一排任林懿挑选,他缓慢走过,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最后锁定在一个身强力壮、面相敦厚的中年护院身上。 “就你吧。” “是,二少爷。” 在家主司马防的介绍下,这个敦厚老实的中年汉子名为济丰,是一名擅使长棍的六品武夫,已经在司马府上当了数年的护院。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选,林懿在剩下的人里挑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第二人选,林懿特地避开了那些看上去最合适的、身强力壮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中。 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脸颊被冻得通红、还布满了雀斑的女孩,不过及笄年岁,这只是一个跟着后厨王大娘负责买菜与陪读的丫鬟。 “我,是我吗?” 被林懿挑中时,怯生生的羊角辫婢女也十分意外。 她就算听不懂什么权谋品境,这几日也没少在府上听说过这位二少爷的不凡,故此感到了受宠若惊。 “从今往后你们的命不再属于司马府,只属于二少爷一人,若是少爷出了什么事,你们也都不用活着回来了!” 后半夜,林懿就这样带着一名买菜丫鬟与中年护院离开了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事要做,走得匆忙甚至就连生母柳氏担忧的嘱咐都没工夫听完。 一切只因,他白天孤身进军帐时大致上已经猜到了徐州的情况。 “这个时期,徐州大乱……根本不用想了,只可能是一个人而已,这方乱世公认的武人天花板,吕布!” 这就是林懿这个半吊子谋士争分夺秒的真正原因! 拿两天时间恶补一番,然后想办法干掉传说中的鬼神吕布……这听起来无异于找死的事,就是他当下的处境! 第6章 吕布重生了?难怪让我上! 第6章吕布重生了?难怪让我上! 两日时间,眨眼即过。 昼夜奔波不停的林懿,在这一日终于带着陪自己中年护院济丰和婢女丫蛋雇下一辆马车,回返曹仁先锋大营。 如今的整个许昌城都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几道关卡皆不对他设防,这是如今曹操幕僚的身份起了作用。 “待仲达兄功成之日,我带你去搂这许昌城中最美的花魁、喝最烈的酒!” 只是在马车途经一处街角时,却遇上了整座许昌城唯一来为林懿送行之人。 一袭松垮白衣,倚坐在树下举杯,放荡不羁。 即便不用撩开布帘林懿都知道,除了那个助他破了死局、却又让他摊上了更大事的白衣美人,没第二个人了。 他坐在马车中眸光沉静,事到如今自己只是从头到尾都只是被赶鸭子上架、城府深沉幕后黑手什么的全是装的这事,算是完全说不出口了。 许昌城外,囤兵重地。 曹魏铁骑不日就要开拔徐州,各处营帐旌旗猎猎、一片肃杀,可当林懿下了马车自两里地外步行而来,却被守营将士拦了下来。 “军机要地,来者止步!” 林懿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名士卒眼中的刁难之意,也不意外,平静道:“奉丞相口谕,随军任职,统筹机要。” “可我怎么记得主簿大人两日前就已到营了,你怎么又从外头来了?” 那两名守营将士打量了他几眼,毫无让路之意,不远处的校场上,一些守夜巡视的兵卒也大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很明显这一切的背后是有人授意。 林懿心中清楚,这应该不是曹操的刻意刁难,但也绝不会为了这种事出面帮他。 “没听见我家公子说的吗,还不让路?” 收到林懿的眼神示意,名为济丰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与两名士卒对峙。 可曹魏军中又岂会有庸碌无能之辈,两名守营将士亦是拔刀,与这个中年护院正面对峙。 第一次背着包袱细软跟到军营来的婢女丫蛋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紧紧抿唇跟在自家公子身边。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还是林懿动了,他目光沉冷,无视了济丰手中的武人长棍、也无视了守营将士手中寒光猎猎的刀,直接从中间横穿过去, “够胆的,尽管动手……事后自去与丞相解释。” 仅此一句话,就让两名守营将士面面相觑、再不敢动了,他们本想当众给这世家公子爷一个难堪,却不曾想事情竟闹到了这份上。 好在下一刻,一个粗犷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大的官威,我当是谁……原来是司马主簿,这是躲哪儿去逍遥快活了两日,赶在大军开拔前才回来?” 迎面走来的是曹仁,这个膀大腰圆的曹魏虎将,身边还带着厉锋营一众副将武人,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林懿,眼神格外不善。 今时不同往日,本就有着六品谋士底子的林懿在一番临时抱佛脚后,望势之术愈发的得心应手,看得出曹仁武人罡气环身、极为不凡。 这乱世,不光可从谋道登堂入室、武道亦是如此,只不过到了最后皆是殊途同归,离不开一个‘势’字。 “司马主簿,私自离营自古以来都是军中大忌……你的营帐自离营那日起我就命人用来堆放粮草了,今日你就是闹到丞相那儿,咱们也能好好说道说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曹仁已经来到了林懿的跟前,想以磅礴如熊般的武人气魄压他一头,摆明了是打从心底瞧不上他这世家子弟。 “曹仁,曹校尉。” 可林懿又何尝不知擅自离营是自己理亏?他根本不打算解释,只是颔首看着面前膀大腰圆的猛将,笑了,“我看还是让诸位将士先回避一下吧。” 此言一出,更加深了曹仁心中对他的不屑! 要知道作为身经百战的曹魏猛将,他本就瞧不上那些躲在后面舞权弄势的文人墨客,真要说起来……整个许昌城也就那名列月旦奇人评上的白鹿先生郭奉孝、与朝堂之上的帝王家堂前燕,还算令人折服,毕竟这都是一人之力可胜万军的顶级谋士。 可这司马懿,又算得上什么? “司马主簿这是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曹仁冷笑着的摆了摆手,让周遭心腹全都退下,然后就等着这世家公子来与自己低声下气的讨饶,说到底还是丞相看中的人,他也不介意给对方留下些许脸面,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 然而下一刻, “曹仁,你当你是谁?” 待到一袭乌黑仕服的年轻谋士靠近,一番阴冷言语却让曹仁冷不防的怒目圆睁,可真正让他不敢置信的还远在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吕布重生了?难怪让我上!(第2/2页) “你又当徐州那人,是谁?” “你难不成觉得凭你一人一营之力,当真可挡吕布?告诉你,哪怕加上我也未必够!” 没有想象中低声下气的讨饶与道歉,有的只是刀刀见血的诘问,曹仁强压着怒气侧目,却只看见…… 这个世家公子在这远离人群的地方,露出了一抹阴冷彻骨的笑意,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不详可怖的谋势,黑雾之中隐隐呈现出了恶虎踱步、择人而噬的不凡景象,这竟是顶级谋士才配拥有的气象! 只不过这与曹仁曾有幸见识过的、林涧鹿与堂前燕的谋士气象,都大为不同,极具侵略性,更符合曹操麾下大军虎狼环伺的景象! 原来这司马懿先前让旁人回避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而是在给他曹仁留面子! “我于丞相跟前立下过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而曹校尉你贵为曹魏宗亲、又是先锋大部,此去若败,纵是活着回来了也不会好我到哪去。” 不过下一刻,黑雾与恶虎袅袅散尽,借曹魏之势成就自身六品的林懿双手拢着大袖,又恢复了那副不起波澜的模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想曹校尉应当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一句话,直截了当的点明要害。 去徐州之前就要内斗,想大家拉着一起死?他也可以奉陪。 “来人!” 曹仁眼神阴晴不定的盯着他良久,这才强压着怒气开口了:“去替司马主簿把营帐清理出来!” 此言一出,等着看热闹的整个校场都静了一瞬,连那些方才还在与曹仁在大帐中饮酒吃肉的心腹副将都傻眼了。 ……刚才曹校尉喝酒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说是不给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一点颜色看看,都拎不清这营中谁是大小王了。 结果怎么他们才回避了一下,只看见那司马主簿凑近与曹校尉低声说了些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夜。 林懿带着中年汉子济丰与婢女丫蛋入驻军帐。 婢女丫蛋很快就打来清水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有了曹仁的放话与勉强承认,书案之上早已堆满了近期军中的机要文书。 林懿落座于书案前,点燃夜烛,放下了他这两天随身携带的一卷摹本。 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从坊间淘来的,也是他能这么快了解自身品境、恶补谋士之道的一大途径。 月旦奇人评共分为武评与文评,能够名列其上无不是乱世各方的佼佼者,其中的文评乃是一幅盛世画卷,每每出世更迭,都会引发天下震动、坊间画师争相临摹,林懿手上这份摹本,信息量不可谓不大,在刚得到时已经看得他汗流浃背了。 在这包罗万象的文评画卷之上,有山间白鹿多智近妖、洞悉天机,有沾染帝王气的鸿鹄不偏不倚落于牌匾之上,亦有坟边黑蛇暗暗吐信、大江之上金乌振翅如大日初升。 毫无疑问,上面其二分别是他早已得知的‘堂前燕’,与他相互算计过的‘林间鹿’,至于剩下的‘江上乌’与‘坟边蛇’分别指的是谁,林懿也隐隐有所猜测!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在于,与文评画卷百家争鸣的景象截然不同,隔壁的武评摹本一翻开,简单粗暴的‘无双·鬼神’遥遥领先、位居榜首! 其下第二、第三,统统空悬。 就是林懿再有心理准备,也很难看得不头皮发麻! 但坏消息,竟还不止于此。 当林懿一点点看完近期军中关于徐州的机密文书,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天又塌了! 什么叫这次的吕布有勇有谋,学会了倚重麾下谋士陈宫? 什么叫这次吕布谁也不管,夺下小沛占尽地利、收编黑云十六寨,然后全程就盯着曹操和刘备两人了? 什么叫这次徐州不光有曹操麾下的虎狼之师,还有乱世潜龙之一的刘备大部,双方将于徐州会盟共伐吕布,直接开始三方大混战? “玩他奶奶个腿——难怪曹操要让我上!” 看完之后林懿连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这吕布极有可能也是个重生者、不止如此还有即将会盟的刘备!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最坏局面:自己一个已经明牌的内奸,不光得防着背后的主公、对面是有勇有谋版的鬼神吕布、与重生归来光复汉室山河的刘皇叔! 换做是司马老贼原主见了这高端局也得跑路,更何况他一个冒名顶替的新手内奸? 第7章 初见‘云妹\’,枪仙传人?! 第7章初见‘云妹’,枪仙传人?! 翌日一大早,来自丞相府的军令果然送达。 要厉锋营作为先锋大部即刻启程驰援,与另一面赶来的刘部大军会盟于汝南,共抗吕布! 曹仁大军,一刻也不耽搁的启程。 浩浩荡荡三千虎狼铁骑开拔,当中的每一方统领皆是六品武夫起步,要知道一旦以武道登堂入室就意味着体魄远超常人、几乎一人即可成势,也就是说按林懿提前恶补的知识来算……这厉锋营虎狼,一个打十个是最低水准! 第一次行军打仗的林懿,也被安排了一匹骏马,与主将曹仁共行。 虽然他从未骑过马,但有中年人济丰全程牵马陪同,这才能顶着一双失眠的浓浓黑眼圈、沉着一张脸上路。 值得一提的是,亲自为他这位主簿安排了温顺骏马的是犁祁,那个早早对他表态示好的、野心勃勃的年轻副将。 “可知那刘部,共有多少兵马?” 路途中,大腹便便的曹仁随意的问着随军将士。 这位曹魏宗亲乃是五品武夫的境界,早已横练出一身武道罡气、一人即牵动着整个厉锋营的军势,丝毫不将那吕布之外的任何人放在眼中。 “回将军,尚且不知。” 随军的一名副将裴奎摇摇头,如实禀报:“只听说来的是刘备麾下的精锐,三千甲士,至于率军之人暂时不明。” “土鸡瓦狗!” 曹仁发出了一声粗犷的冷笑,“凭此也敢说是与我先锋大部共抗吕布?” “如何?司马主簿怎么看?” 末了他还不忘点到了旁边的年轻军师,显然这位厉锋营主将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天真的以为就是打吕布去了,对于自家主公和对面可能全都重生了正在神仙斗法一无所知。 “嗯,你说的都对。” 林懿心中尽是沉重,根本懒得多费口舌解释些什么,偏偏曹仁还真没从他这哄傻子般的语气中听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有时候,当个傻子也挺好的。 林懿现在只等到了汝南郡内,看看对面的盟军是什么情况,即可窥一斑而知全貌。 足足两天的昼夜兼程后。 曹仁亲率的厉锋虎狼横穿一片山谷,终于进入汝南郡内。 可在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汝南官道之上等待着他们的,却是遥遥领先的一骑。 这一骑英锐飒气的巾帼之姿、额绑白簪带,手中还提着一杆亮银枪、月白长衫,立于数千甲士正前方,这显然就是与他们会盟的刘备军。 远远的,林懿望着只觉莫名眼熟,但又想不起这人是谁。 “常山,赵子衿,奉主公之命——特在此恭候丞相伐吕大军!” 赵子……什么? 继那病弱美人老狐狸所带来的冲击力之后,林懿又一次风中凌乱了! 但现在的事实已不容他在‘云哥’还是‘云妹’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 因为赵云或者说是赵子衿,本不该出现于此的组合出现了,那就意味着果然如他所料,与曹操相对的蜀汉阵营刘备多半也重生了,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现在的赵子衿作为枪仙传人,尚且只是籍籍无名,初出茅庐。 她在官道之上一骑当先,贴身的月白色轻甲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以白色簪带高高束成单马尾。 她身边还有一骑,这是一位身着布衣、相貌平平,却有几分洒脱侠气的谋士,遥遥见了如日中天的曹魏虎狼,一拱手: “颍川布衣徐元直,在此恭候多时了,见过曹仁将军,见过司马主簿。” 他竟对此次曹军先锋大部的配置了如指掌,一语道明了曹仁与林懿的真身! 这让林懿的表情愈发沉重了。 赵云啊呸,赵子衿和徐庶。 这绝对称得上是刘备前期麾下最为完美的一对组合早早就出现了,这场本该直接牵扯到吕布、曹操与刘备三方潜龙的会晤之局,最关键的双方正主却不露面,派的都是各自麾下最顶尖的组合,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此番看似两军会盟,实则是曹刘两人的隔空斗法! 只不过中间夹了一个同样重生归来的吕布,站中间打两边。 “你们在这儿等着,待本将去会他一会!” 曹仁一勒缰绳,身下乌黑战甲覆面的战马发出嘶鸣,但毕竟是在外人面前,他还特意停下等了林懿片刻,“司马主簿。” 一场曹刘双方会盟,却不见双方正主,自然只能是兵对兵将对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初见‘云妹’,枪仙传人?!(第2/2页) 林懿给一旁负责牵马的中年护院济丰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松手,他骑着还算温顺的白马与曹仁一同出列,来到官道上与盟军会面。 “怎么还有黄毛丫头带队……你们是没人了吗,说说吧,你们此次共带了多少人马?” 一袭乌胄玄甲、凶威赫赫的曹仁一上来就开口质问。 “三千锐士,虽远不及将军身后这漫山遍野的铁骑,但也俱是主公帐下的善战老兵。” 布衣徐庶笑呵呵的道,旋即像是见到了什么,神色微变,不光是他还有一旁清冷飒气的赵子衿,眼神也有所变化。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位曹魏猛将的身后,又一骑来到,上面坐着一位身着玄黑仕服、双手大袖拢在一起的年轻谋士——正是林懿。 不知情的先锋大将曹仁见状冷笑,还以为是自己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可不远处全军整备的厉锋营上下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中年护院济丰、年轻副将犁祁甚至是婢女丫蛋在内,就是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 相比起主将曹仁来说,真正让对面蜀军如临大敌忌惮不已的似乎是司马主簿! “这位,想必就是近来丞相身边传得沸沸扬扬的大红人,司马主簿?” 果然,布衣徐庶下一刻就转向了姗姗来迟的林懿,彬彬有礼,眼中却有几分探究之意。 “颍川徐元直,徐先生。” 林懿平和一笑,不咸不淡的回以一礼:“早有耳闻。” “地方虚名,远不及司马主簿,氏族门阀出尽才子佳人,近来天子脚下盛传出了一位连曹丞相都要屈尊相迎的人中龙凤,出仕即掌军机要务,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风流……连我家主公远在千里之外都有所耳闻。” 一番虚与委蛇下来,这位出身颍川的布衣谋士忽然拱手,直直的看着他:“对了,我家主公嘱咐过,若是见了司马主簿,当替他打个招呼。” 草! 又被盯上了! 林懿菊花一紧,但他面上还是回应的疏离而淡漠:“可我与你家玄德公,应当素不相识才是?” “司马主簿不识,可我家主公识得司马主簿你。” 岂料布衣谋士徐庶语出惊人,笑道:“他让我代为转达一句话……说是久仰司马主簿之名,只憾未能一见,不过想来另一位山野故人,应是恭候司马主簿已久了。” 嘶——!! 徐庶一句话在全场人们听来都不明所以,唯独只有林懿一人听懂了,活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刘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重生者了,但这恐怕还不止……要是那句山野故人成了真,才是最可怕的,诸葛二字已是千古以来无人可望其项背的天花板,如果再加上重生归来,那岂不是真正的事后诸葛亮上线? 要真是这样,一切都完了! 傻如曹仁都听出了些异样,看向了他。 “玄德公这话倒是有些晦涩难懂了,个中玄机,看来还是得由他亲自说道说道,在下自当洗耳恭听。” 作为曹魏主簿林懿干脆也豁出去了,他眼神渐冷,干脆将蜀汉往死里得罪。 他不同于旁人的望势法早已动用,在赵子衿与徐庶身上看到了不同的武将与谋臣之势,再远些是那实力参差不齐的甲士、也初具‘军势’,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与曹魏水德截然相悖的、与大汉天子如出一辙的火红气数,都连绵往了同一个方向。 蜀汉正主,就在东南方位! 崇山峻岭之间。 林懿阴恻恻的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曹操、郭嘉都熬过来了……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察觉到这一点,布衣徐庶当场惊出一身寒意! 谋士之间的较量并非武将所能理解的,曹仁与赵子衿二人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唯有徐庶光凭这一眼即可断定,此人心计手段在他之上! 要知道在来此与曹军会盟之前,玄德公就不止一次的私下提醒过他,如果曹魏军中此次来的是一个姓司马的、要他们务必留心,故此一上来徐庶多少也存了替主公试探一二的心思,可这一番试探下来他才惊觉,主公所言非虚! 这司马懿初出茅庐,却一个照面就找出了自家主公的藏身之地! 果然这曹魏虎狼之中最为棘手的,不是骁勇善战的厉锋校尉曹仁……而是这名不见经传的司马懿! 第8章 “对不住了,你们先死吧!” 第8章“对不住了,你们先死吧!” 事实就如林懿所观望到的那般。 二十里地外的东南山岭之上。 一位面容敦厚、如今却多出了几分天威帝相的男子单手负后,也察觉到了那冢中病虎阴恻恻的一瞥! “主公,此次有徐先生和赵小将军压阵,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他们二位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 身边有人如此不解。 “我原也以为他们压得住,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冢虎。” 以仁德享誉乱世的男子摇了摇头,已有了判断:“他们压不住的。” 他也没想到弃武从文的徐庶、师从渤海枪仙的赵子衿二人加在一起也只能堪堪制衡,况且这还只是提前了许多年出仕的冢虎,不敢想全盛时期又该是如何光景。 这一次他与曹操双方都很默契的不曾露面,可这场隔空斗法光是在兵对兵将对将一环他就已落了下风。 “如此恶敌,孔明……” 刘玄德不由的想到了某位还未重逢的故人,怅然闭目,“真是苦了你了。” 枉他曾几何时还将曹操视作心腹大患,却不料曹魏之中真正狠的另有其人、枯冢病虎,僭夺乱世,而他的孔明……六出祁山、为了他的托孤遗愿,竟一直都在面对如此难缠的对手! 却殊不知。 真正的可怕到此才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 曹刘两家先锋大部会盟之后,便按照约定各自安营整军。 曹仁作为身经百战的曹魏猛将,选在了汝南郡北面一处随处可见的贫瘠山村安营扎寨。 “已经查探过了——与盟军约定好的此地名为下水村,北面傍水,于此安营,进可收复‘清平’‘虎跃’两大关隘,退可静候丞相大军。” 斥候在仔细打探过周遭地形后,立刻返回军中禀报。 要知道如今的吕布可没法与史书上相提并论,不光横扫了整个徐州近乎自立为王、收复了数万流亡匪寇,更是一度推进至周边‘豫、扬、青’三州边境,其中当属豫州为甚,一退再退之下,这汝南边界如今已是豫州的第一防线。 曹仁大手一挥,就此定下。 可指挥几名士卒搬运文书的林懿听到某处,却是一顿,想到了些什么。 “司马主簿可是觉得此地不妥?” 曹仁瞥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是这地界怎么了。 从丞相的慧眼识人、到许昌城外字字诛心的质问、再到现在蜀汉阵营的忌惮,已经让这个膀大腰圆的蛮横武夫多少开始意识到林懿不简单了。 如今对林懿的看法,已不再像最初那般鄙夷了。 可林懿并不是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妥,只是听到‘盟约’一词,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四周尽是被临时征用的民屋、地形贫瘠却开阔、对于曹魏铁骑来说再合适不过,可林懿却冷不丁的问了:“曹校尉,可知蜀军大部安营扎寨于何处?” “回主簿,在距此不到三十里外的另一头……南面,莫名林。” 一名斥候在得到曹仁的眼神示意后,抱拳给出了答案。 这是双方先头大军会盟之前就已定下的约定,进汝南郡后各自在南北择地安营、互为犄角之势,待到各自后援抵达,即可共伐徐州鬼神! “这地界是咱们先选的,可有何不妥?” 曹仁见他这般模样,又问了。 林懿并未从这驻军之地看出什么异常。 这方乱世谋士千千万,就如他了解到的月旦奇人评上,有人擅长推演‘天时’、有人擅以‘地利’运筹帷幄,也有人善用兵聚大势成‘人和’,他哪一样都不精通,可他却从另一个方面嗅出了一丝异常! 一切只因翻书人与内奸等身份,使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小心谨慎与对一个人心理的极致揣测。 通俗易懂些来解释,就是看人脸色、揣摩老板的社畜生存准则……他隐隐觉得蜀军之约不对,徐州吕布更不对! “曹校尉,我问你。” 林懿忽然出声,问出一个让在场之人都不明所以的问题:“那温侯吕布,是何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对不住了,你们先死吧!”(第2/2页) 这问题让在场的一众副将都不敢冒然插话,就连从司马氏一族跟着他出来的中年护院济丰、婢女丫蛋都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家二公子想干什么。 “狂妄,凶戾,目中无人,两面三刀。” 曹仁一介武夫也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还是如实道:“但确非常人所能匹敌,月旦奇人评对此人的评语是:一天下武运共一石,此人独占八斗,横压天下武夫一头。” 曾几何时。 继十常侍之后,太师董卓祸乱朝纲、收这吕布为义子,于虎牢关下横扫十八路诸侯,一戟荡平整整十里无人烟,至今仍被无数人奉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有说是其已达到汉末帝师王越、渤海枪仙童渊所在的天人之境。 要知道,王越童渊那可都是曾惊艳了一个时代的绝巅之人! 但林懿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吕布有多勇猛,他作为翻书人已经很清楚了。 他现在需要推演出来的是,今时今日的吕布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刚愎自用、过分武断,这样的性格底色绝非一朝一夕可变,哪怕吕布已经重活了一次、学会了倚重谋士识人善用。 那么现在如果换做他是这样的吕布,怀揣着满腔的复仇怒火,面对再一次联起手来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曹刘双方会怎么做?是否还会让重生前的历史轨迹再一次重演?答案自然是不会,而且是打从一开始就不会! 一听到曹操和刘备这两个名字,吕布就会被激怒! “曹校尉。” 下一刻,林懿目光渐冷,语出惊人:“你即刻下令,大军秘密后撤三十里!” 此言一出,整个营寨都感到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这才刚选好地方安营扎寨就要后撤?要知道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私自撤军可是大忌,况且还有着与刘备兵马的盟约在前,这无异于是单方面撕毁盟约,一旦出了差错,哪怕是曹仁也担待不起。 “将军中大纛、灶具、营帐与守夜士卒悉数留下,其余人裹上马蹄,即刻后撤!” 林懿,这位新上任的随军主簿看向主将曹仁,眸光前所未有的沉冷,“若是出了差池、丞相怪罪下来,事后我一力担之!” 话已说到这份上,曹仁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他只怕已瞧出了些什么,且此次定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犹豫。 “那就按你说的办。” 身为先锋主将,曹仁现在也只能选择信他一回,强行压下了身边副将的半信半疑,大手一挥,“还愣着做什么?都按主簿说的照做!” 不多时。 刚安营扎寨的整个厉锋营就开始裹马蹄、秘密撤军,短短两个时辰后整个营帐就已人去楼空,只是从外界来看旌旗猎猎、营火升腾并无异常。 “公子……” 撤军的路上,中年男人济丰跟在身边欲言又止。 婢女丫蛋不知道此事重大,可他作为一介武夫何尝看不出,私自撤军要是今夜无事发生,那私下命令的公子可就摊上大事了,他们跟着陪葬倒是无妨,只是唯恐凭他一介武夫到时护不住公子,就要愧对老爷夫人的嘱托了。 “不会相安无事。” 泥泞的夜间山路上,林懿的目光沉冷至极,未曾变过。 他跟随秘密撤离的大军走在最末端,停步回望苍茫无垠的整个汝南,知道今夜此地会死人,而且是会死很多人! “大家各为其主,赵云、徐庶……对不住了!” 但对于自己的这场预判算计,他心中并无哪怕一丝的负罪感。 如果是以后世翻书人的立场,他或许会很乐意去蜀汉那边混一混、跟传说中的卧龙诸葛、玄德公还有美人版的赵子衿打打交道,可如果换成他自己是司马老贼那就另当别论了,对面蜀汉的卧龙诸葛,正如刘备和曹操不死不休一般,对他谋士之间也是同样不死不休! 而今日这场暗流涌动的三方博弈,背后又处处都是曹操监视的影子。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请对面蜀汉阵营的人先赴死了! 第9章 汝南博弈,双方谋士落子! 第9章汝南博弈,双方谋士落子! 南面林地,阴森凄冷。 刘备如今麾下的大半家底三千甲士皆于此安营扎寨,师从天人枪仙习得惊世枪术的白衣小将赵子衿与将士们同吃共歇,围坐于营火旁。 “主公有言,让我们此次对曹军需格外小心谨慎……先生却说无须过多防备曹仁,又是为何?” 可一向理性冷静的赵子衿,这次却对布衣谋士徐庶的安排有所不解。 在赵子衿看来,那曹军主簿虽说看上去有些不凡,可相较之下应该还是曹仁这个成名已久的曹魏猛将更需提防才对,可徐庶回到此地安营扎寨后独独只点名那曹军主簿。 “子衿将军,你才登沙场经验尚浅,我来问你——今日初见,可觉此人并无异常、平和内敛?” 布衣徐庶问了。 赵子衿仔细回想白天的接触过程,点了点头。 “此人尚且六品刚出仕,就一眼看破了后方大部主公所在。” 直到此时弃文从武的徐庶才语出惊人,将白天谋士之间暗流涌动的试探全盘托出: “可这一点,包括曹仁、子衿你在内却无一人察觉,因此此人越是看来平和无害,才愈加说明其老练毒辣、城府深沉……沙场厮杀两军交战,主将为重中之重,往往都牵动着一方军势,是战场之上最大的‘人和’。” “但真正高明的谋士,眼中可不光‘人和’,还有‘天时’与‘地利’,玩弄天下大势于鼓掌间、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以滚滚大势倾轧杀人于无形,来之前主公三令五申要你我注意那曹魏军中姓司马之人,又岂能毫无缘由?” “子衿将军……我若何时不在了,你也当谨记,此次你真正该提防的并非曹军,只有那司马懿一人而已。” 这一番话,大大震惊了赵子衿! 作为渤海枪仙的末年弟子她又岂能不知‘势’的重要,可以说这方天下武夫也好谋士也罢、潜龙之子也好天命之人也罢,皆是殊途同归,成也‘势’败也‘势’……就好比曾几何时的太平道之主、一手掀起乱世的大贤良师张角。 起义之前,一方布衣。 起义之后,聚乱世三十六方民心成‘势’,借这场千古未有的‘人和大势’直达半步天人,将深深扎根在汉室气数之上的乱世祸首十常侍拔除,却也导致一个时代包括枪仙童渊、帝师王越、皇甫嵩等老一辈悉数落幕,席卷天下的汉家大势分散于天下…… 由此一手造就了如今群龙起陆、风云激荡的乱世景象。 现在真正让赵子衿感到震惊的是,她自下山以来最为信任、弃文从武半途入谋道的徐庶先生,主公麾下堂堂五品谋士,竟在话里话外坦承自己不如对面曹军一个刚出仕不久的新人主簿! “受教了。” 赵子衿认真的执礼颔首。只当是徐庶想让她认清真正棘手之人,却不料她一介女子武夫,终究还是低估了谋士之间真正的博弈凶险。 “先生,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一名额头上缠着布巾的年轻士卒匆匆赶来禀报徐庶,“莫名林中瘴气笼罩、地型错综复杂,斥候无法深入,但已做好准备,随时可动身!” 布衣徐庶老神在在,赵子衿却倍感意外,反应几乎与厉锋营的曹仁如出一辙,“先生,这又是何意?” 今日白天刚进汝南会见盟军,现在就要先行撤军?这岂不是背弃盟约、置主公之名于不顾? 徐庶站起身,在这林地之中远眺北面,汝南的地势冥冥之中连成一条条蜿蜒曲线,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吕布急功近利,自视甚高,最坏的情况恐怕根本等不到几日后,一两日内就会发难,这三千甲士乃是主公家底不容有失,不过子衿将军也无须担心……若是真有异动,曹军于北面退无可退、我们也当且战且退,权衡之下,吕布最后只有一条路可走而已。” 那就是全力攻杀其中一边,而这一边是谁也很明显了……北面的曹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汝南博弈,双方谋士落子!(第2/2页) 互为犄角南北安营的盟约,就是徐庶最早提出的,只不过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他猜到对于出了名骁勇善战的曹魏虎狼来说,只会选更适合骑兵安营扎寨的北面下水村,他们哪怕后选也可顺理成章在南面林地扎寨,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即可金蝉脱壳,将莫名林的险势全盘化作优势! 打从一开始徐庶就有意先让曹军大部与吕布斗个两败俱伤,只是今日见过曹军主簿司马懿后,他更觉得如此手笔安排正确了而已,他必须出手替主公压制对方! 一旁赵子衿不禁心惊,原以为徐庶先前的警示已是惊人,却不料还有更惊人的……这位布衣谋士早早就开始为此布局了。 “天时、人和尽失,可这汝南郡内,地利之势尽在此中……” 这一日,于豫州边界汝南会盟的曹刘各自帐下谋士,同时入局、同时落子,却不约而同的作出了相同的部署! 只是此时蜀军阵营的徐庶还不知道—— 他不讲武德,对面有人比他更不讲武德,而他能够想到的,对面曹营有人在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的情况下也想到了,并且做得比他更狠、更苟、更加不留余地! 可恰恰也正是在这一夜,子时三刻。 豫州边界的清平渡,深不见底的大江之中鬼影憧憧。 一具遍布暗红色铁锈的冰冷甲胄出现了,这是以尸油与方术千锤百炼过的‘裹尸甲’,这是一个以白布覆面、无声无息的六品兵卒,他拖着湿漉漉的裹尸甲从大江中走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江面上,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鬼影’。 近百的六品死士,悄无声息的登陆上岸,期间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铠甲的碰撞,甚至没有呼吸声! 很快,一个同样披着裹尸重甲的杀戮狂人也上岸了,他脸上戴着焊死的无脸面具,手中拖着斩马刀,就像一台精密、冰冷、毫无感情的绞肉机器,从这支所向披靡却毫无生息的‘陷阵营’中间走来。 他到最前方停下,然后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仿佛在他与整个陷阵营的最后方,还有着更恐怖的存在一般! 下一刻,答案终于揭晓。 整条大江都在须臾间被辟开、一分为二,是一杆沉重裹挟着灭世之威的方天画戟落下了。 一个修罗般的男人从大江之中走来,令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他眼中迸发着狂戾的光,周身武势磅礴,就像是自地狱爬出的复仇恶鬼,令人心生寒意! “曹阿瞒,刘玄德……” “我回来了。” 无双的鬼神·吕布。 重来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信这两人还能赢他! 唯独这场不死不休的血仇,他不会假手于人……要亲自来报! 今夜,注定了是一场毫无道理可言的袭杀。 林懿和徐庶作为双方谋士,都同时预见了一点……那就是吕布绝不会等他们身后大军合于一处,只是没能料到吕布之所以迟迟不攻豫州,不过只是听从谋士谏言布下天罗地网,静候着曹刘两人来自投罗网罢了! 且这一次,是这位无双的鬼神亲自带着横扫徐州所向披靡的‘陷阵营’来了! 当消息传至曹刘双方驻军之地,毫无疑问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起初,安营于南面林地的布衣徐庶并未感到分毫的意外。 因为他在这期间一直让斥候远远观望着北面曹营的动向,大纛军帐、守夜将士俱在,就说明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可真正让这位布衣谋士自辅佐刘玄德以来第一次变了脸色的,是军中将士风风火火带回的一条消息, “不好了先生,那吕布果然如您所料分兵袭杀南北两面……可不知为何只到中途就调转矛头,朝我们这儿杀来了!” 此言一出, 纵是洒脱如徐庶也不禁瞳孔剧震! 第10章 徐庶:此人用计,快我一手! 第10章徐庶:此人用计,快我一手! “曹营,可是已人去楼空?” 一下子,徐庶就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是!” 心腹将士一刻也不敢耽误,将前线斥候传来的急情递上,“前线探子照您的吩咐,冒死潜入曹军大营查看……却发现军营之中空有大纛、营火与零星的守夜兵卒,战马铁骑、军中大将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知他们是在何时不见的?” 徐庶豁然起身,问了。 “据探子回报,恐怕就是几个时辰前!” 将士此言一出,无异于是为这一局定了性,高下已判! 徐庶起身快步走出主帐,此次蜀军的先锋主将赵子衿也快步走出,只看见一片兵荒马乱的汉军营地,同时也看见了远方大举压来的泱泱大势,那是无双的鬼神、是摧城拔寨天下无不胆寒的陷阵营,可这也是他与曹魏谋士相互博弈中的一环! 他徐庶只是想早谋后路,可那司马懿却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来了一出祸水东引! “司马懿,此人用计快我一手……却险恶于我百倍!” 一番未雨绸缪、提前算计,竟让徐庶看清了敌我的城府差距,也让赵子衿看清了让徐庶都为之提防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几十里地外,高高的山坡上。 似乎连整片夜空都受那鸷烈的修罗杀意影响、下起了绵绵阴雨,林懿身边撑起了一把伞,是婢女丫蛋替他撑起的。 他此时就拢着双袖站在山坡上,目无波澜的看着蜀军大营中的兵荒马乱。 下雨还要打伞,这本是充斥着狼性之风的曹魏军中最看不惯的世家公子做派,可今夜包括主将曹仁在内,却无一人再置喙分毫! 哪怕是从司马一族跟着他出来的中年汉子济丰,看着几十里外鬼神那冲霄的杀意,与无声进军碾平一切的陷阵营,也为之骇然。 但济丰的这份骇然,很快就转移到了面前一袭黑衣仕服的公子身上。 作为司马氏多年的护院之首,济丰只能说包括家主、大公子在内的许多人,纵然知道这位二公子在藏,也仍是大大低估了他……如此的狠厉果决,绝非常人能够拥有。 “你怎知今夜吕布一定会跨江而来?” 主将曹仁在旁问了,如今看他的眼神跟看鬼也没区别了。 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徐州离此百里之遥,吕布竟然率陷阵营跨江亲至,如果刚才不撤,恐怕现在全军覆没的就得是他们了——由曹丞相钦点出仕的含金量到这一步方才开始逐渐展露。 “猜的。” 林懿站在最前方,难得说了一句实话。 只是这话现在已经没人信了,都觉得他算无遗策。 可只有林懿心里清楚,他并没有胜过蜀汉谋士徐庶,他不过只是站在翻书人的角度上取了巧而已,非要说的话……他只有一点胜过徐庶,那就是过分的谨慎与强烈的求生欲,不管吕布今天来还是明天来,他都赌不起。 “这陷阵营果然如传闻中的凶戾不讲理……” 膀大腰圆的曹仁来到林懿身边,与他一同观望着下方的局势,问了:“你说这蜀军能撑多久?” 林懿双手拢着大袖,也在静观。 可心中却没这么平静。 因为这一场也让他见识到了陷阵营‘军势’与‘武势’的可怕之处! 统率陷阵营百余死士的,是高顺。 却与他想象中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的历史形象大相径庭! 那与其说是一个身披重甲的大将,倒不如说是一台裹尸甲布满暗红裂痕的杀戮机器、他拖着沉重的斩马刀,就像一个沉默的送葬人,带领这支无惧生死的恶鬼洪流,令所到之处都化作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生无欢,死无惧。陷阵之志,万骨枯。” 他不发号施令,也从不发出任何战吼,他手中的斩马刀往前,身后上百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便如潮水一般无声的向前涌动。 蜀军营地,触之即溃! 无数蜀军被淹没在这无声且窒息的洪流之中,面对人均六品悍不畏死且早已形成了军势的陷阵营,别说是实力参差不齐的蜀军甲士了、哪怕是曹魏铁骑近距离正面遭遇也会被吞噬殆尽! 陷阵营一轮碾杀下来,场中还活着的就只剩那一抹亮眼的白袍、与十几名围在他身边的精锐蜀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徐庶:此人用计,快我一手!(第2/2页) 赵子衿。 这个素甲红缨的女子武夫独自一人率心腹留下断后、为大部的撤离争取时间,左手的亮银枪已然折断,再加上右手一杆传世名枪‘龙胆’,硬生生挡下了数十名陷阵营死士的扑杀, 而另一边的徐庶作为五品谋士,也不负所望。 在望势术的加持下,林懿在山上看得真切,这个蜀军谋士在绝境中拔出佩剑,在莫名林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生路,及时撤走了蜀军甲士。 如果说占尽天时与人和的陷阵营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恶鬼,蜀军就像是困于瓮中的赤红蛟龙,现在却被徐庶从后方强行开辟出数十条真假不一的缺口,供赤红蛟龙逃遁……最大限度的阻断了陷阵营的‘势’。 “地利。” 两个字自林懿口中吐出。 原来谋士一旦品境高了,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或改变‘势’,不再局限于如他这般的观望。 可下一刻,残酷的现实就说明了……什么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万物皆如蝼蚁。 轰——!! 上百步外而来的一戟扫过,整座蜀军营帐瞬间被荡为平地,赵子衿整个人被掀飞、倒退出几十步之遥,五脏六腑俱震。 她身边那些自愿留下断后的蜀军义士更是一个照面全部死尽! 紧接着,整片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压迫感席卷而至。 真正的鬼神终于来了。 “曹阿瞒,他跑得倒是挺快……那假仁假义的刘备,何在?” 一句蕴含着复仇怒火的质问,压得在场每一个武夫、谋士都喘不过气来。 饶是远处山上的曹仁也脸色骤变,也看到了那演化出尸山血海景象的磅礴杀气! 吕布。 重生归来的吕布,不是简简单单的五品境,也不是强过他们一线的四品境,而是骇人听闻的三品之境,这已是半步天人,一身武势动辄可影响天象的地步,那蜀军的白袍小将,能挡下吕布一戟不死实力也可见一斑! “这蜀军倒是出了个还看得过去的黄毛丫头,但多半也撑不了多久,今儿真要让蜀军死光了,丞相那儿咱们也不好交代。” 同为武将,曹仁做出了如此判断,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林懿,想知道他的意见,“要救吗?” 救,还是不救? 他们此次反过来利用了蜀军的驱虎吞狼之计,不但提前逼出了吕布麾下的陷阵营、还让蜀军吃了个哑巴亏,但总归双方有盟约在,该做的场面功夫他们还是得做的。 可不用曹仁说,林懿也知道这一点。 “不。” 但他还是拒绝了,双手拢袖,眸光凉薄,“再等一等。” ……这是铁了心要拿整个蜀军大部的性命来钓鱼? 如此的狠厉程度,就连身经百战的曹仁都暗自咋舌! 可殊不知从吕布出现那一刻起,林懿就发现了些什么,那是很重要的一点,可能关乎到他接下来的生死存亡! “吕布今夜来,要找的其实是刘备和曹操……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双方主君并未露面的事,这里面有信息差,能让一个重生者还用前世的认知与方法来对付曹刘二人就说明,吕布重生了,但和隔空斗法的曹刘二人不一样,他并不知道曹刘双方都重生了!” 作为专业内奸的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然后他默默将这一关键发现压了下来,不动声色。 “一炷香,待到燃尽……曹校尉差不多就该率军下去了,你只管打着援军的旗号,别的一概不管,蜀军不能在此死绝,但也不能不死,可以再让他们消耗片刻。” 林懿语调凉薄的道。 在已知曹操刘备两个正主皆不在前线的情况下,前世已被坑杀过一次的吕布势必不会多作纠缠,必会听劝打道回府。 所以留出的这一炷香时间既是让吕布多得一些战果好罢休、也是为了让吕布多暴露一些底牌信息,消耗的还是对面蜀军的兵力,一石二鸟。 一炷香后曹仁打着援军的旗号率军下去,就是简单的走个过场而已。 可这下周遭的曹魏将士们,包括野心勃勃的年轻副将犁祁在内,都对他这个主簿的冷酷有了新的认知! 有这种谋士在,还好是丞相早早拉拢来的自己人……要是放在对面,那遭老罪的不就是他们了? 第11章 来自于冢虎的压迫感! 第11章来自于冢虎的压迫感! 这夜。 较之蜀军援军先到一步的,是本该驻扎于北面的曹军。 “我乃上将曹仁,奉丞相之令来援——徐州贼军,过来一战!” 山坡上燃起火光,‘曹’字旌旗猎猎,为首的一骑拖着斩马刀、周身武势弥漫蛮横无比,这也是一位五品大将! 曹仁。 在其身后,整片山坡上马蹄震天,清一色乌黑甲挂的锐骑密密麻麻,借下坡之势冲杀向无声静默的陷阵营。 如果说陷阵营是悍不畏死的恶鬼洪流,那么以骑兵为甚的曹军就是集体出闸的虎豹豺狼,双方皆不乏六品高手,军阵拉开的情况下对冲必将伤亡惨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中断了场中吕布如儿戏一般的交手。 他手握方天画戟,只凭单手就将初出茅庐的赵子衿杀得节节败退、几近濒死。 可反观赵子衿却硬是凭一手惊艳的枪术游斗、一声不吭的扛满了全程,强行拖到了后方大部撤离。 “你还不错。” 离去之前,吕布看了一眼对面难得一见的女子武夫,表达了认可。 对面的赵子衿一言不发,眉宇间尽是粘稠的血浆,她半睁着左眼,以手中名枪抵地勉强支撑。 吕布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冲杀而来的曹军,冷笑一声,却只是手中战戟抵地,看也不看的一划而过。 侧方骤然掀起数十丈的尘浪,一道巨大的沟壑出现在大地上,这是划给曹军的一条线,他已经没工夫再纠缠下去了,因为他那身在大后方的谋士已经发出讯号——该退了。 “去告诉你家主公,还有曹阿瞒,就说来日方长……这次换我,在白门楼等他们!” 这个鬼神般的男人终于离去了。 鬼魅般杀伐无息的陷阵营与那名为高顺的死人将军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在这林变上死守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人的赵子衿,素甲白衣多处破损、发丝凌乱,她冷冽的目光定格在纵马跨过沟壑、不紧不慢赶来的曹仁身上。 “曹将军,你我各主盟约在前、说好的联合抗敌,为何迟迟不援?” 年轻的枪仙传人眼中难掩怒意,也不管双方究竟在博弈什么,当场发出了质问。 今夜蜀军死伤惨重,跟她一同留下断后的都是最早跟随主公的义士,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如今却十不存一。 甚至就连撤离完大部赶回来助他断后的谋士徐庶都不知所踪! 还不等曹仁说话,另一个道貌岸然的声音就先响起了, “这位姑娘……话说得可真伤人,我部奉丞相之令与你部兵马守望相助,这可是闯过了千难万险才赶到此地救下你的。” 曹魏铁骑之中,真正的幕后黑手从主将曹仁的身后出现了。 “只不过,迟来了些许而已。” 一袭黑衣仕服,双手拢袖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藏,面相清隽眼中却是无喜无悲,他端坐在马上自有人负责牵马……赵子衿当然认得他! 林懿。 早些在军帐中听闻徐庶先生如何嘱咐要小心此人,都远不及今夜这惨痛的一出,让赵子衿深深的记下了他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说起来,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吕布之勇天下皆知,姑娘却能独扛数十合不落下风。” 深知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道理,林懿露出了平淡且虚伪的笑:“不似我等,遭吕布精兵冲击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可他身边的主将曹仁、身后的曹魏虎狼,真正的主要战力从上到下都毫发无伤,哪有半点遭遇了袭杀的样子? “你——!” 偏偏赵子衿目光冷冽、明知真相,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这一记哑巴亏,蜀军注定了只能咽下。 汝南的前线战报,很快就传回了许昌城,震动了整个丞相府! 曹操一大早就收到了不下三封密报,其中两封来自于他铜雀台的谍子,写的都是蜀军与吕布正面冲突、死伤惨重的消息。 这位乱世奸雄一向喜怒不明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兴味。 他果然没看错人,此次与刘备顺利会盟汝南是下签、会盟不顺利撕破脸亦是下签、满盘算计都在吕布身上更是下签,这当中唯一的上上签曹操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是初次会盟顺利,但让刘备与吕布双方先拼个你死我活。 这头冢虎,一上来就做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来自于冢虎的压迫感!(第2/2页) 不光及时预判了吕布的动向,还让陷阵营与蜀军甲士拼了个你死我活,事后救场更是及时,将一切都圆得滴水不漏,不落天下人话柄。 “俸谣。” 空无一人的湖边小筑,曹操一手撑脸,开口发问了:“今夜若换做是你,可会如此行事?” 在他身后不远处,原来还有一位发丝雪白的病弱谋士,她笑着摇了摇头。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会。 原来真名为郭俸谣、名列奇人评文榜第三的白衣美人不会,她那鞠躬尽瘁英年早逝的亡兄更加不会,这并不是因为她之才学犹有过之,而是因为有着‘白鹿先生’、接替了‘鬼才’之名的她与亡兄乃是一脉相承,行事皆不会如此剑走偏锋。 可这份杀势,既是冢虎的险势亦是其优势,这点从丞相府外见到的第一面,郭俸谣就知道了。 “前线所报,只道他这随军主簿行事太过狠辣、不留余地,可殊不知徐州此局并非单纯的联刘伐吕,而是刘、曹、吕,三方的博弈攻杀。” 接替亡兄成为曹魏第一任‘军师祭酒’的郭俸谣笑着,道破了天机,“入了局,落子不难,难的是看清真正的棋路,择利而动。” 这一番话,说到了曹操的心坎上。 重生归来知晓后世轨迹这事,曹操不论谁也没有透露半个字,这世上大致能猜到他心意的,除了那头让他又忌又爱的冢虎、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位‘白鹿先生’了。 “依你之见,徐州之乱现该当如何?” 曹操又问了。 曾几何时他最为依仗的奉孝天妒造谣、鞠躬尽瘁,只留满腔忠义,故人之妹不忍亡兄遗愿落空出山助他曹操,这也导致他对真正的‘白鹿先生’郭俸谣的依重、信任与推崇,比起当初的奉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郭俸谣天生七窍清明、通晓天机,又何尝看不出丞相心思? “恭喜丞相。” 没有正面回应,这位白衣谋士执礼在手,微笑:“得如此大才坐镇前军,徐州乱象可定。” 她几乎每一句,都正中曹操下怀。 这一日。 一纸诏令自许昌城内、朝堂之上传往徐州前线。 【吕布割据一方、裂土称王,包藏祸心,当称汉贼,天子震怒,责令当今丞相代为伐之。】 与这圣旨一同传至汝南郡内的,还有一纸份量更重的丞相口谕。 【责令:左路大军夏侯惇、夏侯渊;右路大军程昱、乐进;前锋大将曹仁,全由司马懿调遣,前线将士,司马懿所言即本相所言——入冬之前,务求战果。】 很明显。 无论重生几次,或许一些东西会变,可唯独曹操这份敢于用才的雄主气魄不会变。 对于他来说,司马懿之才根本无需验证,唯一需要担心的狼子野心也已试探过,暂时不现,既如此他曹操为何不敢再重用一次这冢虎? 分布于豫州境内的左路大军夏侯兄弟;右路大军的乐进程昱,皆在同一时间收到这份丞相密令,难免为之震动! 先锋大将曹仁自不用说,打从昨夜过后他再不怀疑林懿的真才实学。 可当这份密令传到前线军中、林懿这位正主的手上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没有冒然伸手去接。 “大人,一出仕即是随军伍征讨逆贼……名震朝野、丞相宠信,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您怎么还不接令?” 此次从许昌城远道而来的,是大内宦官郑掌事,这是一个油头粉面的阴柔太监。 说是送圣旨来了,可代表当今天子的圣旨被他随意交到身边的小太监手上,反而是曹操的军中密令被他珍而重之的双手捧着,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圣旨一般。 对于眼前的林懿,向来刻薄的郑掌事脸上也罕见扯出一抹笑。 显然也看出了眼前这位司马氏才子,不光是如今丞相跟前的大红人,也印证了那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来日高低也是一方权臣,早些巴结准没坏处。 可话已说到这份上,连主将曹仁都在旁推了林懿一把,他也迟迟没动。 他全程就站在那儿,垂目听旨、双手作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至少——绝不能就这样接下。 “承蒙丞相恩宠,懿感念不尽……只是这徐州战事唯恐难尽全力,懿尚有几点不明,想先问一问丞相。” 第12章 三问丞相,字字珠玑! 第12章三问丞相,字字珠玑!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接军令,反而先质问远在大后方的曹丞相! 饶是阅人无数的郑掌事也看傻了,“不知司马主簿,想问什么?” “第一,欲问丞相——今徐州温候作乱、割据称王,夺取小沛背信弃义,若是丞相亲至,他会如何用兵伐吕?” 上来的第一个问题,林懿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作铺垫了。 “第二,再问丞相——可允三军溃败?若允,前线可死伤几何?” 紧接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的第二个问题,已经开始逐渐离谱,听得包括郑掌事在内的人们无不云里雾里、瞠目结舌。 还未接权先问丞相能接受多大的伤亡,他恐怕是曹魏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一位谋士了吧? “第三。” “想问丞相,是否当真用人不疑?如是,可愿入局?” 最后一个问题,林懿目光沉淡,透过眼前的郑掌事真正在看的却是那位远在大后方的乱世奸雄! 字字珠玑,胆大妄为在旁人眼中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刻的他! 可接下来,真正让包括曹仁在内的人们都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短短不过半天时间,在传令兵快马加鞭的千里通传之下,终于在当夜子时,将许昌城的回应带到了这曹军位于汝南郡内新的落脚之地。 “丞相最新急令——司马主簿请接口谕!” “围。” “允。” “可!” 寥寥三字,却在曹营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大将曹仁、年轻副将犁祁,整个厉锋营无不是夜起身,饶是一直守在林懿帐外的中年护院济丰也陡然惊醒,为之骇然。 知道丞相倚重于他,却不料竟倚重至此! 不单将左右三路大军全权交由林懿统辖,对于他的要求与质问更是全盘应下。 “公子,欸……?” 尽忠职守的婢女丫蛋打着瞌睡也被营外响起的传令声惊醒,她匆忙拿起披挂,这才发现公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军中将士纷纷出营,却只见那一袭黑衣仕服的年轻谋士,早已站在了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身前,这一次他没有再作任何废话。 “懿,当尽绵薄之力……为丞相分忧!” 林懿抬起双手,从传令兵手中接下了那封丞相密令,漆黑如渊的潜龙之气诸加于他一身,令他深厚枯瘦病虎的谋士气象愈发清晰,大势所趋之下他竟有着往五品谋士迈进的迹象! 因为在这一刻,正式接下了左右三路大军统辖权的林懿、相当于是得到了曹操的潜龙气象加诸! 中年人济丰整个过场下来寸步不离的守在林懿身边,直到听闻丞相口谕也仍感到不可思议……自家二公子,不光当众质问丞相讨价还价,竟还让权倾朝野的丞相让了半步,这是整个司马氏加在一起都不敢做的事情! 这夜。 在接下丞相口谕后,林懿就在曹仁诸将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回了军帐。 却并不是为了研究敌情、勘察地形或排兵布阵,他上了榻倒头就睡。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在这些方面无论再怎么下功夫短时间内也无法超越这里的谋士们。 事到如今翻书人这一身份既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底牌,要对付本土重生者,唯有将这层优势发挥到最大而已。 所以他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不是天时地利更不是人和,就是一个‘人性’而已,这是他从意识到吕布唯一的短板开始就已作好的打算。 翌日一大早。 整个厉锋营中尽管不见流言蜚语,但将士们也难免人心惶惶,迟迟没有等到林懿的指令,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丞相会让步,可难道这位主簿当真想凭这三个儿戏般的问题在入冬之前取得战果?要知道,那可是一人之力可挡千军万马的鬼神、当世武评第一人! 午后,再一次收到了徐州境内异动消息的主将曹仁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带着两名副将闯进了林懿所在的营帐。 “司马主簿,那贼吕布麾下有能人,早已在徐州境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如今整个徐州称得上是铁桶一块,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就给个准话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三问丞相,字字珠玑!(第2/2页) 曹仁瓮声瓮气的看着书案前盘坐着的林懿。 “该怎么打……” 林懿却是一片平和,反问了一句:“丞相他老人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就一个‘围’字而已。 曹仁一愣。 丞相倒是说了如果是他亲自统兵,会选择围困吕布,但具体要怎么围? 可具体该怎么围,史书之上早已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林懿之所以多此一举当众诘问曹操,也不过只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兵行险招提前找好理由罢了。 “司马主簿,我等都是粗人,还请明示。” 曹仁身边一位副将也不明所以,抱拳恭敬道。 “那就烦请曹校尉派传令兵,往蜀军大帐去传个话……就说吕布之凶威有目共睹,兵贵神速,切不可让此人步步蚕食瓦解我联军,待到我部左右两路大军齐至,大军不如就要压进徐州,届时还望与玄德公齐头并进、联手围之,以解吕布之祸。” “此役,包括我在内,我部将作先军,摧城拔寨,他们只需从旁配合即可。” 林懿详细吩咐了下去,可这样一番道貌岸然的话语出口,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他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想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揭过! “那刘部兵马前不久才被你坑过一回,又岂能轻信于你?” 曹仁忍不住开口质疑。 林懿微妙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了一句:“他们信与不信,重要吗?” “我先手开团,他们有的不跟吗?” 吕布夺小沛、占徐州,最大的受害者莫过于刘备,曹刘二人当下相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前者已是权倾朝野占尽优势的当朝丞相,后者还不过只是小小的一方诸侯,如果此战失利……曹操还能退据皇城,可刘备却是必死无疑! 林懿正是吃定了这一点,料定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迫跟团。 林懿这个曹军主簿的指令很快就经由传令兵之口,送抵了蜀军在汝南郡内最新的驻扎之地。 这一次,旧伤未愈的谋士徐庶、赵子衿皆是如临大敌,不敢轻举妄动! 整个蜀军上下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方面是吕布的无双之威有目共睹、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匹敌的,另一方面是忌惮于此次曹军谋士的狠厉凉薄、料敌机先……他们此次无疑是成了夹缝中求生存的过街老鼠! 不光如此,这次就连刘玄德都被惊动了。 “曹操……真是好手段,重来一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前将这头恶虎请出了山!” 事到如今,就连重生归来的刘玄德也摸不透对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主公,此番曹军倘若当真奉天子诏令倾巢而动进取徐州,我们置若罔闻,必将我们置于背信弃义的境地,为天下人所唾弃,再者若是那司马懿出谋划策下的曹操倘若死伤惨重,余下我等也绝非吕布一合之敌,要救出主公那些被吕布俘去的义士们,只怕遥遥无期!” 此次也受伤不轻的谋士徐庶,很快就分析出了这其中利弊,“可若是应下,唯恐有诈!” 此时,如果走出后撤了足足六十里地的蜀军营帐,遥望曹军方向,就不难看见曹军如日中天的恢宏大势,滚滚黑雾之中豺狼环伺、择人而噬。 一切都是因为那头名为司马懿的枯瘦病虎,在黑雾最深处虎视眈眈、盯着天下人。 别说徐庶和落下了心结的赵子衿了,如今连整个蜀军上下都不愿相信林懿所说的话。 这种一个照面将盟军险些坑到全灭的凉薄谋士,岂会真的愿意以身入局、身先士卒? “若是孔明在此,定能看穿此人之计……” 刘备不知第几次的轻声喟叹着。如今他的三弟翼德尚未回返、二弟云长有要务在身,子衿元直又都受伤不轻。 可现在即便不知道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们也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一切,正如林懿所料。 第13章 算计、布局、强攻徐州! 第13章算计、布局、强攻徐州! 两日后。 曹魏三线大军浩浩荡荡,反推入徐州! 这一次,林懿这个主簿破天荒的也出现在了最前线,没有藏匿! “主簿,再往前就该是虎跃涧了,此地险要,易守难攻,把守此关的应当是吕布前不久收编的青龙寨几大当家!” 数千厉锋铁骑推进至一处崇山峻岭之下,一位斥候长火急火燎的回返军中找到了林懿,进行禀报。 如今的整座徐州都笼罩在那不可言述的鬼神之势下,早已沦为吕布的后庭院,各路山贼匪寇都已被收编、遍地皆是其眼线,沿路上的一道道关隘更是戒备森严,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同时应对曹操刘备两方的准备。 可在这般情形下,林懿这位曹魏主簿却连半分迟疑都欠奉。 “可有人想去夺个彩头?” 坐在骏马上的他开口了,语出惊人。 “主簿的意思是……?” 林懿看着前路上的山川峻岭,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强攻。” 不怪整个厉锋营上下面面相觑、有所质疑,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最好的做法是等左右两路大军与蜀军汇合、一举拿下,而不是硬碰硬……强攻可不算上什么明智的用兵之法! 唯有主将曹仁一人在旁,看着林懿眼中透着那抹宁死天下人不死自己的凉薄与冷意,隐隐猜到他恐怕又在算计些什么了! 因为当夜将计就计令蜀军与吕布拼个两败俱伤、坐山观虎斗时,他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不久,厉锋营中还是有两员副将打算出列。 结果却被一人抢了先。 “末将犁祁,愿去取这头功!” 这是一位年轻气盛的六品副将,他拍马出列请命,有着一道刀疤的眉宇之间是毫不掩饰的灼灼野心! 正是犁祁。 打从林懿踏入军营的第一天,他就是最先示好的那个人,事实证明他也赌对了……他在这位主簿身上嗅出了一股子再熟悉不过的、狼子野心的味道,相比起在军中混功绩,他选择将一切都赌在这位司马主簿的身上,不问,照做! “一日之内,拿下虎跃涧!” 这段时间的如履薄冰下来,林懿早已习惯了隐藏真实想法,他给犁祁下达了最后通牒,看的却不是区区一座虎跃涧。 他真正看在眼中的,是整座徐州。 于是这一日。 虎跃涧战火连天。 副将犁祁率领之下的曹魏骁骑拉开阵势,与虎跃涧出阵的山贼守军展开了第一轮拼杀。 虎跃涧的山贼守将不过六品境,很快就被遭犁祁以一杆苗刀、同样六品境的武艺斩落于马下、整个青龙寨上下尽管穷凶极恶但也被曹魏骁骑一轮铁血冲阵、杀了个七零八落。 可很快青龙寨上下就重振旗鼓退回了虎跃涧内、依仗着虎跃涧的险要地势扛下了曹魏虎狼整整三轮冲杀攻城,在这你来我往的期间双方死伤无数。 主将曹仁一度看得肉疼不已,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让林懿下令撤军。 可看着血肉横飞的虎跃涧险关,林懿这位随军主簿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 他的眼中尽是阴鸷与漠然。 没别的,只是心中很清楚这一次在三方势力的神仙斗法中要想破局、让吕布相信这场为其量身打造的剧本,就必须狠到极致,豁出所有! 不过半日光景,虎跃涧终于告破。 整整六个时辰毫不停歇的摧城拔寨,犁祁一度险死还生,可最后这野心勃勃的曹魏副将还是在云梯上以一柄苗刀斩杀了青龙寨二当家、杀出一条血路,强行登上了虎跃涧的城头。 “今日先登者,为我犁祁!!” 曹魏旌旗,高高立于虎跃涧上。 可把守在这虎跃涧的都只是被吕布以武力收编的山盗匪寇、真正的徐州军早在曹魏铁骑第二次攻城之时就像是接到了什么军令一般弃城而逃、将一座空城留给了曹军,根本不曾动摇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算计、布局、强攻徐州!(第2/2页) 因此这一战,反而是曹军厉锋营伤亡不小。 不光副将犁祁负伤不轻,除他之外的另一名骑军副将也在乱战中被流矢射穿小腿。 哪怕是林懿所在的中军大部也被流矢所波及,尽管留在他身边左右的,大都是如曹仁这般的高手,轻松挡下,但还是有漏网之鱼从虎跃涧射到他身前几步的地上,距离他的鞋面仅有毫厘之差。 可林懿对此却连半点反应也没有。 在收复了失地虎跃涧之后,曹魏的先锋大军不久就在他的命令下短暂休整,然后继续深入徐州境内。 可接下来一路上所遇的天险要地、城池关隘,饶是野蛮如先锋主将曹仁也看得出来大有问题,吕布不断的收缩核心兵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请君入瓮一般,可林懿这位军师口中永远只有不近人情的几个字, “压过去。” 强攻,强攻,还是强攻! 他在明知大举压境正面强攻根本就行不通的情况下,依然如此行事! 不过短短几日,曹魏军中已然开始滋生怨言。 可在丞相口谕之下,军中上下对于他这位主簿的命令莫敢不从。 于是接下来一连几日,曹魏铁骑左右夏侯兄弟与乐进程昱交替攻城,再加上倾巢而动从旁驰援的蜀军大部、有着实力不下曹仁的赵子衿徐庶带领,曹刘联军一路在徐州境内连续收复失地、战果颇丰。 可为此曹军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惨重。 连续多日的正面强攻,饶是曹魏军中训练有素的六品武夫也疲惫不堪,更遑论是那些还没触及到六品境的将士? 岂是一个死伤惨重所能形容的。 军中一些将士到今天方才逐渐明白,林懿一开始问过的第二个问题,那句‘可允三军溃败?若允,前线可死伤几何?’究竟是何意了,原来他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丞相了,可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他打算就这样一路强推至吕布跟前、然后让吕布一锅端了不成? 可与曹魏军中的底层将士不同的是,一些谋士却隐隐从林懿这番手笔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首当其冲的,就是身在这场局中的另外两方人物。 如今被刘备倚重的蜀汉谋士徐庶,以及身在徐州为吕布出谋划策的明策之士,都隐约瞧出了些许端倪—— 但哪怕是他们,也远不及另一人看得通透。 “先生,这司马懿的手笔看起来可不像是懂兵法的样子,不顾伤亡一路冒进的伤亡战报,如今就连许昌城、朝堂之上都有所耳闻。” 许昌城中,绿衣婢女为茶壶里添了新水,忧心忡忡,“坊间也是流言四起,如今都在说这氏族子弟并无真才实学,一上战场原形毕露,丞相这回多半是看走了眼,唯恐丞相迁怒于先生,毕竟此人乃是先生举荐……” 丞相走后空荡荡的府邸上,如今只余一袭白衣独坐,似醉非醉的,“绿儿。” “你这般质疑方才是常理,因为这一局本就不该你来看懂,也不该我来看懂,更加不该天下人看懂。” 郭俸谣轻声呢喃,话中有话。 很明显,她早已猜到了些什么,可这些话却是曹操在场之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 “先生何意?” 作为铜雀台的‘大词令’之一,已经跟在白鹿先生身边多年的绿衣婢女也听得一头雾水。 郭俸谣双手托着下颌耐心等绿儿煮茶,笑意斐然,已不再言语了。 如果天下人都看得懂这一局,那就说明冢虎所思所谋,不过只是在对付全天下人尽皆知的一些东西,可一旦天下人都开始看不懂…… 那就说明这头气象非凡的冢虎,这一局所谋甚大,已然超出天下人的眼界认知! 第14章 明士陈宫?对着爆了! 第14章明士陈宫?对着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距离徐州彭城不过三百里的狼牙关下。 弥漫的狼烟几乎掩盖了整片天穹,曹军的巨石攻城如雨一般落下,将狼牙关砸了个千疮百孔。 可正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景象之中,藏身于乱军之中的主簿林懿,却注意到了些许异常。 天地间一缕清风,不知从何处吹起。 “公子,怎么了?” 婢女丫蛋见他有些走神,懵懂发问。 林懿却只是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循着那阵清风望向远方,瞧见了这片被曹魏虎狼之势所笼罩的大地,竟被这股没由来的清风吹散了一角。 大势,开始变了。 “济丰。” 在泱泱大势加持下已经攀至五品的林懿知道这不是错觉,他轻声开口,唤来了守在寸步不离的中年武人。 “公子吩咐。” 济丰抱拳听命而来。 可接下来林懿说出口的话,却是再惊人不过:“你去找传令兵替我递个消息出去,还有——接下来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持我主簿腰牌告诉曹仁,无论发生什么,务必与左右三路大军、与蜀军形成合围之势,在将彭城吕布困于包围圈中心之前,绝不可半途而废!” “公子?” 中年人济丰与婢女丫蛋都大惊失色,不明白这战场形势一片大好、狼牙关也是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攻陷,可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是!” 可敦厚老实的济丰还是重重一抱拳,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林懿并非神机妙算、也做不到运筹帷幄,不过只是因为他满满求生欲,从战场的空气中敏锐嗅出一丝异常的气息罢了! 轰——!! 狼牙关,在曹魏虎狼的全力攻伐之下终于告破。 这意味着曹刘大军离徐州吕布所在的彭城更近了一步。 可当一名充满锐气的年轻曹军冲破狼牙关大门,数不尽的曹魏铁骑踏着硝烟就要涌入之时—— 却见那名夺下了先登之功的曹军将士已经身首异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一只乌黑发紫的大手拎着,从狼牙关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覆着暗红裹尸甲的杀戮狂人,他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手中拖着一杆沉重的斩马刀,出现时竟让整片战场的空气都陷入死寂! 高顺。 吕布麾下徐州军最可怕的一员大将。 但坊间传闻此人可怕的,并非其以巫蛊方术炼化过的不死之躯、五品巅峰的恐怖实力,而是当这台杀戮机器出现在战场上,就意味着归他统辖的陷阵营八百死士也将从正面登陆战场! 八百陷阵营,名列月旦奇人评上的‘军评’,攥榜者点评之中的这支陷阵营是所过之处黄沙蔽日、鬼影憧憧,人均六品却以甲胄裹尸、白布覆面,不知疲倦不畏生死令人胆寒,放在任何一片战场上都可瞬间改变战场大势走向! 下一刻,果不其然。 当杀戮狂人高顺提着斩马刀出关杀来,身后一道道毫无生息、白布蒙脸的诡异身影也都出现了,整个狼牙关在这一刻弥漫而起的压迫感,竟让以曹仁为首骁勇善战的曹魏将士都为之忌惮! 杀戮狂人高顺单骑闯阵,森冷的武势弥漫震得飞沙走石,曹魏的先锋大将曹仁也持刀单骑出阵,双方主将纵马疾驰直直的朝对方撞去,皆没有避让之意! 五品境的磅礴武势交缠,两人阵前的交锋震飞了两人方圆数十步以内的兵卒,交错而过。 然而,下一刻。 纵马冲出几十步之远的曹仁与高顺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再一次提刀对冲! “戴着个劳什子面具装神弄鬼,再来!” 膀大腰圆的曹仁提着大刀、怒目圆瞪,一身武势磅礴厚重如恶熊。 尽管他也摸不透传说中有死无生的陷阵营为什么会出现于此,可就在一天前他才与林懿有过一番交流,这司马氏的黄口小儿曾问过他比之吕布如何、比之蜀军大将赵子衿又如何,当时他只道是吕布虽勇但无谋、胜他曹仁几分,至于那蜀军的黄毛丫头? 枪术还算看得过去,武势不俗,五品也还算不错,不知那刘玄德是从哪找来的,可真要对上了,他曹仁一个打俩! 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他又岂能丢了份? 可曹仁能与高顺这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拼个平分秋色,不代表所有曹魏将士都能扛住陷阵营八百人的冲杀。 白布蒙脸的裹尸死士从狼牙关内涌出、甚至是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下来。 这些只听令于主将高顺一人的不死之躯在战场上无声的前进,宛如无数条毒蛇在枯叶上爬行,清一色的配备了钩镰、手戟与锈刀,不少曹魏兵卒都因反应不及而被陷阵营死士以钩镰活活拖了进去,当场搅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明士陈宫?对着爆了!(第2/2页) “退——!” “退——!!” 陷阵营八百死士,生生将曹魏虎狼反推出数里地,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恐怖的事实远不止如此——就在整个战场的吸引力都被正面出现的陷阵营吸引时,竟有一支徐州精骑绕后百里奔袭,如同一柄尖刀直插林懿这位曹军主簿所在的大后方! “不好——!” “陷阵营出现于此,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的真正目标竟是司马主簿!” “快回援!” 整片战场上最先反应过来的莫过于副将犁祁,他也是最先摆脱陷阵营的纠缠,赶往回援之人。 可对面领头的,却是又一位武势气象大成的五品大将! 要知道徐州境内的五品猛将屈指可数,除了陷阵营统帅高顺之外,就只剩下一人而已,称得上是吕布之外的最强战力。 张辽,张文远! 这下无论是分身无暇的主将曹仁、还是副将犁祁等人都反应过来,他们军中上下怨声载道质疑不止,可反观对面的徐州军却像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般,不惜动用如此大的阵仗也要诛杀林懿,不敢让他继续布局下去! 轰、轰、轰——!! 拱卫在林懿周遭的曹魏甲士接连被掀飞。 一骑突入阵中快如疾电,手中双钺所过之处曹军无不是身首分离,在这大后方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待到近了林懿才得以看清,这是一个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眉宇冷峻的年轻杀神,他五品大巅峰的武势呈现为电光闪烁的蓝色妖芒, “奉我家先生之令,特来擒你!” 这一次就连林懿也没想到,传闻中威震逍遥津、东吴止夜啼的压迫感,自己今天倒是先实打实体验了一回! 可相比起此时还未投效于曹操麾下成为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让他更加在意的,还是在狼牙关的方向…… 天地间一缕清风之势的缔造者终于现身。 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深衣,头戴进贤冠,眼神清亮得近乎冷酷,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阴暗。此时就站在狼牙关城头上,遥望乱军中林懿所在的方向,这就是整个徐州军中唯一隐隐察觉出了林懿布局的人物。 林懿也看到了,已经隐隐猜到了其身份。 这一刻的天穹之上大势滚滚,中正平和的清风吹散黑雾,令他这头病虎暴露了出来,二者遥相对峙。 狼牙关上指挥陷阵营、高顺与张辽于此出现的青衫谋士,正是吕布麾下的首席军师…… 明士陈宫! “果然,变数就在这里!” 正直坦荡的陈宫唯独盯着林懿所在的方向,心中隐有不安。 尽管这曹魏大军连日来的大举攻伐并未动摇徐州军根基,大都在他与吕布的预料之中,可从两天前他就隐隐感到不安,时常观望之下他发觉曹魏之势如日中天,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主簿影响下,就如一头步步踱步而来的豺狼恶虎,屡屡探爪试探。 这给陈宫带来了莫名强烈的危机感! 他觉得这人恐怕在战场上秘密谋划些什么。 尽管吕布近来不知为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认为这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陈宫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回,先行出手为吕奉先抹除这一变数! 可无论这位明士有多么神机妙算,都大大小觑了一个冒牌谋士的求生欲。 “曹仁——!!” 兵荒马乱的曹魏大后方,林懿这个身陷囹圄的主簿军师蓦然大喝,声音穿过整片战场直达主将曹仁耳中, 却不是为了呼救、求援,他后半句话的阴冷、狠厉,令整片战场上的曹魏将士们都为之惊愕! “给我压进去,入关……杀人!” 他已经凭我历史记忆猜出了陈宫的真身,竟然谢绝了前线将士的回援,勒令要曹仁率部杀进狼牙关,与对面谋士极限一换一!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是因为林懿看得通透,以当下情形来说等前线曹仁等人回援已不现实。 二来在这场局里就连他自己都是可舍弃的棋子! 尽管他也没想到对面谋士的杀招会来得这么快,且一出手就是张辽+高顺的绝杀组合,但事到如今他早已别无选择……既然对面的谋士这么想爆,那就对着爆了! 第15章 “张辽,告诉你军师我吃定他了。 第15章“张辽,告诉你军师我吃定他了。” 与高顺鏖战正酣的曹仁闻言,立刻指挥麾下铁骑朝城头上的明士陈宫杀去。 可在兵荒马乱的曹魏后方,张辽一波突袭也已杀至林懿近前。 不知多少曹魏士卒拼死拱卫,可就连最后守在林懿身前的中年护院济丰也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双钺挑飞、重重的摔进人群之中。 “公子!!” 婢女丫蛋拼死挡在林懿身前,眼角还挂着泪花,但也很快被乱军冲散,林懿看着张辽那蓝色疾电一般的武势迎面杀来,撕开了他所有的谋势。 快, 太快了! 从他移开目光到现在不过短短两息之内,附近数十名魏卒皆已被张辽斩杀殆尽,而两军交战一旦谋士所在的后方遭到近身截杀,便是大势已去,这大概是林懿穿越以来除曹操开局堵门之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看来公台先生所言不假,你可不像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还好,公台兄早有察觉!” 须臾间张辽在马上一个纵身穿过两名魏军的封锁,落地后他身子前压,手中长钺探出,直取林懿项上人头而来! 今日这一局反扑,实为他们擅作主张,一开始张辽也有所犹豫,只是出于对名士陈宫的信任照做,可现在看来陈宫的判断是对的,这曹军主簿的谋势激进果决却又暗藏杀机,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五品谋士! “张文远。” 林懿眼神沉冷,他在这凛冽杀机中缓缓后退,一语道出对方真名,“你可是觉得你背后的谋士,今儿吃定我了?” “究竟是谁吃定了谁,还不一定呢。” 他露出一抹走投无路的狠厉冷笑,意有所指。 张辽一瞬就认定这不过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没有上当,可当距离缩短至三步之遥,他手中长钺的杀势还是略微一顿。 因为就在下一刻,一抹寒意乍现! 轰——!! 一杆亮银长枪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武势如一道长虹横穿整片战场,精准命中张辽斩向林懿的奇门长钺,让长钺轨迹偏离了许多,锋利森冷的武道气机差之毫厘划向一旁,竟将不远处的大树拦腰切断! 这曹军之中,还有高手? 如此惊愕的念头在张辽心中转瞬即逝,还不等他调转马头,就见后方一袭英锐白衣纵马闯入阵中! 一袭白袍,浑身是胆。 这位来人从背后抽出另一杆铭刻有百鸟图的千古名枪,挡开几名徐州精骑的半路截杀,高高跃起就是一记惊艳至极的点刺,从侧面追上了张辽,甚至一度在并驾齐驱的两骑驰骋中将张辽牢牢压制! 可张辽反应也不慢,很快以双钺反过来压下长枪。 结果就是名枪与双钺在正面角力中几近脱手,两人双双摔下马去。 可紧接着, 张辽翻滚出半圈,在烟尘之中起身,转身折返欲再取林懿项上人头,却被那杆百鸟朝凰枪预判了方位、再一次精准截停! 再抬眼,一条白色惊龙已然来到张辽眼前,出手即是一记凌厉无匹的长枪突刺,张辽以单钺连续招架枪雨、整个人飞速后退,可在后退中途他却冷不防的掷出长钺,直取林懿的项上人头—— 一轮照面下来张辽已经看出,这白袍人也是五品武夫,武势凌厉枪法之快不下于他、甚至还犹有过之! 继续斗下去对他不利,但林懿……这个曹魏谋士给他的感觉很不妙,绝不能放任其活着! 可脸上有着邪异刺青、极擅袭杀的年轻张辽这一次明显低估了对面的增援。 白衣人冷冽的眼角余光将张辽的突施冷箭尽收眼底,她一枪震开张辽的单钺,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一记后撩踢正中身边一名曹军将士手中的佩刀,使其佩刀高高飞起。 紧接着她抽枪回身一扫,正中刀身。 铿——!! 曹军佩刀高速旋转着以更快的速度飞去,竟在半空中追上了张辽的长钺,将长钺贯穿并狠狠钉在不远处的地上,两柄兵刃皆颤鸣不止! 这一瞬间,大概是张辽最有希望杀掉林懿的机会了。 只可惜还是错过了。 这个挡在了林懿跟前的白衣人,正是冷静沉稳的赵子衿。 或者应该说是背负着常山郡一众乡亲厚望与枪仙的传承衣钵,随明主下山的赵子衿,字云舒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张辽,告诉你军师我吃定他了。”(第2/2页) 以一抹白巾簪带束起长发尽显干练的她又岂能看不出,对方打从一开始且战且退就是料定自己无暇回身救援,尽管她也不想救,可军令盟约在前,她不是林懿,没这么狼心狗肺。 “哈哈哈……” 这一刻,心安理得躲在赵子衿身后的林懿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发笑了。 又一次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这种赌对了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如获新生、美妙异常,多巴胺的分泌一度盖过了死亡阴影的笼罩! 是的, 不久前他在察觉异常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暗中让济丰递了消息出去,分别给了左右两路大军与隔壁的蜀军,赌的就是曹操与刘备谁最不敢让他在这种关头死……结果最先赶到战场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蜀军大将赵子衿。 答案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张文远。” 有赵子衿在场,林懿就知道自己今天必然死不了,他逐渐收敛笑意,露出了温和又内敛的晦暗之色,就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般: “回去告诉你的军师……我吃定他了。” 一句有恃无恐的悄悄话,却再是诛心不过! 张辽眸光微沉,愈发笃定这人必然在战场上动了什么手脚,有种明知这场仗最大的黑手就近在眼前却总是差了些许的无力感! 当然不止是张辽,经历过一回的赵子衿也感同身受,她充满防备的眼角余光也一直瞥着身后的林懿。 轰、轰、轰——!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声响。 来的,竟是戴着牢固铁面的杀戮机器高顺,以及他身后清一色推进行军的陷阵死士,这阵漆黑洪流竟也笔直的朝林懿杀来了! 林懿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 蜀军大部还远,远远跟不上赵子衿先行一步的冲阵速度,曹军主力大都在前沿,一部分随曹仁攻伐换家、一部分如副将犁祁等人都被缠住。 如此时局之下,林懿双手拢袖,只是看着白衣女子阴森笑道: “姑娘,我想你今日应当不会让在下葬身于此才是?” 接下来的事情,林懿已经不用管了。 他知道这位未来的五虎之一既然会赶来,就说明现在的刘备也需要他解决吕布,比曹操更不敢让他出事……如此一来,他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果不其然,赵子衿听他这话剑眉倒竖,眸光骤沉,很想弃之不顾,可又生生忍下了。 接下来, 自打穿越以来根本没一丝时间与各路名将打交道、碰上了几乎全是生死局的林懿,也终于能近距离观赏一下未来五虎上将的风姿了。 这位初出茅庐的女子武夫,尽管还没有熟知史书上长坂坡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的神威,却也初见端倪。 擅突袭战将夺旗的名将张辽与其麾下精骑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穿插袭杀,如此险峻的战局中,赵子衿一袭白衣凭着惊艳的枪术与五品武势,在混乱之中如同一条游龙过隙、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可随着高顺率领之下悍不畏死的陷阵营抵近,无声的黑色浪潮要吞没一切,深知其恐怖之处的赵子衿也无可硬撼。 接连挡下张辽两度突袭的赵子衿,借一次对撞抽身后退,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一匹充满灵性的白色骏马自远处疾驰而来。 “上马!” 赵子衿干练熟稔的翻身上马,立刻就递出长枪将林懿这个曹军主簿也挑至马上,丢到身后。 可这一上马,好悬没给林懿当场送走。 因为他上马时张辽就在三步之外,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幽蓝双钺仅差分毫就能从背后削掉他的脑袋,要不是马儿跑得快再晚一秒他就要身首异处……他严重怀疑这娘们是故意的,是在借机报复自己。 但无论如何,这一袭白衣还是宛如龙魂附体般单骑凿阵,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他逃出生天, 将徐州精骑、陷阵营、曹军蜀军混战的整片战场全部抛在身后。 这一日。 狼牙关下,徐州大瓮终于闭合、杀机陡现。 明士陈宫与林懿这个曹军主簿隔空对弈,落子即斩大龙,皆是奔着杀对方而去……只是结果显而易见,双方都没死! 第16章 逃亡深山,云妹同行。 第16章逃亡深山,云妹同行。 可这一路的逃亡,追兵不断。 张辽麾下骑军不乏山寨好手、军伍强者,都接到了军令不惜一切诛杀林懿,赵子衿一路上甩开了一波又一波,疲于应对。 直至逃进一处深山老林,这才勉强摆脱了追兵。 深山之中,一处水潭边上暂作休整。 林懿看着那一袭鲜血淋漓的清冷白衣坐在水潭边,她以檀口咬着额巾,腾出双手来清洗伤口,这才见到她软甲之下纤细却蕴含着武人爆发力的躯体上,早已遍布大小不一的伤口。 林懿才刚翻身下马。 轰——!! 那一杆蕴藏龙威的传世名枪就被她踢起,单手接住看也不看的一丢,稳稳正中林懿耳边的一株树木,入木三分。 虽然这云妹的性别上与他原来的想象有些不符,但这武力值明显只高不低。 赵子衿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角余光冷冽而提防,一直都在暗中注意他这边。 可林懿却仍只是双手拢袖,无视她眼中的敌意,笑呵呵的赞道:“姑娘还真是好身手,不愧是能挡那吕奉先十合之人……今日若是换做是第二人来,在下恐怕都已身首异处了。” 一番道貌岸然的假意恭维。 “奉劝你一句,莫要多言。” 赵子衿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要知道现在的两人都已与各自的军中大部失联,他竟还敢当面提及赵子衿的伤疤,难道他真不怕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深山老林中? 可很快,这位枪仙传人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两人才在这水潭边上修整没多久,远处的山道与崖壁上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异响,赵子衿身为武人的五感极其敏锐,瞬间意识到什么让马屁藏身于草丛之中,然后她直接将林懿一把扯过来丢进了水潭之中,一同屏息藏匿。 果然没过多久。 陡峭的山壁之上,竟有数十道白布覆面的鬼影衔刀攀附而来,他们清一色的裹尸甲加身,竟是沿着这万丈峭壁追杀而来的陷阵死士! “将军有令……” “夜寻此山,宁杀错不放过!” 不止如此,远处的下方山道上还有火光闪动,偶有马蹄声响起,全都在追寻二人踪迹,确切来说应该是在寻找林懿才对。 待到追兵过去,幽静的水潭这才泛起一丝涟漪。 赵子衿散着湿漉漉的发丝浮出了水面,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对如此大的阵仗暗暗心惊! 很快,她将微沉的目光投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中不解。 一旁就是浮出水面,已经坐到边上拧水的林懿,他老神在在,好似对这一切都不意外。 今夜的整座山中遍布杀机、步步惊心,赵子衿也只得先带着他沿一条偏僻山路避开追兵,可足足半个时辰的逃亡下来就遭遇了至少三四波追兵。 其中最为紧急的一次,若不是赵子衿于绝境之中冷静做出判断,翻身下陡峭山崖、以名枪刺入山体中悬挂半空、拉着林懿及时躲避,两人恐怕就要被当场逮个正着! “你究竟是怎么招惹的他们?” 借手中长枪带着人重新翻上陡峭山路,冷静如赵子衿也忍不住问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单纯看我不顺眼也说不定。” 已经在这段山路上狼狈躲藏彻夜的林懿笑着打趣了一句。 “平日亏心事做得多了,如此招人恨也不出奇。” 赵子衿自然半个字也不信,有先生徐庶的嘱咐告诫珠玉在前,今又有徐州谋士陈宫不遗余力的追杀,她知道这人很明显是又在战场上动了什么手脚。 只是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算计的是什么。 赵子衿面上冷清,对他观感甚差,但手上终归还是理智沉稳的,以枪尾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继续沿着这条偏僻小路绕道前行。 只是,一面护他、一面又对他处处防备。 林懿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笑道:“大家虽各为其主,但时至今日玄德公与丞相所思一般为二,你我为盟军同仇敌忾,无须如此提防……至少现下是如此。” “玄德公与你家丞相,不是一路人。” 赵子衿并不认同。就像她和林懿这种狠厉谋士不是一路人般。 “何以见得?” 林懿走在一旁,笑呵呵的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逃亡深山,云妹同行。(第2/2页) 可有些问题无需赵子衿多言答案也很明显了,且不说刘备曹操二人各自所为,单从此次徐州会盟双方派出的帐下谋士就可见一斑,徐庶地方游侠出身、为一方流民仗义疏财,更为了乱世弃武从文辅佐明主,屡屡献策皆是安稳大局为上。 可反观曹操帐下谋士,他林懿又如何? 有一身才学、城府过人又如何?心思歹毒、狠厉凉薄,宁死天下人不伤及自身分毫,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公就会有什么样的谋士! “姑娘可知,你家玄德公为何让你来救我?” 林懿走在一旁,笑着问了。 “玄德公一向仁德大义、信守盟约。” 赵子衿给出了最理性的回应。 “不。” 岂料却被一句话否决了,林懿双手拢袖没由来的笑了,他的话真真假假,唯独这句话是认真的,“那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他。” “他待天下人,或许正如你所说仁德大义、信守盟约,这点是真是假我无从分辨,也不感兴趣,可唯独我……你家玄德公无论如何也不会救我,甚至巴不得我早点死,今夜他会救我只有一个理由而已,那就是我有望帮他解决一个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至少在卧龙诸葛还未出世的情况下,刘备根本解决不了,甚至曹操也解决不了。 吕布二字,份量太重。 赵子衿也随之停步,她冷清的眉头因林懿这番话微沉, 可那双手拢袖的黑衣谋士却并未停步,继续往前踱步而去,乱石嶙峋的山路中,他看上去就像一头枯瘦病态的恶虎,走到了陡峭的悬崖边上眺望着不知何方, “姑娘可是认定我在胡说八道?无妨,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信的。” “因为你信与不信都无碍,只是很久没与人这样说过话了,老实说初见时看着你我是有些错愕的,换个身份的话我会很乐意和你多打交道,但现在不行,因为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你的玄德公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一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自黑衣冢虎口中道出。 赵子衿心中微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可殊不知真正让她为之震撼的,还远在后头! “今日还要多谢姑娘援手,救命之恩,自当牢记于心。” 站在了悬崖边上的黑衣冢虎终于转过身来,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朝她一揖,半晌方才起身,平淡的笑不及眼底分毫,“那么,作为小小的回礼——”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他们为何这么想杀我吗?” 这意有所指的话音落下,林懿侧开身子,就像一个已然落幕的戏子,将真正的舞台拱手让予她看。 赵子衿看着这头藏在阴影中、平淡内敛却狠到了骨子里的冢虎,也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片被硝烟与战火染红半边的夜幕。 这位枪仙晚年唯一的女弟子传人,缓缓的走上前去。 结果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从这里,正好能远远望见狼牙关战场的方向! 原来她带着林懿逃出生天后的狼牙关战场并未就此偃旗息鼓,反而随着蜀军徐庶、曹魏左路大军夏侯兄弟的抵达全面升级,各种武势在上空中纠缠不休,可笼罩全局的谋势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谋士陈宫的势,断了! 整个徐州军原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泱泱大势,从谋士陈宫所在的狼牙关开始中断,就像一条蜿蜒的大龙从中间被人拦腰截断,分为了包括高顺、张辽与陈宫在内的前半部,与一直都隐而不发的后半部,无双鬼神吕布! 战场之上出现如此致命的问题,意味着徐州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而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手斩大龙,究竟是出自于谁的手笔……已经很明显了! 正是林懿,这个让谋士陈宫率张辽高顺两大猛将不惜一切也要斩杀当场的曹军主簿! “这也是你的手笔?” 这一次,饶是师从枪仙童渊的赵子衿都不禁心生寒意! 现在再听他刚才那番大言不惭的自述,说是曹操、刘备全都不敢让他死,不但让人没了丝毫质疑,甚至觉得一切都变得如此合理了! 他…… 是来真的! 第17章 一想到她七进七出是迷路了就想笑 第17章一想到她七进七出是迷路了就想笑。 时至这一刻,林懿惊世骇俗的图谋终于浮出水面! 一切正如郭嘉、徐庶、陈宫等诸多谋士所料,他在算计,针对的却不是整座徐州、这片战场,也不是徐州将士中的任何一人! 从头到尾他针对的,就是吕布一人。 且他算计的还不是这方乱世所熟知的那个虎牢关下无敌的战神吕布,而是那个重生归来满腔复仇怒焰的无双鬼神,这一点哪怕是诸葛在世也很难看透,因为这是只有林懿这个翻书人能布下的局! “你说一个傲气凌人、刚愎自用的人,真会因为一些变故而导致性情大变吗?” 山崖边上,林懿拢袖而立看着下方的战火漫天,轻声否定了自己的问题,“不,我更相信一件事叫本性难移。” 有曹操口谕在,曹仁诸将将他留下的军令履行得很好。 整个曹魏从上到下都在恪守军令,继续强推,往前形成对徐州包括小沛、下邳之内的几座吕布重城的包围圈。 一切在林懿的推动下都在按照吕布前世的轨迹进行,一切都尽在吕布的掌控之中,将‘吕布不知还有其他重生者’的信息茧房利用到了极致,换言之吕布一直都在等曹刘联军如记忆中那般围困徐州、等曹操刘备现身,等待那个毕其功于一役的翻盘之机, 殊不知,这是林懿专门为他打造的重生复仇的爽文剧本 到现在吕布还以为是在和原来的曹操、刘备两人交锋,殊不知他这一场的对手早已换人了。 至于现在,其麾下的谋士陈宫、张辽等人这最大的变数也已不复存在,这就才是林懿豁出一切在阵中与陈宫对爆的理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他有意装b从而刺激陈宫张辽变阵来杀自己,让他们去打乱吕布的计划! 这一手林懿赌的就是,相较于麾下文臣武将,吕布更相信的终归是其自身的武力、运气与重生之利,平时或许会听劝,可一旦重生信息被麾下之人打乱必然本性毕露,徐州内部分歧由此而生。 事实证明,林懿赌对了。 今夜的赵子衿阴差阳错下倒是成了离真相最近的那个人。 窥见了军师徐庶与明士陈宫都无法看穿的全局,她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但让她心神动摇的,还是林懿这个曹军主簿…… 所说的话语真假参半,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究竟哪一句是在骗自己、哪一句是真话! …… 今夜要为之震撼的,自然不光是赵子衿一人。 还有整片战场上,包括先锋大将曹仁在内的将士们。 所有人就是再傻也都看出了些许端倪,明士陈宫猛将张辽无不想给他们来一出瓮中捉鳖,可那凶焰滔天的吕布却不知为何连连下令撤军,一意孤行死守彭城不出,徐州军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原本占尽上风的泱泱大势,就此被一分为二! 一下子,他们就想到了被陷阵营与张辽率军冲散的林懿。 这个让他们军中上下怨声载道一度认为根本不懂行军打仗的小小主簿,如今却凭一己之力引出了张辽、陷阵营与徐州首席谋士,并从中分裂! “绝不会有错,这是主簿的手笔……” 尽管一些人仍看不懂这其中的复杂局势,却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家主簿从一开始就在布一场惊世骇俗的杀局!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后世蜀汉的烈帝刘备因担心赵子衿徐庶二人的伤势,时刻都在关注战场动向,却在今夜注意到了徐州战局的大势变幻,冢虎落子斩大龙。 狼顾之才,晋元之祖。 哪怕是他刘玄德仗着重生之利,也到这一刻才隐约意识到此人所谋。 “子衿将军,虽说有她在或无恙……可那张辽高顺绝非泛泛之辈,立刻加派人手搜寻他们下落,我要子衿活着回来,司马懿也不能死!” 不怪刘备沉不住气,因为他已看出了这场惊天杀局中人人皆是棋子,就连他刘玄德也不例外。 相差无多的情况,也发生在另一边曹魏的大后方。 “此次前线大部与陷阵营正面拼杀伤亡不小,司马主簿亦被乱军冲散,徐州军在明士陈宫的谋划下似乎就是冲着司马主簿而来的,不过好在已被那蜀军大将救下……主簿他在失散前留下了军令,责令前线三军无须顾忌于他,继续前压,合围彭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一想到她七进七出是迷路了就想笑。(第2/2页) 斥候探子将前线战报紧急送至丞相驾辇前。 听闻‘陈宫’这熟悉又久违的名讳,架辇内的紫衣奸雄有着微不可闻的一瞬恍惚。 但很快也就释然了。 因为曹操早已用一生验证过,有些人或事是强求不来的,他也不会再去强求。 陈宫,字公台。 如今是徐州的首席谋士,辅佐的是吕布,那个一心要置他曹孟德于死地的无双鬼神。 “公台……你站在我的对立面还事先替吕布钻研过我麾下两任谋主,可你又怎能想到,此次我专程为你安排的对手另有其人?” 华贵的驾辇内,曹操轻声自语着。 既然铁了心要帮吕布,那便让陈宫来亲眼见识一番好了,他曹操麾下最危险也是最为可怕的一位狼顾之才,一头敢将包括他曹孟德在内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冢虎,这就是陈宫如今要面临的对手。 “传我口谕,加快行程……驰援前军!” 不久,驾辇中传出了这位乱世奸雄的声音。 “那司马主簿……?” “传令回许昌,让俸谣继续增派人手,遍寻汝南、找到主簿的踪迹,孤要他活!” 架辇中,潜龙之气弥漫,紫衣之人杀伐果断。 好一个冢虎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然而, 此时的林懿却遇上了新的难题。 他已经在山里陪着赵子衿转悠了好几个时辰,走走停停好几次绕回原地吗,以至于他一度都快跟自幼与赵子衿一同长大的白马‘霁儿’混熟了。 关键在于,打从两个时辰前开始就连追兵都不见了踪影,他们在已经确认逃出生天的情况下,竟然半天都没能走出这片深山老林! 一开始,林懿心中还有所怀疑,谨慎观望。 他一度在想会不会是这娘们故意绕路搞他心态? 可当他看见赵子衿,这个以额巾簪带束发的冷清女子在沿途的树上很认真的做记号找出路,他终于确定了……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是这位枪仙传人想把自己往哪里带,而是她当真一点都不认得山路! “我说……要不你歇着,我来带路?” 又一次在岔路口停下,坐在白马上的林懿看她沉默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不用你。” 赵子衿拒绝了,冷硬的别开脸继续找路,“我自有寻路之法,是我师传下的,不会有错。” “那你师傅有没有告诉过你,刻标记是为了认路,不是让你一路沿着走回来的?” 坐在马上的林懿无情的揭了她的短。 一旦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设定,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位惊才绝艳的枪仙传人未来在长坂坡上抱着阿斗凿阵如龙、七进七出,完全是因为从一边杀出去了,结果又因为迷路从另一边杀回来了就忍不住想笑,可他绷住了。 赵子衿一下子停在了原地。 她冷清的脸色红白不定。 “另外——你家玄德公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东南方位,你方向反了。” 结果毫无道德感的林懿又给她补了一刀,连她最后一点小心思都拆穿了。 赵子衿看着他,果然不再说话了。 “怎么了,不是要背道而驰把我带到你家玄德公面前去吗,难道还要我这人质下马先行不成?” 林懿说着抬起手,为她指明了方向,“喏,就是那边——这马多半也是只听你一人的,走吧。” 能够当着张辽高顺的面带一个大活人杀出重围的枪仙传人,脸色冷幽幽的。 看这样子林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位枪仙传人果然是想把他带回蜀军大帐,而不是将他安全送回曹军营地,现在看来一开始就与各路奸雄老狐狸打交道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像初出茅庐的赵子衿这种藏不住一点心事的,一眼就能看穿。 第18章 林懿:道德感?有但不多。 第18章林懿:道德感?有但不多。 “我虽然不知你在曹营处境如何,但助纣为虐挟天子令诸侯,想来怎么也不会太好,玄德公向来礼贤下士,有匡扶汉室大定鼎乱世之志,与我一道投奔,主公与元直先生定不会负你之才,更不会如你所说欲害你而后快……这一点,我敢以项上人头作担保。” 赵子衿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个曹军主簿,干脆直接摊明一切,今天说什么她也得当一回坏人了:“若你不从,就权当是我今日也强人所难一回了。” 方才只有一句话,这位枪仙传人听出了真意,是一句藏在玩笑话中的肺腑之言。 ‘有太多人想杀我了。’ 在理性坦荡的赵子衿看来,只要此番跟她回了蜀军大营弃暗投明、上有主公先生力保、下有她协同引荐,岂不比曹营那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地方好上太多?这既是一条她能为对方想到的生路,也算是帮主公留下了一位曹营大才。 可这位枪仙传人却忽略了一点, “原来堂堂蜀军大将也会趁人之危,不过……” 林懿当然知道在这崎岖难行的山中自己不会是她的对手,笑问了,“你就这么相信自己?” 赵子衿还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的信用,刚想回应就被他先一步打断, “如果我说……你多半也会是想杀我的其中一人呢?” 林懿摊了摊手,语出惊人:“要不了多久,你只会后悔为何今日没杀了我。” 一语成箴。 “不会。” 赵子衿英气的眉头微沉,在她看来乱世大局远比私心恩怨更重,尽管她一直打从心底不耻林懿的狠厉之计谋,却也没想过与此人不死不休。 阵前救人既是主公之意,亦是她接下的军令,既然做了何来后悔之说? “这样吧——你我不妨来打个赌,这个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马上的黑衣谋士笑着发出了邀约,坦荡正直的枪仙传人心中无愧,自然没有不敢应下他这一局的理由,“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会不会后悔。” 黑衣谋士拢着大袖,笑着摆下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无解之局:“若是你堂堂枪仙传人真有嘴上说的这么深明大义,往后走一遭亦无悔今日救人之举,到时千山万水我来寻你,别说刘玄德,你就是想自个儿平定乱世当皇帝我也帮你……可你若是后悔今日阵前救人,这一局就算我赢了。” “到时,便该你赵子衿欠我一个条件了。” 这般赌约,胜负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此话当真?” 渤海枪仙的末代传人认真看他。 “当真。” 林懿一派和善的应下了,因为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明着告诉对方, 那位让整个蜀汉阵营包括她都推崇备至的卧龙迟早会出世,那是一位真正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谋士,而他就是这条卧龙最大的对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阴暗见不得光的反派boss,挡在蜀汉平定乱世的必经之路上,等到赵子衿明白一切,才会知道她这场赌局是必输的。 不输,他也会想办法让她输。 这种质疑激将对旁人无用,就是专门针对这种坦荡正直顾全大局的儒将而设的,说白了林懿纯粹就是为了暂时脱身先哄骗她答应的。 可这场天知地知的赌约却有人当了真。 天蒙蒙亮,山中晨雾弥漫。 有了林懿明确的方向指引,再加上徐州军内讧已经退去,两人终于走出了深山老林,各为其主在一处官道上分别。 “来日,还望司马主簿牢记今日之诺。” 虽不知他说的‘走一遭’究竟是何意,赵子衿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只想坦坦荡荡赢下与这老谋深算的冢虎一局。 在翻身上马之前,她还由衷的补充了一句:“若是乱世大定之日,能在玄德公帐下再见司马主簿,你我前尘旧账一笔勾销。” 看得出来,这位枪仙传人是真的很希望他能弃暗投明了。 “那是自然。” 全程几乎毫发无伤的林懿笑眯眯的应下了。 道德感? 只有一点,不多。 英姿飒爽的赵子衿沿着官道往他事先指出的方向离去了,追赶蜀军大部。 林懿也沿着官道的另一个方向上路,转过身去他脸上招牌的虚伪假笑终于消失了,被一片冰冷彻骨的凉薄所取代,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动身开始追赶曹军大部,附近的曹军斥候就已迅速朝此地赶来。 “程大人麾下,斥候林平——见过主簿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林懿:道德感?有但不多。(第2/2页) 这个名为林平的斥候一身寻常百姓的打扮,来到林懿跟前重重抱拳。 “先锋大部现在何处?” 没有半点废话,林懿单刀直入的问了。 “已过狼牙关,直取彭城,左右三路大军还有蜀军皆已会猎于一处,合围之势已成,一切都在按主簿所留军令进展!” 林平迅速为他呈上了最新的战报。 彭城一过,就是下邳,吕布前世的战败之地,也是原本史书轨迹上这位无双鬼神最后的亡命之所……可殊不知,这也是林懿这场惊世杀局里的最后一环! “你先去通传三路大军,就说不用给蜀军留空档,其余的等我军令,不得轻举妄动。” 说着,林懿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官道之上,吩咐斥候,“另外,你再让人替我去蜀军帐中递个话,就说此番围困下邳,无须他们出力,只需替我部顾好另一处地界,协助防止徐州军反扑即可。” “主簿,您是要……?” 斥候林平小心翼翼的问了,他方才远远就瞧见主簿与那蜀军帐下的枪仙传人在一块儿,一时猜不透主簿的心思。 “我要送蜀军一场大礼。” 林懿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番话。 斥候林平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这其中的寒意,要知道丞相与那刘备可不对付,眼前这位心黑手辣的主簿又怎么可能当真好心送礼? 他这分明是又在算计些什么! 只是让人不禁骇然的是,分明一炷香前两人还和睦共处谈笑风生,可一转头就露出了险恶危险的本来面目背后算计人家,这位主簿当真像极了一个翻脸无情的负心汉。 林懿没有去往前线追赶曹军大部,因为战场之上已经不需要他了。 而是就留在了这大后方,附近一处早被夏侯兄弟所在的左路大军攻下的县城安歇落脚,镇守此地的曹军什长尽管与他素不相识但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毕恭毕敬的为他这位平时见不到的主簿大人物安排了厨子、水与最好的客房。 在这期间,他让什长取来地形图,研究过整个徐州的周边地势。 下邳地势低洼,附近有一条他早早就看中的百年大江,再加上他提前让人给蜀军的铺垫……已是万事俱备,包括掘堤水淹在内,一切都在百分百复刻吕布前世的死亡回放。 “现在,离彻底闭环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也是最难糊弄过去的一环。 因为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曹操这位正主出面,来当这最后一颗棋子,串联起他迄今为止的所有布置,但以曹操的疑心病来说绝不会答应,他只能另想办法来骗过吕布……等待最后的变阵收官,一子绝杀! 结果,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就在林懿在这座县城衙府上为此思索之际,却有一队曹魏精骑数十人接到消息,匆匆从前线赶了回来。 为首的一人凶戾年轻、眉间带疤,已蕴养出了几分微弱武势,正是历经数场大战甘为马前卒、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厉锋营副将犁祁。 他一听说主簿无恙就立刻请命带兵赶了回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让林懿都倍感意外的消息, “主簿,所幸你无恙……你失踪这整整一天一夜,不说我们丞相也在豫州境内,加派人手找你找疯了,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在您平安回来了!” 年轻副将犁祁见到他激昂不已,一句话却让林懿豁然从书案前惊醒! “你刚才说丞相在哪?” 这一刻的林懿盯着年轻副将,目光鸷烈的可怕。 “已亲率后援大军共五万,抵达豫州境内,距此不过几十里地——主簿应该还不知,早在两日前白鹿先生就已请丞相动身,亲征徐州!” 副将犁祁此言一出,饶是林懿也坐不住了。 他匆匆起身夺门而出,站在戒备森严的院落中往许昌的方向眺望,那个方向果然是水德曹魏的泱泱大势,如乌云一般大举压至豫州汝南,可在这恢弘的水德大势之中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玄妙灵韵,有人在推动这属于曹操的潜龙大势往这里来。 郭嘉。 那个只一眼就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后怕,除了他翻书人身份之外无所遁形的天妒鬼才! 那一袭病弱天妒的白衣,仿佛早已预见了他这一手剑走偏锋的凶险,早早就在许昌后方推动大势,来补全他此局有所缺漏的一角。 ‘仲达——’ ‘尽且放手为之。’ 第19章 “请丞相,入局!” 第19章“请丞相,入局!” 真是好一场救命的及时雨! 这下林懿连最后一丝顾忌也没了,他眼中的阴暗之色已经浓到了久经沙场的副将犁祁看了都觉得害怕的程度。 “犁祁。” “在。” 副将犁祁立刻跟到院中,抱拳听命。 “你即刻去通传前线主将曹仁……就说三军谨遵丞相口谕,围困下邳,逼降徐州军,三日期限内,放下兵刃归顺朝廷者既往不咎,三日期限一过,传讯提前守在玉江畔的蜀军盟部,掘江开堤,引玉江之水倒灌破城,城中凡执兵者,一个不留!” 林懿用冰凉的语气,大方落下了他准备收官的最后一子。 “引玉江之水倒灌破城?!” 副将犁祁闻言变色。 并非震惊于他这位主簿的狠厉毒辣,而是震撼于林懿的胆大包天,他竟然敢假传丞相口谕,万一让人发现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僭越之举! “主簿,丞相早前有令……于前线您所言即如他老人家亲临,如是怕前线将士哗变,犁祁愿为主簿作马前卒,假传丞相口谕可是死罪!” 犁祁先是抬手屏退了带来的几名心腹精骑,旋即他靠近,压低了声音劝说一二。 却被斩钉截铁的否决了:“犁祁。” “你只管传令。” 因为这番军令,林懿可不是说给前线的曹魏将士们听的,更不是担心什么军心不稳才搬出曹操的名头来压制一二,这是他说给对面吕布听的。 为的就是告诉这位无双鬼神,他千方百计要杀的人来了! “是!” 话已至此,副将犁祁也咬咬牙抱拳应下,选择陪他豪赌这一手。 在做完这一切后,林懿哪也没去就留在了府上目送犁祁率队远去,结果继犁祁之后很快又有了不速之客,只是并非他意料之中的人。 “公子!” 这一次来到县城的,是一个打扮充满了市井气的中年人,身负长棍、手中还拎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丫鬟,在此地曹军的带领下找到了身在这大后方府邸的他。 正是与曹魏大军一同寻了他许久的护院济丰。 林懿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两个家丁竟然还能从乱军之中活下来。 “万幸,公子无恙……否则我二人也唯有一死,方不负家主所托。” 沉稳的中年人济丰再见到他,重重抱拳单膝跪地。 “公子,呜呜呜公子!我还能活着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公子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被拎在手中像个鸡仔的婢女丫蛋一见到林懿,当即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查看他身上莫须有的伤势。从济丰口中林懿也是这才得知,这两人一个当初在阵中为了护他被一个照面几乎被张辽瞬秒、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 婢女丫蛋也被乱军冲散,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然后这两人就在将他的嘱托完整传达给曹仁之后,就离开军伍跌跌撞撞的四处寻找他的下落,一路上饿得前胸贴后背,没能找到他这个自家公子,倒是听说了不少相关消息。 有说说徐州军与陷阵营快他们一步、在各处与曹魏死士都有碰撞双方死伤惨重的、也有说负责带队追击的张辽被什么人暗中出手逼退,总之大都是说公子情况不容乐观的。 直到今天才听说林懿没死,活着出现在了这渠县,他们才能在第一时间找过来。 “辛苦你们了。” 林懿仔细查看过两人,确认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这才露出忧心之色,耐心安抚了济丰丫蛋两人,这才让守在外头的曹军将士带他们二人先去洗漱进食。 可在吃饱喝足后,他又单独将济丰找来,私下嘱咐了其一件事。 “你替我到蜀军大帐走一趟,去找一姓赵的女子武夫,告诉她玉江下游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她若是再问你,你就告诉她……” “在下还礼来了。” 林懿要送赵子衿一场功成名就。 至于接不接得住,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对于彻底榨干蜀军的最后一丝价值这事,他先后做了两手准备,先以盟军立场发去传讯、再派私人家丁以还恩名义诱导,正如他前世玩三国杀当内奸的习惯……手上永远为自己多留一张‘杀’,可能用在场上任何一人的身上,可谓缜密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请丞相,入局!”(第2/2页) 可怜奔波了一路不停的济丰才休息又要动身。 “公子,那我呢?” 洗掉了一张小灰脸的婢女丫蛋在旁懵懂的问了。 “你先随我出去,接一个人。” 林懿整理好着装就离开了渠县的县衙,此时婢女丫蛋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接的是谁,毕竟在来的路上都没听说。 守在外头的曹魏将士与那中年什长见他这位大人物出来也都不明所以。 可见他在婢女撑伞之下到渠县大路上站定,双手拢袖闭目养神似乎在耐心等待什么,也都不敢怠慢,只得派出数十名曹魏将士在旁陪同等候。 两个时辰后,答案揭晓了。 远方震起滚滚黄沙,曹字黑旗遮天蔽日,最前方是全面挂甲的铁骑开路、左右两边皆是持戟甲士,拱卫着队伍居中那座贵不可言的架辇。 撑伞撑得手都酸了的婢女丫蛋远远见到这阵仗小脸苍白,总算知道自家公子这是在等谁了! 镇守渠县这一隅之地的中年什长与兵卒也都被惊动了……他们知道丞相大军已在赴前线的路上,却没想到丞相竟会中途变道至此! 司马主簿在等的,竟是丞相! 林懿不偏不倚的站在路中央,毫无波澜的看着这一幕。 曹魏铁骑绕开他分作两旁肃穆而立,直到那座由整整六匹挂甲战马拉动的华贵驾辇来到跟前。 “司马主簿,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假传本相口谕不止,就连本相也一并算计在内,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一句质问。 果然,这位奸雄人还没到就已经知晓了林懿几个时辰前才传往前线的军令。 “有。” 林懿平静的拢着双袖,没有回避这个动辄关乎生死的问题。 镇守此地的曹军什长、曹魏士卒却都听得冷汗直冒,唯恐被丞相降怒牵连,鬼知道这位主簿竟会如此大胆? 婢女丫蛋也吓得面无血色,一度连直视曹操驾辇都不敢。 “那你且说说。” 架辇中,一袭紫袍锦衣玉食的奸雄一手撑脸,隔着珠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想听听这头冢虎接下来又该作何解释。 岂料,根本没有解释可言。 “下官,恭请丞相入局!” 林懿终于将双手从大袖中拿出,在驾辇前重重一揖,沉声道。 此言一出,他独自一人带着婢女在这大路上恭候曹操,竟有了几分拦驾逼宫的意味! 今日的整个渠县空气都安静了,饶是曹操从许昌带来的虎狼之师也都不敢置信……他们究竟都听到了什么?面对丞相喜怒无常的问罪,这位新任主簿不但丝毫没有辩解认错的意思,甚至还直接让丞相入他这一局! 假传口谕,先斩后奏,拦架逼宫,要知道无论是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黄口小儿,管你这那的,再敢跟丞相放肆信不信老子先拧碎你的脑袋!” 一声瓮声瓮气的粗犷暴喝先从军中响起。 这是一个扛着两柄金瓜大锤、满脸横肉凶煞气的恐怖武夫,直勾勾的盯着林懿,周身武势之蛮横远超曹仁之上。 与之相对的还有驾辇的另一边,是一个早前在司马氏府邸上现身过的猛将,戴着獠牙铁面覆盖住下半张脸、只剩下零丁几根发丝的狂人。 虎痴,恶来。 曹操身边的两大悍将,均是跻身当世武评榜末的可怕人物。 传闻中虎痴许褚年少时,曾在山涧徒手搏杀山君,吞虎血食虎骨而入六品境,时至今日一身横练铁骨要论气力无人可及,被誉为古之恶来的典韦更是可怕,在宛城一战中手持双戟杀穿千人大营、一戟削去北地枭雄张绣半张脸,带着曹操全身而退。 值得一提的是,北地枭雄张绣同样师从汉末三雄之一、渤海枪仙童渊,算是赵子衿的同门师兄。 其恐怖,可见一斑。 可同时面对两大猛人磅礴的武势气机牢牢锁定,林懿也不为所动,他就这样耐心的等在架辇前,心中不起丝毫波澜。 因为曹操今日特意改道至此而非直奔前线、且这一局里还有郭嘉的影子,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第20章 杀局已成,落子收官! 第20章杀局已成,落子收官! “哈哈哈……!” 下一刻,驾辇中果然传出了曹操的声音,“司马主簿果然不负本相之托,围困下邳,劝降掘堤,你都做得很好。” 丞相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一个台阶、也是这一句话才让蠢蠢欲动的恶来虎痴权且按捺了下来。 在场是个人都知道,林懿是在假传口谕。 可如果曹丞相亲自认可,说他没有假传,那他就是没有假传,谁想借此治他的罪都不行。 很快。 銮驾之中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随意的摆了摆,分列于道路两旁的曹魏铁骑有条不紊的调头撤离,浩浩荡荡五万曹魏大军奔赴前线。 自始至终,曹操都不曾露面。 但他当着林懿的面调头去往前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这一局,孤入了!’ 早前口谕,他亲口承诺将一切都交由林懿这个主簿来决策,而今他曹操抵达前线,自然也不例外! 林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作揖,久久不曾起身,目无波澜,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徐州境内,蜀军大营。 徐庶终于盼得赵子衿带着一身伤回来,听她说了大致经过心中喜忧参半,结果不过第二日蜀军营帐外就来了人,指名道姓要见赵子衿。 来到大帐外的是一个忠厚中年人,正是济丰。 “我家公子有话,要带给这位姑娘。” 济丰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将自家公子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赵子衿。 最后他还特地朝着赵子衿一拱手,补上了那至关重要的一句:“公子他还说了,此为还礼,送一场功成名就给姑娘。” 玉江为徐州境内一条流淌百年的大江,临近下邳,更是这方圆百里的唯一水源。 在赵子衿负伤回来之前,谋士徐庶就已然听说了曹操的口谕安排,此次由曹军三路大军来充当合围下邳的主力,将吕布可能突围的几个方向都提前封堵,而他们蜀军此次只需要负责玉江附近、其中一个险要高地即可,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风险。 可徐庶一直都对此心存疑虑,没有明确回复。 结果现在那曹军主簿又派了亲信来还恩,再添了几分可信度。 “那人如此重视就说明这玉江下游恐起战火,但在玉江之前,尚有曹操麾下夏侯惇、夏侯渊两员曹营猛将封堵,令我部援军把守这玉江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围而不杀、劝降水淹……如此阳谋,我总觉得这不似那人的手笔。” 这才是徐庶真正猜不透的一点,他乃布衣游侠儿出身,对一个人身上的‘势’格外敏锐,那林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病虎,又岂会大费周章就为了布下这种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局? 已经换了一身崭新衣裳的赵子衿也较为理性。 可打从心底来说,经过深山一行短暂的交心过后她对林懿这般说辞还是信任居多,因为她与对方之间那个不为人知的赌约,她如约保守了下来,就连谋士徐庶都不知情。 “先生,我看不妨就由我一人主守玉江,其余兵马就留待江畔附近,谨防变故。” 思索之下,赵子衿冷静的作出了表态。 她当真认为林懿此番的确是好意,但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为其他蜀军将士留了一条后路。 “如此,将军此去务必小心!” 眼见如此,徐庶也只得抱拳应下。 …… “徐州境内,凡执兵戈者听着——七日之内,放下兵刃弃暗投明,过去如何既往不咎!” “继续与乱臣吕布沆瀣一气,便是取死之道!” 接下来两日光景。 始终对下邳城围而不攻的曹军开始不间断的劝降,可下邳城门一直紧闭,无人响应。 战局推进至这一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丞相下令水淹下邳已成定局。 曹魏上下各部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正面迎战吕布的准备,其中由曹仁、乐进与夏侯惇各自镇守的三道防线最是如临大敌。 因为他们所在的几处皆是吕布最有可能率军突围的地方,而在他们几道防线的正后方,就是曹操大营及五万精锐所在,半步不可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杀局已成,落子收官!(第2/2页) 可有时候,变化就是来得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整整两天下来,林懿一直藏身于大后方静候其变,耐心在等。 如今的全天下乃至于曹魏内部都认为是曹丞相亲自坐镇中军指挥,殊不知如今就连曹操本尊都是棋子,这一盘的执棋者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而已,那就是他这个曹魏主簿。 眼看着三日期限将至,厉锋营副将犁祁匆匆回返。 “再过六个时辰时限便至,那下邳城至今未开,城中上下乃至于周边兵马无一人投降!” 犁祁一进渠县衙府就找到了林懿,跟在旁边沉声禀报,“前军各部皆已铸起铜墙铁壁,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乐进程昱,共分五路将下邳城围了个密不透风,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该集中兵力于一处,您说那吕布会选择哪一个方向率军突围?” 犁祁一直以来也都在想吕布究竟会选择哪一地界兵力最为薄弱的进行突围,他正以自己的方式尝试跟上这位主簿的布局。 岂料, “不,他哪边也不会选。” 林懿却语出惊人,单单几个字就让前线诸将连日来的提心吊胆沦为了笑话,或者说这自始至终都不过只是一场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戏码。 演给吕布看的。 此刻,收官之时已至! “你即刻传令三军,留下大纛、合围不变,包括曹仁、夏侯兄弟、乐进程昱与丞相所在中军,所有军中精锐全部弃围下邳城,转围他处!” 林懿语不惊人死不休,藏身于幕后发号施令,“开堤放水,也不必了。” 犁祁闻言整个人愣怔当场,心惊不已,隐约意识到这一局恐怕没他们所想的这么简单,可能是一场真正要捅破了天的大手笔! “主簿之意……咱们真正的决战地不在下邳,那又是在何处?” 这位野心勃勃早已下定决心追随林懿的年轻副将斗胆问了。 “玉江。” 林懿凉薄的唇开阖,缓缓吐出两个字。 “玉江下游,是蜀军负责镇守之地,也是即将开堤之口,前后皆有重兵把守……主簿的意思难道是,吕布会选择往那里突围?!” 年轻副将犁祁按捺下心中的震撼,片刻不敢耽误,领命而去,“明白了——末将这就去通传全军,驰援玉江口!” “犁祁。” 可还不等年轻副将走出多远,就被林懿淡淡的叫住了。 犁祁在院中停步,回身。 却只见一袭黑衣仕服、躲在幕后掌控全局的冢虎,双手拢藏在大袖之中,开口纠正了他:“记住了,不是玉江口。” “而是玉江上游。”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令人遍体生寒! 晚秋时节的院中枫叶凋零,年轻副将在夕阳之下却感到背脊发凉,有种眼睁睁看着一座大山逐渐浮出水面的震撼感! 犁祁是迄今为止最为清楚林懿所有安排手笔的人,可以说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一开始听说主簿让蜀军负责把守玉江口时也有所不解,却没想到主簿竟已预判到了这一步……提前让蜀军把守的平和之地,到头来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而且,主簿根本就没打算去援助蜀军! 而是同时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并预判出了吕布的下一步动向,转道在玉江上游设伏,连蜀军带吕布一网打尽! 是的, 这才是林懿真正的变奏杀招。 吕布一直在等水淹下邳的戏码重演,殊不知他也一直在等,这不过是他用来钓鱼的幌子罢了。 “吕布前世的结局,是被围困下邳,人心浮动,最后遭水淹下邳大势去矣,我这个翻书人不会忘,他更加不会忘,代入重生者的视角无数种可能性推演下来,再加上他与陈宫张辽内讧下令撤军的选择……说明他想做的事只有一件而已,那就是借玉江水淹,以牙还牙!” “所以要想做掉吕布,只有这一次机会而已。” 这场惊世的杀局至此,拉了无数人下水、也骗了无数人,为的就是落下这收官一子! 第21章 陈宫:此局,大势已去! 第21章陈宫:此局,大势已去! 林懿的密令,很快就从大后方传出。 曹仁所率厉锋营、夏侯兄弟所率左路大军与乐进程昱坐镇的右路大军,乃至于曹操本尊所在的中军大营,都在同一天接到了让他们放弃下邳转围玉江的密令! 对此,军中上下无不哗然、错愕! 要知道林懿这个主簿,此前命令他们三路大军不惜一切代价推进至徐州境内,如今好不容易连战连捷打到了这下邳城外,眼看着离毕其功于一役只差最后一步,却在这关键的时候下令撤退? “丞相,这世家小儿莫不是在拿您开涮?” “夏侯惇、曹仁、乐进,各自战线皆已拒马高筑、做足了万全准备,他现在又要咱们放弃水淹下邳,转去那鸟不拉屎的玉江上游!” “可不是,去玉江上游做什么?所有人都蹲着打鸟不成!” 一时间,送至曹操帐前的非议声不绝,都是针对林懿这番布置感到不解的。 可一向谨慎多疑的曹操,此次却是看出了这一局的杀机所在,选择了为他说话:“本相早前有言,在这前线,他司马懿之令即本相之令……去回话,就说中军大帐已得悉军令。” “典韦,许褚——你二人也去一趟。” 许昌城,天子脚下。 唯有一头早衰白发的病弱美人清晰的窥见了全貌,她远远眺望着徐州的方向,常人只见那儿战火连天、三条乱世潜龙隔空斗法。 可她眼中的徐州,宛如一方棋盘,星罗棋布、纵横交错。 那张棋盘上,黑白二子博弈纵横交错,既有徐州明士陈宫所落之子,也有蜀军谋士徐庶所落之子,可到最后方才惊觉,一条非黑非白的诡谲棋路出现了,冥冥之中一直都在牵着他们所有人的鼻子走。 冢虎。 ‘啪!’ 这位在暗中推波助澜的美人眼中是略带赞誉的清浅笑意,她隔空抬手,玉指并拢作拈子状,朝着最后一处落下。 再熟悉不过的冢虎在这方棋盘之上蜿蜒曲折、另辟蹊径,如今已经开始扶摇直上,她手指落下之地,正是林懿的下一步走向,那一步落子收官,冢虎骤然变势暴起发难,就像一柄利刃,从中间拦腰截断黑白二子的生路! 落子,斩大龙! 大局已定。 …… 徐州,下邳重城。 郡守府邸。 一众徐州军高层琳琅满座,左侧谋士之首正是曾几何时曹操都推崇不已的明士陈宫,右侧武将则分别是满身血腥气不见人的高顺、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张辽张文远,以及包括臧霸、孙观在内的泰山诸将。 至于上首座,有资格坐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正是那天下武夫莫敢撄锋、无可忤逆的无双鬼神,吕布手中捏着酒盏,周身恐怖武势弥漫,鼻息之间是近乎实质化的灼灼热气。 “公台,此次是你多虑了,不过是一不知名姓的小小主簿罢了,无足畏惧……放他们过来,乃是我有意为之!” 面对陈宫张辽等人的拼死劝谏,吕布一言蔽之。 放在平时他会听劝,可今时不同往日……上天赐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改变一切,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因此即便陈宫无法理解屡屡劝阻,他也不会怪罪。 “我说他们会大军压境,一路压至下邳城外,他们就会来。” 披着沉重战甲的鬼神男人缓缓起身,三品境的武势气机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他朝前踱步,“我说他们会掘堤开河,水淹我下邳,他们就会这么做,在座的有目共睹,我所说的一切难道不都成真了么?” 这一点,倒确是让众将都无言以对。 可唯独明士陈宫,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不妥,可具体何处不妥他又说不上来,再加上现在的吕布满心仇恨,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们都听着……从今日起,下邳城中,凡散播谣言者斩、通敌者斩、不战而降者斩!” “今夜就以玉江决堤为号,但见水来,你们就倾巢而出,弃守下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要他们曹刘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一直等到曹刘二人齐聚方才开始图穷匕见、在这两人优势最大时给予他们最为沉重的迎头痛击,让他们也尝尝败亡讨饶的滋味。 可全场,唯独只有诸子百家出身的明士陈宫还想力谏, “公台,到时候你留守下邳主持大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陈宫:此局,大势已去!(第2/2页) 吕布却只是看也不看的一抬手,就将陈宫挡了回去,大步离开议事厅。 议事过后,众将陆续散去,唯独只有一袭青衫屡屡遭拒的陈宫留在原地,他身上没有传统文人的酸腐气,反而带有一种孤臣的挺拔感,与那些只懂得一味谄媚服从吕布的泰山诸将格格不入。 “先生,若是照奉先兄这般布置其实也并无不可,陷阵营再加我麾下两千弟兄,还有你提前布下的种种后手,无需如此忧患。”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主动找到陈宫的,是一个平时私交甚好的年轻人,脸上有着邪异刺青、擅神速突袭的张文远,下邳城中为数不多的五品大将。 “话虽如此,若是此番大敌只有曹刘二人也便罢了……我真正担心的,是那曹营谋士。” 陈宫终于借此对张辽袒露心声。 他未雨绸缪所做的诸多后手布置也都是为了应对那头冢虎而生的,唯恐对方在这片战场上布了什么连他也不曾察觉的暗子,非要说的话这或许就是谋士之间一个照面就有的忌惮感。 想到那个三番几次逃出生天的黑衣谋士,张辽也不禁眼神微凛。 ‘去告诉你家谋士,我吃定他了!’ 战场上对方那鸷烈阴冷的一句话,至今音犹在耳,让张辽久久难以释怀,可在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和知根知底陈宫之间,他当然还是更加相信陈宫。 抛开别的不说,这下邳城光是吕布奉先一人,三品境半步天人,就足够破甲近万,一人横扫曹刘联军,再加上战场上几乎一切变数包括水淹之策在内都已有了应对之法,张辽实在想不到,对方究竟还能拿什么来吃下他们? “若是这般情景,你当真还能如你所言吃定了我们,那我便输得心服口服!” 诸子百家之一、法家出身的张辽一百个不信邪。 可有些事,由不得他不信。 这夜注定了无眠,下邳城内外乃至于整个徐州山雨欲来,笼罩在一层压抑窒息的氛围中,这场云集了三方潜龙的乱世之争时至今日早已牵动了天下人的神经,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局,想看看这一次究竟是谁先出局。 结果没多久,异动果然出现了。 深夜子时,下邳后城门毫无征兆的大开! 一匹通体红鬃似烈火、目绽烈芒的神驹喷吐着灼热的鼻息,战意高昂体型健硕,它承载着一杆重逾千钧的方天画戟自黑暗中踱步而出,骑在这匹名为赤兔的千里神驹之上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而已。 “摧城拔寨,有他们去……你们皆是昔年义父董卓麾下最骁勇善战的死士,随我一道同去,让他们也尝一尝大江溺毙的滋味!” 吕布眼中燃着世上无人可及的复仇之火,一戟挥过前方树林瞬间被夷为平地,他要以牙还牙绕后奇袭玉江、杀光曹军掘堤放水,然后再从玉江一路杀出来与徐州军汇合,杀曹营个措手不及! 是的。 这一夜,最先出现变故的并非曹刘联军,竟然是徐州军内部——传说中的无双鬼神吕布动了,亲率百骑死士,绕后奇袭本该最难攻的玉江口! 就连明士陈宫、张辽等人都始料未及! 等他们收到消息赶出来却是为时已晚。 “我们都错了……主公所言,以玉江决堤为号并非是等对面的曹军掘堤放水再作反攻,他只怕是一早就已想好,要反过来水淹曹军!” 整个下邳城上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包括他们这些亲信在内,全天下都小觑了吕布的野心与自负! 可冷不丁的,陈宫却愣怔在下邳城头之上,久久无言。 张辽早已全副挂甲守在一旁,不明所以,转头看他,却从这个一袭青衫文人风骨的徐州明士眼中,看到了一丝悚然、一丝动容! 仿佛看到了比吕布一意孤行杀出城去更可怕的事情! “文远……快出城去,将奉先截下!” 陈宫罕见的失态了,出声轻喝。 可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别说张辽能不能跟得上铁了心要一意孤行且骑着赤兔神驹的吕布,就算勉强跟上,仅凭他一人之力也根本无法拦下吕布! “公台先生,究竟何意?” 张辽也隐隐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发问了。 宛如一株苍劲青松的徐州明士就像是知道已经无力回天般,道出了一句让张辽为之色变的话,“真正的杀机,原来在此……” 第22章 曹魏全明星阵容,恭候多时! 第22章曹魏全明星阵容,恭候多时! 在陈宫的眼中。 整个徐州大局原本尽数在无双鬼神的武威之下推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如一深渊巨口吞尽来犯大军,承载大汉余威的火红潜龙、象征曹魏的玄黑潜龙双双被压制,可如今再看才惊觉一切都是虚幻…… 整个战局,都是假的! 那蜀汉军势也被曹魏之势所主导,一步一步尽是佯攻。 直至今夜两股大势方才串联起来,化作一柄冷箭……而这冷箭最后的悬停之处,就是玉江口! 原来从头到尾那曹魏冢虎真正在算计的,竟是本该人人避之不及的吕布,这反其道而行的诛心之策,打了全天下一个措手不及。 “曹孟德,这就是你找来的臂助吗?” 陈宫这时才明白曹操重用一词的含金量,他深知对面来人既不是林中鹿、也不是堂前燕,而是另一位谋主妖才,天下无人用计再能有如此杀势。 张辽也是直到这一刻,才从陈宫的言语中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根本顾不上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这位邪异骁将立刻下城头要去制止一切,可如今当他再回想起那句话,只觉得越发细思极恐! ‘去告诉你家谋士,我吃定他了。’ 原来早在乱军中打照面的那一刻,那头黑衣冢虎便已布下了一切,当面告诉了他张文远答案,可反观他当时却只觉是对方在虚张声势! 却不知,一切都是真的。 …… 子夜时分,大江下游凄风阵阵。 越是临近这至关重要的决胜之地,吕布眼中的复仇之火就越是炽烈旺盛,这一路上他逢山开道、遇林分林,无可阻拦。 可当他好不容易抵达这江水滔滔不绝的玉江下游,想象中曹军驻扎于此掘堤放水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为何无人?” 四周空荡荡的,不时还有山野狼嚎声响起,吕布勒紧赤兔缰绳,惊诧震怒的环顾四周。 结果, 前方的阴影中,缓缓步出一骑。 毛发锃亮灵性十足的白马‘霁儿’,上面坐着一位清冷干练的女子,她以一根簪带高高竖起长发,背上一杆以布帛层层包裹的传世名枪,手上持有一杆亮银枪,看样子她已在这里等候吕布多时了。 枪仙传人,赵子衿。 “原来如此……吕奉先,这就是他的回礼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看到吕布现身于此的一瞬间,赵子衿就已猜到了林懿的用意,正好她也要为那夜白白送命的数十义士讨个公道。 可此时的吕布,哪有初次交锋时的闲暇心情? 这位无双鬼神满心都是眼看着复仇有望结果却意外落空的躁怒,但这玉江下游再往下就是曹军大营所在,他今夜就是铁了心要让曹操死! “今日没功夫陪你玩,滚!” 一勒缰绳,鬼神骑着千里赤兔发起冲杀,可枪仙传人明知此地决堤将水淹曹刘大部,分毫不让,提枪迎上。 轰——!! 三品境已是凡俗人力之尽,吕布暴怒的一戟落下再加赤兔冲势,生生劈开尸山血海,压得赵子衿连人带马承受不住落地! 她手中的亮银枪被迫压至肩胛骨,脚下大地都为之崩裂,她反手抽出背后的百鸟朝凰枪,将武势气机提至极限,可迎来的却是方天画戟的力道再一次加重。 轰、轰——!! 先是以赵子衿为中心方圆百步之内的大地蓦然塌陷,再是方圆十里地须臾间震起尘浪。 连赵子衿都被压得几乎要单膝触地,她的双手虎口开裂渗血、真切感受到了来自鬼神的压迫感。 很快,冲杀而过的无双鬼神就看也不看一戟将她连人带枪一并横扫出去。 但不过下一刻, ‘砰砰’两记轻响。 一杆亮银枪、一杆百鸟朝凰枪在半空中被人接连踢了回来,如两条惊龙一前一后直击吕布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曹魏全明星阵容,恭候多时!(第2/2页) 暴怒的吕布略微侧头避开,下一瞬就见一条白色惊龙转瞬追来,追上了百鸟朝凰枪! 赵子衿当着吕布的面单手抓住枪身,在半空中一记惊艳的变势横扫欲将吕布砸下马,却被鬼神单手扛下。 可她仿佛某种天命龙魂附体、五品大巅峰的武势气机在这一刻提升至极限,半空中她一脚踢在枪身上助长杀势,硬生生让吕布连人带马横移了半步! 但也仅仅只是半步而已。 暴怒的吕布旋即单手抓住枪身将她整个人抡了一圈重重轰砸在地上。 “放箭,放箭!” “驰援姑娘!!” 这时,驻扎于这附近的蜀军也都赶来了,涌现不下千人,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射向吕布,各处皆设下拒马、地刺与陷阱,堵住去路。 有埋伏! 吕布这才惊觉那跟着他一同闯到这里的百骑死士,都因为在半途中就被这些蜀军牢牢拖延了脚步……守在这里的,根本不止赵子衿这位枪仙传人一个,还有蜀军! “为何这里是你们蜀军,把守此地的曹军何在?!” 吕布愈发的察觉到上当受骗。 可这个问题赵子衿也想知道,此时的她口鼻之间尽是粘稠血浆,一身武势气机也几乎被震散,却依然执枪迎上,心中认为只要再拖延片刻,曹军或是那个早有预料的家伙这一次必然会有后手,援军会到。 可残酷的事实,很快就给这位枪仙传人上了又一课。 远处,无端端的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泄洪声。 滔天洪流席卷整片树林,从上游以万钧之势冲刷下来,无差别的淹向吕布与赵子衿一众,而非原来说的下邳城! “上将军,不好了——玉江上游已然决堤,大水直直朝着这儿来了!” 比曹军先一步到来的,是自上游而来的滔天洪水。 吕布狂怒。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优势终于在这一刻化作泡影,最后关头方才明白……有什么地方早已出了问题,曹刘联军早已料到他今夜会出现于此! “奉主簿之令……恭候你多时了,吕布。” 上游方向的悬崖边,是比之洪流更加可怕的漆黑军势。 一匹匹独属于曹魏的玄甲战马挺立于最前方,那是清一色的曹魏精骑铁甲覆面手持长戈,漫山遍野数千之众,占尽了高处优势,随时可对吕布发起自杀式冲锋,但更恐怖的还是那堪称史上最为豪华的曹魏阵容。 居中一人,是先锋大将曹仁膀大腰圆、虎目圆瞪,身后是悍不畏死的厉锋营千骑。 左侧第一位,站着一位品境地位不逊色于曹仁的刚烈男人,他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面容粗犷愈战愈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左侧还有一人,是个背负重弓腰佩双弩、蹲在地上嘴角笑容玩味的危险之人,他眼神暗藏锋芒,时刻紧盯着下方的吕布。 这是传闻中攻无不克、整个徐州战局收复失地最快的左路大军统帅,夏侯兄弟! 可这还不止, 因为右侧边站着的,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那是一个满身疮痍、遍布无数疤痕的沉默寡言之人,他丑陋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伤与箭疮,看上去就像一柄入鞘的利刃,却是一人撑起了整条右路大军战线的狠角色,曹魏之中最可怕的摧城利器——五子良将·乐进。 “十面埋伏设圈套,龙吟虎啸皆荣兆……今夜如此天网,谅你插翅也难逃!” 与之并肩的,是一个白髯白须、阴毒到了极致、也是整个曹魏军中对这场洪流伏杀最是赞誉追捧的疯狂谋士。 泰山捧日,冷血枭辅——程昱。 放眼望去,曹魏豺狼虎豹般的巅峰阵容竟已齐聚,这些本该把守各自阵线的猛将谋士,仿佛早已料到了吕布今夜的动向一般,全部等在了这里! 第23章 “我这一局,请温候细品!” 第23章“我这一局,请温候细品!” 倾覆的玉江之水已至,瞬间就将吕布身后的数十员死士冲了个人仰马翻,不远处赵子衿及一些蜀军也惨遭波及。 轰——!! 血红色的残暴武势冲天而起,吕布势大力沉的一戟劈出长达上百米的真空地带,硬生生将洪流一分为二,他身下神驹赤兔亦被激发出血性嘶吼连连,这一人一马不退不避玉江之水,在原地发出骇人听闻的质问: “是谁?!” “究竟是谁让你们提前在这里等我?” “可是曹阿瞒?让他出来!” 这位曾在虎牢关下横扫十八路诸侯的鬼神无法相信,他等了这么久的一手绝杀之局,到头来竟反成了他自己的死局,让人来上了一出瓮中捉鳖,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切都是曹操的手笔。 但下一刻的事实,却给了吕布狠狠一记暴击。 在猛将如云的曹魏阵营后方,一道乌黑仕服的身影在乐进、夏侯渊等人身后缓慢的走过,他拢着双袖,平静之中却处处透着冰凉的压迫感。 直至曹仁身边,他方才停步。 前锋大将曹仁见状也往旁移了半步,让出了一片空地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才是今夜整个曹魏阵营真正的中心位置。 “久仰温候大名,我家丞相今夜身体抱恙,并未来此……就由我代丞相,问候温候一二。” 没有拱手抱拳,黑衣谋士居高临下的平淡道。 至此, 真正的幕后黑手,徐州战局的落子人,无双鬼神真正的噩梦,一个照面让徐庶陈宫都为之忌惮的大boss终于登场了。 相距如此之远,吕布却凭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陈宫张辽此前屡屡提及的、那个曹魏军中不容小觑的黑衣谋士! 可在此之前,吕布从未将这么一个不知名姓的小小主簿放在眼里,确切来说他根本没将天下谋士放在眼中,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根本不记得在前世这个时期的徐州战局与曹操麾下,何曾见过这黑衣谋士? “庶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强烈的颠覆感让吕布此时迫切的想搞清对方身份。 可接下来,他得到的答案却更是爆炸性! “司马懿,字仲达。” 这还是林懿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直面无双鬼神,可他的语调冷的连自己都意外,或许是早已将对方视作自己生存的筹码。 吕布疯了。 尽管他上一次早早逝亡,含恨败于曹刘二人之手,却也因缘际会得以重来一次,得悉了后世发生的种种,却没想到那个窃取了一个时代送走所有人的幕后黑手,如今就站在这里,且还是他这一局的对手! 现在曹操刘备重生与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为了对付自己,提早将这头冢虎给请了出来! “这一局筹谋已久,今夜……斗胆请温候细品。” 可深知对方可怕的林懿没有半点废话,他眼中尽是赶尽杀绝的冷意。 下一刻。 “嘿……交给我吧,先吃我几轮箭雨再说别的!” 不远处的夏侯渊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出列,身后清一色六品境的曹魏重弓手早已准备就绪,弯弓搭箭对准了下游的吕布,连带着被水流裹挟以长枪艰难支撑的赵子衿都在攻击范围内。 “放!” 一声令下。 遮天蔽日的箭雨齐射。 再加上湍急的滚滚江水、提前藏在水流之中的罗网,绕后封锁了吕布退路的拒马桩与曹军枪阵,原本属于吕布的天时地利人和尽失,这场剑走偏锋的杀势已然大成。 当然,是连带着赵子衿一同无差别攻击。 “司马懿……!” 这个时候,纵然是赵子衿也反应过来了,看向上游拢袖而立的他,眼中尽是仅有的些许信任被辜负的愠怒。 才被刘备请下山的枪仙传人又被林懿狠狠上了一课,再一次沦为了他局中的诱饵弃子……而今再想到他当时在深山老林中半是玩笑半是笃定与自己说过的那句‘打个赌吧,你会后悔救我的’,她终于明白了此人用计毒辣,根本就不会念及任何情分! 今夜是吕布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才刚徒手以武势气机护体挡下箭雨,就被水中冒出的钩锁牢牢捆住持戟右手,身后追随他而来的死士早已死尽,只因玉江泄洪中竟还藏有曹魏深谙水性的暗探死士,不下数十人,皆以钩锁、罗网借水势牢牢拖拽住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我这一局,请温候细品!”(第2/2页)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杀我?!” 可无双鬼神真正的可怖之处很快就展露无疑。 这个修罗般的男人徒手硬扛着数十道钩锁、硬撑着决堤而来的洪流,缓缓将方天画戟扛至肩上双手发力弯曲到极致,就像一根绷紧的弹簧,这一幕看得上游的林懿都不禁眼皮子狂跳。 下一瞬, 已至三品境人力之巅的吕布骤然松手,弯曲到极致的方天画戟横扫而出,生生拖拽出数十名曹魏水鬼,暗红色的无双横扫席卷方圆数里地,生生将上游的一处堤岸削平,导致玉江缺口更大、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出。 紧接着,这尊鬼神一人一马竟硬扛着玉江之水逆流而来! 如此境况,他竟还想着反歼曹军! 身处于上游的曹魏猛人们自然不可能放任他杀上来,动了。 轰——!! 五品境的夏侯渊在上游挽起重弓,刚烈如夏侯惇与膀大腰圆的曹仁更是一马当先投身于玉江之中,顺势而下截杀吕布。 谋士程昱更是勒令死士水鬼继续奋不顾身的投入战场,鼓弄大势以源源不断的人命去填杀吕布。 整个上游就只剩下乐进一人未动,却也守在了林懿跟前。 “丞相有令,先保主簿无恙。” 这位五子良将声音沙哑,仅有此言。 林懿并无言语,漠然而立。 “狼顾之鬼,司马懿……要出头,先杀你!!” 吕布已在玉江洪流之中杀红了眼。 他徒手硬撼顺势而来的夏侯惇与之互换一刀,被夏侯惇刚烈之躯的反震伤及,却仍一把甩飞了五品境的夏侯惇,继续逆流而上又与膀大腰圆的曹仁硬刚,一戟几乎将曹仁连人带甲当场劈碎。 包括厉锋副将犁祁在内,曹魏有名有姓的六品高手也都动了,可俱不是吕布的一合之敌。 在这期间,吕布还中了由五品武夫夏侯渊射出的致命一箭。 可这鬼神硬是凭着三品之境的磅礴武势一人撑起半边天,挥舞着方天画戟荡平诸敌、逆流而上眼看着就要杀至林懿跟前,而要知道的是一旦没了玉江水流的限制让吕布登岸、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其一人反杀! 然而, 首当其冲的林懿却始终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他拢着大袖漠然以待,看着近在咫尺的吕布像是在看待一头困兽犹斗,仿佛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可事实上—— “你妈妈个吻!!” 双方只隔了十步不到,扑面而至的杀意劲风吹得林懿一张狗脸都快扭曲了。 要说他慌不慌? 答案其实是慌的一批! 作为初入五品的谋士,他眼睁睁看着天时地利人和在这片战场上,冥冥中化作无数道锁链牢牢束缚着吕布,却也拦不下这位无双鬼神半点,这吕布今夜好像铁了心要冲上来先做掉自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作为一个被逼上绝境的老实翻书人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能不能赶在徐州军从正面战场上突破过来之前打赢,这已不是他可以干预的了,除了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他没别的能做了! 好在下一刻,百鸟朝凰枪也紧跟在吕布身后破开洪流杀至,那一袭湿漉漉的坚锐白衣不是赵子衿还能是谁? 枪仙传人执枪杀至半空,还恨恨的看了林懿一眼,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按捺下了又一次被算计的愠怒先行杀向吕布。 在大局与私仇之间,她又一次选择了顾全大局。 这还不止。 林懿身后忽有两股强大、恐怖的武势气机升起,一左一右而来。 “丞相有令——” “全力驰援主簿,立伐贼寇!!” 凶相毕露的声音在旁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柄撼动山岳的金瓜巨锤、以及一杆森冷嗜血的短戟,一左一右联手合击,双双达到五品大巅峰的武势气机震得玉江水流都为之散开。 轰——!! 恶来,虎痴。 曹操身边的最强组合在上游联合一击,正面硬撼了鬼神吕布一戟,戴着獠牙铁面的典韦手持双戟、与凶相毕露裸衣上阵的许褚双双倒退数十步, “曹阿瞒!!” 吕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合击反震出去、再加上赵子衿的冲阵补枪一路倒飞回了下游,他瞠目欲裂,刚才离林懿这个幕后黑手仅有最后几步之遥! 第24章 神·吕布的落幕(上) 第24章神·吕布的落幕(上) 强自绷紧了一张脸的林懿,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吕布再没了上岸可能。 因为等到这位三品境傲然天下武夫的无双鬼神在从下游洪流中起身,改为单手持戟还想再来一发【无双】将上游削平,等待他的就是来自于夏侯渊于数百米外射出的迅捷一矢,精准穿过方天画戟的空档将这柄大杀器牢牢钉在了水中。 紧接着就是夏侯惇、曹仁与赵子衿等诸多名将的轮流血战! 最后虎痴许褚悍然赤膊上阵,以五品大巅峰的万钧之力与吕布在洪流中硬撼了数十个回合。 “杂碎!!” 吕布怒不可遏,三品武势磅礴得近乎化作一片尸山血海,他好不容易徒手抓住虎痴满脸肥膘的脸将其一把按在水中,一抬头就遇上了提着双戟宛如杀神般的古之恶来·典韦, 典韦从天而降的狂暴一戟劈碎了战盔与武势、露出吕布那张发丝凌乱被鲜血浸染的狼狈脸庞, 可在吕布身后,一抹白色惊鸿早已等候多时。 【冲阵】 赵子衿起手就是一记快到了极致的单手贯突,这普天之下唯有对上吕布一人,围攻才是最好的尊重。 可她这一枪也被绝境中的无双鬼神以三品境的磅礴武势牢牢挡在体外。 但其余大将的围攻又接踵而至,其中不乏有典韦许褚这般能正面破开吕布三品武势的猛人,在这一番令常人瞠目结舌的围攻之下,这场足可令寻常武夫望而却步的大战似乎终于迎来了结束。 无双的鬼神,就此在洪流之中被当世一流的名将们死死压制。 赵子衿的长枪贯穿了他的一边臂膀、夏侯渊的箭矢钉死了他的方天画戟、虎痴许褚从身后将其擒抱、恶来典韦以短戟贯穿其另一边手臂,夏侯惇以刚烈之躯无数次正面硬扛,曹仁从后方斩其双腿。 “曹阿瞒……” “刘玄德……” “还有你!!” 吕布充斥着暴怒与杀意的眼眸,最后定格在了远在百步之外的林懿身上,然后他的眼神逐渐黯淡平静下来,变得仿佛一潭死水。 可紧接着,一股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从这个近乎是必死之人的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咚、咚、咚…… 天地之间的某处,有超然的空灵战鼓响了起来。 仿佛是上苍降下了垂怜,在迎接什么的到来。 远在许昌城的白衣美人这一刻也为之色变,她走出厢房抬头望向了那片夜幕……看到了一根冥冥之中连接天地的鱼钩、以及一份本不该落下人间的气数。 有什么东西,出手了。 徐州,玉江下游。 吕布周身磅礴强大的三品武势骤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而起的硝烟,尸山血海,这般景象细看竟与当年虎牢关下有几分相似! 但更加可怕的,还在后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他体内传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个战场包括林懿在内,都听得真切! 在曹仁等人惊骇的目光中,无双鬼神背后的虚空骤然扭曲,四条澄金的巨大鬼臂缓缓浮现,每一条手臂都紧握着一柄形态各异的杀器,大刀、巨锤、长枪、短戟。 这是每一位围攻于他的武将兵刃,如今全部被他夺去,化作己用。 连原来的方天画戟都与他一同升华,成为一柄承载着尸山血海的修罗杀器。 生有六臂的无双之人眼中透着暗金的神芒,原有的暴怒被一种泯绝人性的漠然所取代,处处透着一种诡谲而可怖的超然感,如果说原来的三品武势尽管磅礴还在认知范畴内,可现在化作六臂、重现虎牢关的武势具象化,已经非人力所为。 远处上游,林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这乱世水很深,但没想到这么深! 什么叫好不容易干死,boss进入二阶段神吕布了? “半步天人?二品?不……这恐怕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天人之境了!” 要知道汉末三绝之一的渤海枪仙童渊,赵子衿也不曾在恩师身上见过如此威势,同样身怀大气数的她察觉到,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帮吕布, 有什么帮吕布在绝境之中提前显化出未来登临天人一角的恐怖姿态,尽管这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改变战局了。 “……这又是哪门子的威势?” 许褚满脸肥膘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错愕,他引以为傲的万钧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同蝼蚁般渺小,双手已无法合抱神吕布的腰肢。 神吕布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修罗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浩荡的武势,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挥,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之力降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戟之下崩塌。 “神愤。” 暗金色的业火以神吕布为中心,化作吞噬一切的洪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这从前世积攒至今的复仇之火颠覆了万物、泯灭一切的‘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神·吕布的落幕(上)(第2/2页) 原本鏖战至上风的名将们伤亡惨重。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什么三品武夫,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滚滚洪流在神吕布庞大的六臂修罗躯下被天人气数震得往两旁散去,上游的曹军也在这一记名为神愤的大范围杀伤之下死伤惨重,如济丰、犁祁这些六品武人都无法幸免,被伤及肺腑、震晕过去。 林懿也是在五子良将之一乐进的庇护下才幸免于难。 “坏了,真要被翻……死腿快跑!” 林懿眸光微动,已经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可就在这时他却凭余光瞥见了场中最后一缕‘势’,那是‘人和’,基于曹魏两条乱世潜龙而生的‘势’,只要曹操刘备不死,就无法被吕布的‘神愤’抹除! 他猛的想到了什么,缓慢抬头往天穹之上望去。 六臂撑天近乎不可战胜的神吕布,身上的天人气数与天穹相连,看上去是什么人物在扶持吕布……他只是在想如果吕布有人落子押注,那么曹操、刘备,是否也有各自相应的押注之人? “曹操此时就在山下,两万精锐拱卫着的中军大帐……而刘玄德藏身之地,就在西北山林!”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林懿忽然朝下游方向开口了。 这主动暴露曹刘联军两方正主位置的作为,霎时让包括乐进、婢女丫蛋、典韦许褚与赵子衿在内的全场人们都为之骇然,下意识就以为这头精致利己死天下人不死自己的冢虎是见势不妙临阵叛变! 可当他们看清冢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并非如此。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在哪吗?现在我全告诉你,闯出此地之后,你尽可踩着我的尸身过去再杀了他们!” 说这话时,林懿看着六臂撑天的修罗吕布,他的目光阴冷,将曹刘二人一并拉下了水。 要问他的破局之法? 本就是错一步就会死的内奸局,他林懿的破局之法除了赌命,还是赌命! “可吕布,我怎么觉得你今夜杀不了我?” 在逃跑与求饶之间,他这个黑衣冢虎竟选择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一拢大袖立于上游,他冰冷的眸子却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更像是在赌桌前押下最后一枚筹码的赌徒, 等庄家翻牌! 浑身透着暗金光芒的六臂修罗手中的修罗戟果然动了。 一往无前朝林懿走来,卷起无边杀势,仇恨已然转移至林懿身上。 这一夜。 被惊动的曹操、刘备二人皆有所感,他们各自的气数都在冥冥之中被林懿凭一己之力拖下了水,一旦林懿今夜死去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对此,双方主君皆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心惊于冢虎的算计之深! 这一夜的徐州,毫无征兆的下起大雪! 皑皑白雪为这座绵延成百上千里生灵涂炭的战场覆上一层银妆,也带来了几许冷意,夹杂着突兀响彻天地间的一抹惊雷,惶惶天威先后降于人间,似乎也因吕布这本不该出现于此的修罗之姿而震怒。 那根自天穹垂落而下的鱼钩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灌注向吕布的气数出现了颤动,果然被其余‘落子之人’阻截。 神吕布六臂撑天的修罗之躯,出现了暗金色的裂痕。 这一幕尽管转瞬即逝,可今日在场之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神吕布,不再是无懈可击的——可以杀了! 神吕布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裂痕,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感受到那股支撑着他天人姿态的力量正在被不知名的存在强行干预,就像有人在棋局之外伸手拨弄了棋子。 “又是你——” 神吕布不知林懿究竟做了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冢虎有着逃不开的干系! 林懿目光灼灼,知道自己再一次赌对了,也知道自己没有盲目自信是对的。 不会有人落子押注于他,但既然天穹之上还有落子之人,吕布有曹操刘备一定也有,于是他将自己与曹刘牢牢绑定逼押注之人出手解围,让本该无敌的神吕布出现了可杀之机——以身为饵,胜天半子! 可此际。 “死吧。” 神吕布那空洞、傲慢、嗜血的声音响起,六臂齐动各击飞一方猛将,六臂鬼神手中的修罗戟横扫而来,试图在天人气数崩散之前杀死林懿这个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的幕后黑手。 尸山血海近在眼前,林懿的瞳孔紧缩,眼中走投无路的狞色只增不减, 可他在这最后关头喊的却不是曹仁、夏侯惇或就在身边的五子良将乐进,而是一个让场中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名字: “赵子衿!!” —— (ps:呜呜呜在仅有的几个书友陪伴下终于要开始推荐了qaq!) 第25章 神·吕布的落幕(下) 第25章神·吕布的落幕(下) 下一瞬,白龙过隙破空而至! 出乎曹魏无数人意料,这个白衣女子凭惊人的闯阵速度追了上来,她一个反身,以百鸟朝凰枪死死截下修罗戟,好在还有另一边的五子良将乐进的悍然出手,两人这才双双护着林懿倒飞出数十米之远。 赵子衿。 落地之后,她浑身浴血,只能以百鸟朝凰枪拄地勉强支撑,冷冽的目光瞥向身后的黑衣谋士。 云妹简直恨透了他。 从深山中被欺骗的那一刻起,从今夜这家伙再次将她与蜀军卷入这场必死之局的那一刻起——赵子衿就知道,这个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同时她也知道,如今只有林懿一人握住了胜机,吕布不死,今日在场所有人不分敌我都要死! “……最后一次了!” 战损不小的赵子衿血从牙缝中溢出,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百鸟朝凰枪从地上拔起,挡在林懿身前枪尖直指六臂修罗。 曹仁见状虎目圆瞪,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厉声怒吼,“全军听令——还能动的,都给我上!!” 骑军不要命的展开冲锋,夏侯惇以刚烈之躯登临上游硬扛吕布一记横扫,被击飞数十步后再度冲上,周而复始,这位独眼修罗如一头疯狗。 夏侯渊在数百步外连珠箭发,每一箭都在不断撕裂神吕布那正在崩解的天人之躯。 乐进满身疮痍的身影从侧翼杀出,一刀斩在吕布的左腿之上,被反震力弹飞,落地后二话不说再度冲上。 程昱立于高处,面色癫狂,以自身气数为引,强行催动大势压制吕布周身残存的武势——这位冷血枭辅的白发在这一刻又白了三分。 典韦与许褚一左一右以五品大巅峰的正面硬撼神吕布,却被两只金色手臂分别持短戟与巨锤压制,许褚口吐鲜血,典韦铁面碎裂露出半张狰狞的脸。 枪仙传人赵子衿更是凄凉,一身白衣染血,但还是一次次的杀上,所有人都在拼死拖延六臂修罗。 “居然还差一点吗……?” 林懿手中紧紧攥着最后一缕‘人和’之势,紧盯着那根本无法阻拦的神吕布。 这是唯一的‘势’、也是唯一的‘胜算’,是他反向算计押注之人才得出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现在要么拖到神吕布天人气数散尽,要么所有人一起死! 下一瞬,林懿的眸光骤然一凝,终于等来了转机! 有一道他从未见过、却在史书上读过千百遍的强大武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东南方向逼近。 那道武势呈墨绿之色,浩荡如日,刚正不阿,所过之处连风雪都为之让路! 就在赵子衿被神吕布其中一条手臂抓住纤细的脖颈提起之时,一道墨绿的刀芒,从天际劈落。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浩荡的武势,却将漫天飞雪一分为二。 将玉江洪流一分为二。 将六臂修罗神吕布的暗金业火,一分为二! 原来那是一匹神驹踏雪而来,马上之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微眯,一袭绿袍甲胄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一柄威风凛凛的青龙偃月刀拖地而来,五品大巅峰的武势积蓄整整一路,生生断去神吕布一臂! “云舒且去歇息,关某来替你!”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美髯之后传出,这位绿袍之人单手拖刀,丹凤眼缓缓睁开,恐怖的武势也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 蜀汉五虎上将之首。 武圣·关云长。 可这还不止,远处马蹄声作响,蜀军谋士徐庶也已率部来援,正是这位布衣谋士早早请来了关云长坐镇。 有了徐庶与关羽的助阵,让本就越拖越有利的战局天平逐渐倾斜。 神吕布修罗武势幻化而成的六臂在混战之中逐一断去,直至最后一条手臂也被夏侯渊伺机一矢射断,来自于天穹之上的气数终于断裂,他周身暗金神芒崩散如萤火,漫天飘散在风雪之中,连修罗方天戟都断成了两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神·吕布的落幕(下)(第2/2页) 关云长收刀而立,丹凤眼微垂,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武将。 “曹阿瞒,刘玄德……” 几乎凭一己之力屠尽了两个阵营的鬼神吕布,满腔都是不甘与暴怒,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上游,那个拢袖而立的黑衣谋士身上。 “还有你,司马懿!!” “我算尽了他们,唯独没算到我这一局的对手会是你,好……真是好一头冢虎!!” 不止一次的强撑着不愿合目,终究抵不住天人气数的剧烈反噬,这位鬼神的身体缓缓前倾,倒入玉江的洪流之中。 赤兔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踏水而来,在吕布沉入水中的地方久久徘徊,通体红鬃在风雪中如同一团不灭的火焰。 …… 满目疮痍的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漫天呼啸的风雪声,和玉江奔流不息的水声。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在这场血战中毫发无伤,那就是静立于上游拢袖看着这一切的黑衣谋士,整片战场上的曹魏将士们包括夏侯兄弟、恶来虎痴、程昱曹仁与乐进在内,看向他的眼中至今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那个曾在虎牢关下横扫十八路诸侯的吕布,死了! 没有死于任何一位武人的鏖战之下,反倒死在了这头冢虎环环相扣的算计之中! 现在哪怕是典韦、许褚之流也终于明白丞相为何力排众议也如此笃信他了,单是提前预判中途变阵让他们转围玉江上游将蜀军和吕布一网打尽,就是他们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神来一笔! 反观今夜伤亡惨重的蜀军阵营,也好不到哪去。 哪怕是姗姗来迟路途中听闻了一切的武圣关云长,也知道徐州战局的主导者是谁,暗暗记下了林懿此人,更何况是自认城府略逊一筹的布衣谋士徐庶。 整个蜀军上下看向林懿这个黑衣谋士的眼中,有忌惮、有猜疑、有排斥,这绝对是一个让他们感到背脊发凉的盟友! 好消息:这人布局是真给力。 坏消息:狠起来连盟友一并算计! 可又一次死里逃生的林懿早已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了,蜀军阵营中,他独独看向了一个人,屡屡救他于水火之中,却被他的薄情寡义上了一课又一课的云妹。 此时的赵子衿浑身浴血,单膝跪在玉江之畔,百鸟朝凰枪拄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懿晦暗不明的视线,她也抬起头,两人隔着漫天风雪四目相对。 这位云妹的眼中没有感激,没有释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积怨之色,因为那个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赌约。 林懿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一个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人罢了。 之所以能在高压环境之下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从来只奉行一个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这场赌局,你从一开始就赢不了。” 林懿扯了扯嘴角,罕见露出一抹笑,却用唇语无声的教会了初出茅庐的云妹,什么叫下次对敌人别再心存怜悯、抱有幻想。 读懂了他的唇语,赵子衿狠狠的咬了咬牙,却不慎牵动伤势疼得脸色发白。 她或许确实低估了林懿这头笑面虎的城府深沉、也确实对林懿抱有过一丝幻想,未来有一日曹刘两军对垒各为其主,她赵子衿非杀他不可,可即便如此如果让她赵子衿回到那一日的狼牙关下、她仍然还是会遵守军令从张辽手中救下这个该死的盟友。 单是救人,她不后悔。 只是后悔当时太轻易放他走了! 第26章 “又见面了,张文远。” 第26章“又见面了,张文远。” 下邳。 正面战场上,由张辽、高顺二人率领的徐州军本就突围无望,如今随着玉江口吕布一死更是大势已去,接下来便只剩最后的收尾环节了。 泥泞的官道上。 一顶素色小轿在数十名甲士的簇拥下缓缓而至,步入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轿帘掀开,一袭黑衣仕服的年轻谋士落地,他平淡的拢着双袖,安静的就像是在出门踏青。 林懿。 他彻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态,甚至连衣褶都平整如新——婢女丫蛋在旁撑着一把伞,替他挡着纷纷扬扬的徐州落雪。 他站在下邳城外不足十里外,双手拢袖,平静的看着战场上那面残破不堪遭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吕’字旌旗。 此处战场还有一个人仍在负隅顽抗、尝试突围,只可惜被曹操带来的中军精锐牢牢挡下。 此人仍在拼死顽抗、手持双钺凿穿曹军大阵,脸上有着一道邪异的刺青,周身五品大巅峰所带来的蓝电武势噼啪作响,此际正勾着一名曹军将士的尸首拖拽一地,最后重重砸进曹魏阵中,称得上是神勇无前。 张辽,张文远。 “随我突围,接应玉江口!!” 这位诸子百家之一法家出身的年轻骁将还不知道吕布已死,即便陈宫心如死灰,他也始终相信以无双鬼神之威可以撑到他们去往接应。 可下一刻。 乱军之中的惊鸿一瞥,让张辽整个人愣怔当场,瞳孔紧缩! 他远远的看到了那个双手拢袖、平淡自若的黑衣谋士! 冢虎能毫发无伤的出现于此,玉江那边的战况如何就已经很明显了。 “此人我曾有所耳闻,武势不俗,司马主簿在此稍候,某去拿下。” 与林懿一同来到这片战场上收尾的,还有夏侯惇,这位同为五品大巅峰的独眼罗刹冲着林懿略一抱拳,就带着那柄环首大刀缓缓上前去了。 林懿没有阻拦,站在原地看一场龙争虎斗。 镇守此地的曹魏将士见到来人是夏侯惇,无不为之让路。 独眼罗刹左眼处狰狞的伤疤在雪中格外醒目,他面容粗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手中一柄厚背长刀横于马前,看着对面骁勇善战的张辽,抬起右手,“主将已死,还要负隅顽抗吗……过来,” “我陪你玩玩。” 双方都是五品大巅峰的猛将,自然谁也不服谁。 下一瞬。 一抹蓝电直直的凿入曹军阵中,张辽先动了,他一钺直取夏侯惇项上人头! 可他这次却低估了夏侯惇是何许人也,这位独眼罗刹抬起左手反抓住张辽这快到极致的一钺,仅凭恐怖的体魄就将张辽连人带马逼停下来! 然后, 夏侯惇只退了半步就还了一刀回去,环首大刀自下而上斜劈出去,刀势之刚猛,连空气都被劈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身在马上的张辽猝不及防之下以单钺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张辽连人带马被这反击一刀劈得踉跄数步,马蹄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跪倒在地。 张辽摔下马去,双手都被震得发麻,虎口处本就因连日鏖战而裂开的伤口再度崩开,鲜血顺着钺柄滴落。 可夏侯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次拖刀杀至。 铛!铛!铛! 连续三刀劈下,每一刀都重逾千钧,张辽以双钺勉强格挡,却被一次次更重的力道压得节节后退。 他的蓝电武势在碰撞中不断闪烁,却难以找到反击的缝隙。 独眼罗刹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正面碾压,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独眼疯熊,用最纯粹的力量和体魄将对手一步步逼入绝境。 可在独眼罗刹第四刀劈下之时,张辽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寒意,终于等到了反杀之机,他侧身闪避,右钺顺势从下往上撩出,蓝色电光化作一道弧芒划向夏侯惇的腰腹—— 岂料,对面的夏侯惇竟是不闪不避,以肉身硬接他这一钺! 钺刃切入甲胄,仅没入皮肉些许就被结实异于常人的肌肉卡住,难以想象的力道经由兵器传回去反而震伤了张辽! 反观夏侯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劈在张辽右肩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又见面了,张文远。”(第2/2页) 张辽也杀红了眼,另一柄长钺落下在半空中换手,一钺同样回敬砍在了夏侯惇左肩上! 旋即两人在阵中互换一脚,各自倒飞出去。 鲜血从张辽的右肩涌出,染红了半边衣甲。 他手中只余下一钺,喘息粗重,蓝色电光武势已经明灭不定,显然已至极限,可他还不愿就此放弃抵抗,仿佛一旦在这里认了输吕布已死就将成为现实一般,可对面的曹魏显然没有继续陪他玩下去的打算。 “照你这样,太慢了!!” 很快曹魏阵中又出一将,此人身负软甲背着长弓,现身即是两发弩箭直击张辽面门。 铿——!! 张辽的反应已经很快,一钺击落箭矢,旋即翻滚而出、单手险之又险的抓住第二支箭矢,结果下一刻就见曹魏战马嘶鸣逃走,一个笑容玩味眼神灼灼尽是侵略性的曹魏骁将已站在跟前,手中一根箭矢直抵张辽额头, “别动,将军了。” 裹挟着可怖武势的箭矢冷冰冰的,张辽才刚有动作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就有一柄压迫感十足的环首大刀从后方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封死了他的退路。 夏侯兄弟,曹魏阵中为数不多的两位五品大巅峰,当中任何一人实力都不在张辽之下。 可直到这一步,张辽心中更多的仍是鱼死网破的想法。 直到—— 那双仕服黑履停在了张辽的跟前。 曹魏军阵无不为之让路,婢女丫蛋撑着油纸伞,林懿就这样穿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来到了张辽的跟前。 不需要任何言语,单他平静的站在这里远超夏侯兄弟数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张辽,张文远……你我又见面了。” 不光是风水轮流转看着张辽沦为阶下囚,更多还是因为他的‘言而有信’在这一刻成为了让张辽无法视而不见的冰冷现实——当日说吃定了他们,那就是真的吃定了他们,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奉先他——” “他死了。” 张辽才刚开口,就被林懿打断,他居高临下的告知了最凉薄的一件事:“不光是他,还有你陷阵营的战友们,如无意外现在也都死在了去救吕布的路上,如今这片战场上还在负隅顽抗的,就只剩你了。” 另一边回头围杀陷阵营的战场上,应当是曹仁与乐进两人领衔,因此这边就只有夏侯兄弟随他前来收尾。 张辽心中最后的侥幸也被林懿以血淋淋的方式一把撕下,久久无言。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 许久,这位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冷峻骁将索性席地而坐,丢掉长钺认了栽,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要投降讨饶的打算。 林懿看这位未来的五子良将之首如此傲骨,也知道是心中还存着几分念想,不愿降。 可要知道在来此收尾之前他接到了中军大帐曹操唯一的口谕,那就是留张文远一命,知晓未来五子良将配置的林懿对于曹操的决定毫不意外,只不过他决定帮忙帮到底,这也是为自己在曹魏阵营中再添些生存筹码。 于是林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城头之上。 那里,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深衣独立于风雪之中,头戴进贤冠,腰杆笔直如苍松,孑然一身,像是早已等候林懿这位正主多时。 明士陈宫。 四目相对。 两个谋士隔着上百步之遥、隔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在漫天风雪中无声的对视。 “公台先生,久仰大名了。” 最后还是林懿在城外先行拱手,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主簿先生倒是声名不显,不过今日过后——想来也该是天下无人不识君了。” 城头之上那一袭青衫也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朗而平静。 “这一局,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这位儒家文人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技不如人的坦然。 在这场博弈之中,本该占尽天时地利最后却失了人和的陈宫自认输得体无完肤,从惊觉他徐州军中最强之人,到头来反成了林懿真正突破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看清了自己作为谋士与对方的差距。 偏激决绝,步步蚕食。 等到天下人反应过来,以点破面,杀局早已大成! 第27章 下邳易主,捷足先登! 第27章下邳易主,捷足先登! 可只有林懿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局他究竟取了多大的巧、赌博的成分占了几分。 如果在没有信息差、没有阴谋诡计的情况下同台博弈,他多半不会是陈宫的对手,连隔壁徐庶也能吊打他这临时抱佛脚的半吊子谋士。 “不过是取巧罢了……倒是公台兄,辅佐温候独霸一州收复流寇,名策安内方才令人折服,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有一事相求。” 林懿在城外遥遥一拱手,道明来意。 陈宫似乎早已看出了他这个曹军主簿并未大动干戈的真实意图,笑道:“正好……在下亦有些许不明,想请仲达赐教。” “如此谈话多有不便,你我不妨到城下一叙。” 这位儒家文人发出了邀约。 可这边的曹魏阵中,刚烈狂暴的夏侯惇、行事偏激的夏侯渊,两员大将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林懿,有意阻拦。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陈宫瞧着像是识时务放弃抵抗、暗地里会不会藏了什么同归于尽的杀招,冒然接近下邳城门,恐怕生变! “公子。” 婢女丫蛋、近身济丰也都认为不妥。 “那是自然。” 事实上,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的林懿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了个遍,权衡后露出一抹笑,拱手应下。 他略微抬手,止住了身边包括夏侯兄弟在内曹魏将士的跟随,孤身前往。 只有近身济丰、婢女丫鬟陪同,但两人到了下邳城外不足百步之遥时也都停了下来,目送着林懿一人前去。 下邳城头之上陈宫也缓步走下,一袭青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步履从容,如同赴一场早已约好的宴席。 陈宫出城十步,正对面林懿也已来到,双方皆停下脚步。 本该素昧平生的两方谋士,曾几何时在沙场之上互换一手,如今再一次面对面却已物是人非。 “这方乱世有太多人在押注,诸子百家在押注、天下龙蛇在押注、乃至于那不可言说的天穹之上,也有垂钓人间气运的谪仙人押注,你我皆不过其中沧海一粟……仲达,我只好奇明公有谪仙人庇护,你如何察觉的这一点,并在玉江口设局斩他两命?” 一袭青衫的文人抬手指了指天上,看着眼前的冢虎,在最后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是一场注定只有两人知道的对话。 可林懿在回答前,先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公台兄有惑,在下自当全力解惑……只是在下帮公台兄,公台兄岂不是也该帮一帮我?” 他话中的劝降之意,陈宫听懂了。 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明公已死,徐州境内——愿降者放下兵刃即刻归降,曹丞相大度,自会对尔等既往不咎。” 一袭青衫眼中没有悲凉与不甘,只有看透了所有的清明,他背对下邳城开口了,平和的声音传遍战场。 吕布死后,脱胎于昔日董仲颖麾下骁勇善战凉军的徐州军一脉声望最高者莫过于这位儒家明士,如今连他都开了口, 整个下邳城中仍打算负隅顽抗的徐州军卒,臧霸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是孙观、昌豨……泰山诸将纷纷跪地请降,数千守军如潮水般放下了兵刃。 最后是选择血战到底的张辽,不敢相信明士竟连陈宫都认输了,心中的一口气彻底泄了。 城门前。 做完一切的明士陈宫不再言语,平静看着眼前的黑衣冢虎。 可下一瞬,拢着大袖的黑衣冢虎却缓步上前来,靠近其耳边低语,“公台,其实你是第一个凭直觉就找出了这局唯一突破口的人,你家那位明公是重活一世的书中人,知晓后事不出奇,天上谪仙人落子押注于他,也不出奇。” “但我是翻书人。” 林懿这破天荒的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笼罩着陈宫的云雾终于散尽! “翻书人。” 陈宫反复品味着这个词,怅然颔首。 他以五品谋士之身,历经十数年方才隐隐察觉到有谪仙人落子徐州、押注于吕布,却不曾想这方乱世,水远比他所想的还要更深…… 而曹孟德此次竟请来了一位连谪仙人都敢一并算计的翻书人,原来自己那日阵中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林懿的决断,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下邳易主,捷足先登!(第2/2页) 可如今才知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林懿之所以敢当面袒露一切,是因为他早已猜到了些什么。 看着那一袭儒家青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冠,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后越过自己远去,林懿站在原地拢着大袖,敛起眼底一抹喟叹,明知故问:“公台兄,这是何去?” 青衫谋士不语。 可那一身自幼博览诗书、贯彻儒道方才成就的五品谋势,却在一步步中自毁崩解,如一缕清风还于天地之间。 “丞相对公台兄心心念念,若你愿投身曹营当为座上宾,即使不愿出谋划策,也可保下半生无忧。” 林懿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半真半假的问了:“吕布虽死,天下却也有公台兄容身之所,何以如此?” 可满天风雪中,只遥遥传来一句坦然平和的笑言: “愿赌服输罢了。” 没多久, 一袭青衫谋势散尽,倒在风雪之中。 继鬼神吕布之后,明士陈宫陨落,带着林懿不为人知的秘密为徐州风雪所掩埋。 作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要说林懿心中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他早从陈宫先前的态度看出了端倪。 这位明士之所以没有正面答应他的条件,转身为包括张辽在内的所有人都留了活路,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给自己留下活路,而正是看出了陈宫的死志,林懿才会将自己穿越至今最大的秘密坦然告之。 也算是以最大的尊重,送了这位落子无悔的徐州明士最后一程。 漫天风雪之中。 黑衣冢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朝着陈宫的葬身之地一合揖,整片战场上包括泰山诸将、张辽与夏侯兄弟等曹魏将士都见证了这一幕。 旋即让随行的济丰与婢女丫蛋,去收殓尸身好生安葬。 “下邳易主——开城!” 再直起身来,林懿眼中只剩下熟悉的淡漠与凉薄。 他亲自勒令下邳守将开城。 轰——!! 放在月余之前曾让整个许昌城、朝堂之上都为之震动,曹操头疼不已的下邳城,如今就这样在林懿面前徐徐敞开,再无阻滞。 下邳城中,是臧霸、孙观昌豨等泰山诸将,皆已跪降于道路两旁,迎接他这位曹军谋士。 半个时辰后,一尊贵不可言的玄黑架辇终于在曹仁、乐进大部的护送之下抵达城外。 以夏侯兄弟为首的数千曹魏精锐立刻出城相迎,玄黑架辇旁,有一位婢女上前去动作熟稔的撩开布帘,那集两州气数于一身的中年枭雄披着玄黑冕服终于下地,眉宇间尽是喜怒无常的邪戾,正是曹操。 他早已见到了下邳城外陈宫自毙的痕迹,默然无言。 但之所以视而不见晚来一步,已是他的默许。 曹操摆摆手婉拒了旁人的搀扶,缓步走过了跪伏一地的曹魏虎狼,路途上包括夏侯兄弟在内见者无不为他让路,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去的。 正是跟在了队伍最后方行礼的那一袭黑衣。 事到如今,林懿这位新任主簿在军中声望已不需要曹操多作说,短短半月布下惊天杀局,围溺鬼神、逼死陈宫、致使徐州军全面溃解下邳开城投降即可说明一切。 但相较之下更让人感到细思极恐的,还是曹丞相的眼光之毒辣,竟在茫茫人海中硬是将这冢虎鬼才找了出来,如今当曹仁、夏侯惇等人再回想起此前丞相不惜屈尊威逼利诱也要令此人出仕的作为,一下子都了然了。 “仲达,这下邳城中可还有顽抗之辈?” 一来到城门口,曹操就当着众将士的面明知故问了。 因为来时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此时注意到不远处,蜀军大部也正好赶至此地。 林懿早有准备,他站在城门大开的下邳城前一拢大袖:“回丞相——” “幸不辱命,没有。” 这短短半个月下来的尸山血海、赶尽杀绝,尽在这寥寥二字之中,林懿在此终于配合曹操将这一出大戏演至收尾。 第28章 曹刘会面?神仙斗法! 第28章曹刘会面?神仙斗法! 可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就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与清一色披甲的曹魏虎狼不同,装备清贫简陋的蜀军甲士,一位身着布衣的宽厚之人也已到场,身边正是武圣关云长与满身血迹斑斑历经数战而未竭的枪仙传人赵子衿,还有连日奔波劳碌的军师徐庶。 刘玄德。 他看着曹操的方向,不动声色。 在他眼中,那条以汉室龙柱哺育自身的水德黑龙身边将星如云、清一色的豺狼虎豹,潜龙班底已然大成,当中尤其是那拢袖而立的黑衣冢虎,如今大敌吕布已除,若是此人调转矛头对准于他,恐怕他帐下根本无人能制衡分毫。 该来的总会来。 “玄德公,你我二人还真是久别重逢!” 这时如狼似虎的曹军阵中,曹操似乎也发现了刘备所在,笑意温和,就像是在招待一位故友。 “孟德客气了,不过你我确是许久未见了。” 刘备微笑着上前拱手。 一方乱世,潜龙本不该不相见,何况还是各自重走了一遭来时路的天命潜龙,这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只有两人各自清楚份量有多重! 有些事情已经无需多说,多年夙敌重逢,早已是心如明镜。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去主动点破。 接下来曹刘两人明面上看似依照此前的盟军之约共同入主下邳,交谈中你来我往一团和气,实则字字珠玑、尽是试探,仿佛在借这一场徐州战事博弈更多。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纵然是布衣徐庶也知之不尽,唯有林懿一人能够全盘听懂。 可他只是作为心腹谋士跟在曹老板身边,看着这两条背后都有陈宫口中谪仙人落子押注的潜龙博弈,始终不插话,深谙现代牛马的生存之道。 结果却正好与另一边跟随在刘备身后的赵子衿并肩,双方主公之间暗流涌动,各自的潜龙班底之间自然也相差无多。 一身白衣早已染得血迹斑斑的赵子衿,这一路上都冷冷清清目不斜视,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可她如此,林懿也乐得在一旁清静拢袖而行。 “天子有令,剿灭徐州乱军者加官进爵……玄德公此次麾下良将辈出,立功不小,今夜你我合部就在这下邳城中庆功,不醉不归!” 曹操的目光逐一扫过蜀军阵营中的赵子衿、关云长等诸多后世名将,藏起了几分恍惚,最后他大手一挥,重重拍了拍刘备的肩,“你我二人今夜不谈其他,当好好叙旧一番!” 在下邳合部庆功无疑对蜀军大为不利,且这还是曹操先一步占了城以尽地主之谊的形式展开,完全可以说是一场鸿门宴。 “丞相盛情难却——备也当舍命陪君子。” 可刘备很清楚眼前之人要留自己一夜是为了什么,可他也有着同样的理由,至少要将曹操在此拖住一夜。 不久,曹操在城中率部分开。 林懿这个为虎作伥的首席鹰犬自然也陪同左右。 直到他头也不回离去,一路上与他没有丝毫交流的赵子衿这才忍不住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子衿。” 玄德公的声音响起。 赵子衿立刻抱拳回应,执的是武人揖。 “今夜恐怕还要劳你多加上心,冢虎此人需得有人能够看住,元直先生杂务缠身,况且此人极擅攻心、尤其擅对付谋士布局博弈,思来想去唯有交托给你……你与他打过不少交道,对他较为了解,若有异动只能靠你制衡于他。” 刘备如此安排。 “是。” 赵子衿欲言又止,末了还是压下到嘴边的话领命。 其实很想让主公换一个人去看住冢虎,那个人……她根本看不住一点! “仲达,此次徐州战局你为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说吧……想要些什么?” 林懿这边,作为此战功臣他也终于等到了曹操最关键的试探一环。 至于他之前连同曹操与押注者一并算计的做法、在最好的结果前曹操也不予计较一笔带过了,曹操身边的豺狼虎豹不乏有出声力挺林懿之辈。 一开始眼高于顶瞧不上他这黄毛小儿的曹仁、夏侯渊与谋士程昱,如今都敬称他一句司马主簿,顶尖战力恶来虎痴如今也都默不作声,早已认可了他连鬼神都能坑杀的惊天布局,也唯有具备如此偏激杀势的谋士,才配在曹魏军中任随军谋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曹刘会面?神仙斗法!(第2/2页) “回丞相——” 可七嘴八舌的赞叹声、议论声,很快就随着林懿这个当事人的一句话而中止,“在下曾与一位白鹿先生有约,因此方来助丞相解徐州之忧,而今战局大定,想求丞相赐个边陲闲职,好让在下往生无忧。” 原本热闹的氛围为之一静。 曹操的脚步也微不可闻的一顿。 可林懿置若罔闻。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性的将自己的求生欲暴露在明面上,表示想要退居二线……这就是他早已设想好的一步棋,主导徐州战局坑杀吕布收复失地,他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手从来不是功高震主,而是以退为进、反向试探! “主簿,今可正是功成名就之时,怎么还未饮庆功酒先说起了醉话?” 程昱最先打起了圆场,他在曹魏军中日常打交道的就是奇人评上另外两位,秉性不合,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合口味的谋主,他比之曹操还想留下林懿。 “还要什么?” 曹操停步看着他,看见了这头冢虎眼中毫不掩饰的退意。 “斗胆想请丞相答应,再不为难在下与司马氏一族,不知丞相慧眼究竟看到了多远,若仍有猜疑,可逐在下去往边陲。” 林懿这一句话出来,曹操的眸光喜怒不明。 一向多疑的奸雄到这一刻,终于得以确定这头冢虎至少眼下没有反意,或者应该说反的从不是他曹操才对。 “本相曾许诺过,仲达想要什么都是应该……不过仲达此事还是暂且搁下,今夜先陪本相痛饮,别的,等尘埃落定回了许昌再说。” 最后,曹操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尽量往后推脱,等徐州大局彻底落定会放他安然离去。 林懿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执礼应下。 哦豁,真有戏? 真能让他提桶跑路?那他可真跑了! 结果, 入夜的庆功宴,他这个心腹谋士就被安排在了离曹操最近的位置、甚至比恶来虎痴两个莽汉坐得还要更近些,足见曹操对他的礼待殊荣。 不止如此。 婢女丫蛋和近身济丰如今也跟着他地位水涨船高,甚至就连这下邳城武库开启的第一时间,曹操连看也没看一眼,就让人将名单送到了林懿手上,让他先挑战利品……最后林懿也只是从中挑了几本古籍走。 此外还有一大堆金银赏赐,甚至连美人女眷都送了几名过来。 曹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放他离去,可现在做的事却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放人的样子。 这场犒赏三军的盛大庆功宴,设在了下邳郡守府上。 郡守府大堂这一夜灯火通明,美酒佳肴不要钱似的端上,两边一是曹操及麾下虎狼之师,另一边款待的自然就是姗姗来迟的贤君刘备及其麾下赵子衿、关云长徐庶等一众能人。 林懿这个军中谋主的位置,就在曹操边上的第一首席。 他坐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着主座上的两大潜龙推杯换盏、世纪对饮。 最后真正将这场庆功宴气氛推至顶峰的,是上首座的曹操,这位奸雄抬手让底下的侍从送上了一壶陈年佳酿,那样式林懿再熟悉不过……不正是许昌丞相府上曹操珍藏的梅子酒还能是什么? 可当这壶酒出现在主桌上,气氛却微妙的变了。 “玄德公,可还愿赏脸?” 曹操这话说得极为高明,笑着向对面的刘备发起了邀约。 曾几何时青梅煮酒,两人共坐评尽天下英雄、乱世潜龙,后来方才惊觉这方乱世最成气候的潜龙、最大的对手,打从一开始就坐在面前。 刘备自然也看懂了这一层深意,没有推辞,再酌这杯青梅酒。 “你们也都坐吧,既然公台为你们说话,过往之事,本相既往不咎。” 不多时,曹操看向了大堂末尾那些被看守着站在角落中的徐州降将,他当着刘备一众的面让这些人坐,却别有用心的只在曹魏阵营这边留了一个空位。 很明显,这是曹操留给当中某个人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曹操刘备双方都心知肚明。 张辽,张文远! 未来天下武评留名者、威震逍遥津,东吴闻名止啼的五子良将之首。 第29章 林懿:张辽,你怎么不坐? 第29章林懿:张辽,你怎么不坐? 可诸子百家出身的张辽尽管放弃败北,仍有一身傲骨,对于曹操的招揽之意无动于衷。 “谢丞相恩典!” “谢曹丞相!” 倒是他身边的泰山诸将一个个见了传闻中的曹魏之主,都恨不得额头贴地摇尾乞怜。 臧霸孙观与昌豨等人争先恐后的坐到了曹魏一边去,不过他们还算有些眼力劲,知道那由曹丞相设下的唯一席位不是留给他们的,也就甘愿坐在地上大吃大喝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文远将军吧,早就听闻将军与诸子百家一脉素有渊源,早年借一缕奇门气数迈入五品、而今早已臻至大成,称得上是人中龙凤、战功赫赫,只可惜两度不逢明主,一身抱负无以施展。” 见刘备之意,军师徐庶很快心领神会的站起身来,一抱拳,主打真诚:“此处倒有一席,杯酒尚温,将军如若不嫌请入席。” 主座之上,刘备也遥遥朝着张文远端起酒盏示意。 此举是为了断曹操一臂、将一位不下关张赵的猛将纳入麾下,但张辽的不屈傲骨也确实令人打从心底敬重。 大堂之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摆在张辽面前的,一边是徐州战局至今与他交手频频、击杀故兄吕布、逼死谋士陈宫的曹魏虎狼,以及上首座那个摆明吃定了他的奸雄曹操; 而另一边是礼贤下士遥遥敬酒的贤君刘备、主动让位抛出橄榄枝的谋士徐庶、关羽赵子衿之流,尽是光明正大根正苗红的人物。 高下立判,是个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曹操似乎也不急于一时,挥手让婢女分别为他与刘备添酒,然后就静静的看着刘备那边的谋士徐庶趁热打铁,走到大堂之上开始游说张辽。 当着他这位丞相的面招揽徐州降将,底下脾气暴躁如曹仁、夏侯渊都一度准备打断,却被曹操随意摆摆手拦下了。 他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等到徐庶游说得差不多了,已经准备亲手为张辽松绑,曹操这才捻着酒盏淡淡开口,却不是游说张辽、也没打算恩威并施,他只喊了一个名字,一个让刘备、徐庶乃至于对面的关羽都为之睁眼的名字。 “仲达。” 之所以放任对面游说,是因为曹操知道大局已定。 林懿就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夹花生米,身边有婢女丫蛋为他斟酒,闻声也不意外,今夜这场大肆庆功本就处处充斥着暗流涌动的迹象,他刚与曹老板说过辞职的事,现在帮人家项目收尾也在情理之中。 待到咽下最后一口花生米,他并没有像如蜀军谋士徐庶那般循循图之、长篇大论,只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看向张辽所在的角落, “文远将军,我家丞相特意赐座……你怎么不坐?” 他笑眯眯的一句话,瞬间就让张辽如临大敌、脸色沉重的比什么都难看! 来自黑衣冢虎深不可测的压迫感,整个徐州战局只有三人亲身领教。 前两人都已经死了,他张文远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公台兄不惜以死为在座的徐州好儿郎们挣来的活路,我看文远将军你,还是莫要白白辜负了。” 事实证明什么狗屁的游说许诺都是空谈,林懿这话无异于是当面告诉了张辽:今日你若坐错了位置,任你投身蜀营还是别处、天大地大都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们我不知道,但我吃定你了,耶稣也留不住你。’ 上一次这种话张辽半个字也不信,结果换来的就是徐州大败自己沦为阶下囚,这一次由不得他不信。 “多谢丞相赐座!” 下一刻,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法家骁将狠狠一抱拳,还是屈服了。 上首座,曹操饮酒之际这才微微展颜。 他的眼角余光更是在林懿所在的方向多停留了片刻。 刘备看得真切,曹操分明是在借此告诉他,即便重来一次该是他曹操的依然还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丞相麾下果然能人辈出,这位想来就是仲达先生吧,听闻徐州大捷,仲达先生功不可没?” 但借此机会,刘备也终于成功将话题引到了冢虎身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玄德公谬赞了,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已经鬼门关前走过无数遭的林懿,如今面对这种局面已是再熟悉不过,他假模假样的恭维道:“还得是丞相杀伐果断,方有今日徐州之战局,说起来玄德公也无须自谦,蜀军锐士亦是能人辈出、出力不小,就好比那位赵将军,真不愧是枪仙传人……还真是风姿过人。” 这一句,夸得可以说是相当恶毒了。 无异于是贴脸开大表示蜀军上下都没什么让人瞧得上的,也就只剩下云妹的姿色尚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林懿:张辽,你怎么不坐?(第2/2页) 曹魏阵营一众武将哄堂大笑,曹操也扯了扯嘴角。 只有许褚愣是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一旁的典韦更是只顾徒手撕鸡、连听都懒得听。 蜀军阵中,有头有脸的一些人都不语。 关羽闭目不言、徐庶脸色微沉。 赵子衿端着酒杯强自冷清。 唯独只有刘备连丝毫动怒的迹象也没有,原以为这冢虎提前出仕定也是重生之人,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这冢虎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些年少意气,况且以曹操之多疑谨慎,如果冢虎与他们一样恐怕早已被除掉,而不是主导徐州战局。 这场庆功宴,刘备一方被处处压制。 别说是与曹操瓜分地盘了,就是小沛故地的归属恐怕也难以取回。 席间,林懿与程昱、曹仁几人倒是多喝了几杯,然后他不知何时瞧见对面的谋士徐庶不见了,也就随便寻了个由头离席。 走出大堂,来到廊道之中。 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不少。 “济丰,济丰?” 林懿皱着眉头唤了几声,中年汉子济丰这才跟在他后头一路硬挤了出来,“公子,我在这儿呢!” “可曾看清那徐庶是何时消失不见的?” 林懿问了。 可这一次济丰也没能看清。 “你拿我的腰牌,去找犁祁……让他先别喝了,亲自从城中挑些厉锋营好手,立刻去一趟小沛,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林懿的脑海中迅速推演了几遍,想到先前大堂之上刘备与曹操协商地盘无果的画面,立刻想到了什么,趁自己还是徐州战事第一负责人迅速作出部署。 中年汉子济丰如今也习惯了听命,从不多问。 可就在济丰伸手去接他手中主簿腰牌之时,一道黑影突然杀出,一脚将腰牌踢得高高飞起。 “有刺——” 济丰跟着林懿闯过沙场,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实人了,可连他也不是黑影的对手,一面急着去护林懿、一面忙着去抢主簿腰牌。 结果下一刻这老实人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反扭一拳,整个人背身跪倒在地,旋即又被对方一脚压在背上,压制得动弹不得。 主簿腰牌落下,却已易主。 落在了那个不速之客的手上。 可在夺下腰牌、制服贴身护卫之后,这位武艺精湛的不速之客却只是压上了林懿的嘴。 事实上,早从这位不速之客现身的那一刻林懿就不意外了,耸了耸肩选择放任她作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无所鸟谓的松弛感。 “什么风把赵将军也吹出来了?” 他一开口就是带着一股子令人恼火的调侃意味,“难道你也喝多了要解手?” 是的。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在大堂之上见他突然离席立刻尾随跟上的赵子衿,仅次于关云长的武夫第一人。 “怎么,还不许别人出来赏赏月色吹吹风了,这么怕见面,司马主簿刚才不还说我姿容尚可么?” 赵子衿语调冷硬,她并不喜欢欺凌弱小,自幼接受的师训也时常告诫她习武不是为了仗势欺人,可唯独对待此人她实在很想破例一回! 可殊不知她的出现,已经让林懿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今夜这场庆功宴,果然有鬼。 “赵将军可得小心着些,你是习武之人,而我不过一介文人,你可千万别擦着碰着伤了我,否则丞相一个雷霆震怒将玄德公碎尸当场可就不好了。” 林懿双手拢袖索性大大方方的倚靠着廊道墙面,有恃无恐的看着她。 可就算他不说,云妹也没敢真的动他,哪怕是想捂他嘴也隔了些许距离,没真的捂上去,生怕他一个碰瓷让蜀军义士都身陷囹圄。 “哦,你也别想着把我留在这里……我只说是离场解手,一炷香后我不回去,这下邳城也得戒严了,到时你们一样走不了。” 林懿又一次看穿了她眼中的犹豫之色,先一步将她的危险想法都打消了。 有时候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拿曹老板的名头出来扯虎皮当大旗真好用……他为了活命连战场都上了,现在狗仗人势点怎么了? “收回你刚才的命令,让你的扈从什么也别做,今夜你出来解手,我出来闲逛,大家相安无事!” 赵子衿近距离下紧盯着他的双眼,一刻也不敢懈怠,尽管同意但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 她此言一出,林懿就知道。 自己果然猜对了,刘备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小沛,刚才的命令如果真的传了下去,那才是真正给了蜀军一记暴击! 第30章 战后大宴,被忽悠瘸的云妹。 第30章战后大宴,被忽悠瘸的云妹。 “堂堂一位枪仙传人趁夜不惜行鸡鸣狗盗之事,让我想想……莫不是你们有所图?” 没有给她丝毫薄面,林懿摩挲着下巴,却用言辞将她一点一点拆穿剥了个精光,“这徐州境内,思来想去也就一座小沛与你家玄德公有渊源,家眷旧部都被吕布擒于地牢,现在玄德公应该急得不行,但丞相势大,明面上讨要小沛又不现实,只能暗中图谋。” “所以——今夜你们这场庆功是假,取小沛方为真。” “你会出现于此,想必也是你那玄德公特地让你来盯着我吧,可他难道就没想过换一个人来防着我吗,就比如关云长?起码还新鲜些,让你来,想使美人计不成?” 短短三言两语下来,就令赵子衿眼神不易察觉的一颤! 她就知道。 自己整场宴席下来都在紧盯这头冢虎,在察觉其离场时迅速跟上果然没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倒也用不着这么紧张,你我还算有些交情,狼牙关下、玉江口,两次都多亏了你和你那帮义士弟兄,现在换我帮你一点小忙也无可厚非。” 林懿拢着双袖背靠墙沿,平和笑道。 可如今他说的话赵子衿那是半个字也不会信。 “济丰,你先回大堂吧……这些事就当不知道,无须告诉军中上下,丞相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吃坏了肚子。” 林懿对于云妹如今的满心戒备也不意外,等济丰略带警告之意的顶着赵子衿领命而去,他还不忘嘱咐一句,“对了——” “记得让丫蛋给我把酒热一热。” 他一番话下来,这才暂且缓解赵子衿的疑虑。 因为她也看得出来,这名为济丰的老实人唯林懿之命是从,正主开口让他别说,那他多半不会自作主张,关键是林懿这位正主从头到尾都没有要从她手上取回主簿腰牌的意思。 “小沛城中,玄德公家眷及最早追随于我等的八百义士受困已久,终日沦为人质不见天日,司马主簿愿高抬贵手,这番人情云舒且记下了。” 赵子衿手上还拿着他的腰牌,正襟抱拳。 “别急着谢,一个条件。” 可林懿却开口了,他所处的位置正好与朦胧月光下的赵子衿相反,处在一片浓烈的阴影中,让人始终看不清他的脸色。 “那场赌约,你尚未胜。” 正直的枪仙传人沉着英气的黛眉,提醒他。 “我知道。” 林懿当然知道那几出算计下来顶多让她心怀愠怒,还不至于后悔救他一命,他慢条斯理的道:“我只说今夜之事,我不白帮。” 果然! 赵子衿就知道,要这种利益高于一切精于算计的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要付出些代价。 “不知司马主簿想要什么?” 她冷静发问。 “赵子衿,字云舒……太拗口了,我这儿有一个更适合你的称谓,今夜我可以不揭发你,也可以在这里待够半个时辰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回去,但往后我就如此称呼你,你不得视而不见。” 此时的林懿像极了一个循循善诱的老狐狸,赵子衿思索过后果断答应了:“依你所言。” 拿一个称谓,换小沛家眷义士,无论如何都值得。 但她也有些好奇,这头冢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什么称谓?” “云妹。” 林懿总不能说他老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与其说是在搞心态,倒不如说是在满足恶趣味。 一件恐怕很多穿越者见了这样的高傲云妹,都会忍不住想做的事。 作为渤海枪仙的末代传人,负半条龙魂下山救世的赵子衿目光冷幽幽的看着他,今夜换做旁人早就一枪捅上去了,可好死不死的刚才答应快了,她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你。” …… 接下来半个时辰,林懿竟然当真信守承诺再没一丝异动。 他就那样拢着大袖坐在廊道的围栏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袖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哼着某个节拍,像是童谣、又像是什么曲子,赵子衿没听过。 这倒显得靠在他原来那个位置上、双手抱胸的赵子衿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玉江口一役,你可是想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战后大宴,被忽悠瘸的云妹。(第2/2页) 几次欲言又止,这位冷清理性的枪仙传人也只找了个十分生硬的话题。 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得到什么好听的答案,但还是想问。 “我这人知恩图报,说了要回礼,送你一场功成名就,至于怎么送你的就别管了。” 林懿将这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十足的诡辩:“如今两度挡下吕布,你就说你一战成名了没吧?” “你——” 下山以来所有的险象环生全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赵子衿血压上来了,又无可反驳。 “云妹。” 良久,林懿破天荒的侧目看她,半真半假的提醒她:“有时太过正直可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如此乱世。”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领教过了! 赵子衿心中腹诽,本不想理他。 可很快,她就凭五境大巅峰的敏锐五感听见了廊道之下的兵马响动,立刻警觉起来,再看他拢着大袖云淡风轻的说出了后半句话:“别太轻信于人,下次要注意了。” “是你做了什么!” 这城中竟有一队曹魏精骑出城往小沛的方向去了,赵子衿一张脸血色褪尽,明明看着他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通风报信的。 看着冷清女子被欺负至此,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只答应过你,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旁人……我可管不了。” 林懿终于摊牌,他一早就将情报传了回去,在云妹这个早已得罪狠了的敌方大将面前当一回老好人和帮曹老板妥善收尾、将反派二字贯彻到底之间,他当然是想也不想的选择后者。 至于一开始假意答应云妹,不过只是因为他太苟了、也太稳了,开玩笑人一堂堂五品武夫,真要逼急了给他来一下,他上哪哭去? 只不过现在,赵子衿已经永远的失去这个机会了。 “还想跑的话就趁现在吧,再耽搁下去你或许能突围,玄德公可就未必了。” 林懿笑着提醒她。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赵子衿狠狠咬牙,但还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回大堂救人去了,“山水有相逢,司马主簿今日这一出……我且记下了!” “好的云妹,慢走不送。” 赵子衿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眼神和心声能杀人,林懿估计早就死上好几回了。 可现在,原本还沉浸在大犒三军庆功氛围中的整个下邳城逐渐开始兵荒马乱、亮起营火,他这个主簿却只是慢悠悠的跳下围栏往回走。 “公子,您没事吧?” 老实人济丰一直守在附近,见那蜀军大将离开第一时间上来。 林懿摆了摆手表示无恙。 “公子,公子——” 不多时,婢女丫蛋也慌慌张张的带着几名曹魏禁卫来了,后头甚至还跟着杀气腾腾的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全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是的。 林懿刚才让济丰回去禀报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从司马氏跟着他出来的老实人护院不会擅作主张也是真的,赵子衿其实猜对了大半,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环……今夜真正的玄机其实藏在他的婢女丫蛋上。 因为林懿离席之前的最后一杯酒,是曹操亲自让侍女为他斟满品尝的梅子酒,只那一杯,换言之他让婢女丫蛋热的,是空杯。 以婢女丫蛋的笨手笨脚和耿直,要热酒,就只能硬着头皮通报丞相。 丫蛋这一通报,曹操自然起疑。 “这城中已不用管了,立刻快马加鞭去小沛,我会去丞相那边说明情况。” 与夏侯兄弟一个照面,林懿就直接作出了最高效的部署。 如野豹般充满侵略性的夏侯渊二话不说一招手,带上数名亲卫下楼出城追猎;独眼修罗正面硬撼无敌的夏侯惇则是留了下来,陪同他一起去见丞相,怕城中蜀军还留有后手,对他这个主簿不利,至于丞相那儿无须担心。 蜀军之中最强者,莫过于关云长、赵子衿两大五品巅峰。 可这两人强则强矣,也未必过得了恶来虎痴那一关,同境武夫除非身怀大机缘、大气数,否则差距没有世人所想的那么大。 第31章 班师回朝,赐封黄门侍! 第31章班师回朝,赐封黄门侍! 几个时辰后,下邳城头。 “困于小沛的部曲,终归还是让这刘玄德救了去。” 就在刚才夏侯渊令斥候来报,终归还是晚到了一步,而这下邳城中的刘备一众也果然留有后路,在城中失火的掩护下功成身退。 可谈及这一切,曹操这位奸雄脸上却没有丝毫暴怒的迹象,一片平静、怡然,甚至隐约还有几分送给老对手的笑。 他就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仲达,刘玄德此人你怎么看?” 曹操负手而立看着城中各处燃起的火光,明知故问了。 林懿就陪在一旁,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进谏,“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这显然是一个说到了曹操心坎上的标准答案,看向他的眼中更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即日班师回许昌,孤有心留你,可你多半也不愿留下……孤也不便强人所难,不过孤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曹操,这位时刻以‘本相’自称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魏武帝之风的奸雄缓慢踱步下城头,问了。 林懿闻言心中一个激灵,没想到曹操真的松口了,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怎知以孤之法定不能成,还能想到以孤之法反将吕布一军?” 曹操终于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林懿对此早有准备,脸上故作谨慎,迟迟不敢答。 “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说吧,恕你无罪。” 直到曹操这句话出来,他才佯装松一口气,半真半假的道:“徐州战局前我曾阅览军中文书,察觉温候前后之差异,只冲着那玄德公与丞相来,且不知为何对丞相二人了如指掌……故此在下才想着将计就计,索性伪装成丞相布局,意在最后变阵杀吕布一个措手不及。” 林懿这番回答,天衣无缝。 他临危受命领下军权前未雨绸缪的诛心三问,终于在这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凭此打消曹操疑虑,然后跑路闲云野鹤,他这辈子有了! 可殊不知,这番回答让曹操进一步看到了这头黑衣冢虎的心计城府之深,比之原来更不想放他走了。 …… 不过两日,班师回朝。 这趟归途又是舟车劳顿、整整数日的颠簸,可不同来时路上的视死如归,林懿这次被曹操亲赐了一辆马车,躺在里头泰然处之。 婢女丫蛋给他带来了沿途采摘的新鲜果蔬。 倒是厉锋营副将犁祁,听闻林懿主动向曹丞相请辞一事,已经跟在马车边上很久,劝他回心转意,不想自己舍命押注的主簿就这么卸了任。 可林懿又怎么会告诉他,真当着军中要职是什么香饽饽? 且不说自己这个半吊子谋士下次是否还能这般好运,首先远离了曹操就已经算是成功活下来一半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 可结果。 当林懿刚与曹军大部分别,在副将犁祁的护送下回到久违的许昌城,一纸圣旨就已在城门口等候他多时。 “宣——” “董卓旧部吕奉先于徐州屡掀战乱、危及社稷,司马氏一族司马懿居功至伟、为天下除一大患,特赐封御前黄门侍,官至三品,奏章上达天听,另赐武冠朝服、食邑百户,秬鬯祭祖、更宅朱户……三日后上朝听封。” 林懿:…… 得,看来是他想多了。 完全没戏! “丞相可在?” 林懿随便问了被曹操破格特许跟在身边护送全程的犁祁,这小子立刻抱拳回应: “丞相已打道回府,不过临走时留了话,说是如果主簿,不,现在应该是司马大人了,他说如果大人问起,就说也替他恭喜司马大人,大人连日奔波劳碌,先歇息几日再上朝听封也不迟,圣上那儿他自会替大人斡旋!” 可天底下谁不知道如今的汉献帝刘协根本就是曹操掌中的提线木偶? 现在看来此前曹操之所以愿意松口,怕是因为早就在这儿等着拿天子圣旨来压他了,要知道抗旨不尊……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公子,是大公子和夫人他们!” 这时,近身济丰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街道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一干人等,竟是大哥司马朗、生母柳氏及数十位家丁,皆来亲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班师回朝,赐封黄门侍!(第2/2页) “二弟!” 远远见了林懿下马车,司马朗最先迎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十分用力,看得出来是由衷替他感到开心了。 生母柳氏一介妇道人家早已泪眼婆娑,立刻跟上前来翻来覆去的查看他。 起初犁祁还觉得不妥,有意阻拦,但被林懿摆摆手拦下了,示意无恙。 从他们口中这才得知,原来近来徐州战报如火如荼,早已传遍了整座许昌城、乃至于全天下,月旦奇人评一夜之间大变天,武评第一人、那个曾为董卓义子横扫虎牢关的无双鬼神陨落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而始作俑者,竟就是林懿这个被曹操强制征辟出仕的新人主簿! 短短半月,收复失地连战连捷,一路推进徐州,最终于玉江口一役围杀吕布! 为此,许昌这座天子脚下的皇城早在圣旨颁下之前就有无数人早有预料,踏破了司马氏一族的门槛,连带着家主司马防、长子司马朗在朝中地位都水涨船高,都只道是这一脉真正的狠角色藏至今日方才现世。 “二弟如今不愧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瞧瞧,这走过一遭回来身子骨都变硬朗了!” 大哥司马朗看了一眼跟在自家二弟身边的虎狼之师,还与以往一般大力拍着林懿的肩膀,不过力道也放轻了许多。 尽管是族中的主要培养对象,可这位长兄反倒是最疼惜底下几个兄弟的那个人。 “变什么变,晒得这么黑,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征辟谁家孩子、一来就要上战场的道理,丞相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生母柳氏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管曹魏将士还在场,显然是对曹操的作为格外不满,她拽起阔别已久的儿子就往回走,“走,跟娘回去喝汤!” “等会儿,” “懿儿,你不是跟丞相打仗去了吗,身上哪来的一股子馨香?” “是谁家的姑娘?” 感受到这便宜老娘嗅觉之敏锐的林懿:…… 老实人济丰:蜀军的。 司马氏宅邸。 林懿这位正主还没回来,丞相的赏赐、天子的封赏,各方宾客络绎不绝的拜访与提前攀关系的贺礼早已一箱一箱的抬进了院子。 司马氏这一代的年轻血脉早就听闻林懿这位二哥今日随军凯旋,在家主司马防的安排下,早早就在府上恭候多时。 可当他们时隔多日再见自家这位二哥,岂是一句今非昔比所能形容的? 一袭黑衣仕服、清隽的脸上永远是喜怒不明的沉静冷漠,他拢着大袖迈入府邸,像极了一头卧匐于曹魏大势之下的恶虎。 在他身边左右,除了原来的济丰丫蛋外还有着以犁祁为首的厉锋营将士数十,这些都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爬出的悍将,一身煞气武势光是远远瞧着就让司马府上下一众家丁下人为之颤栗! 与其说是他这位二公子脱胎换骨,倒不如说是那股子摊牌不装了的骇人感,愈发的浓了。 “二哥。” “二哥!” 林懿步入大堂,身边只有犁祁济丰二人随行,他与一众族弟打过照面,投来的视线中有人暗暗艳羡也有人神往不已。 可在这其中,他却特别注意到了一个人,与他对视眼神略有闪躲。 正是当初一波试探险些让他原形毕露的好七弟,司马通! “懿儿,徐州战事为父已听闻,你这一路辛苦了,丞相对你盛赞有加、朝野上下尽震动,司马之名时隔多年更是直达天听,我司马一族儿郎该当如此——都好好瞧瞧,与你们二哥多学学!” 同样等候多时的家主司马防,这个精于算计的中年人也快步迎上,还不忘借此训斥包括司马朗在内的一众兄弟。 可这种鞭策,饶是司马氏这一代的风云天骄们也腹诽不已: “学大哥倒是勉强还能学,学二哥……?” “踩着当世武评第一人吕布之尸上位、活活逼得明士陈宫开城认输自绝谋势,压垮徐州军,这你让我们怎么去学?” 但这些心里话,各个兄弟自然不会说出口。 “父亲谬赞,投机取巧罢了。” 林懿看着眼前便宜生父眼中的倚重,略一拱手保持了人子应有的礼节。 第32章 家宴——七弟,你怎么不喝? 第32章家宴——七弟,你怎么不喝? 打了胜仗,去哪都免不了一顿庆功宴。 这点倒是与林懿前世实习期混过的酒局相差无多,只是区别在于如今司马一族的庆功宴参加与否,是他自己说了算。 一路颠簸返程,他本不想去凑热闹。 但最后想了想,他还是参加了。 这场家宴,毫无疑问是由林懿与家主司马防稳坐居中主位,他还特意留下了犁祁等一众军中好手吃肉喝酒、也放了济丰丫蛋个假,让他们今夜自便,只不过今夜的林懿主打一个油盐不进,任谁来敬酒他一概不喝。 他面前自始至终只有一盏清茶。 只是等到这设于湖畔的家宴众人酒过三巡,林懿看着大堂外远处灯火通明的春秋湖上,画舫婢女歌舞助兴,他冷不丁的站起身来。 包括家主司马防、大哥司马朗在内,不少人都看向他。 却见他径直去了角落一桌,这一桌坐的是年纪较小的几位族弟,见他来到纷纷起身,有的手忙脚乱去斟酒差点连酒杯都端不稳了。 “你们都坐下,这一杯我要单独与我的七弟喝。” 林懿单刀直入,笑看着司马通。 家里养了内鬼这一点让他每每想起都如芒在背,之前没办法,不代表现在他没办法……正好借此看一看,他这七弟背后究竟是谁。 司马通如今再看他,眼神微不可闻的一滞。 那夜之事全场只有他与这位深不可测的二哥心知肚明,如今他看着这位名义上的二哥已然起势、居高临下的来到,要说心里头一点不慌是不可能的。 “通儿,今夜你二哥可是连父亲的脸都不赏,独独与你喝酒,你还不赶紧回敬?” 远处,司马防见司马通迟迟不敢起身,拍桌轻喝。 要知道如今林懿一人的仕途前景对于整个司马氏来说,甚至比他这个家主来得更重要! “这一杯,二哥敬你。” 看着七弟忙不迭起身,林懿满脸平和,端着茶盏落座,原来位置上的人忙不迭的起身让座,他笑道:“敢言常人所不敢言,冒着得罪丞相的风险来警示二哥,纵观这偌大一座司马府怕是也就七弟一人了。” “二哥言重了!” 林懿话中有话,但不算完全揭了司马通的老底,司马通挤出一抹笑容,与他碰杯,然后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本以为到这就算完了。 可当司马通抬头,努力挤出来的笑僵住了。 眼前的黑衣冢虎将手中的茶盏大大方方往桌上一摆,然后背靠座椅拢着大袖,就这样平静的看着自己,再也不复当初的清隽平和、装傻充愣,很明显打从一开始就清楚他司马通是什么身份。 这番举止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还不够。 ‘二哥亲自来敬你,你只喝一杯?’ 司马通心中会意,立刻洒掉了桌上的一碗汤,斟满一大碗烈酒,再度一饮而尽,灼烈的烈酒下肚已经让他有些发晕、站不稳了。 “七弟,慢些喝……不急。” 可林懿依然坐在那儿没动,甚至连眼中的笑意都不曾变过。 满堂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中,唯独司马通感到了一丝寒意。 因为此时另一边单独开设一桌喝酒吃肉跟着大快朵颐的曹魏将士,已经有人丢掉鸭腿来到了这附近,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腰间佩刀寒光猎猎。 杀机四伏。 此人自然是犁祁,这个眉宇间带疤的年轻狠人一旦动手可不管别的,他刚才只看主簿往那一坐、双手拢袖惯性摆出平日算计人的模样就知道……主簿他,要杀人。 于是这位厉锋营副将就站在旁边一边饮酒一路紧盯,只需一个眼神,他随时敢砍了这司马通,背上一条人命。 “这坛子酒,该我敬二哥……我祝二哥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司马通也是个狠人,他心知自己这位二哥比想象中的还要更狠,一咬牙索性拎起两斤烈酒,揭了封就不要命的往下灌,一边灌一边吐、半柱香时间后他硬是将两斤烈酒全灌了下去,已有认怂让步之意。 可他终归还是低估了林懿的狠厉。 林懿很好心的坐过去,拍了拍自己这位七弟的背,任谁看来这都是兄弟和睦其乐融融的画面,殊不知其下的暗流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家宴——七弟,你怎么不喝?(第2/2页) “七弟,你愿冒险提醒二哥,二哥很开心……” “但如果咱们家中有人私通乱党、造谣生事,凭空污蔑丞相声名、想拖整个司马一族下水,二哥就很不开心了。” 林懿这番诛心的耳语,只有司马通一人听得见。 年轻的老七司马通瞳孔猛颤,他万万想不到自家二哥竟会以这种方式给自己扣上高帽,这分明是奔着斩草除根而来的! 这正是林懿的歹毒之处,明知司马通是丞相的人故意不说,反将造谣污蔑丞相的罪名扣在了其头上,正是吃定了其不敢说出背后的正主,有了这一层罪名,今天他就是让司马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儿也无妨。 “二哥,生逢乱世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今夜这顿酒后还望二哥能够……” 高抬贵手! 这是司马通没说完的下半句话,言毕这位七弟就当着林懿的面再启封两坛烈酒,足足四斤已是致死量,旋即不顾旁人劝阻当着他的面就仰头灌下以作赔礼,林懿双手拢袖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拦。 “七弟,够了!” “老七!” “二哥,你快劝劝他吧。” 这时同桌的几个兄弟与远处的大哥司马朗都被惊动了, “今日二哥肯与我喝酒,我也替二哥高兴!” 司马通硬是往嘴里灌了一坛又一坛。 林懿仍无动于衷。 不远处的犁祁也毫无怜悯之心,他不知这司马通如何得罪了主簿,但他知道主簿今日会这么做,那就一定有这么做的必要! 直到, “公子。” 他的护院济丰忽然来到,手中还拎着一壶精致的玉瑶浆,这明显是坊间难寻的东西。 “外头有人刚送来了这壶酒,放下就走了,只说是一个朋友送给司马大人的贺礼。” 济丰老老实实的道。 看着这壶精致绝非凡品的酒浆,林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果然有人出面替司马通求情,至于对方是谁,身份也呼之欲出。 眼前的司马通摇摇欲坠,还在颤抖着的揭酒盖,这坛酒下肚他即便不死也要躺上个十天半月。 可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略显消瘦的手捏着茶盏,恰到好处的压在了酒盖之上。 “喝口茶,去歇着吧。” 这话出自林懿之口,哪怕司马通再醉也听出了其中之意,这位二哥放过他了。 “谢二哥!” 司马通强自睁着双眼摸索好一阵才拿稳茶杯,一饮而尽后就硬撑着走了,结果没走出两步就一头栽倒睡了过去,最后还是被大哥司马朗抬回了房。 至此,林懿与他的账也算一笔勾销了。 待到今夜这场家宴彻底结束,一众家眷弟兄散去,唯独林懿一人留在了湖边,迟迟没有回房。 他遣散了身边的济丰、丫蛋等人,就连犁祁等人也没留,让他们回军中复命去了。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一位不速之客如期而至。 带着那股子淡淡的药香、与几方糜醉随意的酒气。 “还没来得及恭喜仲达,不过现在……应当也不算晚?” 怪石嶙峋的湖边,一袭病弱白衣席地而坐,毫不在意的将双足浸入湖中。 “何喜之有?” 林懿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不意外,或者应该说他今夜利用七弟司马通逼出来的正主……郭奉孝! 只是她一身酒气,像是刚从哪儿喝花酒回来的。 “扶摇直上,飞黄腾达,名动乱世,光宗耀祖,今你仲达之名连丞相府上几位公子都有所耳闻、有意结识于你,最重要的是……你徐州这场大胜,往后无忧。” 郭俸谣微眯着醉眼,似笑非笑的看他。 却让林懿心头一跳,不是因为这一袭白衣在朦胧月影下惊为天人,而是他不知道这位鬼才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徐州一役,仲达想必也与玄德公和丞相都见过了,但仲达应当不知……此次博弈的胜负手并非只有徐州一处,而是两处。” “另一处,在荆州。” “隆中。” 郭奉孝淡淡的语出惊人。 第33章 上朝面圣,名列文评! 第33章上朝面圣,名列文评! “那儿有一人,丞相要杀,玄德公要保。” “荆州一行,曹魏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机构,此次共去了八位‘恭郎’,十一位‘婢子’,与‘大词令’,暗哨死士更是不计其数,路途中与刘玄德麾下那关长两将拼死阻截,可等真正到了地方,才发现那地界早已人去楼空,两边人马均是无功而返。” 郭奉孝用最轻描淡写的语调,道出了另一场惊心动魄的隐秘博弈,也是有意告知他司马通的真实背景。 一下子,原本对不上的细节终于都对上了! 林懿一开始还在暗自防备着刘备麾下的关长二人,始终想不通为何迟迟不见张飞现身,武圣关云长亦是赶在最后才被徐庶紧急召回,如今在郭嘉的解释下这才得知,原来这两人打从一开始去的就是另一局! 难怪徐州下邳,刘备曹操二人都有意喝那一场酒,原来自始至终两人都在互相拖延,醉翁之意……不在下邳、亦不止在小沛。 还有一处博弈重心,在荆州! 至于曹刘二人都是冲着谁去的也很明显了……本不该在这个时期提早出现的卧龙诸葛来了! 难怪曹操一回来就急着让天子下令封赏,更不愿意放自己走了……因为能抗衡卧龙的只有冢虎一人,卧龙还活着,如此一来他的存在价值就变得更加不可替代了! “隐秘机构?” 但林懿很快也好奇这个能被派去暗杀卧龙的组织,无论是史书还是身处曹营,林懿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隐秘机构。 岂料下一刻,眼前的白衣鬼才道出了一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铜雀台。” 果然! 自家这内鬼七弟,现在看来就是这铜雀台的谍子了。 突然知道了这么多,林懿却没有半分欣喜,有种被牵扯更深的感觉,郭嘉今夜破天荒的吐露这么多隐秘,就像是吃定了他一定会接下天子封赏一般,可要知道……现在对面还活着的,可是诸葛亮本尊! “你今夜说了这么多,莫不是吃定了我会继续为丞相效力?” 林懿笑了笑,拢起大袖。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袭松垮白衣的病弱美人起身走到他跟前,打量他半晌,展颜一笑:“你会的——抗旨不尊可是死罪。” 此时的两人,离得太近了。 林懿警惕的后移了半步,果断拒绝了这雌雄莫辩的美色:“哥们,你说话归说话,自重些。” “仲达,我不光会在朝堂之上见你、会在丞相帐下见你……说不得,还能在其他地方再见仲达你。” 白衣美人好笑的看着他眼中对自己的微妙排斥,明知他有所误会故意不解释,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还不忘似笑非笑的提醒了他一句: “不过在那之前可要记得好好洗漱一番,最好换身衣裳,外头的野花虽香,但余韵难散。” 林懿:……?? 等到郭嘉走后他趁着夜深人静,第一件事就是回房让下人打热水,要好好洗漱一番。 “丫蛋,你过来。” 沐浴间隙,林懿还是不信邪的把睡眼惺忪的丫蛋叫过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丫蛋与济丰再回司马府地位也都跟着水涨船高,前者从一个后厨劈柴的丫鬟变成了全权负责他这个二公子生活起居的贴身丫鬟,就睡在他院中的另一间下人房中。 “怎么了公子?” “你来闻闻,我身上到底什么味?” 可丫蛋一脸认真的凑近嗅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闻出来,不明觉厉。 林懿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府上的便宜亲娘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还能勉强归结于来自于亲妈的敏锐直觉,可郭嘉,一个整天逛窑子喝花酒的家伙也能闻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徐州跟云妹打情骂俏去了,这都什么狗鼻子? …… 两日后。 郭俸谣其实猜的没错,林懿终究还是接受了圣旨封赏与新的武冠朝服。 早在知晓诸葛亮没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上朝面圣,名列文评!(第2/2页) 并非因为抗旨不尊的死罪,而是因为现在不光曹操需要他,他也需要借曹魏之势来自保求生、应对诸葛孔明,一旦现在脱离曹魏那就相当于是他自己主动把好不容易才拿稳的刀交了出去、就赌天下人不会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谋士动手,那绝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好不容易闯到这儿了,我连吕布陈宫不杀都杀了……就是换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收了我!” 在丫蛋等一众婢女的协助下,林懿换好一身朝服,看着镜中的自己,阴狠内敛、深沉骇人。 唯独没有哪怕一丝的怯场,淡定的不像是生平第一次上朝。 什么江山社稷、天上谪仙人、白鹿铜雀台、卧龙奇人评,如果样样都管他早就没命活到今天了,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上就完事了。 今日的朝堂之上,大为震动。 只因一份画卷摹本传至许昌城。 这是一幅包罗万象的乱世画卷,出自于纂榜人之手,武评前些时日已天翻地覆,这一次乱世画卷再有变化……竟是因为被诸子百家推崇备至、至今只有四人榜上留名的文评! 此次文评,唯一的变化就在于画卷的正下方。 一处泼墨描绘出遍地森森白骨的凄冷坟冢,离此最近的黑蛇正是因此被天下人称之为‘坟边蛇’,原来不少人都认为黑蛇即为占据此处之主,却不料这片坟冢到今天才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只见坟冢深处,一双幽沉至极的虎目,半阖半开,瞳孔深处没有兽类的凶残暴虐,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等待着猎物闯入领地。 这是一头骨瘦嶙峋的恶虎。 不同于林间鹿的清逸出尘、江上乌的孤绝凌厉,这头恶虎没有张牙舞爪的姿态,甚至没有一丝杀意,就只是静静的匍匐于累累白骨之间,像一具被遗忘在荒冢中的枯骨,可恰恰这份蛰伏与死寂才成了它最大的压迫感! 冢虎。 朝堂之上汉室文武、当朝天子皆为之愕然,更遑论天下各州,在接到这份文评摹本时都将为之沸腾! “奇人评,上到文评武评下到红颜美人、诸子百家、九州军势,无不一语成谶……这冢中瘦虎,只怕又是当世一大毒士!” “只是不知,这又将成为谁人的左膀右臂?” “奇人评从来只留评语不露真名,这冢虎是谁老夫倒是有所怀疑,只是这方乱世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就连老夫也不敢妄下断言……” 恢弘肃穆的庙堂之上,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一些肱骨老臣心向汉室,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这等人物能为汉室所用,不至于落于天下诸侯之手、尤其是那乌蟒吞龙已近封王的曹操! 对此,垂坐于天子旁位的曹操一袭紫衣,将底下的文武百官尽收眼底,他闭目假寐,自始至终都不曾参与讨论。 他仿佛对于这奇人文评新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根本不感兴趣,只关心自己那位徐州功臣何时赴会。 可很快文武百官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丞相,午时已过,朝会将尽,司马氏那位大人多半今儿上不会来了……” 一名御前太监小心翼翼的问询,问的并不是当朝天子,而是曹操。 曹操抬抬手,示意其退下。 可满朝文武如今早已是人尽皆知,这徐州战局定鼎的最大功臣乃是他曹操威逼利诱之下不得已才出仕的司马一族才子,坊间传闻双方有过约定,徐州一战后便再无瓜葛,如今三日之期转眼即逝,人家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再受他曹操制约? 朝中不少人注意力本就在文评之上,倒也乐得看曹操吃瘪。 结果,下一刻。 “御前黄门侍,司马氏——司马懿,入朝面圣!” 大内宦官尖锐的嗓音响起,层层通报直至金銮殿上,中止了文武百官的声音。 曹操依然闭目养神,大局在掌。 他打从一开始就笃定三日之内,林懿会来。 第34章 冢虎,出在曹魏?! 第34章冢虎,出在曹魏?! 青天白日之下,一位武冠束发的世家之人、着绣有鎏金缠枝的乌黑朝服、拢着大袖从数不尽的御前禁卫中间缓步走来。 当他这个于入秋前半月布局围杀吕布、逼死陈宫的黑衣谋士一步跨入金銮殿,令文武百官一片死寂,安静的落针可闻! “司马氏,参见圣上。” 话音落下, 却令在场不少汉室的肱骨老臣都为之战栗,这其中也包括了一位自始至终岿然不动、身负皇权气数的奇佐之士、与天子身边的钦天司灵台郎,无不惊骇万分! 只因这位黑衣谋士身上那股子冰凉蛰伏、伺机而动的谋势,弥漫于周遭……与文评刚刚更迭的画像何其相似? 坏消息:曹操等来了帮他定鼎徐州、出世即巅峰的黑衣谋士。 更坏的消息:这人多半就是刚跻身奇人评末的冢虎! 是的—— 冢虎,出在了曹魏! 要知道这整个豫州上空的玄水黑龙,经过徐州一战后,更是牢牢把控着残存的汉室龙气,位极人臣、腹生三爪、隐有化龙气象,身边的潜龙班底更是能人辈出一度盖过了汉室之威,尤其是现在谋士之中…… 如果再算上文评里的另两位,这已不是一句谋士如云能概括的了,而是文评半壁江山尽在他曹操之手! 如今当整个朝野上下再看曹操,只见这位乱世奸雄稳操胜券、闭目假寐,又岂是一句忌惮恐惧所能形容的? “仲达,舟车劳顿你也乏了,怎的也不多歇息两日?” 一片死寂中,坐在天子近前的曹操看着他开口了,难得温和的道:“陛下这儿,本相近来也在替你多加美言,奈何陛下他起了爱才之心,不忍让你如此大才卸甲归田、泯然于山野。” 为了不让他跑路,这是连演都不演了! “令丞相费心了。” 可林懿也没有揭穿,配合着曹操演下去。 其实他也是在上朝中途才听说了文评的变动,再回想那夜郭嘉的话,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那病秧子,不光料定自己一定会登上朝堂、看到了他会在曹营立足的未来,甚至连这才传及各州的奇人评最新榜单都有所预料,那一句‘在其他地方见你’,指的就是她会在奇人文评这风口浪尖上等自己! 郭嘉给他带来的压迫感,仍在上升。 “你就是仲达?快快请起!” 这金銮大殿的龙椅之上,汉室气数尽系于最后一位少年天子身上。 汉献帝·刘协。 “谢陛下。” 林懿一丝不苟的行过臣子礼,这才平身站起。 一个平和谦逊的行礼却让少年天子眼前一亮,他早就对徐州战局有所耳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黑衣谋士的真面目,与那些心怀不轨毫无敬意的乱臣贼子截然不同。 可刘协身边的钦天司灵台郎,却屡屡使眼色于他。 刘协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又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位黑衣谋士不光是曹操麾下的依仗、还是刚登榜奇人评的冢虎,曹操只是借他之口令冢虎登朝堂制衡各方,根本就轮不到他来招揽。 “陛下,你可以宣旨了。” 不远处的曹操淡淡出言提醒。 “曹公说的是……司马仲达,你快上前来听封。” 少年天子刘协眼中闪过一丝隐忍,很快扯出一抹强笑,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位极人臣,这无论放在天底下任何一人的身上恐怕都免不了意气风发,可林懿却看得真切,端坐于天子近前的曹操不知为何,脸上竟没有丝毫的自得之色。 恰恰相反,这位奸雄眼中只透着一片令人看不通透的平静暮色。 “司马氏一族,次子司马仲达平复徐州之乱有功,今特封司马懿……” 内侍宦官尖着嗓子开始宣读旨意昭告天下,待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曹操麾下又一大文评留名的顶级谋士正式登上庙堂,至于这是何用意,整座庙堂也都心知肚明……尽管明面上拒绝了圣上数次,可曹操摆明了有封王之心! “臣——定不负圣上厚望、丞相厚望!” 新晋黄门侍的林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拢起大袖一礼到底,正式接旨。 不久,朝会终于散去。 在那一袭紫衣的压迫感下,满朝文武无人敢于先行。 只有林懿一人陪同左右。 “圣上倒是对你青睐有加,不过这样也好……你兄司马朗出仕多年功绩平平,在朝堂之中高升无望,你父司马防任骑都副尉多年、还算一方名士,可要论底蕴不及诸子百家、论才学文武皆止步六品,如今出了你司马懿一人,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曹操单手负后,淡淡道。 一言不发跟在旁边的林懿却没由来的笑了笑,一语道破天机:“光耀门楣与否,在下可有得选?” 奸雄略微停步,也笑了:“待人处事还是这么毒辣刁钻,这一点你倒是与俸谣很像,但她可没你这么不识趣。” 都是聪明人既已开门见山,曹操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收敛笑意正色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冢虎,出在曹魏?!(第2/2页) “你挂名天子近侍,但无需你每日朝会,孤只要你做两件事,这两件事过后……你想闲云野鹤下半生无忧、还是想位极人臣带着你司马氏一族飞黄腾达,孤都可以成全你。” 林懿心头一跳,隐隐听出了曹操这番话中对一切既往不咎的深意! 但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过了良久,林懿才犹豫着问了:“不知丞相究竟何事需要在下代劳?” “孤要你在这豫州许昌,等一个人。” “敢问丞相,是谁?” “一位故人,应当也算是你的老朋友了,字孔明,号卧龙——孤要你无论发生何事,替孤制衡此人至少三年。” 尽管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听曹操亲口委以重任还是让林懿心跳一窒,要不是演技和心理素质过硬,他当场就绷不住了! 【曹老板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我何德何能当你的巅峰赛代打?】 【一个神吕布好悬没一发神愤给我一起抬走,你现在还真让我去当诸葛亮的对手?】 【要知道对面来的分分钟可能还是神·诸葛武侯·重生限定版!】 但心中骂归骂,林懿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没有过多犹豫就应下了。 事到如今,他只是个硬着头皮一路苟了下来的翻书人这事,算是彻底说不出口了。 “这第二件事。” 曹操继续往前踱步而去,没多久便说出了第二件事,“近来子建与荀令那帮肱骨汉臣走得太近,冲儿尽管天生早慧颇有俸谣之风但终归还是太年轻了些,你自今日起出入丞相府无须通报,孤要你帮着看一看,孤膝下这几子……哪一个将来可堪大任。” “此事,倒也不必急着下决定,他们品性如何,你大可逐一接触观望。” 这也是一件危险程度不下于与诸葛武侯拼谋略的送命之事,什么帮着看一看?这根本就是要他在曹操封王立嗣之前,下场站队! 可要知道自古以来最是凶险的,莫过于夺嫡之争!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懿总觉得曹丞相说这话时,眼中好像透着些似笑非笑的危险意味? 曹操走后,只留林懿一人站在原地,眼神沉冷疯狂思索。 子建、冲儿……他在脑海中稍微一回忆就很快想起了曹操口中的这两人分别是谁,八斗之才曹植、天生早慧曹冲,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那个人,也是他记忆中曹操膝下夺嫡之争的最后胜者——魏武之风·曹丕。 为什么曹操提及了所有人,独独漏了最重要的曹丕? 林懿对此感到有些不解。 但等到两日后,他做足功课后第一次以新晋黄门侍的身份登上丞相府,就知道为什么了。 “司马大人。” “司马大人!” 如今戒备森严的丞相府对林懿毫不设法,各处禁卫见他无不放行,很明显是早已有人打过招呼了。 而在这丞相府大堂之上,曹植与年仅六岁的曹冲两位公子,早已在堂前等候他多时。 林懿在禁卫的带领下只到院中就已停步,并未现身,可他远远的只一眼认出了两人。 曹植称得上是风流文士,白衣挎酒壶、斜躺在椅上打瞌睡; 曹冲也不负天生早慧之名,小小年纪倒是谦逊有礼的站在那儿,从禁卫口中林懿这才得知,也是这位少公子猜到了自己这个新晋黄门侍、文评冢虎今日多半要来,早早就在这大堂之中候着了。 只是一圈看下来,也独独不见曹丕的踪影。 “我听闻丞相府上,应当不止这二位公子才是?” 林懿试探性的问了。 “大人想问的可是长小姐?” 身边的玄甲禁卫想了想,引着他绕路去了大堂另一边。 在这里,林懿反而找到了空缺的那个人,他不由的一怔…… 只见在大堂后方的青石砖墙边,静静坐着一道瘦弱身影。 一袭黑裙不过及笄年岁,相貌极具侵略性的冷艳,一双狭长凤眼处处透着喜怒不明的寂静,只是全身上下都没有多少女儿家的繁琐佩饰,只有一件随身佩戴的暗金发簪。 看下来给人的感觉,最后反倒是这女子与曹操身上那股子宁负天下人的枭雄气度最为神似,完全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可偏偏与长公子曹植、少公子曹冲不同,这位‘长女’甚至就连去往前堂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说,长……长什么?” 林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木了,果然无论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准备,这乱世总能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长小姐。” 经由旁边的玄甲禁卫之口,林懿这才得以确定眼前这位黑裙女子的身份。 曹衣,字子鸢。 曹公的长女! 与其说这就是林懿熟知史书上那位素有魏武之风的曹丕本尊,倒不如说这更像是另一条世界线上、另一个在后世替曹操称帝的‘魏文帝’! 第35章 女帝曹衣,也重生了?! 第35章女帝曹衣,也重生了?! 可事实就是,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远处青石墙下的孱弱女子看了过来,她那无喜无悲的凤眸撞上林懿时,先是微不可闻的一怔,后是有着什么炸开了! 那双凤眸中说不清是错愕、惊怒还是不敢置信与缅怀,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再看他时就像一个陌路人般。 林懿心头一跳,但也只当是这位长小姐初见自己的意外与防备。 “仲达先生若是到此寻人,怕是走错了……子建、冲弟,皆已在前堂等你多时了。” 可接下来,这位字子鸢的丞相府长女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淡漠疏离并无拉拢之意。 偌大一座丞相府,如今谁人不知乱世文评半壁江山尽在其中,曹植才高八斗有‘堂前燕’荀令君悉心教导,曹冲自幼聪慧有‘林间鹿’郭俸谣一手培养,文评两大谋士早年便已下场辅佐,这一切都是父亲曹操默许的,唯有她一人是个例外。 没有良师益友,形单影只孑然一身,没有人选择她,她从小被告知任何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如此……哪怕是他这头冢虎,也是如此。 “在下就是来此寻长小姐的。” 但下一刻,不远处响起的平淡声音却让曹衣一愣,“两位公子,方才已经远远见过了。” 在父亲成倍的责罚重压之下,她原以为这一次能够看清许多人的真面目,却不料她竟还能从冢虎口中再听到这句话! 错愕之下,这位后世的曹魏女帝看着对面的冢虎,竟有了几分恍神。 可殊不知…… 此时的冢虎在心里头整个人早就抱头扭得跟蛆一样了。 到这儿后,林懿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按照他提前做好的功课,曹冲曹植身后的潜龙班底分别是郭嘉荀彧,曹操之所以遗漏了长女曹衣,放任她在丞相府上步履维艰,就是因为自己不光是曹操留给长女曹衣的生路,也是借此针对自己又一次的试探, 这一次曹衣身为长女被压制得不敢争,曹操是想看看这种情况下他这头恶虎是否还会作出一样辅佐曹衣的选择! 如果选的选择不对,等不到诸葛孔明玩死他,很快等着他林懿的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两位弟弟的世子之争,本就不该我多掺和……这点仲达想必比我更清楚才是。” 曹衣,这位丞相府长女对他的称呼很自然的就变成了‘仲达’,却是给他下了逐客令。 可此言一出林懿就知道,此女心计在曹操之上! 处处透着一股子欲擒故纵的意味,若非他是个翻书人且对现代大学的绿茶手段略懂一二,恐怕还真要着了道! “原本只是远远一见,可实不相瞒,长小姐方才那一眼倒让人有些好奇……在下与长小姐,可是何时见过?” 收钱办事主打一个专业的林懿,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选择作铺垫了。 “不曾。” 闻言,曹衣幽静瞥了他一眼。 “那可能是在下误会了,告辞。” 林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转身就走,硬是给曹衣给整不会了。 曹衣坐在原处脸色明暗不定,她本想徐徐图之,却不料这头年轻时期的冢虎竟走得如此果断,“司马仲达。” 这位女帝果然还是没忍住,出声叫停了他,“你难不成就只为了方才那一眼?” 曹衣狭长的凤眸中透着几分不甘。 一发平a骗个大招。 林懿转过身来,也看着她。 在他眼中,曹衣周身之势微弱稀薄不成气候,连六品都无法达到,她这条雌伏于曹魏之下的黑蛟,与曹植、曹冲这些各有千秋的幼蛟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却胜在那与曹操有着七成神似的冰冷与奸诈。 “谋者,为人谋亦为己谋……丞相权倾朝野,假以时日这丞相府上也不会太平,过早押注容易出错,可若错过时机亦是差错。” 林懿一拢大袖,将自己早就准备的说辞道出:“长公子、少公子身边皆有良佐,在下又是个赌徒,本想放手一搏,可长小姐既无争锋之意,那便当是在下唐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女帝曹衣,也重生了?!(第2/2页) 他明知这是未来的曹魏女帝,故作激将,说出这种话就已做好了对面的曹衣勃然大怒的心理准备,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位未来的曹魏女帝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放下手中竹简起身走来,到林懿跟前停下,平静相视,也有一种摊牌不演了的感觉。 她身形高挑,不比林懿矮上多少。 林懿拢着大袖稳如老狗。 “如果我说……” 接着,这位甘愿于此受罚的曹魏女帝贴近了他些许,凤目冷淡,语出惊人:“是你教的好呢?” 林懿:…… 好消息:他的激将法成了。 坏消息:炸出了一位陆地神仙! 林懿天塌了,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还有更糟的局面——曹衣,这位看似逆来顺受、谦和温吞,实则又争又抢的曹魏女帝原来也是重生者! 一个曹魏父女俩皆重生,这回他真是误闯天家了! “先生在意外什么?玩笑话罢了。” …… “少主!” 清幽雅致的堂后池畔,两名丞相府上独有的禁卫单膝跪地,他们清一色的玄黑甲胄覆面,让人看不清真容。 “我等慢了一步,司马大人自行至此,接下来可还要想法子让他……?” 这两名禁卫低头,胆颤心惊的着问了。 “不,不需要了。” 坐在池边禁足翻阅兵书的年少女帝眸光淡淡,令人看不出分毫喜怒。 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场她有意为冢虎设下的欲擒故纵之局,无论林懿怎么走最后都会被她的人带到这里、制造一场偶遇,只是让人多少有些没想到……根本不等她麾下的禁卫心腹发力,冢虎就已做出了与原来如出一辙的选择! 一场初见,反倒让曹衣乱了心神。 是的。 曹衣刚才其实没说谎,只是借着玩笑话说出了口。 她一直以来的隐忍,正是冢虎教会她的。 自打一朝睁眼以后世女帝之身到了这压抑逼仄的丞相府,她这个长女就在父亲的压迫下逆来顺受、表现得谦和无争,可魏她暗中一直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党羽势力,这许昌城内外发生的所有事,包括父亲一手创立的铜雀台,统统都逃不过她的眼线。 尤其是冢虎……这是曹子鸢第一个想到的人。 从司马一族出仕到徐州战局前后,她一直都在借父亲之手暗中试探冢虎,终于确认他并无异常,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的狼子野心。 谦和无争?她偏要又争又抢,先将冢虎先拉拢回自己身边再说! 丞相府外。 林懿站在牌匾之下重重吐出一口气,看似稳如老狗,实则魂已经飘走好一会儿了。 【父亲既对仲达委以重任,那一切便全凭仲达先生……无论到时父亲与仲达先生属意子建还是冲弟,子鸢都不敢有任何异议。】 这就是刚才分别时,曹魏女帝温软谦和的一番话。 可曹衣那双凤眸中看着他时,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掌控欲。 林懿在丞相府外等了片刻,济丰驾着一辆马车通过层层搜查来到,济丰下车为他撩帘,他坐了进去,闭目暗自思索。 “没在曹操、刘备面前露馅,倒是差点在她这儿一个猝不及防翻了车……不过好在,她不曾起疑。” 显然,林懿所做之事太过离谱,纵然是曹魏女帝也万想不到,他这个翻书人不光能活着过曹操那一关、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今日这一出,曹操必然尽收眼底,曹衣这嫡长女也将意识到一切尽在掌控中!” 林懿的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对外——他就借曹魏父女之势来自保,对内,他就反借诸葛大敌来为自己谋生路,在夹缝之中上演一波极限求生! 而这关键,就是让曹操与曹衣这两任曹魏皇帝都认为他这头冢虎尽在掌控之中。 第36章 立嗣之争,各方拉拢! 第36章立嗣之争,各方拉拢! 今天的丞相府上,长公子曹植、少公子曹冲,皆遗憾没等到冢虎亲至。 可他们背后显然有高人指点,都知道父亲有意培养子嗣接班,而今曹魏谋士中尽管这冢虎才出仕不久却已名列文评,如果得到冢虎支持,他们在不久后的立嗣夺嫡中胜算将增添不少。 为此,双方身边的幕僚班底可谓是各显神通。 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本就在曹操默许下扶持的大哥司马朗就一路平步青云,官升法曹掾属。 就连家主司马防,都因多年前的一起小功而从骑都副尉转了正。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许昌城中有人在斗法博弈,争相拉拢司马一族……只是在这里头,唯独嫡长女曹衣没有任何动静,或者应该说是被禁足的她很难有动静。 好在,无论是两鬓斑白的家主司马防,还是正直稳重的大哥司马朗,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是说了今天无论人在酒楼、布坊还是账房都给我回来吗,还差谁了?” “家主,就差二公子了,他在睡懒觉,还未起!”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等会儿,二公子的话那不用叫,等我儿睡醒了再说吧。” 直至日上三竿,林懿这才睡够了懒觉,时刻守在房外的婢女丫蛋第一时间告知了他家主在等的消息,他毫不意外。 他到桌前为自己斟了杯水,喝了口昨夜的上好绿茶,这才去了前厅。 生父司马防等人,早已在此等他多时。 “懿儿,丞相府今日来人了。” 司马防心知刻不容缓,一见他来就开门见山:“是为见你而来,就在会客大堂。” “来的是谁?” “曹魏帐下一大谋士,曹植公子身边的首席幕僚——弘农杨家,杨修,听闻此人早年便已有押注从龙之意,谋势已至六品大巅峰。” 第一次听便宜父亲提及正主的名字,林懿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并非小觑,而是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也早就知道有人在尝试拉拢整个司马一族,现在看来先赢了一手的是曹植。 “朝堂之上素有传言,天子曾三度欲加封丞相称‘魏王’却遭拒,此次丞相府上两位公子暗流涌动、明争暗斗,莫不是……” 这第四次也是真正的一次加封称王,将近了? 只不过这话两鬓斑白的司马防也知事关重大,没有轻易问出口。 “父亲认为如若丞相封王,立嗣夺嫡,哪一位公子赢面较大?” 林懿没有正面回应,反问了这么一句。 司马防缓缓的摇了摇头,这略微提及都要命的问题别说整个司马家,就是整座豫州也没几个人敢断言。 只是如果单从明面实力来看的话、以司马防多年混迹官场的经验多半会选长公子曹植,既是嫡长子又有八斗之才,身边还有荀令君等一众肱骨老臣的支持,与杨修、丁氏兄弟这些幕僚能人,赢面很大。 至于丞相的嫡长女曹衣? 司马防根本没有觉得这位大小姐能够在世子之争中上桌。 可接下来林懿幽静的眼神,却让中年家主生出了些动摇。 自己这个文评留名的儿子,似乎有着不一样的答案? “父亲若是愿信,丞相府上这夺嫡之争便由我来执棋……整个司马氏上下,什么都不要问、不要做。” 林懿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眸光冰凉的道,“我自有下注人选。” 如果换做是两个月前告诉肩负着整个氏族的司马防,夺嫡之争这盘自古以来没人看得透的大棋竟要由他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次子执棋、将全族上下的身家性命皆系于其一人身上,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两鬓斑白的司马防这一次半晌没说话。 林懿也不急,耐心等候。 他并非要拉着整个司马氏一起下注,只是不想被可能出现的意外拖了后腿而已。 “可都听清你们二哥的话了?” 下一刻,司马防作出决断,看向场中早已起身的几人,最后看向了离此最近早听见了对话的长子司马朗。 “二弟,这事大哥听你的。” “全凭二哥做主!” 在场除了林懿与便宜父亲司马防之外,还有一共三人。 分别是肱骨正直的法曹掾属,老大司马朗。 自小开始经手家中产业结交不少豫州名士的精瘦青年,老三司马孚;还有年纪最轻却也最懂察言观色、天资聪慧的老八司马敏。 此际,皆唯他马首是瞻。 会客大厅中,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多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立嗣之争,各方拉拢!(第2/2页) 林懿带着婢女丫蛋来到时,就见此人背负着双手站在那儿欣赏司马府上的风光,身边不带一兵一卒、也不带厚礼,足见其骨子里的自信。 “你可真是让人好等,仲达兄。” 仅听见脚步声,这个锦衣之人就先一步出声了。 弘农杨家·杨修。 “近来身体不适,倒让客人久等了……不知曹植公子的座上宾今日到访我司马一族这寒舍,所为何事?” 林懿拢着大袖慢悠悠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他招牌的虚伪笑容。 “自然是为了与仲达兄交个朋友。” “为谁?” “为我家公子。” 两人就此打过了照面。 林懿出现的第一时间,出身不凡的杨修就已在暗暗打量他。 杨修自然也清楚,就是此人一手缔造了坊间至今津津乐道的徐州战局、以一场不可思议的惊天杀局硬是将昔日十八路诸侯都束手无策的鬼神吕布围杀于玉江口,由此名列文评,但天下仍有不少人唯一所知,只有‘冢虎’二字,却不知其是何方神圣。 “曹植公子的朋友听说可不少,理应不缺我一个小小黄门侍才是。” 林懿走了过去在主位坐下,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缺,也不缺。” 杨修也走到了主位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中并无对文评谋士的敬畏,“如是旁人自然不值得公子上心,但仲达兄才出仕即遇徐州战局得以大展身手,自然当得上。” 话里话外,这个张扬高调的年轻谋士皆视文评席位如囊中之物,仿佛在他看来,他与林懿、郭嘉荀彧之流差的,不过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近来种种,说来也是丞相他本就有意扶持司马一族,我家公子不过从中略帮小忙,加快了些许,期间虽说杀了些拦路虎出来,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杨修不轻不重的一揖,自信笑道:“就当是我家公子送给仲达兄的小小见面礼了。” 这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一方面透露了曹植曹冲双方的潜龙班底较量是曹植更胜一筹、在朝堂之上党羽权势不小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是在进一步暗示林懿,只有他家公子曹植方才是丞相选定的唯一正统、未来整个曹魏的继任者! 很显然,杨修早已将有白鹿扶持的曹冲当作了他家公子唯一的对手,没将此外任何人放在眼中。 林懿就这么静静听着杨修夸夸其谈、一会儿许下千金重诺、一会儿又拿荀彧出来说事,也不打断。 全程听下来,他已经对这个杨修有了一针见血的判断。 急功近利、沉不住气、对于万物皆无敬畏之心,尤其是文评……每每提及都有一种嫉世愤俗的淡淡酸意,可最令人玩味的是,林懿偏偏从他的行事作风中瞧出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一脸坦然真诚算计得人哑口无言,有点郭嘉那味了,但不多。 只可惜这杨修只学到了郭嘉的形,却不具备郭嘉通透清明的处世精髓,画虎不成反类犬。 “仲达兄能至今日这般高位,来日也当是位极人臣,丞相如今有意立嗣,正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时,还是莫要自误前程为好,如程昱先生也早早属意……应该怎么选,我想仲达兄也是知道的。” 说到最后,杨修果然还挂上了一派平淡的笑容,信誓旦旦的行了一揖。 在他看来,此事已是十拿九稳。 因为这与曹冲身边潜龙班底博弈、争相拉拢司马一族的先局,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结果不言而喻。 他杨修设计令少公子曹冲一派与司马一族无端交恶,断去了曹冲主动拉拢冢虎的可能性,再加上今日亲至司马府上这番游说、两相比较之下少公子曹冲一派已没有丝毫希望,眼前这头冢虎难道还有比曹植公子更好的选择吗? 林懿的答案是:有。 不仅有,还挺多的。 “那当然了。” 林懿不但没有当场反驳,还快步上前扶起杨修,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杨修兄弟你尽管放心,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知道该怎么选,实不相瞒我早就觉得曹植公子一表人才人中龙凤了,正愁没个机会结识一二!” “仲达兄果然识时务,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那可不?这事不变了,咱们一言为定!对了杨修兄弟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路上慢点。” 这话,简直假的不成样子。 但凡是跟林懿参加过徐州之战的将士今日在场都不难看出,他这位司马主簿现在笑眯眯的表情,跟哄骗蜀军和吕布进火坑时简直如出一辙! 第37章 少公子曹冲:知错了,下次还敢。 第37章少公子曹冲:知错了,下次还敢。 “公子,您真要答应他吗?” 待到将杨修应付走后,连婢女丫蛋都欲言又止:“这个人刚才看您的眼神不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觉得他很讨厌。” 这一点,其实就连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的中年武夫济丰都看出来了。 杨修此人,不说目中无人也差不多了。 林懿只是拢着大袖原地目送,脸上仍是笑眯眯的:“你家公子说话,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作数。” 结果这天下午,杨修才走又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这次是曹魏军中来人。 一个身着布衣乔装打扮的年轻士卒,来司马府时格外拘谨、满眼向往,林懿认得此人,是厉锋营一名年轻的骑兵,副将犁祁麾下的弟兄之一。 林懿没有在府上见他,而是带着护院济丰到外头一处酒楼接见了年轻士卒。 “主簿大人,犁大哥托我转告您……徐州余孽割据青徐沿海,军中近来隐有风声,丞相怕是有意派人去巩固徐州地界!” 年轻士卒连一刻不敢耽搁,将前线军情告知了他。 原来以臧霸、孙观等人为首的泰山匪寇,在吕布死后徐州尽数被曹操收编,可青州境内仍有不少泰山匪寇群龙无首,如今改尊吴敦、尹礼为首,趁曹操于徐州立足未稳占据青徐沿海。 要知道以他所身处的当下时间点来看,官渡之战还未打响,稳固徐州迫在眉睫! 可曹操却迟迟不派出精锐一直等到了现在,这位枭雄究竟在等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稳固整个徐州的重任多半会落到曹植、曹冲或曹衣的身上,成为一块试金石、一块踏板,定了徐州后方谁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就占据了最大的优势! 犁祁之所以第一时间传回消息给他,也是在为他增加筹码。 “你回去后,替我转谢犁副将。” 林懿面上不显分毫,心中却如明镜。 难怪曹植与曹冲双双都坐不住,急于拉拢他和司马一族,原来是这么快就已开始明争暗斗了。 “丞相府上除了曹植公子,其他人可还有动静?” 酒楼是自家产业,在中年掌柜屁颠屁颠的亲送下林懿出了酒楼,随口问了身边的护卫济丰一句。 “长公子曹植身边亦不乏能人异士,这两日还亲自去找过丞相一趟,但丞相已然表态不会干涉此事,至少司马一族与公子你的支持,都需要靠他们自行争取,少公子曹冲那边也有些动静……剩下一位大小姐就是想争取恐怕也难了,禁足至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许昌城中就连济丰这个老实人都知道,曹魏长女曹衣何其势微。 根本没有人真正将她视作夺嫡之争的候选者之一,无论待遇还是处境相较于两位公子都被压了不止一头。 林懿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他所知道的远比济丰这些人要更多……如果说原来轨迹上的曹操还只是较为看重曹植曹冲,那么重生归来的魏武帝则可以说是反复无常了。 屡次拖延封王,却又大力扶持长子曹植、暗中栽培幼子曹冲,令兄弟相争加剧,知晓后世之事于是刻意打压嫡长女曹衣,可在最后偏偏又将他留给了曹衣。 一度就连林懿也猜不透曹操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公子可是在等少公子曹冲?” 见自家公子仍没有要下场的意思,思来想去,济丰这个老实人也只能想到他在等的另有其人就是曹冲了。 对此,林懿只是笑而不语。 当天夜里,果不其然就有一纸邀约送至司马府上,经过层层下人之手交到了林懿手上。 据家丁下人所说,送来这封信的乃是一位白衣之人。 信中内容很简单,邀他到天香阁一叙。 郭嘉? 不。 打交道的次数多了,林懿反而一下子就看出这绝非郭嘉的手笔,在他看来那雌雄莫辩的家伙深不可测、神出鬼没,是谋士之中迄今为止给他压迫感最深的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郭嘉如果要见自己,根本就不会闹得人尽皆知,随手拎着一壶子破酒就来了! “看来这位少公子倒是聪慧。” 林懿心如明镜却不揭穿,还是动身准备去一趟。 毕竟在曹老板的眼皮子底下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走的,若是曹植曹冲都不接触,他一上来就选,岂不是显得太过刻意? 他还在等,等一个合适的由头。 天香阁。 许昌城出了名的风月之地,烟花柳巷一条街,无数文人雅士乃至于是乔装打扮的达官贵胄整日流连于此。 林懿那标志性的一袭黑衣才来到,就被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注意到了,欢天喜地迎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少公子曹冲:知错了,下次还敢。(第2/2页) 倒是老实人济丰,头一回跟着自家公子来这地界被莺莺燕燕所包围,无所适从。 “哎哟公子这是打哪儿来呀?好生俊俏!” “今儿咱们天香阁正好开牌,小公子可要尝尝鲜?” 一路上,老鸨拉着林懿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林懿则淡淡扫了一眼这宾客满座的大堂,处处悬挂着红幔帷帐、红烛添香,就连空气中都混合着美酒与胭脂的香,倒真让人有几分纸醉金迷的感觉。 直至一处偏僻角落,他正欲开口,却被老鸨先行打断。 “先生,先前多有得罪了。” 只见这花枝招展的老鸨忽不复满脸喜庆之色,微微欠身万福,这行的是坊间之礼,“诸子百家,听家一脉,橙花这厢有礼了——天子脚下,多有不便,望先生海涵。” 显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先前的门外相迎也是刻意等候他多时! “公子。” 老实人济丰察觉到不下于数十股的陌生武势,目光微沉的挡在了林懿身前。 因为二人所在的大堂角落,周遭还有不少目光聚集,各个包厢门口的壮汉,都在有意无意的警戒四周,这天香阁显然不简单。 林懿摆摆手让济丰退下。 “先生楼上请。” 老鸨毕恭毕敬的前方带路。 林懿拢着大袖跟了上去。 这天香阁越是往上人越少,直至三楼已再无寻常宾客,老鸨领着他在一处包间前停了下来,没有阻拦林懿这个正主,却拦下了侍卫济丰。 林懿平静的推门而入,就只见…… 那一袭白衣的病弱美人在此纵情饮乐了不知多久,早已醉倒在花魁美人怀中不省人事。 林懿走到桌边坐下,那几名花魁美人见状也都纷纷行了礼恭敬退场,老鸨守在门口,她们就知道进来的这位多半又是什么大人物了。 “能想到以我与她的交情引我单独来此,少公子果然如外界盛赞……聪慧过人。” 林懿坐下后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没有去叫醒郭嘉。 话音落下不久,身后果然传出了一个青涩稚嫩的声音。 “先生早前到丞相府上走过一遭,却始终不肯露面一见,令我与兄长等了个空,无奈……冲儿只好出此下策了。” 一个眉宇间尽是灵动聪慧的孩童,从他身后走至身前,郑重其事的一揖,“曹冲,见过冢虎先生。” 这是林懿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公子本尊。 言辞间尽是无奈与谦逊,心智手段却胜过了太多人,从他踏进天香阁的第一步开始,处处都透着曹冲身边班底的底蕴,能人异士、诸子百家,这是想告诉他要论庙堂权势或许不及兄长曹植,可要论绿林坊间的班底,他曹冲并不会逊色。 只是方式相较于杨修来说,更加坦然、也更有诚意。 “少公子如此大费周章,也是为了拉拢在下?” 林懿抿了一口茶水,问了。 “是。” 曹冲很聪明,面对文评留名的顶级谋士他没有耍弄心眼,直接开诚布公:“我想请冢虎先生帮我,父亲无心称王,可此乃大势所趋,他也心知肚明,立嗣夺嫡乃是早晚的事,我想为父亲分担一二,却也不愿手足相残……” “所以,你就想尽早锁定胜局?” 林懿替他补充了,玩味道:“不惜拿你师傅出来钓我的鱼?就不怕她知道了?” 今儿这情况一看就知道,床上那位纯是到这风月之地喝花酒来了,对于什么邀约毫不知情,完全就是曹冲知道他与郭嘉私交甚好,这才灯下黑假借郭嘉之名约他出来,主打一个另辟蹊径。 曹冲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虽有些罪过,但如果恩师她老人家知道是此举为了招揽先生,一定会谅解冲儿的!” 结果下一刻,林懿的做法堪称无情背刺。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床榻那边酒醉正酣的白衣美人,开口了,“这也是你的意思?” 事实证明,曹冲这位少公子尽管聪慧但还是太年轻了。 床榻上的人打从一开始就没醉过! 见那一袭白衣满身酒气的美人坐起,一手撑着醉意迷离的俏脸笑吟吟的模样,再看黑衣冢虎毫不意外只是赏脸才一直没有揭穿的样子,曹冲此时活像个耍小聪明被当场逮个正着的孩子,不敢说话了。 这就是面对两大文评顶尖谋士耍心眼子的下场。 倒是郭俸谣,笑看着林懿。 “仲达多想了,丞相早有言此事冲儿也好、子建也罢各凭本事,我和荀令君都不得干预,因此今日邀约是他自己所为。” “不过……” “也没说不能放任,不是吗?” 第38章 什么叫,你要把你老师卖给我? 第38章什么叫,你要把你老师卖给我? 显然,她这老狐狸一早就知道曹冲会做些什么。 并非毫不知情,而是有意放任。 “毕竟,若是仲达愿与我同教一个学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郭俸谣一手撑脸,笑吟吟的看着他。 幼年曹冲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老师竟没怪罪自己还开口帮忙! “对对对,恩师她老人家说的没错,冢虎先生如果愿意冲儿感激不尽,愿奉先生为座上宾、再造之师,与恩师齐平……到时等冲儿有了银子,定为您二位安排一个坐北朝南的大院子,每天山珍海味不重样,当然答应恩师您的美酒也不会少!” 曹冲敏锐的抓住了恩师郭俸谣这个重点,只是不知为何越听越离谱了。 林懿听得眼皮子暗暗狂跳,他可没有龙阳之好! 可最离谱的是,郭俸谣竟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光着脚,坐在床榻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说来有些离谱,可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默许孩子给自己找对象的寡妇。 “好了少公子,再说下去你家就该扰你恩师寻花问柳的雅兴了。” 林懿深知这个话题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放下茶盏起身就欲离开,“今日面已见过,告辞。” 要知道,时至今日床上那个病秧子仍是见过的所有谋士之中给他压迫感最浓的一人,真跟她待一块儿什么时候被她一脸认真温和的卖了都不奇怪。 “先生,先生!” 结果曹冲一路穷追不舍的跟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这就差没躺地上撒泼的小子牢牢抓着林懿的衣角不放,“先生要不这样,只要你今天肯答应,我把恩师送你!” “恩师她与先生如此登对,此事我定帮先生好好谋划!” “等会儿……先生方才说恩师寻花问柳,莫不是一直都将恩师当作了男儿?” 关键时刻,曹冲的机敏劲一下子就上来了,抓住了重点。 “慢着,细说!” 林懿离去的脚步一顿倒回来了,这回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被惊到了,性别的疑惑从他与郭嘉初见的第一面就有了。 见状曹冲就知道果然连这位冢虎先生都被骗了过去,他小心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偷偷告知:“我与先生一见如故,但先生听完切莫外传……恩师她可是个大美人!” “寻花问柳什么的也不存在,恩师她只是素来爱玩、调戏这儿的花魁姐姐而已,有时常连父亲有事都得让人来这风月之地寻她。” “所以先生您想……我家恩师又漂亮,又会出谋划策,要是传出去那得多少人排着队上赶着。” 虽然林懿心中一个疑惑解开了,但那病秧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刚才在房中当着本尊的面不敢说,一出门就把恩师卖掉了。 “原来如此……” 林懿表露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但让他真正来了兴趣的,是原来这深不可测知晓许多的病秧子狐狸,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弱点? “她还有什么,少公子不妨一并告知。” 一番有效交谈到最后,林懿又露出了笑面虎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拿棒棒糖骗孩子的恶人,“回去之后,今日之事在下一定好好考虑。” 曹冲一下子就当真了,身高还不到腰间的鬼灵精,硬是拉着他往楼梯上一坐,大聊特聊起来。 到底还是孩童心性,说得兴起一度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光忙着推销自家恩师、撮合一桩姻缘了。 于是, 在林懿的诱导下,就这么把自家恩师的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不过好在一些隐秘之事,比如她的真名原来叫郭俸谣、颍川人氏、分明与长公子曹植差不了多少年岁为何又会成为曹丞相最为倚重的首席谋主、军师祭酒,曹冲还是不敢多说。 可殊不知。 林懿这对孩子又哄又骗的行径,房间里的人早就一清二楚。 郭俸谣倚靠在窗边,平和的望着下方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她那好弟子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一路从天香阁送着冢虎出了街道。 她一张恬淡如青山远黛的素净脸上,哪有半分醉意可言? 早就连曹冲该回去抄写纵横论几遍都想好了。 可事实上,一开始郭俸谣也只是想看看这冢虎会有什么反应,可最后的结果却连她都为之愕然,分明已经说了这么多,帮助一个有望继承曹魏衣钵的早慧神童、还打包再送她一个郭俸谣,这冢虎竟也一点都不动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什么叫,你要把你老师卖给我?(第2/2页) “难道是太不修边幅了吗?” 破天荒的头一遭,这位白鹿鬼才多看了一眼铜镜中妆容寡淡的自己。 “还是说……其实是你仲达选中之人,更不简单呢?” 半晌,她又恢复了往日好整以暇的玩味表情,似已猜到了什么。 事实上,林懿并非一点都不动心。 恰恰相反,无论是曹植那可以带着整个司马一族起势的朝堂权势、还是曹冲神童加诸子百家能人异士再加她一个郭俸谣,明里暗里给出的条件都令人格外动心,换正常人来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只是林懿在等的那个人,已经到了。 并没有如曹植一般的大手笔、也没有如曹冲一般的机敏设局。 只有一根样式独特的暗金发簪,静静的躺在司马府邸属于林懿这个二公子的房间书桌上,等待着他归来,此外别无他物。 这根发簪上绣有厉鸢,长鸣于空与蛟龙搏杀不落下风,是那位丞相嫡长女全身上下唯一的配饰。 “见过司马大人。”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还响起了一个沙哑陌生的声音。 林懿此时就站在门口,摆摆手让身后包括丫蛋在内的婢女下人散去,这里不用她们了。 然后他步入屋内,借着傍晚时分的血色残阳才看清……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玄甲禁卫、标志性的甲胄覆面,周身弥漫着肃杀而冰冷的六品武势,放眼整个许昌城这只有丞相府上的禁卫独一份。 “你潜入府邸在此等我,何事?” 林懿拢着大袖,居高临下的问了。 “奉我家少主之令,带一句话前来给大人。” 这个冒死前来的玄甲禁卫单膝跪地,持最高礼节,显然效忠的并非曹操,另有其人。 “什么话?” 林懿大致上已经猜到了这是出自于谁的手笔,也知道桌上那仅有的一根发簪是何意,只是接下来玄甲禁卫说出的一句话,让他都不禁错愕。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许以重利。 就只有简单果决到近乎粗暴的寥寥数字: 【仲达,帮我。】 冒死潜入司马府的玄甲禁卫名为于甯,他在将话带到后,便沉下了头,不再言语,等着遭拒然后回去复命。 很显然,饶是恪守命令如于甯此次心中也有着强烈的不解。 少主她一向杀伐果决,此番明知曹植公子为了拉拢眼前这位顶级谋士、不惜动用荀令君的朝堂人脉示好整个司马一族;少公子曹冲更是另辟蹊径背后有高人指点,二者短短几日光景内手段频出尚且遭拒绝, 偏偏轮到少主,在相府受到重重限制,却还浪费了仅有的一次宝贵机会,只将一根随身发簪、一句旁人听来不明所以的话带了出来。 如此筹码与曹植曹冲两位公子一比高下立判,拉拢一个普通人下场都够呛,何况少主这次要拉拢的还是一手缔造徐州杀局的冢虎? 可接下来,名为于甯的玄甲禁卫却迟迟没等来冢虎的婉拒。 他不信邪的视线上移,透过甲胄的缝隙望去,整个人却愣怔当场,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见冢虎, 这个永远拢着大袖令人看不透的黑衣谋士缓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了那根发簪,昏暗的光线中他唇边缓缓扯出的那抹弧度,冰凉而肆意! 林懿甚至都能想象到这根发簪的主人,那一袭黑衣隐忍蛰伏的恶凰,凤眸冰凉又隐含些许期盼的模样! 曹衣的真实用意,与禁卫猜测的截然相悖。 这暗金发簪,不止是相府嫡长女全身上下唯一的物件,更是她幼时父亲攻下一城时,在战场上送她的第一件战利品,佩戴至今,现在经由无数禁卫心腹之手层层传递摆在了冢虎的桌上,要传达的只有一个意思而已: 【吾之所有,与卿同享。】 送了最轻的物件,做了最重的决断。 “这由头……终于有了!” 该演的戏码到这一步演完,林懿终于无须再藏,也该图穷匕现了。 第39章 押注,落子,站女帝! 第39章押注,落子,站女帝! 丞相府上的变局,终于随着徐州一起骇人听闻的流寇劫掠案而爆发。 身边的潜龙班底早已万事俱备,于是嫡长子曹植在这一日率先发难,主动向曹操请命徐州剿匪,要为身边之人夺下这一局先机。 “徐州流寇近来不服管教屡犯律法,父亲政务繁忙不应为此烦扰,儿子斗胆请命替父亲分忧,去往徐州剿匪!” 这曹植生得俊美如铸,清隽写意,活脱脱就是文人才子、正值意气风发的年岁。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曹操赠他的半壁江山,文有弘农杨家·杨修,武有丁仪、丁廙兄弟,班底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子建能有此意,甚合我意。” 今日的大堂格外热闹,主座上的曹操刚下朝回来,他给予了自己最看中的嫡长子不小的肯定。 “大哥身为相府嫡长,怎可以身犯险?” 可这时一个灵动机敏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看不如就由冲儿代劳,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正是少公子曹冲听闻消息,第一时间赶到这相府大堂,身边亦有两人追随左右,一位是零陵出身的少年辅臣、天之骄子,另一位则是脸上戴着戏曲面具的诸子百家之人,班底虽不及曹植,却也不会相差太多。 “冲儿你年纪尚幼,父亲恐不会让你去徐州涉险。” “大哥此言差矣!” 两派人,皆不相让。 很快就从曹植与曹冲兄弟俩的争相请命演变成了各自身边的幕僚谋士的出言力争,长公子曹植身边自然由杨修出面,咄咄逼人半步不退、少公子曹冲身边站出来的则是那位零陵出身的少年天骄周不疑,双方皆是六品谋士。 在典韦徐驰两个铁憨憨的随身护卫之下,曹操稳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好在这场争端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打破。 “荀令君到——!!” 伴随着下人通传,先前还在明争暗斗的两派人都安静了下来。 人未至,谋势先至,那股沾染真龙气多年铸就的奇佐谋势弥漫全场,与笼罩于丞相府上空的泱泱大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啪嗒。 仿佛一只鸿鹄振翅落于帝王堂前。 踏临这大堂之上的,是一位头戴进贤冠的顶尖谋士。 他穿着纤尘不染白礼朝服、雍容大气,光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用说就让整个大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贵气,这就是不同于文评留名的顶尖谋士,现身即可令方圆数十里内的‘势’围绕其流转、为其所用与变化。 王佐之才·荀彧,字文若。 “见过丞相。” 一来到,荀彧独向曹魏之主行礼。 少公子曹冲一派登时如临大敌,尤其是六品谋士周不疑,同为谋士他从这位【堂前燕】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感! 反观始终昂首而立的曹植身边,一下子都像是迎来了主心骨般。 咄咄逼人的杨修哪怕对‘文评’再有微词,等到他真切感受到背后站着荀彧这一强大臂助的压迫感,再多的不服也都被压了下去。 不过好在,很快少公子曹冲的救星也来了。 【堂前燕】荀彧那弥漫全场的澄金谋势为之一滞,旋即如潮水一般倒退回长公子曹植一边,影响不到少公子曹冲、周不疑等人分毫。 “恩师!” 少公子曹冲若有所觉的回头一看,惊喜出声。 全场人们这才惊觉,原来就在那大堂外,出尘白衣一步步登阶而上,来的如一缕清风神不知鬼不觉。 郭俸谣。 这下轮到曹植身边的派系部曲脸色微变了,知晓这一位不上朝堂、不碰权势,却是丞相麾下的谋主人物,有史以来由曹魏开创先河的第一任军师祭酒……天妒鬼才,林间白鹿。 路过身边时,就连荀彧都看了她一眼。 两人也算打过了照面。 曹操亲手推动的一场夺嫡先兆,先后惊动了两大文评谋士,今日这般场面要流传出去也不知要让多少群雄势力艳羡不已。 “文若,子建你教得很好……此次徐州之行,你怎么看?” 按照先来后到的次序,曹操先问了荀彧。 “长公子有忧国忧民之心,皆在他自己,徐州之事,全凭丞相。” 荀彧不急不缓的一揖,给出了毫不僭越的回应。 “俸谣,此事你怎么看?” 同样的问题,曹操旋即又问郭俸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押注,落子,站女帝!(第2/2页) “丞相早有决断,在下也只是来看个热闹……此事全凭丞相。”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不苟言笑的荀彧还是笑意清浅的郭俸谣,回应都如出一辙,并未过于偏帮,可他们二人在场的光景却与先前有着天壤之别,截然不同的两股谋势共存兼容、却又相互制衡弥漫于场中。 以他们各自在曹魏的地位,往往不会直接出面做些什么,哪怕想屈尊下场曹操也不会允许,但即便如此,文评十人所带来的谋势助力对于曹操选定的几个继承人也足够大了。 “既然如此……” 事实证明荀彧和郭俸谣都是对的,曹操心中对此事早有决断。 这位曹魏奸雄放任一切进展,心中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 如今的长子曹植,在他有意的鞭策之下较之原来对身边之人与曹魏基业更为上心,早早拉拢了泰山降将藏霸;而幼子曹冲虽年纪轻轻,身边除了‘听家’之外还有‘农家’之人相助,扎根于这豫州境内的诸子百家,十有其二为他所用。 两人都有着处理徐州的本事。 可在真正做出决断之前,曹操却眼神晦暗的看向了一旁,像是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似的。 “子鸢,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原来除了长公子曹植、少公子曹冲外,今日这大堂上还站着一人,不过自始至终都被忽视罢了。 曹衣,字子鸢。 说起这位相府嫡长女可谓是令人唏嘘感慨。 不光权力、待遇也与两位公子有着天壤之别,长公子曹植培养班底时,她被丞相无缘由的罚跪祠堂半月没有丝毫怨言;少公子曹冲凭着灵动的性子外出结交了周不疑等能人异士时,她被禁足不得离府半步、更不得与两位弟弟一样结党。 可面对父亲的有意打压,这位乖巧顺从锋芒不显的嫡长女,口中永远只有一句: ‘一切任凭父亲做主’ 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回父亲——” 一袭黑衣的冰凉美人走了出来,朝着主座合袖一揖,语出惊人,“女儿想为父亲分徐州之忧。”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惊疑不定,只有白鹿鬼才郭俸谣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可曹操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素来喜怒不显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意,明知故问:“我平日待你过于严苛,心中可有不忿?” “女儿不敢。” 这位一向逆来顺受的嫡长女语调平和,娓娓道来:“女儿自知无以与两位弟弟相争,也无意相争,只是不愿见父亲近来为徐州流寇烦忧……为父亲分忧并非只是两位弟弟之责,长女亦该如此。” 主座上的奸雄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曹操看着她这个看似处处谦让、温良无害的嫡长女,良久才笑了,就如当初在司马府上重见年少冢虎时一样,“好。” “既如此……本相赐你们每人一道口谕,但此去徐州平寇既无犒赏也非军令,到时能带多少人走,你姐弟三人就各凭本事吧。” 丞相松口了,这一次放手让他们凭各自的手段去争! 可今日在场之人,包括杨修、周不疑等人看着这位从未上过桌的相府嫡长女,都为之不解。 长公子曹植得了泰山降将的支持,曹冲背后有诸子百家的绿林势力,她有什么? “姐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和冲儿一道同去!” 曹冲这时主动出声,为她解围。 “徐州危险,长姐还需多加小心,如真要去不妨与我和冲儿一道。” 另一边的曹植也表态了。 可这一次,披散着如瀑长发本该与以往一般逆来顺受的嫡长女却站在那儿,不为所动。 “看来大小姐这是也有了万全把握,根本无需两位公子费心援手。” 曹植身边,杨修笑着出声了。 接下来的徐州之争,最大的对手便是少公子曹冲了,在他看来这位大小姐不过只是为了强行露脸罢了,别说是争赢什么,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连这张夺嫡之争的桌都上不了! 结果下一刻, “司马大人到——!!” 这般的通传声从外院层层通报入内,至丞相府上的内院大堂。 在场之人皆为之侧目,尤其是杨修、周不疑等人。 因为,继荀彧、郭嘉之后…… 当世文评的第三人,剩下的那头冢虎也来了! 第40章 冢虎:站中间,打两边! 第40章冢虎:站中间,打两边! 如出一辙的人未至,谋势先一步弥漫而至。 可这一次既不同于荀彧的华贵正统、亦不同于郭俸谣的超然出尘,这是一种任谁也没感受过的、阴冷生杀之势,呈现为粘稠的黑雾状从外头弥漫而来,旋即一只脚跨进了这丞相府的内院大门。 林懿今日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衣仕服、双手拢袖的沉冷模样。 禁卫在前引路,他从容走入。 一瞬间,满院目光皆看向他这弱冠之年的谋士一人。 “先生!” 年岁尚轻的曹冲见了他开心的踮脚招手,旁边的年轻幕僚周不疑也在简单执礼过后、默默打量他。 早已洞悉些什么的郭俸谣自不用说,只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另一边的长公子曹植也是第一次见冢虎庐山真面目,执文人之礼。 雍容华贵的【堂前燕】荀彧,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只是与郭俸谣一样对他的到来早有察觉。 一切只因,林懿的选择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可以打破平衡、甚至是一举扭转这场暗流涌动的相府内争! 自然不光丞相府上的人们,整个许昌城天子脚下、包括司马一族在内早早就已开始密切关注着,所有人想知道他最后究竟会选择曹冲、曹植中的哪一位押注? “仲达兄,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 不得不说,杨修是懂得先下手为强的,他立刻就带着丁家兄弟热情的迎了上去。 另一边的少公子曹冲也赶紧冲他招手,旁边的幕僚周不疑也立刻动身。 两位公子所在的派系,都有着不小的把握可以将这头冢虎拉拢过来,一旦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再得文评十人级的顶尖谋士坐镇,那境况将不可同日而语,说是一旦丞相不再退却天子封王、那么今日得冢虎支持者就已是板上钉钉的世子也不为过! 然而。 下一刻,杨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连带着丁家兄弟的脚步也顿住。 弥漫全场的阴冷杀势让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毒物盯上,黑衣冢虎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唇边还带着一抹惯有的弧度, 自始至终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杨修一眼! 只是这股子令人窒息的谋势就已胜过万般羞辱,让几乎动弹不得的杨修咬牙切齿,终于意识到那日司马一族这冢虎坐在主位上言笑晏晏……并非搪塞、也非诓骗,而是从头到尾都没将他放在眼中! “该死,被他骗了!” 可有这待遇的不光杨修一人。 另一边上来的曹冲、周不疑也同样被无视了个彻底。 年幼的少公子曹冲满眼都是不敢相信,眼睁睁看着前几天还与自己在天香阁相谈甚欢的忘年之交走过去。 非要说的话,全场只有寥寥几人迟迟未动。 一个是郭俸谣,一个是荀彧,一个是主座之上掌控所有的枭雄曹操,剩下的最后一人……就是披散着如瀑长发的嫡长女,曹衣! “他要来的不是长公子这边……” “但也不是少公子曹冲那边,这头冢虎究竟是要去哪儿?” 场中,包括杨修在内的许多人都驻足原地,看着黑衣冢虎走过愈发感到不敢置信! 这份惊撼在黑衣冢虎一步步登上大堂高台,走至嫡长女曹衣身边停下时终于攀升至顶峰,使得整个大堂陷入一片死寂,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择! “长小姐。” 没有更多言语,他这个黑衣冢虎只是从大袖中伸出双手微微一揖。 却已胜过万千言语。 这冢虎不出手则矣,出手即一鸣惊人……他既没有帮荀彧教导下的长公子、也没帮郭奉孝教导的少公子,而是仅凭一己之力将在相府受冷落已久的嫡长女曹衣扶上了桌! 这一幕看来半是震撼半是荒诞,丞相凭一己之力拢聚至曹魏帐下的文评十人半壁江山,到头来选择的竟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曹魏后人! “姐姐?” 底下的少公子曹冲看着自家大姐那张平静的脸,不敢相信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应该连冢虎的面都不曾见过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冢虎:站中间,打两边!(第2/2页) 可她又是在何时,拉拢的这头文评之上杀势最重蛰伏最深的顶尖谋士,连他对此都一无所知? 长公子曹植也不禁愣怔,再想起荀令君许久前给过自己的忠告,他这长姐与弟弟没一个是简单的,这话在冲儿身上已经应验。 可连他没想到,这位平时与世无争、受尽不公的长姐才是真正的王炸! 可如今在旁人看来隐忍极深的嫡长女曹衣,未来的曹魏女帝,此时却只是独看着林懿一人。 她曹子鸢拿不出曹植的班底权势、也没有曹冲别出心裁的巧思,全身上下就只有那一枚暗金发簪,是幼年时父亲打下一城时,从战场上送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被她珍藏至今,如今被孤注一掷的她当作信物送了出去。 即便早已知晓后世之事重来一次,她依然选择了再赌,就赌任何人都可能让她输,唯独年少时的冢虎会让她赢一次。 “仲达,” 主座之上,奸雄曹操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话:“看来你的眼光倒是与文若、俸谣不大相同。” 但除此之外,也再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毕竟今日单单到场的这三人,就已是半座乱世。 他们三人各自的选择没有孰是孰非只有立场与判断相悖,如果说荀彧是朝堂之上制衡九州天下的政客;俸谣是坐镇后方算无遗策的统筹大局者;那么冢虎就是沙场之上振臂伏尸百万的杀生之人,各有押注……当然了,最关键的是这局面就是曹操想要的。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丞相起身离开之际低头行礼。 嫡长女曹衣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次父亲在离去之前,破天荒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曹衣依然是那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自重生以来就一直都在相互试探的父女两人加一起,八百个心眼子。 “徐州之后将交由未来的丞相承继者,但什么叫此次徐州嫡长子、少公子和嫡长女三方角逐?” “前两位公子尚且还能听得懂,可这嫡长女,子鸢小姐又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们等会儿,什么叫司马主簿下场站她?” 一下子,今日相府上发生之事传遍了整个曹魏上下、天子耳中,乃至于坊间四野,人人皆不敢置信! 大优势的局,明明只要选择两位公子中的任何一人,两大顶尖谋士教导辅佐,未来曹魏承继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偏偏冢虎哪一边都没帮,站中间押曹衣,同时打两边! 整个司马一族上下,也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尽管家主司马防早有表态,将这关乎全族上下生死的立嗣站队全权交由林懿一人,但等到这族中百年来唯一名列文评的二少爷真正做出决定,还是免不了一番惊愕! 想过长公子、想过少公子,唯独没想过会是最势单力薄的大小姐曹衣! “今日起,所有与两位公子相关的一切全部推辞,我司马一族……全力支持子鸢小姐。” 但司马防能带着一族延续至今不是没道理的,他迅速将决断通知族中上下,“没钱给钱,没人出人!” 然而,司马一族或许在普通世家中已称得上是一方巨擘,与真正的权贵相比起来还是略有逊色。 “就是得了文评十人的支持又如何……终归也只有司马懿一人帮她而已!” “他们只是勉强上了桌、入了丞相的眼而已,真要比的话长公子曹植身边一众肱骨老臣,朝堂之上人脉不少、坊间亦有不少名士好友,少公子麾下幕僚底蕴更是深不可测,据我所知两派对徐州都势在必得、诸多后手,又岂是一个突然得势的相府小姐能撼动的?” “她想争赢徐州这一场,难如登天!” 但曹魏之中也不乏一些聪明人,没有因为冢虎下场就改变立场,选择了作壁上观。 对于曹衣和林懿这对资历浅浅的新生组合,他们并不看好。 只是这一次,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冢虎’二字的含金量。 第41章 张辽的噩梦——林懿。 第41章张辽的噩梦——林懿。 许昌城中,一处茶肆。 “徐州此局,子建与冲儿据我所知都听从了他们身边幕僚的谏言,拉拢了泰山降将,如今各得一人……剿灭徐州流寇对他们,轻而易举。” 一袭黑衣的曹衣终于得到了短暂的自由,她认真请教着身边之人。 并非束手无策,而是所有她能走的路早已被两个弟弟走绝了。 “以你那两位弟弟身边的幕僚底蕴,再加上荀彧郭嘉两人教诲,别说长小姐你能看到的路子,恐怕连你看不到的路子他们也早都走通了。” 可林懿拢着大袖早就猜到郭嘉上白鹿、堂前燕多半多半就是那位王佐之才了,笑着又给她补了一刀。 曹衣丝毫不受他的补刀影响,因为心中很清楚他这模样不是束手无策该有的样子。 “我该怎么做?” 她凤眸清浅,堂堂后世曹魏女帝冷静发问。 坐在对面的林懿也逐渐收敛了笑意,看着她,“我想问一问长小姐,徐州流寇最怕的是谁?” 父亲,曹操? 这个答案在曹衣心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取代。并非曹操,而是吕布,因为当时的徐州全境几乎都被这鬼神犁过了一遍,生生杀服了泰山各寨、令其俯首称臣! “可吕布已死。” “但吕布手底下的人,还未死绝。” 一问一答之间,杀伐果断的女帝曹衣已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摇摇头:“可如此一来岂不是也与我两位弟弟一样,无非只是跟在他们身后接着去拉拢泰山降将罢了。” “长小姐,” 林懿拢着大袖看他,唇边流露出一抹阴冷的弧度,“可能有些误会了。” “以曹植曹冲两位公子与他们身边的人去,那确实叫拉拢不假,而要拉拢几个人往往无非威逼与利诱,可在下今天并非要长小姐去拉拢谁,而是要长小姐……去转达一句话,届时自然有人会来帮长小姐。” 曹衣闻言一怔! 这才想起徐州流寇最害怕的人是吕布,可吕布乃至于整个徐州军如今最害怕的那个人……早已站在自己跟前了! 正是他冢虎! 这是荀彧也好、郭嘉也罢都无法复制,只有冢虎一人能走的路子! 旋即,林懿笑着吐露出一个名字。 坐在他对面的曹魏女帝闻言微惊! “还有……小姐既是女儿家,这些贴身之物下次还是莫要乱送人。” 将布置和盘托出后,林懿起身踱步至曹衣身后,他抽出了拢在袖子中的手,翻出了那一根暗金发簪,他随手别在了曹衣发丝间,只是手艺不佳,插得有些歪歪扭扭。 物归原主。 却也足以令曹衣不禁侧目,凤眸微动。 留下计谋之后,林懿就先一步离开了茶肆。 事实上,早在听闻徐州动乱之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只等今日。 “仲达今与我共进退,” 在他走后,茶肆之上已然明悟的曹衣,这位一直以来都被迫隐忍蛰伏、唯恐遭父亲清算的嫡长女执礼在手,冲着他深深一揖: “来日子鸢所有,当为卿之所有……无论如何,皆不弃之!” 说到最后,她一双充满了狼子野心的凤眸中尽是沉静之意,只有自己知道这是何意。 她原以为重来一次自己早已将冢虎的本事学得七七八八,不会再那般依赖这个亦师亦友的人,可事实证明……是她太自信了。 她终究还是离不开此人。 …… 回府之后,林懿就没再理会这些事了。 任由外界洪水滔天。 但事实证明曹衣这位不惜一切又争又抢的后世女帝不光聪明一点就透,还有着极强的行动力,仅在傍晚晚饭时分用膳之时,林懿就在家中听说了外头传来的最新消息,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说一位近来在丞相麾下格外受宠的徐州降将,不知怎的忽向丞相主动请命,要去徐州平寇……” “没多久就有人看见,他出现在了相府长女身边,甚至就连军中那位冷血枭辅也不知为何一并去了!” 法家出身、押注于乱世天下的邪面杀神,曾几何时吕布麾下的头号大将,五品大巅峰的张辽张文远。 还有一人,便是泰山捧日、冷血枭辅·程昱。 要知道这两人可是就连长公子曹植、少公子曹冲都不敢想也拉拢不了分毫的存在,一位是丞相如今麾下的大红人,一位则是军中统筹后方的督战司郎兼寿张令,可如今竟被相府最不受宠的嫡长女请动出面,助她徐州剿平寇! 要知道, 这对于徐州余乱来说,简直就是当别人还在为了如何征集人手而苦恼,她一下子就请动了两大通天代下场,与两位公子的劣势瞬间攻守易型! 司马府。 今日晚间在主家桌上吃饭的除了主母柳氏之外,就只有几人而已, 大哥司马朗今日族内好手统统抽调了出去、老三司马孚掌控着族内各大酒楼产业筹集钱财去了,整个司马一族皆已下注。 桌上,唯有两鬓斑白的家主司马防与平日最机灵的八弟司马敏,听闻消息尽管皆是不动声色,但都不由的看向了对面正慢条斯理往碗里夹菜的林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张辽的噩梦——林懿。(第2/2页) 外人不知张辽程昱为何相助长小姐曹衣,他们却很清楚这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 果然背后一旦有了文评十人的谋势与加持,哪怕是逆来顺受如长小姐曹衣都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仅冢虎一人就已抵得上他们整个司马一族为长小姐带去的助力! “一个个你瞧我我瞧你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平日不是少这个就是少那个,好不容易吃顿饭也不安生。” 主母柳氏一眼看出了饭桌上的微妙气氛,她瞪了欲言又止的家主司马防一眼。 “不理他们,咱们吃饭。” 然后,这个浑不知外头风波诡谲的雍容妇人,就夹了些菜给旁边安静吃饭的林懿。 整个司马府众所周知,这位主母本就不止一次排斥司马防这死老鬼暗中培养七子多方下注的做法,因此她向来最疼惜的就是膝下次子、三子等几个从小便遭不公排挤的儿子,当中尤其是最为锋芒不显与世无争的林懿,这点即便在他起势后也未曾变化。 “娘亲也吃。” 如此境况之下,林懿甚至还能笑着也夹了一筷子菜给她,活脱脱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柳氏愈发疼惜了,常常觉得他从军回来后瘦了不少。 却让对面的家主司马防、老八司马敏看得一阵无言。 果然是妇道人家…… 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今日许昌这满城风雨的幕后黑手,就是她现在一口一个瘦了的‘傻孩子’吗? 可事实上,一顿饭期间济丰已经匆匆往返了好几趟,每一次回来都会小声耳语、给林懿带来最新的消息,一切大差不差的都在预料之中。 当然,除了程昱。 林懿不久前在茶肆让曹衣去找的人,是张辽。 但这个时期的曹魏女帝与刚刚降于曹魏的张辽,还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试问一个身负傲骨、战力超绝的年轻杀神在没有曹操命令的情况下,会给一个黄毛丫头面子吗?答案是当然不会。 所以,林懿还借了一样东西给曹衣。 那就是他的名讳。 当初的徐州沙场之上,他本想拖延时间、攻心为上,却不料阴差阳错倒是给未来的五子良将之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现在事实证明偶尔装装b果然有好处,张辽的心理阴影又一次派上了用场,被他利用得淋漓尽致。 至于程昱?应该是顺带的。 原来,就在几个时辰前。 茶肆分别之后,除了一直以来暗中策反的禁卫与有限班底外孤家寡人的曹衣,就凭她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到军中校场拜访了张辽,张文远。 张辽并不认得她。 还是从正好在一起的程昱口中才知道,原来这黄毛丫头是曹丞相的嫡长女,可向来傲气十足的张辽连曹操都不曾溜须拍马,何况是其女? “原来是长小姐,有何贵干?” 张辽不假辞色,平平淡淡。 “今来,想请文远将军帮一小忙。” 对于这位假以时日的曹魏第一顶尖战力,曹衣平静坦然,以礼待之。 结果等到张辽听完个大概,都快气笑了。 前不久才踏碎他所镇守的下邳,致使徐州军全盘溃散、旧兄吕布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泰山连寨再一次分散各地,有的跟着他降了曹营、有的沦落天涯、有的重新落草为寇,现在居然还要他回徐州打自己以前的老班底? “且不说来寻我回徐州剿寇此事何其好笑,单是你一黄毛丫头来此……这偌大一座许昌,莫不是没人了?” 张辽冷笑。 一旁老神在在的程昱对丞相长女还多少有些恭敬,他淡淡瞟了眼桀骜不驯的张辽,出言提醒,“文远将军,还当慎言。” 可这依然没能平息张辽的怒极反笑。 一袭黑衣、凤目狭长的曹衣也不打断,就这么静静听着张辽冷嘲热讽,这是她在相府上重新锻炼出来的本事。 只是等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此事非我一人之意,还有一位先生,他也让我带了句话来给将军。” “先生?除非今日公台死而复生,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要与我提此事!” 张辽的态度依旧强硬,仿佛连丞相的面子都不打算给。 “那位先生,复姓司马。” 张辽:…… 程昱:!? 空气安静了足足半晌,邪面杀神才喉头发紧的问了:“他说什么?” “仲达说文远将军人不错,一定会帮忙的……这次帮了,算他欠的一桩人情,不帮就算了。” 曹衣这一句话直接杀死比赛。 刚才还冷笑连连的张辽眼皮子狠狠一跳,瞬间浮现出那头笑面虎拢着双袖、问自己帮是不帮的‘和善’模样…… 一旁泰山捧日的枭辅也听得来了兴致。 程昱眼中没有丝毫对冢虎的仰慕与敬畏,只有对于又一毒计的狂热追捧! 第42章 官渡前奏,衣带诏! 第42章官渡前奏,衣带诏! 但这还不止。 得到了张辽程昱父亲麾下一文一武两员大将的支持后,曹衣很快又迎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军,这些骄兵悍将骑的并非曹魏军中清一色的重甲战马、而只是寻常可见的良驹,洋洋洒洒上百骑皆是布衣便装。 “厉锋营,副尉犁祁——见过长小姐。” 为首是一个凭着徐州战功升至副尉的年轻人,他带头来到曹衣跟前单膝跪地,留着刀疤的眉宇间尽是灼灼野心,“奉司马主簿之命,来助长小姐一臂之力!” 时至今日他对林懿的称呼,仍还停留在司马主簿上,可见徐州一战那黑衣冢虎给他留下的印象何其强烈。 曹衣没有世人所想的那般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事实恰恰相反。 “犁副尉,快请起。” 看着林懿早已布置好的一切,她眼中悸动过后逐渐平复下来,将这份谋势庇护稳稳接纳。 在她身后,恶凰雏势已成。 如今包括张辽、程昱与初接触她的犁祁在内都察觉到了,这位蒙受不公逆来顺受的相府嫡长女没那么简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偏偏请动了最狠的谋士下场,如今她在冢虎谋势的帮助下彻底做到了不动则矣、一动便如雷霆扭转颓势! 林懿这个正主,当然没有陪着去徐州。 接下来几天时间,徐州那边相继传来关于曹植、曹冲与曹衣三人的消息。 不过没多久,林懿就从许昌城的空气中察觉到些许风声鹤唳。 起初只是庙堂之上流出风声,天子抱恙连夜传唤太医、甚至还派了宫中太监去请江湖中诸子百家之一医家的高人。 然后就演变成天子一连数日不早朝,只传唤近臣入寝侍奉,在这期间整座庙堂一直由荀彧把持,可说是荀彧不如说是背后的曹操。 直到—— 林懿听闻了天子近臣中的一人,名为‘董承’。 【衣带诏】 他心中骤然浮现出这血淋淋的三个大字来! 刘协赌上汉室国祚的最后一舞、却也是造就了北方大一统、未来三国鼎立雏形官渡之战的前奏! 事实,果然如此。 没过几天,皇宫大内‘重病卧床’的天子刘协,听闻曹操丞相府上近来所为,屡屡推辞封王却又明目张胆的为封王立嗣做准备,终于豁出一切舍命一搏,他亲手将一纸血诏交给了近臣董承,内容很简单、却承载着一朝天子数年来的浓浓不甘: 得诏者——奉天子令,诛讨曹贼! 汉室蛰龙已惊眠。 尽管钦天司数十位灵台郎、两位昭司暗中出手抹除了一切大势流动的痕迹,瞒天过海。 但这,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一些人察觉到了。 就比如庙堂之上身居高位、始终在平衡曹魏汉室两方气数的帝王家堂前燕,他早已嗅出一丝不寻常。 山野坊间不羁人间的郭俸谣,这头天生七窍清明的白鹿亦有所察觉。 当然了,还有林懿这个混入其中的翻书人。 如果最后苦苦支撑着汉室国祚气数的钦天司看见这一幕,方才明白何为恐怖……他们与当朝天子、心腹近臣筹谋许久秘而不宣的诛贼计划,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还没等实施就先一步被曹魏帐下的文评半壁江山悉数察觉。 燕雀、白鹿与冢虎。 都在这许昌城中静静的看着他们! 可偏偏曹操本人对此毫无反应。 或者应该说,是选择了放任自由才对。 最早察觉到这一点的,是林懿。 “司马大人,丞相密令——” 等到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贩夫走卒登门,却带来了曹操密令时,林懿心中的猜想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你是谁?” 尽管已经猜到了来人身份,林懿还是多问了一句。 “恭郎,拾柒。” 果然。 又是这许昌城中无处不在的铜雀台秘谍! “丞相还说了,两位故人皆已在城中候大人多时,任凭大人差遣!” 林懿没有亲自伸手去接,只是让如今从不离身的护院济丰代为接下,然后这代号‘拾柒’的斗笠恭郎便对他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司马府外的街道上。 “公子,该给相府长小姐的助力您不都已经给到位了吗,这立嗣之争您也表态了才是……怎么丞相一转头又送了密函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官渡前奏,衣带诏!(第2/2页) 老实人济丰不解的将这封密函双手递上。 林懿揭开密函一角看过后,唇边露出了一抹充满凉意的笑,“立嗣之争?” 立嗣是真的、储争也是真的,但天下人只怕都低估了曹操的枭雄心性,这位乱世枭雄要的可远不止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真正的棋局在曹衣、曹植与曹冲三人先后奔赴徐州后才真正浮出水面,曹操这一手是做给朝堂看的,他真正要的是逼天子出手! “重来一次提前请动了冢虎出仕,帮他拿下了徐州,却也担心天子因此不敢下达统一北方最关键的衣带诏,因此支开了身边不少人,换言之他早就知道我会站曹衣这边、也知道曹衣会借势得张辽犁祁相助,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衣曹植等几位公子小姐的徐州之行才是给他们真正的考验,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同时,这也是给我的真正试探所在!” 结合这封密函堪称恐怖炸裂的内容,林懿已经将一切细枝末节都捋清了。 而之所以留下包括他在内,郭俸谣与荀令君三大谋士在许昌不动,就是因为还需他们各司其职,在这其中尤其是他,提前出仕恰到好处的填补了郭俸谣太佛系、荀令君正得发邪的缺点,一些见不得光的赶尽杀绝之事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同时,也是又一场悄无声息的致命试探。 曹操,这是要他杀人。 杀很多人! 林懿几乎是一瞬就作出了取舍,但还是不敢有一刻耽搁,回房换了衣裳后就匆匆离开了司马府。 恭郎‘拾柒’只说有人在城中等他,却没有明说是在哪里,他还一度头脑风暴过,但最后发现是他想多了,曹操安排的人早已在他常去的自家酒楼等着他了,包下了整个二楼,为首的两人他果然再熟悉不过。 “司马主簿——哦不,现在应该是司马大人哈哈!” 最先迎上来的一人相貌出众、风流不羁,嘴角挂着的笑容却总透着危险的侵略性,一身五品武势灼灼逼人。 疾行的猎豹,夏侯渊。 也是徐州战局最后奉他军令第一时间带队杀向小沛、留下了数十名断后蜀军,险些一箭将刘备家眷射杀当场之人。 “司马大人。” 在这落下了帘帐、光线昏暗的酒楼二层坐着的另一人沉默寡言,左眼因一道恐怖贯穿伤永久闭合,正是夏侯惇! 除此之外,这被包场的酒楼二层还坐着数十人,清一色都是武势不俗的军伍高手,放在外头寻常军伍之中皆可独当一面,见了林懿他们都放下各自手上的酒杯或茶盏,抱拳行军礼,唤一声司马大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曹操留给林懿的‘杀人刀’。 “与诸位许昌再会,在下很高兴……这几日诸位尽且吃喝,都算我的。” 林懿也冲他们一拱手,大方的笑道。 他虽然没当过什么部门领导,当实习生那会儿还没见过他们搞人情世故那一套吗?直接照搬就是了。 整个酒楼二层,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一片‘多谢大人’。 要说夏侯渊夏侯惇这对兄弟也是识趣。 两人都是今日接到的丞相密令,只说是让他们从军伍之中挑上数十好手入许昌,听候林懿的吩咐,根本没说具体要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不问具体。 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可没这等待遇,可林懿在徐州的作为他们皆已领教过了,其中尤其是好勇斗狠的夏侯渊。 无论是亲手布局坑杀当世武评第一人,还是庆功宴上一针见血看穿蜀军的真实图谋,都让夏侯渊早已心服口服! “司马大人,不知丞相这次……是想杀谁?” 重新落座后一脚踩在椅上,如邻家儿郎的夏侯渊撕扯着一块油腻的羊腿,笑问了。 即便不用丞相明说,光是把他们兄弟俩都找来、配的谋主还是林懿,从这不同寻常的阵仗来看就知道,这回的事可小不了。 林懿接下来的回应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没有多言,只是当着夏侯兄弟的面,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意思已不言而喻。 天家。 第43章 郭俸谣:你找我,就为这事? 第43章郭俸谣:你找我,就为这事? 在出了酒楼之后,林懿陪着小酌几杯的笑意彻底消失。 “公子,这是去哪?” “找一个人,借点东西。” 他一刻也不停歇。 立刻带着济丰转道又去了许昌城出了名的烟花柳巷。 如果换做是常人,有了夏侯兄弟再加上曹魏军中数十好手助阵必然会觉得十拿九稳。 可林懿却不这么觉得。 自打徐州一战亲眼见识过吕布濒死登天人差点绝境翻盘的离谱之后,他行事就变得更为小心谨慎,时刻以‘举头三尺有神明’来警醒自己,一旦动手都牢记斩草除根,不敢再给对手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没别的,主打一个稳健。 “大爷,进来玩玩呀……” “哎哟王公子,怎么才来?” 莺莺燕燕,胭脂水粉,这是林懿第二次来到烟花柳巷,登上天香阁。 这一次没有老鸨引路,他带着济丰自行入内,可这天香阁内龙蛇混杂、没有邀约常客不得登上二楼,更何况是从不对外开放的三楼? “这位黑衣公子,可是白衣先生的朋友?” 好在没等林懿在遍布眼线的大堂中混多久,有一名生得祸国殃民的美人注意到了他,在人群中一眼认出。 林懿同样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那日郭俸谣房中的美人花魁。 绫罗绸缎、纱衣轻展,这是一个恬静温和的美人,眼角泪痣却平添了几分妖冶,她手上端着新鲜采摘的葡萄,此时正好奇的打量着他,旋即莞尔一笑: “公子,请跟奴家来吧。”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眼角有泪痣的纱衣美人对他与郭俸谣的称呼很独特。 一个是黑衣公子,一个是白衣先生。 “你好像在等我?” 林懿拢着大袖跟在后面,他总觉得这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是故意在楼下等自己。 白纱美人并未否认,只是走在前头笑着:“公子这般贵客,自然没有让您等的道理。” “你知道我是谁?” 林懿眸光沉淡,倒是想知道这天香阁或者应该说是‘听家’势力究竟知道多少? “白衣公子那般人物,能与之平辈相交的偌大一座许昌城又有几人?” 白纱美人也不隐瞒,莞尔笑道:“再加之这一来二去,便是猜也能猜上个七八成。” 月旦奇人评,庙堂关注、天下关注,诸子百家更是关注已久,文评之上登榜五人皆在各方势力找寻或提防之中……只是没想到她们这小小一座天香阁,有生之年不光能够见白鹿,还能见冢虎亲临。 林懿一路跟着她畅通无阻的登上三楼,可这次却没进任何一个雅座包厢,反倒是去了这天香阁几乎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露台。 “那位公子她喝酒要看心情、还总要人陪,有时就像个孩子似的,今儿倒是难得没喝酒,去露台上品茗喝茶了。” 像是看出了他这个冢虎的谨慎多疑,白纱美人饶有深意的多解释了一句,领着他到露台门前便停了下来,“公子自行进去吧。” “对了,有劳公子将这果物一并带进去,奴家也不便打扰二位叙旧。” 这白纱美人不但天姿国色,还莫名的善解人意。 只是林懿没搞懂,她好像有意提醒自己些什么? 片刻后,林懿带着果盘推开了露台的门。 只见在这天香阁最高处,红色帷帘在风中起落,视野开阔可俯瞰小半座许昌城,而此处的雅座上躺着一人。 松松垮垮的白衣将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还是一如既往的裸着玉足,舒适的躺在太师椅上,她就这样拿着茶壶对着唇边送。 恣意而随性。 “我说仲达你,什么时候还干起天香阁小厮的活来了?” 她根本没有回头,知道来的是林懿。 林懿对此并不意外,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的敏锐感知,随手摘了葡萄就不客气的自己吃起来,“刚才领路那个,就是你常来这儿找的花魁?” “眼光不错。” 不等回应,林懿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听曹冲爆出猛料这家伙是女儿身后,他还一度觉得原来这家伙也好这口,今天才知道原来这儿的花魁小姐姐姿色才情如此出众,难怪让人流连忘返,他要不是头上顶着司马老贼这个随时可能暴毙的名头,说不定也要被勾走魂了。 “可这才情姿容若生逢乱世,便不是什么好事了……” 郭俸谣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再往下说了。 只是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有人托我照拂她。” 林懿闻言一挑眉。真假不论,他倒是头一回听到这头狐狸说些实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郭俸谣:你找我,就为这事?(第2/2页) “说说吧,今儿来找我做什么?” 下一刻,太师椅上的病弱美人翻了个身,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句话就戳穿了他不单纯的动机:“我找仲达你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倒是仲达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就不能也是来找你喝酒的?” 林懿一张脸皮厚如老狗,义正言辞的反问。 “那酒呢?” “我忘带了。” 一番问答下来,他把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说起来,倒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这几日许昌的情形如何旁人不知,但你应当是知晓的,丞相对此已下了密令,你知道的我既已答应丞相辅佐于他就不会食言,毕竟我这人没别的好主打一个诚信。” 在说正事之前,林懿先将自己吹捧了一番,甚至还把曹老板的名头给拉出来了。 可郭俸谣却用一种好整以暇的、‘你接着说我在听’的表情笑听着他扯淡,等到差不多了才问:“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找你借几个人用。” 林懿一脸认真的把话题绕回来了。他早就猜到遍布天下各州的实际掌控者,除了曹操之外就是眼前之人,他真正要的是铜雀台谍子。 “仲达今日特意登门寻我,就是为了此事?” 郭俸谣脸上还是好整以暇的笑,看着他再确认了一番。 林懿生平头一回谨慎的狐疑了半秒钟。 岂料就是这短短半秒的犹豫,让一向视他作酒友知己的郭俸谣多了些愠怒,她温柔的笑了。 林懿也跟着笑了。 “不借,不帮。” 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变脸如翻书的郭俸谣拒绝了。 林懿穿越至今把自己的技能点全加在心眼子上了,想不通这个徐州战局唯一帮过他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不过很快被赶出天香阁的他就知道了。 “可怜冲儿临去徐州还心心念念着你,念叨着你与他忘年交,分明答应过他要回去考虑一二,结果下一次再见你就站到了他长姐身后去……” 让天香阁的人将林懿赶出去后,郭俸谣也缓步来到了阁楼边上,她好整以暇的小手撑脸,笑眯眯的,“不过也是,他年纪尚幼又怎么会知道仲达你慧眼如炬、那位长小姐藏锋内敛才智过人,并且仲达你见多识广,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在外头那一位……应该是渤海枪仙晚年的衣钵传人吧?来头还真是不小。” 字字不提她自己,却是句句都弥漫着莫名的酸意。 司马府上亲娘柳氏尚且不知道对方是谁,她倒是一个照面下来连赵子衿这个枪仙传人的生辰八字都算出来了。 如果要让林懿在几天前经历这一切,他多半会露出一张黑人问号脸。 但现在他只能说:女人的报复心。 事到如今,早就不用想了。 多半就是曹冲那小子与他之间的秘密谈话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比曹冲这小子转头卖掉恩师被当事人知道更可怕的、是这小子甚至连恩师都没能卖出去! “公子,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要借的东西怎么没带出来……我听楼上那位先生的声音,这不是在夸您吗?” 天香阁下,济丰早已等候多时,看自家公子空手而归有些疑惑。 “别说了,被拒了。” 林懿半点心虚也没有,一脸淡定往外走,“走吧——” “游说招揽之后便弃之如敝履,世态炎凉,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可他打从心底并不觉得此事出于曹操、对方会真的不帮忙,故作此言。 果然。 等到林懿离开烟花柳巷,在某一个拐角处远远的就见一位绿衣婢女早已等候他多时,见他到来,淡淡的一行礼:“大人。” “先生吩咐,这许昌城中,近半婢子、近半恭郎,暂凭大人差遣。” 这不是郭俸谣身边的贴身侍女绿儿还能是谁? 老实人济丰听得云里雾里,公子原来是带着他借人来了,但不是说已经被拒了吗? 林懿却扯动嘴角,缓缓露出了一抹弧度。 如果抛开天妒鬼才、林中白鹿这些惊世骇俗的标签,直指郭俸谣的女子本质,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既然是女人,那他自然就有相应的方法应对。 —— (ps:呜呜呜感谢书友大大id‘来我康康’的灵感胶囊打赏,书友大大id‘爱吃蜜汁花生的饕餮’的点赞,还有更多书友大大们的催更点赞免费礼物qaq,这些全部都是对作者莫大的支持,万分感谢大家!) 第44章 血洗朝堂,天下俱震! 第44章血洗朝堂,天下俱震! “曹贼明为推辞堵天下悠悠众口,实为早有封王不臣之心,今坊间流言四起,道是此贼早连未来的立嗣人选都已经择定,其心可诛!” “此诏乃圣上以血书之,臣等自当抛颅洒血以报!” “朝堂之上有我与列位骗过曹贼,气数大势亦有维系汉室百年国祚的钦天司坐镇、或可短暂蒙蔽曹贼帐下那几大谋主,昔年稷下蟾龙卫最后三人也都自大内禁库解封而出,再加之诸位传信各方群起而伐之、圣上传唤,此次定可让曹贼上朝之时……死无葬身之地!” “毕其功于一役,就在今明两日!” 董承大手一挥,与群臣密谋这场刺杀已久。 他这位车骑将军早年就曾与曹操交恶,多年来一直蛰伏于朝堂之上忍而不发,终于通过自己的女儿董贵妃等来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要借汉室国祚百年气数来手刃曾给过他一剑之辱的曹操,一单事成…… 他董承不光除掉一大心结、甚至还能落下一个光复汉室的千古美名! 被困于深宫之中的少年天子刘协又岂能看不出,他这群所谓的心腹近臣哪有几人是真心为汉室江山? 可事到如今他也唯有放手一搏而已,如此方不愧汉室百年国祚,只是唯恐曹操多疑不会上当,一旦失手就意味着江山倾覆! “圣上,不必多虑。” 天子龙榻边上,相貌绝美的董贵人握住了少年天子的手,温和笑道:“列祖列宗在上,此次定能保佑我们毕其功于一役……况且就连妾身也有所耳闻,在那朝堂之上荀令君正好也告病还家,曹贼没了朝堂眼线,这岂不正是天大的良机吗?” 众所周知,荀令君尽管是曹魏的温和鸽派、亲近一众汉室老臣与天子,但他终归还是曹魏谋主。 不得不防。 可近来这两日也不知是怎的,荀令君忽在令人给天子传了话后,便告病回家、表示往后十日之内不便再赴朝会,就像是在有意为他们的刺曹计划让路一般。 可少年天子刘协却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近来,荀令君派人给他递了两次话。 第一次还说了不少,大意就是让圣上珍重龙体、既感风寒那便切莫四处走动,好生养病。 等到第二次传话,内容就简短了许多。 只有透着莫名沉重的‘珍重’二字。 到这第三次便再没了后续,荀令君一言不发的转身远离朝堂,称病告假,与其说这是在为刘协的衣带血诏让路,倒不如说是这头被月旦奇人评誉为‘王佐之才’的帝王家堂前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三番几次的想要做些什么,只是最后也只得无奈离去。 刘协至今都想不明白荀彧为何要暂离朝堂? “今夜稍晚些朕将拟旨下诏,称病再提封王之事,曹孟德明日必将进宫上朝……到了那时,一切就托付给列位爱卿了!” 但箭在弦上,刘协也只得下达了如此决断。 以董承为首的一众肱骨老臣无不领命,而后各自退去准备了。 晚间。 冷清的寝宫只余下刘协一人,他在身边仅剩的董贵人帮助下扑了些妆粉在脸上,呈得本就常年不见天日的肤色更为苍白,这更符合他感染风寒的说法,今夜他要去偏殿在寥寥几位大臣的见证之下拟旨,只能算是走个过场。 可等到刘协在宦官的搀扶下,装作咳嗽的走进偏殿。 所见的惊悚一幕,却让这位年轻的天子整个人在愣怔当场,所有天衣无缝的伪装都原形毕露! 偌大一座偏殿,没有宦官、没有大臣、甚至没有宫女,只站着一个人。 这人一袭乌黑仕服、周身五品境的谋势弥漫几乎要压过汉室余威,早已在此秘密等候多时。 冢虎。 一下子,刘协好像知道荀令君究竟想提醒自己些什么了、又是为什么称病不上朝,因为从荀彧退场的那一刻开始…… 曹魏那边,已经换人了! “微臣司马懿……参见陛下。” 黑衣冢虎朝天子行臣子礼,大袖缓慢降下,露出了一双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眸。 不同于荀彧的中正平和,那双漆黑的眼中透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凉薄、无情! “原来是司马常侍……不知你这深夜进宫,是为要事?” 少年天子刘协还是鼓足了勇气率先发问,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认为自己的衣带血诏尚未暴露。 可下一刻,林懿一句话就打碎了这份侥幸。 “素闻近来朝堂之上有些不轨之臣,妖言惑众挑唆圣上致使君臣离心……微臣今夜特此进宫,助圣上拨乱反正。” 林懿拢着大袖站在原地,眼帘微垂、表情淡淡的。 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宫女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血洗朝堂,天下俱震!(第2/2页) 砰、砰——!! 两具血淋淋的尸体被人从门外丢了进来,正好落在林懿脚边,可他却连看也不看。 这两人身上还穿着朝服、不是今夜本该帮汉献帝刘协拟诏下旨、有份参与了衣带诏之事的两位大臣还能是谁? 尸山血海,门外的虎狼环伺,更衬得林懿这头黑衣冢虎如同反派大boss、生杀予夺冰冷至极。 刘协踉跄瘫坐在地,这位约莫只有二十出头的少年皇帝脸色一片惨白。 心中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从未如此想念过荀令君。 此时此刻多么迫切的希望今夜站在这里的是堂前燕,而非这头狠起来连当世武评第一人都敢设局坑杀的冢虎! “爱卿,我知你司马一族素来忠于社稷,今夜之事能否就当不知情?” 情急之下,年轻的刘协干脆咬咬牙看着他,心酸道:“朕愿倾尽所有以此诏搏上一搏,若是成了光复山河,这汉室朝堂也当有爱卿一席之地,哪怕不成此事也与旁人无关,皆是朕一人所为!” “曹孟德他……欺我太甚!” 可少年天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黑衣冢虎缓缓走到跟前、曲身行大礼,打断了他,“圣上——” “可是车骑将军董承一众近来挑拨离间,蛊惑于圣上?” 林懿问了,语调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 “此事与董承将军皆无关,乃是朕一人……” “圣上。” 林懿的目光无悲也无喜,直勾勾的看着刘协,又问了一遍,“可是车骑将军董承一众近来挑拨离间,蛊惑于圣上?” 如果说第一遍还只是给此事定性、颠倒黑白,那么他今夜再问第二遍的意思已经明显了。 ‘我不希望圣上难做,但也请圣上别让微臣难做,当然最关键的是——圣上还是不要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为好。’ 没有人比林懿这个翻书人更清楚,这场衣带诏从头到尾都不过是曹操有意放任的一场布局罢了,根本不存在哪怕一丝的可能性成功。 如此境况下,他并非是在以下犯上、反倒是在救汉献帝刘协一命。 刘协也逐渐反应过来这竟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他的脸上血色消尽,眼中闪过难言的煎熬与挣扎。 足足半晌无言,林懿也不急,就这样半跪在旁,恭候着天子的回应。 “是。” 只此一字,仿佛抽干了少年天子全身的气力。 刘协彻底瘫坐在地,颓然认命。 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林懿这才冲着少年天子深深一揖。 静候天明。 翌日一早,大殿朝会,百官觐见。 左侧文官之首,原本属于荀令君的位置今日果然空了出来,这落在有心人眼中,无不松了一口气。 曹操这下没了治理朝政的顶级谋士在庙堂之上,威慑大大降低。 显然今日到场的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人都参与了这场秘而不宣的衣带诏,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知晓今日朝会便是一场针对曹操的杀局! 最先参与了衣带诏之事立志诛杀曹贼的董承今日早早就到了场,与文武百官一道静心等待着天子上朝。 他与不远处的另一位大臣种辑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显然大家都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只欠东风。 “陛下到——!” 终于,少年天子在侍女宦官的陪同之下姗姗来到。 文武百官齐齐跪伏,董承亦在其中只道是一切都在按原计划展开,却没有人发现,刘协脸上的苍白与煎熬。 “陛下,今儿可是有要事宣布?” 董承最先站了出来上奏,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刘协。如今整个皇宫内外与都遍布他们的刀斧手,只待曹操宣召入宫,即可将其碎尸万段! 承载着汉室百年国祚的上,少年天子沉默了足足半晌,才开口了, “近来朕偶感风寒,不曾想这朝堂之上流言四起、乱臣当道,挑拨离间致使君臣离心……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大殿都安静了! 不光是文武百官都面面相觑起来,一头雾水。 饶是董承等人也听傻了。不是说下旨召曹操进宫吗,这怎么和原计划不一样? 少年天子刘协看着底下的群臣,咬咬牙,沉痛不已。 很快下一刻,包括董承、种辑在内的文武百官就知道,天子方才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了。 凉薄狠绝的漆黑谋势自大殿外弥漫进来。 一个人自泱泱谋势之中走来。 第45章 “全杀了,一个不留。” 第45章“全杀了,一个不留。” 当林懿这位坐镇军中主持杀伐的曹魏谋主出现,董承等人都为之骇然! 在半路上,林懿甚至抬起一根手指随意拨开了挡在眼前的明黄之势,那正是钦天司多年来维系的汉室气数,也是董承一众大臣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关键,现在却被他轻描淡写的拨至一旁,连看也不看。 好消息:荀彧没来。 坏消息:冢虎来了! “奉丞相与圣上口谕,整肃朝纲、诛杀乱臣。” 来到金銮大殿上站定,林懿没有哪怕半分的废话,只吐出淡淡几个字,“拿下。” “慢着,你——” “司马懿,你只一句空口无凭的乱臣就要在天子脚下拿人,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圣上?” “圣上!” 霎时间整个殿上沸腾了,纷纷对他口诛笔伐,有忠正之士斥其大放厥词、亦有心虚之人心存侥幸。 可下一瞬, 一发蕴含着强大武势的箭矢当场射穿了一名言辞激烈、欲上前与林懿辩论的大臣胸膛,使其血溅三尺,紧接着从金銮大殿外涌入玄甲覆面的肃杀锐士,清一色的六品精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董承、种辑等一众文臣拿下。 董承连拔剑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曹魏禁卫单手摁倒,他不敢置信的往外望去,却只看到了令他更为绝望的一幕…… 宫闱外,一个手中大刀杵地的独眼罗刹缄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听从命令把守大门,一个也没打算放走。 另一边,是一位好勇斗狠仿佛将这皇宫大内当做了狩猎场的夏侯渊,手持长弓射杀所有胆敢接近林懿之人。 至于董承早早布置好的死士家丁们? 外头早已尸横遍野,活下来的那些无不是齐刷刷的跪着,手上镣铐相连,一个个低着头认罪伏诛! 整个金銮大殿霎时间寂静无声。 文武百官这才惊觉,原来整个皇宫大内都早已换了一批人,被曹魏帐下的虎狼之士全面接管,如今两大五品高手堵门,哪还有半分活路可言? 自打昨夜说出那个‘好’字,少年天子刘协就对今日即将发生的一切有所预料了,他在龙椅上颤巍巍的移开目光不忍去看。 “车骑将军董承,贵为董贵妃之父,天子外戚,妖言惑众,结党营私,当为祸首。” 接下来,林懿拢着大袖平静开口了,为董承编织了一条莫须有的罪名。 “我结党营私、妖言惑众?这是汉室庙堂,你还真想一手遮天不成?” 被两名曹魏甲士死死压制在地的董承瞠目欲裂,还想联合文武百官放手一搏:“诸位,他曹孟德欺人太甚……” “当诛。” 可董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懿出声打断了。 下一刻,曹魏甲士手起刀落。 几乎就在当朝天子与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将董承斩首,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死不瞑目、滚落至血泊之中,令人退避三舍。 可这还没完。 “长水校尉,种辑。” “议郎吴硕。” “王子服……” 接下来,林懿一连道出几个名字,每个被提及的大臣无不是脸色惨白,喊冤者有之、反抗者有之,顾不上其他当场下跪向曹公讨饶者亦有之,可到头来统统逃不过他吐出的两个字。 “当诛。” 一切只因,早在今日之前林懿就利用铜雀台遍布天下的谍子线报知晓了这场衣带诏的几名核心参与者。 对于今天该杀谁,他心中早已列好了一份清单。 整个金銮大殿文武百官人人自危,任谁也想不到这冢虎人狠话不多,上来就给他们来了一出真正的阎王点卯,人人唯恐被他提到。 “大人!” 这时,殿外又有一名曹魏甲士匆匆赶到,来报:“已照您的吩咐搜查过董承等人的府邸,搜出了一些与天下诸侯结党营私的来往信件,连同他们府上的家眷下人也都控制了起来,还有他们早前派出联络各方的信使,也都截下了十之七八!” 说着,这名甲士将一份在木匣中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来往信件呈上。 等候他这个主事者的表态。 “全杀了,” 可黑衣冢虎吐出的几个字眼,却令人不寒而栗:“一个不留。” 曹魏甲士立刻领命而去。 林懿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不光是来自于曹操对群臣的威慑压制,更是重用之际对他又一轮关键试探,前面这么多必死局都活过来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全杀了,一个不留。”(第2/2页)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所有参与衣带诏的大臣无一幸免。 几乎全都被他找了出来。 可事实证明,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冢虎的狠厉与缜密。 宫闱外很快响起了一片哭嚎声,其中以一个少年天子最为熟悉的声音为甚,今日在场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们很快有人听出…… 那竟是董贵妃的声音! “陛下,放开我,我要见陛下!” 被活活从后宫拖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宫装美人,不正是董贵妃还能是谁? 甚至就连这位贵妃所在秦阳宫上下一众太监宫女都未能幸免。 “陛下!” 董贵妃好不容易挣脱了曹魏甲士的束缚、跌跌撞撞的闯到大殿之上,不等她开口向天子求救,就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衣仕服、掌控着今日殿上掌权生杀的身影。 她梨花带雨的缓缓抬头,却对上了一双鹰视狼顾的凉薄眼眸,看着她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一下子,董贵妃什么求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冢虎,却也是最后一次……对方看待她的目光,宛如在看待一个愚蠢而不自知的愚妇。 “董贵妃,疑与车骑将军董承暗中勾结,蛊惑陛下——” 林懿简单一句话就给这个受尽宠爱的后宫嫔妃宣判了死刑,“及其所在宫闱上下一干人等,当诛之。” “慢着爱卿,董妃她与此事……” “陛下。” 龙椅上备受煎熬的少年天子彻底坐不住了,欲开口保下一人,至少是自己枕边人,却被林懿一个平静的眼神挡了回去。 刘协整个人愣住了,他知道今天这皇宫大内必然要死人,而且要死不止一个,这件事方能压下。 如果他不是天子,大可与董承等一众心腹臣子、与自己的爱妃共进退,可他是天子……只有活着的,才算天子。 哧——!! 这一日,金銮大殿之上血流成河。 包括董贵妃秦阳宫在内,朝中上下所有的牵连者死尽。 “陛下万安,而今满朝上下尽忠天子,再无不臣之人……” 作为亲手主导了这场将被史官铭记的衣带血祸的刽子手,黑衣冢虎缓慢的一揖到底。 直到现在,包括汉献帝刘协在内的文武百官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荀令君几次令人带话给天子并非单纯的关切,而是早对这一切有所预料,也曾明里暗里的力谏试图改变这一切,可惜无果! 这也侧面印证了月旦奇人评给文评几人截然不同的评语。 如果今天来的是停于帝王屋檐之下的堂前燕,说明曹操还是想与他们谈一谈的;如果来的是林中白鹿,说明此事尚有挽回余地且形势大好……可一旦来的这头冢中病虎,那就说明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曹操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 林懿转身就下了朝堂。 许昌的天色灰蒙蒙的,不多时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却好似也洗刷不净遍地的血污。 在林懿的身后,是紧跟着的夏侯兄弟、与十几位曹魏精锐,以及无处不在各自散去复命的铜雀台谍子。 丞相府上。 那位奸雄果然早已等候他复命多时。 “禀丞相。” 来到空无一人的丞相府大堂上,林懿朝着上首座的奸雄重重一抱拳,“董承一众,皆已伏诛。” “连日种种,仲达也辛苦了。” 曹操自然知道这事他办得干净利落、还特地借了铜雀台谍子最后就连董贵妃也没放过,但也知道他之所以提前一晚威逼利诱、就是有意在这必死之局中保了刘协一手,终究还是动了作为汉臣的恻隐之心。 但曹操对此并不介意。 甚至于,反倒是林懿这在天下人看来赶尽杀绝、实为舍小保大的做法,让他也不禁高看一眼,甚至是有了几分欣赏。 最关键的是—— 有恻隐之心、汉臣之意,就有软肋,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意味着能被更好的掌控,即便是这头冢虎也不例外。 可殊不知。 林懿借这一揖,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之色。 他有意保天子一手是真的,不全是为了舍小保大……这也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一个破绽,故意暴露给曹操看的。 反正他都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多留了这么一个心眼就是为了让曹操越发笃定他可控。 毕竟谁又敢说他反曹立晋,就不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光复汉室呢? 第46章 官渡之始,河北潜龙——袁绍! 第46章官渡之始,河北潜龙——袁绍! 可林懿这么做的后果也显而易见。 由一纸诏令所引发的朝堂剧变终归还是没能压住,短短几日就传遍了全天下。 【衣带血祸】 九州四海、各地诸侯,闻之无不哗然! 一方面是因曹操明目张胆的排除异己,另一方面更因冢虎的心狠手辣……曹魏虎狼还是等来了最适合他们的刽子手。 月旦奇人评上对这头冢虎的评语再贴切不过:隐忍藏锋,伺机而动,攻于心计,狠戾过人。 此事,一度传至远在徐州的人耳中。 曹衣。 这个借冢虎之势收编徐州流寇、培养班底的相府嫡长女凤眸淡淡,听闻消息时眼中无喜也无悲,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只是相较于世人一般的忌惮、恐惧,她心中更多的却是算计。 她再清楚不过,即便重来一次冢虎一如前世选择了自己,但只要父亲一日余威尚在,冢虎就不会真正站在她这边,他忠于的是父亲。 但真正因这场血祸而动荡的,还是如今扎根小小一隅之地的蜀军。 整个蜀军上下都曾与林懿打过交道,如今又听闻了朝堂动荡、遭冢虎血洗之事,自是更为惊骇,可相较之下…… 却有一人,从头到尾都缄默不语。 与一些蜀军义士、以及关羽张飞等人的义愤填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袭干练的布衣,额绑簪带以束起长发,皮制护腕下一双纤长有致的手正认真擦拭着从不离身的名枪百鸟朝凰。 赵子衿。 可蜀军之中,却有人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 “庙堂之上心向汉室的肱骨老臣接连死尽……主公他,要出面响应衣带诏,大庇天下义士。” 徐庶来到了这片空地上,带来的一句话,就让坐在大石上的枪仙传人手中动作一顿。 这下便已不难看出,赵子衿正是因好几次未能擒了冢虎而耿耿于怀,将迄今为止的种种一切失利都归咎于她自己。 在经历过冢虎血洗朝堂一事后天下人对于衣带诏避讳莫深,鲜少有人提及,更何况是站出来响应? 这无异于是公然在向曹操宣战! 可在重来一次的情况下,刘玄德还是做出了与往昔如出一辙的抉择、逆势而为,匡扶汉室之心从未更改。 曹刘双方,早已是注定了的立场相悖! “我师门与兵家渊源不小,传承枪术更重枪意,我将那一缕枪意留在了他的身上。” 赵子衿目光幽幽,语出惊人。 那一缕枪意,就是能让她在一方战场上精确找到对方所在的关键,接下来再遇她一定会替主公擒下这头诡计多端的曹魏鹰犬、填补自己屡纵贼人之过,即便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殊不知,无论她也好、徐庶也罢,都注定了不可能与林懿为敌。 因为林懿本就不是应该他们去应付的对手。 而那个真正能够应付冢虎的人,已经悄然而至。 因为就在这一日,忽有来报声响起。 一个玲珑小巧的锦囊自乡间幼童之手,通过层层传令兵转交至蜀军大帐中,最终来到了刘玄德的手上。 “这是一个书童给我的,还给了些碎银,说是要我转交给玄德公。” 拿到东西的这一刻,刘玄德素来沉稳的脸色变了! 他从这个小小的锦囊上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本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不曾想他那位故人终于还是归来了! 刘玄德抛下了关羽张飞、徐庶赵子衿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动身追了出去,可这乡间野地山高海阔,哪有半个人影? “军师……孔明先生!” 刘玄德反复念叨着这个无人认识、却在他午夜梦回时出现过无数次的名讳,只可惜无人回应。 “孔明先生?大哥,你何时又新找了这么个先生,我们咋不知道?” 军帐中的几人也都跟了出来,都不知道何来的孔明此人。 刘玄德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只得先打开锦囊,里头有一张小纸条,只有寥寥数语,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将万物算尽! ‘联袁,灭曹——令云舒率部往青山郡,直取徐州。’ 送来锦囊之人,早就猜到了他刘玄德还是会作出一样的选择,站出来响应那无人再敢响应的衣带血诏,要向他借一员猛将,正是凿阵最快、冲杀无前的赵子衿,字云舒。 至于别的,一字不提。 可作为多年推心置腹的君臣,刘备却从这只言片语中看出了真意……这是指明了方向让他只管放手去做、前方一片坦途并无阻滞。 至于蜀汉最大的敌手,冢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官渡之始,河北潜龙——袁绍!(第2/2页) ‘司马仲达……陈年旧友今再逢,这一弈局,我当与之再续。’ 送来锦囊的这人究竟是谁,显而易见了。 正是冢虎提前出仕、紧接着就被曹刘二人遍寻冀州却无果的诸葛孔明,传闻乱世得之可安天下的隆中卧龙,也只有此人才有把握应对冢虎! “云舒,你即刻率部往青山郡去……就依这位先生所言,我们要直取徐州!” 刘备当即下令。 “是!” 赵子衿不疑有他,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今犹记山中那一夜,黑衣冢虎曾半真半假的笑言:“要杀我的人可多了,你的玄德公、我这丞相,甚至……还可能包括你。”,与她之间那场不为人知的必赢赌局,如今伴随着这位暗中出手相助玄德公的世外高人出现,似乎一切都在变成现实! 冢虎打从一开始赌的,就是她会后悔、来日必起杀心! 卧龙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 许昌城,林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蜀军异动的消息,刘备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响应衣带诏他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刘备竟会派出麾下所剩无几的锐士以‘清君侧’之名攻曹操,且领军的不是别人……还是赵子衿! 可这竟还不止! “河北之众,起势——” 就在刘备公然响应后不久,天下又一股不容小觑的潜龙之势直冲天际,化作一条澄黄蛟龙盘踞于正北、雄窥中原。 那庞大的潜龙气数同样也是能人辈出、英豪聚首。 “诸位,且随我与玄德公讨贼,共赴社稷危难。” 在那澄黄蛟龙虚影之下傲立着的,是一位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的豪雄,他眸光平淡,令人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袁绍,袁本初。 身边是以沮授为首来自于诸子百家的北地八谋士、以及以颜良文丑这对虎狼兄弟为首的河北四庭柱。 这位曾几何时的十八路诸侯总盟主、四世三公的天家贵胄,如今竟摒弃前嫌放下身段主动称刘备一声‘玄德公’,选择与之联手,南北对望……共尊衣带诏、共伐曹操! “冢虎,如此幕后黑手你仍敢用,看来你已试出了其真身,并非如你我一般重活之人,既然如此……” “孟德,这一局就由你我再续吧。” 没有多余言语,袁绍遥望中原时,仅有此言。 此次开战,他在一位世外高人的提醒下得知,曹操亦是全盛阵容,恶来虎痴、五子其四,郭嘉司马懿这对曹魏奇谋也都俱在,但他还是选择了先杀北地八谋之一的许攸、拿这个将在官渡之战中背叛他袁本初的棋子祭旗,这是做给曹操看的。 意思很简单。 不同于吕布的藏着掖着自以为是,他袁本初无须多作隐藏,曹操自然也无须隐藏,拿出各自的家底、堂堂正正的再来对上一局! 这一次的袁绍刘备联手,可谓是捅破了天! 由于郭俸谣的缘故,林懿从她婢女绿儿手中得到了各地铜雀台谍子送来的密报,得知了具体情形。 好消息:无论是河北袁绍还是刘备、亦或是近在咫尺的曹魏奸雄,暂时无一人怀疑他翻书人的身份。 坏消息:这次不同寻常的袁刘联手,背后处处都透着卧龙的影子! 要知道一旦卧龙在这里头有动作那事就大了,因为别人林懿不知道,可继承扶汉遗志的卧龙……必然是冲着他这个幕后黑手来的! 得悉河北袁绍、中原刘备联手,前后围诛曹贼,朝堂震动。 可在被林懿血洗过一遭后,已无人流于表面,哪怕是汉献帝刘协也不敢置喙,一片静默。 倒是这一日的丞相府上,风云荟萃。 乐进、徐晃、于禁,除却远在徐州的张辽与尚为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郃外,曹魏名动后世的五子良将今已齐聚一堂。 谋士之中,杨修荀攸之流自不用说。 早早称病在家有心挽救朝堂的王佐之才荀彧,松垮白衣风流写意的天妒鬼才郭俸谣,早早便至。 联手合力可挡鬼神吕布的恶来典韦、虎痴许褚,更是早已到场。 如果再加上心事重重离家来到此地的林懿,他这头拢着大袖的恶虎、兼军中主杀伐的军师,当下时期整个曹魏集团的高层,便已到齐! —— (ps:!!!感谢书友大大id‘香山的米克拉斯’送来的完结666巨额打赏,提前更新,择日为大佬加更,万分感谢大佬qaq!!!) (还有id‘吾是神熏鱼’的催更符和其他大家的爱心投喂,万分万分感谢大家qaq!) 第47章 白鹿解围,深夜辞行。 第47章白鹿解围,深夜辞行。 “刘备虽不足为虑,可其麾下素有关云长、张翼德等人,俱是吕布死后瓜分天下武运的一流高手,更有赵云舒这等枪仙传人冲锋陷阵,如今与袁本初形成南北对望之势、对徐州虎视眈眈、还可能是冲着长小姐长公子去的,欲令我等投鼠忌器,不得不防!” “而反观河北,北地八谋士如今七人皆出自诸子百家,哪怕是那许攸亦是能以三寸之舌颠覆一方乱世之流,再加之河北四庭柱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当地坊间早年便素有传闻……” “当今乱世,天命加身之人、潜龙必出袁氏,却并非伪龙袁术,而是手握冀、青、幽、并四州之地的真潜龙袁绍!” 随着荀攸的一番话,当下情势的利弊皆已浮出水面。 此次最为关键的正面战场莫过于是河北对岸的潜龙袁绍,这便是林懿所熟知的……造就北方大一统的官渡之战! 此外的第二战场,便是侧后方来势汹汹的刘备,及其麾下的先锋大将赵子衿。 但除此之外,今日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有第三处战场,就是在这朝堂之上,曹魏一旦倾巢而动,庙堂之上一些早对他不满的所谓肱骨老臣必将死灰复燃。 可对于几处战场,曹操心中早已排好了人选。 庙堂之上,非荀彧不可。 至于官渡战场,他仍在俸谣与林懿之间摇摆……没有人比这位奸雄更为清楚,原本最适合官渡战场的当为俸谣,这位韬略犹胜其兄的白鹿才女早已证明过其完胜北地八谋士的才能,可那是上一次的事了,重来一次面对有备而来的袁绍,俸谣未必还是最好的人选。 要对付有备而来的袁绍,冢虎或可出奇制胜。 但如此一来,徐州后方刘备虎视眈眈……唯恐那卧龙趁虚而入,令人防不胜防! “此次,本相欲亲征……在座诸位,文臣一列,谁来与我同去?” 明面上,今日罕见挎上了青釭剑的曹操如此发问,将选择权交由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杨修、荀攸自然是想主动请命的,可今日这般场合却根本轮不到他们说话,因为谁都知道曹操真正想问的就只有那几人罢了。 整个丞相府上,空气一片安静。 场中一些人的目光,陆续投至姗姗来迟的林懿身上,尽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封赏,可整个曹魏如今人人都知这才是军中主掌生死杀伐的军师,官渡之战自然非这位坑杀过无双鬼神的冢虎不可。 林懿却拢着大袖,眸光沉沉、不发一言。 作为求生欲惊人的现代牛马,他已经敏锐嗅出了不对劲的意味! 要知道徐州杀吕布是建立在他翻书人的上帝视角之上的,真本事不能说没有,最多只占一成,而这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官渡之战无论是规模还是风波诡谲都远超徐州之战,他一旦入局,且不说能不能复刻徐州之战完美闭环的布局…… 一旦被突发情况逼上绝境,他可能就连翻书人、穿越者的身份可能都要暴露! 要知道藏了这么久的身份暴露,对他而言,可比任何一场战役失利都要来得更致命,他绝对有理由怀疑…… 这突如其来的袁刘联手,极有可能就是卧龙出手了,这是打算逼他现出原型! “有人吃定了我曹魏鹰犬这层身份,这一局不入也得入……如果拒绝,我在曹魏的努力功亏一篑不说,翻书人的身份同样也会因心虚露怯而暴露,而蜀汉那边就能趁此时机豪取徐州!”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懿暗暗深吸一口气,也只得合拢大袖,往曹操的方向一揖,正打算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动人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了, “不若,河北此局就由在下随丞相同去。” 出声的,竟是郭俸谣! 就连林懿也没想到,到最后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声救他一条狗命的不是别人,还是这个前不久还在与他闹别扭发脾气的酒蒙子! “袁本初手握精兵良将,云集四州气数于一身,可俸谣数度推演……” 一袭松垮白衣长发披散、满身酒气药香的病秧子笑着拱手,语出惊人:“看不见袁本初之胜势,四世三公,均是败势,反观丞相胜势有十。”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出这连林懿都始料未及的十胜十败论时,她还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林懿所在的方向。 “庙堂之上,不能没了荀令君。” “庙堂之下,也不能没了仲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白鹿解围,深夜辞行。(第2/2页) “各司其职,也就只剩我这闲散布衣还可远赴前线,为丞相略尽绵薄之力了。” 一番话落下,曹操饶有深意的看了郭俸谣这个故人之妹一眼。 不得不说,在全天下都对他、刘备、吕布袁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身边唯一能猜出他曹孟德重生事实的,除了徐州战局布下完美杀局的冢虎、曾一度洞悉过他心意的荀彧之外,就只有郭俸谣这个军师祭酒了,她是这三人之中看得最远、也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短短三言两语道破天机,压下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 “那便如俸谣所言。” 于是在这一日,曹操也只得就此定下北伐主力。 前线出乎世人意料的由郭俸谣把控,后线交由本该最擅攻伐生杀的林懿以待卧龙,朝堂则由荀令君把持。 没多久, 与河北流传出来面向全天下的一支讨贼檄文相对应,皇城许昌亦流出了一纸‘天子诏令’,大意即是袁绍、刘备之流,假借忠臣之名大行反贼之事、包藏祸心,名不正且言不顺,幸而今有曹操稳固朝堂,诛讨逆贼乱党、肃清九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天子诏令’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只是继河北那贵不可言的澄黄大势冲天而起,盘踞于豫州许昌的玄水黑龙亦吞吐云雾,两方隔江相望,龙势尽显。 “哈哈哈……那就如你袁本初所愿。” 曹操酣畅大笑,正如徐州城外与刘备相逢之时,奸诈之余亦不乏枭主气:“你我也许久未见了……” 良久,笑声逐渐收敛。 乱世奸雄目光冰凉。 “来!” 袁绍这一局曹操亦等候多时,他正面接下! 秋末的许昌遍地枯黄,眼瞅着就要入冬。 随着袁绍曹操各自陆续囤兵于前线,官渡之战一触即发。 可正是在曹魏虎狼之师正式开拔前,林懿还是去了一趟天香阁寻郭俸谣,接待他的仍然还是那位视郭俸谣如自家妹子、知书达理的花魁美人。 这花魁美人名为许怜儿,对于他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 她一路将林懿引到了顶楼。 还是老样子,许怜儿在门口便停步。 “最近怎的还转了性,白瞎了我一坛好酒。” 林懿一推门而入就闻不见丝毫酒味,难得他今天还从家中酒楼拎了一坛好酒来。 果不其然,闻听此言太师椅上的白衣狐狸略有意动,转过头来盯着酒坛子看了半晌,琼鼻微动,但还是忍下了。 “免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拿来的酒我可喝不下。” 又是一番略带玩笑意味的揶揄。 林懿对她的阴阳怪气和小气劲已经见怪不怪了,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过她手中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冢虎兄,今天又有何事相求?” 软塌上风流写意美得雌雄莫辨的病秧子一手撑脸,笑吟吟的。 “过不了几日我就要启程,徐州那边……应该顶不住了。” 林懿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徐州最新传来的战报,曹衣这位未来的曹魏女帝果然出人意料,收编策反了不少山匪流寇,却也架不住徐州战局背后已有一双无形大手的拨弄,不光剩余一部分流寇悍然暴动连夺数城、由赵子衿带领的蜀军锐士更是攻城拔寨,竟一度形成了里应外合之势! 饶是未来的曹魏女帝,如今也尚只是未起势的大小姐,无权无势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林懿也要尽快动身了,今日算是看在她相府解围的份上前来辞行,当然郭俸谣这头老狐狸估计也相差无多。 “徐州一战珠玉在前,而今不说天下,哪怕是朝堂之上也有人认定官渡此战你必是谋主……徐州流寇大半也是因此大肆暴动,连破数城,吃定了丞相前线战事迫在眉睫、徐州几位公子小姐不足为惧,如今你去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不过——” “我怎么听说,此次蜀军派来的先锋大将正好是那一位呢?” “你的老朋友了。” 软塌上的病秧子一手撑脸,眼神玩味的看着他,“可别到时余味未散,又添暗香。” 林懿眼皮子一跳。 这股子私会小三被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第48章 郭俸谣:现在不说让我自重了? 第48章郭俸谣:现在不说让我自重了? 结果看他这难得的窘迫,郭俸谣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丝毫不顾忌自身形象。 可笑着笑着,这夜里寒风阵阵的露天茶座也没了声音,底下就是许昌城的万家灯火、皇城盛景。 林懿今夜带来的是豫州境内出了名的桃花酿。 他将酒启封,酒香弥漫,却心不在焉。 因为他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探一探这老狐狸的口风……那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出意外这最危险的官渡前线就该由他去了,一场风波诡谲的死局在所难免,偏偏郭俸谣却选在那时出声,一向谨慎惯了的他下意识觉得,这病秧子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可就在他思索着怎么旁敲侧击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了她的声音:“仲达。” “你说什么时候我如果不在了,还有余愿未了,你会帮我接续残局吗?” 这头病恹恹的狐狸冷不丁有此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侧头看他。 官渡前夕,大战在即。 林懿不假思索的表起了忠心:“那是自然,你乃丞相多年来所奉第一任军师祭酒,而我早与丞相有三年之约,这三年内……在下自当鞠躬尽瘁,莫说残局,就是再来一场徐州之战在下也当赴全力。” 可郭俸谣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神玩味、揶揄,只不过这回多了几分淡淡的缱绻。 显然,想听到的并不是他这官方虚假的回答。 “仲达可知,我并非曹魏第一任军师祭酒?” 郭俸谣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不等林懿回应,她就自顾自的说下去,“真要说起来,真正的第一任军师祭酒该是家兄,他年少自颍川脱离纵横一脉陪同丞相起势、见证了而今权倾朝野的曹魏,只是在那场潜龙之争中英年早逝,这才有了我来接任、继其遗志。” “天下人只知,丞相身边有一白衣辅佐,颍川大才,号白鹿。” “却不知早已换了个人,连其名姓都知之甚少。” 这一番轻描淡写的叙述下来,为林懿揭露了一桩曹魏内部都鲜为人知的隐秘。 “可仲达,你我初见不过两面……你便已脱口而出,唤了我一句‘奉孝’。” 单这一句话,就近乎于让林懿心脏骤停! 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破绽到头来竟藏在了不为人知处,早已被这头非重生的老狐狸所捕捉! 可这还远远不止。 “袁刘联手,双双响应天子衣带诏,此局之中藏有大杀机,不过那牵线布局之人并非现出真身,不出所料应当就是当日丞相荆州要杀之人了……可与其说对方是冲着曹魏而来的,倒不如说更像是冲着别的什么人而来的,想将谁拖在官渡战场上。” 郭俸谣用着一如往常的语调轻声说着,末了看他,明知故问:“仲达认为,那人会是冲谁来的?” 她甚至连卧龙是冲着林懿来的,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冲谁来的,谁知道呢?” 林懿拢着大袖看似稳如老狗、装傻充愣,实则早已开始想托辞!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这狐狸精今夜能坐在这里与他说这些就说明,这些事天知地知、暂时还没第二个人知晓,否则用不着其他人动手,曹操早就将他做掉了——只不过,这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结果下一刻。 又是莞尔失笑。 悠然月光下,这病恹恹的风流美人站起身来,夺走了他手中只斟不饮的桃花酿一饮而尽,却步履摇晃的扶在了他肩上。 见他并无反应,这狐媚子般的聪慧之人凑近了些,玩心大起,“怎么,现在反倒不让我自重了?” 林懿平静坐着,一言不发。 像极了误入盘丝洞的活佛。 直到下一刻,耳边传来的温热鼻息与声音变了:“你我也算半个酒友了,若是我今日请你只是看在我这酒友的份上……有朝一日为曹魏接续残局,你会答应么?” “如果不说话,我可就当仲达你答应了。” 闻言,林懿一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郭俸谣:现在不说让我自重了?(第2/2页) 不是威胁、也不是拆穿,反而是认真的请求,可反而是这样才更让他不敢答应! 但下一刻他就看见这个算尽了天下事的病秧子后退几步,收敛了所有笑意,朝着自己重重的一揖到底。 从头到尾,郭俸谣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懿这头冢虎对曹魏并无忠心可言、无论其言行蛰伏骗过多少人,唯独骗不过她,只是她从始至终都没去揭露这一点罢了,就如她自己一般……倘若真要说对曹操、对曹魏的忠心,她并无太多,也就只有丞相府上珍藏的陈年佳酿尚可罢了。 可她却为曹魏,算尽了一切,推演至天下再无人看得到的那一步。 林懿也看出了这一点,看着她,忽然问了:“何以如此?” “诸子百家遍布乱世,唯纵横一脉人数最少,我与亡兄皆出身于纵横家,他死前曾言……” 幽幽月色,那一袭白衣笑着,却比她任何一次揶揄调笑、真诚肺腑都要来得令人印象深刻。 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所说的那句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纵横一脉,一代只出两人,相互制衡又相辅相成,这话出自于一个始终活在亡兄影子下的才女之口,徒增几分悲凉。 只是这夜,林懿到最后也没应下、也始终没去暴露自身翻书人的身份。 郭俸谣倒也不介怀,只是将他拿来的那坛桃花酿当作礼物收下了。 说是要带去河北。 临分别之前,这个仿佛根本不急于让他答应请求的病秧子,还给他留下了一句玩笑话:“我不在,你少在徐州招蜂引蝶。” 字字不提他那要命的云妹,句句不离云妹。 这夜过后,林懿再没见过郭俸谣。 因为没两天官渡之战便全面打响,曹操袁绍二人迎来了不可避免的交锋对峙,郭俸谣在这一日披上了狐裘冬衣,自然也要作为曹魏谋主奔赴前线。 “与天妒早逝这词对上了的人,如今看来是你那亡兄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呢。” 大军开拔之日,林懿混在许昌的人群之中远远目送,腹诽着转身而去。 要说穿越至今真正让他打从心底忌惮一刻也不曾放松的人不多,郭俸谣算一个,他直到最后都感觉这头笑眼弯弯的病秧子狐狸似乎在算计自己些什么,但又无迹可寻,他现在也只得先将这一切放下。 不远处。 婢女丫蛋手中撑着油纸伞、六品武夫济丰早已等候他多时。 因为另一边的情势,也没好到哪去。 “公子,可要启程?” 老实人济丰迎了上来,低声问询。 从昨夜开始徐州的传书就一刻也不曾断过,大意就是原吕布麾下如今的流寇吴敦,尹礼大肆鼓动当地饥民暴动,张辽、犁祁等将为了应对疲于奔命,只剩下程昱一人无法主持整个徐州大局,曹魏的各地驻军更是无力招架。 蜀军大将赵子衿率百余轻骑长驱直入,在这曹魏袁绍官渡之战爆发无暇旁顾之时,趁机连取三城。 长公子曹植、少公子曹冲,哪怕是此次最为惊艳的长小姐曹衣都被迫退居二线,不日就要逼出徐州。 终究还是都太年轻,不是一方诸侯的对手。 徐州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果然官渡才是设给林懿的真正杀局……只可惜别说是对面的蜀军了,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到头来竟会是郭俸谣站出来替他接下了这么一出,让他躲了一劫。 “济丰,你派人去传信给长小姐,就说……” 林懿惯性的拢着大袖,眸光冰凉,与曹魏大军背道而驰,“让她无须再退。” 他去徐州看看是怎么个事? 至此,整个曹魏对于这场风波诡谲的官渡之战基本牌面,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 (ps:呜呜呜大家如果可以动动发财的小手帮忙点一下催更和改编心愿的话就太好了,作者会万谢大家哒qaq!) 第49章 徐州变局?直接横压! 第49章徐州变局?直接横压! 三日后,徐州。 一处位于青山郡的农家乡野。 几个半大的孩童围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山外异客好奇的打量着,其中一个女孩还壮着胆子询问其脸上疤痕的来历。 “刺的。” 一个脸上纹着邪异刺青的冷峻杀神手里还拿着吃剩的半碗面汤,不厌其烦,但还算是耐心回应。 “为什么要往脸上刺这些跟蛇一样的东西呀,一点也不好看!” “大哥,你身上这是甲胄吗,你是谁家的兵?” “笨蛋,这还用问?这位大哥一看就知道是将军了,你见过哪家兵卒能拿这么威风的兵器?” 半大的孩童们叽叽喳喳。 这村镇尽管贫瘠落后,却是民风淳朴,是张辽追击一伙蜀军暂作歇脚之地,他本想歇息半日就启程上路,却不料收到了许昌城的飞鸽密函。 【请文远将军通传方位,援军不日将至。】 援军? “哼——” 尽管利用飞鸽传去了这座村镇的位置,但张辽对此嗤之以鼻。 要知道降于曹魏短短时日,他早与那些所谓的高手打过交道,在他看来除了乐进、于禁、徐晃之外,大概也就只有时刻陪同在曹操身边的恶来虎痴还算名副其实了,反观如今这徐州残局有蜀军横插一脚、连他张文远都解决不了。 而官渡之战又几乎将全部兵力抽调至黄河边上,他叫得出名字的曹魏猛将皆已动身,能派来徐州的能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货色? 多半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大哥哥,我娘亲让我再给你添些面汤!” 晌午后的老槐树下,张文远尽管冷峻如刀却也不曾叨扰哪一家民房,时间一长镇上百姓也都看出了他与平日那些流寇、原来的凉州军不同,是个好军爷,便让各家孩子来给他送些吃食与清水。 在这一方乱世,也算是难得的暖心了。 可某一瞬,张辽脸色变了。 几个胆子大混熟了的孩子还在缠着他讲些外面的故事,却被他冷声打断,“回去!” “全都给我滚回去,让你们的爹娘把门窗关了!” 这一刻的张辽周身武势弥漫,自老槐树下站了出来,他单手拎着长钺,眼前飘过一缕寻常人家无从察觉的淡淡黑气,那是累累尸骨堆砌而成的杀势、亦是斩尽杀绝不留余地天下只此一份的谋势。 整个村镇,孩童们都跑回了家。 只余下张辽一人眸光微动的看着远处。 官道上,走来一人。 婢女撑伞,黑衣拢袖。 许昌密函中所提及的援军来了,没有天大的阵仗、也没有精骑开道,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来到,压迫感却远胜过千军万马! 至少对于张辽来说是这样的。 “文远将军,好久不见了……” 黑衣冢虎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与大部失散的张辽,他笑着开口打了个招呼。 可他这一笑,却让堪称狠人的张辽都觉得寒意四起:“曹丞相应已动身奔赴前线,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攘外,则先安内。” 林懿笑容不变,回答得言简意赅,“后方动荡,丞相差我先来看一看是什么鼠辈在作祟。” 这事,闹大了! 这就是张辽的第一反应。 如果说他还会看在昔日旧部的情分上给泰山流寇们留一活路,那么这冢虎一来,一切都完了,那是一个都别想活了。 此地小镇,家家户户一些半大的孩童都在透过门缝好奇的往外看,却发现让张辽神色大变的,竟只是一个年岁大不到哪去的弱冠公子。 “济丰。” 带上张辽离开之前,林懿还唤了一声。 张辽立刻警觉随时准备阻拦,生怕他干出屠村灭口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来。 “你去帮文远将军把他的账结了。” 可林懿只是如此笑着吩咐,老实人济丰留下了些碎银钱,放在了老槐树下,算是面钱。 一路上简短的交流,林懿很快也从张辽口中得知了曹衣、犁祁等人的概况,都没好到哪去,尤其是犁祁在整个徐州饥民流寇全面暴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也只能掩护着大小姐曹衣且战且退,就连张辽也难以幸免,挡了蜀军两次冲杀导致与曹衣大部失散。 尽管张辽没在话中明说,林懿也猜的出来,这位五子良将之首多半是对此地流寇多有留手。 只不过,他并没有当面明说什么。 青山郡,登丰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徐州变局?直接横压!(第2/2页) 此地如今并无一兵一卒把守、为暴民与流寇所占混乱不堪。 林懿带着张辽、济丰与惶惶不安的婢女丫蛋来到时,这座城中已然聚集了一帮泰山流寇,约莫二三十人众,其中不乏六品好手,却不是为了烧杀抢掠而来的,而是扯虎皮作大旗在大街小巷之间四处煽动暴民反曹。 “曹军搜刮劫掠我徐州,屡掀战火使我徐州无数儿郎落草为寇、食不果腹,他不让我们吃饱,我们难道还要撑他?” “乡亲们,都听我的——如今贤主玄德公就在路上,先锋大将已至,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开城门,先擒了那相府的公子小姐当投名状,反了他姓曹的,玄德公仁义之名在外,定能收留咱们!” “实话不怕告诉你们,有意反曹的可不光是我泰山吴敦,尹礼两位大哥,还有一些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种话不可能出自于一帮贼匪流寇之口,背后明显是高人指点。 为的,就是为刘备入主徐州扫清阻碍。 城中空地上,流寇头子放下兵刃肆无忌惮的鼓动造反,家家户户不少饥民皆有所意动。 角落中,老实人济丰、婢女丫蛋与张辽听着如此言论,都不禁看向了身边拢着大袖的年轻冢虎。 却只见林懿也不急于出面阻拦,只是全程笑着静观,就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不久,等到城中的泰山流寇又鼓弄了一座城池,在为首的流寇头头带领下,一帮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酒楼喝花酒时,他这才动了。 “公子,去哪?” “喝酒。” …… 酒楼内。 “大哥,这话果然百试百灵……那些个吃不饱穿不暖的饥民、暴民,现在一个个的全都跟咱们混了!” “只是咱们这么干万一让曹操知道了怎么办?” “这山高皇帝远的,他曹操现在光是应付那袁本初一人就已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咱们这一亩三分地的?要不趁这天下大乱在刘玄德那儿谋个好差事,等到曹操腾出手来,咱们这些落草为寇的也迟早要完!” 一伙流里流气的山贼流寇正在酒楼大堂中有说有笑,店家惧于他们手中的开山刀,只得一股脑将店里剩下的吃食酒肉都端了上来。 外头流民衣不蔽体,对他们的话信以为真,却不知他们这些带头之人在背地里山珍海味大鱼大肉。 嘎吱…… 可就在这时。 这小小酒楼的门却被人推开了,突然照进的光线顿时惹来了一伙流寇不快。 “店家,刚才不是让你把门关严实今儿哥几个包场了吗,怎么还有人进来?” 拍桌而立的流寇头子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子冷峻肃杀的武势弥漫进来,令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为之下降了几分,他们见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背负双钺、半脸尽是邪异刺青的年轻杀神,如今身上却不再披着徐州军的甲胄,改换曹魏玄甲。 前徐州军大将。 张辽,张文远! “我当是谁,原来是文远将军,您老怎么又来了?要不进来一起喝一杯,吴大哥可是念着你许久了!” 见到来者是张辽,这伙泰山流寇并无半分惧意。 一切只因他们现如今的带头大哥吴敦,乃是张辽曾经麾下的一大副将,相互之间交情可谓不浅,他们正是吃定了这层关系,知道来的是张辽那就一定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可这一次,张辽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一言不发,似乎还想最后给他们留活命之机。 “奉先兄已死,徐州军不复存在,公台既然为你我留了条活路,那便好好珍惜,切莫自误!” 这是张辽最后的劝诫。 结果却引起了流寇们的哄堂大笑,都只道是文远大哥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变怂了这么多? 曹操本尊又不在这儿,他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但很快流寇们就知道张辽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了。 下一刻, 张辽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却不是当场发难,而是挪动半步让出了一条道来,可失去了他的遮挡门外透进来的却并非明媚的初冬暖阳, 而是一阵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更加可怕的阴冷谋势。 “哦,看来都聊完了?” 平和带笑的声音响起,当拢着大袖的黑衣冢虎从张辽身后缓步走出,漆黑的谋势弥漫整座酒楼大堂,所有的笑声都在一瞬变为死寂! “聊完,那就该轮到我聊了。” 第50章 林懿:关门,一个不留。 第50章林懿:关门,一个不留。 他们可能对曹操并无太多敬畏之心、也不认为如今叛变曹营的张辽会拿他们怎么样…… 可一旦来的是冢虎这个正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大哥……你不是说山高皇帝远、曹操管不着咱们吗?这叫山高皇帝远?” 扎堆于这酒楼大堂的流寇们已经开始慌了。 不说放眼全天下,这徐州境内谁人不识这头匍匐于曹魏帐下的黑衣冢虎? 为首的流寇头头名为陈礼,要知道徐州军溃败当日,他在城中甚至只是一个小小伍长,连登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却亲眼见证了无双鬼神的陨落、明士陈宫走下城头坦然赴死,猛将如云的徐州军就此土崩瓦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眼前这位黑衣冢虎! 连陈礼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流寇都有所耳闻,这是仅凭徐州一战就一跃成为文评之上最为狠厉、歹毒、不留余地的谋主人物! “误会——你瞧,这不是误会了吗?” 一念之下,头绑额巾的陈礼立刻开始赔笑。 几名流寇小弟也都纷纷开始服软,有的原本踩在凳子上气焰嚣张,现在也赶紧站了下来,眼神清澈了不少,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冢虎不同于张辽,这可是真正天王老子来了也没面子给的狠人! “我这几个弟兄今儿都有些喝大了,与文远大哥说胡话呢……我们对丞相忠心耿耿,司马主簿那更是说一不二,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差遣!” 这一个个的,见风使舵的速度倒是快。 连婢女丫蛋都感到不耻。 但自家公子来了,总算是不费一兵一卒重新降服了这些流寇。 然而—— “济丰。” 等到满堂赔笑声、套近乎、敬酒声全都落定,站在门口拢着大袖的林懿这才开口了,他一脸平和的微笑。 “在。” “去把门关上。” 一瞬,别说是以陈礼为首的流寇们了。 就是婢女丫蛋、站在一旁的张辽都为之一怔,看向了他。 “杀了,” 光线被遮蔽,阴影深处比鬼更可怕的林懿笑着说完了下半句话:“一个不留。” 在他眼中这些绿林流寇身上的‘势’散乱不堪、各自为战,如今被他抬抬手指即可以五品境的谋势封锁于此……换句话来说从他踏入酒楼这扇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喽啰命数已尽。 陈礼一众万万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变节投曹的准备,还是难逃斩草除根的下场! 可无论他们如何反抗,结局都已注定。 今日在场,抛开济丰这个公子说一不二的老实人护院之外,还有早已投曹、一身武势尽被林懿牢牢握住的张辽。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整个酒楼便已陷入空前的死寂。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以陈礼为首的一众流寇全部死尽。 可这还远远没完。 哪怕是张辽处处高估,到头来也还是低估了这头冢虎的可怕程度。 林懿并没有掩饰这场赶尽杀绝的血祸,他还在中年店家惊恐的眼神下让济丰留下了不少银两,买下了陈礼等人那桌没付钱的酒菜。 然后,林懿在济丰张辽等人不解的眼神中往外走,平静的推开了酒楼的大门,迎着初冬时节明媚的暖阳,他轻轻深吸了一口气。 可外界的街道上,早已扎堆聚满了那些听信流寇之言的暴民,一个个的衣衫褴褛、悍不畏死,眼中散发着最原始的贪婪。 此时,全都在看着他。 “我是司马氏,丞相帐下黄门侍。” 林懿却不闪不避的自曝身份,平和无害的笑道:“听闻此地周边连年饥荒,你们之中不少人食不果腹……今我特来给你们送一场救命粮。” 这话听来虚伪得很,可早因战乱饿得前胸贴后背、背井离乡的饥民们可不管这些,一听有粮食,眼中精光闪烁! “里头现在就有一桌好酒好菜,你们可以进去……自行享用。” 他一句话落下,整个街道霎时炸锅了! 数不尽的暴民争先恐后的涌入酒楼,与他擦肩而过。 这些暴民宛如疯了一般的扑到了桌上抓起酒菜就往嘴里塞,陈礼等人的尸首都被他们弃之不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林懿:关门,一个不留。(第2/2页) 可这城中暴民粗略数来,少说也有几百号人,仅仅一桌子酒菜又怎么可能全部喂饱? 老实人济丰没想太多,倒是婢女丫鬟想到自家公子一贯的行事作风,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逐渐苍白,捂住小嘴。 “一桌饭根本喂不饱这么多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辽来到了林懿身边,冷着一张脸发问。 岂料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足可令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回应。 “蜀军大肆来犯,照文远将军这样一点点收编与安抚,速度太慢了,我可没你那么有耐心……毕竟等到此地流寇与暴民悉数平复,这偌大一座徐州也差不多该易帜了,到时你我都没法向远在官渡的丞相交代。” 打从一开始林懿就再清楚不过,徐州这局主攻的曹魏的后方软肋,利用暴民来反曹,那他索性就将这一切如数奉还。 就是不知没了卧龙的蜀军与流寇们,可还能接得住? “有人教会了这些流寇煽动叛乱的话术,却没教会这些流寇怎么给甜头……他们只是在画饼,可我不同,这饭我是真给他们。” 林懿说道。 分明他一句也没多解释,却让张辽越听越心惊,隐隐猜到了这头笑里藏刀的冢虎究竟想做什么! “大人,大人……我弟弟还没吃饱,还有吗?” “大人,你还有吃的吗?” “拿出来,再给我些!” 没过多久,桌上的饭菜被洗掠一空,连碗底的油水都被人舔干净了,有一暴民终于还是将主意打到了林懿的身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下摆不放,要他再拿出些粮食来。 张辽本欲出手拦开暴民,却被林懿平静的制止了。 “什么叫都吃完了?” 林懿也不动怒,他缓缓俯下身去笑看着得寸进尺的暴民,无意间瞥了陈礼等一众流寇所在的方向,“……不是还有吗?”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无异于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接下来的场面,是哪怕张辽这等狠人都不敢看下去的! 这些暴民饿极,最后生生吃了陈礼等人! 事实证明他一直以来对林懿的忌惮与畏惧是对的,只是占了早降的便宜如今作为自己人他已无须再面对,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自以为山高皇帝远没什么好怕的徐州流寇们在这一日,终于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冢虎】 “诸位尽且慢用,如果粮食还是不够吃,那就跟我走……这些流寇光说却不作为,劫掠财物私藏粮食,关起门来享用山珍海味,他们背后的蜀军更是坐视不管坐收渔翁,可我不同,我会带你们将粮食抢回来。” 林懿的谋势恰如其行事作风,专攻诛心之道,他在这酒楼中上演了一场指鹿为马的蛊惑。 在张辽等人听来,却是再心惊不过! “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将这城中附近的流寇都找出来。” 林懿拢着大袖,就此与暴民们达成了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 可谁又能说这场暴动是他一手掀起的? 这场暴动自始至终就是蜀军在暗中推动、泰山流寇们从中捣鬼,只是现在阴差阳错……导致这场暴动的矛头反过来对准了他们而己。 这一日,大变自青山郡登丰城而生。 周遭为非作歹肆无忌惮的流寇们无一幸免,终究迎来了暴民们的反噬,被接二连三的找出。 根本无需林懿下达任何命令,这些流寇劫掠来的粮食钱财、乃至于他们自身,都被暴民们瓜分殆尽。 而一些原本盲从流寇的饥民见状也都纷纷加入这自登丰城杀出来的暴民队伍。 伴随着几个流寇小头目的失联,登丰城之变也渐渐在泰山流寇的圈子中传了开来,以至于最后林懿所过之处,无不见一些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流寇悍匪拖家带口前来效死投诚,这可不是陈礼等人的阿谀奉承所能比的,而是真心实意。 无它。 如果只是纯粹的暴民反抗,这些绿林流寇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反应。 真正让他们发自骨子里感到恐惧的,是冢虎二字。 这个曾凭一己之力布局打垮徐州军的曹魏狠人,真被他们惊动来了! 第51章 茶里茶气的曹魏女帝? 第51章茶里茶气的曹魏女帝? “许昌传信……说是让我们无须再退,援军很快就到?” “可长小姐,眼下城中饥民暴动仅剩程昱程大人一人坐镇,犁副尉及其麾下数十心腹早已独木难支,文远将军更是与那泰山两大流寇头头对阵厮杀至今下落不明,对面的蜀军又来势汹汹,即便援军来到恐也无力回天!” “那蜀军大将,恐怕又要来了……此地一旦失守,您一旦被擒,丞相所在官渡前线恐怕还未开打就要变天!” 徐州境内,盘龙关上。 相府嫡长女曹衣好不容易凭上一次的记忆重新招揽至麾下的幕僚门客,如今正极力劝说她弃关。 无它。 追随于她左右的这些人,都被赵子衿的龙胆银枪杀怕了! 一抹红缨簪带束发、一杆铁胆亮银枪,速度快到常人根本无法反应,哪怕是曹魏出了名的老牌谋士程昱全程辅佐主持大势也永远慢上半拍,曹魏的泱泱大势总在总在倾轧之前就被这条惊鸿白龙破开,就此被她冲破三关、守将无不是一合便败下阵来。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五品武人,且还是极其罕见的女子武夫能做到这一步? 在他们看来,许昌援军来的是谁现在都无济于事了! “官渡在即……稳固后方,应对蜀汉,果然这才是父亲真正藏的杀机!” 一袭黑衣的恶凰曹衣美目沉沉,捏着这盘龙关上凸起的石块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重来一次从未有过掉以轻心,却也万万没想到上来就要面对父辈那一代的神仙斗法,她费尽心思才收编了一部分泰山流寇,结果现在才知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布局所为,那些流寇依附于她只是为了擒下她这个相府嫡长女、以制衡父亲曹操! “不,我已无路可退。” 曹植可以退、冲儿也可以退,这本就不是他们该应付的局面,可唯独曹衣知道自己绝不能退。 【子鸢,若是如此……你还能争得,孤给你。】 她太了解父亲了,知道这就是三大文评谋士择定人选时父亲意味深长看向她这长女的那一眼含意,今日在徐州挡下蜀军就是她仅有的一次机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许昌援军来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快。 “长小姐,密函中所说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暂不知是曹公麾下哪一位,只知他们从青山郡小路而来,沿途所过,即吴敦麾下那帮亡命徒皆陆续变节,重投于曹魏旗下!” 一名徐州本地土生土长的斥候匆匆登上城墙来报,“还、还有……” “还有什么?” 曹衣立刻追问。 “还有近千暴民,也都跟着朝这儿来了,似乎是咱们许昌来的援军赐下粮草收编了他们,可关键是这周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粮草重镇、也无货物往来的迹象,根本喂不饱那么多暴民,倒是有风声传来……说是许昌援军喂给他们的,是那帮泰山流寇!” 这名斥候颤巍巍的带来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城头上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先前极力劝退的绿林名士也一时语塞,脸色煞白。 要知道这盘龙关内的暴民可是程昱费了不少功夫才勉强稳定下来的,许昌城那边来的援军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上来就凭着拿流寇喂暴民这等惊世骇俗的折寿手段收编了数量更庞大的暴民。 全场只有曹衣一下子就猜到了来人身份! 她近来沉冷的凤眸一下子恢复了些光亮,雷厉风行的下城头,“随我开城门,迎客!”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曹衣的猜测是对的,盘龙关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黄沙漫天,夹杂着初冬时节的细雪,她一袭单薄黑衣也不打伞,就这么等着。 或者应该说,她是有意的。 一旁有幕僚想为她撑伞,却被她抬手拒绝了。 好在没多久,远处的风沙之中终于现出一道身影。 玄黑锦衣、大袖合拢,眉宇间不符年龄段的阴鸷与毒辣,身边张辽、济丰等人都跟随左右,这标志性的气场纵是曹衣身边的几名幕僚都惊恐的将他一眼认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茶里茶气的曹魏女帝?(第2/2页) “司马懿?!” “许昌那边来的援军,怎么会是他?” 都是徐州土生土长之人,他们又岂能不认得这玉江口一战,光是提前布局的谋势就让诸子百家勒令各家子弟速离徐州不得近水的狠厉冢虎?只是在场谁也没想到,曹魏三大谋主各有千秋,偏偏是这最狠的一位被惊动亲自来了徐州! 可既然来的是冢虎,那么流寇投诚、暴民追随,也就显得不奇怪了! 此前的许昌传信,冢虎让长小姐曹衣无须再退没说明的下半句话,到这一刻终于完整了。 【无须再退,因为我在。】 “桀桀,主簿大人!” 这时,白发白须的程昱也闻讯赶到城外,远远见了林懿这位正主,他拱手,眼中尽是狂热,迫不及待想与之交流一下‘肉粮’的使用心得。 要知道他程昱安抚城中暴民尚且还只是以死尸为粮,怎么就没想到以流寇为粮,化万千暴民为己用这般毒计? “仲德君!” 林懿第一时间回礼,当然不会说他还是受了程昱的启发。 没多久,负责驻守在数里地岗哨戒备的济丰也带着数十骑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见他就下马行礼。 “仲达。” 在林懿逐一与旧部碰面期间,长小姐曹衣一直站在旁边并未打扰,等到最后才出声。 “长小姐。” 礼不可废,林懿转过头来面对这位少东家态度谦和。 “父亲可是派你来稳固徐州大局?” 曹衣依然还是那副凤眸淡淡的模样,“我本欲借犁副尉、文远将军与程昱先生之力稍作阻挡,奈何蜀军来势汹汹,不曾想到头来还是惊动了父亲,惊动了你。” 说这话时她略微侧开目光,显得有些自责。 可在暗地里,这位曹魏女帝却冰冷的瞟了一眼身边幕僚,让其说话。 “哦,哦对……司马大人您有所不知,那蜀军着实是欺人太甚,大破各地守军,我等皆劝大小姐速撤,可她说什么也不肯走!” 那幕僚立刻会意,忙不迭的在旁帮腔,将对面的蜀军说得十恶不赦,“那姓赵的蜀军大将还说了,今来就是要擒下几位公子与长小姐作人质,长小姐护弟心切,已有数日未眠!” 可这几位徐州幕僚,又何曾见过曹衣,这位早与他们暗中书信来往、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的长小姐如此模样? 对他们,生杀予夺。 对冢虎,委屈无助。 当事人林懿:…… 自己站的女帝怎么茶里茶气的? “长小姐此局已尽善尽美,只是多了蜀军横插一脚,这本已不是几位公子小姐该应付的……丞相若是得悉,想必也会十分欣慰。” 但在面上,林懿还是一本正经的执礼、配合着她演戏, “你们几个,扶长小姐入关歇息吧,那蜀军大将乃是我之故识……我会在此候她。” 最后恰如她这个个茶里茶气的曹魏女帝所愿,林懿主动将一切包揽了下来。 毕竟现在只要不让他去官渡那种要命的绞肉场干啥都行,相比之下来徐州稳定后方岂不相当于是公费摸鱼? 然后几名徐州幕僚就明白了,能让相府嫡长女如此耍弄心机又争又抢的文评谋士,所带来的压迫感究竟有多强烈。 黑衣冢虎拢着大袖,率先入关。 有他在时的张辽、犁祁与程昱,方才是真正的曹魏虎狼,与没他在时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景象完全是两种概念。 “丞相口谕,整个徐州即日起——由我接手。” 在这头冢虎的身后不远处,黄沙漫天,细雪绵绵。 却是接二连三的浮现出一张张冒着绿光、仿佛择人而噬的脸。 有流寇,有暴民,漫山遍野。 这头冢虎自许昌动身而来,不带一兵一卒,却将徐州乱局彻底颠覆,犹胜过千军万马! 第52章 阵前相逢,云妹大怒! 第52章阵前相逢,云妹大怒! 那个在幕后给蜀军传递战略部署的世外高人,不可谓不通神! 既料定了河北袁本初会同时发难牵制曹操、又将蜀军这一步棋下在了最致命的位置,趁乱夺取徐州、拿下曹子鸢、曹子建等子嗣便无异于是拿捏住了曹操的软肋——必可以此胁迫曹操退离许昌,交还天子、交还汉室江山! “快些,” “还能再快——!” 一抹红缨簪带飞扬,骑着名驹‘照夜玉狮子’身化一道流虹的枪仙传人快到了极致,她必须确保蜀军与吴敦、尹礼两大流寇能按照约定在此地合兵、共伐曹魏! 此地,是离盘龙关不到十里地的一处山谷要地。 山谷之中有着曹魏的郡守重兵把守,早听闻蜀军大举来犯,足足上百甲士结成方阵、架起拒马与箭雨,严阵以待。 “今日此地再失,后即是少东家子鸢小姐——在座诸君皆难辞其咎,不惜一切代价拦下此人!” 把守山谷的是前不久随张辽等人一同投入曹魏麾下的中年郡守,徐丰,他早知渤海枪仙传人赵云舒之名,不敢大意。 可任凭他如何高估,到头来还是低估了对方。 “玄德公麾下义士片刻即至,降之不杀!” 一声冷斥远远响起。 中年郡守徐丰躲在层层军阵后的曹魏旌旗旁,正想回骂两句,却见一抹白光转瞬即至在瞳孔中急剧放大,待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杆亮银枪。 人未至,枪先至。 冲击力惊人的武势掀起郡守徐丰耳边一缕鬓发,将他身边的曹魏旌旗牢牢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紧接着。 通体洁白生有灵性的名驹‘照夜玉狮子’高空啼鸣,载着那枪仙传人跃起,一骑凿阵闯入山谷! 还不等郡守徐丰有所反应就见这位枪仙传人离开马背,落地时单手抽出背后一杆威能莫测的古老名枪,在乱军之中生生将他打晕擒下! 然后,赵子衿一手拖着郡守徐丰、一手持枪,单人开路,去势不减。 她周身弥漫着犹如龙气般的武势,以足踢枪抡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横扫,掀飞数十名守军。 赵子衿在乱战中将长枪飞掷出去没入崖壁,飞跃借力攀崖而出,正好落在径直往外闯的名驹‘照夜玉狮子’身上……临末,她还不忘将受了些教训昏迷不醒的郡守徐丰丢回去给他们,压倒了几名山谷守军。 至此,整条山谷防线被她一人凿阵、搅了个天翻地覆。 耗时半炷香都不到。 【八面威风杀气飘,擒王保驾显功劳。】 可以说在徐州这片战场上,动起真格来赵子衿根本就不怕曹魏从许昌派谁来增援。 哪怕是恶来虎痴今也一样。 临近盘龙关,她甚至都已做好了整个关隘内外戒备森严、万人军阵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在盘龙关城头之上,有人正静静等待着自己! 曹衣,曹子鸢。 曹操膝下最不受宠的嫡长女,不显山不露水却赢得了冢虎、张辽、程昱之流的支持,也是蜀军要取徐州最大的阻碍。 这位曹氏长小姐一袭锦衣,就站在城头上,狭长凤眸不带任何温度、居高临下的俯瞰而来。 照理说这曹氏嫡长女近在咫尺,城上守军也出奇的空虚与送城无异,以赵子衿五品大巅峰的实力一人一枪即可闯进去擒下此女,可偏偏她红缨簪带下的眸光微沉,隔着老远就停了下来。 真正拦下了赵子衿的…… 是盘龙关下的境况。 那片空地上既没有想象中的弓弩军阵、也没有想象中大张旗鼓的援军阵仗,只有一把油纸伞、一袭黑衣,缓缓走出。 可正是这一袭黑衣,却让赵子衿无端端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背后包裹中师门自千年兵家传下的百鸟朝凰枪,传闻中承载着几代天人枪意的择主名枪,在此刻开始了微微颤鸣。 盘龙关下之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这普天之下能让赵子衿所持百鸟朝凰枪有所感应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好久不见了,云妹。” 油纸伞的边檐微抬,露出一双寂静却压迫感深重的眼眸,黑发黑衣却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恶虎,这不是林懿还能是谁? “我家长小姐,近来倒是承蒙你照拂了。” 这一番笑言,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阵前相逢,云妹大怒!(第2/2页) 现在,换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赵子衿的错觉,她武人的直觉察觉到城头上的恶凰曹衣在听闻此言后,唇边露出了一缕冰冷、愉悦、有恃无恐的笑。 仿佛在说:我的依仗现在来了,你赵子衿又待如何? 这下,真出问题了…… 千军万马都不怕的枪仙传人赵子衿,唯独见到林懿出现打从心底觉得格外棘手! “官渡在即,两军对垒,曹魏却作出了如此布置吗?” 让杀势最重的那个人来了徐州、防着刘玄德,足见曹操对徐州的重视程度! 下一刻。 赵子衿毫不犹豫的勒紧缰绳,转身要撤,大局为重她只能放弃这盘龙关。 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位屡屡相助蜀军的世外高人还曾针对徐州战局的后续留过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话而已。 【若遇冢虎,即退之。】 然而,一个声音的传来又让她这位枪仙传人停下。 “赵姑娘……不,云妹。” 熟悉又令人不耻的称呼自这片战场上响起,使赵子衿的飒爽英锐瞬间碎了,她怒目而视,却只见盘龙关下那个骗子好整以暇的笑道:“短短一段时日不见,风姿动人依旧,只是不知玄德公可知你当夜为救小沛蜀军付出几多?” 林懿可太清楚该怎么激怒对方了。 远处的山道上,赵子衿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任凭污蔑不发一言的转身就走。 被骗几次终于学聪明了,知道不接他的话。 “养气功夫见涨,看来背后是有高人指点,不过如此也好……省得我家长小姐下令与你捉对厮杀了,毕竟我这人也算念旧,不愿故友兵戎相见,不过你后头那些个蜀军将士、这徐州境内陪你们作乱的流寇军,可就没云妹你这么好的待遇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记仇,与我有仇的一般都死尽了……” 林懿故意只把话说到这儿,便撑伞回城,留下了一张似笑非笑的阴鸷侧眸,“又或——” “你我不过百步之遥,你也可以试试在这阵前擒了我?” 结果,下一刻。 骤然响起的破空声穿破他周身弥漫的谋势而来,当他再回头,一张愠怒的英飒脸庞、一杆亮银枪已近在咫尺,“司马懿,你可是真当我不敢?!” 云大怒。 林懿却只是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枪仙传人愠怒杀来的模样,只是微笑着吐出了一个名字:“张文远,上一次我记得你们好像是斗了个不分胜负来着……若是真的棘手,你便避一避吧。” “我避她锋芒??” 下一瞬,青蓝色的、细直的、冷得像一条墨线的电丝从天而降! 双钺裹挟着妖异蓝电一前一后插在了赵子衿的去路上,阻断了她的杀势,紧接着半脸刺青的冷峻杀神已至,他前冲拔起双钺的同时与赵子衿互换了数招,二人皆是五品大巅峰不分伯仲、武势缠绕激斗之下震起了漫天黄沙。 只是这一次,物是人非。 曾几何时在乱军之中要取林懿性命的张辽,如今反倒挡在了林懿身前,双钺开路铁血肃杀。 反观当初在乱军之中一人一马在陷阵营手下带着林懿逃出生天的枪仙传人赵子衿,如今却成了要擒下林懿的那个人。 不光立场对换了,就连处境也对换了。 铿铿铿——!! 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捉对厮杀、战场已然偏移出上百步,赵子衿暗暗咬碎了一口牙,这下终于轮到她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明明林懿就近在咫尺,却偏偏就差分毫奈何他不得分毫! 林懿站在原地拢着大袖,笑意晦暗,大大方方的请君入瓮。 从赵子衿调转枪头杀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掉进了为她设下的圈套。 激将法,不算高明……但管用。 几场交道下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于这个顾全大局、立志辅佐明君平定乱世的女武夫来说,最要命的并非挫败或打击,而是让她意识到自己一念之差亲手为她的主公放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心腹大患,只要拿捏住赵子衿这份负罪感,就能轻易拿捏她。 所以无论多少次,林懿想将云妹钓上钩都再容易不过。 只需拿他自身作饵即可。 第53章 曹子鸢:你们俩认识? 第53章曹子鸢:你们俩认识? 赵子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明知这其中可能有诈仍想冒险生擒林懿,可这黑衣冢虎又何尝不是?甚至他还不止于此! 嗖嗖嗖——!! 当她又一次回马突刺向林懿被张辽如影随形般的挡开,对方手持双钺抽身而退,只有赵子衿在原地迎来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 她被迫招架。 “这人,果然想置我于死地……” 要知道即便是被激怒跨越百步的那一枪,赵子衿也有意偏了些收力,更多的只是想擒了此人,却不料他与自己不同,根本不在意往日盟友情分!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赵子衿挡下无数箭雨后,只见张辽旋转手中双钺退至林懿跟前,没有再进攻,可远处的盘龙关城门却陡然大开,从中涌出了一批衣衫褴褛的暴民,宛如疯了般的朝她涌来。 不光如此四面八方漫山遍野还有源源不断的暴民涌来。 “桀桀桀……还在等什么,司马大人赠予你们的粮食来了,五品大巅峰的女子武夫,这岂不是当世大补?!” 城头上响起了枭辅程昱几近癫狂的鼓动声,令人不寒而栗,“往前,继续往前,那个方向还有很多蜀军!” 可这一切真正的始作俑者林懿却只是站在那儿,自始至终都拢着大袖,唇边笑意晦暗:“可惜了——” “你又没把握住机会,云妹。”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赵子衿眼睁睁的与擒他良机失之交臂! 并且这一次,分分钟连她自己都要被留下! “利用饥民成兵,这等伤天害理、有损阴德之事——你岂能如此心安理得?” 数不尽的暴民中混杂着那些被冢虎吓破了胆拼死效力的流寇,令赵子衿这位枪仙传人束手束脚,她不愿伤了这些玄德公曾说明善待的百姓性命。 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她身中几发流矢,最后只能纵马飞跃、以武势震开暴民,杀出重围。 只是在离开之前,这位冷清英飒的枪仙传人还是回眸,狠狠看了毫发无伤的林懿一眼。 “不用想了……此人要走,谁也追不上。” 乱军之中,张辽看着那一骑绝尘而去下了如此定论。 他一身沙场武势乃是脱胎于法家的【法经六律】中的‘捕律’,独独将‘追亡’‘突袭’一道锤炼到了极致,可以做到真正的日行千里,五品之内罕有敌手,即便是吕布在世单论速度也快不过他……可赵子衿,却是唯一能企及他的人。 那一身枪意仿佛有上天垂眷、龙魂庇佑,非常人所能企及。 “可惜……” 林懿笑意不减,自然也知道她的速度有多快,只是有些惋惜:“还是让她跑了。” 他这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个无良渣男。 连张辽看着都得腹诽两句,毕竟先前一番交手下来,他又岂能看出那枪仙传人怒则怒矣、却是处处恪守本分,三番几次都有留手,与其说是被激得调转马头来杀他林懿,倒不如说是一抒心中不平气,可反观他林懿,那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事实上,林懿已经留了。 赵子衿假以时日便是蜀汉的五虎上将,他早已将人家得罪狠了,不将她生擒活捉处在同一片战场上他睡不着。 可之所以放出城中暴民,就是有意活捉赵子衿……如果是要置人于死地,那么等待着赵子衿早就是天罗地网了。 这城中暴民与流寇军,本就是他留给其他人的礼物。 正好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不少马蹄声。 “停——快停下!!” “有些不对,蜀军为何迟迟未至?” 原来这是一帮打家劫舍、各形各色的流寇悍匪,自西北方向赶到此地,为首的正是如今被奉为首领的吴敦、尹礼两人。 这两人皆是六品境的武夫,一个扛着狼牙棒满脸络腮胡、一个裸着上半身凶神恶煞,一路奔波至此原以为能与蜀军大将会猎、共同攻破盘龙关然后凭着对徐州地势的了解一路长驱直入、擒下曹魏二代,却不料…… 在这盘龙关下,他们活见了鬼! 盘龙关下,那一袭黑衣何其醒目? 这是一个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老鼠遇上猫的人物。 “吴大哥,您怎么了?” 最为眼尖的吴敦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来,旁边毫不知情的流寇二把手还出手搀扶,问了,“可是这盘龙关内设有伏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曹子鸢:你们俩认识?(第2/2页) 不,事实恰恰相反,关内没有伏兵,只有一头恶虎在等他们! 要知道无论是吴敦还是尹礼在此之前都听说了许昌援军之事、也听说了青山郡附近他们的山寨崽子们无故降曹一事,当时还只道是这帮没出息的小崽子过于胆小,估摸着是遇上了曹魏的精锐。 直至现在看见对面来的正主——别说那帮小崽子了,他们自己都想投降了! “司马大人!” “在下吴敦,不知文远兄可在?那日下邳城中你可还记得?就是我让人替您开的城门,这不听闻您来了,我特地带着我这帮山寨崽子一并来降了!” 心中这么想的,吴敦也这么干了。 一帮跟着他打家劫舍好不快活的流寇都像是见了鬼,何曾见过满脸络腮胡肩扛狼牙棒的吴大寨主如此赔笑心虚的模样? 可偏偏,对面的人还不买账。 林懿拢着大袖,看着这一幕。 他平静的眼角余光所至,尽是乌泱泱的黑雾狼势、漫山遍野的暴民,那都是他一手造就。 “去吧——” 待到包围圈逐渐成型,吴敦、尹礼所率上千流寇已入瓮中,林懿唇边的阴冷弧度才慢慢扩大,道:“去将你们的食粮抢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传遍了整个盘龙关外,已经一路跟着他从青山郡吃到了盘龙关的暴民们盯上了吴敦、尹礼等人身上的御寒衣物与水囊饭袋,一个个眼冒绿光,待到流寇们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慢着,司马大人……” “我们真是来投曹的,之前那都是形势所迫,是那刘玄德逼我们的!” “我们对丞相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数不尽的暴民、临阵变节的流寇, 再加上林懿眼神示意下拎着双钺登上战场如狼进羊群的张辽、城中的犁祁一众精骑。 吴敦、尹礼千人,在此地死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打从一开始林懿就没打算给这些人留活路……毕竟流寇什么的,能变节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坑到他头上来。 要知道他前世可看过不少的龙傲天小说,里头的反派们十个有八个都死于做事不够狠、废话太多,所以他吸取各路反派的教训,主打一个稳妥起见,一旦得罪……那就全杀了,连骨灰祖坟都得扬个干净,省得像吕布一样临死登天人差点坑死他。 城头上,曹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尽管身边的幕僚认为如此狠厉有伤天和,可她从无出言阻拦,对林懿杀尽流寇不再留一丝回转余地的做法也默认支持。 因为真要说起来,这些她早早布局在徐州聚拢的幕僚客卿,不过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棋子,与冢虎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相比之下,她还有一件更为在意的事情。 “仲达,与那蜀军大将是故交?” 曹衣下城与他同行之时,有意无意的提起了赵子衿。 后世的曹魏女帝自然清楚为蜀汉撑起一片天的五虎,五有其四名列乱世武评,其中尤其是这赵子衿,渤海枪仙童渊的末年弟子,也是这方乱世唯一触及‘天人之道’的女子武夫,五虎上将留至最后的常胜将军。 “徐州战时,曾与她打过交道……武艺精湛,印象不浅。” 林懿也不隐瞒,因为徐州战事本就是曹操提前把他推了出去参与的、与对面被提前请下山的云妹打交道,这没什么可怀疑的。 “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仲达可想招揽她入父亲帐下?” 曹衣走在一旁,淡淡问了。 “难。” 林懿下意识的回了这么一句。 结果回完他就反应过来有些不对,轻轻瞥了身边尚且年少的曹魏女帝一眼,却只见她狭长的凤眸古井无波,平淡如初:“没关系,只要仲达想,总是有机会的。” 可只有曹衣自己心中清楚,这个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出现了。 阵前互为留手已为兵家大忌,且林懿刚才下意识的回答是‘难’,那就说明他心中果然有多余想法……这五虎之一的赵云舒,已有取死之道! 林懿木着一双狗眼走在旁边。 总感觉又在什么地方坑了云妹一把……是错觉吗? 第54章 什么叫卧龙早就在这等他了? 第54章什么叫卧龙早就在这等他了? 短短两日光景不到,连杀泰山流寇吴敦、尹礼,逼退来势汹汹的蜀军大将,光速平定徐州乱局。 这别说整个许昌城乃至于徐州全境了,就连林懿自己都觉得没什么难度,毕竟有吕布之死珠玉在前,他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 远离了硝烟的一处官道上,车马平缓,坐在前头负责驾车的中年人济丰疑惑的问了。 婢女丫蛋也在一旁,不明所以。 “绕一绕,兜回许昌。” 林懿坐在车厢中倚着窗闭目养神,眼皮也不抬。 将徐州剩下的残局全权交由长小姐曹衣之后,他还顺带从吴敦、尹礼麾下幸存的流寇口中,得知了这徐州地界的江湖势力,就比如那遍布乱世无处不在的诸子百家,拷问之下他得出了一个绿林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盐家’ 隶属于诸子百家一脉下九流,盘踞于徐、青两州边界,还有着一个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盐帮’。 泰山流寇正是与徐州境内的盐家分脉暗中勾结,偏向了蜀军……所以在离开之前,他还顺便帮曹衣让人去‘盐家分舵’所在的江淮码头给自己传了个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而已。 【下不为例。】 一句警告,惊得这徐州境内的盐帮头头汗流浃背! 因为知道这是来自于曹魏谋主的警示,且还是主杀伐的那一位……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然后。 林懿就果断提桶跑路了,他让济丰雇来马车出盘龙关往截然相反的东面去,硬是绕了一大圈再回许昌。 没别的,虽然徐州这地界该清的都被他清完了,但他多防一手准是没错的。 途经一处客栈,在此暂坐歇脚。 婢女丫蛋向中年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老实人济丰日常充当苦力搬行李、喂马什么都干。 林懿在此也没有遮掩真容。 因为此地是一徐州北部小郡,天底下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他会走这崎岖乡路回许昌;再加之官渡主战场才是真正的大头,几乎吸引了整座乱世的注意力,输赢胜负动辄都将影响天下九州,由于实力相差太大各路诸侯无人有资格下场,但也都作壁上观时刻关注。 如此就更加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这个为曹魏卖命的‘老实本地人’了。 然而, 就在林懿在房中简单洗漱后,独自下至客栈大堂准备吃些东西,却是一怔。 因为本该冷冷清清的客栈大堂,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这人一袭青纶鹤氅,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挽起,只余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就像一个农家田舍女,面前的桌上摆了几个清淡小菜,最关键的是桌上摆着两个茶盏,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客栈时常躺在门口懒洋洋赶苍蝇的中年店家也不知去了哪儿,楼上婢女丫蛋在整理行囊、济丰此时正在后院马厩里喂马。 这是一个正好四下无人的时间。 林懿站在老旧的木楼梯上迟迟未动,双方之间的空气一度很安静! 直至这布衣女子素手执壶,为对面空位上的空盏添满茶水,哗哗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像是在邀他入座。 “这位朋友看起来,可不像是泰山十八寨的人……怎么,是盐帮雇你来此寻仇的?” 林懿藏起了眼中微妙的打量之色,走到了那明显是留给自己的空位落座,事已至此他再装作看不见反而显得有问题了。 “仲达。” 可坐在对面的布衣女子却只是将茶壶轻缓放下,一开口即是绝杀,“许久不见了。” 对上这人透着几分缅怀的浅笑,林懿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死了! 根本没有一点点时间去关心对方的形象,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就浮现了出来……卧龙,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防了半天,这人竟不在官渡战场之上,而是早已算准了他的必经之路、早早在此等他! “你认得我。” 心中翻涌,可林懿面上只是一如既往的拢着大袖,如此断言。 “岂能不认得?” 坐在对面挽着衣袖像是从农家寒舍出来的女子笑着反问,“莫非仲达不认得我?” 一瞬间, 从自己出房间下楼、到楼梯上微妙的停顿,再到刚才坐下的种种细节都在林懿心中重演,在想是哪一步露了破绽? 是否还有得补救? 可事实证明,在这个人面前任何的补救都毫无意义。 “仲达……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此地等你一人,仅此而已。” 这位被后世誉为‘谋仙’的女子再一次语出惊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天底下能够意识到官渡之战是一场惊天死局的,除了是与曹操刘备一样的重生之人外,绝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而卧龙并非要借此试探,她是打从一开始就将林懿这个老对手当作了重生之人来对待! 林懿今日出现于此,就已是最好的答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什么叫卧龙早就在这等他了?(第2/2页) 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林懿也终于明白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如今只能弃小保大,于是他捻起茶盏,笑了。 这是一种酣畅、痛快、卸下所有伪装的笑。 坐在对面的布衣女子看他如此,也笑了,风轻云淡。 在店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中年店家看来,这对年轻男女简直就是两个疯子,大白天的喝着隔夜茶又不是酒,还能给他们喝成这样? 可林懿笑,不过只是因为早已接受了自己反派人设的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唯独对于这位名动千古但好像搞错了性别的诸葛武侯,他无须作任何隐藏,他根本就不怕被对方揭露自己的‘重生’身份…… 因为曹操最难的开局一关他早已在卧龙出世前熬了过来、占了先机,事到如今曹操根本就不会相信她的话,无论蜀汉做什么都只会认为这是刘备与卧龙想骗他杀掉冢虎自断一臂的伎俩! 换言之,卧龙这个最恐怖的对手……到头来反倒成了他林懿最大的挡箭牌,所谓养寇自重即是如此! “大费周章特意在此等我,难道只为叙旧而不设伏?过了今日,恐怕就再难有如此良机了。” 林懿看着她故出此言,可他如今对‘势’的流动再敏锐不过,自然清楚这客栈周边并无哪怕一兵一卒。 “这方天下能人辈出,英豪多如过江之鲫……” 诸葛孔明对他周身弥漫的阴冷谋势好像早就见怪不怪,坦言道:“况且今日不过只是老友相逢,来见上一见罢了。” 放下茶盏之后,虽一切都回到多年前重来了一次、但却不知为何搞错了性别的农家女子站起身来就要离去,却在客栈门口为之停步,看向老友,眼中却透着一种历经几十载沧海桑田的平静, “司马仲达。” “这徐州一隅太小了,且换一局。” “那方棋局……我已先手,现在到你落子。” 这一次,已不止是农家之人对黑衣谋士发出邀约。 而是那个穷尽毕生心血只为光复汉室的诸葛武侯,对活活熬死了所有人夺取天下的魏晋之祖发出的邀约! 这一局,就由他诸葛……或者应该说她来先手。 林懿坐在原地目光平淡,拢着大袖却听得一清二楚……对方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换一张更大的棋盘,这条卧龙真正赌的是这场官渡之战袁绍会赢,以沮授田丰为首的河北八谋士对郭俸谣,沮授等人会赢! 只是,直到最后他也迟迟没有正面接招。 布衣女子也不等他的回应就先一步离去了,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知晓他的答案。 林懿冷静目送,因为他清楚对方既然算准了时间地点在这里等自己,那么多半也将他身边可能有谁也算进去了。 “公子,咦……?” 不多时,婢女丫蛋也收拾好房间下了楼,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大堂内,拢着大袖一言不发,桌上还有一桌凉透了的菜肴。 林懿闭目养神,并无多言。 这一场接触下来,所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更强烈,这指的并非这个世道出现了些他预估之外的性别偏差,而是卧龙……这位本该只存在于史书上如今却成了他千古宿敌的人物,与想象中年少成名、扶摇直上的谋势气象恰恰相反。 细想起方才布衣女子的一身谋势,平平无奇。 极其粗浅的六品之境,可以说是初窥门道,放在乱世中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随军参谋,一开始林懿还以为这是人家有所藏拙,到后来才明白这不是假的……刚才坐在对面的人,当真就只是初出茅庐的农家女,谋势起点比之陈宫、徐庶都要远远不如! 可这算好消息吗? 不,这反而更吓人了! 因为这意味着刚才坐在这里、出身贫寒的女子谋士,在起点远逊天下人一筹的情况下大器晚成,毫无背景根基却硬是扶大厦之将倾、为蜀汉强行续命几十载,最后名列文评武庙,惊艳千古! 在一个地狱级副本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那些满身神装的氪金大佬、科技怪或肝帝,而是看上去格格不入的菜鸟萌新,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萌新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卧龙,好在她也只猜出了我重生者的身份,并不知我翻书人这一层身份,现在的问题是……我要不干脆跑路算了?” 继曹操、郭俸谣之后,又一个压迫感拉满的人物出现了! 接不接官渡之战这一局,对于林懿来说是一个送命题! 介入就意味着他要与刚才那个事后形态的卧龙正面对上一手,稍有不慎他就得交待在里头! 但不介入,无论官渡之战走势如何……卧龙已出手,天下谁都可以坐视不理、唯独他这冢虎不行,因为他能让曹操曹衣父女俩如此倚重的一大关键因素,就是所有人都误以为只有他能制衡卧龙! 现在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他一切都无了! 借诸葛武侯来养寇自重,这是一柄致命的双刃剑……对方明显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反过来借此杀他! 第55章 林懿:MD,郭俸谣才是高手?! 第55章林懿:md,郭俸谣才是高手?! “你去让济丰传信给张辽,让他即刻派人搜寻此地……若遇布衣女子,若无法擒之则杀之!” 诸葛孔明走后许久,林懿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中,平静的吩咐了下去。 丫蛋婢女愣住了,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大动杀心的模样,但也知事态紧急什么都不敢问立刻去了。 只是卧龙既敢在此等候林懿,自然不可能被他如此手段围杀。 这一夜搜寻无果,林懿心事重重的坐上了回许昌的马车,可还不等他一筹莫展、想出应对之法来…… 遥远的北方战场,先一步传来战报! ‘啪嗒。’ 这夜,天地之间一道白光骤降于黄河两岸,卷起泱泱大势,任天下每一位上得了台面的谋士都有所预感,远远眺望。 原来整个河北,山川大河早已在悄无声息之间化作了星罗棋布。 那一袭缥缈出尘的病弱白衣毫无征兆的先手起局,压上一身谋势落子天元,邀河北八谋士共同入局! 曹魏谋主,白鹿遗士,她的真身在这一日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 这场袁绍曹操两人俱是早已等候多时、故友宿敌再相逢的官渡之战,打从对峙期开始激烈程度就已远远超出天下人预料! 早在河北雄师与曹魏虎狼兵马对垒的第一日,双方就爆发了三轮正面交锋。 袁绍与曹操两大雄主麾下精兵强将层出不穷,亲自坐镇军中,互不相让,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河北双雄之一的文丑、五品大巅峰的猛人一路凿穿曹魏战线杀至曹营大纛之下、距离曹操只有二十步之遥,好在被典韦出阵单手捏碎战盔、生生杀退。 可即便如此,曹操亦是连眼皮子也不眨。 反观对面的袁绍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那四世三公的天生贵胄,平静的矗立于满天箭雨之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曹军在箭雨中哀嚎、看着曹魏名将夏侯兄弟杀至近前,仿佛在欣赏一场礼乐表演。 正因当世两大豪强主君的互不相让,导致这场分割成了数个战场的全面交锋空前的惨烈。 骑兵在阵中对撞人马俱碎、满天箭雨纷飞的血腥场面比比皆是。 整整一天一夜的鏖战过去,双方死伤惨重,尸体堆满了唯一连通官渡两岸的长渡桥。 可这并未结束,相反导致战局愈演愈烈。 曹魏很快率先迎来的,就是河北八谋士郭图、逢纪的联合发难,两人率领河北雄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分割出两片战场左右夹击曹军,照理来说这一局本该由曹魏此次的谋士接下,可郭俸谣接了,却接得出乎天下人意料。 “聪以知远,明以察微……” “颍川布衣郭奉孝,今请河北诸雄入局。” 她以亡兄的身份为曹魏起局,将整个官渡战场都囊括在内,与 同时博弈袁绍麾下出自诸子百家的河北八谋士。 要知道,许攸未战先死人头被袁绍取来祭旗,这已相当于是提前断去了曹操原本在官渡之战中最大的胜机,单论纸面实力袁绍已超曹操三倍有余,在这换任何人来都注定了无解的局面下…… 她偏偏选了最不符合常理、最难也是最险的打法! 以一对七、双方麾下精兵良将总计二十余万,分割为六片战场进行对弈! 天下闻之无不哗然! 就连身在前线的一些军中猛将也不解其意,只看这位白鹿先生温淡清浅、噙着笑意落子方圆,无人知她想做什么。 只有刚回到许昌城的林懿,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些许端倪! 郭俸谣这一次随军赴北地,却把常年贴身侍奉于她左右的婢女绿儿留在了许昌,这一袭墨绿衣裙的婢女也不知哪得来的消息,林懿的马车一入城就平静的站在城门口相候了,将一些密函亲手递交给他后也什么什么都不说,行了一礼。 “这老狐狸……难道是巧合吗?” 一时间,就连拿到最新战报的林懿也有些拿捏不定。 他这边才刚与传闻中的‘山野故人’卧龙打过照面,那边郭俸谣就毫无征兆的起局,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巧合那未免时间上也太凑巧了,况且以他对郭俸谣这头老狐狸的了解,如此冒险激进绝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林懿:md,郭俸谣才是高手?!(第2/2页) “慢着。” 林懿及时叫停了欲转身离去的婢女绿儿。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铜雀台的人,那你就替我送一封密函到前线,亲手交到你家白鹿先生手上。” 直到这一刻,林懿对于郭俸谣抱有的更多还是警惕与谨慎,他要将卧龙诸葛的存在告知郭俸谣,以此试探一二。 可下一瞬,婢女绿儿的一番话却是彻底引爆了林懿后背的凉意! 婢女绿儿不同于丫蛋,这是一个冷静沉稳的女子,可她听闻之后只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了林懿半晌。 那眼神说不出的微妙,透着些古怪与疑惑。 “先生她动身前有言……若仲达先生有物件想转交给她,便替她谢过先生美意。” 绿儿一句话落下,让林懿的心跳漏了半拍! 因为这就意味着……还有高手! 郭俸谣一手撑起曹魏大势与河北八谋士全面对弈,果然不是什么巧合,这头狐狸分明身在前线却知晓他在大后方发生的一切。 知道他今天会在返程路上与卧龙相遇,也知道他与卧龙之间会有这不为人知的一局! 这么说来,郭俸谣也不可能不知道农家女卧龙在官渡之战里的手笔,可她却仍选择了以身入局。 “郭俸谣,在官渡之前能预判到这一切……她这跟鬼有什么区别?” “难怪就连那样的卧龙也说什么这天下能人多如过江之鲫,在徐州等我已是摆明了这次重来要倾全部心力杀我,却迟迟不愿出世打明牌,原来和我一样,也是在忌惮郭俸谣!” 直到这一刻,林懿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时代顶尖谋士的含金量! 他万万没想到,穿越前所知道的一部分史书或民间评书里总是流传着郭嘉不死、卧龙不出的说法,最后竟会以这种方式具现化了。 破晓时分的许昌城,天色蒙蒙亮。 林懿终于下了马车走进司马府,心中却始终在猜测郭俸谣以身入局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知道,但单从他对郭俸谣的了解来看这恐怕将是远超天下人想象的手笔…… 官渡之战,郭俸谣早已有了取胜之法,但最可怕的还是她一介女流、这是凭着韬略与谋势真正在以凡人之躯和一帮重生者、潜龙之子同台竞技! 接下来一段时日,前线走向果然不出所料。 官渡战局在郭俸谣的主导之下占尽上风! 她一人筹策掌控六大战局,与河北八谋士互为攻伐,战火绵延上百里,在这期间袁曹两家精兵猛将尽出、一度打到扎根于河北的诸子百家与网罗天下无处不在的铜雀台都双双下场,明线暗线角逐争杀! 曹魏谋主的推演算计,正如其谋势星罗棋布,弥漫至上百里疆域无处不在,举世皆惊! 大到每一场攻城掠地、小到每一场设伏反设伏,亲力亲为。 饶是重来一次的袁绍面对这前世击败他的星罗棋布郭俸谣,也不禁眸光微沉。 直至入冬之前,曹魏已然优势不小。 三军各大战线,硬生生反推了袁绍八十里地。 这期间在袁绍帐下还被郭俸谣打出了一场不小的内讧,先是河北八谋士之一的逢纪丢了陵城、在对上曹魏谋主的最前线失利连连遭到问责,其好友郭图为了开脱,将罪责全部推到了被誉为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名将张郃身上,导致双方矛盾频出。 只是这一次,袁绍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张郃,严惩郭图。 要知道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导致了他官渡之战被曹魏以弱胜强全面惨败的,无非两个因素。 一是河北八谋士之一、曾以三寸舌搅乱汉室朝堂的许攸临阵变节,二是河北四庭柱中的张郃、高揽两大名将因内讧被逼变节。 现在,这两大败因皆被袁本初亲手抚去。 可天底下的明眼人都已看出,只要郭俸谣一日坐镇曹魏的星罗棋布、落子无遗漏,即便河北仍有田丰、沮授这般可与之对弈的强大谋士坐镇,她这等足可令河北军势分崩离析的手笔就只多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 第56章 前线噩耗,郭嘉病危?! 第56章前线噩耗,郭嘉病危?! 建安四年,隆冬时节。 官渡之战全面打响已有一月有余,林懿近来常常在湖畔独处。 他时常一个人就能在湖畔待上半日,为此司马府上下还特意将这假山湖畔清了场、专门留给他一人,包括家主司马防在内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此地清静、可思索前线战局,却不知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理由而已。 这里,在不知何时藏了一小瓶坊间难寻的琼浆美酒。 起初他并未发现,还是几个丫鬟打扫湖畔时发现的。 偶然知晓此事时林懿第一眼就知道,这是郭俸谣的手笔。 至于她是何时偷偷摸摸藏在这湖畔的? 林懿一下子就想到了徐州战局尘埃落定自己班师回朝的那个深夜,这狐媚子当时就坐在这湖畔赤足戏水,当时只道是这狐媚子是被他以七弟司马通强行逼得现身,如今才知道原来她那夜也带了酒来,看样子那句道贺倒不是假的。 “公子,今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丞相府上那个叫绿儿的婢女今儿也没来。” 婢女丫蛋早已见怪不怪,来到身后为他披上一件狐裘御寒,将消息告知。 官渡前线不知为何,已有数日没有任何消息了。 林懿知道如果连铜雀台的谍子都没传来消息,那就是真没什么动静了。 “走吧,出去走一走。” 曹操走时并未带走全部精锐,在这许昌中尚留了三千锐士、暗桩无数,其中大都交由林懿统御,代价就是他这个闲散黄门侍时不时也得跟着到朝会上走一遭,说是为了天子安危……可事实上,就是为了让他稳定后方、监视朝堂群臣,当然还有那位【堂前燕】。 荀令君。 为此,荀彧与他几次照面两人都俱无交流,连朝堂群臣都看得出,两大曹魏谋主的互不相容。 在荀彧看来,他行事太过不择手段,在林懿看来,这是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曹连带着搞自己一手的危险份子。 林懿披着厚重狐裘,在婢女撑伞下离了府。 他本想往皇宫大内去,可途径某处时却冷不丁的停下,鬼使神差的去了一个婢女丫蛋如同见了鬼般的地方。 “王老爷,哎哟——可有段日子不见了!” 莺莺燕燕,空气中充斥着胭脂水粉的味道,这儿正是许昌出了名的烟花柳巷,天香阁。 也是那头狐媚子平日最常来、流连花丛的地方。 林懿今儿却走了进去。 “许怜儿,你们这儿的花魁……今日我包了。” 司马老贼开局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无须为钱财烦忧,林懿开门见山的一句话落下,自有婢女丫蛋上来掏钱,只是跟着这地方让她始终有些欲言又止的。 不多时。 那个眼角有一抹泪痣、善解人意的素衣美人便被领来了,见着是林懿行了个万福,什么也没说,领着他就上了楼。 好像不意外他会来一般。 林懿一路上都惯性的拢着大袖,跟着她走。 名为许怜儿的素衣美人轻车熟路的将他带到了顶楼,还是那熟悉的露天茶肆,只是如今这儿冷冷清清的、再没了往日风流洒脱的酒气。 “先生先坐,奴家去备茶。” 没一会儿,许怜儿便回来了。 这期间林懿无处落座,就坐在了唯一的软榻上,可这时他才惊觉……坐在这儿能看见的,除了那朱红漆面如牢笼般的皇宫大院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先生无须介怀,以往也都是如此。” 没多久,许怜儿回来了,起炉煮茶、放下瓜果后,便来到了他背后,抬手为他轻轻揉捏颈部,力道恰到好处。 那老狐狸,倒是会享受。 “以往?” 林懿随口一问。 “奴家最早是被贱卖来许昌的。” 素衣花魁不带丝毫怨怼的声音,从身后柔柔传来:“虽有几分手艺傍身,说是卖艺不卖身,也架不住这许昌城遍布达官贵人,不过所幸得遇一位先生,当时他与如今的丞相私交甚好,他出手阔绰……包了场,只要奴家每日烹茶。” “只是没多久,奴家再未见过这位先生,只听说是丞相府上有什么人英年早逝,秘不发丧。” 林懿听着,并未打断。 心中却已明悟,这多半就是最初的颍川之才郭奉孝、真正的天妒鬼才,而非现在的郭俸谣。 “之后,那些达官贵人听闻包场之人不见了,很快便又来了。” 素衣花魁许怜儿顿了顿,接着道:“但后来,来了一位好酒的先生,她与之前那位先生有七分神似,一来也是指名道姓的要包场,却不要奴家烹茶,她要奴家陪着喝酒,她说自己便是那位先生……可奴家又怎会瞧不出,她的年岁比奴家还要小上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前线噩耗,郭嘉病危?!(第2/2页) “她时常喝醉了酒,还会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 说到这儿,许怜儿也不禁会心一笑。 可连她一个天香阁的花魁都看得出,后来那位看上去最是风流洒脱、流连花丛的白鹿先生其实从未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非要说的话大概也就只有在这天香阁顶楼饮酒时,是属于她自己的。 林懿对此并不意外。 将一些蛛丝马迹结合下来他也已大致捋清,真正的郭奉孝是死在升任军师祭酒前一天,真正接替了军师祭酒一职的是其妹郭俸谣,却没想到她从此一点点活成了‘白鹿先生’‘天妒遗士’‘曹魏谋主’的模样,继承了亡兄留下的一切。 唯独只有一点,区分兄妹二人。 其兄郭奉孝喜品茗,其妹郭俸谣好酒气。 “先生。” 可许怜儿说着,忽然唤了他一声。 “她这些年藏了许多的好酒,可此次临行前不知为何也不喝酒了,改为与其兄一样喝茶……剩下的酒,她全都留给你了。” 许怜儿一句话落下,令整个茶厢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懿的心跳无端端漏了半拍,这才反应过来许怜儿之所以不意外自己会来,原来是郭俸谣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当下,他看向了许怜儿所指的方向,那是近来逐一被整理出来的满满一柜子酒,有的是从丞相府偷出来的、有的是偶然坊间所得,尽是精品佳酿。 看着那郭俸谣平日里不舍得品的美酒,林懿心中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一个惊人猜想! 他好像终于知道…… 郭俸谣分明料到了他与孔明会有博弈,却仍在官渡前线以身入局落子天元,究竟是想干什么了。 然后,他就被这番猜测气笑了。 足足过了半晌,他脸上的大笑才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看不懂的沉寂之色。 在他与郭俸谣相互辞行那夜,同样也是在这天香阁。 当时狐媚子般的白衣美人那一句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耳语‘仲达是为我,不是为曹魏’,到现在才惊见端倪! 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到今时今日才被林懿串联了起来…… 原来郭俸谣早就知道自己对曹魏与丞相根本没有半分忠心可言、只待时机一到他不是提桶跑路就是反曹,因此郭俸谣真正用来留下他这头冢虎的筹码从不是曹魏,而是她自己! ‘恭请冢虎入曹魏。’ 这场全天下独一份的、来自于她明晃晃的算计恐怕从更早的时候……从郭俸谣见他的第一面就开始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林懿又怎么会想到?当时听来只道是郭俸谣这个说客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竟会到今天才开始真正发力! “你郭俸谣才是真正的鬼才……布局算计了全天下、到头来将我也一并算计了!” 林懿没有在天香阁继续待下去,或许是不敢再看那满窖的藏酒,他冷笑着离开了。 “先生,她还会回来吗?” 但在送他离开之前,日复一日守在这儿的素衣花魁许怜儿看着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温婉的笑意头一回淡了些。 林懿没有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去。 没有得到答案或已是最好的答案,一生都在颠沛流离的花魁许怜儿看着他走远,又问了:“那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那温婉平和、不争不抢的笑容中,藏了许多,有黯然也有怅然。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幸运就是先遇郭嘉、后遇郭俸谣,皆视此地为避风港,可他们都相继远去,如今她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又迎来了一位客人,黑衣冢虎……她并不希望这头藏起了满腹心事不与人言的冢虎,也步上后尘。 林懿仍没有回应,在许怜儿的目送下走得头也不回。 只是在踏出天香阁之前,他摘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这是徐州大捷时曹操赏赐的稀罕物。 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只知价格不菲。 “你们天香阁顶楼的花魁,许怜儿今后归我了。” 不同于上一个说这话的郭俸谣,林懿根本没给天香阁乃至于他们背后的诸子百家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以身份压人,丢下玉佩就走。 翌日一早,当官渡前线再一次传来战报。 果不其然,突闻噩耗: 曹魏谋主,名列文评的【林间鹿】郭俸谣为前线战局耗尽心力,终于彻夜咳血,一病不起! 星罗棋布的天元之局也随之出现裂纹,以沮授为首的河北八谋士趁势反攻,在各处战场上大展风流,宛如一群豺狼般开始反噬曹魏,原本曹魏占尽上风的官渡战局至此开始急转直下、全面败退! 第57章 官渡战局,全面倾覆? 第57章官渡战局,全面倾覆? 北地,覆星岭。 这儿是整个河北地势最高的山峰,落座于此无限接近于战火纷飞的天穹,往下即可纵观整个官渡战局。 纵横十九道,星罗棋布,尽在此中。 一头霜发早知会有今日的美人身上披着厚重的裘衣,盘坐于此。 她恬淡如青山远黛的眉眼间尽是平淡与亲和。 在这方名为官渡的棋盘上看到了许多……看到了曹魏的七十六般惨败、也看到了为数不多的胜机,看到了河北八谋士的筹谋之策、带着各自诸子百家背景的特色,也看到了林懿那位山野故人在这一局里所布下的、足可扭转乾坤的关键一子。 她纤细的指尖萦绕着虚无缥缈的‘势’,在两指之间化作了一枚白子。 这一子落下,将会牵动整个官渡战场! 这世上鲜少有人知晓,她不善于推演天时、把控地利、也不善于林懿那般专攻人心玩弄城府,她一身登峰造极的三品谋势谋尽后世。 郭俸谣本可以在这油尽灯枯前落下最后一子、改变战局,却是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她的谋势便化作青烟袅袅散去。 她不住的捂嘴咳嗽起来,血迹染红大袖,早已病入膏肓,也没了再落下那一子的机会,或者应该说是将这个机会留给了第二个人才对。 “先生,丞相已在回返途中!” 一位铜雀台婢悄无声息的子出现了,她戴着戏曲面具毫无感情。 “丞相倒是有心了……” 郭俸谣清浅失笑,当然知道曹操对此早已准备了医家圣人华佗,可只有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无用的,因此她总是看在眼中而不点破。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窥了天意、夺了天机,注定活不长。 世人口中的突发恶疾,也不过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之所以提早戒酒就是为了多活些时日,在这官渡战场上完成她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局,她看到了这场官渡最后的结果。 “让他们都散了吧,不用在这附近守着,也无须去寻什么灵丹妙药了,且将我接下来的话记好……” 郭俸谣,这位白鹿先生平淡的话响起。 看着这早已大限将至、口鼻渗血却仍带着清浅笑意的女子谋士,铜雀台的婢子心中一颤,单膝跪地,“是!”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内,天妒的遗士轻声说了许多。 从这方乱世需格外警醒的那几人,如盘踞江东六郡的孙策及其良助周公瑾、如眼下尚只是一方诸侯的刘玄德与藏在暗中的那位山野谋士,说到了朝堂之上,最后又说到了曹操帐下的能人异士,程昱荀攸乃至于与她齐名的王佐之才荀彧,悉数囊括在内。 当然了,还有武将之中刚收服不久的张辽、曹氏的宗亲猛将等等…… 这些人的存在利弊、该如何用、用于何处,这位天妒遗士在今夜毫无保留,逐一道来。 生前谋尽死后事,曹操未来十年的用人之法,都已在其中。 可唯独对于林懿,她只字不提。 这些出自于郭俸谣的话语,在第一时间就通过铜雀台的层层传递,只字不落的传到了从另一处战场赶往覆星岭的曹操耳中,令他目眦欲裂! 可眼下相比起天下局势,曹操更在意的是郭俸谣的死活。 他本以为重来一次自己仍痛失奉孝、如今有了其妹接替军师祭酒一职,无论如何他也能保下,因此郭俸谣流连花丛时他常常暗中派人制止、官渡前夕也对她来有所犹豫……怕的,就是让她再重蹈覆辙! 郭俸谣对于他曹孟德而言,既是心腹谋士、也是故人之妹,更是最后的依仗! 可谁又能想到? 郭嘉之死并非意外,郭俸谣在接任之时便也料到了这一日,这惊才绝艳的兄妹二人同出纵横一脉,如今却为了曹魏一脉死尽! 荒草丛生的覆星岭上,铜雀台的秘谍婢子却不敢阻拦,只能拼了命的逐字记下,唯恐有半分遗漏。 “先生,那……司马大人呢?” 到最后,这位婢子发现里头唯独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不由的发问。 却没有得到回应。 戴着旦角脸谱的婢子微不可闻的抬头,就只见悬崖边上的出尘白衣微微颔首,迎着月朗星疏的夜空,意态说不出的恬淡与信任:“他……” “会替我,扶大厦之将倾。” 只此一句,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婢子旦角脸谱下的眸光微动,很快将这话记下便转身而去,可下一刻身后又响起了郭俸谣清淡出尘的声音。 “今也权且僭越一回,代吾兄再作一问,想问丞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官渡战局,全面倾覆?(第2/2页) “后世曹魏,是何光景?” 这轻描淡写的八个字,出自一位不曾重生的白衣谋士之口,又是何等的震耳发聩? 经铜雀台的秘密传递后,风尘仆仆的奸雄曹操蓦然驻足于原地。 郭俸谣这一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原来她并非只是单纯的看透了一些事,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知晓他曹操并非原来之人,而是到后世走过了一遭的魏武帝。 “去告诉我曹魏的军师祭酒,很好……奉孝走后,她走后,大业已成,万世太平。” 向来以奸诈称道的曹操在这一日,为他曹魏的第一任军师祭酒编织了一个谎言,他眸光狠厉,沉重道:“另外,你再告诉她——” “我曹孟德何其有幸,得其辅佐!” 这些话,很快就被铜雀台的谍子冒死带回了覆星岭。 郭俸谣又何尝不知道丞相这是在撒谎?只是她并未去揭穿,因为照她所谋,或许……当真会有这样的未来。 “亡兄若是泉下得见,何其欣慰……” 她垂眸看着鬓边发丝,平和一笑。 这一局是她早早留给自己的必死之局,也是一条为林懿留好的起势之路,至于他会不会累接盘?郭俸谣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过,因为初见之时她就知道,杀势最重、最是薄情寡义之人,到头来往往才是那个最重诺、念旧情之人。 她自始至终唯独只算计了这一点而已。 “只是没想到,” “冲儿将我卖予你,我故作不知,最后……反倒是你不要。” 一声自嘲般的轻声揶揄,没来得及说完她便缓缓阖眼,未尽的话消散在这片月朗星疏的夜空下。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为冢虎洗去所有的嫌疑,让他自此一片坦途、无须再面对曹操的疑心试探,那人便是她郭俸谣。 戴着旦角脸谱的婢子从旁稳稳扶住倾倒的白鹿。 这一夜, 高处不胜寒的覆星岭,隐于各自平生不得相见的铜雀台谍子,数不尽的婢子、恭郎相继现身,朝着崖边单膝跪地不发一言,空气一片死寂。 各处战场上的曹魏猛将,无不有所感。 曹操亲率百余骑军,停驻于半道之上,阖上眼帘久久不发一言。 笼罩着整座官渡战场的星罗棋布、以一对七压得河北八谋士喘不过气来的纵横十九道,终于细密裂痕,随落子之人一身谋势齐齐土崩瓦解! 可郭俸谣心力交瘁病故于前线,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为欢喜的,莫过于袁绍帐下群雄! “曹魏谋主已死——反攻之时,就在今日!” “瑜城各部,随我出城,压过河去,生擒曹孟德!” “原以为前线溃败已成定局,却不料还有这一出……曹魏的军师祭酒这场大病来得可及时,此乃天助袁公也!” 几乎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 这一夜袁绍帐下,各处战场全面反推,河北四庭柱中被誉为‘虎狼兄弟’的颜良文丑此次更是破天荒的出现在了正面战场之上,大肆进取。 虎视眈眈,趁机直奔曹操位处于凌津渡的中军大帐杀来! 然而,却有一介山野布衣纵观整场官渡战局,并未面露喜色。 北面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岗上。 重来一次却成了女儿身的诸葛卧龙,亲眼看着那横压官渡的星罗棋布一朝崩散、那一袭白衣的天妒鬼才终于撑不住重病缠身陨落于覆星岭。 她默不作声,在一旁小厮讶异的目光下,朝着郭俸谣陨落的方向遥遥一揖。 唯有谋士方可窥见一斑,真正知晓这头白鹿早慧之可怕。 “先生,覆星岭上这位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位一旦过早露面必将被看透一角天机、纵是你也再无与冢虎博弈可能的遗士?” “嗯。” “可这位高人如今死了,先生你怎么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小厮稚童看着她,好奇的问了。 “因为,咱们在等的正主要来了。” 平静悠远的农家女子若有所感的望向了另一边,那是许昌的方向……虽看不清,但她冥冥之中已先一步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毫无底线、不择手段的阴冷杀势,正如乌云一般自南方弥漫而来。 她那位故人,果然也来了。 较之她昔日认知中的模样,更为凉薄、狠绝。 同时,这也是曹魏谋主真正的可怕之处。 —— (ps:以防这章发出来被骂先发个关于俸谣妹子的小剧透,病入膏肓其实也不一定就完全凉透了qaq,抱头防捶。) 第58章 现在登陆战场的是:冢虎! 第58章现在登陆战场的是:冢虎! 短短一夜之间,少了郭俸谣坐镇的曹魏大势溃乱,六处战场全面起火局势已刻不容缓。 “即刻传本相口谕下去,八百里加急回许昌,令司马懿即刻动身来援……!” 直到黎明时分,令典韦亲自护送走俸谣的曹操才回到中军大帐坐下,他压下心中重重,当机立断。 如果说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对林懿的处处试探下来,没能发现哪怕一丝的错漏,尚且还只是让他信了四成,那么今日郭俸谣的临终遗嘱才真正让他信了个十成十,无论后世那个魏晋之祖是被逼上梁山也好、鹰视狼顾也罢…… 至少现在,这头冢虎可挽天倾。 无论他曹孟德帐下谁反、谁重生,或许只有这头冢虎都不会反他! 这就是郭俸谣一番临终遗言的含金量。 可官渡战场离许昌皇城又岂止几百里地,即便是这一路快马加鞭再加上曹操的暗线哨子,最快也需要两日光景才能将口谕送到,而等远在许昌的冢虎接到口谕动身赶来,这中间少说也需四天左右,可现下的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以沮授为首的河北八谋士…… 又怎么可能会错过曹魏这足足四日堪称致命的空窗期? “闻丞相之令,还不速去?” 帐中有参与议事之人立刻出声呵斥。 传令兵心知刻不容缓事关重大,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然而,这名传令兵才刚到门口,就与另一名穿梭于这正面战场凌津渡上的传令兵撞了个满怀,这人带来了一个令曹操、令整个中军大帐都为之骇然,感到了强烈不可置信的消息,“禀丞相,不用快马加鞭传回口谕了!” “司马大人他,已经来了——现人就在十里外的白马驿!” “与司马大人一并来到的,还有文远将军、程昱程大人,以及留守于许昌八百精骑!”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中军大帐中,不乏有荀攸等一众谋臣,皆是惊坐起!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震撼于郭俸谣的遗策算无遗漏、料定自己若死于前线自有冢虎来接管战局,还是该震惊于冢虎的提早动身,仿佛早知白鹿会死一般,正好赶在了这个时候来到,接手曹魏即将濒临崩盘的战局! 曹操挎着佩剑,推开旁人,大步走出营帐。 一众谋臣纷纷跟了出去。 却只见破晓清晨,本该泛起鱼肚白的东南天空却飘来了一阵黑压压的乌云,令人望之不详、打从心底感到压抑。 可唯独曹操见这让人再熟悉不过的谋势,在俸谣留下遗言的如今,竟多出了几分心安。 “仲达,三军战局尽数归你统筹。” 看着那自遥远大后方而来的一袭黑衣,曹操再一次展露出了其用人不疑的枭雄气魄,他转过了身来,只是解开下腰间佩剑,往旁一递。 “孤要这黄河以北……称兵为谋者,一个不留。” 这一刻,魏武帝再以孤自称,水德龙相尽显,杀机毕现! 但真正令在场之人胆寒的是接下来的场面诠释了,什么叫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下官明白。” 冢虎那独有的、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黑衣冢虎翻身下马,来到曹操身后,一双手自大袖之中伸出,稳稳的接下了魏武帝的青釭剑,也相当于是在这一刻正式替白鹿接过了整个官渡战局。 然后,黑衣冢虎再无半句废话。 他越过曹操径直往前。 甚至无需下令、连一个眼神也欠奉,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的张文远便已心领神会,这位出身法家人狠话不多的五品大巅峰一招手,直接带着从许昌调来的一千精锐,率先驰援这凌津渡的前线战场! 事实上,林懿一开始其实是不想来的。 甚至收到铜雀台谍子传来的前线密报,他也始终认为这多半又是郭俸谣的阴谋诡计,什么病入膏肓全是扯淡骗人的幌子。 这是什么白鹿祥瑞?这种算计起人来跟个鬼一样的千年老狐狸会死?要是有人跟他说这话,他一百个不信。 可搞了半天,他还是来了。 心中想的是倒也不妨看看这老狐狸装成什么样子。 结果在半路上先他一步传来的,却是曹魏谋主一病不起的噩耗。 林懿眼中始终都是一片凉薄,旁人看来无喜也无悲,可只有他心中清楚,从他收到郭俸谣病重消息、便已先一步召回张辽程昱动身启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中了郭俸谣的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现在登陆战场的是:冢虎!(第2/2页) ‘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这是郭俸谣从天香阁就明晃晃摆在了台面上的阳谋。 白鹿一死、荀令君与曹操已生嫌隙,曹魏三大谋主去其二,郭俸谣以命平曹操猜忌、先手起险局,这是在赌他一定会来接手曹魏残局! “郭俸谣,你赢了。”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林懿被人算计得毫无脾气可言。 他带着魏武帝赐下的青釭剑,亲身来到了战火纷飞的凌津渡战场上,前方不远就是堆积了上万尸骨、袁曹两家已大大小小交锋数十合的铁索大桥。 当他再抬眸。 狼顾之相尽显! 轰——!! 这一日,在这片战场上厮杀正酣的两大五品高手颜良文丑,继固守此地的刚毅大将于禁之外,再迎来一位出乎预料的大敌。 “裹马前凿——随我斩将夺旗,直取敌首!!” 一抹快如疾电的妖异蓝芒,亲率八百魏骑登上战场,如同一柄尖刀般生生凿开袁绍军阵,所过之处无人可挡,袁军如洪流般被辟开。 为首者手持双钺、半脸刺青,冷峻如杀神,挡者皆是一个照面连人带甲尽碎! 张辽,字文远。 五子良将之首。 饶是皮糙肉厚的文丑、与并驾齐驱欲先斩曹营大将的颜良,猝不及防之下都被这尊冷峻杀神一记双钺加上战马冲势闯开! 可相较之下,在这凌津渡正面战场上真正为这一幕而震撼的,另有其人。 荀谌。 他是袁绍麾下的八谋士之一,早年便已借袁绍贵不可言的潜龙之势,跻身五品谋士之列,早前郭俸谣坐镇曹魏主持大局之时,由于他的谨小慎微,因此在在两军谋士博弈之中不似郭图逢纪等人一般败得体无完肤。 但也正是被曹魏谋主压制太久,当她一死…… 荀谌立刻拍手叫好转守为攻、他一反常态的担下重任,对曹军牢牢把守的凌津渡大桥发起猛攻,要趁曹魏失白鹿的大好良机,毕其功于一役! 可现在,荀谌却觉察到了些许不妙! “不是说,曹魏谋主已死吗……难道是假消息?” 他虽急功近利,却对这凌津渡的地势了如指掌的‘地利’,只需在场他这一身趋炎附势的五品谋势即可庇护三军,可现在他却惊恐的从对面曹军身上看到了另一股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谋势,甚至要论气象,远远过之! 黑雾弥漫、阴冷诡谲。 待到细看,方才惊觉在那层层黑雾之后匍匐着的,已不是什么缥缈出尘、算无遗策的祥瑞白鹿。 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目露凶光的恶虎! “不对——曹魏换了谋主?!” 一瞬间,荀谌就反应了过来。走了白鹿,结果却来了一个更狠的, 这谋势,是冢虎! 只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他很快就更加惊骇的发现,随着冢虎之势弥漫整个凌津渡战场,曹魏的虎狼之师就像是疯了一般,那直直杀进战场腹地的张辽在闯过颜良文丑二人后、对战局不管不顾,直接朝着他所在的大桥这一头来了! 与此同时,原本以于禁为首的曹军也都弃后方于不顾,转守为攻。 这同为五品大巅峰的刚毅猛将暴起反扑,凭一己之力拖住了颜良文丑二人。 与此同时,曹魏——全军突袭! “等等,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荀谌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出,要知道过了这凌津渡可就是曹操本尊所在的中军大帐,对面却敢全面弃守、直奔他这个谋士而来……曹军竟胆大包天到竟敢如此行事? 可就是荀谌这短短一瞬的动摇,无论是后发制人与之极限一换一、还是全面退守,都已晚了! 事实证明, 一路游走在刀尖上活下来的冢虎,最擅长的可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筹谋布局,他最擅长的除了心理博弈,就是极限一换一的赌徒式梭哈! 这一点,早在徐州之战时陈宫就已领教过了。 多般算计之下冢虎尚且敢于反扑、赌陈宫先死,更何况是他荀谌? “你当我是郭俸谣……” 俯瞰着整片战场动向的黑衣冢虎拢着大袖,目光阴冷,“陪你慢慢玩?” 敢赌命,那就赌一赌哪边更快——不敢赌,那就先死一个! 第59章 杀荀谌、震官渡,我来接招! 第59章杀荀谌、震官渡,我来接招! “回防,回防!!” “曹军要突防渡桥了!!” 袁军的声音与北地谋士荀谌匆匆命人放箭、全面回防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曹魏的马蹄声冲破了层层桎梏、已然杀到近前! 他慢了一步。 “主簿有令。” 半张脸尽是邪异刺青的冷峻杀神冲破了满天箭雨,仅凭八百人凿穿整个凌津渡、杀穿袁军阵线,他手中高高扬起的双钺如阎罗落判,成为了河北八谋士荀谌最后在世看到的风景,“今夜凌津渡——斩尽杀绝!” 原以为白鹿郭俸谣一死,终于等来扬名立万之机的谋士荀谌,到头来不光低估了接任者冢虎的狠厉冰冷,也低估了其麾下大将的神速! 一个敢开团的,一帮敢跟团的。 凌津渡另一头,黑衣冢虎冷漠的看着大局已定的战场。 郭俸谣的贴身婢女绿儿,其真实身份毫不意外果然是铜雀台的大谍子,正是她留下给林懿的暗子之一。 因此早在来的路上他就通过铜雀台层层传递而来的战场信息,知晓了正面战场凌津渡这次来的谋士是谁,由此有了决断……袁曹两家兵力相差无多、颜良文丑与于禁张辽双方统率亦是战力悬殊不大,正面战场想要全歼根本不现实。 那他的思路就很清晰了,兵与将皆不可作突破口,那么对面急功近利的谋士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既然这荀谌敢先出头……那就先死。 这一夜的整个官渡战场,再添大变数。 无论处在何方战场、文臣武将,亦或是袁曹二人皆有所感,看见了那阴暗冷冽的乌云谋势弥漫而来——在星罗棋布崩塌殆尽之时,有人自许昌而来,一手重新撑起曹魏大局! 并且一上来,他就在凌津渡战场上做掉了河北八谋士之一的荀谌。 “当世文评,谋势各有千秋……可杀势如此骇人,唯有一人尔!” 河北的谋士集团,只开心了半夜不到。 根本没有一点点时间为对面曹魏逝去的谋主郭俸谣哀悼,现在正式登陆官渡接管战场的……是蛰伏待动、择人而噬的冢虎! 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岗上,真名为孔明、本该于秋风五丈原燃尽的卧龙谋仙,离去之前脚步一顿。 她眼中是一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静,却也在这一刻微动。 曹魏大军所在的方向,终于缓慢从幕后踱步现世的病虎之势她并不意外,只是意外这头病虎在某个瞬间,极其刁钻的看向了她所在的这片山林……要知道两人今夜相隔,又何止几十上百里远? ‘孔明……’ ‘我来接招了。’ 亦敌亦友的故人相逢无须过多言语,冢虎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再明显不过了。 “好。” …… “于禁所在中军按兵不动,即刻再调讨寇校尉乐进回返,从侧协守凌津渡、拱卫丞相。” “东面的平留曲城即刻弃守,传令夏侯渊、夏侯惇,全线后撤!” “西风谷、霖山两处战场亦然,传令下去,全线后撤!” 接管战局的第一时间,林懿甚至来不及研究郭俸谣留下的布局,他只能想办法先化解今夜曹魏的燃眉之急! 铁索大桥‘凌津渡’乃是袁曹两家兵戎相见的正面战场,故此由于禁乐进两位五子良将协防。 西边战场‘霖山’与东面战场‘平留曲城’,分别是他的老熟人曹仁与曹洪两员曹魏宗亲猛将统辖。 西北战场‘西风谷’由臧霸、李典负责。 东北战场‘乌巢’,原本官渡之战的决胜之地,至今却毫无动静,曹袁两家很默契的无视。 暗线战场‘白水、玉德两郡’,乃是河北诸子百家与铜雀台谍子交锋频频之地。 光是几个地名,林懿就已经是在死记硬背、还时不时得偷瞄一眼军帐中的沙盘地型,他根本想不到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先手起局落子天元、六线展开与河北八谋士隔空博弈还占尽上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杀荀谌、震官渡,我来接招!(第2/2页) 但现在,他已经没空去想这些了! “先生,此举太过冒险万万不可!” “平留曲城、霖山一东一西互为犄角,一旦失守,袁军借霖山之利骑军冲杀,同等军阵之下怕是挡无可挡,被他们长驱直入杀进腹地也并非没可能,平留曲城更是青州边沿重地,不光设防袁军、丞相早言此地更要时时防青州境内起兵响应袁绍者!” 军帐之中,一帮文臣谋士劝阻连连、争吵得面红耳赤。 这里头不少人包括荀攸在内,都知晓他冢虎之名、更知徐州那场至今仍传唱天下为不少人津津乐道的鬼神之局。 可他们都是第一次与冢虎共事,加之林懿的布局与郭俸谣截然相反、太过激进冒险,一旦有失整个曹魏倾覆在即,根本没有人敢担此重责! 可整个军帐唯有荀攸,这面容与王佐之才荀彧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默然无言。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冢虎本尊,为其那森冷彻骨的谋势所慑,但更关键的是……他隐隐察觉到了林懿的真实用意,这步棋看似险之又险、实际上反而才是现如今唯一能挽曹魏天倾的、最稳的解法! “司马先生,敢问如若袁军从平留曲城、霖山而过,你可担得起……” 一位急于出头的杨家谋士站了出来想要质问,却被上首位的平淡声音打断,“他们来不了。” “还有,” 然后冢虎睁眼,平淡之中暗藏杀意,直接往外踱步,“这是军令,而非在与诸位议论。” “照做即是,放一袁军过来,自有我来担责。” 一句话落下,全场竟无一人怀疑这头年纪轻轻的恶虎是否敢当场杀人。 因为军帐门口,唯一被留下以应变的张辽张文远,这个前不久才拎着北地谋士荀谌人头回来的冷峻杀神,怀中就抱着丞相于此的青釭剑,在摇曳的烛火之下寒光闪烁。 冢虎走后。 张辽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走了。 平日他若是遇上冢虎避之不及,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相比起帐中这帮酒囊饭袋,这冢虎反倒让人看得顺眼了些。 当然了,主要还是这一次就连张辽也没想到,这头凉薄狠毒到会让徐州暴民流寇人吃人的冢虎,竟也会带上他们悍然赴前线接手曹魏大局。 “平留曲城、霖山,你在那几处也有后手?” 出了军帐,暂时保管青釭剑的张辽也忍不住问了。 结果却得到了黑衣谋士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你一路从许昌到官渡都跟着我,何时见我还去过那几处?” 此言一出,纵是身经百战的张辽心头都一沉,“那你凭什么敢赌袁绍不会趁虚而入?” “就凭……” 林懿拢着大袖在前,目光阴冷至极,带着整个进行了又一场豪赌,“来的是我。” 要知道,这场官渡之战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先有占尽优势的袁绍重生、再有卧龙孔明虎视眈眈,这一次即便是他作为翻书人的优势也已荡然无存,现又恰逢郭俸谣一病不起、整个河北班底倾巢而动欲趁机毕其功于一役。 靠将领,就是再给他十个张辽也没法兼顾所有战线。 靠兵力,曹袁两家都藏有后手,抛开铜雀台谍子密信中提及、却至今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九州骁骑’与‘河北杀器’不谈,他就是再能调兵遣将恐怕也注定了百密一疏、迟早会被河北谋士找出薄弱之处。 所以,他的思路自始至终都很清晰。 杀荀谌、震官渡。 这条康庄大道他林懿主动让出来了,不如就看一看剩下的河北八谋士有没有那个胆子踏进来? —— (ps:呜呜呜这书写到现在也算是一点点好起来了,离不开大家的点赞催更好评和礼物,实在是万分感谢大家qwq!!) 第60章 冢虎接局,谁敢对赌? 第60章冢虎接局,谁敢对赌? 事实证明,林懿又一次赌对了。 他混迹职场处处碰壁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这方乱世里却被硬生生逼成了人心博弈步步蚕食、天下独一份的险恶谋势。 这一夜,西北战场‘西风谷’率先退守! 整整六个日夜不间断的短兵相交,在这被誉为兵家必争之地的谷中要道早已堆满了曹袁两家的将士尸首,如今却随着臧霸、李典的撤退,显得空荡而寂寥! 西边战场‘霖山’与东面战场‘平留曲城’,撤军的速度更快。 军中的速度与大后方军帐中一群谋臣处处质疑、反对者不少的情况,截然相反。 负责统领霖山将防线镇守得固若金汤的曹仁自不用说,一听帐下心腹说是林懿从许昌来了、亲自下的军令,这个膀大腰圆的宗亲猛将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就放弃了固守多日的霖山防线,带着全军后退。 今时今日,除了郭俸谣这位算无遗漏的军师祭酒……要说还有谁能让他曹仁信之不疑的,也就只剩下冢虎一人了。 临近青州的平留曲城,同为宗亲猛将的曹洪亦是相差无多,第一时间就撤出了曲城。 曹洪虽与那冢虎未曾谋面、也不知这曹魏军中盛传的黑衣谋士真实斤两,可他却知吕布之神勇! 能在吕布麾下兵强马壮的全盛期设局杀了这无双鬼神的人物、听说还是丞相亲自请动出仕的文评谋士,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于是就这样,一夜之间曹魏几条防线人去楼空。 消息传出之际,足令天下群雄都为之侧目、愕然! “冢虎一出,北地谋士荀谌身死……我原以为战况会愈演愈烈,结果曹魏非但没有增援、反而好几条防线同时撤军,这冢虎究竟是想做什么?” “平留、霖山,早有高人研究过,无论哪一处都是袁曹两家的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失守直通腹地,那可是满盘皆输!” “这一手恐怕天下没几人能看懂,但我好像知道曹魏为何先以白鹿开道、不得已之下才让冢虎接手了……此人一身谋势,唯有‘险’字可形容,对人险、对己更险!” 乱世各方的反应,多数人与曹魏帐中以荀攸为首的谋士如出一辙。 就连不少人都在念着曹操大败的朝堂之上,包括汉献帝刘协也一度以为前线袁绍有了胜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天下人的认知。 与曹操决战于官渡的袁绍大军,在这夜竟无一兵一卒跨过曹魏战线! 平留、霖山、西风谷,各处战场无不是静悄悄的。 袁绍麾下的河北雄师这是太讲武德、见曹魏弃守便也主动退兵了不成? 当然不是。 各处战场之上袁绍大军都在虎视眈眈,其中当属霖山战场为甚,因为坐镇此地统率全局的乃是袁绍麾下最德高望重的老牌谋士、也是河北谋士之中最稳最具大局观的谋士田丰。 “先生,过了霖山前方便是一片坦途,如此战机……曹魏白鹿在位时可不曾有,我们为何迟迟不动?” 在田丰身边,有一位军中副将不解的询问。 他们本该与其他各条战线齐头并进、趁曹魏失谋主一举击破曹军,可现在却已在这里等了足足半日,那霖山分明无一曹军、唾手可得! “传令下去,回撤——此地不可轻过!” 白发白须的老谋士田丰却摇了摇头,下达了如此军令。 “先生,这又是为何?” “荀谌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葬身于凌津渡大桥之上,可那之后我军各路斥候便接连传来战报,曹魏各线帐中,皆不见冢虎此人。” 老谋深算的田丰语调平缓有力,却亲口道出了一番令人细思极恐的话语。 冢虎不见,去了哪里? 曹魏几条战线在同一时间人去楼空,这无非是想诱敌深入待他们落入包围一举全歼,可即便田丰以谋势推演计算兵力、能够得出曹魏不可能所有战线都设有伏兵的结论,最多只有两地有诈,可究竟是哪两地……天下谁人敢赌? 冢虎此时正在哪一条战线耐心等着他们,谁人又敢赌? 若对面曹魏今日来的是其他人,赌也就赌了,毕竟一旦闯了过去或可直捣曹军黄龙,可偏偏对面这次来的是冢虎! 田丰早有了解,冢虎一身谋势奇诡异于常人、攻于心计,不令其得手则矣,一旦被其得手那就是满盘皆输、绝不会有第二次落子的机会,甚至最差的情况还会如徐州一般、将袁公也一并牵连在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冢虎接局,谁敢对赌?(第2/2页) 这一点,上一个不信邪的是当世武评第一人吕布。 再上一个,是田丰的故交好友,才能犹过于他田丰最后却被冢虎生生逼死于下邳城外的明士陈宫。 继田丰所在的霖山战线之后,平留曲城、西风谷的袁军最终也相继如潮水般退去,不敢越雷池半步。 无它。 冢虎敢押,无人敢跟注。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林懿一人能干得出来赌上一切包括曹操身家性命的狠绝之事,同时也只有知晓这位魏晋之祖手段的曹操会放任他如此作为,单此便已是无可复制,反观袁绍帐下,岂有一人敢拿整个官渡战局与主公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白鹿病倒之危,就此化解。 当消息传回曹军大营,上下无不为之骇然! 因为只有他们最清楚……林懿其实哪一条战线也没去。 “原来如此,今夜无论守哪一边都注定了会有兵力薄弱之处,如此反倒给了田丰沮授之流可乘之机,反倒是哪一边都不守,以他们对冢虎之未知忌惮,反倒拿不准何处设有致命陷阱,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诛心之谋势,好生险恶!” 原先凌津渡大帐中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谋士,至此才惊觉这一手的险恶! 冢虎带来了一种与白鹿截然不同的处事风格,如果说白鹿郭俸谣主导之下的曹魏更像是潺潺冬雪连绵成千上万里,柔和缜密滴水不漏。 那么如今冢虎坐镇之下的曹魏大势,就像是大雨之前昏暗的天空,风卷黄沙,没有人知道这场瓢泼大雨会在何时落下! 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场大雨将倾覆几千里山河大地。 整个官渡战场,唯有曹操一人对此毫不意外。 这位奸雄的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就是郭俸谣那一句笑言‘他可代我挽天倾’的含金量。 可当一些人反应过来想找林懿时,才发现这位兵不血刃就斩了河北谋士荀谌、化解六大战线危难的冢虎,早已消失不见了。 除了铜雀台谍子和曹魏的新晋杀神张辽,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你在这里等我。” 地势险要的覆星岭下,林懿将张辽留在了半山坡,独自一人走上崎岖的山路。 半张脸有着邪异刺青的冷峻杀神也没多说什么,随处坐下,只是也瞥了一眼这冢虎看似平稳的背影。 又岂能看不出,几乎病故于这山上的郭俸谣,那头连他昔日出身的法家都不敢小觑的文评白鹿,才是冢虎来此的目的? “呿,倒是稀奇。” 张辽随手摘了一旁的野果就啃,罕见的扯了扯嘴角,他倒没想过,这头精于算计明哲保身的恶虎有朝一日居然为了什么人而赴险局。 林懿并非武夫,谋势一道也玄之又玄、只对布局推演或算计人心的大势流转有所加成,于是这一段山路他走得费劲,但始终保持着步履平稳。 他双手拢着大袖,意态冷淡。 “此地无人,你无须再藏着掖着。” 他的话音落下。 身边就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道鬼魅身影,绫罗绿裙、目光幽寂,这不是郭俸谣特意留在许昌的贴身婢女绿儿还能是谁? 原来在林懿来前线的这一路上,铜雀台谍子一直都在暗中如影随形,这也是他让张辽留在半山腰的原因。 “你们这些当谍子的,心也挺狠……主子在这前线病入膏肓,也没打算来瞧瞧。” 林懿扯动嘴角,笑了。 婢女绿儿却是在片刻的沉默后,古井无波的道:“先生早前有言,往后——我归冢虎先生差遣。” “所以,你的代号是十六还是十五?” “铜雀台大词令,渔歌子。” 寥寥只言片语间,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婢女绿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诡谲的无脸面具、着墨绿劲装的谍子。 瞧那周身弥漫着的隐秘武势……这绿儿或者应该说是大词令‘渔歌子’,竟也是一位女子武夫,且品境不低! 从不以真身示人的渔歌子单膝跪地、以肘撑膝,以铜雀台谍子的礼节见他,也就意味着铜雀台寥寥几位大词令,今后便有一人归他差遣。 这是出自于曹操的授意默许,还是郭俸谣留给他的礼物? 林懿觉得,二者皆有。 因为如果是郭俸谣想做这一切,即便是曹操也不会阻拦,对她的信任与倚重,如今全部嫁接于他。 第61章 星月奇佐·神郭嘉 第61章星月奇佐·神郭嘉 在绿儿,如今应该说是大词令渔歌子的陪同之下。 林懿终于登上了荒无人烟的覆星岭。 在这郭俸谣曾站过的地方抬头,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抬手可及,往下俯瞰就是一望无垠的官渡战场。 “军师祭酒的居所,自她病重被丞相勒令典将军亲自护送带去扬州医家,一切依足吩咐,曹魏所属无人入内,知者甚少……她若有遗留之物,也都在其中了。” 在这覆星岭上有一小小庐居,渔歌子尽管从没来过,早从婢子恭郎的线报中得知,她家先生便是在此结庐而居。 林懿拢着袖子就像是个过客,在外头站了片刻便推门而入,渔歌子目光微动,但最终也只留在了门外守候。 一进庐居,便闻到了淡淡的草药香、唯独没了往日恣意随性的酒气。 药石吊命,其实很早就已开始了、看来郭俸谣料到了自己早晚会与步其兄后尘,只是林懿对这一点从未察觉。 “高山结庐,养花品茗,你郭俸谣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林懿打量了这小小的陋居一圈,冷笑。 除了一张尚留有几分原主气息的软铺、一张堆满了文书的书桌外,居然还有些花花草草与没喝完的花茶,看起来她根本不像是来这儿行军打仗的、反倒像是来这儿度假的。 书桌上,尽是她遗留下来的文书。 林懿走到那小小木椅坐下,沿着原主遗留的痕迹翻阅起来,他在来之前特地让渔歌子下令铜雀台谍子,除他之外任何不得妄动。 然而,这桌上都只是曹魏各部送来的战报,再是普通不过,从原主的翻阅痕迹来看,郭俸谣也只看了小半部分,停留在四天前平留曲城传来的战报,往后她就再没有翻过了。 郭俸谣,根本没给他留下哪怕半点有用的信息! 轰——!! 下一瞬,冢虎踢翻了面前的书桌。 他终于绷不住了、捏着手中的一卷战报重重往地上摔去,表情狰狞如同疯了一般的咒骂,“你算计我?” “你郭俸谣算计我——那些人想杀我,你也想害我?!” 这是林懿穿越至今第一次在这无人之地压不住暴怒,他疯狂打砸着庐居中所看见的、亲手毁去所有关于那头白鹿的一切。 可究竟是因为这场官渡之战的棘手、还是因郭俸谣上性命的布局算计,已经没有人说得清楚了。 门外, 大词令渔歌子听着里头传出的动静,并无阻拦,平静的守在外面。 冢虎,看这谋势诛心连先生都亲口承认远胜于她的黑衣毒士失态,谍子死士出身的渔歌子心中只有怅然。 屋子里的动静持续了不久。 林懿几乎将郭俸谣屋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直到他从废墟中抄起一样熟悉的物件,往墙上砸时却冷不防的一顿。 这才察觉到,被他高高抓在手中的是一壶酒。 这是他在许昌与郭俸谣在天香阁辞行那夜送给她的,她一直保留带到了这官渡战场上,曹魏谍子带来的消息也有所提及……是她这位军师祭酒唯一带到了覆星岭上却不舍得喝的随身之物,丞相曾问起,她只说是要等到官渡大胜、再与谁一醉方休。 她想与什么人一醉方休?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歇斯底里过后,林懿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唯一送给郭俸谣的美酒,摇了摇……却笑出了声。 这壶酒看似珍藏完好,实际上早就空了一半! “这就是你说的要等到官渡大胜再喝?” 林懿扯着一抹疲倦与漠然的笑,正要随手丢到一旁,只当是郭俸谣忍不住偷喝,脑中却闪过了什么,让他一瞬窒息! 郭俸谣的原话,是要等官渡大胜,再与他共酌这杯酒? 可现在壶中的酒不多不少,正好余下一半,这剩下的一半,分明是有意留给他的,郭俸谣这番痛饮不像是单纯的嘴馋,更像知道他迟早会到这草庐中来,借此告诉他…… 胜局,已至! 一片死寂之中,屋内的空气似乎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微芒。 林懿的到来像是触动了郭俸谣留下的什么,他瞳孔猛然一缩,踩过一地废墟,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出,渔歌子见他一路往悬崖边上而去立刻制止,却也被他一把推开。 “走开……” 来到悬崖边,林懿整个人愣怔当场。 原来不止这覆星岭上,还有整个官渡战场,在一望无垠的天穹之下,都有着零散微芒缓慢飘起,衬得这片天地如同仙境,但只有站在这覆星岭上才能看见。 点点星芒很快交织成一方棋盘,将整座官渡战场都囊括在内……郭俸谣的星罗棋布! 却不是郭俸谣原来那场以一对七、徐徐图之的衰败残局,而是一场真正点透了袁军杀势、洞悉战局的十胜之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星月奇佐·神郭嘉(第2/2页) 这才是郭俸谣真正的后半局! 郭俸谣,这头白鹿之所以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关键不在河北八谋士与官渡前局,而这决胜的后半局,她将一切都推演了出来,却迟迟不肯落子,反而将这收官的后半场决胜一手留给了林懿,自始至终她都知道林懿会来、会在这覆星岭上看到她留下的一切。 这一夜。 在无人之处,林懿终于看见了…… 白鹿遗留下来的谋势演化,那一袭远去的白衣仿佛超脱了生死与命数的限制,端坐于天穹之上,她霜发银眸仿若神明谪仙,轻轻拨动这天元棋局,一身遗策在生前算尽身后事。 凡尘浊世亦难掩七窍清明,死后登天人。 星月奇佐。 也是直到这一刻林懿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忌惮了这么久的郭俸谣一直都是三品谋士,直至散尽谋势留下此局的如今才在冥冥之中跨出那一步,登临天人之境! 但也是在这一刻,郭俸谣已逝的实感终于登临顶峰! “哈哈哈……” 这夜的覆星岭上,铜雀台的大词令渔歌子也大受震撼,她看着悬崖边上的黑衣冢虎仰头将那半壶酒灌下,对着夜空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疯了一般。 分明白鹿先生以如此惊世的手笔穷尽一生谋势,将他最想要的东西留了下来,却为何不见他有丝毫喜色? “郭俸谣,你可真牛逼啊!” 笑够了,林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最高的称赞送上。 他这是欠了一桩过命的人情,可施恩之人已死……留下的,只有天香阁辞别之时她玩笑般的一句‘就当是为了我,接续曹魏残局。’ 一场千古之局,换他不遗余力的出手帮曹魏一次。 良久,收敛心神后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藏锋内敛、阴冷凉薄的模样,拢着大袖转身下山,渔歌子见状也缓缓退入阴影中、敛去身形。 这一路下山,星月辉映无处不在。 却照不亮林懿一双愈发阴凉的眸子,以至于坐在山道上等他的张辽见了也没敢多问些什么。 张辽不是傻子,隔着老远就先一步感受到了这头冢虎身上渐浓的杀势。 “就如你郭俸谣所愿。” …… 翌日一大早。 回到中军大帐的林懿再无半分犹疑,冷冰冰的在郭俸谣原来的天元之局上落下一子。 正面战场,由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乐进,各自率部开始进取凌津渡大桥! 同时他身边的杀神张辽亲率千员锐骑,趁夜色奇袭西面霖山! 乍一看,他似乎将中心战场定在了正面偏西,同时开展三线作战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战果,可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这场官渡之战的重点,自始至终都在于袁曹两家从未打出过的那张关键王牌。 河北大戟士,传闻不下于陷阵营八百死士的河北第一军。 其一身豪华军备乃是诸子百家之一‘墨家巨子’昔年的霸道机关术练就,人均六品巅峰武夫,是集袁绍四世三公的门阀气运与潜龙大势于一身的重装战魂,一旦摆开军势,那便是真正的镇河重阵,横扫四州坚不可摧。 至于曹操麾下? 这也是林懿近几日才从铜雀台谍子口中得知的骁锐,也是曹魏虎狼一词的具象化。 ‘虎豹骑’ 如果说袁绍的大戟士是盾,那么这支神出鬼没的虎豹骑就是真正的矛,被称为天下骑军之最,曾只出现过两次,可全天下都没传出丝毫风声,因为虎豹骑所过寸草不生、天下胆寒,据说这是为了冲锋绞杀吕布这类强大武夫应运而生的恐怖骑军。 甚至猜想中,徐州一战如果最后林懿玉江口的布局失败…… 那么最后将会代替他登场收尾的,恐怕就将是这支‘虎豹骑’! 于是。 这场官渡之战打从一开始,曹袁两家其实就在相互找寻对方手上那张迟迟未出的底牌,毕竟无论大戟士还是虎豹骑一旦登陆战场,与高顺的陷阵营一样都将彻底改写战场走向。 只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虎豹骑身在何方、更不知大戟士藏于何处。 可现在。 拜那星月奇佐的指引,林懿却是这官渡战场上唯一知道河北大戟士藏身地的人! —— (ps:!!!突然看到了作者后台的动静,感谢id‘四方万象’大大的大神认证,还有id‘浅鱼along’大大的爆更撒花、id‘夜魅棠’大大送出的秀儿——以及大家的捧场支持,磕个脑袋狠狠加更,万分感谢qaq!!) 第62章 再续天元之局?蛰伏以待杀机! 第62章再续天元之局?蛰伏以待杀机! “报——!!” “霖山捷报,文远将军与曹校尉大破当地袁军,战线一度压过霖山偏峰!” “凌津渡大桥久攻不下,双双僵持!” “司马大人,不好了——东面平留曲城袁军大举来犯,领军者河北名将张郃、颍川名士辛评!” 接下来一连数日,捷报与噩耗交替不断。 正如林懿派张辽从左路攻取霖山、袁军谋士亦从右路进取他曹魏腹地,如果从地图上来看那就是两军正面对垒,却不约而同的将杀机藏在了左右两路之上,一边攻左、一边攻右。 可林懿心中对此并未泛起什么波澜,让他记战场地名他或许记不住,可要是画个图出来让他记棋路,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毕竟郭俸谣那留下的,那是什么棋路? 那是tm的生路! “乐进可是已然按原计划败退?” 林懿这个军师的营帐设在了离凌津渡不远的一片树林之中,他稳坐帐中,平静煮茶。 “是。” 传令兵面对他这位新谋主丝毫不敢轻慢,立刻禀报:“乐进将军已如您所说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在凌津渡战场与袁军杀至桥下!” 作为这方战场上主动挑起节奏的一方,林懿揭开茶盖轻嗅茶香,说出口的话却令人背脊发凉: “让乐进将计就计,直接改抄险路转道去右路平留,截杀张郃、辛评……再传令平留曹洪,让他佯败诱敌深入。” “此外传令霖山,曹仁原地固守,若遇袁军反扑可退,张辽转来正面战场凌津渡,再杀袁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番安排可以说是妙不可言、将曹军先手造就的时间差打了个淋漓尽致,以奇袭霖山为饵、转头杀凌津渡与平留一个措手不及。 传令兵听得愣怔,立刻领命而去! 如今整个官渡几乎都看得出来,那熟悉的、笼罩战场各处的星罗棋布,仿佛在冥冥之中被人再一次重塑完整,尽管与郭俸谣在时一样的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可由于换了落子之人的缘故,这棋局之上处处弥漫着凶险阴冷的黑气。 星罗棋布·冢虎限定版。 “公子,外面打成这样……咱们真的不用出去看看吗?” 不多时,一个脸蛋上带着雀斑的朴素丫鬟进了军帐,还风尘仆仆的从许昌为林懿带来了他点名要的东西。 外头守着的就是护院济丰。 “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这一路我和济丰都跟做贼似的,生怕让军中之人发现了,公子你也是的……偏偏这时候要这些!” 丫蛋嘟着小嘴虽有不解,但还是过来打开包裹,里头装的正是各种特色糕点,还有公子让她动身前专程去天香阁找花魁许怜儿取的一壶好酒。 不多时,在帐前摆下木制桌椅,林懿往椅上一坐,围炉煮茶,糕点下酒,平静的看着远方的满天战火。 并非不关心,而是前线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无论是奇袭霖山还是杀凌津渡与平留一个措手不及,都是郭俸谣所留星罗棋布的后续棋路,注定了能够抢占上风,可这小小战果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些优势都只是为了铺垫。 他正耐心的等待着一场变故。 好在这变故,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没过两日,凌津渡、平留曲城果然相继传来捷报,袁军在凌津渡大桥上亦是损失惨重,河北大将文丑与张辽交手数百合、终究还是被这位曹魏杀神打了个措手不及,生生断去一臂、曹魏的正面战线终于推过大桥! 可相较之下,右面战场平留的战况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尽管有着曹洪与乐进两大曹魏猛将的合围截杀,可偏偏袁军来的是名将张郃,察觉之下巧变换阵、且战且退,以麾下八千兵马对上曹军共计两万余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并且没多久,袁军察觉到左面战场霖山只是个幌子,立刻反扑。 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现身于霖山,将曹仁大部围于山中,好在这位膀大腰圆喜吹牛的宗室悍将主攻不行、割地据守却是一把好手,就地在山中铸起防线半步不退,但如此看来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可林懿却没有半分要派兵去援救曹仁的意思。 他继续有条不紊的维持着郭俸谣的天元之局,与袁军八谋士遥相对弈、你来我往的争夺胜机,只是唯独…… 整整一个月的攻伐下来,两军都很默契的没去碰‘乌巢’分毫。 无人攻占、无人协防,倒成了这战火纷飞的沿河两岸一大奇景。 但这天夜里,消失已久的铜雀台大词令渔歌子却出现了,还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再续天元之局?蛰伏以待杀机!(第2/2页) “大人——袁军内有异动,河北八谋士之一的郭图连夜出逃,被袁军谍子察觉,袁绍下令将其斩首,河北谋士田丰得知后为了稳定后方,立刻为这郭图与死得最早的许攸各编织了一条罪名,以定军心!” 早前袁绍军中基于谋士许攸被杀祭旗、河北潜龙力这一次保张郃严惩郭图所埋下的隐患,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现在把守乌巢的,是谁?” 夜里的山林帐前,林懿端坐发问。 “逢纪。” 戴着诡谲脸谱的渔歌子沉声报出一个名字。 坐在木椅上的黑衣冢虎缓缓裂开嘴角,笑了。 他笑得阴毒、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白水、玉德两郡有多少你铜雀台的同僚活着过去了?” “十不存一。” 渔歌子如此禀报,“还剩最后一位恭郎。” 白水、玉德两郡的暗线之争,并不比各处战场上来得好多少,可以说是更加惨烈,曹魏此次调动的铜雀台谍子遇上了袁绍麾下的诸子百家一众能人异士、死士斥候,能活着过去之人少之又少,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了。 “让他动吧,然后——静待军令。” “让他去哪一处?” “乌巢。” 林懿亲口道出了一个让渔歌子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战场名。 既不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平留曲城,也不是曹仁大部被困至今的霖山,更不是至关重要的凌津渡……而是乌巢,一个官渡至今根本没有人去理会、哪怕袁军把守也只留了一个不受重用的谋士逢纪去守的乌巢? 这头冢虎,疯了不成? 可渔歌子又怎么会知道,乌巢在林懿看来,不光是原本官渡之战的定鼎决胜之地,也是这一次官渡之战的决胜之地,袁曹两人皆是重生者、越是有所防备刻意规避之地,就越有可能反其道而行! 他连日来维持郭俸谣的天元之局,这最后一子的落处……就在乌巢! 也就是说他前些时日在各处战场你来我往的攻伐、博弈,统统都只是障眼法,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 单膝跪地的渔歌子略为惊诧,看着这头连日煮茶饮酒、闲散无比的冢虎终于离开那张小小的木凳,走过身边,他的背脊随着步履逐渐挺直,双手也惯性的藏在了大袖之中,微风拂来,却吹不散他阴冷、疯狂、不择手段的黑恶谋势。 他一步步走出山林。 曹军大帐,值夜将士远远见了他,都下意识的以为看错了。 直到离近才惊觉,真的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谋主! “司马大人……” 值夜将士正欲行礼,却被林懿抬手制止,没有半句废话,他开口即是语出惊人,“传我军令。” “曹洪、乐进等部,即刻变道,转攻乌巢!” 一句话落下,无异于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退守二线这么简单了,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要豁出一切与袁军赌命了! 曹军将士不敢懈怠,立刻抱拳而去通报前线各部。 可这还不止。 “你去张辽那儿,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林懿紧接着又作出了多番布置。 可他心中却是很清楚,单是如此今夜依旧拿不下乌巢! 因为郭俸谣天元之局中的最后一子,险之又险……其凶险来源并非袁绍帐下的河北大戟士,而在左右两路! 这左右两边的未知凶险具体是指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与林懿暗中博弈的那位山野故人,别的他不敢肯定,但如果是孔明的话必然能够猜到他会反其道而行、佯攻到最后的真正目标定是乌巢!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曹军找了这么久都不见踪影的河北大戟士,自始至终就在乌巢后方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可即便明知乌巢有诈,林懿也没有改变主意。 他今夜就让郭俸谣的天元之局有始有终,亲手替她落下这未能看见的最后一子! 曹操所在的中军大帐很快也被惊动,听说了他趁夜色所作的这番惊天手笔。 待到这位奸雄步出大帐,就只见一袭黑衣的冢虎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未开口先行礼,他那张鹰视狼顾的脸庞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斗胆,请丞相借一物。” “想借什么?” “典韦、许褚二位将军,还有……藏于这中军大帐之后的虎豹骑!” 林懿开门见山、一语道破了天机,这也是曹操并未隐瞒、甚至是有意默许的结果。 “允。” 第63章 卧龙、冢虎、金乌,神仙斗法! 第63章卧龙、冢虎、金乌,神仙斗法! 这一夜,官渡终于变了天! 曹魏中右两路大将乐进、曹洪,骤然转向,急攻袁军防线空虚的乌巢重地! 可得知这般消息的袁绍,这条四世三公贵不可言的河北潜龙,却只是稳坐后方,表情未曾有过分毫的变化。 并非不在意,而是这场官渡僵持鏖战至今,双方皆在无形中达成了共识……他也好、曹操也罢,各不退让,纵敌军杀至也身在此地。 无它—— 愿赌,就要服输。 反其道而行、果然还想复制上一次的奇袭乌巢?那就不妨看一看,这一次谁胜谁负! …… 袁军各路战线大乱,曹魏以骁骑冠绝于世,他们根本跟不上曹洪、乐进等部改道杀向乌巢的速度,驰援不及。 可这一切只是表象。 “军师,乌巢若失袁公后方危矣——不若由我等先行一步,驰援乌巢!” 袁军位于白水郡的囤兵重地,数位有头有脸的河北将领请命要去截杀曹军,却被一位手握全盘战局走向的谋士拒绝了,“不。” “暂缓兵势,驰援不急,先放曹军进乌巢。” 这是一位身形修长的谋士,清隽淡雅,灰白的长发用一根暗金色的发带束起,一袭玄黑色交织的鹤氅上用银线绣着代表冀州四州的星轨图。 此人正是河北八谋士之首,沮授。 “军师,这是为何?” “乌巢,绝不会有失。” 提及这事,饶是一直留到了最后无异于是河北最后防线的沮授也暗暗心惊。 没想到那个布衣女……不,应该说是世外高人才对,派来的小童所言非虚,不光点明了战场的全局走向、还帮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有冢虎坐镇的曹军,最后猛攻之地必是乌巢,起初他仍将信将疑,但到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那女子自称一介无名布衣、复姓诸葛,沮授并未听说过,但现在…… 既然此局有高人提点,乌巢必不会有失! 因为沮授此前就为以防万一,将袁公麾下足可改写战局的三千大戟士秘密留在了乌巢后方,现在正好来一出瓮中捉鳖……放曹军大部先闯过乌巢前沿、然后再闭上城门,一旦大戟士在城中这种曹魏铁骑无法冲杀的地界里摆开军势,便是宣告无解! 到时再有其他各条战线援军赶到,里应外合…… “今夜,曹操大势去矣。” 沮授走上白水郡前沿,轻声呢喃。 而就在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山林之中,一袭青纶鹤氅、平淡脱俗的卧龙谋仙正注视着今夜官渡战场上的一切。 以她对这个千古宿敌从不以常理出牌、兵行险着的了解程度,打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林懿,这头冢虎最后的必攻之地……必在乌巢。 而今夜,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想到了乌巢这一记胜负手。 在这片苍茫夜空之下,冥冥中似有琴音回荡,从遥远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初听之下就连孔明身边的小童都觉得细水长流、悦耳至极。 可名为孔明的谋仙之女却听出了这袅袅琴音中的杀机暗藏、八面埋伏。 【音律御业火,傲骨镇江东。】 文评之一:江上金乌! “又是一位故人。” 孔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连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当年陆续凋零的故人再相逢,竟会是这般情景。 三方都将最后的胜负手留在了同一个地方! ‘乌巢’ 官渡初始至今,最初天下人看来的不争之地,反倒才是真正的必争之地! 离乌巢战场最近的一处山坡上。 林懿拢袖而立,俯瞰整座战场。 曹洪、乐进两路大军相加整整上万锐骑已然交汇,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直捣乌巢重地,一切都在按照最初的预想进展。 河北方面镇守乌巢的,不过只有闲散士卒两千,再加上一个近来不受袁绍重用被闲置的弃子逢纪,对上曹魏的铁蹄洪流结果不言而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此孤注一掷,一旦成了战果直逼袁绍跟前,可一旦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乌巢、等袁绍大军完成合围全歼曹魏主力那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换言之,不留退路、不死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卧龙、冢虎、金乌,神仙斗法!(第2/2页) 渔歌子早在一炷香时间前就已领命离去。 林懿将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 月朗星疏,他一贯藏在袖中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手背,在疯狂推演、计算着一些事情。 “报——!!” “不好了大人,据前线探子冒死来报,乌巢城内恐怕有诈,原为粮仓,仓中藏有火油,深埋地下连绵方圆三十里地!” 匆匆来报的传令兵言简意赅,将这令人背脊发凉的消息告知于他。 要知道深埋地下、囊括乌巢方圆三十里的火油是什么概念?一旦乌巢起火,火势将焚尽周遭林木、恰巧曹魏所在南面又多山林,这滔天的火势将一路蔓延至曹魏腹地、烧曹魏大营个片甲不留! 但最可怕的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在何时完成的! “大人,现在下令撤军还来得及!” 传令兵冒死劝诫。 可黑衣冢虎却无动于衷,缓缓吐出令人背脊发凉的话:“传令曹洪、乐进二人……” “继续,给我压进乌巢!” 这是疯了不成? 明知那乌巢城中有大恐怖,还要一意孤行往里闯? “是!!” 可军令如山,传令兵也只得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没有人知道,在林懿这个五品谋士的眼中,隐藏在这场旷世瞩目的官渡之战下、最为凶险的暗线博弈彻底浮出水面! 他已经看到了这场一旦引爆即可葬送曹军胜势的大火,真正的始作俑者! “八十万军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赤壁业火,今将复燃,曹魏、冢虎,尽请赴死。” 原来乌巢战场的另一处,一位英姿勃发、白衣烈灼如旭日的人物早已随着袅袅琴音现身,已借河北八谋士田丰之手完成落子,比之卧龙也不遑多让,不光猜到了林懿继承自郭俸谣的最后一记胜负手,甚至连他曹魏的退路也已断去。 江东双壁,周瑜周公瑾。 同时,也是林懿早有猜测的、文评画卷中那头‘江上金乌’的真身! 而另一边,自不用说。 夜空之中星河流转、冥冥之中似有大风起兮,助长军势……这是林懿的山野故人诸葛孔明,更是早早就借了河北八谋士沮授之手完成落子,乌巢内藏身的三千河北大戟士,就是今夜她留给林懿最好的礼物! 卧龙谋仙,亦一直在暗中观望着他。 这就是郭俸谣天元之局中为林懿揭露的‘左右之险’,左有卧龙占尽天时、右有金乌占尽地利! 要截杀冢虎、亦要从这至关重要的官渡之战上……断去曹操一统北方的‘势’! 而局势,似乎也正如周瑜孔明所料。 袁绍麾下各大战线精锐齐出,皆已开始全面围向乌巢,再加上他们以‘天时’‘地利’提前落下的关键一子,三面杀势交织之下,曹操必败…… 冢虎,必败! 郭嘉所留天元之局,必破! 而这一局的代价,不过只是逢纪一个明面上的守城弃子的性命罢了。 可在这种八面埋伏步步惊心的战局下,林懿却仍是一意孤行的让曹洪与乐进两员猛将,带着曹魏正面战场上不可或缺的数万精骑前去‘送死’。 战场上,一个又一个曹魏精骑悍不畏死的向乌巢发起冲杀,前仆后继的撞进乌巢那尽显‘薄弱’的防线之中。 林懿远远眺望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仲达。” 只是冥冥之中,天地间好似响起了一个平和、轻柔的声音,近在咫尺。 清风拂过这片草地上,四周都空荡荡的,并不见那个总是如狐狸般笑着、明目张胆的将算计摆在台面上的病秧子。 可她透着几分平淡、缱绻的声音又一次在林懿耳边响起。 这次只有寥寥二字: “落子。” 仲达,落子。 收官。 …… (ps:好家伙又上了新书毒榜emmm好几本书都是在新书榜上被恶意举报毙掉的,希望这次能逃过一劫呜呜呜qaq) 第64章 “接下来是我的局,诸位接好了! 第64章“接下来是我的局,诸位接好了!” “你们一个占尽了天时,一个占尽了地利,都称得上是料事如神,乌巢确实是这天元之局最后的胜负手所在,可我想你们低估了一个人……” 在这临近乌巢的山坡上,黑衣冢虎望着那两边暗自落子的故人,忽的发笑,狰狞而疯狂,还透着一丝不可理喻的赌性, “你们要不要猜一猜,那头跟鬼没区别的狐狸,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将胜负手定在了乌巢?” “河北大戟士……素有耳闻,拒骑于野、阵地无解,可如果起火的是他们大后方呢?” 随着他森冷的话音落下, 这一夜的官渡战场,天终于塌了! 哪怕是落座于远处的龙凤之姿、未来的东吴大都督周瑜也眸光一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与这头助长曹魏之风的冢虎打交道,原以为已已经高估,却不料还是大大低估了此人的狠绝程度! 另一边的卧龙谋仙也美目微沉,已然料到了什么。 乌巢失了。 是的。 并非从外部被攻破,而是从内部被人打开,一同在乌巢城中各处燃起的还有熊熊大火,以至于曹魏铁蹄直接闯入城中畅通无阻! 要知道几乎全天下都料定乌巢绝不会失,里里外外布了几重杀招,甚至还有引曹军上钩的逢纪作诱饵,所有人都想过冢虎会如何攻打乌巢…… 可唯独没想到,乌巢重地竟会从内部被人主动打开! 这冢虎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强攻乌巢,一切都不过是个幌子,将计就计借这层层杀招反过来让他们掉以轻心! 这一下,整个官渡战场各处的袁绍大军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什么叫乌巢丢了?” “那儿还有逢纪与整整三千弓手镇守,不说能守半日光景,守住几个时辰至少没问题……乌巢城门怎么会一瞬即失?!” “你告诉我,因何而失!” “军师……前线来报,是逢纪逢大人他,根本不知乌巢城中藏有大戟士与层层杀机,见曹军大举压境,以为被袁公当作了弃子,直接与身边的心腹一把火烧了乌巢,反了袁公!!” 一下子,清隽淡雅八谋士之首沮授也不禁瞳孔剧震! 乌巢城中所布后手,只有他与田丰二人知晓,他岂能听不出这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冢虎! 和他与田丰背后的高人不同,这头冢虎既不占天时、也不占地利,却专攻人心,硬生生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灯下黑! “不要再等,全线回援,不惜一切代价……截下乌巢的曹魏铁骑,绝不能让他们长驱直入直达袁公跟前!” 心神俱震之下,沮授咳出一大滩血迹,来不及擦拭、他立刻一改不久前的军令。 不久前曹魏铁骑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冲杀凿阵,如今却随着乌巢的不攻自破、反过来成为了他们最致命的疏漏,乌巢一失、北地大开,曹军若是长驱直入…… 一切都将晚矣! 即便大后方还有墨家、余家之人在,也根本拦不住曹魏铁骑! 可事实证明,冢虎的杀招到此还没完。 这场官渡之战根本无须谁来断林懿退路,因为从他接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根本没想过退,对人对己……皆是不留余地! “她天元之局,至此已尽……接下来是我的局,诸位接好了!” 燃起熊熊大火的官渡战场外,黑衣冢虎目光狰狞,他维持至今的天元之局在这一刻终于碎去,从碎裂的星罗棋布中透出滔天的谋势化作一头恶虎探爪而出,称得上是慑人心魄。 摊牌了,不装了! 曹洪、乐进所率整整上万曹魏精骑,凿入乌巢、一个接着一个往河北大戟士的铁壁方阵上撞,这都不过只是他的诱饵。 他真正的杀招,到这一刻方才显现。 “张文远——!!” 冢虎充斥着滔天杀势的怒吼,震动了整个官渡战场。 就在曹洪、乐进两员大将的后方远处,一个半脸刺青的冷峻杀神早已蠢蠢欲动,一身武势化作了惊人的蓝电雷光、噼啪流转于体表。 张辽不用回头也感受到了他那逐渐从大后方弥漫而来的阴冷谋势,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因为自始至终他接到的命令就只有一个。 “厉兵秣马,待敌制胜……长驱直入,大破袁氏。” 至于他张辽凭的什么? 大后方的天穹与星月在这一刻,都被一层血色的阴霾所遮蔽,仿佛化作一轮‘黑月’,方圆数十里内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只因在那片山坡上甲胄覆面、处处透着兵家杀伐气的虎豹骁骑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铁血军势大成,将在冢虎的谋势之下展露锋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接下来是我的局,诸位接好了!”(第2/2页) 三千之众,与河北大戟士一般无二。 可单凭这三千之众,即可推平半州之地,一切只因……这是为了围杀三品武夫乃至于天人高手而生的曹魏杀子! “长驱直入,直捣邺城!!” 最终,黑衣冢虎重重的往前落下手臂,将几乎所有的杀势都倾注于这一战。 统帅张辽连人带马都环绕上了噼里啪啦的电弧,率先发起冲杀! 三千虎豹骑自高处而下,朝着乌巢发起冲杀! 杀伐军势、奇袭神速在这一夜,被冢虎谋势凝结成了一根矛,直插官渡心脏! 整个官渡战场至此方才惊觉,原来曹洪、乐进两员曹魏猛将此前的冲杀都不过只是在为了开路,不惜以一条条人命去撞开河北大戟士的铜墙铁壁,就是为了现在张辽与三千虎豹骑的长驱直入、畅通无阻做准备! 戴着诡谲面具的渔歌子,已然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林懿身边。 她亲眼目睹了今夜的整个战局,饶是自幼作为死士暗探被培养,心中也难免泛起滔天骇浪…… 万万没想到,抛开明面上袁曹二人半步不退的官渡之战这层表象,在背地里还有一层暗线博弈,是一场属于金乌、卧龙与冢虎的先手落子与后手解局之争,但更让她没想到的还是,最后竟是以这头冢虎强行解局为结果告终!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要放弃白水、玉德两郡的暗线博弈,令所有铜雀台谍子全力突破、最后的去向却是乌巢了。 “乌巢的人,出来了?” 林懿连头也没回,知道是渔歌子回来了。 “是。” 这一刻,渔歌子对眼前这头冢虎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恐惧,终于知道了俸谣先生为何不惜穷尽最后心血、也要请他入局了。 这方乱世唯一能替郭俸谣解这场曹魏死局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狠到骨子里的疯子谋士了。 “照您吩咐,已经安排逢纪逃出来了。” 渔歌子吐露出乌巢现在的情况。 河北八谋士之一的逢纪,这才是今夜此局的重中之重,也是林懿真正敢反过来坑袁绍、孔明与周瑜等人一手,所作的豪赌! 这颗决定胜负的暗子,其实早从袁绍官渡大战之前先杀许攸祭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埋下了。 后来一手撑起天元之局的郭俸谣,看似一对七占尽上风,实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袁绍军心而做的铺垫,她率先针对河北八谋士之中最急功近利的逢纪郭图两人所在战场、致使这两人频频失利,却又恐惧于被袁绍追责,毕竟人人都以为许攸之死是因袁绍器量狭小。 恐惧之下,逢纪郭图如原来官渡之战的轨迹一般选择诬陷名将张郃。 却不料重生归来的袁绍这次根本不听二人多说,力保名将张郃,严惩逢纪郭图二人,原以为这样就能抹平前世失利的败因…… 可袁绍却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重生为他带来的优势,往往也会诞生出新的破绽! 所以后来林懿接续天元之局,看似进攻各处战场,实则针对河北谋士郭图所在地,致使连连失利又遭严惩的郭图见曹军来势汹汹、生出反意、欲连夜投奔曹军却被袁绍震怒斩杀,逢纪郭图二人只活了一个下来。 这才有了林懿今夜派谍子恭郎进乌巢策反的神之一手! 他就赌逢纪这个弃子,不知道他背后就是河北大戟士的藏身地、更不知道整个乌巢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他令人循循善诱、半真半假,告知逢纪整个乌巢内外皆是弃子之事,再派曹洪、乐进全面攻杀,彻底摧毁这个河北谋士的内心防线。 导致逢纪唯恐步了好友郭图的后尘,主动打开乌巢大门叛变曹魏,替代原来许攸的位置、成为了背弃其主致败的关键人物! 至此,天元之局经过曹魏两大谋主之手,终于达成了完美的闭环。 林懿从覆星岭上那一日就知道,这并不是郭俸谣擅长的棋路,而是自己擅长的棋路。 袁绍从杀许攸的那一刻起,便已然结下新的败果,而郭俸谣,这头窥探天机的老狐狸正是看出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替他将胜负手定在乌巢,完成了所有铺垫,只等他冢虎落子收官! 第65章 孙策、关张,诸君相继落子! 第65章孙策、关张,诸君相继落子! “接下来,可是要引那逢纪逃过来?” 渔歌子站在阴影中,陪他看着远处的乌巢大火,问了。 “逃出来?” 可黑衣冢虎却是意态冰凉,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让他逃出来?” 渔歌子一怔,难道此前让她暗中掩护逢纪不是为了令此人来投曹魏? 很快,就听他平缓道:“各路袁军也差不多也该到了,让逢纪将该说的话说了……就可以送他上路了。” “记住,不是我们曹军要杀他,要杀他的从头到尾都是袁绍。” 渔歌子没想到诓骗逢纪让这北地谋士反过来成为讨袁利刃还不是全部,他这是逢纪剩余的丁点价值都要榨干殆尽!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林懿就是要借逢纪之口,将袁绍杀许攸、杀郭图、杀逢纪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今夜统统坐实,他要袁绍麾下河北军心尽失! “你们想借借袁绍来压曹操,可我今夜要杀袁绍……天王老子来了,这盘也翻不了。” 林懿早已不在乎声名了,他拢着大袖,目光冷冽如冰。 燃着熊熊大火的乌巢方向。 江上金乌所留的后手果然浮出水面。 东面,有一匹灼烈如火的红鬃烈马赶至,一抹俊朗却尽显桀骜狂放的身影持霸王枪、单骑闯入城中,还是差了些没能截下全力冲杀的张辽与虎豹骑,只能为后续到来的袁军提前清空了阻碍! 这人竟有几分霸王之姿,无惧于熊熊烈火弃马落地,他将霸王枪往肩上一扛双手发力压弯到极致,猛的横扫而出。 轰——!!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在一瞬被焚烧,霸烈如火的武势卷起热浪,替河北大戟士方阵挡下了曹洪、乐进两员猛将的疯狂冲杀。 “吾乃江东霸王,孙伯符……哪几个够胆的,过来闯一闯!” 滔天焰浪平息之后,这个替大戟士方阵截下曹魏铁骑的桀骜男人一人一枪清了场,是与赵子衿截然不同的枪势,霸道无比! 孙策。 果然,这位横扫江东六郡的霸王没死……也来了! 林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观望,都能感受得到对方身上那股灼热惊人的武势罡风、浓郁近乎实质化,大概是他见过的武夫之中,吕布之后唯一一个接近四品境的程度,而据他所知一旦达到四品境,那就是货真价实可在战场上破甲斩敌五百的存在了。 但情况还远不止于此。 紧接着远处又有数十骑赶来,从装束来看,竟是本该在徐州后方的蜀军大将。 待到近了,首当其冲的两骑分开。 一骑怒目赤颜、拖青龙偃月刀径直去救袁绍,剩下一骑也有着万夫不当之勇,握着丈八蛇矛冲乌巢杀来,“吾乃燕人张飞,城中曹军谁敢一战!!” 到头来,一切都变了。 本该介入官渡之战为曹魏短暂效力的武圣关羽,如今随着卧龙诸葛一并入局,救袁杀曹。 张飞、孙策,还有单枪匹马去阻截虎豹骑的关羽,后世三分天下的吴蜀两国,各自谋士都不敢倾尽一切入局,只敢落子布局押注袁绍、赌这场官渡花落袁家、曹魏将灭! 林懿相隔几十里地,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果然…… 如果没有逢纪这个内奸打了一手时间差,那么今夜曹魏敢攻乌巢、必然大败,可现在即便是这些后手猛将接连下场也为时晚矣。 张辽和虎豹骑一旦冲杀长驱直入,除非乌巢之后再有三千大戟士正面结成方阵,否则就是神仙也难以挽救袁军败势! 况且,这乌巢城中还有他留给这些强援的‘礼物’。 就在黑脸莽汉张飞也凭着一身过硬的武势突入城中、与东吴小霸王打了个照面,以为扫平乌巢就能让后续赶到的袁绍大军畅通无阻、挽救有望时,一个令他们始料未及的声音却出现了, “你们又是何人?” 万万没想到,当众质问的竟是把守乌巢的逢纪,这个一把火亲手焚去了袁军胜势的河北谋士看着张飞、孙策二人冷笑连连,“我知道了……你们果然是袁公请来的援军,袁公为了他自己倒是费尽心思,反弃于我等而不顾!” 在逢纪的身边左右,是跟着他一同哗变主动打开乌巢大门的袁军将士。 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愤恨异常,都认为逢纪是对的,他们追随了如此之久的袁公就是个薄情寡义、枉顾人命的昏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孙策、关张,诸君相继落子!(第2/2页) “少些废话,现在去追,你们的袁公还有望翻身!” 孙策本就不屑与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交谈,但一想到周公瑾的嘱咐,他还是呵斥了一句。 可换来的,却是逢纪的嗤之以鼻,“呸!” “如此昏聩之主,根本死不足惜……曹公伐袁,方为名正言顺!” “诸位——” “若是他袁本初在此,我逢纪今日免不了要当面问上一问,吾友郭图何罪?许攸何罪?尽是些誓死为其效力之人,结果就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被斩首,甚至还有田丰之流为他粉饰,天理何在?!” 逢纪深知今夜自己要么是曹军功臣、要么就是袁绍欲杀之而后快的内患,他索性公然质问,令一些原本还打算加入战场与曹军厮杀的袁军将士也都动摇了。 谁又能想到? 现在本该是想法子阻截虎豹骑的关键时候,结果袁军又起内讧,这乌巢守军反倒接连调转枪头,对准了来援的孙策、张飞二人! 全场,唯有对上了孙策的乐进,在乱战中与不远处的曹洪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惊诧,清楚这显然也是冢虎的手笔。 但好在不多时,数千袁军精骑在一位谋士的带领下已从白水郡赶来。 为首的谋士正是沮授,也听见了逢纪这番公然质问,他深知眼下战局已迫在眉睫,若是军心再有所动摇,袁公就真的大势去矣! “逢纪!许攸郭图二人乃是……” 当机立断,沮授欲先稳住大局,可有人似乎预判了他这一手。 “袁公有令,逢纪作乱,延误战局,就地格杀!” 袁军之中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而后就是数发箭矢嗖嗖破空而出,裹挟着北地弩手独有的精准武势,哪怕是沮授第一时间意识不对出面阻拦也来不及了,满脸惊愕慌乱的逢纪当场就被万箭穿心、格杀当场! “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他回看向军中几个精锐弩手,那几人却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抱拳、一头雾水的道:“回大人,方才是陈校尉下的命令,让我们放箭,不信您问陈校尉……等等,校尉?” 分明刚才还在军中的中年校尉,现在却凭空消失在了他们之中。 这一下,沮授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陈校尉无论是包藏祸心还是铜雀台谍子混入其中,都不重要了,沮授心头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从未谋面却将在场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名字——冢虎。 此事定是对方所为! 要知道逢纪丢了乌巢罪该万死,却绝不能死在这里,因为逢纪活着那么沮授尚可替袁公自圆‘许攸郭图’二人之死,可一旦逢纪死在这里,河北八谋士再有一人葬身于袁绍手下,那一切就全完了,哪怕是他也难以挽回军心。 能够算准这一点的人,只有冢虎。 一环扣一环的攻心之策,让人应接不暇、回天乏术! 逢纪一死,接下来的事实果然就如沮授所料的一般。 原本乌巢守军还对逢纪的话将信将疑,可当他们亲眼看着逢纪被乱箭射死,哪怕再忠于袁绍这下也不得不反了,因为可能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们……试想许攸、郭图、还有现在的逢纪,哪一个此前不是袁公麾下的得力干将? 可结果呢,北地八谋士只有一人死于冢虎之手。 余下三人,到头来竟都是死于袁公之手! “沮授大人,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清算我等了?” “如此袁公不值我等如此卖命,只恨未能早听逢大人所言,反出城去!” “外头的弟兄们,你们也都看见了,袁公凉薄——难道我们还要为如此愚主卖命不成?” 一时间,随着整个乌巢的哗变反叛,张飞与孙策二人好不容易在乌巢城内打开的局面,再一次被谋势弥漫无处不在的冢虎压回了原点! 甚至。 就连包括沮授在内的各路袁军,都在被迫与纷纷捡起武器的乌巢守军对峙中有所动摇。 一来是城内城外遥相张弓对峙的,大多都是沙场同僚、有的甚至是兄弟手足,打从心底不愿自相残杀;二来也确是人人都亲眼所见,河北三大谋士都死于袁公之手,只草草为他们安了个罪名,至今都没个明确的说法。 如此,又岂能服众?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今夜如此为袁公卖命,来日自己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逢纪或下一个许攸! 第66章 “最后的杀招是你对吗?赵云舒。 第66章“最后的杀招是你对吗?赵云舒。” 可殊不知,今夜真正天塌了的那个人,其实是身中数箭倒在了血泊中的河北谋士逢纪。 “你们之前不是答应过,曹军会来接应我吗……?” “冢虎不是说过只要我主动打开乌巢城门,就会保我无恙,曹公那边还要靠我出谋划策吗……?” 逢纪在北地独有的倒钩毒箭下内脏俱碎、七窍流血,他带着强烈的不甘往前爬去。 他知道在这燃着熊熊大火的乌巢内,铜雀台的谍子一定就在某处看着自己! “司马懿……” “是你在骗我!!” 直到弥留之际,逢纪终于意识到,袁公藏了河北大戟士在乌巢后方、埋了火雷在城外,或许并不是真将他逢纪当成弃子。 可他偏偏病急乱投医上了冢虎的贼船……司马懿,这头病虎才是真正看准了一切,将他逢纪当作了弃子! 榨干他逢纪最后一丝价值再送他上路,原以为那落下天元之举的白鹿已是绝杀,却不料这冢虎才是曹魏真正的王炸! 随着乌巢内讧哗变、袁绍援军被截,这场官渡之战自此几乎大局已定,张辽率虎豹骑由乌巢而过,打穿袁绍整条后防已成定局。 曹魏的中军大帐,曹操披甲而立,平静的将燃着熊熊烈火的整座乌巢战场尽收眼底。 早从将虎豹骑、典韦许褚都交由冢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登上了那张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赌桌,那张桌上坐着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与袁绍两人,大家既都坐拥重生之利,那便堂堂正正、让各自麾下的文臣猛士再来对上一对! 结果事实证明,坐在这张赌桌上的两个人都不老实。 曹操在这片战场上看到了一位又一位的故人相继登台、袁绍麾下的谋士多有高人点拨,可终究还是他曹孟德技高一筹,因为这些人始终过不了他盛怒冢虎这一关,甚至还被冢虎反过来结结实实的算计了一回。 这就是晋祖真正的含金量。 这就是曹魏真正第一任军师祭酒的俸谣,病危弥留仍不忘举荐、以身入局换冢虎盛怒之下全力接局的含金量! “丞相,白鹿先生是对的……整个许昌,除荀令君,恐怕也就只有此人能以如此惊天豪赌来延续她的未尽之局了。” 谋士荀攸出现在旁,远远眺望乌巢那片军心大乱的火海,由衷说道。 荀攸,字公达。 曹魏帐下一谋士,荀令君之侄。 “公达,你还是年岁尚浅。” 曹操却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一番令人云里雾里的话:“今夜文若在此,他不会作此言。” 冢虎打穿的,仅仅只是一场官渡之战吗? 不。 要知道冢虎替俸谣打穿的,乃是一场天时地利人和尽失、袁绍又坐拥重生之利、蜀吴两方各有暗子落下、云集了各路神仙斗法博弈的官渡大战,这二者之间的难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殊不知, 对于当事人林懿来说,这一局到此还不算完! “关羽、张飞,蜀军猛将尽出,却无人指挥……势动皆随吴,看来还在着手帮袁绍翻盘的,是这位美周郎。” 林懿自乌巢不远处的山坡上转身离开,他拢着大袖心中澄澈如明镜。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蜀中大将已有两人下场,那么其他人还会远么?答案是不会,但为什么不见蜀军其他人出现于正面战场上呢? 他想是因为诸葛孔明,这位千古大敌从他变局收官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看出官渡战局大势已去,没有再落子的必要。 所以,诸葛村姑这个时候会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林懿不由的扯了扯嘴角,冷笑:“她想做什么,简直比郭俸谣留下的谜语还好猜……” 官渡战局走向如何对诸葛孔明而言其实都无伤大雅,因为自始至终这卧龙想借官渡之局除掉的人就只有一个而已,那就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最后的杀招是你对吗?赵云舒。”(第2/2页) 周瑜主战局,而孔明…… 估计早就在想该怎么杀他了! “所以关羽张飞二人先后出现相助周瑜孙策,很大概率只是障眼法,你真正的底牌是蜀中大将剩下的那个人——这人应该已经截断了我的退路,早在这里等着我了。” 林懿在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凉山丘上踱步,他拢着大袖像是自言自语, 可直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幽深林前,他却莫名的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空荡无人的林子: “被我说对了吗,赵子衿?” 林中,阴风阵阵。 安静了没多久,草丛中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骑缓慢现身,干练英气的簪带束发,手握一杆亮银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林懿也是这才发现,徐州之后一段时日没见……这云妹一身武势竟又有所精进,较之原来强盛不少。 事到如今,赵子衿也不打算再藏了。 她深知眼前之人才智不下于那位卧龙高人,因此哪怕有乌巢战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也一路刻意收敛武势、避开了多处曹军所在,按照卧龙无奈之下亲笔画下的路线图一路闯杀至此,没想到临末了,还是被他一瞬识破了不对劲。 无它。 她低估了林懿作为翻书人的苟活经验。 “降于我。” 这一次,赵子衿再没有半点废话,手中亮银枪微抬,目光冷冽的看他,“让你守在林子外的扈从、婢女与曹军,全都散去。” “当然没问题。” 结果这一次,黑衣冢虎竟也十分干脆的举起双手投降,一脸认真:“实不相瞒我也仰慕玄德公已久,很早就有意前往投奔了,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咱们这关系我不也该去探望你吗?我这就跟你去见玄德公。” 然而,明晃晃抵在他身前的亮银枪没有半分偏移。 已经被他狠狠上过几课的赵子衿美目冷淡,根本就连半个字也不信,“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 林懿索性也不装了拢袖发笑,凉薄看她:“学聪明了,云妹。” 可这个称呼却又令一向矜傲的枪仙传人脸色微沉,因为这让她想到了好几次上当受骗的经历。 “虽然——” “只聪明了一点点。” 林懿又岂能不知眼前之人除了疑似与兵家传承有渊源外、还被后世尊为儒将,怎么可能是蠢人,他却故意冷笑、出言相讥。 云妹眼中冷冽,提醒道:“你应该知道,你站在这里于我而言与束手就擒并无分别,让我出手对你没有好处。” 她本不愿依那位卧龙先生之言将他斩杀当场,仿佛那样一来她的初衷傲骨,就被这头冢虎以人性本恶的赌约压过了一头。 可下一刻,赵子衿就见面前这头冢虎终于忍不住发笑了。 那笑容,透着一种出自恶坟枯冢、无时无刻不想将她这个一身矜傲的枪仙传人拖下泥潭染得漆黑的阴暗。 “我当然知道你随时可杀我,我也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就算你不这么做……” 面对那杆寒光慑人的亮银枪,林懿还能笑得出来,他紧盯着云妹那双冷冽难掩心悸的眼睛,缓缓吐出下半句话:“我的人也一样会这么做。” 一瞬,这片山坡上的空气安静了! “何意?” 赵子衿冷声质问。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我能猜到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能猜到你背后那位高人想干什么?” 林懿一身如狼似虎的谋势又在无形中向四周蔓延,随着他择人而噬的冰冷言语,一点点影响赵子衿的心境。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这么干了?” 第67章 互换一手,官渡大定! 第67章互换一手,官渡大定! 这一句话落下,惊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 赵子衿握枪的手一紧,枪尖瞬间直抵林懿眼前,她很希望这只是在虚张声势,可当她往远处某个山林间望去时,不禁瞳孔微震…… 这头冢虎,是来真的! 卧龙先生所在的那片荒山,竟在不知何时燃起了山火,凭她敏锐的目力隐约可以看到,那山中竟有一道遮天蔽日的凶煞身影,拎着短戟左劈右砍单手抓起大树,直奔卧龙所在的方向而去。 古之恶来·典韦。 这位曹魏猛人似乎相隔不知多少里地察觉到了赵子衿的视线,也在某一刻朝这边望来。 也就是说。 不知卧龙,冢虎也早做出了相同的布置……这场暗线博弈到了最后,这对千古宿敌的最后一手,原来都是冲着干掉对方而去的! 只不过区别在于,孔明只派了云妹一人来截杀林懿。 反观林懿,早前特意向曹操借走了典韦许褚二人、再加上自己信得过的心腹,一股脑全堆了上去,主打一个谨慎且狠辣,生怕干不掉卧龙! 现在,优势在他。 “你今日这一枪捅下来,玄德公自此往后即可高枕无忧,除我这一为虎作伥的心腹大患,岂不美哉?” 这夜,完全暴露在赵子衿寒枪下的黑衣冢虎大笑起来,他反其道而行的循循善诱着,“不过可惜利也弊也,除了我这一心腹大患,却也从此少了一位千古贤相辅佐左右,你今夜让我与这般人物一换一,倒也不算太亏,只憾你这位高人本不用死……” 他眼神阴暗而凉薄,显然是又一次吃定了云妹不敢轻举妄动。 可偏偏眼看着云妹有所动摇,就在这关键时候。 遥远的西北荒山,却弥漫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朴实无华的淡淡谋势,山间卧龙似主动暴露了自身所在,既暴露在典韦、许褚这些奉林懿命令漫山遍野寻她的曹魏虎狼眼中,也暴露在赵子衿的眼中。 孔明。 这位一袭素衣如闲云野鹤般的千古贤相目光浅淡,口中唯有寥寥几个字,“云舒,无需顾我。” “动手。” 有冢虎提前出仕,曹操一统北地已成定局,但今日若能够在此为后世蜀汉、为昭烈帝除去冢虎,即便她再来一次出师未捷先身死也无妨。 赵子衿心下一横,提枪纵马寒枪裹挟着如龙般的武势朝林懿刺来。 草! 这下子,功亏一篑的林懿简直连骂娘的心都有了! 丝毫不用怀疑,这天底下不管谁来和他一换一都得犹豫,可唯独让卧龙来与他一换一,这位诸葛武侯那是连半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 可他又岂能让对方如愿? “你今夜杀我,典韦许褚二人必遵我军令将她碎尸万段……你赵子衿今夜收手,我让他们撤走,放你和你那山野高人走!” 但林懿知道跑也没用,索性将最后的筹码押上台面,就赌她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哧——!! 结果赵子衿手中的寒枪还是结结实实的刺了下来。 坏消息:真捅了。 好消息,没捅穿。 这位枪仙传人将力道收得恰到好处,但果然只是刺破了林懿的衣襟与胸口,未曾伤及他内脏分毫。 “即刻下令,撤走你的人。” 赵子衿并未拔出沾有血迹的长枪,冷声呵道。 林懿看着她,缓缓扯动嘴角,笑了笑。 云妹究竟是想保卧龙、还是顺势放他一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一回终究还是被他赌对了! 他很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干脆就借赵子衿的枪头擦出火星,看也不看的往旁一丢,引燃了这片山坡,这是他早前就告知过渔歌子的信号……但凡见到火势蔓延至他所在的这片山坡,立刻将所有人都调回来保护他,包括典韦许褚两大猛将。 无它,主打一个稳妥。 不久。 火势逐渐在这片空地上燃起,惊动了北面荒山之中的曹魏将士,层层包围了那片山头的许褚、典韦二人果然停了下来,开始回撤。 见此,赵子衿方才抽出长枪作罢。 “本是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可你这一枪下来就是我亏了……你知道的我这人记仇。” 林懿拢着大袖,对胸口伤处视而不见,他看着赵子衿纵马提枪就要离去,饶有深意的笑道,“你说你,何时要是落我手上该怎么办?” “那你就记着。” 很显然,刚才那一枪就是赵子衿故意的,她策马而去之前还看了他一眼,冷淡中透着些微妙之色,“这一枪与旁人无关,算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互换一手,官渡大定!(第2/2页) 待她走后。 “先生,可无恙?” 没多久神出鬼没的渔歌子果然第一时间赶到,看见了他血流如注的胸口。 “无碍。” 林懿摆了摆手,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整场官渡打到最后没给他整死、关张孙策来援也没给他整死,结果差点在这阴沟里翻船……这卧龙,果然是纯纯冲他来的! 但现在的好消息是,与卧龙极限互换了一手也就意味着,至此蜀吴两方的明子暗子皆已落尽! 无论是孙策还是刘备现在都不具备与曹操正面撄锋的能力,不可能倾尽所有下场站袁绍,现在官渡大局已定,连最后退而求其次杀他这头冢虎的机会都失去了,已然黔驴技穷。 “走吧。” “去哪?” “去迎官渡此战的最大功臣。” …… 张辽在这一夜告诉了天下人,林懿最后的选择没错。 短短几个时辰内,他率虎豹骑长驱直入上百里,以最短的直线距离突袭袁绍所在官渡大后方,一路逢山开路、遇林夷林。 如果从天空俯瞰下来,就会发现张辽率领之下的虎豹骑呈现出一种极端尖锐三角之势,带着有去无回的冢虎杀势,直插袁绍老巢。 而在四面八方,是从整个官渡战场各处而来的援军,这其中既有周瑜暗中统辖的盟友、亦有河北谋士田丰卖命追赶的袁军。 多达数十股袁军,围追堵截。 俱是无果。 甚至反让张文远借此一战封神,他极限突破至四品境,一身法家追猎之势竟牵动了天象,化作苍蓝的雷霆诸加于身。 一路所过,夺锐止啼! 官渡大后方,邺城。 “袁公,快撤吧!” “那曹魏虎豹骑已踏破北地雄关,距邺城已不到十里地!” “承蒙袁公恩惠,但我这一脉不能断绝于此,请恕我墨家不能陪袁公同生共死了。” 这一日的邺城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敢正面对上曹魏现则必死的虎豹骑,包括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在内,往日追随于袁绍左右的肱骨老臣、武将能人,如今争先恐后的弃逃而去。 袁绍放任他们离去,并未阻拦。 只是待到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条河北潜龙才起身走上城头,身上还披那件映照无上荣光的暗金锦袍,衣摆处被飞溅的火星燎出了焦痕,他整个人站得笔直,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玉雕。 他一双沉稳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映出了城外的曹魏黑云。 虎豹骑,当真是一个熟悉又久远的名字。 袁绍大概是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要早知晓虎豹骑的人,只是第一次听闻时,却是在一个少年以玩笑话的形式说出,那时的曹孟德还只是个蹲在坊间看斗鸡的狡黠少年,远远不是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魏奸雄。 他与曹操都曾见过洛阳大火、董卓入京,黄巾之乱与为祸天下的十常侍。 “要是我,要练就练一批天底下冲杀最快的骑兵出来,比董卓的凉州军还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到时荡尽朝野,看谁还敢作乱!” “那我便练一支摧城拔寨无往不利的战阵,到时看看……哪个更厉害。” 年少旧友时二人的玩笑话,至今历历在目。 却不料到头来,一切都成了真。 自己的三千大戟士如今伏于乌巢只待大破曹营,反观他曹孟德的虎豹骑亦兵临城下、剑锋直扼邺城咽喉。 “上一次你凭许攸之策、张郃被内讧逼反,趁势偷袭乌巢大破于我,这一次我未开战先杀许攸、再除去了逼反张郃的罪魁祸首郭图逢纪,再加蜀吴之人,原以为你曹孟德此次已无缝可钻……没想到,你却将那头病虎请了出来。” “先是鬼才后是冢虎,联手为我布一场死局吗?” 话虽如此,可从这位四世三公、手握四州气运贵不可言的袁氏潜龙脸上,别说作为失败一方的不甘与愤怒了,便是半点不该有的情绪也没有。 “当真有趣。” 自始至终,他一片从容。 可天穹之上仍有丝丝缕缕的气运垂落,加诸于袁绍助一臂之力。 却被袁绍拔出腰间佩剑,反手自行斩去,正如昔年朝堂之上群臣面对董卓不敢置喙、唯他敢放豪言剑也未尝不利一般,这手握四州之地的高位他上得、自然也下得,无须谁来搀扶或是押注,哪怕是天家也不需要。 第68章 北地之龙袁绍:孟德,再陪我走走 第68章北地之龙袁绍:孟德,再陪我走走。 在这一日。 张辽率先一骑攻破邺城大门。 可在这官渡大后方等候着他们的,却不是什么满天箭雨、负隅顽抗,只有一位身姿笔挺、四世三公的河北之主。 “走吧,带我去见一见你们曹公。” 袁绍从容前行,平静的接受了乌巢被破、曹军长驱直入杀至近前的事实。 这位四世三公的尊崇潜龙负手走出邺城,所过之处无论是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还是虎豹骑都为之让道,毕竟单论他这份尽管棋差一招略逊了几分、亦从容不迫的世家风度,这座乱世便没几人能企及。 张辽尽管铁血杀伐,但也没再动手。 因为邺城一破、袁旗一倒,已经意味着整个官渡之战就此画上句号,各处战线都将罢手,赶尽杀绝与否是曹操的决定与他无关。 这边,袁绍在张辽与虎豹骑的‘护送’下离开邺城、赴前线。 “袁公……!” 自各处赶来的袁军见此一幕无不瞠目欲裂,有忠心之人朝着袁绍远远跪下,皆悔恨于没能早到些许。 直到一个清隽谋士的到来。 沮授,字公与。 “主公。” 这个夹杂在冢虎、金乌与卧龙三方当世顶尖谋士的博弈之局中,拼了命坐镇官渡稳住大局的谋士,曾在袁绍杀许攸、郭图时两次劝阻,亦在这场惊世博弈中给出过最优于他们河北的建议,却均未被袁绍采纳。 如今,沮授到来,既没有痛哭流涕的告罪、也没有恨未逢明主的指责,就只有单膝跪地时、一股子已尽人事的黯然与无奈。 “公与,站起身来。” 袁绍淡淡开口,对于跪在路边的沮授并无怪罪,只让其起身,莫因一场失利而失风骨。 整个河北能让他袁本初为之停步多说几句的人不多,沮授是一个。 “可愿随我一道,同去瞧瞧你此战的对手?” 袁绍开口邀约。 “自是愿矣。” 沮授并无迟疑,直接答应。 或者应该说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想过弃主而逃……袁氏在北,岂可令他面南而亡? 一片肃杀冰冷的虎豹骑之中,张辽也默许了。 事实证明, 整个河北弃邺城而逃者不少、哗变叛逃者亦不少,可始终忠于四世三公袁本初之人也不在少数,沮授之后陆续又有一些并未战死的河北名士赶到,丢盔卸甲来陪袁绍走完最后这一程。 这一日。 同样见证了这一幕的,还有被后世誉为‘江东双壁’的千古组合,正是白衣美周郎与倚靠在一旁的小霸王孙策。 “我与孔明有备而来,可他曹孟德亦有对策……冢虎,有此人在,曹魏一统北方近已成定局。” 周瑜已经能够预见在这之后的轨迹了。 原本还有所好奇,他死之后能连挡诸葛孔明此等妖才七次、六出祁山尽毁矣,最后导致孔明与他一样耗费心血谋尽而亡的‘冢虎’究竟是何方神圣,今日一见……他也算懂了,为何孔明最后的杀势是独独冲着此人去的。 能在天时地利尽失的情况下,仅凭‘人和’撬开一条裂缝,以点破面从而撼动整个官渡战局,足可说明此人城府、心计、隐忍之深。 因为在曹魏一边,也是与袁军相差无多的情景。 正面战场凌津渡上一人独扛袁家大军守桥不败的毅重之将于禁,率军进乌巢对河北大戟士发起自杀冲击、后又与东吴小霸王孙策交手数合的乐进、曹洪,以及玉德郡绕后截粮的徐晃,几乎都随着官渡战场被按下暂停键,陆续撤了回来。 如果再加上长驱直入、擒贼擒王的张辽,曹魏名动后世的五子良将近已悉数到场。 当然,这么多曹魏名将里唯一没回来的就是曹仁。 倒不是这凶神恶煞大腹便便的胖将军已死,恰恰相反这曹仁在战场上活得比谁都更加坚挺,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愣是死守了霖山足足七日。 以至于袁军退去,曹魏的传令兵第一时间带去捷报,曹仁都不肯出来。 无它,曹仁还以为是外头的袁军又在骗他出来决一死战了。 今日曹操披着一袭厚重的大氅,在侍女搀扶之下来到前线,举目望去尽是他帐下的虎狼之师、精兵强将,可他却是哪一个也不找。 “仲达。” 唯独只叫了一个平日他绝不会点到的名字。 整个曹魏人尽皆知,普天之下能接近曹操五步以内的,除了典韦许褚二位将军之外,谋士之中大概也就只剩郭奉孝与其妹而已,哪怕是追随最久的荀令君都不得如此信任,可如今随着郭俸谣的逝去,似乎由冢虎顶替了这个位置。 “丞相,下官在。” 从战场另一边赶来的林懿上前,拢着大袖,低眉顺眼藏尽如今愈显的狼顾之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北地之龙袁绍:孟德,再陪我走走。(第2/2页) “那些人,可都退去了?” 曹操让作为谋士正主的他陪同而行,如此发问。 “回丞相,下官无能——还是没能留下他们。” 林懿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在这场官渡中暗中落子的蜀吴两方。 “留不下才是常理,若你今日还能将他们留下,那孤也得掂量掂量你是何方神圣了……来日方长,这笔账慢慢再与他们清算。” “这场官渡鏖战至今,你应当还未曾见过孤这位陈年老友,孤想……他应当也很好奇你的庐山真面目。” “今日不妨就由你陪着孤见上一见。” 今时不同往日。 林懿敏锐的察觉到了曹操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以往是充斥着步步惊心的试探,绝无可能像今天友人交谈一般与他说这些。 郭俸谣病逝的含金量仍在上涨。 “全凭丞相说了算。” 林懿自然而然的落后半步,大袖一拢,站在了曹操身边,等着张辽带着河北的潜龙之子来到。 每当他这个幕后黑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战场上,基本就说明大局已定……每一次皆是如此。 不多时,故人终于相逢。 至今还有着火星飘零的乌巢城中,就只见精密重甲加身、人均手持盾戟万夫不当的河北大戟士,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恭迎四州共主。 从那无尽的火路之中走来的,正是四世三公袁本初,偌大一座河北真正的潜龙之子! 这一路走来,袁绍并未睁眼瞧过敌我双方任何人,直到与曹操故友相逢。 这位四世三公的潜龙之子,终于看到了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老友曹操,以及……那个竟不过只是弱冠之年、清瘦无害却养出了一身阴冷谋势的冢虎,就是这场官渡之战真正的接盘者! “这就是你的过墙梯么?” 袁绍平淡发问,他认为全场只有曹操一人听得懂。 他的张良计,是卧龙、是金乌,更是麾下再无破绽可言的几十万河北雄师,可反观曹孟德的过墙梯再简单不过——就是在白鹿病故后将冢虎搬了出来。 却不知,袁绍这番话林懿其实也听懂了。 只是他装作不懂,还朝这位自始至终不输气度的河北潜龙微微点头,算是出自世家的礼节,虽然这在旁人看来有些笑里藏刀就是了。 “兄台势大,孟德亦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时隔多年再见袁绍,对曹操而言远不止是陈年故友这么简单,他也将一些事坦然相告。 如果这官渡没有成为俸谣的绝唱之地,他也不会让冢虎彻底放开手脚对付袁绍,因为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以冢虎与白鹿之间的交情,一旦动起真格必是不留余地的死手,可上一次郭嘉陨于官渡前夕、这一次其妹又葬身于官渡,都没能活过几年。 前后整整两次,他曹孟德不光没能留下故人奉孝,甚至就连故人之妹都没能保住。 官渡之战留手与否,便已不在考虑范围内……宁可他曹孟德负天下人。 “孟德。” 袁绍忽然发出邀约,“再陪我走一走吧。” 曹操也并未多言,摆了摆手清退了一干人等。 原地,只留下了林懿与沮授两位谋士。 林懿知道这场官渡之战先后经了郭俸谣与他两人之手打到尾声,曹操这位奸雄老板比任何人都不可能允许意外出现,既然敢答应势必留有后手,反观袁绍……大势已去,如今一身潜龙气数不断衰减的架势,与当日徐州城下的明士陈宫已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才没去劝阻。 “郭图、逢纪之死,都是你所为?” 自打远远见到他这个幕后黑手以来,这是沮授平静开口,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林懿却始终拢着大袖,毫无波澜的笑了,“兄台有些高估我了,这场仗的执棋者,自始至终唯有一人尔……你们河北谋士对她应当也不陌生才是。” 死后以一场天元之局算尽后世、方才登临天人的星月奇佐。 “我这后来者,鸠占鹊巢罢了。” 林懿凉薄的扯了扯嘴角。 沮授平静以待,可他作为袁绍帐下的首席谋士又岂能看不出? 早前曹魏白鹿的天元之局包罗万物,缜密细致无孔不入不假,可真正决定了这场官渡胜负的最后一手,是那一记毫无征兆的变势落子、将计就计险恶到极致的攻心破关。 那般险势只看出自于冢虎之手,现在竟也这冢虎被一并推到了白鹿身上。 —— (ps:呜呜呜感谢书友大大id‘不玩黏土玩黑土’送来的完结666,书友大大id‘灵六...’送来的爆更撒花,还有大家的各种催更点赞用爱发电,深夜加更感谢书友大大们的大力支持qaq!) 第69章 林懿:捅我一枪,现在想走了? 第69章林懿:捅我一枪,现在想走了? 这一日。 曹操与袁绍二人久违的共游凌津渡大桥。 曹操命麾下将士取来军中好酒,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亲自斟满、再请自己的陈年老友喝一杯,可四世三公名门显赫的袁绍却并未接他的酒。 但在远去之前,袁绍还是为故友留下了一句话。 这是一句不为人知的、注定了只有袁曹两人才知晓的道别。 “说了这么多,倒是忘了道贺……魏武帝。” 这之后,手握四州之地的潜龙袁本初就此远去。 曹操并未派兵追杀,原地放下酒盏后便也离去,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张辽奉林懿之命踏破邺城那一刻起,自己这位老友的结果便已注定。 对于一个出身于河北望族、朝堂坊间皆有追随者无数的高贵之人而言,认输与赴死并无分别。 持续了整整两月、从晚秋到冬末的官渡之战,终于尘埃落定。 世人只道是此战过后,河北四庭柱、八谋士皆随河北潜龙不复存在,为首的谋士沮授,没多久亦随其主而去。 可在一切都结束后,林懿却没有第一时间随曹操回返许昌。 “丞相,近来多战事……懿身心俱疲,正好这北地四州尚有袁家余孽,斗胆想向丞相讨些时日,特允懿留于此地,肃清袁氏余孽。” 这就是林懿对曹操给出的说法。 这也是笃定了以如今曹操对他的倚重会答应。 “孤允了。” 曹操果然没有拒绝,答应了他这放在往日必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大概是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于是多嘱咐了他一句:“不过仲达——许昌事务繁多,孤许你多留官渡半月,此地事毕便早些回返,这天下如你所见未必太平。” “是,丞相。” 林懿一脸认真与感动的应下。 可等到曹操一走班师回朝,他就站在原地挺直了腰杆,心知曹操敢答应他,势必除了‘渔歌子’这一位大词令外,还有其他监视或制衡他的手段,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从始至终埋在自己身边的那枚暗子,究竟是谁! “这官渡天寒地冻的,不好好回去邀功领赏,非要搞得我也被留下来陪你干苦力?”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迎面走来的竟是张辽与百余划归到他麾下的精骑,大概是曹操看出了这位五子良将与他的谋势相性契合,特地将张辽留了下来帮他这个曹魏谋主‘肃清余孽’。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家仆济丰、婢女丫蛋等人。 但几人都不知道林懿这次为什么一反常态的留了下来,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难道他真是受了军师白鹿之死的刺激,要为曹魏尽心尽力? 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并非如此……冢虎果然还是那个狠戾到了骨子里的冢虎! “官渡?” 送别丞相大军后,林懿拢着大袖转身瞥了一眼这大雪纷飞的官渡战场,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冷笑,“文远……你立刻整军,随我北上。” “北上?干什么去?” “我不是说了吗?清剿余孽。” 林懿这极尽狠厉的四个字一出,瞬间让张辽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联系到这场暗流涌动的官渡之战,他心中生出一个惊人的猜想,“你要追杀的……不是袁氏余孽?” 正是如此! 林懿真正要追杀的,是蜀吴两方! 确切来说只是蜀军阵营而已,东吴他根本不作考虑,因为即便追上了,以孙策一个照面横压曹洪、乐进两人的霸绝战力和金乌美周郎的手段来看,正面打起来这么多人加一块儿都不够送的。 可另一边,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与他一样,根本毫无战力可言。 林懿至今胸口仍隐隐作痛,被扎这一枪时他曾亲口对云妹说过,自己比较记仇千万别落在他手里,可他那会儿没告诉云妹的是,他报仇一般都来得挺快,主打一个当场就给仇家骨灰扬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卧龙孔明这位千古大敌,已经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若不趁对方还未出世压上一压,他哪怕回了许昌也睡不着! “这官渡战场是袁曹两家的主场,如今也算是咱们的地界……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林懿:捅我一枪,现在想走了?(第2/2页) 林懿眼中透着深沉诡谲的算计之意,到这一步才真正摊牌:“犁祁,你带路。” 此言一出,张辽、护院济丰等人才发现,原来除了他们之外,林懿还有一位心腹也留了下来! 刚包扎完伤势出来的厉锋副将犁祁。 张辽也记得冢虎麾下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官渡一开始就在驰援平留一战中遭遇了河北名将张郃、立功心切却低估了对面的实力被张郃两个回合打得半死,要不是最后被几个弟兄从死人堆里活活拖了出来,恐怕现在坟头草都有丈许高了。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那夜被林懿派去北面荒山追杀诸葛孔明的,除了典韦许褚之外,还有负伤不轻的犁祁等一众心腹甲士。 林懿相信一点,自己杀心如此强烈,以犁祁不择手段抓住机会往上爬的性子,势必不会放过卧龙这个机会。 “见过文员将军,见过司马大人……我远远的跟了她们一路看得真切,那蜀军大将在那山野村人的引领下反其道而行,往凉州去了!” 满身都是包扎痕迹的犁祁果然不负所望,报出了卧龙与赵子衿的真实动向。 这两人撤得比周瑜孙策还要早,也从侧面暴露出了一点。 “原来如此,你孔明也是在虚张声势,知道一旦这官渡之战尘埃落定,我或曹操腾出手来必不会放过你们……那夜派云妹来截杀我,就是算准了云妹不会下死手,只是借她逼我召回典韦许褚,留你们全身而退之机。” 如此一来,林懿就没理由放过她们了。 毕竟打从穿越前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唯唯诺诺、察言观色、混迹商场极尽谄媚,有一日让他掌权,就不止是睚眦必报这么简单了。 那是赶尽杀绝! …… “先生,为何不怪罪于我?” 远离豫州的匈奴边境,漫天风沙之中只有一骑独行,赵子衿披着灰色大氅、以布包裹长枪以遮掩容貌,牵马而行,她眸光晦暗, “我怪云舒什么?” 生来通灵的白马照月夜狮子背上,驮着一个乔装打扮成村姑的人,正是孔明,她明知故问。 “怪我未能取了那司马老贼的性命。” 可对于赵子衿这番话,卧龙孔明却无端端的笑了,曾几何时五虎上将凋零殆尽、只余眼前这位仁义勇武、传承了枪仙衣钵的女子武夫一直守到了最后,如今与云舒这位五虎爱将再相逢,孔明也将一切都坦然告知。 “云舒不必为此自责,我着令你截杀于他,实为留一条后路……如此伎俩,杀不了他。” 冢虎究竟有多难杀,这天底下恐怕没有人比孔明更清楚了。 赵子衿闻言也不由一怔。 但很快,她就听马背上多智近妖的女子接着道: “落子易,抽身难……正因如此你所见的孙策周瑜之流,只亲身前来而不带一兵一卒,正因大家都赌不起,尤其是你我,天下人都远远低估了冢虎此人之狠绝,一旦袁氏倾覆,即便曹操求稳而不发难,他也不会放过你我。” “故此那夜派你截杀,只是出于忧虑,为防他派人截杀玄德公而布的制衡后手,虚张声势以让他投鼠忌器。” 孔明短短三言两语,也算是解释了为何独独她与赵子衿两人不惜北上、横穿匈奴鲜卑交界险地,也要反其道而行往凉州去! 但即便如此,在孔明看来也不过只是一条最大可能撤走的路罢了,对手只要是冢虎,从容身退的概率就不是十成。 “此地早年随恩师游历时我曾到过,我已向主公立下军令状,必会保先生无恙。” 赵子衿也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临走之时,气不过所捅冢虎的一枪、以及对方那句笑不及眼底、阴恻恻的威胁,她心中无端端生出一丝忌惮,“再者——横穿此地过凉州,常人根本就想不到我们会走这么一条险路。” “所以,先生不必太过忧心。” 说这话时,枪仙传人目光矜傲、冷硬,心中想的是: 她本就无惧天下英豪。 更何况那个玩弄阴谋诡计的曹魏谋士,她赵云舒何惧之有? 第70章 “云妹,过来坐?” 第70章“云妹,过来坐?” 匈奴与鲜卑交界的大漠深处,有为数不多的歇脚之地。 漠岭客栈。 这是通往朔戎边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方圆百里以内唯一的客栈,每次大沙暴来临前都是过往客旅、商队最佳的躲避之所, 正因大沙暴即将来临,届时席卷上百里寸草不生,这反而成了绝对的保护屏障,故此这里也成了赵子衿看来最安全的路线。 如此,冢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来。 “这地界不比中原,龙蛇混杂,但至少比被那病虎盯着好多了……请先生跟紧我。” 赵子衿先带着卧龙先生乔装打扮成过往商旅,来到了漠岭客栈的马厩中安顿好马匹,她绑起长发英姿冷冽,深知此地平日也是不少摸金客、流寇与亡命徒的聚集地。 乔装过的卧龙诸葛依言跟在她身后。 整个漠岭客栈四周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连马厩中都只有两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瘦马。 可当赵子衿抬手就要去推开客栈大门之时。 “云舒。”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卧龙诸葛却冷不丁的叫住了她,好像已经看透了些什么: “此地门道我虽不如你知晓得多,但之后如有变故是你认为应付不来的,无须逞强,先顾及你自身。” 这是来自于卧龙一番别有深意的提醒,赵子衿不知道她为何作此言,也只得点头应下。 但推开门的那一刻,赵子衿就明白了。 这本该是龙蛇混杂、充斥着各路亡命徒声音的大漠客栈,今日却安静得落针可闻,遍布刀砍痕迹的各张桌子都空荡荡的,仿佛就连平日里流连于此的亡命徒们都因什么东西的到来而退避三舍。 当赵子衿的视线往前移动,落在中间那张最大的桌上。 她这个枪仙传人,心跳却漏了半拍! 一张熟悉又不可思议的脸庞映入眼帘。 清隽、平和、暗藏杀意,却偏又带着几分无害的笑意——冢虎·司马懿,这个连卧龙先生都防了一路的人,到头来就坐在这里等着她! 身边还有他一众心腹,都在虎视眈眈。 张辽、犁祁,济丰,婢女丫蛋。 “好久不见了云妹,来……坐。” 主位上,林懿似笑非笑的与云妹打了个招呼。 要知道赵子衿前不久才刚捅完他一枪,知道他会睚眦必报,但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哎哟客官,你们原来都认识是朋友呢?那正好不介意拼个桌吧,这其他桌呀不巧,得腾出来给一会儿要来的几位军爷呢,毕竟大沙暴眼瞅着就要来了,理解理解!” 漠岭客栈的老板娘摇曳着柳腰出来了,她风韵犹存、长相极具特色也算是半个中原人,可她尽管深谙人情世故,又哪知道林懿与门外来的赵子衿孔明不光不是朋友,甚至还是一路追杀至此的死对头。 见此,赵子衿也只得看向身边的卧龙先生。 却讶然的见打扮得朴素无华的她并无太大波澜,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赵子衿也只能冷静的走过去,主动坐在了更近林懿的位置上,为了将孔明隔开。 一桌七个人,气氛微妙。 除了正好坐在正对面的林懿与孔明二人还算从容。 冷峻杀神张辽双手抱胸坐在赵子衿正对面,身经百战的副将犁祁早已握住了一旁的刀,老实人济丰和婢女丫蛋自然是时刻守在自家公子身边。 赵子衿也悄然将手放在了身后,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可随时拔枪,带着卧龙先生杀出重围。 好在下一刻,踹门而入的漠北兵痞打破了这桌剑拔弩张的氛围。 “店家,先来两坛好酒给爷漱漱口!” “格老子的,大首领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竟要咱们作攻中原的先锋大部!” “有啥的,最近中原听说又生大乱,那劳什子袁家龙此前吹得天上地上无的、还让大首领都有意结盟,现在不也让人灭了?” 破门而入的,竟是游荡于这漠北的异族兵痞! 听其言辞,这些兵痞似乎是来自于整合一统三郡、被誉为是冒顿单于在世的乌桓战神蹋顿麾下。 中间一桌,林懿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分别给左右两边的张辽和犁祁添了些酒,与赵子衿几人都默契的不出声,暂时偃旗息鼓。 都很清楚这里不是中原,一旦乱来让异族外敌有所察觉,在座的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接下来两个时辰,随着越来越多的乌桓异族涌入、老板娘热情招待,林懿这张桌气氛也愈发的‘融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云妹,过来坐?”(第2/2页) “这儿的肉饼不错,你们也尝尝吧。” 林懿笑意平和如邻家少年郎,还夹了一块饼给对面的‘村姑’。 当然,顺道他还夹了一块给旁边的赵子衿。 “谢了,不必。” 但赵子衿冷淡自若的拒绝了。即便饿着肚子也不接受他递来的东西,一方面是不想接,另一方面是不敢接。 开玩笑,冢虎给的东西……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放心吃? 可偏偏她的卧龙先生就这么放心的吃了。 脸上抹了些泥、也难掩平淡风华的孔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入乡随俗的拿起了饼,“无妨云舒,不吃岂不辜负人家千里迢迢专程而来的一番美意?” 可向来听话的赵子衿这一次瞥了眼对面笑吟吟的林懿,还是冷硬的拒绝了。 “啧啧,看来姑娘这是瞧我格外不顺眼了?只是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姑娘?” 特地将张辽带在了身边,林懿一番明知故问,将那块装饼的碗缓缓推回赵子衿面前,“难道不该是姑娘与在下说点什么吗?” 比如,一个服软与道歉? 那样的话,说不定那夜的账也就一笔勾销了。 赵子衿自然听得出这层意思,可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一个屡屡骗自己的老贼服软道歉,这绝无可能! 她的冷脸已经让林懿看到了答案,不由的哑然失笑。 “那村姑,你家这妹子可真是烈性子……你说说,你们给我找了这么多事,一个招呼也不打就走,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林懿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恬静村姑,笑道:“我现在来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回去坐坐不过分吧?” “不过分。” 被称作村姑的孔明倒也不怒,郝然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盏,这才道出下半句:“但难办。” 恰逢这时,酒过三巡的乌桓军也都喝了个尽兴,对于乔装打扮过的这一桌并无察觉,很快就互相搀扶着上楼歇息了。 “难办吗……” 林懿为自己斟了一杯烈酒,嘴角仍带着笑,直至最后一滴酒落在杯中,他才道出几个字:“那就别办了。” “动手。” 一瞬。 压抑已久的武势全面升腾,整张木桌都被一分为二,只因张辽在桌下率先发难,与赵子衿互换了一脚,强大的气劲撕裂了木桌。 明面上,济丰、犁祁都亮了兵器群起而攻之,赵子衿那边也在一对多的情况下,卸下背后的包裹亮出一截枪头。 林懿第一时间就被满脸害怕的婢女丫蛋护着离座。 他看向对面,却见卧龙也被已起身。 “欸欸几位客官,和气生财……哎哟,我这桌子,算了打就打吧,但你们这桌可得加钱!” 老板娘与其身边一名体型慑人的壮汉小厮才刚给楼上的军爷送完酒,一见他们这伙人个个不凡就知道拦不住,索性也不拦了。 可在暗中,这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还是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去把地窖和后厨的门关了,以免节外生枝。 客栈内短兵相交,张辽赵子衿二人一时自然是难分胜负。 可这次却多了个犁祁,这野心勃勃的副将在林懿一个眼神下,会意从旁绕向孔明所在,尽管被赵子衿第一时间察觉,但他势大力沉的一刀也劈碎了客栈地板,这客栈底下竟是一片镂空的地窖,这让不远处的老板娘瞬间就不淡定了! “得罪了,先生。” 赵子衿第一时间将孔明推下地窖暂避风头,她留在上面应对危局。 犁祁、济丰两人第一时间就要追下去。 却被林懿拦下了。 “你们都留在上面。” 林懿双手拢着大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早前从婢女丫蛋那儿要来的匕首,不紧不慢的独自走向地窖,“此人,让我自己来。” 他一个谋士,搞不定这些武将认了,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如今谋势尚且不显、初出茅庐的小小村姑? 赵子衿见状第一时间就要来拦他,却被张辽先一步挡住去路。 “司马懿,你慢着!” “大不了我给你赔……” 她知晓玄德公敬重无比的卧龙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情急之下一度想给他服软。 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林懿千里迢迢追杀至此,可不止是为了要她道个歉那么简单,主要还是为了卧龙……单从他此次刻意让其他人留在上面等候,自己孤身涉险就不难看出,他这一次所谋远比几人所想的要大。 第71章 “我已无路可退,仲达欲如何?” 第71章“我已无路可退,仲达欲如何?” 啪嗒、啪嗒…… 光线昏暗的客栈地窖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腐败的味道。 卧龙在前,冢虎在后。 这是如果放在现代,定会让无数人想破了天也想象不出来的、堪比野史的神奇一幕。 跳下来后,林懿这头冢虎不紧不慢的跟在诸葛村姑身后,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可前方一路‘逃亡’的卧龙脚步也慢了下来,直到彻底离开上头众人的视野才停下。 这个温润平和的女子,即便形象与性别有所变化,但她眼中还是那幅完美符合林懿心中对武侯认知的、亘古不变的平淡从容。 “我今已逃无可逃,仲达欲要如何?” 诸葛村姑平静的问了,似乎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我之间,还是少些明知故问的好……自然该请你到许昌,喝杯茶。” 林懿抛开了所有对眼前之人的滤镜,做戏做全套,他上前以手中匕首缓缓挑开她的一缕发丝,正要抵在其纤细的脖颈上,原以为都是谋士他仗着性别之利对上这小小村姑岂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 诸葛村姑脸上平和的笑,就这样在他眼中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先被拍开手腕、绊倒脚踝,最后竟被这村姑行云流水的反摔了出去! “忘了告诉仲达,五禽戏……在下其实也略懂一二。” “?” “学你的。” 千算万算没料到谋士干架自己竟打不过一个村姑,林懿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道这人是以最强的事后形态重新登上了三国战场,但也没人告诉他……这武侯重来一次竟连五禽戏都学了,这是真想好了要跟他对着熬到底? 但下一刻。 刚从地上捡起匕首的村姑,就被人从身后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大哥,你快来看……这儿有个汉人娘们!” “怎么回事,老板娘不是说要干一票大的吗,怎么还放了生人进来……哟,长得还不赖?” 没想到这地窖内竟还藏有一伙土匪,为首一个独眼壮汉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诸葛村姑。 然而,诸葛村姑却并不慌乱。 甚至唇边还扬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这地窖之中有一个人,至少现在,要比她自己更急。 “几位且慢。” 果不其然, 黑衣冢虎,她这位千古宿敌这下终于坐不住了。 分明现在只要坐视不管就能干掉她这个后世蜀汉大敌,冢虎却出言制止了几名土匪。 “是这样的,我与我这妹子闹着玩不慎误入此地……方才我们什么也没听见,这儿有些银子就当赔罪,望各位海涵!” 林懿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杀人来的,他故作轻松,先稳住几名土匪。 然后,想法子通知张辽下来把这些人全杀了。 开什么玩笑? 他此前在外面口口声声说着追杀、有意将整件事往自己的私人恩怨上带,都是演给身边的曹魏谍子看的……孔明现在绝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些土匪的手上,曹操最为忌惮的蜀汉武侯一除,那么等着他这个谋士的同样也是飞鸟死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可这一点,诸葛村姑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见他出现于此的第一时间就有所猜测。 “他骗你们的,我和他不认识。” 这个平淡从容的村姑笑着,当场拆台:“他要告发你们。” 原本看在银子份上还打算既往不咎的土匪们瞬间反应过来被骗,转头就对林懿起了杀心! “……?” 林懿这一刻骂得很脏。 他要是现在真掉头跑路了,倒要看看她该怎么办,要知道她孔明现在可不是什么淡然绝世气度不凡的诸葛武侯,而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村姑、一个有点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 可被土匪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村姑,从始至终都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他。 难得一回吃定了这冢虎,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林懿也不是什么善茬。 迟迟等不到上面的人下来救场,这边又有神人队友拆台加难度,林懿索性往后一站,双手拢袖,拉着诸葛村姑一起下水, “我这贱内为几位添麻烦了,吵架的女人几位大哥也知道有多麻烦,方才请多多包涵,待我二人安然回返,必有重谢。” 他此言一出,诸葛村姑眼中的风轻云淡也有着一瞬的僵滞。 林懿视刀剑如无物往前走去,装得一脸无奈,温和的替诸葛村姑捋了捋鬓发, “不闹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我已无路可退,仲达欲如何?”(第2/2页) 他一脸关切,却话中有话。 诸葛村姑这下也不笑了,看着眼前之人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头为曹魏守了几十年江山的冢虎……果然不愧是前世那个她送去女装隔岸羞辱还能无动于衷,继续隐忍装下去的老对手。 可就在这时,上面客栈却好死不死的传来了动静。 那是一阵鲜卑语的怒骂、竟是乌桓兵卒被惊动下楼,几名土匪立刻反应过来事情败露,也再顾不上许多就要先逃,其中一个土匪在酒架后头摸索片刻、拍下了一个开关。 也是到这时林懿才发现,原来这黑店地窖里头还有隐蔽的洞口出去! 可为首的山贼首领独眼龙看着林懿二人想了想,总不能白来一趟空手而归,“你刚才说必有重谢?你也走,带上你这姘头,到时若是没有重谢,就让人等着给你们收尸吧!” 这帮土匪里头,偏偏有独眼龙这么一个六品境的武夫。 要想砍了在场两个谋士,再简单不过。 林懿看着那明晃晃的尖刀,总不能说那只是他为了拖延时间等张辽或犁祁下来把他们杀光随便扯的说辞吧? “他有钱。” 一旁却适时的传来了诸葛村姑的声音。 她这回竟然破天荒的没拆台。 “带上这对狗男女,撤!” 结果一对横跨千古仍为后人津津乐道的生死宿敌,就这么被一帮黑店土匪误当作了姘头带走。 黑店客栈里。 等到张辽、犁祁等人守在地窖口,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帮醉酒的乌桓兵卒,一下到地窖天塌了。 等到孑然一身横扫千军的赵子衿跳下地窖,天也塌了。 他们守了半天的地窖,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影? “我公子呢,我那么大一个公子去哪了?” 老实人济丰抱着头,一瞬间就连自己弄丢了公子是怎么被司马家、曹丞相五马分尸的都想好了。 …… 殊不知,两人已经被土匪们顶着满天风沙带到朔戎城了。 这里属于匈奴与鲜卑的交界之地,鱼龙混杂且战乱频生,但有着一个共通点,那就是视中原汉人为香饽饽,一旦见之大肆掠财都是轻的。 更何况,是让诸葛村姑顶着这么一张姿色尚可的汉人女子的生面孔出现? 于是只在半路上,林懿就散出了自身夺人心魄的恶虎谋势,趁一名土匪不备,以言语循循善诱,使其起了独吞的念头,落后于土匪队伍。 然后。 他趁机夺下马匹,带上诸葛村姑抄小路就跑,结果一路逃进龙蛇混杂的朔戎城,后头就跟着一大批的追兵,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一对汉人脸的狗男女,好在没多久这帮土匪就被上百大漠狼骑浩浩荡荡闯入朔戎城中,杀了个干净。 “首领,刚才这人说城中来了一对汉人男女,这会不会与漠岭客栈沓托、呼尔日他们的死有关?”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把城中的汉人搜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上百大漠狼骑正是黑店客栈那帮乌桓兵卒所在的队伍,而那帮乌桓兵卒已经在黑店被张辽、赵子衿解决了。 搞半天是被自己人给坑了! “仲达,这是借机报复我?” 诸葛村姑饶有深意的看他。曾几何时六出祁山赠女装隔岸激将这司马老贼一事,不料今日竟被他以如此形式报复了回来。 林懿这会儿也有恃无恐,大不了两人今天一起死在这儿,便宜了这帮漠北异族就是。 原来就在一炷香前,两人弃马逃至此地,林懿给了铁匠铺老板些散碎银两,诸葛村姑还以为他是要收买老板,却不料铁匠铺老板一收钱他就下了黑手从背后敲晕,然后顶替老板坐下有模有样的敲铁,顺手还往她怀里塞了一件女子衣物。 最后。 拜这番伪装所赐,足足上百大漠狼骑从二人眼前经过,竟也毫无察觉。 浑然不知下令全城搜查的两个汉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懿一边敲打着铁块,一边目光淡淡的扫过这帮高谈阔论的乌桓狼骑。 聊的是中原战事,话里话外竟将中原汉人视作家畜、战利品,仿佛南下中原趁火打劫对他们不过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不过也正是因这外敌环伺的境况,他与诸葛村姑倒也没再相互拆台,暂时还算和平。 他吭哧吭哧的打铁。 一旁的村姑为他斟水擦汗。 在今日之前无论林懿还是诸葛村姑,恐怕都不会料到大家宿敌相逢,结果还有这么一出。 第72章 宿敌就是宿敌,不是妻子。 第72章宿敌就是宿敌,不是妻子。 铿、铿——!! “你既已猜到我的来意,这一路上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孔明,来做笔买卖如何?” 借着打铁声的掩护,林懿看也不看在旁为自己擦汗的农家女,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图谋。 虽然莫名其妙被带进了这朔戎城,可最危险的地方于他而言也是最安全、最适合开口的地方。 “哦?” 在旁人看来这对恩爱异常的铁匠铺男女,实际上却是在相互算计,诸葛村姑看着眼前大敌,笑了:“说来听听。” “官渡袁氏覆灭,丞相一统北方已成定局……你那位昭烈先帝,可还有活路?” 一锤子落下,此时的林懿披着铁匠的破衣裳,凉薄的眸光微移看她: “重生之利不止你那昭烈帝有,我家丞相亦有之,相较之下无疑是我家丞相更占优,若是他铁了心要杀玄德公恐怕也不会再有三分天下之格局,以你孔明之力再匡扶汉室一次不难,可倘若我也全力辅佐丞相阻截于你呢?” 当今乱世拜郭俸谣这个鬼才所赐,孔明才刚出世、刘备尚未起势,如果曹操铁了心要搞垮蜀汉恐怕就不会有未来的三分天下了,这一点即便她诸葛村姑再有通天之能也一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我可以想法子放你昭烈帝一马,我给你将乱局拉回正轨的时间,在那之后如何博弈攻杀,你我再各凭本事也不迟!” 说着,林懿再一次以翻书人的上帝视角与这些本土重生者博弈。 正如他这个内奸如今需要借卧龙来养寇自重,可谁又能说她诸葛村姑重来一次,就不需要自己这头冢虎呢? 诸葛村姑毫无意外,等他主动说出这句话已久了。 一开始抽身官渡她之所以没有选择与关张二位将军与玄德公同行,让云舒护送绕路而行,就是为了看一看这头冢虎是否真会追上来,如果是……那么有些事也无须多言,以她对于这位千古大敌的了解,那便是有所图谋。 所以打从进漠岭客栈之时,她就事先嘱咐过云舒。 若见变故,无须顾她……因为她很清楚冢虎一旦来到,绝不敢动她,可云舒就未必了。 “仲达,就这么相信我一定会答应?” 诸葛村姑发问。 林懿笑着放下锤子,下一刻却猛的欺近她,近距离对视。 孔明不避。 “我这人很简单,我要活,谁不让我活,谁就得死……我此回许昌便不遗余力,打掉他刘玄德一兵一卒、打掉他所有的后路,你孔明敢赌吗?” 冢虎目光阴森的笑了,卧龙从容以待。 这一眼,既是双方短暂的妥协、让步、合作,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约战。 “五次。” 不久,诸葛村姑终于作出了让步,但离得太近了,还不忘把他满是汗水的臭脸推回去接着打铁。言下之意是要他五次让步、好为自己辅佐玄德公争取时间。 “两次。” 终于达成了这番无人知晓的短暂同盟,林懿没有打算让步。 可事实上只要双方今天各让一步他最大的目的便已达成,这相当于是将与卧龙的对垒往后推演,虽给了孔明与刘备喘息之机,但也让他腾出了手来,好为自己在曹魏的安稳立足铺路! 诸葛村姑同意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林懿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你不问我要什么?现在该谈谈我的好处了。” “你两度留手,换我暂不算计你,这不就是仲达你的好处?” 没想到重来一次,学会了五禽戏强身健体的诸葛村姑不光变好看了,脸皮也更厚了,这一番话说得天经地义。 林懿冷笑,“我两度留手,与你换些东西。” “何物?” 诸葛村姑看他这熟悉的、极具侵略性剑走偏锋的模样,难得一怔。 “到时候再告诉你。” 林懿却只是阴冷一笑。 这回倒是诸葛村姑坐在一旁,莫名的看着这个生平大敌半晌,若有所思。 仔细想想,若非今日正好双双流落至这无人识得之地,她可会与这生平大敌暂时摒弃前嫌、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似乎不会。 …… 随林懿而来的上百魏骑,由于不便大张旗鼓入匈奴,早早都停驻于边界之地接应。 朔戎城外沙尘渐起,不见天日,但不出意外的话张辽等人也差不多该找到这里来了。 可今日的朔戎城中人心惶惶。 乌桓大部似有一位难见的大人物来到,越来越多的乌桓军卒进驻朔戎城,林懿与孔明两人没逮到,倒是抓出来不少躲藏在城中的汉人,这些人无不是中原饱受战乱之苦拖家带口逃亡至此的百姓,如今却无端遭受牵连。 “这位军爷,饶命啊……我一家老小怎么敢与你们作对?” “我就是被你们掳来的,如何能与杀你们将士的凶手扯上干系?” 乌桓这一大部游猎出身,彪悍凶戾,根本不管这些当街被抓出来示众的汉人冤枉与否。 “王上,这些人不肯说出漠岭客栈那帮元凶的下落,怎么处置?” 一名乌桓骑手大声来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宿敌就是宿敌,不是妻子。(第2/2页) 原来,就在那一经出现就让整条街道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的乌桓狼骑之中,拱卫着一个披着狼氅扎着数十根发辫的魁梧之人,腰佩金刀、五品境的武势磅礴而霸道,也算是这朔戎城种难得一见的高手了。 峭王·苏仆延。 “杀了。” 对于这些汉人的死活,苏仆延根本不在意,宁杀错不放过,他只想赶紧平了骚乱,省得碍了他们举族南下的大计。 这次被抓到街道正中心的汉人,一共有数十人。 其中近半都是老少妇孺,还有一对漂泊无依的母女,这对母女在城门口卖菜维生,其实她曾远远见过最早被土匪们追杀入城的林懿孔明二人,可在乌桓军的盘问下时却犹豫了,想着身为汉人能逃到此地都不容易,便没有透露二人踪迹。 可就是这么一犹豫,却让这对母女被瞬间起疑的乌桓军抓到了街上。 数位乌桓骑手已经对准了街道中心的汉人们弯弓搭箭。 街道不远的拐角处,林懿身上还披着中年铁匠的破衣裳,却也习惯性的双手拢在袖中,冷眼以待。 此次北上追杀该谈的事情总算是谈了下来,他现在只想和这该死的村姑分道扬镳,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偏偏有人看不下去,诸葛村姑在旁微笑出声,“仲达。” “想救人,你可以自己去。” 她一开口林懿就知道想说什么,凉薄淡漠,“这朔戎城中搜捕你我的乌桓军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换你家枪仙传人来了都够喝一壶,你诸葛孔明当我是神仙不成?” 你不是神仙,却是冢虎。 诸葛村姑毫不意外,故作无奈:“确也不好强人所难,亮便自行来了。” 说着她就动身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去。 以她之计又岂能没办法从中救人?偏偏一副摆烂送人头的模样上去,摆明了就是吃定了大家如今不为人知的同盟关系,还是那句老话……这天下或有不少人置她于死地,可唯独冢虎这老对手,现在不会让她死,正如她那场天底下只有一人会中的空城计般。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费心? 与他相处至今,没有半点谋略,全是空城计。 林懿冷眼看着她走出去,眼皮子直抽抽,一把给她拽了回来丢在原地,然后动了。 “仲达真是大义,亮替城中百姓先行谢过。” 诸葛村姑还偏要一脸错愕,然后道貌岸然的感谢他。 丝毫不怀疑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事实证明,林懿还真有办法。 他冷着脸回身去炉子里弄了些土灰,往脸上和脖子上一抹,然后就当着诸葛村姑的面走了出去,一出去他变脸如翻书,完美诠释什么叫上一秒阴冷得像是要杀人、下一秒笑得如初春的大雪般化开。 “军爷,军爷且慢——!” 这头能屈能伸、隐忍蛰伏了一辈子的冢虎,活像个狗腿子般小跑上去。 诸葛村姑就站在原地饶有兴味的看着。 一下子,整个街道上的乌桓军和那帮命在弦上的汉人都看向了林懿。 一个满脸煤灰、黑得辨不出是人是鬼的家伙,也难怪他一上来就被一名乌桓骑手嫌恶的拦了下来。 “大人,我见过那从漠岭客栈讨来的两名汉人——我发誓,他们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一定是中原派来的谍子!” 林懿一上来就语出惊人,吸引了这群乌桓军最高领导者的注意。 “让他过来。” 乌桓峭王·苏仆延来了兴致,让他过来,问了:“你说你见过那两个汉人?” “是,但可惜他们太会藏了……要我说都怪这群人,他们一定是那两个中原谍子的同党,知情不报,真是该死!” 林懿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故意贬斥那些无辜遭受牵连的汉人、为每个人都扣上了一顶高帽。 “但我觉得,他们嘴硬不说没关系……与其杀了他们,咱们不如让他们引路,带着咱们杀进中原!” “不瞒您说,我虽然是半个汉人但仰慕各位军爷已久,近来一直通过我那远在中原的叔父探听情报,那北地之龙叫袁什么的,您想必也有所耳闻,吹得神乎其神到最后不也原形毕露了吗?偌大一座中原,这类中看不中用的草包比比皆是!” “要我说,现在咱们就该趁中原北地格局大变一举拿下,现在就差这几个给大王带路的了!” 林懿一顿彩虹连环屁,可谓是说到了苏仆延的心坎上。 “居然连你一个小铁匠也听说过?哈哈哈,看来那袁家龙果真是中看不中用,可惜了……还想与他过上两招,结果不知让谁给拉下马了,小铁匠,你那叔父可有告诉你究竟是谁灭了袁家龙?” 乌桓的峭王苏仆延豪迈大笑,问了。 可提及这个问题,满脸黑灰的铁匠却微妙的安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轻慢与阴冷, “这个,等大王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这一刻,远处的诸葛村姑知道。 不愧是她的老对手。 让他救人,他倒好给人挖坑去了。 第73章 诸葛村姑:坏了,给云舒赔进去了 第73章诸葛村姑:坏了,给云舒赔进去了。 “好,好——” “打铁的,你非常好!” “往后不用打铁了,跟着本王当个……中原那边怎么说的,当个军师,往后本王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一天的漠岭客栈,乌桓峭王·苏仆延当街大悦。 当场就按林懿说的好主意,释放了数十名无辜的汉人,让他们以后负责带路。 并且林懿还为苏仆延画了一张大致的方向路线图用以参照,如果到时这些汉人带的路与他的路线图对不上,那就说明这里头有鬼。 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为苏仆延考虑到了。 至于诸葛村姑,则在整条街的注意力都被林懿一人吸引时,悄无声息的绕到后方将一些吃食递给了那对母女。 从进城开始她便一路留意,猜到了这对母女是为何被抓到这里来的。 那对孤苦无依的汉人母女见了孔明斗破下的汉人面孔,心中一惊,认出了她就是进城之人,那个铁匠……岂不就是另一个人? 但很快在诸葛村姑的眼神示意下,这对汉人母女也点点头,立刻噤声。 今日在场的汉人们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没被斩杀当场,但每一个人看向林懿的眼神都透着难掩的鄙夷。 一个个的,敢怒不敢言。 他们之中不少人只是因战乱逃至此地,可无论中原如何内斗,他们之中始终也没有一个人去做勾结外族、残害同胞之事……可这个铁匠分明是半个汉人,却在这里阿谀奉承谄媚至极,为了谋个一官半职不惜做出如此之事! “记好了,今儿大王放你们一马……是因为你们还有点用,到时可要记得,好好给大王带路!” 林懿最后来到了这群汉人面前蹲下,紧盯着这一双双充斥着怒意、屈辱的眼睛,饶有深意的笑道。 无人应答。 林懿今天难得说了一回真话,他为峭王亲手画下的路线图是真的。 只不过这个路线最后去的却是官渡战场,直通曹魏地盘、直扑他冢虎跟前。 “知、知道了!” 最终也只有一个声音附和,倒让林懿有些意外,循声望去发现是那对汉人母女,与旁人不同,像是猜出了什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可别说是这对隐隐察觉端倪的汉人母女的汉民们,就是峭王苏仆延与这满城都是狩猎喜悦的乌桓骑军做梦都不会想到,来日再见这个‘铁匠’又将是何等光景……那个亲手掀翻了袁家之龙的幕后黑手,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这儿了。 甚至,还不止冢虎。 这些番邦异族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在这眼皮子底下静静看着他们的,就是整个中原几乎各占半边天的曹蜀两大谋主。 最后。 打着回铁匠铺收拾东西的幌子,林懿换回原来的衣裳,准备跑路。 因为就在与峭王苏仆延周旋时他便已发觉,一缕他如疾电般的隐秘武势已近朔戎城——张辽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到你帮我。” 林懿饶有深意的看向诸葛村姑。 她不置可否,扬了扬白皙的脖颈,容许他动手。 一旦出了这座城,大家就要重新回到各为其主的敌对立场上,没有什么铁匠与村姑,只有千古不两立的卧龙冢虎……同理,两人之间这场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又称得上互惠共赢的妥协,自然也注定了不为人知。 林懿一路上有意将这场追杀往私人恩怨上渲染,不正是为了掩人耳目,连着身边的人一起骗? 于是。 在诸葛村姑的默许下,林懿毫不客气的绕到身后用臂弯钳制住她,由此不难看出,他这头冢虎确实没有亲自动手的经验,连锁喉用的都是穿越之前小学生打架的架势。 他就这样挟持着卧龙从后门离开,一路循着张辽隐而不发的武势找过去。 不久,终于会合。 “你怎么回事?要不是那家黑店透露了山贼行踪,你死这儿都没人给你收尸。” 一路疾驰潜行入城的张辽身上还裹着斗篷,用来遮掩真容。 他瞥了一眼被林懿挟持着的诸葛村姑,也无暇多说。 “赶紧走,那娘们一怒之下差点给我都捅个对穿……你的护身和心腹可拖不了她多久。” 不多时。 张辽将二人带至城外上马,自己则步行殿后。 顶着漫天风沙一路出城,不久果然与已经放倒犁祁、济丰二人赶来的赵子衿撞了个正着。 正常来说,林懿现在应该做做样子假意挟持,然后寻个由头将诸葛村姑丢给赵子衿,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在人质诸葛村姑后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了一抹阴暗至极的弧度 图穷,匕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诸葛村姑:坏了,给云舒赔进去了。(第2/2页) 诸葛村姑终于对他的假戏真做察觉,却也晚了。 他一把捂住了诸葛村姑的嘴,亮出私藏已久的匕首,当着赵子衿的面抵在了诸葛村姑的脖颈上,同时他摄人心魄的谋势弥漫,彻底压制了尚只是初出茅庐的诸葛村姑,让她连使个眼神也做不到。 “司马懿——住手!” 果不其然,远远见此一幕赵子衿即刻勒住缰绳,英锐的美目愤恨几欲喷火。 正事聊完,现在该算一下私人恩怨了。 他这人向来一码归一码,公私分明。 林懿有恃无恐的笑了,从诸葛村姑后探出半张脸,阴恻恻的道:“真是好一位枪仙传人,瞧瞧这英姿飒爽、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赵云舒,你现在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奉劝你一句,你家先生这细皮嫩肉的,你可乱说话吓着我,我手一抖说不定她今儿就得被你害死,你也不想你家先生死于非命吧?” 一番话,精准拿捏。 唯独听得诸葛村姑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赵子衿一下子捏紧了手中长枪,饶是鼻青脸肿的老实人济丰、悍不畏死的犁祁二人又追了上来,团团包围于她也无动于衷。 她又岂能不知这老贼想听的是什么? 只怕从她那一夜报复式的一枪下去,这诡计多端的司马老贼就已经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你……我不该公报私仇,请你放了我家先生。” 足足半晌,这位矜傲冷锐的枪仙传人才移开目光,咬牙道。 “态度尚可,就是这话来得晚了点。” 可让她咬碎了一口银牙的是,黑衣冢虎仍是根本不打算放人,她不得已抬枪质问,“你究竟如何才肯放人?你要报复可以冲我一人来,大不了我今日还你一枪!” 说着,她直接将手中的亮银枪丢了过来,用力之猛,斜插入地震起了滚滚沙尘。 “还你一枪?这毫无意义……你那一枪让我近来浑身剧痛难耐,正好最近我府上差一个护院,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差了点,不过还能当半个侍女,勉强也行,将功补过这事就算了。” 林懿也不在乎什么出尔反尔,就喜欢看云妹恨不得一枪捅死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自己都活得这么艰难,给别人上上生存难度怎么了? 可对面的赵子衿眼神一冷,怒斥:“你休想!” “司马懿……” 被他挟持的诸葛村姑这时也有意劝阻,却感到脖颈前的匕首近了些,杀意四起,尽管身后这头冢虎出尔反尔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可他早早在这里等着她,假戏真做打了她和云舒一个措手不及的信息差,还是头一遭! 要知道在他提出交换时,诸葛村姑一度想过最坏的情况下,这个老对手会不会趁人之危对自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却不料她这家伙虚晃一枪冲云舒去了! “我从不强人所难,那就回去想一想该怎么与你玄德公交代吧……因私仇误大局,连带着害死了为你们出谋划策的卧龙先生,该怎么说我都替你想好了。” 林懿吃定了大庭广众下诸葛村姑只能陪着自己把这出戏演完,他连哄带骗,一字一句都如淬了毒的刀子专挑云妹最薄弱的软肋上扎。 漫天风沙之中,那矜傲枪仙久久不语。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三个月,待我养好伤就放你走……稍后我就留一匹马给你家先生,放她离去,保她平安回到玄德公帐下。”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林懿前世跟着的主管每次教育实习期下属就是这么干的,他直接照搬了过来。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赵子衿终于动摇了,立下过军令状的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而延误大局、害了先生性命又害了主公。 “此话当真。” 她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怒视着这头冢虎,岂能不知他假仁假义、被其坑死之人不在少数,可事到如今她也别无选择! “当真。” 信誉分搁现代都不够扫一辆共享单车的林懿,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诸葛村姑有口难言。 好消息:成功为主公换来了喘息之机。 坏消息:把云舒赔进去了。 然后。 在这漫天风沙之中,就只见这位枪仙传人冷脸侧目,动手解下了背上的枪囊,丢在了地上,犁祁见状立刻将她这个差点全灭了一行人的狠角色拽下了马,丢了绳索给另一边的济丰,两人合力将她的双手牢牢绑起。 整个过程下来,赵子衿再无挣扎。 在自己与卧龙先生之间,她终究选择了保全后者。 第74章 “三个月后,将她完璧奉还。” 第74章“三个月后,将她完璧奉还。” “回去替我告诉刘玄德,三个月后云舒……自当完璧奉还。” 这一日的大漠深处,林懿拢着大袖,安然目送诸葛村姑骑着夜照玉狮子远去。 临行之前,诸葛村姑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饶有深意。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看了云舒几眼这才离去。 “松绑吧。” 此地剩下的尽是林懿心腹,冷着一张脸倔强坚毅的赵子衿可以说是落入狼窟,副将犁祁一直在旁紧盯着她,及时劝阻:“大人万万不可,此女武艺高强,就这么放了她……后患无穷!” “无妨。” 林懿却毫不在意的走到赵子衿跟前,看着这位枪仙传人,像一个拿住了猎物软肋的猎人,“堂堂渤海枪仙的末代传人,又怎么会行那背信弃义之事呢?她就算自己不要名声,玄德公与人家渤海枪仙的名声总还是要的吧?有辱师门的事,我相信她干不出来。” 果然,在张辽一钺划过给她松了绑之后。 赵子衿冷着一张脸,矗立原地看着他,被道德绑架得死死的。 “我可不是你。” 她只有这么一句话。 言下之意就是,别拿她和他林懿这种两面三刀的笑面虎相提并论,答应了以这三月之期换卧龙先生平安归去,她自然就会信守承诺,但前提是……这笑面虎最好别太过分。 “走。” 出了一口恶气,林懿心情好了不少,毫不客气的使唤起了杵着不动的赵子衿,“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前头牵马。” “平日怎么侍奉你家先生的,现在就怎么侍奉我,自觉一些,别让本大人拿鞭子抽你。” “你敢?” 赵子衿不知几次美目喷火,最终还是百般不愿的去了前头。 一行人于漠北回返。 不过被甩在身后的朔戎城,今儿可就热闹了。 峭王苏仆延亲率一众乌桓骑军在城中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个说是回去收拾行李的铁匠,待到他主动派人去寻,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那铁匠,人去哪了?” “难不成此人也是中原谍子?可这地形图不似作伪,瞧这山、这河……不就是那中原以北的景象吗?” “如果此人是中原谍子为何要给我们真实的地形图、指出一条明路帮助我们进取中原?” 整个朔戎城,今日热闹异常。 “文远,你且记一下城中街上那个什么‘王’。” 可始作俑者早已远去,在途中露出了诡谲、阴冷且漫不经心的笑,这朔戎乌桓就像是他路过此地随手撒下的一个坑。 不踩进来也就罢了,这些乌桓异族真敢踩进来? 那就当是他的回礼了,全城搜捕缉拿他……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记得。” 张辽如此回应。 其余人如犁祁、济丰看他这般模样,就知道那城中多半又有什么倒霉蛋招惹了他这头笑面虎,不巧的是,上一个招惹过他还自恃武艺过人、矜傲不肯服软的,现在已经被亲手逮到前面一脸冷幽幽的牵马去了。 赵子衿虽心中不忿,但也已看出,他似乎对这朔戎城中的番邦异族对了些什么? 漠岭客栈。 主打一个黑吃黑的老板娘与她的一众伙计早被张辽制服。 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丫蛋被留在这里早已等的心急如焚,见到他们终于带着公子回来喜极而泣。 只是见了被裹挟着一起回来的赵子衿,这个小小侍女立刻就炸毛了,下意识的抄起板凳,“你你你……” 好在被老实人济丰拦下,说明了来龙去脉这才罢休,但她看着赵子衿这个敌军大将的眼神还是颇为不善。 林懿也是这才得知。 原来他与诸葛村姑被带离酒窖后,赵子衿一个人在上面杀疯了,连路过的丫蛋都挨了一脚,就这么记恨上了。 这次犁祁、张辽和老实人济丰冒死去往朔戎城相救,林懿特别让黑店老板娘备下好酒好菜,让几人好好歇息。 许昌那边曹丞相与曹衣这段时间都差人送过密信到官渡,都在等他回去,尤其是长小姐曹子鸢似乎有什么要紧事,不日就要回返。 黑店老板娘也瞧出了这几位汉人面孔的爷,尤其是他这个黑衣谋士才是真正的大人物,连连赔笑不敢怠慢。 “至于你……到我房间里来。” 唯独对云妹,林懿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要她进房作陪,“我要沐浴更衣。” 一下子,冷冷清清站在那儿的赵子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羞愤几乎要喷发出来,“你别太过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三个月后,将她完璧奉还。”(第2/2页) “怎么,这就准备食言了?” 林懿似笑非笑走上前,抬手捏她脸蛋,却被她一把拍开。 赵子衿足足半晌才挪动步子,全程看似冷若冰霜,实则胸膛气得起伏不停。 短短几步路她脑中不知杂七杂八的想了多少,可真跟上了林懿,她才发现这头冢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恰恰相反,他在走上楼梯时竟用一种凉薄的、淡淡的眼神打量着底下那一桌,确切来说……是在打量着其中的某一个人。 可赵子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一桌坐着的,张文远、犁祁、济丰还有帮忙添酒的婢女丫蛋,这些不都是冒死救他的心腹吗? 林懿真正在看的,其实是济丰。 上了二楼包房,他们早已都将行李搬了上来,赵子衿沉着黛眉跟他进了房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站在门口满心防备。 林懿进了屋却没半句废话,直接将她那两杆用步缠得严严实实的枪踢了过去,将兵器秘密交还给她。 “你想干什么?” 赵子衿防备的看着他。 “拿着你的东西,接下来……由你来护我周全,我少一根毫毛,都算你这三个月的失职。” 或许到此,赵子衿还不明白为什么他连身边人都不信、却信她一个临时挟持的敌将。 但接下来,赵子衿再一次见识到了这头冢虎深沉的心计。 “你杀不杀人的不重要,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我要任何一个身怀武势的人在我三步之内,失去还手余地……包括楼下几人。” 黑衣冢虎走至窗边,回看她。 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凉薄无情。 赵子衿心中悚然。没想到他根本不是不信身边人,而是连身边人都在算计,特地叫她上来,这摆明了就是要对其中哪一个动手! 只是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信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 林懿已经猜到曹操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究竟是谁了。 一开始在徐州大捷后回司马府的庆功宴上,他关上门施压七弟司马通、从而逼出了郭俸谣,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家中还有内鬼,并且就在当晚关上门的湖畔小筑内,很长一段时间下来他怀疑过家中每一个人、怀疑过犁祁及其手下那般弟兄。 直到后来才得以确定,那个内鬼从头到尾就在他身边! 他刚才上楼时平淡注视着的那个,就是内鬼……他要在回许昌向丞相复命之前,解决这个人! 无它。 白鹿以死开生局,为他换来短暂的大好时局,他半点也不会浪费。 是夜。 一行人吃饱喝足上路,先回到了中原以北,与守候于此的曹魏精骑会合,再回许昌。 这一路林懿都没有刻意隐瞒赵子衿这个敌将的存在,这也是为了做给曹丞相看的,毕竟放跑了卧龙,总要带个什么回去交差。 五虎上将之一的赵云舒,就是最好的人选。 是的。 这场追杀自始至终都并非一时兴起,从有意甩开身边几人、到与卧龙私下会面,最后假戏真做擒下赵云舒都是他早有预谋做的局。 这一场做给天下人看的明面,就是他林懿在官渡之战中与蜀军结怨千里追杀、最后成功俘虏蜀军大将赵子衿,可背地里的暗面,却是他迫使卧龙让步养寇自重,再留赵子衿来充当暗刃,解决掉一直藏在他身边的曹操眼线! “今夜于此歇息休整,明日就到许昌。” 连日赶路至豫州境内,分明只差最后一段路,林懿却偏偏选择在一处驿站歇下。 “济丰,你来一趟我房中。” 临歇息前,林懿还特别嘱咐了这么一句。 没有人知道这是何意。 老实人济丰正扛着包袱,也不知道别的,只是公子有事喊他便愣愣的应下。 入夜。 济丰这个年近三十的看家护院果然不带兵刃,来到了公子歇息的院中。 可在此等着他的,却是那一袭全然不同于平日的黑衣,房门打开,冢虎就坐在茶桌前拢着大袖,目光寂静的看着他。 “公……” 还不等站在院中的济丰开口,院门便已被早早等候多时的犁祁等一众曹魏甲士合上。 院中一草一木,尽是凛冽杀机。 “济丰。” “你自司马府追随我,已有多久了?” 第75章 真正的内鬼,八宝妆·丫蛋! 第75章真正的内鬼,八宝妆·丫蛋! “回公子,已有数月有余了……家主与夫人嘱托,照顾好公子,不敢懈怠。” 济丰看着今夜如此大的阵仗,老实回应。 末了,他看着房门大开光线昏暗的屋内、那端坐于椅上掌权生杀的黑衣冢虎,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令这老实汉子也不禁心中发怵: “公、公子,可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别人或许不知道, 可济丰又岂能不知道,一旦被自家公子视作弃子即便是心腹也绝不会留手,徐州、官渡,一桩桩一件件皆已证实了其冷血无情! “你做得很好,但还不够好……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来说一说你做了什么。” 林懿漠然发问。 “我不该……等等,公子,我什么也没做啊!” 院中的济丰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的百口莫辩,主要是他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连辩都无从辩起。 林懿给足了他一炷香时间,见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也再没了耐心,“犁副将,替我将此人带下去,严刑拷打!” “明白。” 犁祁根本不管这那的,只道是主簿发了话,连自家兄弟他都敢绑了送进大牢。 不多时,百口莫辩的老实人济丰就这么被犁祁带人拖了下去。 “公、公子……济丰大哥他犯了什么事?公子您消消气。” 直到这院中之人都散尽,待在一旁端着的茶水早已凉透的婢女丫蛋才急忙上前来,她笨手笨脚的递茶杯给林懿,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阵仗不光打了济丰一个措手不及,连带着她也快被吓哭了。 她和济丰是同一时间被公子挑中,从府中跟着出来的,这段时间下来地位也随他水涨船高,自然不愿意看同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丧命。 于是脸上有着雀斑小点的丫蛋索性跪在了林懿脚边,磕磕绊绊的替济丰说好话: “公子,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济丰大哥他手脚很干净,对您也很忠心,他一定不会干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嗯,我知道。” 岂料,下一刻丫蛋却冷不丁的从公子口中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整个房间、乃至于整个院子的空气骤然安静了。 丫蛋脸上还挂着泪珠,愣愣的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黑衣冢虎那张可怕的脸,近乎冷淡的寂静中,透着一丝绝对的算计与清醒。 单是今夜这一幕,就足以成为丫蛋一生的噩梦素材! “现在这里没人了……刚才那些话,我是说给你听的。” 跪在脚边不过及笄年岁的婢女,林懿看着她,一字一句再是诛心不过。 “公子在说什么?丫蛋不明白。” 丫蛋嚎啕大哭起来。 可下一刻陡然袭至眼前的长枪却碾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心理,一点寒芒携杀意已至,逼的她下意识翻滚出去,单手撑地一记高踢轻巧的蹬开了那杆长枪,尽管……这是赵子衿有所留手所导致的情况,但有些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林懿坐在原位双手拢袖,眸光淡淡的看着她。 自始至终都不意外。 之所以先委屈济丰当了一回挡箭牌,只是因为他深知今夜要悄无声息的做掉真正的内鬼不现实,先用济丰当幌子调开了犁祁等人,正如官渡结束后在他命令下先一步回许昌的渔歌子一般。 无论是犁祁还是张辽亦或是外头的曹魏甲士,他全都多留了一个心眼,现在这里就没有人能帮丫蛋了。 “老实说,我一开始也很好奇……为何一座许昌,丞相不惜留下了那么多人,原以为是应付朝堂之上的暗流。” 门口,‘丫蛋’心知已然暴露,眼中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神色,平静之中透着浓浓的忌惮,紧盯着他:“没想到,全是为你而设的。” 老实说,她作为谍子这么久…… 这司马懿绝对是她接触过最可怕的一个人。 今夜就连她也一度被骗了过去,以为自己当真露了马脚、老实人济丰替自己背了黑锅,她第一时间假惺惺的跪下求情就是为了先一步撇清自身嫌疑,却不料这头冢虎旧主,自始至终的目标就是她,打从一开始她就没能骗过此人! “回许昌与丞相复命之前,我要身边干干净净。” 林懿也没打算隐瞒,看着她笑道。 结果下一瞬。 ‘丫蛋’毫不犹豫转身逃至院中翻上屋顶,她要先一步回去向曹操复命。 可林懿无动于衷,只是看向了一旁持枪而立的枪仙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真正的内鬼,八宝妆·丫蛋!(第2/2页) 谍子再快,还能快得过她? 赵子衿也不敢相信这婢女竟才是谍子,她动了,她如今已臻至四品境,一身武势如白云淼淼收放自如,常人来看无异于化作一缕白烟她就出现在外头追上了‘丫蛋’。 而在屋内,林懿只是端起了丫蛋刚才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结果才刚放下茶杯,‘丫蛋’就被又一次押到了他面前。 “别动。” 赵子衿单手以长枪横过‘丫蛋’的臂弯,将她双手反背至身后,压制得这谍子咬牙切齿却动弹不得。 林懿摆摆手,赵子衿沉着黛眉,但还是撒手了。 “云妹,你先去替我守着门口。” 赵子衿早等这句话已久了,她可不想替这恶虎卖命,转身就走,但末了还是多说一句:“她的实力可比你刚才门外的副将军卒加一块儿强。” 这个林懿当然知道。 因为赵子衿一走,被压制在地的‘丫蛋’就骤然暴起反抗,整个人如毒蛇一般绕至他身后的阴影之中,手中并无兵器,只是亮出了指尖上趴着的一条蜈蚣,凭毒虫随时都可取了他的性命。 “你不怕我杀了你?明知我为铜雀台之人,今夜尚且如此作为……你司马懿是想反了丞相不成?” 可林懿却对此无动于衷。 开局被吓唬到现在,他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吓唬了。 “今夜将这里里外外的人全部支开,你真觉得是为了对付你不成?我想杀你,你已经死很久了。” 他只一句轻描淡写的笑言,就让‘丫蛋’为之语塞。 因为她深知这头坑死吕布、覆灭袁氏的冢虎,不是说说而已,是真有那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的! “让我猜一猜……丞相给你下了什么命令?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若觉察有异即刻回禀?但我想除此之外丞相对你应该还有一条,那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必须保证我的安危,我说的对吗?” 凭着翻书人的视角代入推演一番,林懿很快就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捋清,一针见血:“可你现在却不慎暴露了身份,你打算怎么做?回去与丞相复命、将这一切如实禀报吗?” “可你是否想过以丞相之多疑,是会信你无辜?还是会认为你早与我暗通款曲?” 言下之意,刚才借济丰清场……看似是为了对付她,实则是在救她这个铜雀台谍子一命,今夜高抬贵手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而是他! 身后的毒蛇竟被这话惊出一身冷汗,慢慢放下了手,黑暗中看着他,目光明灭不定,“你究竟想做什么?” 问及此处,林懿却也难得的安静了片刻。 “没什么,无非是接了个本不该接的烂摊子……可丞相向来多疑,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他在一堆假话里,掺了为数不多的一句真话。 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铺垫生路,到头来却不是为了反出曹魏,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在曹魏立足、苟活,然后完成故人遗愿! 黑暗中的毒蛇一下子就他的话想到了一个人。 军师祭酒,原铜雀台半壁江山的暗线指挥使,文评白鹿,郭俸谣! 她原本一直都对白鹿先生生平所下的最后一手有所腹诽,认为算计谁不好,偏去算计这么一头冷血无情背信弃义的恶虎,即便作为贴身婢女她也根本看不出半点冢虎有所动摇的迹象,可万万没想到…… 到头来,竟是她低估了白鹿先生的布局之长远! 也远远低估了眼前这头恶虎。 一直以来面上不显分毫、任天下人看来从来都是伤人不伤己的绝对自私,可到头来竟是这头恶虎,一直都记得白鹿的临终嘱托,替她接续曹魏残局! “从今往后,继续当你的丫蛋、尽你的责向丞相复命,我就当不知道……但往后丞相那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该清楚些了。” 林懿语态冰凉的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是要彻底断绝他与卧龙漠北各让了一步的风声,传至曹操耳中的可能性! 不久。 就见黑暗中这个顶着‘丫蛋’身份的铜雀台大谍子良久缄默,最后缓缓撕下了那张不过及笄年岁、遍布雀斑的少女脸皮。 最后露出了一张唇瓣泛着妖异深紫、极具侵略性与异域色彩的脸,很明显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铜雀台大词令之一,八宝妆。 而铜雀台谍子一旦在人前暴露真容,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76章 归来,复命,荀彧末路? 第76章归来,复命,荀彧末路? 殊不知这夜门外,守在院中的赵子衿即便无意偷听,也能凭敏锐的五感隐隐听见里头些许谈话内容。 相较于这老贼算尽了天下人的狠厉,更让她都始料未及的是…… 这冢虎,竟然也有不可提及、不敢相忘之人? 结果下一刻,正当她听得走神房门却开了,冷不丁撞上他那张拢着大袖的笑面虎脸,一旁还站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雀斑脸婢女丫蛋。 “听够了?” 林懿笑眯眯的看着她,“知道得太多,是回不了蜀营的。” 赵子衿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生怕真出尔反尔只能的不放自己走,“谁稀得去听你说什么?” “那就好……明日随我面见丞相,你这战利品今夜还算乖巧,自己到时放聪明些。” 可今夜的林懿似乎没心情调笑她,只淡淡从她面前走过,没忘了先去救下无辜躺枪的护院济丰。 只留下赵子衿一人在原地,尽管已是不知第几次几乎被气哭,心中微妙的恻隐却久久挥之不去。这天底下最令人动容的,到头来往往是那些藏在不为人知处的反差,圣人私心、恨海情天、枯木逢春,还有他这烂人真心。 只是既然这恶虎也有守信的一面,那她昔日与其不为人知的山中赌约,是否他也记得…… 翌日,终于启程回许昌。 还没到许昌,林懿在路上就先一步收到了来自渔歌子的线报。 其中只有两件事,最为引人注目。 一是原来他不在许昌的这段时间,朝堂之上有人进言天子事先拟旨两份,一为侧分河北袁氏、坐实衣带诏一事倾汉室之力左右官渡战局,举天下英豪之力共伐曹魏,二为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下下之选,假若官渡袁氏覆灭,那便封曹操为王、加九锡。 曾几何时忠于丞相的堂前燕荀令君,对此选择了作壁上观。 既不阻拦,也不制止。 换做是常人无作为不出奇,可要知道这位乃是被誉为‘王佐之才’,早于白鹿冢虎更早效力曹魏、真正陪曹操白手起家之人,名列当世文评,替曹操坐镇后方朝堂,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不作为,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愿再帮曹操罢了。 第二件事。 就是相府嫡长女曹衣此次等到曹操班师回朝,毫不意外的……再一次被贬。 原来在官渡期间,曹衣接手了林懿临走前留下的徐州大局,一直替父亲稳固着徐州以拒蜀军来犯,初出茅庐便替曹魏立下汗马功劳。 原以为会等来父亲的夸赞。 却不料她不光没等来父亲一个正眼,就连率暴民与残兵守满了官渡全程的徐州,也被父亲交给了弟弟子建、冲儿打理,事后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则落得了一个‘僭越妄为’的罪名,被亲生父亲打入大牢、剥夺了所有功绩。 整个许昌上下,无一人敢为她求情。 除了程昱、司马氏一族,及她一众徐州幕僚,只可惜人微言轻,因为真正能帮上她的人迟迟未归。 官渡中立下战将夺旗不世之功绩的张辽张文远,厉锋副将犁祁,还有她亦师亦友的文评谋士、官渡后半局挽天倾者,黑衣冢虎司马懿。 只一听这些消息,林懿就隐隐觉察到了些什么。 于是一回许昌,他连家门都来不及入就先去了丞相府复命。 “司马侍郎到——!!” 一如既往的通报声在丞相府中响起。 林懿一路所过,各种各样的朱红漆门无不大开。 被他当作了战利品俘虏的赵子衿却是拜他所赐,第一次来到许昌城中,作为武人她本能的感受到这丞相府上潜龙之气浓郁竟犹过于皇宫大内,暗暗心惊,她作为降将进丞相府被缴了兵器、绑了双手,由两名玄甲禁卫全程看管。 但更让她错愕的是,林懿在丞相府上的地位之高,一路直达曹操帐前畅通无阻,饶是那传闻中除曹操外六亲不认的虎痴许褚如今见了他也礼待有加,为其让路。 “丞相。” 曹操寝宫内,炉中焚香,两侧侍女撩起帘帐,林懿快步而来单膝行礼,榻上喜怒不明的奸雄早已等候他多时,“是仲达回来了。” “启禀丞相,此番清剿袁氏余孽虽未成功,但托丞相之福……让我侥幸擒了一员刘备麾下悍将。” 林懿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曹操并不意外,显然早已知晓,闻言看向了一旁被五花大绑亦不失矜风傲骨的枪仙传人,坦荡无惧的与他隔帘对视。 曹操记得此女,赵子衿,字云舒。 长坂坡绝境之中登临天人、龙魂英姿,于他曹操十万雄师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轮番败尽十余曹魏名将,缔造了名动一时的七进七出、单骑救主的神话,这一桩桩一件件至今想来,仿佛就在昨日,可以说这是刘玄德麾下除关云长外,最让曹操看重之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归来,复命,荀彧末路?(第2/2页) 只没想到,如今也折在了他曹魏冢虎之手。 “不错。” 曹操今日气色不佳,似因头疼发作不见任何人,却唯独只等着见林懿,有要务要交托给他:“这许昌之事可已听说了?” 这问的是荀彧之事。 曹操从一开始就知晓大词令渔歌子,原本只听命于军师祭酒郭俸谣,如今转交给林懿,也是他一开始就默许的,自然知晓这个中内情。 “已听说了。” 林懿也没隐瞒。 曹操从床头拿起几卷拆封过的密信交给了他,“这是从荀令府上搜出来的,你自己看吧。” 林懿很快拆封逐一查看,发现这些竟是朝中大臣在官渡之战时写给荀彧的密信,话里话外无不痛斥曹操,欲揽荀彧一同为天子出谋划策左右官渡战局的大不韪言论,可这些信从拆封痕迹来看,荀彧皆已逐封看过,只是既不答应、也无作为。 一下子。 林懿眸光一凉,意识到了些什么。 ‘庙堂之上不能没了荀令君,庙堂之下不能没了仲达,剩我这闲散布衣当为丞相尽绵薄之力。’ 官渡前夕曹操点兵时,郭俸谣主动请命时说的一番话忽然在这时浮现。 “以你之见,孤该当如何?” 曹操躺在了软榻之上,闭目发问。 可曹操会问他此事该如何,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林懿不语。 “这方乱世若少了孤,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仲达,孤有一日真为贼子,你说你又当如何?” 一番发问,好似梦呓。 重来一次的奸雄与各路故人相逢、是敌是友看得无比真切,却又改不了故人陆续凋零如风中落叶,他曹孟德也曾因匡扶汉室之志与荀彧相识,也曾因汉室衰微十常侍、董卓之流义愤填膺,直到他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堵死了无数个十常侍、无数个董卓的路, 因屡屡汉献帝之软弱无能而失望。 衣带血诏,前后整整两次……若以权谋而论,于他曹孟德不过是稚童般的把戏,可上一次他不拦,这一次也不拦。 他曹操帐下在明在暗的三大谋主,也都得他授意未曾下场,是因为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想亲眼看看这一次汉室天子是否有所长进? 可结果,是没有。 如今哪怕是他早做准备,但最初与他相识相扶的王佐之才荀彧留于后方朝堂,还是再一次生出了绝他曹操之心。 “仲达,替孤将这盒糕点送去荀令君府上,你与他同为谋士,想必也聊得来些。” 病榻上的奸雄摆摆手,道。 婢女捧来一盒精致的御供糕点,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林懿手上。 林懿双手稳稳接下,始终没有回应曹操刚才的玩笑话。 盒中共有八块桂花糕,并非空盒,尽管没有在明面上要他做什么,可这其中的深意却令人难以忽视。 “丞相。” 捧着糕点盒离去之前,林懿脚步微顿,回望病榻,平静的问了一句,“若是荀令君不受,当如何?” “那便由他去吧。” 病榻上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林懿心中已会意。 走出丞相寝宫大门口,他就此停下,却做了一件让赵云舒始料未及的事情,分明是曹操让他送到王佐之才荀彧府上的糕点,他却旁若无人的揭盖,面无表情的就往嘴里塞,一个接着一个毫不停歇。 噎得慌。 但他很快就强行咽了下去,被他一并咽下的,还有曹操没有点明的、荀彧的生路。 丞相府上自然到处都是眼线,这门口之事很快传到曹操耳中,可这位奸雄却并无半点意外,躺在软榻上合目假寐。 冢虎已经给出了刚才那句玩笑话的回应。 若他曹孟德有朝一日真为汉贼,他司马懿也没别的……为虎作伥罢了。 说来可笑。 他曹操重来一次,自始至终未曾尽信司马懿,也知道司马懿出仕至今不过是被屡屡逼入绝境无计可施,对他曹操更无半分忠心。 只不过一个有愧于未能照料好故人之妹,一个心狠手辣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对知己挚友心存恻隐,这两个本不该存在的共通点,到头来竟令他们这对互不信任、互相防备的君臣,成了普天之下远超任何一对明君忠臣的阴狠组合, 曹操敢说,林懿敢做。 暴君恶臣,不外如是。 曹操假寐之时,想起了官渡最艰苦之时恰逢白鹿病逝雪上加霜,那一句由铜雀台谍子代为传达的‘冢虎会替我为丞相挽天倾’音犹在耳。 俸谣,果然诚不欺他。 第77章 曹魏大势,自此诸加于他一人! 第77章曹魏大势,自此诸加于他一人! “你家丞相,不是让你送去给人家?” 赵子衿至今还没见过敢这么明目张胆违抗君令的谋士。 林懿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渣滓,扯了扯嘴角。 他这抹弧度很浅,不同于往日的阴狠邪戾,透着难以言说的通透与清醒,赵子衿看在眼中。 “送与不送的……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林懿对曹魏任何人都不会明说,对她这敌对蜀将却可说得……从踏入曹操寝宫接下锦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曹操真正要自己做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纯粹的转送礼盒,根本无须等到他从北地回来,早让人送了。 曹操之所以今天让自己去,无非只有一个不可明说的理由而已。 已无人可用。 等他归来,动手杀人。 曹操故而刚才问他,倘若他曹孟德真是汉贼当如何,现在林懿已经给出了回应,那夜暗中策反身边的眼线丫蛋,或者应该说是‘八宝妆’他并未撒谎……半真半假之间,总是藏了为数不多的几分真话。 白鹿不在时,也唯有他可替之完成遗愿。 只是虽然早就听说过空盒自采这一典故,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当他真正身处这片乱世,到头来这履行者竟成了他自己。 在这一日。 离开丞相府后,林懿带着空空如也的锦盒登门造访荀令府邸。 偌大一座荀令府,平日里来往宾客无数,如今却冷冷清清,府中连门卫也没有,就连下人也不见。 赵子衿没有资格入内,被留在了外头。 林懿不带一兵一卒,带着锦盒单独踏入,院中一株老杨树枝叶枯黄,无人打理早已凋零殆尽,遍地枯叶平添几许寂寥。 就在这府上正院,摆着一张孤零零的太师椅。 一位头戴进贤冠的儒雅之人就坐在那儿,今日穿戴着整齐的大汉朝服,通体纤尘不染,一身谋势中正平和、如日中天,正应了那句‘如冰之清,如玉之洁’,自打听闻冢虎前线归来,他便已早早沐浴更衣在此恭候多时。 荀氏神君,王佐之才。 当世文评第六人——堂前燕。 “按常理你我也算同僚,你登门造访,我该请你上杯茶水,可按朝纲人伦,这杯茶我不当请你。” 如此平和的声音响起,这也是荀彧第一次与林懿对话。 他荀彧的谋势,或不如白鹿一般出尘莫测、窥尽天机,也不如冢虎一般剑走偏锋、杀人诛心,却在于源远绵长、坐观全局,如执棋者俯瞰整座棋盘一般将整个许昌的风吹草动都了然于胸。 “无妨。” 林懿一笑:“在下今来,只是奉丞相之令给荀令君带了些御供的糕点,东西送到便要走了,没打算多留。” “替我转谢丞相美意,东西……还是劳烦仲达拿回去吧。” 淡雅沉静如王佐之才轻声开口。 可他这番推辞,在聪明人听来无异于是做出了选择,燕雀落于帝王屋檐前,着汉服、食汉禄、为汉臣。 今日院中相对的两人对这段谈话皆不意外,一个早知冢虎来为何意,一个早知燕雀心有抉择。 “荀令君,还是再考虑一二为好。” 只不过林懿还是站在原地,再问了一句。 曹操并不是非杀荀彧不可,也无须这位王佐之才回心转意,只需其让步、有一个台阶即可,只要荀彧不再拒绝愿接受曹操送来的锦盒,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将这锦盒带走,给对方一个顺着台阶下的机会。 荀彧却是抬眸,定定的看着他,“劳请仲达,替我转谢丞相美意,将东西带回。” 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事已至此林懿也不再多说,反而走到了荀彧跟前看着他,将手中的锦盒缓缓放下,一拢大袖再无言语。 荀彧看着地上的空盒,已然明晓这个中深意。 倒不如说今天来的是冢虎,他就知道自己与丞相……已然缘尽,曹魏有此人官渡大胜一统北方已是定局,同理曹操称王僭越皇权也成定局,他已经预见了这般的未来。 “这朝堂之上,离不开我荀令吗……生于朝堂、死于朝堂,也罢。” 很显然,荀彧也已看出了这场算尽泱泱后世的天元之局,唯到尘埃落定时,其余威方才开始真正呈现。 官渡前夕,一句话定下两场必死之局。 郭俸谣早已预见官渡是她的葬身之地,正如她一早就料到这庙堂之上便是荀令君的殒命之局。 林懿不再逗留,拢着大袖静默离开。 这空荡荡的院落之中徒留一位千古王才,安详的坐在太师椅上,望着这皇城日落的血色残霞、细嗅老树香,淡淡合目。 一身谋势如日中天,须臾之间散尽。 这一日,荀氏大哀。 荀令君自绝于府上。 弥留之际府上并无下人、也无心腹,正如他来投曹操时孑然一身,走时亦是孑然一身不从曹魏带走半分荣辱,至死都是汉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曹魏大势,自此诸加于他一人!(第2/2页) 只是有荀府上早几日被清退的下人说,荀令君常常独自在院中一站便是一整天,耗费数日题了一幅字,却只有寥寥数语。 ‘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 十个字。 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这或许不过只是一个辗转于曹魏与汉室之间难以两全的肱骨之臣绝笔。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荀彧这道尽了毕生宿愿的十个字,是留下给曹植的! 意识到这一点,整座庙堂不知多少残存下来的肱骨老臣热泪盈眶,这才惊觉荀令君之用心良苦,他生前是在为曹魏守朝堂不假,但也一直心系大汉、在为他们这些汉室老臣与献帝天子留生路,即便一朝身死,也为他们留了后路! 这曹植,就是他们的后路! 同样为这一幅字震撼,悲拗不已的,还有曹操之子曹植。 这位才高八斗的相府长公子得知恩师逝去,连夜从徐州赶回许昌。 可也是直到这一刻,整座许昌才反应过来。 曹魏三大谋主,无愧是留名文评一展风流之辈,不光白鹿,连荀彧这位堂前燕也在布局。 他早知自己难逃一死,以性命为封王起势在所难免的曹操设下了最后一局,落子押注于长公子曹植承继曹魏、秉扶汉之志,以性命换取朝堂上下所有肱骨老臣、汉室的泱泱气数倾注于曹植一人之身,为这位八斗之才、眼中素有汉室天家敬畏之心的长公子铺平未来的立嗣之路,望其掌权、光复汉室。 不负曹魏,亦不负汉。 空盒自采之余,堂前燕最后留存于世的千古绝唱。 赵子衿尽管没有随同踏入荀府半步,可光看着林懿拎着空盒进去、空着手拢着大袖走出来,然后荀彧这等汉室老臣自绝命数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许昌城,她又岂能猜不到这里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荀令,我曾听玄德公提及过……已是这许昌为数不多可为生民开太平的清流了,他与你应当并无私怨。” 赵子衿目光清冽一路跟在林懿身后,忍不住追问于他:“为何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曹操究竟许了你何等重利,让你如此颠倒黑白、为虎作伥?” 频频没有回应之下,她越发的愠怒质问。 啪嗒。 黑衣冢虎冷不丁的停步,拢着大袖,品味着赵子衿的质问,笑了,“许利几何?” 可他想到的却是天香阁那夜,有一个病秧子美目弯弯的笑着像只狐狸,勾着脖颈说他不讲话就当他答应了的混账话。 来自于翻书人的谨慎与多疑让他一路活到了现在,却也害了他这么一次……只不过是拒绝的晚了些,就这么被套住了。 下一刻。 紧接着堂前燕荀彧之后,又一则噩耗通传许昌全城,由一传令骑带来,“丞相,扬州急报——” “医家倾力而为,回天乏术,军师祭酒已病故于扬州!!” 短短一天之内。 林间再无鹿,堂前燕惊起,月旦文评上除名两人。 听闻这传遍全城的消息,唯独林懿无动于衷,他眼神寂静的连半点波澜也没有,可上一秒还为之愠怒的赵子衿却凭着武人的敏锐直觉,瞧出了他短短一瞬的僵滞,但转瞬就恢复如常,依然还是那个大袖一拢即令无数人望而生畏的冢虎。 一下子。 赵子衿就猜到了,那能将这头恶虎牵绊于此、令他双手沾满血腥的,恐怕就是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曹魏的军师祭酒,天妒的林间鹿,郭俸谣。 意识到这一点后,原本还为荀令君这等清流忠臣鸣不平的赵云舒,忽然间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只是看着这头于天下无数人所不容的冢虎继续前行,一步未停。 这一路,林懿还未走至尽头,弥漫于整座许昌无处不在的曹魏气数便先一步来到,一部分来自荀府与朝堂之上,一部分来自丞相府与遥远的扬州,曾几何时整个曹魏的文臣谋势由三大谋主一手撑起、却也被三人共分。 可现在随着天元之局的落幕,令两大谋主相继陨落,如今曹魏谋势尽落在他一人之手。 轰——!! 当他最后一步落下,自五品直登四品,一身谋势与曹魏之势相辅相成、蜕变升华。 往昔乌泱泱如黑云般的谋势一朝散尽,从中振翅而出的是一头通体阴云缭绕、谋势所化的鹰隼,盘旋于上空,锐利而刁钻。 窥胜局、夺险势。 另一部分谋势,则化作了一头阴云缭绕的枯瘦豺狼踱步,虎视眈眈仿佛要择人而噬。 诛人心、食生魂。 天上地下之物分别对应着林懿剑走偏锋、杀人诛心的险恶手段。 属于他的鹰视狼顾,在这一刻终于具现化了。 赵子衿在不远处看得心惊,知道自此往后曹魏谋主,天下唯此一人尔。 第78章 张春华?疑是故人归! 第78章张春华?疑是故人归! 荀彧与郭俸谣的相继逝去,唯一影响到的似乎就是曹魏的势力格局。 林懿没多久就授意曹操帐下的其余谋士,荀攸、董昭程昱等人联名上书天子,借此次官渡之战大做文章,为袁氏扣上反贼恶名高颂曹操之功。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不日,天子下达诏令。 曹孟德自迁都许昌以来功冠社稷,故此进爵国公,九锡备物,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赐冀州为封地以彰殊勋。 自此往后再无丞相,有的只是殊荣尊崇位列开汉以来第一人、可与当朝天子并肩的魏公! 林懿在曹魏的地位也由此水涨船高,他在朝堂之上仍只挂着黄门侍虚职,倒是家中父兄司马防司马朗皆有升任、司马氏一族开始逐渐取代原来的荀氏进入朝堂权力中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切与他这个小小的黄门侍郎都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因为林懿同时又兼任东曹属,为丞相府上头号幕僚,为曹魏谋士之首。 这就意味着在朝堂之上荀攸、父兄等人甚至品阶高于他,见他林懿无须行礼,可一旦下了朝在丞相府见他,就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懿儿,昨儿许侍郎家的嫡长女来府上作客,人一家子可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还有为娘给你安排的林员外家小姐,你怎么还躲起来了?” 一大早,司马府上。 只有雍容华贵的生母柳氏与林懿共进早餐,旁人不敢说的他这便宜生母全说了,他若毫不在意的放下碗筷,都能被拧着耳朵抓回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大哥都已成家了,你这当二哥的不得给底下的弟弟们作个榜样,为娘说的你听见了没?” 万万想不到,身在乱世还能被催着相亲。 “还是说,有属意的女子……” 生母柳氏看他只顾夹饺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模样,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院中孤零零站着的人影,被自家儿子从战场上俘虏回来的女子武夫。 在柳氏看来,这姑娘家生得颇俊,尽管卸了甲被逼着换上了一身布衣,眉眼间的英飒冷冽亦是浑然天成。 “其实吧,为娘不像你爹那般迂腐,都能接受。” 只花了短短两秒钟说服自己,柳氏看向他,压低了声音商量着。 毕竟敌将俘虏什么的,这小子现在不是在外头当了大官、又是魏公帐下红人,从中运转一二给人家洗白一下再想法子娶进来当个妾也可以。 林懿看向了院中,相隔这么远窃窃私语常人别人听不见,生母柳氏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分明瞧见倚靠在门柱边,自打被他俘虏来许昌不发一言的枪仙传人,微不可闻的顿了顿,明显是听见了他与生母的对话。 “她?” 林懿也起了揶揄的心思,故意让她听去,“娘亲有所不知,此女脾气又臭、手段残暴,琴棋书画也一概不通,真要娶了她只怕儿子也就没几日好活了,不过……要是只看姿容的话,倒也勉强能接受。” 果然。 院子里,有人默默听红温了。 但又无以发作,这位枪仙传人只能冷着一张脸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行了母亲,我会好好考虑的,曹公近来还要新建公府于冀州,儿子先去忙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结果林懿刚吃饱放下碗筷要走,就被彪悍的柳氏一把薅了回来,她让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的下人取来几幅画册,摔在了他的面前,指着上面几个良家女子,“让你考虑为娘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要么明儿去见许侍郎几家的姑娘,要么去见为娘今儿给你安排的姑娘!” 许侍郎那几家,说是与司马一族有故交,实则不过都只是些阿谀奉承之辈,林懿用屁股都能想得出他们想借生母之手做什么。 于是他无奈之下,避重就轻的选了后者。 河内名门张氏,看上去起码还与朝中大臣有些不同。 定下此事后柳氏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他走了,虽然只是答应见上一面,但总算是撬动了这臭小子。 “司马大人,倒是艳福不浅?” 当林懿离开大堂,等待着他的就是赵子衿看也不看甩来的擦脸毛巾,谁家正经侍女能把毛巾甩公子脸上的,大概也就她这一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张春华?疑是故人归!(第2/2页) “没法子,父母之命。” 林懿随意擦过嘴后就将毛巾丢至一旁,双手一拢,面带笑意:“要不你来帮我顶过这阵,我将就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让他对云妹做些什么他反倒不会,无它……那样一来就相当于是他单方面毁约了,他与诸葛村姑两人在朔戎边城各让了半步,这才是他那番假戏真做俘虏云妹没让诸葛村姑当场发作的原因。 赵子衿走在一旁,美目尽显冷冽。 比之这头恶虎以‘婢女’‘俘虏’‘降将’‘娶进来当个妾’更加折辱于她的,是‘将就’与‘勉强’! “尚有两月光景。” 她每天都在算时间,冷冷的提醒。 林懿明知她在气什么也不拆穿。 近来加封魏公的曹操时常称病不出,将大小事务交由林懿决断,倚重程度犹过于当初白鹿在世之时,正应了那句用人不疑。 生母柳氏替他定的见面时间是傍晚时分。 等林懿处理完事务也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辰,依约带着赵子衿来到了许昌城中河畔走个过场,由于今日佳节的缘故,河上画舫灯火通明格外热闹,不乏才子佳人各展风流。 “瞧上了哪家公子,告诉我,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今儿帮你说媒,兴许到时让你走你都不想走了。” 林懿处处不忘揶揄挖苦她。 换来的只有赵子衿一声冷哼。 “待会儿若有人来,聊上两句,你见差不多了就可以拉我走了。” 林懿说起正事。 “既然流水无意,你今日又何必答应赴约,平白无故去招惹人家姑娘?” 赵子衿果然还是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可对此林懿只有一句再凉薄不过的回应,“我赴约只是不堪其扰,别的……与我何干?” 云妹果然还是那个云妹,跟他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谈什么顾及别人感受? “你就是司马懿,司马一族的二公子……他们说曹公府上的那头恶虎?” 直到下一刻,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林懿站在河边的人群之外拢着大袖,目光平缓移动,可在看清身后美目弯弯的笑脸时,连他也不禁为之一怔! 这来的,是一个不过及笄年岁的美人儿。 她穿着一袭婉约绿裙,素净恬淡如青山远黛,笑起来美目弯弯如月牙儿,却又暗藏几分深意,像一头狡黠、灵动的狐狸。 郭俸谣。 这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但林懿凭着惊人的理性硬生生止住了。 “是不是你,你倒是吱个声……不是的话,我可走了。” 也不知为何,世人提及他冢虎之名无不惧如蛇蝎,可这少了几分出尘、比之白鹿多了些灵动与通透的姑娘家好像并不怕他? “是。” 林懿拢着大袖,直直的看着她,眼中寂静得让人看不出丝毫喜怒。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饶是赵子衿也瞧出了些端倪,看向了这女子。 “还真是你,我家中父兄母亲似乎提起你都赞誉有加,但我瞧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一袭婉约绿裙的美人绕着他打量了两圈,忽而凑近,似笑非笑:“说起来,刚才我就想问了,司马大人这是在透过我……看着谁?” 几乎是与那人如出一辙的腹黑、玩味。 “好了,我要回去告诉爹娘了……我不喜欢你。” 没多久,这位绿裙美人儿就要走了,仅此一面,她就下达了如此判断。 赵子衿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不曾出声。 林懿也并未阻拦,只是淡漠到有些冰冷的看着她走远。 “郭俸谣。” 直到最后他方才出声,想验证自己的判断。 “司马大人,你认错人啦!” 可那美人儿听到这个名字却连半步也不曾停顿,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 (ps:这两天翻评论区的时候突然发现人群中真的有预言帝,你们实在是太可怕了qaq!) 第79章 “此女,到底是谁?” 第79章“此女,到底是谁?” 府上。 生母柳氏直到天色大晚才等到林懿回来,看他一如既往淡淡的模样就知道,这臭小子的事多半是又黄了。 “可见过那家姑娘了?” 柳氏命人备了几碗热汤给他们,端了碗给他,随口一问。 “见过了。” 却不料这一次,她这在外生杀予夺生人勿近的儿子接过喝着,却冷不丁多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回到大堂主座上接着织衣的柳氏一愣,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臭小子,合着这还对上眼缘了?” 旋即这便宜亲娘大喜过望,连织了一半的衣服都丢了上前来,“瞧为娘给你安排的果然没错吧,今儿与你见面的那位姑娘是河内名门张氏庶女,名春华,这张氏与咱们司马一族乃是故交,本意是想两族年轻人多走动走动、让嫡女来与你见一见的,只是出了些变故。” 河内名门,张氏。 张春华。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就连林懿也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熟悉在于史书上见过,甚至他穿越之初也曾想过,要是真有一天遇上了这么头河东狮,他必不可能像司马老贼原主一样被套牢、能避则避之,却不料……这陌生就在于,那张与白鹿足有八成相似的脸,却有着另一个名字。 林懿觉得这人有猫腻。 是夜回房。 婢女一如既往的打来热水沐浴更衣,林懿除去衣物坐入其中。 “河内张氏,张春华。” 他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中闭着眼眸,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房间中,自然有人会意。 一个戴着诡谲无脸面谱的绿衣谍子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婢女丫蛋就站在一旁,眼中透着与她那张雀斑小脸强烈违和的沉静之色。 铜雀台谍子遍布天下各道,分别由大词令统辖,今夜在这司马府上被惊动的就有两位,却只是为了查一个女子的名字。 这话出自冢虎之口,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渔歌子与化名丫蛋至今的八宝妆暗暗对视一眼,前者还是领命而去,照做。 只有在隔壁客房修习的赵子衿听得真切,早已看出了冢虎见到白天那姑娘时不寻常的反应。 翌日一大早。 林懿就等来了渔歌子的当面汇报。 “……当地恭郎回禀,已查实河内张氏确有一女名张春华,近两日随双亲到许昌游玩,并无异常。” 这个戴着无脸面具的大词令毕恭毕敬,看他无动于衷,于是多说了一句,“此女,应该与白鹿先生并无瓜葛。” 很显然,渔歌子昨夜接到指令后,也暗中验明过那人的正身。 作为侍奉左右多年的大词令,没有人比她亲口坦言张春华不是郭俸谣更有含金量。 可林懿却缓缓走到了她跟前,平静的看着她,“抬起头来。” 渔歌子照做。 他抬手缓缓摘掉了渔歌子的无脸面具,随手丢到一边去,使这位大词令一张朴实而平淡的真容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我,再说一遍。” 林懿屈身蹲下,看着她的双眼。 这一次,渔歌子也不发一言。 看见了他身上深不可测的谋势逐渐弥漫,择人而噬的豺狼踱步于其身后,直勾勾的看进了她的心底,令她整个人无所遁形。 “那张氏之女不日就要回返河内郡。” 半晌,渔歌子嘴唇嚅嗫了片刻,还是木然回应:“虽乍一看有几分神似,可先生确已故于扬州。” 林懿看着她。 惶恐、不安、无奈,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 也没有再为难,摆摆手让她走。 相比起大词令渔歌子的片面之词,林懿还是更愿意相信帮了他无数回的直觉……河畔初见,正如当初与郭俸谣初见一般,一眼就让他意识到不简单! 对此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拿白鹿来算计自己?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对方是谁,把这人找出来——杀了。 于是这天一出司马府,林懿二话不说直接先让人将犁祁从军中找来。 “大人。” “近来多事之秋,这许昌内恐防有刺客,你即刻带着你的那帮手足弟兄封城彻查每一个出入之人,没有允许,不得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林懿眼神沉得吓人,下达了如此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此女,到底是谁?”(第2/2页) 野心勃勃的副将犁祁办事向来不问缘由,即刻领命而去。 “那张氏之女,与你曹魏的上一任军师祭酒可是神似?” 这般的声音传来,少了些针锋相对、多了些探究之意。 赵子衿。 这个蜀地大将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连日来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早已猜出了些什么。 说是刺客,这偌大一座许昌能有多少刺客想必没有人比他冢虎更清楚,这几天下来曹公称病不出,大小诸事由他冢虎一人全权负责,别说是怀有异心之人、就连曹公府上的侍卫都被他奉命清了一堆,今日这所谓的封城,他想彻查的恐怕不是刺客,另有其人。 林懿离去之前略带警告的看了云妹一眼,并无多言。 光是这一下,赵子衿心中一凉,心中已了然。 果然, 自打听闻白鹿病故的消息以来,即使这头恶虎面上再毫无波澜,可当他再看到那一张七分相似的脸时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这一天,许昌封城。 曹魏甲士封锁了各个要道,彻查刺客,闹得人心惶惶。 张氏家主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与妻女一同出城,却也被曹魏甲士执戟拦下。 “都给我回去——奉大人之令追查逃犯与刺客,未得许可之人不得出城!” “这位小兄弟,在下粟邑县令张汪,携家眷来京述职,况且小女与司马府上那位司马二公子熟得很,昨儿才见过,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名为张汪的中年人上前交涉,却也被卫士挡了回来。 并被无情的告知了一个消息。 “司马大人?我们奉的就是司马大人之令!” 负责守门的曹魏士卒不近人情。 张汪及其妻对视一眼尽是错愕,不明白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唯独他们的女儿,一袭婉约衣裙的大家闺秀似乎早有预料。 原以为这封城不过只是临时,却不料一连数日等到旁人都通行了,他们一家还被卡在这许昌城中不被允许通行。 即便中年县令张汪这期间已经找了司马一族好几次,与司马府故交、也识得司马朗这大侄儿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命令并非他们下达,而那个下令之人哪怕是他们也无以插手。 为此,中年县令张汪一度想让女儿去寻林懿开个口,相信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可如今曹公府上的首席幕僚、唯一谋主,除非借司马一族这层关系,否则若以寻常手段,这又岂是他们想找就能找的人? 但好在,这走投无路之时却有一纸邀约送至。 那位正主好像料到了他们的动向一般。 “张氏,司马大人在天香阁有请。” 负责通传的是一位曹魏甲士,他说话时所看的,也仅仅只是张春华一人而已。 很明显。 中年县令张汪与司马一族有故、算半个叔父,也根本不在林懿眼中,赏脸的他喊声叔父,不赏脸的话对方便什么也不是。 “原来是司马氏的好侄儿请你,女儿快去,快去!” 张汪夫妇不怒反喜,赶忙将女儿推了出去。 于是一袭婉约长裙的灵动美人只得赴约。 她跟着曹魏士卒来到了许昌城出了名的烟花柳巷,可今儿的天香阁却冷冷清清、外有重兵把守,早已被清理一空,阵仗大得吓人,她跟着传令之人一路登上了天香阁顶层,只余下她自己,径直往最里头一扇通往露天茶台的门扉走去。 推门而入。 炉中生香,各处纱帐垂落,清风拂动好不惬意。 昂贵奢靡的软榻上,黑衣谋士正拢着大袖小憩,在他身边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的清倌人替他捏肩捶腿。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灵动美人来到此地。 那清倌人就一直在看着她,眼角带着一抹温婉的泪痣,看着她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希冀。 过了很久,清倌人也只是收回目光,黯然无言的摇了摇头。 似乎已经将什么答案,告诉了软塌上的黑衣谋士。 “想不到曹公帐下的大红人,一手定下官渡胜势的冢虎先生,平日里喜欢来这种地方?” 灵动柔美的张氏美人一开口,就说出了与林懿当初一般无二的话。 中间的软榻上,林懿拢着大袖目无波澜的看着远方的皇宫大院。 曾几何时,是他这般吐槽流连风月之地玩乐不羁的郭俸谣,到今天却换成了另一个人来这般吐槽他。 第80章 “司马大人,现在还敢联姻吗?” 第80章“司马大人,现在还敢联姻吗?” “说说吧,司马大人到底想干什么……可别再说什么封城找刺客了,这几日曹公府上可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张氏美人开门见山,她说话时美目弯弯的,略带揶揄。 “你好像并不意外。” 林懿平淡侧目。 花魁许怜儿的反应与判断,与大词令渔歌子如出一辙……相似,但并非同一个人。 “倒不如说司马大人若不这么做,小女子才觉得奇怪。” 像极了病秧子的美人笑道。 “为何?” “因为……欲擒故纵。” 她款款走至软榻前,背着双手看来,明晃晃的笑道。 如此有恃无恐,听得花魁许怜儿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就连这天香阁的幕后阁主,诸子百家之一的分脉,都不敢如此对冢虎说话。 林懿看着眼前那张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脸,不怒反笑。 张春华也笑了。 “是谁派你来的?” 可下一刻,浓烈滔天的杀机却在笑声中迸发,他一句笑问却令整个天香阁的空气降至冰点。 一朵相似的花,还正好在郭俸谣病逝后出现在许昌? 美人计。 这分明是有人在算计他! 这一连串的反常已经触动了林懿作为翻书人谨慎多疑的神经,小小一个露天茶台瞬间多出了数十道鬼魅般的身影,清一色都戴着各形各色的脸谱,为首的一个戴着无脸面具、左耳还有一枚标志性的渔家耳坠,神出鬼没正是渔歌子。 一柄森冷的匕首,从后方抵上了张春华的脖颈。 林懿终于离开软榻,起身看着眼前这张像极了故人的脸,他没有作半秒的停留,拢着大袖转身就走。 “给她半柱香,我要知道是谁派她来的……不说,就送她和她外头那对爹娘上路,曹公那儿,我自会禀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并非纯粹的吓唬,林懿是动了真格的,只因今天来的不是军中任何一个人,而是铜雀台一位大词令。 作为天底下最吃压力之人,但凡向他施压哪怕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该做好被他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准备。 “是。” 渔歌子尽管面对这张与故主九成相似的脸有所恻隐,但还是照做了。 那名为张春华的及笄美人儿站在原地,并无惊慌、也无求饶,反倒安静了下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中,竟透着几分缱绻、平淡与纯粹的好奇。 “司马大人。” 她终于出声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人于你,是故人还是血仇?” 高压环境下,她却莞尔一笑,有此问。 “什么也不是。” 林懿此时已经推开了大门,决然离去,可下一瞬他的脚步就顿住,因为身后传来了又一番笑问,“那……” “司马大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针见血的戳中了他不为人知的心事。 怕有恻隐,怕有软肋,还是怕有任何不利因素导致他迄今为止的玩命苟活功亏一篑,可即便再不想直面也好,连林懿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个穿越之初就是血崩开局摸爬滚打游走在鬼门关前、无数次的赌命,几乎全天下都在盼着他死。 却有这么一个人,分明拥有在他看来最离谱、令卧龙都为之忌惮的能力,却偏偏满腹筹策都在帮他谋生。 如此‘算计’,才是林懿不敢直视那场天元之局的原因。 也是如今再见到相似的一张脸,他不自觉间起了杀心的原因,那人死了,也不应该再出现了才是。 “以司马大人的手段,想杀小女子、甚至想夷平河内一族并非什么难事,只是可惜了……我爹娘本想让我试着接近你,想着与你司马一族联姻,而我也确实挺想听一听司马大人如果将我当作那人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大概是知道面对顶级谋士,最好的辩解就是坦诚相待,这位美人美目微弯,笑意清浅,“不过现在看来,小女子大抵是没那个荣幸了。” 外头的街道上。 早已被拿下的张氏夫妻冤枉的讨饶声传来。 林懿终于停在大门口,目光阴鸷的回看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司马大人,现在还敢联姻吗?”(第2/2页) 良久。 他满身的杀意才消退了些许,以渔歌子为首的铜雀台谍子,六位恭郎与十一位婢子,整座许昌的谍子几乎都已在此,见状也都心中会意开始后退。 渔歌子也收起了藏于袖口的小巧匕首。 “你这么想代她听?” 黑衣冢虎拢着大袖,走至她跟前。 见此,赶在他开口之前,渔歌子便先一步作了个手势,露天茶肆的谍子顷刻间散尽,铜雀台出身的人一向秉持着一个行事准则……那就是不该他们知道的,切莫探究。 “想听。” 自始至终都不怕被他杀了的张氏庶女,坦然笑道。 下一刻。 黑衣冢虎抬起手,连着发丝扣住她的后脑,眼神沉冷半晌,才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半真半假。 可就是这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让连死都怡然无惧的女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整个人愣住。 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了浓浓的错愕、后是微颤,到最后归于寂静,眼中透着平和与缱绻,在他身后抬了抬手似想拍背安抚他,到最后想到什么,还是轻轻放下。 如此近的距离,两人却是一触即分。 黑衣冢虎毫不留恋的抽身就走,只是临走时,他还当着花魁许怜儿的面临时下达了一个残忍的命令,“这天香阁,不当留了……此后许昌除名,包括她。” 为了那两个字,他不光要毁了整个天香阁、还指名道姓要让花魁许怜儿也死在这里! “慢着,这位姐姐方才离得远,可什么也没听……” 名为‘张春华’的灵动美人一时不察脱口而出,可话才说到一半她就瞬间反应过来。 上当了! 四周静悄悄的无人回应,铜雀台的谍子分明都已散去,他这话是在诈自己……这才是他真正的试探! 果然,这人变得更老谋深算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名为‘张春华’的狐媚子美人也不再解释,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懿拢着大袖,离去的步调不停,嘴角却也扯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这一手还是他跟曹老板学的,现在才发现果然好用……再有防备的人在不经意间整上这么一出,也防不胜防。 是的。 先前种种都不过是试探前的铺垫,包括那一句不为人知的附耳软话。 这自称‘张春华’的狐媚子一时失了神下意识开口为花魁许怜儿求情,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是她在乎许怜儿的死活,二是明显很熟悉林懿的行事作风,知道如果不制止他多半真会杀人灭口。 果然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不是有人故意做局搞他,那就真是什么人回来了。 “喂。” 下楼时,上头传来了略带几分埋怨,却又透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司马大人,现在还联姻么?” 如果她来是为了看一看自己不在之后,某些人、某些事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的话还敢联姻吗? 黑衣冢虎走出很远的脚步顿了顿,许是看在什么的份上,他头也不回的给出一个与当初有所不同的答复:“有何不敢?” 乍看这一幕,与当初天香阁楼上楼下的情景竟是如此相似。 “嘁……” 楼上茶肆,在今日包括许怜儿在内所有人看来都无异于逃过一劫的张氏庶女,倚靠在露天茶肆围栏边上,小手撑脸,大大方方的白了他一眼, 根本不像是个死里逃生的人,更像是一早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似的, “司马大人倒是想得美,我可没答应呢。” 无它,记仇。 早就想着这口恶气该怎么报复回来了。 她依稀记得某月某日这天香阁下,可是有人信誓旦旦的与一个孩子说过些混账话……而乱说话,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 (ps:hhh当时有个书友在白鹿刚死的时候留了个言,说的是让她转生张春华回来,然后这几章其实都是前几天就已经码好的存稿,当时预言帝发帖的时候,应该还有三四天左右才更到这里,于是作者就看着自己的存稿陷入了沉思……) 第81章 什么叫连曹操都在送他助攻?(加 第81章什么叫连曹操都在送他助攻?(加更来啦!) 当夜,许昌城解禁。 张氏夫妇终于被放归自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林懿让人给他们的说法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字。 ‘弄错了。’ 可张氏夫妇哪敢发作? 甚至他们还很有眼力劲的借坡下驴,在此后几天借着此事大赞林懿办事公允,拎着礼物登门拜访司马一族。 这一次,家主司马防与柳氏热情款待。 可这其中也少不了林懿的因素,既然横竖这种事都要来不如趁早选个勉强过得去的应付着,因此他早已与生母柳氏说过,这张氏女……尚可。 于是,母亲就替他运转去了。 可这事一连数日都没有着落,等到林懿回家问起生母柳氏,这雍容华贵的妇人倒是淡定的白了他一眼。 “为娘早替你说了,但你瞧上了人家……人家没瞧上你,早两日就跟着爹娘回家去了,还专程给你留了话,说你司马大人年轻有为、平步青云,但欠缺真心并非良配。” 闻言,林懿无言。 旁人不知,他又岂能听不出? 这狐媚子就像是放飞了天性一般,腹黑狡黠有恃无恐,就差没把‘现在到你了’写在了脸上,正如其早前所言,这是一出明晃晃的欲擒故纵,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司马懿亲自来请而不是假手于人。 “臭小子,站着——我可告诉你,别想着把人一家子绑来,这种事不能硬来,你不要面子为娘还要呢!” 见他转身就走,熟知他行事作风的柳氏在后头赶忙提醒。 “知道了。” 但见他应下走远,柳氏也不禁郝然笑出了声,心中无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回到房间后。 林懿照常在婢女的侍奉下更衣,却冷不防的问了一句,“你这年纪的女人,一般都想要些什么?” 让他勾心斗角还行,但如果让他考虑怎么哄人……以他穿越前唯有一次的真实恋爱经验还只是初中时期孩子过家家的人生履历来说,他只能想到送东西,可以说在这方面一百个他也不是那头狐狸的对手。 可有些事他知道,天下人却不知道。 不明所以的‘八宝妆’丫蛋却听得小手一抖,差点在他背后绑了个死结。 又岂能不知他在想什么? “公子,那位张氏小姐……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八宝妆’强笑着提醒道。 但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要不试试备些珠宝,首饰,虫子?” 于是这真实身份为苗疆出身的谍子也只能顶着一张雀斑脸,认真给出了她的建议。 “最后一样去掉,你替我搜罗些然后让济丰给张氏送去。” 林懿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并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八宝妆又一次听得脸色古怪。 可脸色古怪的注定了不会只有她一人,还有渔歌子乃至于整个司马一族上下,大到家主司马防、小到底下一众弟兄,很快也都听闻了此事,从未有一个人能想到……他们那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二哥,竟也会因儿女私情有如此一面。 关键在于,他动用私权封了城、掳了人家父母,手段用尽……到最后人家姑娘竟没瞧上他,当晚就回了河内郡! 但很快,当人们听说那张氏姑娘,生得与已亡故的曹魏谋主白鹿先生有几分神似,这才释然。 毕竟整个许昌早已人尽皆知,冢虎入曹魏这里头有大部分功劳,都是白鹿在背后布局撮合,官渡之战又有天元半局之说,意义不可谓不深重。 就连如今的曹公府上,都有所耳闻。 听闻林懿近来对河内张氏的庶女格外上心时,曹操并不意外,只是哪怕上一次他也从未见过这张春华。 这次却冷不防的听许昌城中流言,说是这张氏之女与俸谣足有八成相似,连曹操也不禁为之一怔! “与俸谣足有八分相似……?” 然后,这位奸雄忽的明白了什么,放声大笑起来。 重来一次,他看清了许多人,没想到至今日才真正看清司马懿,这头老谋深算的恶虎,世人只道其蛰伏隐忍直至颠覆乱世,却不曾想……竟是一头被白鹿以性命请入局、牵绊了半生的恶虎,如今细想起来,司马懿是何时生出反意的?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张春华遭曹魏宗亲逼死,高平陵之变也在同年爆发,司马懿,这个一手撑起了三代枭主的托孤之臣、乱世文评杀势第一人,本该与诸葛武侯一黑一白对等的千古人物,自此背信弃义掀覆了整座乱世、背上了千古骂名。 郭俸谣,他的故人之妹……才是真正的谋尽了后世百年,算尽了曹魏三代人! 他曹操防了这么久的司马懿,到头来竟是为了他本就痛惜不已的故人之妹而反。 “许褚,你替孤去将司马侍郎找来。” 如今一袭玄黑狼氅加身的曹公招手,令麾下那个满身横肉的大将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什么叫连曹操都在送他助攻?(加更来啦!)(第2/2页) 见是去寻林懿,许褚也瓮声瓮气的领命而去。 没多久。 一袭玄黑仕服、长发披散之人便已来到。 “主公。” 林懿今日正好也要来曹公府上一趟,半路遇上了许褚,便同行了一段,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官渡之战后,典韦许褚与他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无它……如果说恶来虎痴是武将之中曹操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他就是谋士之中曹操的最后底牌。 “仲达,听说你近来有些私事,可有麻烦?” 曹操破天荒的没有怪罪他以权谋私,如此发问。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主公烦忧了。” 林懿没想到这种小事居然把曹操也给惊动了。 “近来你对孤尽心尽力,倒是忽略了私事……正好孤看这河内张氏也不错,与你司马一族也算门当户对,孤择日替你下道口谕。” 曹操的话音在堂前响起。 这是专程给他送助攻来了? 不……等会儿? 以林懿浑身上下长满的八百个心眼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曹老板知道此事后,对他的防备心似乎又降了不少,他当然清楚这绝不是自己能做到的,而是拜郭俸谣所赐,先是白鹿、后是张春华……这一切是否为她送来的帮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反应过来,自己更不能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洗白机会了。 主动暴露一个破绽、一个软肋在曹操眼中,让‘深情人设’成为奸雄掌控自己的手段、他也能由此反过来利用曹操的掌控。 只是。 连他这个翻书人也没想到,原本有心略过的张春华最后却以这种方式成了他逃不过的‘天命’。 “那张氏之女,孤也觉甚是衬你……好好待人。” “谢主公。” 堂上堂下,都知道那张氏之女与郭俸谣有八成相似,可君臣二人皆是很默契的不去提及。 说完此事后林懿本打算先行告退。 “仲达,你先回来。” 大概是看他眉头紧锁、沉冷烦忧的样子,曹操也怕他将行军打仗杀人诛心那一套搬过来用,难得语重心长的告诫他:“这对女子不同于行军打仗,把你那套收一收,难怪姑娘家得连夜跑,谁见了你这样能不逃的?要投其所好,软硬兼施!” 曹操恨铁不成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教一教他。 要论心计谋略他曹孟德或不及,可要论起别的,这恶虎可差得他远了。 林懿:…… 又成坏人了。 “你瞧瞧你这样子,算了算了。” 曹操看他眯着狗眼尝试理解又理解失败的样子,摆摆手直接把腰间的信物丢给了他,“你也别去搜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了,上得了台面的……都在孤宝库里了,你自个去挑上几件,别将孤的脸面也丢尽了。” 他曹孟德帐下出来的谋士,镇得住朝堂、破得了官渡、杀得了吕布,到头来却拿一个姑娘家没办法。 这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一并笑话他曹孟德? 林懿一脸认真的接下玉简信物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主公,尚有一事。” “你又怎么了?” 看得出来,唯独在这事上曹操看他就跟对牛弹琴似的,恨不得亲自下场教他。 但这一次,林懿所为的不是张春华。 “长小姐那儿,也是一直想替主公分忧,还望主公网开一面,能饶她这一回。” 林懿发自肺腑的拱手作揖,自打回许昌以来就一直在帮着曹衣说情。 相府嫡长女,或者应该说是未来的曹魏女帝,自打官渡之战以来一直都在大牢里头关着呢! 可这一次,曹操却是铁了心什么也听不进去。 “先顾好你自己的事,若是再为她求情,孤将你也关进去陪她。” 曹操一转身,不容任何人再提此事。 可林懿又何尝看不出?曹操看似无情、却有意放任他求情,这背后藏着的是对曹衣敲打之意,终归还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毕竟他林懿作为翻书人知道的事,曹操这个二周目归来的魏武帝又怎会不知道? 未来最适合也是最能撑起整个曹魏的,并非长公子曹植的文采、也非少公子曹冲的聪慧,而恰恰正是女帝曹衣这份过人的隐忍、冷血,以及与曹操一脉相承甚至犹有过之的奸雄之风! —— (ps:感谢书友大大id‘念夏南浔’送来的角色召唤卡,大大id‘不玩黏土玩黑土’送来的‘爆更撒花’,还有大家最近投喂的催更符、灵感胶囊、点赞打赏好评和催更等等,咱们这书拜大家所赐也成功冲到新书榜2辣,特此加更,全都离不开追更大家的支持,再一次跪谢大家!) 第82章 女帝:仲达先生,我该怎么办? 第82章女帝:仲达先生,我该怎么办? 于是正好也遂了曹老板所愿,林懿接下来对河内张氏的拉拢越发的不加掩饰。 “司马懿啊司马懿,原来你也有今天?” 为此,官渡一战立下显赫战功回来后就被拜封裨将军的张辽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军营也只有他敢如此嘲笑冢虎。 可知晓这个中内情的他,也只是点到即止。 甚至就连督军谋士程昱也得知了此事,一度派人来给林懿献策,说是他可以代劳,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河内张氏满门,只留此女。 乱世之中一介女流孤苦无依,这下不嫁也得嫁了。 对此,林懿给出的回复言简意赅,只有几个字:“不,你先冷静点。” 事情没到那份上。 可这几天下来难得逃离魔爪的赵子衿,说是婢女,其实就是个俘虏,她在院中练武打发时间,看着林懿整天忙进忙出。 不知为何,竟无端端的感到了些许心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 心疼那河内张氏之女,只因长得与白鹿有几分神似就莫名招惹上了这么一头恶虎,可与此同时,她心底还有着一丝就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酸与意难平在于这头恶虎,若说卑鄙无耻、为虎作伥,天下已无人能与冢虎相提并论。 冢虎,不是曹魏的王炸。 而是曹操逐鹿天下的真正杀招,按理说如果少了此人,玄德公扶汉之志应当会少上许多阻碍,可现在…… 直到目睹一切赵子衿才恍然惊觉,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甘之如饴。 也是到今天赵子衿才真正意识到,卧龙先生所言‘曹魏谋主当为白鹿’这话的含金量,只是也因此,让她对于这位素昧平生、却付诸性命将冢虎牢牢牵绊于此的‘白鹿先生’,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可殊不知。 要是让林懿知道这位一身矜傲的枪仙传人在替他意难平,估摸着也得呆上半天,然后点头如捣蒜的回上一句‘对对对就这么想!’ 云妹对他一直以来稍有差错就要万劫不复的处境,根本一无所知。 对于天下人来说活着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可对于他这个全场唯一内奸明牌来说,那是需要数不尽的后手铺垫与明局暗线才能达成的最终目的,不配合着演一演,他坟头草估计比吕布都高了! 这一日,傍晚。 在让济丰给张氏送去又一件不知是夏侯惇从哪顺路带回来的稀罕特产后,林懿来到了大内天牢探望曹衣。 这里关押着的,无不是犯事之人,以及一些反对曹公的朝中大臣。 原本各个监栅中听见脚步声还叫骂声不断,可随着一扇扇铁门大开,那一袭森然冰冷的黑衣仕服进入视线,伴随着弥漫开来的可怖谋势,令整个天牢都为之噤声,纵然是一些被关押了小半辈子的老臣也认得出…… 冢虎。 这就是连平日里为非作歹的狱卒们见了,都要心中犯怵的狠角色,如今曹公帐下唯一的谋主。 “司马大人,这边有请。” “您放心,虽是曹公府上送来,可说到底是长小姐,您也打过招呼……长小姐她在这安全得很,什么都好!” 狱头一路点头哈腰的陪着林懿,直到尽头的一间牢房哪怕是狱头也不得轻易入内。 林懿已不是第一次来了,他步入其中。 在这最后的牢房中,许久未见沦为阶下囚的长小姐曹衣倚靠在墙边,狭长冷艳的凤眸平静微阖,长长的睫毛如蒲扇,即便一身单薄囚服也掩盖不了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抬眼见他,一瞬的光亮。 “先生!” “长小姐。” 林懿也干脆席地而坐,与之平视,将外界的消息无奈告知,“丞相那儿,仍是余怒未消……恐怕还得请长小姐再委屈些时日。” “父亲对我有怨,如何罚我都算不得委屈,衣……唯恐牵连了先生。” 长小姐的玉手紧握着栅栏,说着抬眼看向他,尽是关切:“先生近来消瘦了不少,定是连日为我奔波心力交瘁所致。” 嗅觉敏锐如狗鼻子的林懿立刻警觉:……等会儿,不对! 有杀气? “待子鸢脱困,定好好回报先生恩情……对了,不知我那两位弟弟如何了,他们可都还安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女帝:仲达先生,我该怎么办?(第2/2页) 人美心善的长小姐关心的问了。 “大公子近来在徐州许昌两头跑,操办荀令君丧事,朝堂之上如今有不少肱骨老臣都大肆赞誉其仁义,其中不乏一些原本不服曹公的清流之臣;至于少公子,陛下授国公殊荣,立汉以来分封冀州,长小姐也知道曹公他向来疼爱少公子,便令他先行去冀州督造公府了。” 林懿娓娓道来。曹植曹冲两位公子都担起了大任,只有她还被关在这里。 可从这位长小姐的脸上看不到分毫的怨怼与气恼,相反得知两位弟弟近况,她露出了一抹笑,“那便好。” 林懿:……杀气更浓了。 自从登临四品之后,他可借更重进取杀伐的狼型谋势窥人心意,可现在无须动用谋势,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冷意。 “长小姐勿忧,依我之见曹公为乱世之枭主,向来不走寻常路,二位公子一片坦途,唯独只对长小姐你苛刻至极,这不见得就是坏事……往往只有期望更重、或是其他什么缘由,方才如此。” 但作为早早押注女帝的从龙之臣,林懿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他在暗示曹衣,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赶紧想想你爹为什么这样针对你! “缘由?” 可这间牢房内外,在装傻充愣的显然不止林懿一人,柔弱无助的长小姐反复品味着他的话,黯然之下眼眶微红,“许是我哪儿做得不够好,不尽父亲之意,先生……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满眼都是微弱的希冀,看着林懿。 讲道理,如果结合她未来的女帝身份,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这眼神。 “忍。” 林懿也不废话,直接道:“接下来我也会另想法子助长小姐脱困,可要想真正解局终归还得看长小姐自己。” “忍得,便活得——活得,便赢得。” 留下这一番意味深重的嘱咐后,林懿也不便久留,与曹衣告别。 可就在他走后。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不已的长小姐,又咬着唇瓣抽泣了片刻,待到无人,她以囚服袖子慢条斯理的擦去眼角泪痕,一双狭长凤目尽是冰冷的算计,直勾勾的看着林懿离去的方向,与刚才尽显柔弱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缘由?” 她鲜艳如血的唇边扯了扯,尽显冰凉。又岂能当真不知是何缘由? 无非是父亲一生到头也没称帝,而她却踏出了父亲一辈子也没踏出的那一步罢了,不愧是冢虎,一针见血就点出了这个关键……此事不论换谁也帮不了她。 “你叫我忍,那我便听你的,忍着……只是仲达,你在外头未免也太快活了些,早已将我这旧主忘了。” 她曹子鸢又何尝真不知他冢虎近几日在外头做些什么? 官渡一战成功俘虏了蜀中大将赵云舒,然后现在……被一个长得与白鹿有几分相似的张氏女套住了,在外帮她奔波尽心估计只占两成时间也不到。 张春华。 曹衣一直都记得这个名字。 她曹子鸢一向忍得,只不过这次她没告诉亦师亦友的冢虎的是,这份隐忍也同样对他。 要知道若不是重来一次,父亲处处施压针对令她自顾尚且不暇,一些碍事的名字早已被曹衣不动声色的除去,根本不可能放任这些人活到今天,影响她的大局。 天牢外。 走出大门口重见天日的林懿无端端停步,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现在有一个很无解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以曹衣的心计城府、隐忍蛰伏,几乎可以断言必是未来的女帝,他早早站边是对的! 坏消息是:这位曹魏女帝,更会装、更会演,一定程度上来说可能比曹老板更危险! 要知道,这天底下压迫感强烈的人林懿已经见过许多了,老谋深算的诸葛村姑、落子天元谋后世登天人的星月奇佐、暴怒无双的神吕布都算。 但那冰冷如蛇蝎般的杀意都快溢到他脸上了、还能继续扮演着柔弱小白花、一边哭着一边问他该怎么办的人,恐怕也就里面这一位了! 第83章 乌桓南下?老友会面! 第83章乌桓南下?老友会面! “司马大人!” 等到林懿从天牢回来,半路上早有人等候他多时。 一抹横跨眉宇的刀疤、蓬勃向上的野心,身边还带了两个军中来的生面孔,近来步步高升已至副都尉的犁祁,与当初厉锋营中无名无姓只凭一腔悍勇在曹仁手底下闯杀的无名小卒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可犁祁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哪怕不用林懿在述职之时多提他几句,单是徐州、官渡之战,他带头前凿的那几场战事,就足够他爬上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这一切只因他赌得比任何人都早,在冢虎尚且籍籍无名时他光是看着对方眼中的阴鸷毒辣,就敢玩命信上一回。 权势,就是上天赐予勇敢者的最好奖赏。 “犁都尉,还未恭喜你升迁,如今也自领一营了。” 林懿远远照面就与之寒暄。 “您说笑了。” 犁祁连忙拱手迎了上来,摆手让那俩亲卫退下后,他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北方有异,兵马调动,军中对此众说纷纭,猜测丞相多半有意调夏侯渊、夏侯惇两位将军从淮南回返。” 然而,还不等林懿细问。 一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归渔歌子统辖的恭郎,就带着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旁,明显是有事要与林懿禀报,可介于有外人在场,他并未开口只是用斗笠下一双冷厉的眼眸看着面前的犁祁。 犁祁也知道孰轻孰重,先作避让。 “犁都尉不是外人,直说无妨。” 林懿却有深意的看着犁祁,笑道。 戴着斗笠的恭郎低头,语速很快的禀报:“奇人评文评更迭……林中鹿、堂前燕尽已除名,最新列名者只有一人。” “卧龙。” 再一次听闻诸葛村姑的消息,林懿眸光晦暗。 以区区六品之境,一出世即登临这方乱世最具含金量的月旦奇人评,只能说完全符合他对诸葛村姑大器晚成的猜测,不算意外了。 但让他在意的是…… 这村姑多智近妖、算无遗策,此前不出世不登榜、成功避开了郭俸谣在时谋尽后世的天元之局,可现在突然被月旦奇人评收录,无论是失误还是凑巧都不太现实,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这是诸葛村姑巧意借奇人评释放出来的信号。 蜀汉,多半要开始发力了! 林懿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敛起眼中晦暗之色,让恭郎退下后,这才想起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犁祁。 “犁都尉,你刚才是不是说北方异动?” “是。” “可是乌桓?” “大人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犁祁一脸错愕,这是他远在北方的军中弟兄传来的线报,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司马主簿猜中了。 可这位犁副都尉又怎么会知道,乌桓自北面侵入中原自始至终都有林懿一份功劳,因为引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林懿,而恰逢乌桓来袭卧龙起势,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犁副都尉。” 林懿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冬日暖阳之下这位黑衣冢虎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片阴影,唇边笑意淡淡的,却无端端的有些阴森:“你可有信得过的弟兄在北方?” “有,大人的意思是……?” “替我知会他们一声,送些哨所给乌桓军,必要时可以再多送对面乌桓几条人命,尽可能将动静再闹大一些。” 林懿语出惊人。 犁祁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又一次看到了玉江之战那个初出茅庐却敢以六品之身算计当世武评第一人的、笑里藏刀的冢虎! “是!” 不疑有他,也不多问,犁祁立刻压低了声音领命而去。 分明已经猜到了蜀军接下来的动作很可能就与北地变故有关,可林懿却刻意将这事压下,隐而不发。 无它,这是小小的预判了一手。 他不光在预判诸葛村姑及刘备的动向,也在预判曹公的下一步部署……之所以让人将北地的动静闹大,其实就是提前留了一手。 没过多久。 北地果然传来最新急报,乌桓六郡大军压境,其路线不偏不倚、竟正好直往冀州而去! 乌桓所过已有几处曹魏哨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魏卒死伤不少,现在还要染指冀州,曹操得知后当即雷霆震怒! “乌桓六部大举南下,扬言要六王齐聚会猎中原,势必动摇咱们冀州根基,官渡这才尘埃落定没多久,北地时局本就不稳……况且少公子尚在冀州,乌桓趁势而来,这分明是要趁曹袁两败俱伤大肆劫掠,其心可诛,此乃是动摇曹公根基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乌桓南下?老友会面!(第2/2页) “再者,令兵也传来密信说是那刘备部下近来似乎也有异动!” 曹公府上连夜召集数位谋臣研讨,程昱、荀攸、杨修等人悉数在列,频频献策。 但无一例外的,都说到了同一个点上……那就是此事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毕竟如果单纯只是来犯边境,或许还不会有人将乌桓异族如此放在心上,可要知道这乌桓军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对左右两边的白马公孙瓒等诸侯视而不见,直直的就朝曹魏刚打下来不久的冀州、袁绍前地盘来了。 对此,曹操也气笑了。 原本重来一次他已经不将番邦异族放在心上,也不愿浪费包括张辽在内的更多兵力去应对,毕竟这偌大中原神仙斗法他已自顾不暇,却没想到这帮乌桓军却敢蹬鼻子上脸,如此找死! “乌桓,连你们也敢来凑热闹,给孤上压力?那就休怪孤给你们上压力了。” 于是。 这夜的魏公府上,魏公曹操分别听取了程昱的‘灭绝’、杨修的‘急攻’与荀攸破天荒提出的‘合纵连横’之策,中和一下,直接下了一个最狠的命令,一个狠到连向来急功近利的杨修都当场安静了的命令。 “派人去营中,给我把仲达叫来。” 曹操这话一出,无异于是为北方异族宣判了死刑。 毕竟要知道原来坐拥文评半壁江山的曹魏,尚且还有上中下三种解决之道,可现在由冢虎稳坐谋主之位,那就只剩下一种解决方式了。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一炷香后。 曹魏最后的杀招终于登上大堂,近来身在营中安排军务的冢虎姗姗来迟,看着首座上披着狼氅威势日渐深重的魏武帝。 “仲达,听说了?” 与其他谋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谏不同,他与曹操二人之间已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照面相互就已了然。 “听说了。” “这事你办。” “下官明白。” 林懿这头笑面虎也不问具体什么要求,直截了当的一拱手。因为能把事交给他、让他看着办,这本身就是一种要求了。 正在气头上的魏公曹操这才气消了些许。 转身离开魏公府邸之后,满脸小雀斑的丫蛋自然迎上撑伞,即便没跟进去,也知道这方乱世多半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林懿自打从魏公府上出来后,眼中就透着微妙的玩味之色。 连曹老板也震怒了,再加上诸葛村姑与蜀汉也有借此事起势,这下可热闹了。 “乌桓六王会师中原……看来是要老友碰面了。” 他之前就想到了乌桓军都挺头铁,但没想到自己随便指了条绝路,他们还真敢来,而且是如此大张旗鼓的闯进这堪称是各路神仙齐登台斗法的中原。 那这一次,乌桓异族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个张辽这么简单了。 然而。 这一次比乌桓异族更先到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这几日司马府上时常传来家书,便宜老娘柳氏神秘兮兮的让林懿抽空回家一趟,今日正好被曹公召回了许昌派往北地,林懿也就趁此回家一趟让丫蛋顺便通知赵子衿一声,可刚回司马府他就发现家中分明夜深人静,却灯火通明。 来到大堂之上。 比他表情先古怪起来的,是婢女丫蛋。 林懿也远远的为之停步。 因为早有人在家中等候他多时,险些忘了这是曹公近几日来的‘助攻’起了作用,如果放在平日这可能不是件坏事,可偏偏却在诸葛村姑与他暗通款曲这要命的节骨眼上,来人让他有了些微妙的迟疑。 坐在大堂侧座、原来属于他的位置上的,是一个着绫罗纱裙、恬淡素净不可方物的美人。 她也不知使了手段,将他的便宜老娘柳氏与家中女眷大嫂哄得眉开眼笑,见到林懿回来,也淡淡的为之侧目,美目微弯似月牙儿。 就像一头狐狸,早就绕后给他家都偷完了。 ……草! 这他再熟悉不过的、似笑非笑的压迫感又来了! 张春华,应该说是这头狐狸。 此前光顾着借她来卖破绽了,可现在林懿猛的意识到一个致命疏漏: 首先,如果亲手布下天元之局的白鹿还活着,那么真正让她放心不下的,究竟是他这个酒友、千古后世、还是她报效半生的曹魏? 这恐怕没人说得清。 第84章 云妹、白鹿,二女碰面?! 第84章云妹、白鹿,二女碰面?! 一回想史书上,隐约好像有记载…… 司马老贼晚年疑与张春华不合、几近恩断义绝,林懿就愈发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现在他这位记录于正史之中的‘夫人’张春华,不也已经逐步应验了吗? 坏了。 没有一点点时间为逝去的白月光悼念,接下来登场的是伤逝善妒·张春华。 “懿儿,你瞧谁来了?” 想得出神,以至于生母柳氏说了什么林懿都没去听,可柳氏与大嫂都以为他这是见了正主心不在焉,都偷笑着借故先走。 不光腾了空间给他,还嘱咐他人家今儿是来司马府上玩的,可不能欺负了人家。 但她们的嘱咐,属实多余了。 无它。 即便没了那一身窥天洞地算尽后世的谋势,即便只对着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林懿也不敢乱来。 “司马大人……哦,应该是公子才对,怎么站着?” 一向只有他笑眯眯的问别人不坐,到自己家反而攻守易型,成了那狐媚子巧笑嫣然的问他怎么不坐。 林懿怎么也不会弱了气势,坦然处之,走过去坐下,“你怎么来了?” 只是他出于惯性将双手藏在大袖之中的防备姿态,却已说明一切。 “我倒不想来,可谁让你连那位都搬出来了,升了我家父亲的官,下了诏令让我一家搬迁许昌……还有,究竟是谁教你这么送礼的?” 坐在对面的狐媚子一袭素裙,她双腿并拢身子前倾,小手撑脸笑看他:“红绸、夜明珠、金银牛羊米粮。” “这位公子,你是送礼还是下聘来了?” 林懿:…… 老实说一开始他确实上过心,但慢慢的就把这事交给丫蛋和济丰去办了,从不过问送了些什么,反正在他看来自己混成司马老贼没别的好,主打一个钱多,结果反而吃了钱多的亏,这两人什么时候瞒着他干了这么多事? 等会儿,该不会这里头还有曹老板的助力吧? “我回头一定好好罚他们,这里头有点误会。” “晚了,” 林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对面的狐媚子撇撇嘴,眼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你弄来的那颗夜明珠价值连城,听说还是上一位军师祭酒留下来的物件,而我家那几位已经当这是曹公保的媒,受宠若惊……收下了。” 她这话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揶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你从曹公宝库里把我以前的东西拿出来,当成聘礼再送我?’ 林懿:…… 说来滑稽,一个没想认真追,一个没想轻易答应,结果愣是被各自身边不明所以的人推到了一块儿去。 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对面坐着的果然还是那个早慧多智之人,林懿种种反应落在狐媚子眼中,很快就被她察觉端倪。 “我说……你这一番空手套白狼下来,我还没说些什么呢,公子瞧着倒像是想先反悔了?” 狐媚子走到了林懿的座位后方,很自然的伏在椅背上,歪头看他。 平和、缱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他是不是又上哪偷摘野花去了? 林懿没敢动,这一刻的他又成了误入盘丝洞的圣僧。 倒不是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而是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让这头狐狸有所察觉,自己借其天元之局与诸葛村姑暗通款曲,会怎么样? 不—— 总之这事绝不能让这狐媚子知道。 “司马懿,何故突然北上?”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刻却有不速之客来到大堂,撞见了这一幕。 林懿瞥了一眼来人,骤然深吸一口气。 坏了,把这事给忘了! 来人一袭布衣束腰、簪带束发英姿飒爽,不是接到了他调令的赵子衿还能是谁? 就这样,今时今日名为‘张春华’的狐媚子与赵云舒撞了个正着,两人第一眼都看见了对方。 “这位姐姐生的好俊俏,难怪让人这么喜欢。” 狐媚子瞧着眼前的枪仙传人,笑着赞叹,却在同时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坐在那边背脊挺直稳如老狗的林懿。 这下终于知道了他身上一直以来那股‘异香’的来源,正主原来在这儿呢。 赵子衿也在打量着眼前之人。 可这第二次见面她才得以看清,此女眉目如青山远黛,如果是与曹魏已故的白鹿有几分相似,那么她大概也推断出冢虎心念之人的大致长相了……只是也不知为何,一向不喜迁怒的赵子衿,下意识的不喜眼前这位张氏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云妹、白鹿,二女碰面?!(第2/2页) 然后,一片无言。 两女没有任何交流,看向了林懿那边。 已是今晚第三次陷入沉默的林懿:…… 还是那句老话,不怪他,这场面就是换司马老贼本尊来了也得躲。 “赵云舒,你这么好用的侍女要是放你走了岂不可惜,今北地时局动荡,难保你那位旧主会不会横插一脚……你不同我一道北上,谁来同我一道?” 半晌,林懿才阴恻恻的笑道,话里话外都充斥着一股子他要利用赵子衿制衡蜀汉的意味。 当然是他故意说给旁边的狐媚子听的。 “你——” 赵子衿被他这话气得不轻,更多的却是因为隐隐察觉出了端倪,因为以她对这老贼口花花似乎很乐意看自己破防的恶趣味了解,这一次这司马老贼连云妹也不敢喊,多半就是因为那个张氏女子。 张氏的狐媚子就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 “二位既还有正事要聊,那我就不在场打搅了。” 她将林懿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是有意不去探究更多,转身要走。 可这也恰恰印证了林懿心中的担忧……这狐媚子对于北地变故一事毫无意外,明显是早已知晓,只是他不开口,她也不过问。 “对了,司马大人。” “等你从北地回来……咱们两家就聊聊婚事吧,我也带了回礼给你,不过你既然还有正事要忙,那就回头再说吧。” 临走之际,这仿佛本就该生性贪玩的狐媚子回过头来,甩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别说赵云舒了。 就是稳了一整晚的林懿也被整了个猝不及防,强自撑着他稳如老狗的冷色:“你不是说没这么容易,你还要再考虑考虑么?” “我临时改主意了。” 狐媚子美目弯弯,玩味又揶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离开之时还轻飘飘的看了赵子衿一眼,明显是不打算再玩下去了。 赵子衿站在原地,也是黛眉深锁。 不光是接触下来发现自己意外的不喜欢这张氏女,还有……这股子她是后来者的莫名感是怎么回事? 林懿的眼皮子听得直抽抽。 他现在越发觉得这狐媚子就是故意的,他越是忌惮不敢做什么、这狐媚子就偏要反其道而行拉着他一起玩火。 好在,翌日一早。 北地最新变故传出,足令天下群雄都为之惊愕! 乌桓六大部曲,共计六位异姓王侯,其中辽西、上谷两部异族竟不知为何突然转向,跋山涉水直往益州而去。 要知道整个乌桓六部尽管都是战神蹋顿麾下的最强部曲、横扫塞外,可真要加在一起真正的精锐还不足三万,大多都只是劫掠成性的亡命徒。 纵然乌桓全力攻伐如今沦为曹魏掌控的冀州都险之又险,要知道就在前不久,河北袁绍数十万雄师对垒,都被曹魏冢虎抓住破绽毕其功于一役满盘皆输,他们乌桓异族来势汹汹竟还敢分兵两路,同时攻冀、益两州? “不,好像还不止兵分两路……” “他们这是兵分三路?还分出了一路,竟然往扬州去了??” 如果说,原本诸如战败退居幽州的白马公孙瓒,盘踞汉中的五斗米教张鲁,益州刘璋、荆州刘表等各路诸侯还有意阻截一二,现在完全没有出手欲望了。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误入中原的乌桓军明显是被什么人耍了,玩弄于股掌之间! 很快,全天下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卧龙】 有人对其陌生,有人再是熟悉不过,但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月旦奇人评从不出错,可迄今为止每一位登榜之人无不都有着赫赫功绩,唯独这突然冒出来的卧龙声名不显,至今无人知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么,就只能说明…… 这位卧龙恐怕早已出手,只是天下无人知晓罢了! …… (ps:拜大家共同的支持所赐,咱们这本书现在也终于稳定在历史脑洞新书榜一了呜呜呜不容易,不过相比之下更重要的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团圆哒,记得吃月饼qwq!) 第85章 “冢虎,接下来到你。” 第85章“冢虎,接下来到你。” 是的。 远在许昌的林懿很清楚不是乌桓异族疯了,只不过是继‘好心’留下路线图直通阴曹地府的他之后,又迎来了另一位顶尖谋士亲手做局。 但有人得知这消息比他还要坐不住,那就是身在敌营的赵子衿。 这位枪仙传人也看出了一切是卧龙先生的手笔,如无意外……那也是蜀营所在,她的归属地。 “赵大将军可要搞搞清楚,三月之约未至,你现在是谁的人?” 结果一只手就这么扣在了云妹头顶上,很是恶劣的把她目光摆正了回来,然后林懿就被她嫌弃的啐了一口, 离开家门后果然还是那熟悉的、卑劣无耻的冢虎作风。 “我现在要是带着你,临时改道先去截杀你那卧龙先生,你说……她与玄德公又会作何反应?” 林懿明知她最忌讳什么,大袖一拢,故意逗她。 “卑鄙。” 赵子衿一袭布衣背着枪囊,冷冷的移开视线。 可这次林懿把话说得够狠,实际上并未劳师动众。 他只带上了长水副尉犁祁、老实人济丰等一众老班底,当然还有主将曹仁与其麾下摧城拔寨无往不利的厉锋营,共计万余曹魏精锐,刻意将兵力控制得中规中矩,原因很简单。 林懿心中比谁都更清楚,真要论狠,诸葛村姑并不比他心慈手软多少。 乌桓六部两路大军都被引向了益、扬两州? 试问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未来蜀中汉昭烈帝的立身之本、以及霸王孙策横扫江东六郡生生打下来的东吴之基! 也就是说,这么算……乌桓六部是把未来的天下三家都惹了个遍,现在林懿只需充分给诸葛村姑这场布局完成的时间,再去收拾掉北地剩下的乌桓两部就够了。 因为, 就在今日林懿亲率曹魏大军开拔之际,街边的人群中与生母柳氏一同送行的除了些互为吹捧的达官贵妇,还有一张温和恬淡的笑脸。 张春华。 如今轮到她安静的站在人群中目送,巧笑嫣然。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瞥至,这如今戒了酒从良的狐媚子还远远冲他摆了摆手,倒真有几分等他回来的年轻人妻感。 或许郭俸谣已死、曹魏人事已尽,如今站在这儿的是一个新的身份,可林懿依旧没法放下防备。 只因他至今牢记那些电影小说里的必死定律,圣母必亡、骄兵必败、恋爱脑必死! “司马侍郎,这趟丞相……哦不,魏公怎么说?” 行军不久,大腹便便的主将曹仁就迎了上来,与林懿并驾齐驱。 说来这五品大巅峰的胖子也可以说是个实力型运气选手了。 不同于徐州之战的全程开路,这厮在官渡战场上一声不吭的守满全局,寻了个地方带着一帮精锐挖地洞铸战壕,以至于当时霖山全线失守被袁军占据,也唯有这曹仁所在之地格外瞩目,那杆曹字军旗愣是矗立了一月有余。 曹仁哪会知道自己被林懿一度忘到了脑后? 他只知道死战不退果然是对的,守到外头没动静了,等他灰头土脸的探头出来一看……嘿猜怎么着,打赢了! 冢虎果然有点东西。 曹仁是这么想的。 旋即他的第二个想法就是,这司马懿果然还是离不开他,一接到主公急令要往北去救场,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曹仁。 “魏公说了……要他们死绝,一个不留。” 林懿坐在马上拢着大袖,笑眯眯的一句话定下此行基调。 一旁的赵子衿却听得忧心忡忡。 并非忧患于乌桓,而是忧患于卧龙先生与主公,因为她知道这头睚眦必报的恶虎说得出是真做得到、且一旦觅得良机要灭的可能就不止乌桓了……如果当真与这恶虎遇上,军师与主公危矣! 可接下来的事态走向,却是彻底超出了赵子衿的预料! “大人,少公子麾下人马来报——” “冀州平郡疑似发现刘玄德麾下大部踪迹,同在的还有一位未曾见过的女子谋士,疑为文评新列名之人!” “一同发现的,还有乌桓‘辽西’‘上谷’两部大军!” 两日赶路,还不等林懿曹仁率部抵达冀州境内,就先一步传来了少公子曹冲传来的急报。 “真乃是天助魏公也!” 膀大腰圆的曹仁当即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司马懿,让我率三千锐骑前去截杀——这刘玄德屡与魏公作对,正好就将他那劳什子的文评卧龙擒下,我听说此女排名位列尚在你之上,在这等着,不用谢我!” 曹仁此去,无疑是与乌桓军前后夹击于刘部。 然后一并歼之。 赵子衿却在旁听得黛眉深锁,不发一言的看着他。 “刘玄德可在其中?” 林懿拢着大袖先问了。 “回大人,平郡唯独不见刘玄德——只有那卧龙与一红脸猛将,听说其战力之勇不下吕布,四品境仅一人一刀横挡乌桓追兵、险些立斩一异族王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冢虎,接下来到你。”(第2/2页) 传令兵跪地禀报。 林懿心中了然。 只有诸葛村姑与关羽二人,刘备与张飞则不知去向,果然这卧龙,哪怕已经通过文评向他释放出了信号也多留了一手,这是连他一旦背信弃义翻脸无情的打算都想好了! “北面乌桓大部虎视眈眈、冀州危如累卵,无暇于此跟他们多作纠缠……赵云舒,我现命你为开路先锋,率百骑前去截杀刘部。” 林懿笑眯眯的下达了一个堪称杀人诛心的命令,还故意逗她:“记住——” “我要那卧龙活见人,死见尸。” 赵子衿心中一惊,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去的话换做旁人去,结果只会更差。 曹仁明显信不过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懿笑着抬手拦下。 于是在这一日。 蜀中大将赵子衿被迫为曹魏开路先锋,率领百余轻骑直奔平郡而去。 可说是她作为先锋大将,实际上那百余轻骑是林懿留给她的路标,出尔反尔临阵脱逃无须担心,唯一需要林懿担心的,就是这虎娘们又跑到不知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林懿与曹仁所率曹魏大军不紧不慢在后头继续启程。 可赵子衿这一去的结果,是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的。 不久,赵子衿终于在平郡与心心念念的蜀军大部相逢,却与那墨绿衣袍挟斩龙之势而来的四品武神撞了个正着,两人阵中相见, “云舒。” 关云长再见云舒并无太多不解与怨怼,显然是早已听说了她遭俘、被那诡计多端的司马老贼设计强征百日之事。 只是不光赵子衿,这次连他也微睁蓄满杀气的眼眸、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无论是军师提前让他来此相候、亦或是他们横穿曹魏冀州可对面只派来了云舒一人,处处都透着连让人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待云舒来日脱困定向云长大哥赔罪,另外,还让先生当心了……” 可事到如今这一战已是避无可避,二人很快就一勒缰绳,在阵中上演了一场处处留手、皆未尽四品之力的激战。 见缠斗得差不多了,各自退去,关赵二人皆有默契,将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 “军师,果然神机妙算。” 可经此一役,傲如关云长赶去另一边与蜀军大部会合之时,也不禁对那一介女流心服口服。 原来,诸葛早已在此随军行进,等候他多时。 如今的她一袭月白鹤氅纤尘不染,素色发带将长发挽起,容貌平和清隽,却以这清瘦之躯撑起了风雨飘摇的刘备全局。 “来的可是云舒?” 她问了。 “不错。” 关云长点点头,策马在旁,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叹服:“但军师又是如何料到,曹军一定会留予我们功成身退的时间,将乌桓‘辽西’‘上谷’两部大军一路引诱南下?” 如今再细想,一切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一开始按照这位卧龙军师的打算,就是示敌以弱从而让乌桓大部产生中原都是草包的错觉,分出一路大军追着他们南下,成为他们的棋子,可如何诱使就成了问题,偏偏说来巧合,就在这时曹军几个哨所连续被毁、死了不少人,一下子就使乌桓军信心大增! 如此一来,他们一路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就变得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就连现在可能会在中途的曹军,卧龙军师都有所预料……一桩桩一件件算无遗策,这岂是凡人所为? 可事实上。 “如何料到的?” 着月白鹤氅的诸葛谋仙在这行军路上,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她无须事事皆算尽,只需算准一个人就够了……有些东西天下人或许看不懂,可她知道有一个人必能看懂。 曹魏宿敌,冢虎。 真正让关云长与赵云舒两人同时感到不对劲的,并非她诸葛一人之局,而是一场她与冢虎共设之局。 在这一日。 偏东面的冀州平郡、平坦的官道之上,魏蜀两方兵马浩浩荡荡。 一边是冢虎所率,北上。 一边是卧龙所在,南下。 双方几乎是是远隔数十里地擦肩而过,互不相见,只在经过的一瞬,无论是林懿还是诸葛都已凭着过人的谋势确定了对方的方位,只是都默契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林懿身在曹魏军阵中拢着大袖,任人牵马,眼中流露出一抹晦暗之色。 一次了。 再来,就可没这么好运了。 冥冥之中领会到对方这一层意思,诸葛村姑的唇边笑意更浓,羽扇轻摇,也不否认这一点。 “我此局已尽,接下来……” “到你了。” 第86章 林懿:我让你来,你真来啊? 第86章林懿:我让你来,你真来啊? “云长在阵前,我非他敌手……你依军规处置我吧。” 不久,赵子衿便已返回军中,坦然弃枪受罚。 哪怕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曹魏的借题发挥,她也不愿与故主为敌。 可出乎意外的是,这次一向心狠手辣的冢虎却没罚她。 甚至于,林懿仿佛一早就料到了她会空手而归似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暂且记下,来日再罚。” 他只是一句话揭过,就拢着大袖率领大部继续上路了。 要去见见他那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赵子衿一骑却不由的愣在当场,方才她在交手时与云长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二人皆对此番交手存疑……直到现在,她好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与其说是卧龙军师算无遗策、曹魏冢虎良心发现,倒不如说更像是这冢虎故意放卧龙过去,双方似乎短暂的达成了一致! “只不过……这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赵子衿大感震撼。 她虽为武者不具备观气望势之法,这些谋士若不主动起势暴露她与常人一样也无从分辨,可她却能猜到,这冢虎极其险恶的谋势与自家卧龙先生包罗天地的谋势,恐怕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弥漫了整片战场! 事实证明,她惊人的推论没错。 现在来自于大漠的乌桓狼骑将要面对的,将是史上异族从未有过的最高殊荣,来自于诸葛武侯与晋祖冢虎的混合双打。 就在短短一日过后,东吴六郡率先传出了消息。 乌桓两部大军会猎于中原,翻山越海长驱直入横凿扬州境内,自以为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结果八千狼骑一个照面悉数葬身于淮河岸畔。 大江之上业火长燃彻夜不熄,江上金乌美周郎以千古谋势助涨火势,一人坐镇江东门户,葬下数不尽的异族生魂。 这也印证了一点。 当日官渡之战冢虎的最后一手何其凶险,若不是将计就计、来了一出以快打快的险中求胜,真要等到这位占尽‘地利’的美周郎亲自下场以谋势加诸业炎,别说是当日攻城的曹洪、乐进……哪怕是埋伏在后虎视眈眈的张辽、虎豹骑乃至于整个曹军大帐都要被焚烧殆尽! 如果说这八千狼骑的覆灭对于乌桓,还可以说成是一个意外的话。 那么接下来他们右北平两路大军、足足两万雄师的全灭,就是彻底将他们的眼神打清澈了。 正面战场上,东吴只出了一个人。 外加三百子弟兵。 孙策,孙伯符。 这位横扫江东六郡开创东吴基业的小霸王,本该早已在官渡前后死去,这一次却被重生归来的周瑜率先救下,得以展露其一世风华,吕布死后几乎是连月旦奇人评都认可的、天下武评第一人的有力竞争者。 “异姓王,敢来此地——就这点斤两吗?!” 这位一身四品武势如烈阳般灼烈席卷全场的东吴小霸王,几乎是一人打穿了乌桓右北平整条防线,两大异姓王生擒一人、杀穿一人。 追随于他的八百东吴子弟兵,个个更是善战如虎,与实力参差不齐的两万乌桓军对冲,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扬州难道不是他们中原最富饶、女人最漂亮的地界吗,还说这儿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诸侯割据,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先到先得……” “我右北平三万雄师会猎中原,短短一天之内近乎全灭——他们就管这叫上不得台面?” “该死的,一定是被骗了,这些诡计多端的中原人!!” 信了中原人的邪、还深深庆幸自己第一个选择了劫掠扬州的乌桓右部大军天终于塌了。 可这还远远不止。 紧接着没多久,另一边被引诱南下益州的乌桓军也相继传来噩耗。 这些番邦异族先是错估了汉中张鲁的实力,一轮攻杀下来反被据说与黄巾太平道有渊源、五斗米道出身的张鲁以麾下守军与别具一格的道兵杀得铩羽而归,可很快一个名字就此登上了乱世舞台——卧龙,诸葛。 没有人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再传出消息时,益州境内的乌桓军竟已十不存一,余下的纷纷投降投靠了刘皇叔,甚至还不止如此…… 最关键的是,张鲁盘踞多年、被誉为天下最是易守难攻的汉中竟也被撬开了一条缝,选择与刘玄德结盟! 消息一出,天下皆为之哗然! 闯入益州境内的乌桓军或许不是死伤最惨重的,下场却是最令人细思极恐的。 这些乌桓军将益州与刘备视作了待宰的肥羊,可到头来他们却连对手都算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林懿:我让你来,你真来啊?(第2/2页) 一路大军被引去隔壁扬州阻截可能从中作梗的江东双壁、二路大军被引至益州成为了叩开汉中关门的棋子,这一切竟都是出自于卧龙的手笔! 如此一来。 来势汹汹大举南下中原的乌桓军,转眼就只剩下最后一路。 正是最为固执没有轻易变道劫掠其他州地的辽东一脉,峭王·苏仆延。 可这最后一路冀州大军,在中原群雄看来却远比其他两路要更惨,天下人一时也不知该惊叹卧龙的算无遗策、还是这一路大军的倒霉。 因为要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才是真正来自于曹魏的王炸。 中原各路群雄或多或少都有所听闻,这次被曹操亲令派去冀州的不是别人,正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冢虎。 如今就连月旦奇人评都一度公认,天下名士最不愿对垒之人! 无它。 玉江水淹诛温候,北地夺险破官渡,尽是可载入史册的奇诡大胜,最关键的在于一旦与此人对阵便再无余地可言,待人待己都不留后路。 “王,不……不对!” “益州扬州两路大军,楼班王他们皆已覆灭,最后传来消息说是他们都上了卧龙的当,可您来看一看,这卧龙可是似曾相识?” 可此时临近冀州边界的乌桓狼骑,对于接下来要面临什么还一无所知。 一个狼骑亲卫风风火火将从益州最后传来的画像,峭王苏仆延接过一看,瞳孔震动,一下子就认出了画像上这张汉人女子的面孔! “这人,是那个铁匠的发妻……她怎么会是什么中原卧龙?” 天塌了。 一计坑杀他乌桓两路大军的中原顶级谋士,曾几何时竟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他苏仆延却对此一无所知! 对此感到震惊的自然不止苏仆延。 还有被乌桓军带到了这前线来充当肉盾与引路者的一众汉人,这其中就包括了那对曾在朔戎城被林懿与诸葛帮助过的孤苦母女。 母亲名为陈绾,也听见了乌桓异姓王与几名高层的声音,心神微震。 怎么也想不到,那日在朔戎城中趁乱施以援手给了她几日未曾进食的女儿一饭之恩的年轻村姑,其真身……竟是这龙蛇并起、群雄割据的中原的顶尖谋士之一,名列月旦奇人评的卧龙! “等等……” 但很快,一个更恐怖的猜想就从中年女子陈绾心中浮现了出来。 如果那铁匠铺的年轻村姑真身是顶级谋士,那么……那个主动乌桓军带路间接保了他们一命的铁匠,真身又是何方神圣? “该死,被骗了——我们都上当了!” 可陈绾想到了这一层,峭王苏仆延却没能想到。 他只是终于意识到这中原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深……他们乌桓六部号称全盛,浩浩荡荡南下,却连半点水花也没泛起,别说是撼动任何一方诸侯了,就连沦为这些谋士神仙斗法之间的过河卒都勉强! 这中原,绝不是他们能介入的战场! “撤,先撤回去!” 峭王苏仆延已经被两路大军遭卧龙坑得渣都不剩吓怕了,二话不说就要撤。 可恰在这时,天空却突兀的下起了雨,分明不久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不知为何乌云盖顶、阴雨连绵,黑压压的天空压抑且窒息。 一头活灵活现的黑色鹰隼如墨水勾画而成,盘旋在峭王苏仆延所率狼骑的上空,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夺人心魄的阴冷谋势,在一瞬弥漫而至。 作为番邦异族的五品武夫,峭王苏仆延若有所感,豁然望向了远处城关之上,却只见那儿缓缓走上一道人影, 这人一袭黑衣羽氅、拢着大袖,天空中鹰隼盘旋、身边饿狼环伺,泱泱谋势幻化而成,动辄已可牵动人心玩弄天下大势。 最关键的是,苏仆延远远看见对方在笑。 自始至终,林懿的嘴角都扯着一抹古怪、揶揄的弧度。 “我让你来……你真来啊?” 他只一句话,就令峭王苏仆延的心脏漏了半拍! 这张脸苏仆延记得格外清楚,不是当初在朔戎城曾为他献计指路的铁匠,还能是谁? —— (ps:感谢书友大大id‘我是爱莉的狗。爱门’送出的完结666,书友大大id‘惊泽’送出的角色召唤,书友大大id‘罗城的姜先生’送出的灵感胶囊和大家的礼物支持,作者的存稿已经被你们榨干了呜呜呜qaq,缓几天再给大家狠狠加更!) 第87章 什么叫当初的铁匠,是冢虎?? 第87章什么叫当初的铁匠,是冢虎??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这铁匠?” 苏仆延心中惊怒交加,可直到这一刻他仍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只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耍了,不止是自己……此次大举集结而来的乌桓六部只怕都被这些中原谋士联手耍了,罪魁祸首就是此人!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当初真正潜入朔戎城的中原谍子是你!” 原本打算撤退的峭王苏仆延怒从心来,恶向胆边生,反倒打算先攻下这座雄关、劫掠一番再走了。 显然——冢虎的谋势,在无形中已开始影响他的心智。 如果与郭俸谣的窥后世一角演化、周瑜占尽地利无往不利的火势、诸葛村姑借东风掌天时,林懿的谋势倒显得平平无奇,却胜在朴实内敛暗藏杀机,鹰视就像是他的另一双眼,居高临下将峭王苏仆延的绝路看得一清二楚。 狼顾就像是他把控人心的手段具象化,恶狼凝视之下,心智不坚者先受其乱……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我部的弟兄们——” “这帮汉人行事太过卑劣、只会玩弄阴谋诡计,跟我杀进去,踏平此关,烧城劫粮抢女人,让这该死的中原谍子感受漠北的荣光!” 苏仆延,这位乌桓峭王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骁勇异姓王,他相貌粗犷狠厉、戴着狼头耳坠,举起手中弯刀高声呐喊。 一呼百应,远处的数千乌桓狼骑杀气冲霄。 可城头上,林懿笑容和善。 他只是微笑看着这一幕,不予阻拦,也不多作解释。 数千乌桓狼骑就此拉开阵势,蹚过溪流如履平地,杀向冀州雄关。 峭王苏仆延挥舞着金刀一马当先,一身武势也算浑厚,他始终紧盯着城头上的黑衣谋士。 “为什么这个人死到临头还能如此平静,这些中原谍子难道都这么自信吗?” 这位异族王侯心中不解,也越发不安。 下一刻,他就知道这股不安感、与对方眼中戏谑揶揄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了。 “苏仆延——王上命令,停下,立刻停下!!” “立刻回返王庭,不要再往前半步!!” 一发乌桓军中独有的火矢冲天而起,带来了六部之王的急令,那传信而来的乌桓信使哪怕是在两路大军被卧龙算计之时也不曾如此急切,现在却恨不得破口大骂,“你上当了,那关隘中……是曹魏的谋主!!” 一句话,令整片战场都为之一寂! 好消息:坑了他们两路大军的卧龙不在。 坏消息:接下来朝他们走来的,是当世文评第二人,鹰视狼顾,冢中饿虎,杀吕布破袁绍、率先协助曹操完成北方一统的曹魏谋主! 这个名头,哪怕峭王苏仆延不曾听闻,他麾下也有心腹将士听说过。 再者,对方在此现身的第一时间,连统辖他们乌桓六部的战神蹋顿都被惊动,其含金量已经很明显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懿也终于摊牌不装了。 他这个黑衣谋士肩头略微耸动,在城头上露出了令峭王苏仆延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狠人都难忘的笑容——阴暗、诡谲、处处透着一种根本不把他当人看的冰冷邪肆,鹰视狼顾一词在此具现化了, “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异族朋友……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关系吗?你还说要带着我升官呢。” 他慢条斯理的一句笑言,终于令可怕的答案彻底浮出水面。 这一刻被乌桓乱军裹挟在其中的汉人难民们,无不迎来了强烈的颠覆感冲击! “冢虎……?” “那个在朔戎城逼我们为番邦异族带路的铁匠,竟是曹操帐下的谋主?” 作为汉人,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其中有几人还是当时徐州的伙夫、流民,因战乱一路北逃避难,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赐,如今却在如此境况之下亲眼目睹,他们的心情可谓复杂至极……有一方面这冢虎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中原乃至于汉室而言,都是一个为虎作伥罪大恶极的阴毒谋士! 可一旦局面调转,矛头对外,这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忌惮却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城头上那个人,此时哪还是什么黑衣冢虎?分明就是异族严父! 但要说人群中最受触动的莫过于那对中年母女,没想到在朔戎城匆匆打过交道救下了她们的,竟是卧龙、冢虎这等顶尖谋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什么叫当初的铁匠,是冢虎??(第2/2页) 接下来, 伴随着黑衣冢虎的全面摊牌,战场局势终于风云突变! 以苏仆延为首的乌桓狼骑这时再想撤为时已晚,因为数不尽的曹魏铁蹄早已从左右两面包围了他们。 一面面‘曹’字旌旗漫山遍野迎风招展,曹魏铁骑清一色执马槊占据高位,从中步出一骑大腹便便、满脸狞色,手中还拎着大斩刀,正是五品大巅峰的主将曹仁! 这方乱世,迄今为止还没有人面对军阵大成且占据高位的曹魏铁蹄还能稳如泰山、哪怕是蜀吴两家在这一点上也无可撄锋,何况在冢虎掌控之下那漫山遍野黑压压的虎狼军势,光是环顾一圈就令人感到了压抑与窒息! “司马大人有令,一个不留!!” 一瞬杀机毕现,漫山遍野的魏军冲杀下来,肃杀的黑色洪流仿佛要吞没世间万物! 在这十万火急的生死关头,乌桓狼骑方寸大乱。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说的那袁家之龙,也是我灭的,” 城头上却又飘来了一句堪称杀人诛心的言语,让峭王苏仆延瞬间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瞳孔剧烈颤动! 他一直以来听说过的袁家之龙被灭,却不曾想那个幕后黑手原来就站在面前为自己‘出谋划策’,一步步将他与乌桓六部带上绝路,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这么一想那伪装成村姑的卧龙都不可怕了,这心计深沉令人发指的冢虎才是王炸! 但得益于此苏仆延也终于看清了,那袁家之龙与这种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妖魔谋士同台竞技,又岂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王,快撤!!” “我们掩护你杀出重围!!” 可乌桓狼骑也不愧是横扫了漠北的劲旅,很快苏仆延左右就有几名心腹在层层包围之中掩护苏仆延杀出了一条血路。 “中原的冢虎……本王今日记下你了!” 在死了数名亲信才拼死闯出之时,这位扎着发辫戴有华贵耳坠的峭王还不忘回过头来,给林懿撂下狠话。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林懿那头漆黑谋势所化的鹰隼一直盘旋于他头顶上方。 林懿站在城头上拢着大袖,打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方战场唯一的‘生路’。 可那却是他留给苏仆延的死路。 “赵子衿。” 林懿轻声开口了,高高在上的眼中透着来自于现代的残忍: “去戴罪立功吧。” 话音刚落, 场边有一骑彷如惊龙破云而出,从侧方凿穿了整座战场,竟在峭王苏仆延即将跨溪而过逃出生天的那一刻追了上去, 轰——!! 一记宛如核弹般的惊艳横扫,平地起尘浪,将苏仆延一众亲信掀了个人仰马翻,其中不乏初窥五品境的漠北高手,也都走不过一个照面。 待到烟尘散去。 显出一位仿佛受天地武运眷顾的矜傲之人,浩然武势几乎化作实质性的龙魂盘绕于枪上、她额前一抹红缨簪带于风中起落,英姿冷目,一人截断了乌桓狼骑的退路。对异族来犯即便不用林懿说,她也愿意出手。 “为什么,还有四品境的高手……?!” 苏仆延身边的乌桓高手们,却天塌了。 可正是这一愣神,副尉犁祁已经带兵杀到,将峭王苏仆延团团包围了起来,却并没有急于动手,在等一个人来。 很快,那人来了。 关门大开,只有一人走出,那一袭玄黑仕服在这战场上格格不入,所过之处曹魏铁蹄无不恭敬避让。 林懿。 可峭王苏仆延半信半疑的看着关隘方向良久,才惊觉从那冀州雄关之中出来的……当真只有他一人而已! “等等,刚才莫非城中空无一人?!”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 如果他们乌桓狼骑刚才真的不管不顾冲击关隘,那么城中只有这一个谋士,纵然他有通天之能也免不了被乱刀砍死的下场,可偏偏却是他苏仆延自己畏惧了、退缩了……真正断去了他生路的,并非曹仁、犁祁或赵子衿,而是他苏仆延自己! “我何时告诉过你,这关中有百万雄师了?” 林懿走来蹲下,平视着被犁祁一脚踹翻跪倒在地的苏仆延。 他拢着大袖笑眯眯的模样,像一个不可理喻的危险赌徒,令苏仆延彻底胆寒了。 第88章 苏仆延:配合,我一定配合! 第88章苏仆延:配合,我一定配合! 可接下来出人意料的是,苏仆延这位乌桓王侯没有等来一刀斩首的下场。 “你手底下那帮狼骑刚才逃了不少……他们不死干净,我睡不着,魏公也会不开心的。” 林懿笑眯眯的,十分贴心的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看在你我那日朔戎城相谈甚欢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为我引路,找出他们在塞外的老巢——你手下那帮狼骑死尽,换你活,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么?” 然而,一旁跟了他最久的副尉犁祁却敏锐的听出了问题所在。 旁人不知,可犁祁又岂能不知林懿心思之缜密、以他的布局别说是今日竟让一部分狼骑逃出生天了,就算真要与苏仆延谈条件也绝不会如此……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就是这位司马主簿又在算计一波大的了! 峭王苏仆延一听还有活路,立刻又动起了小心思。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冷厉质问:“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我凭什么信你?” 林懿笑了,一派和善。 一旁犁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的两名魏武卒立刻会意,分别踹翻了苏仆延身边的两名狼卫,抽出斩刀,一人还来不及求饶就被当场砍下头颅、血淋淋的人头混合着粘稠的血浆滚出去老远,另一名狼卫则被捅了个对穿。 粘稠的血浆飚洒而出,染红了苏仆延的脸。 也染红了林懿半张脸。 却衬得他脸上温和的微笑更像魔鬼。 这一言不合拔刀杀人的残忍做派,尽管是对来犯异族,但赵子衿还是难免看得头皮发麻,暗道残暴。 “朋友,你似乎搞错了……” 林懿拢着大袖起身,为苏仆延投下一片浓烈的阴影,他丝毫不按常理出牌,转身就走干净利落,“这是通知,不是在与你商量……我这朋友不愿配合,那就送他上路吧,换一个配合。” 这世上能让他讨价还价的人可不多,苏仆延显然不在其中。 “等等,且慢——可以配合!” 感受到背后的凛冽杀意,苏仆延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出声,他知道这人绝不是在吓唬自己这么简单,“以长生天荣耀起誓,我会带你进入大漠清扫我的余党!” 可他这一答应,却让身边仅剩的几名乌桓狼卫惊怒交加、失望的看向了他们侍奉这么久的塞外王侯。 可当他们看见苏仆延摘下了那枚象征着王侯权柄的狼首耳坠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王原来根本没有背叛他们、没有背弃长生天的荣耀,因为只有他们知道一旦摘下王侯信物,就意味着将要与敌人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王这是在卧薪尝胆、假意屈服!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一次南下,苏仆延看到了中原的神仙斗法,也看到了这头冢虎的睚眦必报赶尽杀绝,他很清楚乌桓惹来了一个什么怪物,哪怕赌上整个漠北、赌上长生天的荣耀,他也必须要拉上眼前这头恶虎一起死,否则他的子孙后代、部族手下,都将遭到清算! 但要怪,就怪这中原谋士太过自信了。 要知道他们乌桓可还有着一位令各部俯首称臣、被誉为是单于在世的战神,这冢虎在中原或许能凭着几千曹魏铁蹄横行无忌,可一旦踏入漠北、等待着他的就是战神蹋顿及其麾下骁勇善战的七骏众、整个漠北最精锐的数万狼骑! “既然这么急着找死,那你就去死吧……杀了我这么多弟兄,岂能让你活得如此潇洒?” 这一日,苏仆延看似匍匐臣服,实则紧盯着冢虎的背影与脚后跟,暗暗目露凶光。 可殊不知, 这位乌桓王侯的种种反应,一早就被林懿看在眼中。 他在苏仆延看不见的地方似笑非笑的侧目,身边四品谋势具象化而成的黑雾恶狼择人而噬、阴暗邪肆的眼神,竟与他本尊如出一辙! 恐惧、忌惮、憎恨,还有被他亲手推上绝路逼出来的歇斯底里、破釜沉舟。 这就是他在苏仆延眼中看到的一切。 只是林懿并没有去揭破。 因为早在抵达雄关让曹仁率军包围时,他就故意留下了一个缺口,放走一部分狼骑是有意的,从一开始到现在对苏仆延的层层施压、心理暗示,也是有意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这位乌桓王侯逼上绝路,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他的提线木偶。 “大漠地势凶险、危机四伏,远不似中原这般简单,冒然深入敌后……当心此人使诈。” 事后趁整备之时,赵子衿终归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显然,连她也不认为那苏仆延会如此老实。 “你这是瞧不起我与我这漠北挚友的感情?” 岂料她难得一番好心,林懿这黑衣冢虎却是毫不领情。 林懿拍着她的肩,好整以暇的指着被人五花大绑的苏仆延,“你瞧瞧我的朋友,这像是会骗我的样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苏仆延:配合,我一定配合!(第2/2页) 苏仆延:…… 赵子衿:…… “对——你放心,我们大漠勇士向来言必行,行必果!” 不得不说苏仆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狠人,立刻见缝插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赵子衿也不想再管林懿了。 只是她没多久就冷不丁的发现,自从城外将苏仆延一众乌桓精锐俘虏回来之后,这曹魏军中似乎就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消失的那个人,正是犁祁。 这个从徐州之战开始就一路跟着林懿建功立业的军中心腹,再一次被委以重任。 林懿交给犁祁的任务很简单,就只有一句话而已。 ‘你这就替我回许昌走一趟。’ 可这一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意,却让犁祁也不禁为之倒吸凉气,他自认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可不论再来多少次…… 每当他真正看清冢虎所谋,那股子细思极恐的凉意直冲天灵盖,如今天下人皆知新登月旦奇人评的卧龙诸葛多谋近妖、竟能想到利用乌桓异族来巧夺汉中,可曹魏这头冢虎心计又何尝不深沉,同样也在借乌桓异族来加速曹魏的内斗! 这苏仆延,即便已知对面的名头是‘冢虎’,终究还是对于他究竟在面对些什么一无所知。 是夜。 曹魏大军在简单整顿过后,就要一路北上追猎。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被苏仆延狼骑裹挟着的那些汉人,除了向魏骑挥刀的那几个被铁蹄当场碾碎之外,其余的大多抱头及时幸存了下来,曹魏铁骑一旦冲杀起来宛如洪流不假,却也称得上是训练有素军势严明,及时区分了汉人与乌桓军。 这其中就包括那对曾被林懿当街救下、后又受了诸葛村姑救命之恩的孤苦母女。 可对于这些被解救出来的汉人,林懿未曾放在心上。 一人一小袋粮食,分了拿走。 对此不少人都感恩戴德、劫后余生,毕竟能同时从乌桓军与冢虎手底下逃出来,这已是天大的荣幸。 唯独只有那对母女是例外。 “我不要粮食,粮食总会吃完,吃不完早晚也会让人抢完……我想留下,大人可以不必管我母女死活,我可以为大人牵马、认路、甚至是去探听敌情,大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大军出发之际,这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子出声了,到头来听说曹魏仅凭几千人就要反攻漠北、唯一想留下来为他们带路的,竟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可很快,这中年女子就被几名魏卒驱赶、拉走。 林懿自始至终都只是漠然平淡的坐在马上,他记得这对母女,但老实说如果不是诸葛村姑以他稳如老狗的行事作风根本就不会跳出去当显眼包,也没想过去当什么英雄好汉,因为他的自我定位自始至终都很清晰。 一个注定了会遗臭万年的、死谁都别死他的内奸。 雄关门开,曹魏铁骑浩浩荡荡出城。 赵子衿一骑紧跟在林懿身边,在路过那对被拉到一边的中年母女身边时动了恻隐之心,想给些东西,可一摸腰间才想起来她自己就是俘虏,根本什么都拿不出来。 “大漠凶险,曹将军,给她一把匕首,将她带上当个马前卒,有备无患。” 可这时,那不把人当人看的声音淡淡响起。 不光是赵子衿有些意外,就连那中年女子都倍感意外,这头冢虎,竟然真收下了可以完全说是累赘的她! 可包括曹仁在内一些人看她的目光却没多少庆幸,相反都像是在看待一个被冢虎亲自点名的弃子,认为她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去。 “谢谢大人!” 魏卒不再阻拦,中年女子也终于有了些许价值,她立刻带着襁褓中的女儿跪下叩头连连。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 坐在为首一匹温驯战马上双手拢袖的林懿,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马前卒,不过只是可有可无的一句话,顺道就说了。 全场也就赵子衿一人有所察觉,这一次她看着林懿那张目不斜视的脸,认真的打量了他很久。 以她对这头恶虎手段的了解…… 一旦他真需要某个东西,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与其说是要这对中年母女给他鞍前马后,不如说更像是对于一个必然影响不到他死活的人,随手而为的帮助。 —— (ps:感谢书友大大id‘犹未雪朝天阙’送来的爆更撒花,还有各位书友大大的点赞催更符和打赏,无论礼物贵重与否对作者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和支持,万分感谢大家,过两天补一点稿子给大家催更,现在才写到这之后几章呜呜呜,不过之后几章应该会有大家想看到的东西,保证糖份满满!) 第89章 “漠北战神,是指你背后那个吗? 第89章“漠北战神,是指你背后那个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曹仁、赵子衿两员悍将的左右护卫下,林懿再一次踏临漠北,只是不同于上次,这次足足近万曹魏精骑、皆以纱布蒙住战马口鼻、骑军们甲胄覆面抵御风沙,在峭王苏仆延的指路之下,径直往最近的一处乌桓属国领地而去。 两日跋涉。 “前方就是我的部落属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逃出来应该都会聚集在这里搬救兵,卷土重来。” 峭王苏仆延压下几乎滴血的心情,指向前方部落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可他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另外几名被全程监视着的乌桓狼骑脸色也都好看不到哪去,虽说这是为了忍辱负重,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这是让他们实打实跟着当了一回出卖同族的叛徒。 林懿这一路上目不斜视,眼中透着几分玩味。 他也不用发号施令,只是下巴稍抬一旁的曹仁就已会意,他拎着大刀纵马出列,用刀尖点了两名副将出来:“你,你,各率百骑跟老子走一趟!” “是!” 一座小小的部落领地,根本无需大军倾轧,百余曹魏铁蹄一轮碾杀便已足够寸草不生。 林懿就这样坐在马上,泰然处之。 看着曹魏铁蹄践踏而过、看着远方的部落起火,看着好不容易逃窜藏匿在此到头来却被峭王苏仆延背叛的乌桓狼骑死尽,一个不留。 “怎么了,我的朋友?” 林懿一脸和善的看向了脸色精彩至极的峭王苏仆延。 “不,没什么……” 事已至此,苏仆延面对冢虎他不但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愤色,甚至还得强行挤出几分咬牙切齿的笑容,违心的称赞他灭得好,“走吧大人,我这就带您去这塞外最大的部落栖地东乌王地,就在更北面,当然我知道您的意思,这沿途驻扎地一个也不会放过!” 于是接下来。 短短半日光景,峭王苏仆延这个‘叛徒’果然又接连指出了几大部落要地,任谁看来都是一副为了活命卖友求荣的样子。 每到一处,林懿抬手所指,曹魏铁蹄冲杀所过寸草不生。 原本有着峭王苏仆延的求情,看在魏公的份上林懿也不介意将场面做得好看些,放过一些妇孺。 偏偏却有一些乌桓部落中竟还有着奴役汉人为牛羊的现象,这些异族的老少妇孺民风彪悍,第一次见中原大军,不但不投降还敢持弓反抗,于是林懿当即笑眯眯的下达了新的命令。 “那便将车轮放平。” 于是,赶尽杀绝。 但这也让峭王苏仆延更加记恨于他,逐渐开始图穷匕见。 接下来苏仆延先是一连道出了两个部落所在位置,在一处岔路口试探性的诱使冢虎分兵,他本以为这个中原谋士防备心极重、要骗对方上当还需徐徐图之,却不料林懿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的就答应了下来。 近万曹魏精骑,就此兵分两路。 一路往西,一路继续北上。 如此一来林懿身边就只剩下五千精骑,这让苏仆延暗暗窃喜。 除非他这五千精骑人人都是五品乃至于世间罕见的顶尖四品武夫,否则碰上了他们乌桓王庭的精锐,就是死路一条! “大人,此地名为凄风谷,由此而过即是东乌王地所在,平了前面的部落,魏公从此即可高枕无忧,再不用担心异族来犯!” 没多久,在苏仆延的引路之下,曹魏铁蹄终于抵达了一处大峡谷前。 谷中黄沙滚滚,遮天蔽日,就连赵子衿都看了出来,这并不像是能安全通过的样子。 林懿从袖中抽出手略微抬起,令身后铁蹄止步,稍作停步。 “我的朋友,你的消息……确认无误?” 他明知故问。 苏仆延忙不迭的在旁拍着胸脯保证,以信仰起誓。 林懿脸上平和的表情从未变过,身先士卒率先进谷,却被一旁的赵子衿纵马追上,一把拦下,“你疯了?万一这里头有诈怎么办?” 这山谷是途经这么多地方里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她不信这老谋深算的恶虎居然会看不出来! 可接下来他这个黑衣谋士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让她愣住。 “曹仁虽分兵去了,但不是还有你?” 林懿似笑非笑的故意将这话说给旁人听,却没看到赵子衿听得一愣,连她也不知道为何这冢虎不信天下人,每一次都对她这个蜀中敌将信得毫无保留、犹过于相信他自己身边的心腹,仔细想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漠北战神,是指你背后那个吗?”(第2/2页) 好像从两人第一次在徐州相见,知道她的名号之后就是如此了。 “前面带路。” 林懿大手一挥,浩浩荡荡入凄风谷。 赵子衿见证也没有再拦,只是瞥了一眼那令她暗暗提防的峭王苏仆延,跟在了林懿身边,这次她已提前将背上的枪囊解了下来。 打算这一路,护他周全。 凄风谷内风沙滚滚,果然才行进了不久异变陡生,本该在前头领路的峭王苏仆延毫无征兆的策马加速,对于身后曹军察觉不对的呵斥与挽弓全然视而不见。 忍辱负重整整一路,这位乌桓王侯到此终于图穷匕见,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原人……屠我同胞、灭我手足,现在终于上当了吧!!” 果然有诈! 一下子,整个凄风谷内充斥着‘保护大人’的声音,曹仁领命分兵离去之前留下了两员副将保护林懿周全,此时统统都围在了他周遭。 可这些人加在一块儿,也抵不过一个缓缓出列挡在了最前方的女流之辈。 赵子衿戴着护腕的手抓住布囊往外一扯,一杆千古名枪出现在手中加诸武势,她一言不发的停在了最前头。 这四品高手,峭王苏仆延自然记得格外清楚……但是无用! 他逃到百步之外黄沙滚滚的峡口停下,面对峡谷内乌泱泱的曹魏大军终于忍不住放声狂笑,眼中尽是报仇雪恨的酣畅快意, “你们可知我身后这漫天黄沙之后是什么?”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是我乌桓六部共主,被誉为冒顿单于在世的战神蹋顿,还有他的七骏众、整个漠北最精锐的数万狼骑……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刚才我引你们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我的属地,是这位乌桓战神的属地,换言之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在给他通风报信!” “你们中原人残害我六部大军不止,现在还敢追来漠北赶尽杀绝……这样的消息恐怕早已传至战神耳中!” 峭王苏仆延的脸上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得色,尽管损失惨重可他并不是什么叛徒降将,恰恰相反——今日过后整个漠北都将知道,他苏仆延是舍命为乌桓除去一大祸患的英雄! “而你,中原谋士……听说他们称呼你为冢虎?在不熟悉地形、水粮跟不上的情况下,只率万骑就敢深入漠北,还敢分兵?” 但相比起那些听得眼神逐渐冰冷的曹军锐士们,苏仆延更为在意的是那黑衣谋士的反应:“真当只有中原谋士有韬略?我看不过如此,我苏仆延谋略也未尝不行,接下来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我漠北战神的天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对方脸上出现反应过来被骗的懊恼、后悔与愤恨不甘。 然而,并没有。 在一万种可能出现的表情里,苏仆延唯独看见了最可怕的一种。 没有懊恼、没有不甘、没有狰狞,依然是那抹和善无害的微笑,哪怕连一点点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是的。 曹魏军阵之中,那黑衣谋士从头到尾都只是拢着大袖,好整以暇的听他把话讲完,就连打断他的意思也欠奉。 只等苏仆延把所有话都说完,他这才开口了。 “漠北战神……” 漫天风沙遮蔽了曹魏军旗与冢虎的身形,唯独他一双摄人心魄的漆黑眸子若隐若现,直直的看进了峭王苏仆延的内心深处,视一切肮脏与险恶如玩物,这天底下要说手段卑劣、肮脏与险恶,无人可出其右, “你指的是你身后那个么?” 如此玩味的一句话落下,却让苏仆延的心跳漏了半拍。 苏仆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怕了,从未如此希望过一切都只是对方的虚张声势、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是骗人的…… 直到下一刻,峭王苏仆延缓慢的回头望去,却看到了让他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窟的一幕! 在那滚滚黄沙之中,他与六部诸王奉为神明的漠北战神真的来了, 可凭空出现的,竟只有战神蹋顿那颗死不瞑目、血淋淋的项上人头! 第90章 此为——覆灭异族、施救女帝! 第90章此为——覆灭异族、施救女帝! 滚滚黄沙之中走来一骑,此人玄黑甲胄加身、通体环绕着噼啪作响的蓝芒,半脸遍布邪异刺青,武势冰冷肃杀。 五子良将之首,官渡大战头号功臣,长驱直入三百里率先攻破邺城者——张辽,字文远! “你是在找他?” 张辽人狠话不多,手中长钺一甩,就将战神蹋顿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丢在了苏仆延脚下。 蹋顿,这位横扫漠北无敌手的战神死时怒目圆睁、还残留着生前几分不甘怨恨,左半张脸早已血肉模糊,因为被张辽手中的奇门长钺勾住了左眼眶、就这样被他一路拎了过来…… 可这还远远不止。 下一刻, 当弥漫于整座凄风谷的滚滚黄沙散尽,峭王苏仆延终于得以看见山谷后半段的全貌。 整片黄沙大漠横尸遍野,堆积如山的番邦尸首一直从凄风谷蔓延至看不见尽头的远方,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曹字旌旗,以及清一色甲胄覆面、整齐列队的曹魏铁骑。 以及,如今被交由张辽统辖部分的一千虎豹骑,作为曹魏真正的王牌杀招藏在了队伍之中,也正是这张王牌在张辽的率领之下昼夜兼程横凿漠北腹地,一路从白狼山杀到了这凄风谷! 战神蹋顿麾下的七骏众、数不尽的漠北狼骑几乎覆灭于此! 这一幕给苏仆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简直不亚于一场恐怖片。 但相比起曹魏铁骑骇人听闻的战力,更让他恐惧的是背后那双自始至终都充斥着玩味、平静与淡漠的眼眸,那头在中原被誉为谋中恶鬼的黑衣冢虎……从头到尾,都在静静看着他苏仆延表演,只是一直不去戳穿他罢了! 那几名心腹狼骑也都已被赵子衿出手解决,苏仆延环顾前后,颤声问了,“你这些兵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告诉我漠北王庭还在更北面的时候。” 林懿拢着大袖,笑着给出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答案。竟然早在那时,他就知道了苏仆延的杀招所在! 在冷峻杀神张辽身边,很快就有再熟悉不过的一骑缓缓出列,野心勃勃、眉间带疤,不是副尉犁祁还能是谁? 林懿可从来没说过,他直捣黄龙斩尽杀绝的王牌就是身边这万余骑军。 打从一开始他就凭‘狼顾之象’看穿了苏仆延的内心种种,有点血性但不多、睚眦必报、且对那所谓的漠北荣光看得极重,要让这种人心甘情愿带路,无疑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因此, 林懿一上来就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借自己‘冢虎’这一身份不断心理施压,令苏仆延逐渐被恐惧不安与仇恨蒙蔽,如此一来当他假意要去追杀那些自己提前放跑的乌桓残部时,苏仆延借大漠地型与战神蹋顿来伏杀他一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却殊不知,他林懿真正要赶尽杀绝的……就是包括蹋顿在内的乌桓主力! 如果苏仆延这种不入流的角色能够算计他,那么整件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而已,这也在林懿的算计范围之中。 可这一点,除了林懿之外再无人知晓。 哪怕是赵子衿看着凄风谷另一端浩浩荡荡的曹魏精骑,也不禁侧目,看向了身边的黑衣谋士……这人简直将人心一道玩弄得淋漓尽致,像个鬼一样! 可还是她低估了林懿的卑劣程度。 滚滚黄沙之中,林懿纵马前行,缓慢来到了苏仆延跟前,微笑:“你做得很好,我的朋友。” 简单一句话,碾碎了峭王苏仆延的英雄幻想。 没有什么比亲口告诉他,是他带着中原大军屠尽了同族、灭了诸王、连战神也一并被他坑死,还要来得更加诛心。 但更加杀人诛心的是林懿的极限控距,他与苏仆延仅有三步之遥,可这凄风谷内前有张辽虎视眈眈、后有赵子衿提枪守候,无论哪一人横跨上百米皆不过短短一息,苏仆延一介五品武夫想暴起杀他,前脚刚动百鸟朝凰枪可能就已经穿心而过了。 “你将是魏公在漠北永远的朋友,不过在那之前……这里好像还有些手尾没处理干净,我的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此为——覆灭异族、施救女帝!(第2/2页) 故此林懿有恃无恐,将手从大袖中抽出,将一样东西丢在了地上,笑道:“你会帮我处理的,对吗?” 他丢到苏仆延面前的,是一柄匕首。 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留苏仆延一命……不光要灭了整个漠北,也要榨干苏仆延价值后让其永远闭嘴,因为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苏仆延看着地上的匕首,颤动的瞳孔缓缓上移,看着那张和煦的笑脸,想到的却是不久前六部王侯齐聚一堂时立下的豪言壮志。 那时的他们,竟然还坐在一起提前商量着中原地盘、女人与粮食到时该如何瓜分,甚至还与更加偏远的一些番邦异族互通来信,想过一起入主中原……可现在,只是看着他们乌桓在中原以北面临的对手,苏仆延就只想告诉其他异族们一句话。 ‘别再来了,这地方不能碰!!’ 深刻彻骨的绝望之下,这位乌桓王侯发了疯般捡起匕首往自己喉咙上连捅了数十下,直至血流如注生机尽丧。 林懿坐在马上拢着大袖,微笑看着这一幕。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徐州那个初出茅庐、只靠翻书人视角和一腔热血的愣头青了,一旦他动了杀心,那么哪怕自己占尽上风他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从‘势’‘身’‘心’各个层面摧毁对手,直到逼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可这事,到此还不算完。 林懿下马拿出一块手帕包住了杀掉苏仆延的匕首,轻轻擦拭去手柄上的血浆后,他看向了对面张辽的军阵之中。 那儿,还有一骑。 一袭单薄黑裙,近来因不见天日显得毫无血色的苍白肌肤,一张生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与狭长的凤眸,这不是曹衣还能是谁? 是的。 林懿在此之前特意让犁祁回许昌走一趟,不光是把张辽和虎豹骑拉来,然后暗中利用铜雀台谍子透露乌桓王部所在给张辽,更重要的一步……是他巧借此事,以‘长小姐曾率张辽、程昱二人于徐州立下赫赫战功’为说辞,再加上军情紧急,这才使曹操将曹衣放了出来。 派来北地,援助于他。 孔明借此巧夺汉中,而林懿真正借乌桓入侵所做的,是帮扶未来的曹魏女帝、以最快速度定鼎世子之争。 如果要让苏仆延知道他乌桓大军从头到尾连中原的桌都没上,只不过是几方谋士斗法博弈中的小小棋子,恐怕又要死不瞑目了。 “此番……多亏了长小姐来援及时,于凄风谷大破乌桓,令悍将斩蹋顿、擒杀苏仆延!” 黑衣冢虎终于图穷匕见。 他一步步走过漫天黄沙,指鹿为马将所有功劳都推到她身上,最后亲自将那柄染血的匕首交到曹衣手上! 曾几何时曹植、曹冲各显神通时大肆拉拢,到头来却是一根发簪,换来了今日一柄染血的匕首,这事不论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不是离谱可以形容的了,应该说是令人艳羡才对。 这位魏公府上的长小姐, 出身势微、受尽不公,偏偏却请来了这么一位通天代、魔王护,活活熬走了郭嘉荀彧二人,替她抹平了与两位公子之间的差距。 “仲达?” 曹衣知道,这就是他那日在牢狱之中说过的‘办法’,并未遗忘过她,只是一直在静候时机救她出来罢了。 无论是谋士还是挚友、亦或是恩师,这头冢虎自打接下那根微不足道的发簪后,对她都已做到了极致。 今日在场的诸如张辽、犁祁等人,都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冢虎带头、几位大将副尉默许,此事已经定性, 纵然全天下不用想也能猜到设局反歼了乌桓全族、能干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的人必是黑衣冢虎,但也少不了曹衣之功。 关键是。 林懿的下场站边一定程度上,也就意味着是为曹衣带来了张辽、犁祁、程昱等举足轻重之人的一同站边。 远处,赵子衿看着这一幕。 总说曹魏虎狼助纣为虐,如今竟也对那曹操嫡长女有了几分艳羡。 第91章 女帝曹衣:父亲,女儿不敢! 第91章女帝曹衣:父亲,女儿不敢! 附近剩下的乌桓部族,在此之后也被犁了个干净。 大大小小三十余部族村落、到王族都城几乎无一幸免,全部屠尽,战神蹋顿人头高挂于王城之上,整个乌桓一脉只留下了最后一位‘王侯’。 楼习。 这是一个相貌丑陋、身材矮小的少年,原本只是侍奉在蹋顿身边的奴隶,只因见到曹军压境时跪得比旁人快了一步,就被留了一命。 甚至还因其毫无忠诚、出卖同族的缘故,就此被钦点为新的异族王侯,从今往后的乌桓共主。 “多谢曹公,多谢各位大人!” 对此,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也会有这一日的楼习激动得跪地连连叩首、拿父母起誓往后只忠于魏公,就差没捧着每一位魏卒的脚亲吻过去。 乌桓从里到外的传承与脊梁,至此断了。 让一个奴隶翻身做主、发了疯的效忠曹魏,这比让乌桓灭族还要更惨。 值得一提的是,这最后是出自于曹衣的手笔,这位曹魏女帝的枭雄心性与不下于林懿的狠厉手段,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连张辽、犁祁这些大老爷们看了都得腹诽一句不愧是冢虎教出来的,活脱脱一蛇蝎美人。 值得一提的是,林懿将一切放任交由曹衣,自己则是拢着大袖退居幕后。 可当他给予高度肯定时,这位大小姐却只是平和一笑,“仲达教的好。” 其实曹衣从一开始就瞧见了寸步不离守在附近的赵子衿,初时她眸光微动,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压下了,也不多问,只当没瞧见。 这夜,回中原之前。 曹衣将身上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拿了出来,典当后与周边商旅换了些酒肉犒赏三军,她并未自视甚高只以平辈的身份谢过了张辽、犁祁等人的照拂,只是等到事后才坐到了林懿身边,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有意将父亲帐的谋主绑在身边、在拉拢人心。 漠北烈酒,格外烧喉。 就连赵子衿这位降将都被分配了些酒肉,只是她隐约察觉到这位曹大小姐对自己成见不小,识趣的坐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 篝火旁只有曹衣与林懿两人。 待到酒过三巡、月上大漠,曹衣看似不经意的问他:“仲达,可有一日也会离我而去?” 君臣也好、挚友或师徒也罢,她终归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至少在看到长小姐掌权之前,不会。” 林懿心中一动,脸上毫无破绽的笑道。 可他又何尝听不出这一位的言下之意?魏武帝重生知尽后世轨迹,眼前这位文帝又岂能不知,但这次不同于上次,尽管有着多方因素交织但他比之原来更早下场站边、以翻书人视角不遗余力的辅佐帮助,怎么也不至于让这位女帝起杀心。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女帝没对现在的他起杀心,但比那更糟。 “那待我掌权之后呢?” 如果,是父亲不在之后呢? 曹衣放下酒壶突然看向他,荒凉的大漠之中,跳动的篝火倒映衬得她一双凤眸无悲也无喜,异常平静。 她知道有些话现在绝不能说出口,可近来种种让她越发的暗恨,父辈的频频施压非但没压垮她的野心,反而更为助长了这一点,她要的是眼前之人从一而终、忠心不移的作为她裙下之臣至死方休,而不是父亲帐下的谋士。 “到了那个时候,长小姐多半也不需要老臣了。” 林懿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开始有点危险了,打了个哈哈一笔带过。 翌日一早,班师回朝。 可漠北乌桓几乎夷平九族、王庭高挂曹魏旌旗的消息,早已先一步传遍了中原境内,整个许昌城都听说了乌桓名存实亡、扶持了一个奴隶上位当王的阴冷做法……只能说,这乌桓挑哪不好,非得挑冀州下手,还选在了魏公最不耐烦的时候。 这下好了,本来可能是别人去。 结果魏公反手就甩出了一张王炸,冢虎出面那就不是横推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一路找上对方老巢连祖坟都得刨干净,半点隐患不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女帝曹衣:父亲,女儿不敢!(第2/2页) 曹操这一日亲自出城相迎,但大概是知道有人在等他,并没有让林懿久留,很快就先放他走了。 可这一下,林懿就知道。 自己猜对了。 曹操果然一直都有意在给曹衣留生路,与其是说他借此次乌桓战事给了曹操一个释放女儿的理由,倒不如说是曹操早就在等着他冢虎出手帮女儿曹衣了,这位魏武帝心中多少其实也早有选择! 只不过…… 以他对曹老板的了解,对于僭越称帝的女儿的试探与打压势必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先一步离开之前,林懿拢着大袖,趁四下无人给曹衣投去了一个极有深意的眼神。 曹衣看得真切,可她心中也再清楚不过,他已尽所能从天牢里把自己救了出来、将路铺平,接下来能否把握住全看她自己。 “子鸢,听说此战你出力不小,做得不错。” 对上喜怒无常的父亲,一句破天荒的赞扬,却并未让曹衣感到分毫欣喜,反倒是心中微微一紧,“父亲谬赞了,女儿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文远将军,司马侍郎,曹仁将军,此战有他们几位,方才进展如此神速。” 她佯装怯弱的低下头,避过了父亲充斥着淡淡压迫感的视线,根本不敢揽功。 曹操却破天荒的拍了拍她的肩,带着她一道回府,这在旁人看来俨然就是一幅难得的父慈女孝的场面。 可到了近来修缮得愈发富丽堂皇的魏公府上,曹操每迈过一道门槛,周遭的随行之人就少上一批,直至踏入主院就只剩下两人,曹操在前,曹衣在后。 “子鸢。” 到一处假山旁,曹操蓦然停步,头也不回的唤了她一声。 “女儿在。” 曹衣距他三步,恪守礼仪。 岂料父亲下一刻就是语出惊人,“往后我就让司马懿、张辽作你的辅佐之臣,如何?” 此言一出,换做常人定然受宠若惊,可被戳破心事的曹衣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咬牙道:“女儿不敢!” “司马先生大才,乃是父亲左膀右臂不可替代,女儿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况、况且女儿并无与两位弟弟相争之意,求父亲明鉴!” 她一番话,将一个处境堪忧的嫡长女的柔弱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寻常人家的父亲见女儿如此早已于心不忍,可曹操并没有,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这个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着没有争锋之心的女儿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抬起头来。” 曹操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满腹心事。 曹子鸢丝毫不敢忤逆,抬起一张红着眼眶、我见犹怜的脸。 “记住这普天之下,孤给你,才是你的——孤不给,你也好、谁也罢,都不能伸手来讨!” 曹操这番话中的敲打之意指的究竟是什么,父女二人都再清楚不过,“此次漠北战事姑且记你一功,择日拜封主曹,过几日你替孤送一份贺礼到他司马一族上。” “女儿谢过父亲!” 曹衣噤若寒蝉的伏于地面,好在这次有着冢虎的介入,父亲不光没再将她押进大牢还给了她些许优待,拉近了与两个弟弟的差距,也算是将上一次官渡期间她在徐州为了守城应对刘备私自授予一部分流寇军衔的事带过了。 曹操走后许久,曹衣仍跪在原地久久不曾起身。 她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满满不公所带来的压抑,咬破的唇瓣早已渗血,她纤长的指节深入土里,攥紧了一把泥。 不光是因为父亲话里话外的警示与敲打,也因为……贺礼。 又怎么会听不懂,这是何意? 重来一次,她在年少时拥有为数不多的一切都被父亲所剥夺,甚至就连唯一可助她、愿帮她破局的从龙之臣,也是如此! 第92章 “我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 第92章“我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 司马府上。 待到林懿在婢女丫蛋的撑伞相迎下回府,哪怕深夜大堂的桌上也给他留了一碗热汤驱寒。 本来还不清楚曹老板今儿怎么打过招呼就放自己走了。 直到他喝着这老鸭汤,却诡异的从里头喝出了一块鸡骨头,还喝出了一股子不同于平日的神奇味道……他居然有一种前世在喝自己妹妹做的黑暗料理的感觉,难道是他如今的便宜老娘柳氏放错调料了? “喜欢吗?” 下一刻,这样的声音毫无征兆从身后传来,吓得林懿手一抖,好在及时稳住了。 汤愣是没洒出半滴。 别人的声音认不出,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这声音,化成灰了他也记忆犹新,但让他费解的是……都已这个点了,怎么还有只狐狸在他家? “二夫人。” 结果下一秒,婢女丫蛋一个称呼让林懿好不容易稳住的汤碗又颤了一颤,他一个穿越前都没正经对象的人,现在居然连夫人都有了? 化名丫蛋的八宝妆看了过来,看他这样,暗自翻了个白眼。 仿佛在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大惊小怪。 身后传来了捧腹不已的笑声,好像很难得见林懿这副微妙又无措的模样,她从阴影中走出来,往桌上一靠,拿起勺子替他舀汤,递到他嘴边, “别愣着,喝掉。” 她美目弯弯,透着些揶揄。 张春华,或者应该说是一头披着张氏皮囊的狐狸才对。 “这你做的?” 林懿眼神古怪,这下知道曹老板为什么特意先放自己回来了,狡黠的狐狸面对他的疑问,不可置否的扬了扬下巴。 “跟我娘学的,但你自己尝过吗?” “我为什么要尝。” 今日一袭白裙的狐狸往旁一坐,小手撑脸称得上是贤妻良母,可说出口的无情话语却让人一时语塞,“万一把我也毒死了怎么办?” “那我呢?” “你命硬,死不了。” 一番交流下来,林懿看着她笑吟吟天经地义的模样,竟有些无言以对,忍不住扶额,“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 狐狸压下笑意,满脸无辜的将他不在这几天许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他刚去北地平乱没多久,后脚司马一族与河内张氏就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开始着手商量两人的婚事,本来是没这么快的,但架不住这里头还有魏公的大力扶持,于是转眼就定了下来,河内张氏一家借此升迁搬至天子脚下,与司马一族、与魏公都有了联系。 可以说是嫁个女儿出去,光耀门楣。 最近这阵子河内张氏家主,她那并不熟的‘父亲’笑得嘴没一刻合拢过,迫不及待的就把她送到了司马府上。 也就是说林懿回来之前,她已经在这待了两天了……司马一族上下对她的称呼早都改了,都已默认她准二夫人的身份。 得悉一切后,林懿沉默了。 不能说全世界都不通过他,恰恰相反……这是他自己作的孽,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说是这狐媚子手段了得才对,他总觉得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这狐媚子有意欲擒故纵的结果。 林懿很快也接受了现况,连带着这碗诡异的汤都接受了。 狐媚子就坐在一旁撑脸看着他喝。 “你在许昌,可曾听闻汉中的情况?” 不久,林懿看似漫不经心的提起了这么个事,顺势与她说起了此去北地平乱的大致始末,只是提及那以六品境出世即巅峰的卧龙时,他眉宇间忧心忡忡……当然,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他刻意隐瞒了不少,尤其是暗中放了卧龙一马之事,想以此来试探试探她的反应、以及如今的立场。 “这新登榜的文评卧龙,你怎么看?” 可事实证明,即便星月奇佐只是某人留下昙花一现的绝唱,天人谋士如云烟般转瞬即逝,可他还是低估了天生早慧、七窍清明的含金量。 狐媚子从头到尾都坐在一旁,听他说起卧龙之时,似笑非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我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第2/2页) 她眼中缱绻揶揄的笑意不变。 深夜无人,这是司马一族为这对还未过门的年轻小夫妻腾出来的空间,现在却成了两人互相摊牌的机会,外人只道张氏女是一个八分相似的替身、软肋,可殊不知无论是林懿看待她的平静眼神,还是她看着林懿的目光,各自都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谁都没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婚丧嫁娶各都有各地的习俗,这些是我以往不曾接触过的,但也还算有趣。” 半晌,白衣美人缓缓说着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林懿将她的表情反应一点不落的尽收眼底,直至看见她从背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物件,那是一块绣工繁琐、一看就是初学乍练的半成品,上却绣着湖泊、假山与明月,呈至他跟前。 “他们说如果回了礼,一般就算是受了聘。” 她把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懿看着这块半成品手帕许久,才缓缓探出手,却发现这块手帕底下另有乾坤,他揭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壶精致小巧、未曾揭过封的无名酒樽,上面竟环绕着丝丝缕缕的命数运势。 酒樽上有一个‘谣’字。 林懿才反应过来这竟是真正的回礼,看她。 却撞进了她那一双平和温淡、说不出缱绻的弯弯美目,“戒了,喝不上了……给你。” 这是与每一代纵横子弟命数相连的本命之物,也是亡兄为她留在纵横家,本是待她出嫁之日才会掘出的东西,后来却成为了纵横家用以制约她的本命物,不过……终归还是被她拖着病重之躯,从遥远的扬州设计取了回来,如今亲手交给自己的夫婿。 “有些人不想我死,希望我能回来延续布局,再尽霸业,可对于曹魏,我连同兄长那一份人事已尽,往后如何且随天命。” 这头狐媚子的真诚永远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杀伤力,“我只管活好如今这一份。”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试探……你军中事务如何、曹魏大敌如何,皆与我无关,今我只以张氏之名问你,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着?” 她温淡缱绻,小手撑脸,好似家常便饭般的笑问。 林懿也没想到一轮言语试探下来,最后反倒被这狐媚子来了一发暴击。 “天大地大,这个人为何是我?” 他摇了摇头,道。 可事实证明满腹心计永远抵不过真诚二字。 “那……当日在天香阁,你又是为何要对曹魏那头白鹿说那种话?” 狐媚子没有回答而是笑吟吟的反问,那淡淡的‘别走’二字至今让她音犹在耳。 想到那半真半假为了试探的二字,林懿也一时语塞。 可正是他这难得的沉默,让对面的狐媚子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冢虎的青涩无措更来得让人玩心大起了,她飞扑而来,一把将林懿连人带凳子都压到了地上去, “你说,那位军师祭酒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她,得有什么反应?” 两人鼻尖对鼻尖,她美目玩味、略带揶揄。 这早已不是什么以身饲虎、请君入局了,或许从丞相府外初见的那一日连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连自己也一并赔进去,却并不后悔。 “谁知道?估计和你现在也差不多。” 深夜的司马府上玩闹嬉戏,可在就连狐媚子也未曾察觉的某一瞬,黑衣冢虎抱着她,难得带笑的眼眸却冷静下来,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的后背。 不管,不代表不知道。 刚才他主动提及卧龙时,并未从她眼中看到哪怕半分的意外,这说明……她对汉中局势有所预料,即便散了一身谋势,一些东西也未曾变过。 她太聪明了。 对于这桩婚事,林懿心中早有决断。 知道自己既然要主动暴露一个软肋给曹操,就要一并承担这把双面刃可能带来的风险,做足了她可能仍是神秘不现世的纵横一脉之人、换一个身份为曹魏尽心之人的心理准备。 第93章 一场骗过了天下人的婚事。 第93章一场骗过了天下人的婚事。 司马一族,婚事将近。 这事放在如今不可谓不大,尽管林懿介于曹魏谋主的身份一切从简,但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引来了一些人登门祝贺。 连带着河内张氏的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原本不过只是河内郡一中流氏族,如今却一跃成了曹魏之下的一大名门。 可直到婚期前一日,林懿都还在魏公府上处理事务。 当今天下,刘玄德入主汉中与荆州刘表守望相助、江东六郡铁桶一块东吴雏形已成,反观曹魏虽官渡大胜令诸侯无不忌惮,可袁家业大尚有余党留存、再加之北地诸子百家唯恐被清算,迟迟未能达成北方一统,可谓腹背受敌。 最后还是曹操命人传来口谕,强制夺了他的军中公文,把他赶出了魏公府,才不至于让他在大婚之日缺席。 曹操派来的是瓮声瓮气的虎将许褚,带来的话也很简单。 “司马大人,主公让你先回去成婚,天大的事也得之后再说!” 对此,头一回干活被赶出来的林懿也是心情古怪。 穿越前还是个刚毕业在职场四处碰壁的单身狗,穿越到现在如履薄冰,不成想连妻子都有了。 转眼大婚之日。 此事就连朝堂之上都为之震动,天子下达御旨,半座许昌张灯结彩、满城红妆,司马一族鼓乐喧天、鸣锣开道,值得一提的是由许昌去接新娘子的与寻常人家不同,竟是清一色肃杀的曹魏铁蹄、再加之恶来虎痴二人,这也是曹操给予的殊荣。 连身边两大虎将,都在今日借给了他。 此外府上宾客更是许昌乃至于整个豫州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司马府上不少人近来都回返家中,帮着林懿这位二哥操办。 待到在吉时前迎回新娘子,整个司马一族、无数宾客,都为之一静,无它……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气氛一度有些微妙。 今日的狐媚子,美艳不可方物。 少了几分白鹿那病恹恹的淡雅出尘、超然于世,大红嫁衣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她素净恬淡的眉眼似青山远黛、素手微抬在侍女的搀扶下跨过门槛,既有狡黠又不失灵动,活脱脱就是个大家闺秀。 林懿今日也被强制扒了平日一身黑衣,换上了喜庆的盛装,只是还改不了拢着大袖的习惯。 还是被老娘从后面一推,他这才动身迎了上去。 狐媚子就站在那儿,笑着等他。 “夫人。” 可话虽如此,林懿一直都在借机观察她的反应,平和道:“先随我去面见魏公。” 狐媚子并未抗拒,应下之后就乖乖的跟在了他身边。 穿过满堂宾客,一路上皆是道贺声,林懿逐一回礼,这也是今天的大喜之日与他再有仇怨之人也得将不满放下的缘故,因为这里头都是谁? 曾在官渡战场上奉他军令先行凿开河北大戟士军阵、骁果累累的大将乐进、毅重之将于禁,乐得凑热闹的老熟人张辽,曹魏五子良将中除了常年镇守在外的徐晃与前不久才被迫降至曹魏、被派去北地的张郃,几乎度已在此。 此外,还有副尉犁祁、坐在不远处冲他招手的猎豹夏侯渊,一个人与杨修等人一桌的程昱。 坐在角落中与满堂喜庆格格不入、沉默寡言但也与林懿略微点头致意的独眼修罗夏侯惇。 还有—— “恭喜。” 某桌被林懿俘虏至此的赵子衿,她站起身来,并未多看狐媚子一眼,只是也举杯恭贺林懿,眼中并无太多的波澜。 “多谢。” 林懿今儿也没捉弄云妹,正要回敬可身边的狐媚子却已提杯,善解人意的代替他与赵子衿喝了。 这小小的动作里却藏着唯有女子才能察觉到的深意,表明正宫地位。 赵子衿举杯的手一顿,一饮而尽罢也就坐了回去。 如果再加上被曹操派去了大门口迎来送往的恶来虎痴,可以说这小小一个司马氏云集的各方骁将、强者,别说是有人惹事了,哪怕是鬼神无双的神吕布来了也得乖乖坐下喝两杯再走。 司马一族大堂上。 今日本该是地位最高的家主司马防,如今也只能落在侧位、陪着主座上的人喝茶。 主座上坐着的,正是曹操。 他早有耳闻这张氏之女与已故的俸谣何其相似,直到林懿领着人登上大堂,饶是这位奸雄也愣在当场。 一瞬竟让他想起了曾几何时,郭奉孝死后不久, 一袭自颍川风尘仆仆而来,顶着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与奉孝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分明不过是个及笄年岁的丫头家,面对他曹孟德的威势却怡然无惧,坦然笑道:“来替吾兄,助丞相尽未竞之业。” 可那时谁又能知道? 正是这么一个蓬头垢面、食不果腹的黄毛丫头,后来却以郭奉孝之名撑起了整座曹魏,三次窥破天机、以本土谋士之身算计天下各路重生之人,布下天元之局请冢虎入曹魏,为他曹魏算尽了后世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一场骗过了天下人的婚事。(第2/2页) 在曹操的想象中,俸谣本该如此。 故人之妹,本就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然后在他曹孟德的把关下择一良人,风风光光的出嫁,也算他曹孟德告慰奉孝之灵,可惜事与愿违。 “民女张氏,见过魏公。” 一个平静的声音,将曹操拉回了现实。 “像,确实……很像。” 曹操有些恍惚的看着这故人之妹,迈步走下主位,在林懿身边停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难得沉重的嘱咐道:“人家是好姑娘,好好待人。” 显然,连曹操近在咫尺也没能认出……因为就连铜雀台谍子都回禀,俸谣病故于扬州,一身谋势随尸身皆已随风消散无迹可寻。 “是。” 林懿应下,冷静的目光却缓缓移至一旁,定格在她身上。 “多谢魏公。” 只见这狐媚子在安静了半秒钟后,也回应了,她脸上那抹平和缱绻的笑意未曾变过。 确如其所言,并没有要与包括曹操在内任何一个人相认的打算,甚至哪怕是林懿也不例外,要不是她实在瞒不过,也会隐瞒到底。 不久。 吉时已到,两人在父母与半座许昌宾客的见证下,双双拜过天地高堂,终于礼成。 远远的将一切尽收眼底,曹操便先走了一步。 但也有一些人,在礼成之后才姗姗来迟。 “司马老……老先生,你还敢说你对我家恩师没有坏心思!” 这样的童言无忌进入大堂,远道而来的是魏府几位公子,首当其冲的莫过于少公子曹冲,他早在冀州就听说林懿寻得了一位与恩师有七分神似的姑娘。 对于此事,曹冲尽管年幼心中也免不了有气。 小小年纪的他只知道这冢虎横竖都是属意他家恩师,偏偏嘴硬,如果当初天香阁下这司马老贼早些与他合谋娶了恩师,尽管病入膏肓但恩师说不定也不会官渡一战香消玉殒,所以——都怪这老贼! 这次赶在大婚之日回许昌,他倒要看看,这河内张氏究竟生的什么模样,能替代他家恩师? 结果。 一到大堂上,见到正主,横冲直撞的少公子曹冲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虎将许褚牢记今儿不许任何人闹事哼哧哼哧在旁追赶,而是因为……那穿着大红嫁衣的美人儿,岂是与他家恩师相似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毫无谋势可言、少了几分谪仙一般的出尘气,简直就是他那恩师活生生的站在了这儿! “司马老呸,司马大哥,这就是你新娶的……?” 一下子,少公子曹冲什么脾气都不敢有了,仿佛老鼠见了猫般,那股子天然的畏惧感上来了。 “少公子,这位就是贱内。” 林懿将一切看在眼中,拢着大袖只觉得暗自好笑。 小鬼可要谨言慎行,别觉得只是相似就童言无忌乱说话……说不定,站在这儿的就是正主呢? “民女张氏,见过少公子。” 狐媚子在旁也装作不知的款款行礼,看着这从小教导到大的徒弟气势汹汹跑来司马府上为自己讨公道,她也只觉忍俊不禁。 “这位姐姐,你虽然没我老师那么好看,但也很好看……就是那啥,我有个不情之请。” 少公子曹冲一下子把什么兴师问罪的话都忘到脑后了,小心翼翼的希冀道:“你能不能也说一遍让我抄书之类的话?别误会,我就是随便听听。” 以往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那病恹恹躺在树枝上喝酒假寐的老师让他抄书,可如今却再也听不见了。 “那就劳烦少公子……今儿回去,将论语重抄三十遍。” 狐媚子忍俊不禁,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冲,可这一句话却让曹冲又惧又不敢置信,然后哇得一声就哭了、要过来拉着新娘子的衣角喊恩师,好在很快被其幕僚好友周不疑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周不疑,这位六品谋士满脸歉意的给司马府上诸位赔不是、尤其是林懿,毕竟哪有在大喜之日大哭特哭的先例? 只是狐媚子站在原地,一贯玩心极重的笑意也淡了些。 “仲达。” 她忽的开口。 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不太对,她又改口了,“相公。” 林懿看向她。 “来日若是这孩子争储败了,可否看在你那白鹿故人的份上,想法子保他一命?” 很明显,从林懿没选曹植、也没选曹冲,反而选择了最不受宠的大小姐曹衣这一点,以此女之聪慧就已明白了些什么。 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公子冲儿,只怕来日……是赢不了了,会输在那长姐手上。 “嗯。” 林懿看她眼中除了不忍之色并无其他,答应了。 第94章 郭俸谣:不告诉你。 第94章郭俸谣:不告诉你。 可任谁也没想到,说什么就来什么。 林懿这才刚答应了郭俸谣的要求,那边注定了少公子曹冲不是对手的正主就来了。 “长小姐到——!” 通报声响起,魏公府上又有贵客登门。 这次来的人一袭乌黑仕裙、威仪不凡,正是魏公府上的嫡长女曹衣。 踏入司马氏大门的第一眼,她远远就瞧见了林懿,在旁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近前,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展颜一笑:“仲达。” “玉鸳鸯,备来送你二人的,百年好合。” 这位长小姐抬手,令人将一份厚礼抬了上来,珠光宝气活灵活现的玉石鸳鸯跃然其上,品相之精美令一些宾客都叹为观止。 “长小姐有心了……但如此贵重,在下岂能收授?” 对于这位曹魏女帝,林懿一直以来都做好了曹魏易主的两手打算,同时为自己铺垫生路,连未来的路线他都想好了,权臣心腹、鹰犬走狗、大魏梁柱,在他看来这样一来这魏武之风的女帝总不至于也要杀他吧? 事实证明,不至于杀他。 但情况比那更糟。 “仲达于我亦师亦友,教会了我许多,如此薄礼在子鸢看来,倒显得浅薄了。” 曹衣及时托起了他欲作推辞的手,毫不避讳他的新婚妻子就在一旁。 只是在最后,她这才看了过去。 “民女张氏,见过长小姐。” 郭俸谣,这头狐媚子适时的款款行礼,但被曹衣善解人意的托起,上下打量她,状似无意的笑道:“早闻河内张氏出美人,果然天姿国色,与那位军师祭酒神似之至……” 今日大婚全场无人敢当着新娘子的面说的话,到头来被曹衣一语道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位一向逆来顺受性情温软的长小姐,似乎是有意为之。 “无心之言罢了,不必介怀——你很衬仲达。” 曹衣旋即温和一笑,夸赞道。 换做是寻常女子被当面讽刺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可狐媚子并没有,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林懿一眼。 “长小姐谬赞了,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化名为张春华的狐媚子笑着回应。 又岂能不知,原先的曹魏内部唯有这位长小姐最为特殊、被魏公处处针对,那般境遇下尽管是出自于魏公的默许,她家这相公站边这位长小姐、一路帮扶辅佐至今无异于雪中送炭,不论换了是谁都会生出几分依赖之情来,可如今……却被她横刀夺去。 再加之,她原来以白鹿身份也并未与这位长小姐有过交集、相反帮的是她幼弟曹冲。 这位长小姐不喜于她,倒也合理。 “仲达且去忙吧,你这新娘子先借我片刻……我想与她聊些闺中之事。” 曹衣看见了那边张辽等一众武将所在的桌正在找林懿,十分体贴的笑道。 只是,笑里藏刀。 林懿在旁眯着狗眼看了半天,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局面挺危险的但好像又不关他什么事的感觉,正好也有意抽身,反正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是曹公嫡长女少东家、一个是曹魏前军师祭酒,总不至于吵起来。 结果他刚想走,就被狐媚子一把拽了回来,牢牢挽上他的手臂。 “还是改日再陪长小姐细聊吧,我这相公不胜酒力,不看着点,恐怕大喜之日他就要闹笑话了。” 事实证明,拿布局乱世的智商与腹黑来勾心斗角无异于是降维打击,郭俸谣太清楚该怎么让人破防了,她软绵绵的一句话、毫不加以掩饰的亲昵举止,果然让曹衣心中的阴暗戾气一瞬攀升至顶峰! 无它。 给这位目无尊长的长小姐一点点教训罢了。 郭俸谣自认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否则当初天香阁下某位冢虎一句没瞧上她的无心之言,也不至于被她记到现在了。 “过去吧,相公。”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狐媚子勾着林懿的手臂就走。 “改日再恭喜长小姐升任司簿主曹,来人……大哥、三弟,快为长小姐安排雅座,失陪!” 林懿看出了气氛的微妙,忙不迭的救场。 曹衣站在原地平静目送,温和一笑:“无妨。” 可当她看着那与郭俸谣有几分相似的张氏女背影时,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冷静的无喜无悲,就连司马一族的长子司马朗毕恭毕敬的过来安排雅座也被她推辞了,在这里连待也不想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郭俸谣:不告诉你。(第2/2页) “你这么惹她,我迟早哪天得让你惹出事。” 去了其他桌陪两家父母招呼宾客,林懿抽空与身边的狐媚子低语。那可是未来的曹魏女帝、曹老板要是倒了,那可就是这方乱世保他不死的新老板了,没事去惹她干嘛? “哦~~” 狐媚子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节,玩味看他,“原来你也看出了我在惹她?但我今儿惹的好像还不止她长小姐一人,那怎么办?” 林懿:…… 这一日大宴宾客,直至深夜。 一众武将所在的那桌,是最后散的。 用张辽这冷峻杀神的话来说,就是难得几回奉令灌他司马老贼,如此放过岂不可惜,连带着军中心腹犁祁都在那儿一边拦着、一边劝酒,饶是林懿也绷着一张狗脸,暗地里去茅房吐了好几回,这还是建立在司马一族有好几人在替他挡酒的前提之下。 大哥司马朗是最先倒的,被人抬走。 司马孚、司马进乃至于最年幼的七弟司马敏,没一个能在曹魏军中那班大老粗手底下清醒着走出来。 深夜。 林懿被人一路照料着扶回了房,只是到了床上,没有人替他宽衣解带,反倒是熟悉的淡淡草木香萦绕在鼻间。 有人不轻不重的戳了戳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眯着美目加重力道,结果还是没反应。 “喂……” “还装?” 有人小手撑脸,似笑非笑的拆穿了他。 曾几何时喝酒时这冢虎就没少装醉装傻,旁人不知,她还看不出来? 结果下一瞬。 以身饲虎的郭俸谣就猝不及防被搂住纤细腰肢、整个人都被拽了过去,今夜本该是她玩心大起、好好逗弄这头曹魏恶虎出气,却不料到头来反而是她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床榻里侧,曾几何时落子天元尽是从容筹策的她,看着被自己算计得死死的恶虎,竟不敢吭声了。 “平时这么爱笑,现在不笑了?” 带着几分酒气的林懿侧躺着看她。 做事当做绝,喝酒留三分,这是曾经他作为实习生跟过的一个职场老油条教给他的生存之道,他一直以来都牢记在心。 “外头那么多人都以为你是个替代品,连主公都让你骗了过去,你倒是狠心,一概不理。” 林懿当面调侃。 包括曹操、曹衣乃至于整个司马一族在内的天下人全然不知,正主其实就躺在这儿。 “我若是去理会,只怕又该有人不高兴了。” 郭俸谣也在调侃他,索性双手环勾住他的脖颈,似笑非笑的提起了一件事:“说起来……你那日不是问我,天大地大,为何非要找你活这一遭么?” “所以?” 林懿顺着她的话问了,也确实好奇。 因为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一旦有异性对他示好,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杀猪盘? 冲他腰子来的? 他成atm了? 总之在他看来,这里头一定没什么好事! 可郭俸谣眼中的笑意几乎就快藏不住了。 她迄今为止都不曾告诉过眼前之人的是,官渡之战后半段她其实全都知晓,原本在她的推演预算中,一切都会更晚,无论是他去接手战局、还是在山上发现她留下的天元残局、反过来利用乌巢定下胜局,都会更晚些许,到她死后才能逼出他这头冢虎也说不定。 因为在最初,她其实是将眼前之人的无情、凉薄与明哲保身的狠厉也一并算了进去的。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 不过就在她病入膏肓无以为继的第二日,冢虎就已抵达战场。 不光替她完成了未尽之局,还借那天元之局杀人诛心、坑杀袁军以泄愤,虽然……这人一怒之下,连她住过的草庐也一并砸了个稀烂。 世人只道冢虎杀势过重、不择手段,唯独她从旁人口中看到的只是一个任她算计甘之如饴的暴怒之人。 整场官渡打到最后,字字不提她,句句不离她。 “不告诉你。” 可狐媚子美目弯弯,看他时满是缱绻,偏是不说。 第95章 诸葛薄礼、放归云妹。 第95章诸葛薄礼、放归云妹。 月上柳梢。 屋内充斥着夫妻夜话般的嬉笑声,但不知何时逐渐平复,摇曳烛火的倒影下可见美人环着冢虎的脖颈,印上唇瓣。 如是谋主白鹿,万事不允。 但张春华可以。 也不知过了多久。 确定了床榻上的狐媚子已经沉沉睡去,不同于往日的风流洒脱,她侧卧在那儿的模样就像是卸下一切终于找到了栖身之所。 林懿并未惊动她,轻轻披上一件大衣,起身离房。 再不复先前虚脱颓废的老狗模样,他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即便这头狐狸放下所有,林懿对她仍是不敢毫无保留,谨慎起见防了一手……以至于连新婚夜对枕边人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他本想出来透透气、思考一些事情。 却不料他一出门,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额巾簪带、布衣英姿,不是赵子衿还能是谁? 她本就是被俘虏的蜀将,今日婚宴上只与林懿有过短暂的碰面,大多时间都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满堂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却与她毫无关联,现在深夜在他房外走廊遇上,她下意识就想避让一二,免得被误会了。 以至于现在的气氛,透着些微妙的尴尬。 “还没睡?” 林懿身上只有单薄的里衣,随口一问。 这位冷清矜傲的枪仙传人识趣的移开目光,只将一个包裹抛给了他,“给你的。” 林懿接下一看,发现包裹沉甸甸的。 打开发现里头是一个精巧的机关盒,布满形状不一的孔洞,从每一个孔洞看进去都能瞧见一个铁画银钩、铿锵有力的字。 看尽十六个孔洞正好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行字,这是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 “不是我,是先生送你的贺礼。” 看他毫不设伏的打开机关盒,赵子衿黛眉微沉,很快又看向了别处。 今日司马府戒备森严犹过皇宫大内,别说是生人了就是一些来路不明的贺礼也都被拒之门外,却正好可以借赵子衿这个俘虏之手带进来,只能说这诸葛村姑果然消息灵通,不光知道他今日大婚,还借云舒之手送来了一份小小贺礼。 林懿身上披着大氅外衣,透过皎洁的月光打量着机关盒。 忽的发笑。 大婚之日,收到了诸葛武侯送来的贺礼,他司马老贼?这是搁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让他想都想不出来的画面。 可这乱世随着一些变化,什么都发生了。 “你家先生如此有心。” 林懿收下了这份贺礼,旋即饶有兴味的看向被俘至今当牛做马毫无怨言的云妹,“你说我要是不回礼,岂不显得寒酸?” 赵子衿看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嫌弃又提防:“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已经被他的心狠手辣整得有些应激了。 可事实证明这一次是她多想了。 “你就是我的回礼啊。” 台阶上,冢虎拢着大袖,笑意玩味却语出惊人,听得赵子衿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两杆枪我可没缴你的,主公在内旁人问起,我也说了你服了我府上秘药,若无解药不敢乱来……实际上吃没吃什么药你自个清楚,今夜你走,我不拦,就当是跑了个婢女。” 他语出惊人。 赵子衿愣住,不敢相信一开始自己心心念念数着日子,到头来不过一半时间,他竟主动放自己归去! “还愣着做什么,放心吧……这回我不骗你。” 林懿看她迟迟没动,这才想起来一个要命的事,这完蛋玩意不认路,离了他怕是连许昌都出不去。 “对了,你等着。” 于是林懿拢着大衣回屋找了纸笔,索性蹲在地上,给她画起了地图,“看见这根直线了没有,你出了司马府就认准皇宫大内,直直往相反的北面走,那儿有我的人会给你放行,离了许昌之后你自个找匹马,一路南……” “司马懿。” 可他的碎碎念冷不丁的就被打断。 “你当真不怕我此去,来日阵中相遇,再杀你?” 赵子衿站在院中看着他,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诸葛薄礼、放归云妹。(第2/2页) 可这只换来了林懿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饶有深意的看向她,“你会么?” 杀他,就是后悔了,也就相当于当初大山中那不为人知的赌,她一身傲骨的赵子衿主动认输了,所以他笃定,这人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必须动手杀他,也会犹豫一二。 无它。 只因她名赵子衿,字云舒,这就够了。 可他这翻书人视角看到的东西,赵子衿身在局中又岂能领会,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在离去之前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好像很信我?” 赵子衿不理解。 分明是一个谁都不信、哪怕是效忠的曹操都不尽信,心狠手辣的谋士,出道至今却唯独对她这个敌将笃信不疑。 从徐州到官渡、再到深入漠北支开曹仁却让她时刻守在身边,再到刚才她丢出机关盒,这个连算计人都习惯了多留一层后手的冢虎,却敢不经查看直接打开,根本就不怕里头藏的是淬了毒的暗箭。 就好像吃定了天下人都可能杀他,唯独她赵子衿不会杀他一般? “拿着,走你的。” 林懿蹲在石阶上,朝他甩出了潦草的地图,起身拢袖笑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否则你怕是真要留下多给我洗一个月的脚了。” 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赵子衿终归还是心系蜀汉与卧龙,可在趁夜色翻墙离开之前还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攥着的是他丢来的那张潦草地图。 怕她连逃都不知该怎么逃。 这夜过后。 司马府上少了一个侍女,许昌城中少了一个俘将。 林懿回床时,枕边人的睡姿不曾有过变化。 他安心歇下。 只不过,翌日一大早。 赵子衿悄无声息的消失有林懿将消息压下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曹操即便得知也不会因此对他生出嫌隙,反倒是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令司马府上下都为之震动。 只因,这是一位远道而来的江湖方士。 他指名道姓要找司马氏的二公子与二夫人,说是路经此地得知二位新婚燕尔,特来送上一份薄礼。 今日的林懿也难得起了个大早,正洗漱着丫蛋就来禀报此事了。 “不过……那方士,我瞧着有些不对劲。” 但自打铜雀台大词令‘八宝妆’的身份被林懿揭穿后,她就时常状若无意的透露一些额外信息给林懿这半个主子,“小心为妙。” 连八宝妆都这么说,林懿倒来了些兴致。 “你二夫人呢?” 去大堂之前,林懿不忘问起她。 “起了个大早现还在后厨与主母学手艺呢,还不知道此事。” 丫蛋如实禀报。 林懿在她的侍奉下整理好着装,这才不紧不慢的去了大堂,果然就只见一个拿着招牌、脸上有着大片胎青的江湖方士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这方士似乎知道他什么来头,直直的打量着他。 “听说这位先生,有薄礼相送?” 林懿当着他的面走过去,到主侧座坐下,开门见山的问了。 “在下张诡,闲散之人,四海为家。” 岂料这方士倒是一点也不怕他,笑着坦言:“今日确有一物相赠,不过并非赠予司马公子,而是赠予贵夫人。” “哦?” 林懿拢着大袖往后一靠,笑眯眯的看着此人。 方士倒也无惧,负手而立回看着他。 “去将夫人唤来。” 半晌,林懿心中其实隐约已有了猜测,但他倒要看看这江湖术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久。 新婚燕尔盘起了如瀑长发的狐媚子来到,可一到院中她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原本轻快的步调逐渐沉重,直至看见大堂之上,那个拿着‘观阴阳之开阖,知存亡之门户’招牌的江湖方士,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她早该想到的…… 那一脉的人,迟早会找到这儿来。 “二夫人。” 名为张诡的江湖方士彬彬有礼的笑着,冲着郭俸谣俯身行礼,可抬头时他笑不及眼底分毫,饶有深意。 “别来无恙?” 第96章 幕后黑手,纵横一脉! 第96章幕后黑手,纵横一脉! “此人你认识?” 林懿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暂不发作,笑问。 “相公晚些是不是还要到魏公府上处理公务?” 狐媚子扯出一抹温婉笑意,径直走到他身边,“要不你先去歇着,这里我来处理。” “无妨,我随便坐坐,夫人且与他聊着就是。” 可这一次林懿却没听劝的走开,拢着大袖在主座上坐着随便听听。 “司马夫人。” 堂中方士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了,话中暗藏深意,“来府上之前我为您卜了一卦,卦象上显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该来的,躲不掉。” 言下之意所指的,正是她拖着病重之躯夺回本命之物、再利用纵横一脉金蝉脱壳,最后选了河内张氏与之有几分相似的庶女取而代之的做法,纵横一脉对她以身饲虎的布局并不反对、甚至惊为天人,但不希望她为这头恶虎假戏真做、弃纵横一脉的大业于不顾。 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敲打她。 “先生何出此言?” 郭俸谣并未当场发作。 可她早已不是三品境的曹魏谋主、纵横一脉的天之骄女了、如今不过只是一个大势去矣的寻常女子。 方士张诡正是清楚这一点。 “一步之差,或可是辱没门楣、不忠不孝,亦可是舍身取义、顺应天势……” 脸上有着胎青的方士张诡说着,从布兜里取出一空碗,放手之际,空碗竟稳稳悬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这空碗一路漂浮至郭俸谣的面前。 如此奇诡的隔空移物之法,就连化名丫蛋的大词令八宝妆都闻所未闻! “司马夫人,还是莫要忘了来时路,享了荣华、弃了初心。” 方士张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旋即抬手,这空碗不是要请郭俸谣喝茶,而是要她将一些东西还予纵横家,那就是每一代纵横子弟的本命物,一樽早已刻下了郭俸谣真名的酒,也是她本该留在纵横一脉受制于人的东西。 抬头之时,这位方士眼中尽是平淡从容的审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白鹿之时尚且不叛纵横一脉,如今不过一介布衣,我已看在旁人份上给你留了几分颜面,孰轻孰重……自己掂量清楚吧。’ 张诡作为纵横来使,打从一开始就笃定了这小小后辈万万不敢反出纵横一脉,至于那恶名昭著的冢虎? 说实话他并未太过放在眼中,这千百年来中原大地皇朝更迭、人才代出,将星谋臣纵横一脉见了不知多少。 这被白鹿设局困住的冢虎,尽管不知为何格外受主家重视、似乎也与各方潜龙一样有着超脱原有命数的迹象,但在张诡看来也不过只是谋臣之中的沧海一粟罢了,只不过堪堪可用、作为他这一家落子曹魏的关键棋子还算合适。 很显然。 张诡至今不明白让白鹿以命邀入局的含金量,也至今不知她所窥那一角天机的含金量。 “可是我将原物归还,先生就愿离去?” 郭俸谣早已看见飘至眼前的一缕黑气,但仍然还想让上一步。 方士张诡笑而不语,心中只道这白鹿终于肯妥协了。 可下一瞬。 扑通、扑通——! 作为道修足有五品境、已超脱当世不少人的方士张诡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一般。 他缓缓抬眼,却见阴冷可怖的谋势早已弥漫全场、上首座那个拢着大袖的人早已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双笑眯眯的的眼眸居高临下——他似人,似鬼,更似虎。 白鹿失了谋势,这点确实没错。 可张诡却忽略了一点,白鹿死后登天人邀入局的人可还坐在这里。 “既然你这么能算……何不也给我算一卦?” 主座上,幕后boss般的黑衣冢虎笑着开口了。 因为搞了半天,林懿终于搞清了对方的来意。 拜狐媚子刚才那番对话所赐,他终于从这江湖方士话中找到了一个重点……原来在背后将他当作棋子来布局的是纵横一脉,如今还登堂上门旁若无人的跟他贴脸开大,要挟狐媚子那不可告人的真实身份,从而唆使她,继续来监督自己。 从对方主动说出那一句‘享了荣华、弃了初心’开始,此人就已有取死之道。 “你忘了你兄的下场,你兄妹二人是想死后除名不成?” 方士张诡惊怒交加的看向了一旁的白鹿,要她立刻出面制止这头疯虎。 可接下来的事却教会了他,什么才叫夫唱妇随。 “先生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今也不过只是个刚出阁的妇道人家,先生还有什么话……且与我夫君说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幕后黑手,纵横一脉!(第2/2页) 如今的郭俸谣早已不需要那一身浑然天成的千古谋势,她娴静的站在一旁,似乎想通了什么,没有加以阻拦。 纵横一脉起源于先秦更早,流传至今,每一代都在江山倾覆前从各地挑选孤儿、从中挑选两人成为押注于各方潜龙的底牌,可以说每一次的王朝鼎力国祚昌盛背后都有着纵横一脉的影子。 只可惜,这一代身为‘纵’的亡兄,为了早日定鼎中原、让她这个妹子避免重蹈覆辙,不惜窥探天机助曹操起势导致过早夭折,她为了不让亡兄鞠躬尽瘁后遭纵横家除名,强行延续亡兄之名至今……哪怕死后也因惊才绝艳而不得安生。 因为在张诡及其背后的人看来,她是唯一能制约冢虎的关键,因此想牢牢握住她这把钥匙。 可她从未告诉过张诡的是…… 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在以性命设局制约冢虎,不过只是冢虎心甘情愿入了她这一局罢了。 砰、砰、砰——!! 此时的大堂之上,饶是方士张诡也扛不住这四品境大巅峰的谋势所带来的危机感,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白雾,然后竟是分化出数十个方士张诡逃向四面八方,有的翻窗、有的翻桌、有的甚至往后院逃去。 看得一些匆匆赶来的家丁护院应接不暇。 饶是八宝妆都一时分了神,不知哪个才是真人。 全场唯独林懿一人,对此无动于衷。 他终于起身离开主座,拢着大袖,对几个狼狈逃窜的分身视而不见、路过白鹿身边,直直的往外走去。 他毫无波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了院中的某处,那儿弥漫着一股子恐惧、不安、忌惮的味道。 如果他还是初出茅庐的六品谋士,他今天会如见神迹甚至认为这人是个修仙的;如果他是五品境,他多半也会觉得这人周身势之变化晦涩不明,是个世外高人。 可偏偏他林懿现在四品境,只觉得这人什么也不是。 “只是让你给我算一卦,” 林懿走至院中拢着大袖,目光缓慢移向一旁的角落,“你躲什么?” 角落的花坛之上,方士张诡终于现出身形,骤感压力! 知道文评留名者从不会是泛泛之辈,能令白鹿预感大限将至以身布局的,更是可见一半,可现在他才惊觉这专擅‘人和’之道的恶虎、曹魏的新谋主……能杀武评第一人、断去袁氏命脉,确有几分本事,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藏身之地! “自古以来这方天下英豪多如过江之鲫,文评有名其实也不能代表什么。” 方士张诡立于花坛边缘,冷冷的看着林懿,“不怕告诉你,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名士风流,我们尽管不涉猎其中,可一桩桩一件件都有我们的影子,纵然是这方乱世届时有几家平分天下,我们也早有布局——况且我今日要走,你满城魏军也留不住。” “司马懿,只是我要奉劝你一句,还是莫要自误的好。” 言下之意,魏蜀吴三家皆有他纵横一脉的影子,他冢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些什么! 然而, 反倒越是如此,林懿唇边越是流露出一抹晦暗、阴冷的弧度。 无形之中,有人怕了……受他谋势进一步影响,已经开始吐露更多,而这正是他要的。 “是吗?” 他故作此问。 “记住,真要动你司马懿也并非难事。” 留下最后一句话,方士张诡便化作云雾逐渐散去,旁人看来就如羽化登仙一般,可林懿凭‘势’的流动将对方的去向尽收眼底,可他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目送, “你说你们这些江湖术士,不信你们不行,真信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林懿意味深长的扯了扯嘴角,笑不及眼底分毫,“你这样,我可要不乐意了。” 这话落在了远遁而去的方士张诡耳中,却只觉得天下之大他纵横一脉大隐隐于各方幕后,这冢虎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方棋局中的小小棋子,可能连找都找不到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只是张诡并不知道, 上一个不信邪的是峭王苏仆延,坟头草已有丈许高,至今还没有人能在全天下最吃压力的冢虎面前全身而退,哪怕是强如渤海枪仙的末代传人来了,也得当上两个月的使唤丫鬟才能走。 —— (ps:呜呜呜万分感谢书友大大id“四方万象”送出的大神认证,角色剧情方面作者会稍加把控的,还有兄弟萌的打赏催更支持哒qaq!看着这本书越活越久的感觉真好,话说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动动发财的小手咱们帮忙一起点一点右下角的改编心愿,作者自己也在点hhh,主要作者自己也很想看看如果做出来的话会做成什么样子。) 第97章 平和之中,杀机已现! 第97章平和之中,杀机已现! 不久,林懿拢着大袖转身回到大堂,摆手让大惊小怪的家丁们散了,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仿佛刚才的张诡,不过只是一个招摇撞骗到了司马府上的江湖术士罢了, “母亲今儿在后厨让人给你备了早点。” 新婚燕尔的二夫人体贴的让下人端来早点,她与林懿言笑晏晏自然从容的模样,倒与满院闻风赶到的护院家丁、婢女丫蛋等人的如临大敌一时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晚些可是还要去魏公府上?” “嗯,有公务。” 林懿往碗里夹了一块糕点,不置可否的笑着。 有些事一个不说,一个也不问,可两人各自心中都澄澈如明镜一般。 不久用完早点,林懿出门。 只留郭俸谣一人坐在餐桌前,小手撑脸拨弄着盘中糕点,眼神中却透着心照不宣的无奈,她摇摇头:“神仙难救。” 与其说是她不透露纵横一脉的事,倒不如说是一早就看出了他有打算,只是看出了他没打算说,她这才不问。 两口子加一块儿,八百个心眼子。 果然另一边,林懿刚踏出府邸大门,脸上和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不起波澜的冰凉。 像极了两人初见之时前一秒还在大肆畅饮,下一秒分别转身却各自动了杀心,只不过这一次他针对的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魏蜀吴三边下注吗,好大的手笔,所以蜀汉那边会是谁与你们纵横一脉有关系?” 林懿一路拢袖走着,眼中晦暗之意更深,“不亲自下场、不干涉乱世之争,但却说要动我一介四品谋士并非难事?” 答案似乎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那位老朋友,卧龙! 此前并未细思,但现在细细想来巧夺汉中、策反史书上他记得本该降于曹魏的张鲁,难道只凭刘玄德那点微不足道的残兵败将,还有塞外漠北的乌桓弃子?哪怕是多智如诸葛村姑,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原来这里头还有纵横一脉的手笔。 不,如果对象是诸葛村姑的话主次就该变一变了……应该说是此次帮刘备夺取汉中,诸葛村姑所用到的棋子从不止乌桓一方,还包括了他冢虎的君子之约、以及东吴的地势、包括纵横一脉在内的诸子百家。 魏公府上。 “大人。” “司马大人。” 林懿一路行过,恭敬的问好声不停。 “这不是司马大人吗,新婚燕尔……怎也不在家中多陪一陪娇妻?” 包括一个张扬嚣张、锋芒毕露的年轻谋士今日也在魏公府上,正是弘农杨氏出身的杨修,这人近来竟也突破至五品境,天资出众。 可林懿连一个眼神也欠奉,淡淡走过。 这让杨修脸色一僵,立在原地回望他,心中涌起的只有浓浓不公。 这冢虎年岁分明与他相差无多,却让他见了要尊称一声大人……现在看来,还是下手太轻了些,上次趁官渡战时他与长公子几名幕僚心腹合谋、借徐州之事大做文章针对长小姐曹衣,好不容易为她扣上一个‘僭越犯上、目无曹公’的高帽。 再加上长小姐那不争不辩逆来顺受的性子,令她落狱孤立无援,本以为能借此动摇这司马懿。 可谁又能想到,这司马懿竟能凭一场北伐异族、硬生生又将曹衣从天牢中捞了出来,还令魏公封她作司簿主曹? 林懿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这杨修身上,因为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将他视作假想敌的家伙不用管,会把自己作死。 “仲达,来了。” 今日的曹操果然也在等他喝茶品鹿肉,房中沙盘上摆着的正是当今乱世的各路诸侯,其中尤其是南面那一块儿,似乎刚被人摆弄过。 林懿一眼就看出,那是益州、汉中所在。 如今曹魏北有袁氏余孽、包括墨家在内的诸子百家余党,扶植袁绍之子卷土重来,迟迟未能平复,南有各路诸侯与复得了卧龙诸葛的刘备不断膨胀壮大,东有全盛时期的江东双壁已横扫外夷、即将开始对内蚕食中原。 但林懿街头更关心的,还是曹操的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平和之中,杀机已现!(第2/2页) 看曹老板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他家那口子的真实身份,就是曹魏的军师祭酒……要是被人知道他假戏真做、把曹魏本该死去的军师祭酒带走金屋藏娇,这事可大了! “你有什么对策,说来听听。” 对于冢虎,曹老板连多余的半句话都不用说,直接问意见就好。 “北方要定,刻不容缓,但我观主公心事重重,真正担心的并非北面,而是南方。” 林懿来到曹老板对面坐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破,“卧龙、刘备,近来占据汉中交好益州刘璋,气象渐成、起势太快,主公不妨明言……这二人日后可是我曹魏心腹大患?” 曹操看了他一眼。 他一脸无辜。 “哈哈哈——不错。” 曹操吃着鹿肉蓦然发笑,如果换一个人与他说这些恐怕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要身首异处了,可唯独猜透了他的俸谣、还有这头时常连他曹操都能拿出去钓鱼的冢虎,能够隐约猜到他重生之事的冰山一角,不出奇。 他更早得了冢虎相助、强行大定吕布与官渡,可那刘备也更早请了卧龙出山,两相抵消之下,谁也不占优。 反倒是没能提前杀了卧龙得其辅佐的刘备,这一次起势较之原来更快几分,让人不得不防。 “那就劳请魏公下令。” 林懿笑着开门见山,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下,这便去南方替魏公分忧。” “此话当真?” 饶是曹操也没想到这一向蛰伏内敛的恶虎,有朝一日竟也会主动请缨,去与那卧龙遥相对峙。 “当真。” 林懿说着站起身来,拢袖一揖,笑着道出了曹操心中更深层的顾虑: “我后来才惊觉,竟曾两度失手不察,错过了那尚未起势的卧龙,放虎归山本该我来负责,另外就是北地四州也好,许昌皇城也罢,在下离去之前也当为主公择一良才守好……当然了,若是主公信得过的话。” 一片平和之中,看似主动请缨为君分忧。 实则杀机,已然乍现! 纵横一脉,与蜀汉东吴皆有所牵扯,知道得实在太多了……无论这所谓的诸子百家会不会透露出去、暗中算计于他,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林懿不会去赌这个可能性,在他看来能保守秘密的永远只有死人。 他要纵横一脉,自此绝后。 曹操最后果然还是答应了,允许他放手施为。 只是在林懿领命离开之时,这位奸雄却冷不丁的叫住了他。 林懿一回头,曹操徒手抓了一块热腾腾的肥美鹿肉丢给他,他接下之后也就这么往嘴里塞,笑着谢过主公。 “杀人也好、制衡也罢,皆是其次……记住,无论如何你司马懿可得给孤活着回来。” 这番话出自于曹操之口,不仅是关心他的安危生死这么简单。 因为在曹操眼中,他林懿早已不光是如今一手撑起曹魏里里外外的谋主,更是他曹孟德手中一张出奇制胜的险招,再过两年当蜀汉东吴两方雏形大定、那场名留千古的赤壁之战,曹操至今回想,几十万大军付之一炬的惨状音犹在耳。 这一次,一切都有所不同。 他曹孟德若是拜冢虎司马懿为谋主,负责这赤壁之战……与那江上金乌、山中卧龙斗法博弈,又当如何? 从徐州到官渡,曹操一直作为重生者隐而不发,从未大肆去改变一些事情,所在等的,就是等一个可改变整座乱世的时机! 林懿从这位奸雄眼中看到了蛰伏极深的霸烈之意。 “谨遵主公之令。” 他笑着应下,拢袖退出房间。 可一路退至房门外,他便缓缓挺直了身子,迈步下台阶……赤壁之战,曹老板早在等着这一出,他一个翻书人又岂能猜不到? 不过也正好,这偌大一座许昌有个人林懿早就想去会一会了。 这个人,就是他本想在赤壁之战前祭出的杀招,就当下来说,也是能帮他守住曹魏后方的最佳盟友。 第98章 坟边蛇,贾诩。 第98章坟边蛇,贾诩。 “喂……你怎么又躲在这儿睡懒觉?” “赶紧跟我一起帮县令老爷拟告示去,这两日魏公他老人家府上长公子生辰,可是要进献给人家的,误了大事当心挨罚!” 豫州境内,无名县地。 一个体型清瘦、肤色惨白如死人般的女子从牛棚草垛上被人拽了下来,她眉眼细长而阴柔,下来时还在打着哈哈,“反正也征不到像样的玩意……要不这样,我念你写,反正差不了多少。” 强行拽她走的,是一个名为赵常的年轻衙役。 赵常前不久才走后门进了县衙,总算也混成了百姓口中威风凛凛的官差大人,充满干劲,故此他看这平日总是偷奸耍滑的女子文吏格外不顺眼。 可才刚拽着出牛棚,身后无精打采的女吏忽然拽不动了。 “我说,你又怎么了?” 赵常还以为是这女吏又要找什么借口偷懒了,却不料一转头,看见她脸上透着一股子从未见过的寂静。 幽深、平静、若有所思,透着些许毒蛇般的寒意。 “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得先暂离麟县几日,县令那儿就劳烦你代我转达了。” 苍白妖异的年轻女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着就开始一路往后退。 “啊?不是,那你要去多久?” “少则十天半月,多的话……那就再说吧。” 年轻的女吏笑眯眯的,身处乱世她一身谋势几乎全为审时度势而生,这也导致了她永远能快过危险一步,天下多少英雄豪杰死尽都轮不到她,可他这无往而不利的优势放在今日,却像是被人提前预判了一般。 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真容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路中央,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再一回头,这条本该僻静无人的县衙后门小路上,竟无端端多出了些‘行人’,里头有樵夫有农妇,却都停下来平静的看着她。 四面八方,这位女吏的退路皆被拦下! 这下饶是年轻的衙役赵常也看出了情况不对,警惕的看着这些人,“你们是谁?” “这儿可是麟县县衙,我们是官府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这毛头小子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不远处的年轻女吏来的。 不多时。 这些‘行人’之中走出一名憨厚樵夫,并未多言,只是对赵常出示了一块令牌。 鎏金玄黑,上有漆黑的‘曹’字,即便赵常级别不够从未亲眼见过,可也听说过这魏公令,见代持者如见魏公亲临,往往只存在一些大人物或是身负重任的谍子密探手上。 而今儿这些人,显然两样都占了! 赵常的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忙不迭跪下再不敢说话。 在这豫州境内,这块魏公令比天子谕旨来得还要更管用,别说是他了整个麟县上下见了都要跪倒一片。 只是他压根不明白,自己这是干了什么……能惹来手持魏公令的大人物? “麟县女吏——我家公子要见你。” 一个戴着诡谲无脸面具、戴着渔家耳坠的青衣女子走来,她现身的一瞬,就让年轻妖异的女吏也有了一丝危机感! 曹操倾尽毕生心血打造的,除了他早年利用诸子百家其中两脉底蕴打造的虎豹骑外,就是铜雀台了,当中的每一位大词令,皆是来自五湖四海身怀奇术之流,当中擅杀伐之辈,甚至可以与当世一二流的名将相争不落下风。 “在下不过一地方小卒,籍籍无名,何德何能……能令堂堂冢虎,如此大动干戈?” 年轻妖异的女吏不多时笑了,朝着在场众人一揖到底,一语道破这么多谍子背后的正主来头。 冢虎?! 小衙役赵常听这名头一激灵,岂能不知这位曹公谋主的名头?旋即他猛的意识到什么,开始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朝夕相处的懒散女吏。 比堂堂曹魏谋主屈尊来到这小小麟县更可怕的事情,是冢虎找的竟是这位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女吏! 是的。 委身于这麟县任一小小文职至今的妖异女吏,姓贾名诩,字文禾。 同时,她还有着另一个身份。 即是文评盛世画卷上,蛰伏于枯冢坟边的毒蛇,只是不同于世人皆有猜测的金乌白鹿卧龙之流,唯独这条毒蛇潜藏至今……几乎无人知其名姓与真身,更不会想到这可与文评上任何一人博弈不落下风的狠人,就藏在这里! 果然此时,在大词令渔歌子的身后。 一道披着乌黑狐裘的身影,早已站立多时,他平静的拢袖而立,全然没受贾诩的谋势影响。 “看来自报家门这一环,是可以免了?” 林懿平静的看着对方。 肤色苍白近乎死人的毒士女吏也笑了。 冢虎的身份可不难猜,整个豫州能在她贾文禾明哲保身的谋势预警之前堵她退路的人,不过一手之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坟边蛇,贾诩。(第2/2页) 林间鹿、堂前燕在时都时刻提防着她、不会轻易来找她,更不用说两人都已陨落,那么最后剩下能来此找她的会是谁,就很明显了。 曹魏历代谋士之中,公认行事最为偏激凶险不择手段的冢虎。 “不知司马先生今日来寻在下,有何贵干?” 眉眼细长深沉如蛇的女子毒士笑问了。 “贵干谈不上,建议有一个。” “什么?” “出仕,帮忙。” 冢虎拢着大袖,笑看对面的女子毒士,单刀直入。 旁人或许不知这条毒蛇都做了些什么,他一个翻书人又岂能不知?早在大致看过文评画卷,林懿就对位列其上的各路奇景有所猜测了……燕雀、白鹿自不用说,剩下的金乌、毒蛇结合当下时期来说,各自真身也都呼之欲出。 金乌已然印证,浴火而起、江上称雄,对应的正是东吴美周郎。 那么这坟边蛇,唯一能对得上的……莫过于贾诩了,至于其真身性别?只能说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林懿早已想好用以应对未来那场棘手的赤壁之战的最佳人选,为此他一早就让渔歌子暗暗留意这毒士的下落。 “在下这不是正要去尽公务么,司马兄要我出仕又是何意?” 可女子毒士仍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懿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摆摆手让包括渔歌子在内的铜雀台谍子全部退下,至于前方跪着的年轻人赵常他根本没当对方是个人。 “文禾藏身于这一隅之地,是为了什么?” 待到站定,冢虎与毒蛇面对面,丝毫没有兜圈子的打算单刀直入。 一个和善微笑,一个阴柔疯批。 双方的谋势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专攻‘人和’一道,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如果说林懿察言观色蜕变而来的谋势更像一头伺机而动的恶虎、往往会通过杀人诛心来诱导一个人暴露出内心中的破绽,然后通过无限放大这一破绽来以点破面、将全局玩弄于鼓掌间。 那么这贾文禾更像是一条满身剧毒、疯性十足的蛇,一旦触及其领地迫使其张开獠牙,剧毒的谋势即不分敌我的席卷周遭一切,掀起滔天洪水来谋求自保……长安之乱、宛城之乱,文和乱武就印证了这一点。 女子毒士原以为他也和旁人一样,接下来是就要对自己进行一番无趣的猜测了。 “你贾文禾为了什么,我便是为了什么。” 可黑衣冢虎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却让贾诩也为之侧目。 她藏匿于此只有一个原因罢了,当初投身宛城见张绣大势已去、自己也将迎来清算,她便以七分谋势蛊弄人心引发曹操张绣两大枭雄厮杀,最终以曹昂之死、张绣被暴怒的典韦生生撕下半张脸告终,换她全身而退。 藏身于此,不为别的。 乱世之中一介女流,自保罢了。 可这在曹魏如日中天的冢虎竟说他也为求自保? “若论声名狼藉,文禾可未必及我……此番要你出来,帮的可不是我。” 黑衣冢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而是帮你自己,当然也好给我一个帮朋友的理由。” 女子毒士笑眯眯的听着也不打断。倒也有所耳闻,一场官渡之战打到最后,袁、刘、孙三方谋士赢不赢的都无所谓了,都想置这冢虎于死地。 可这其实还不止。 单是‘晋祖’这个名头对于各路本土重生者来说,林懿的名声就远比她要臭上几万倍,可林懿最后还是活下来了,足以说明苟活经验之丰富。 “司马兄应该知道我在魏公那儿可算不得什么良臣,如此……还敢来邀我出仕?” 女子毒士贾文禾笑眯眯的问了,一针见血。 可林懿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意味,他今天能来这里自然做好了不止一手准备帮人洗白,况且两人也都心知肚明,当今乱世能容得下过街老鼠的也就只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魏一家而已。 再者, 天下人或许对于他贾文和伤人不伤己、明哲保身的绝户之策不理解,但林懿这头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疯虎可太理解了。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只会做得更绝,对面连伤己那一步都走不到,念头刚起,他的撕咬就已经先一步来临。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女子毒士对于这场过街老鼠之间的联手饶有兴致,“仲达兄,看来倒是与那前两位大为不同。” “是吗?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同。” 林懿拢着大袖,一脸温良:“顶多就是我这人比他们,善。” 可此言一出,女子毒士就笑了,知道这回是遇上真同类了;林懿也笑了,因为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无须浪费过多的口舌,只是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多少显得有些不可理喻罢了,感觉就像是…… 低山臭水遇知音? 第99章 林懿:张诡,真当我找不到你? 第99章林懿:张诡,真当我找不到你? 没过两日。 “魏公旨意,阳平关守将近来有异——特令司簿主曹曹子鸢率部往之。” 一则密令下达。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阳平关乃是相邻益州、汉中等诸多要地的猛虎险关,守关将士有异倒是其次,南拒刘玄德、刘璋张鲁之流才是真的! 这次魏公派去的人,大有讲究。 将如此重任交由平日最不受宠的长小姐曹衣,也就意味着站队于她冢虎将会随行,可如此一来许昌、冀州诸地也就失了一大谋主坐镇。 对此感到最高兴的,莫过于公子曹植身边的心腹幕僚杨修了。 “此人一走,魏公帐下也该到长公子、到我等一众当道,大施拳脚。” 为此,杨修特意一大早给长公子、丁仪等人送去了消息,然后早早就来到了魏公府外守着。 可事实就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仲达,此去阳平你无须太过帮她,由她放手施为。” “下官明白。” 魏公的声音自府内传出,冢虎确实陪伴左右当场领命,可随他一同出现的竟还有一人……白发白须、看似稳重老成,实则一身谋势肮脏卑劣如淤泥般浓得化不开,竟是在杨修等人的幕僚圈子内臭名昭著的枭辅程昱! “我走后,程昱可为主公解忧。” 林懿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找程昱来坐镇许昌不光是为了顶替他,也是为了他不在时压制一些人。 一来怕这曹老板早有属意的立嗣之争万一让人偷了家、让女帝与世子之位失之交臂,那就成了他这个‘监护人’的严重失职;二来怕他不在时这许昌后方出现变故,毕竟魏蜀吴三方皆有人重生,逐渐开始全员明牌的情况下,不论发生什么都可能。 “对了,尚有一事。” “近来北地袁氏余孽,与墨家、兵家等坊间奇人沆瀣一气,唯恐动摇主公根基,下官为主公寻了一人,定可为主公尽快平定北地。” 临分别之际,林懿一脸真诚的为曹老板举荐人才。 一袭黑毫大氅威势深重的曹操也有些讶异,倒想看看他大力举荐的是何许人。 结果下一刻。 一张惨白如死人般的笑眯眯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进入了视线。 “麟县文吏,贾文禾……拜见魏公。” 来的,正是一袭轻薄衣裳的贾文禾。 世之罕有的千古毒士,只不过……是个阴湿疯批女。 此女一经出现,守在不远处还等着送一送林懿的杨修不禁眼皮子微跳。 结果搞了半天,在他们幕僚圈子中臭名昭著、连他都忌惮不已的枭辅程昱放在这了,竟然都算是当中最和善的那一个了! 可别说杨修了,就连重生归来的魏武帝曹操看着司马懿、贾诩、程昱这‘铁血三人组’,都不由陷入了沉思。 冢虎,毒士,枭辅。 他曹孟德究竟何德何能,把这几路神仙都凑一块儿了? “好,好,仲达你……不错,真是思虑周全。” 但看在司马懿的份上,曹操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尽管看着贾文禾那张装得一派真诚但更显阴湿的脸,魏武帝还是有一种吞了死苍蝇般的感觉,宛城种种……历历在目,要不是他及时重生归来,说不定连典韦也要重蹈覆辙折在里头。 做完一切,林懿这才拜别曹操。 但他并没有急着出发,先回了一趟家中,让婢女丫蛋准备一二,才大婚就要出远门,连他家中都有了声音,临分别时盘着长发的狐媚子替他整理衣襟。 如今放下筹谋、只是免不了日日服药调理身子,倒真有几分贤妻的模样。 “替我与母亲、大哥他们知会一声,我就不过去逐一知会了。” 林懿说着,就见眼前之人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可借着扫去他肩头枝叶的动作,这狐媚子却贴近他的耳畔,轻声道:“那一脉,其实也不全是下作之流,于我亦有养育之恩……少造杀孽。” 整个许昌或许也只有郭俸谣一人知道,他做这一切不过是要一个光明正大南下益州、对纵横一脉赶尽杀绝的理由罢了,故此……她在为纵横一脉求情,希望他能为纵横一脉留个后。 闻言,林懿的眸光微微转移至她身上。 “还有——少在外头沾花惹草,也别再带些什么俘虏、降将回来了,反正最后也是要放的。” 可她很快一切如常的嗔怪着,美目弯弯的让婢女将厚重衣裳取来,言行举止都只是个小娇妻,让人瞧不出丝毫端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林懿:张诡,真当我找不到你?(第2/2页) 但果不其然的, 他趁夜私放赵子衿一事,没能瞒过。 “好,我全听夫人的。” 林懿也扬起一张温和无害的笑脸,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放过纵横一脉。 郭俸谣看着这样的他,莞尔一笑。 “公子,长小姐来了……就在外头等着您呢!” 恰在这时,看家护院济丰匆匆来到院中禀报。 林懿正好动身,在婢女丫蛋与郭俸谣的陪同下出了大门,果然就只见一袭玄色裘衣的年少女帝与几名幕僚等在那儿。 “仲达。” 人前的曹衣温和平淡,看着他与家眷一同出来,也不打断,只等他与家眷将该说的话说完,这才提醒:“该启程了。” 林懿这趟身边只带婢女丫蛋一人。 长小姐曹衣自然也看见了一路相送的狐媚子,她的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二夫人,那我们就先失陪了。” 对于这个与军师祭酒有几分神似的张氏女,她并无丝毫好感。 待到动身之时曹衣甚至还故意落后了半步,狭长的凤眸瞟过郭俸谣这家眷,尽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警示,偏要以公务大业压过她这小小儿女情长一筹,郭俸谣也只是报以一笑,将手中的大衣为林懿披上,然后目送着自己的男人离去。 “别忘了!” 临末了,这狐媚子还不忘再嘱咐,对他总不放心。 “好。” 林懿摆了摆手,满面笑容。 “对了仲达,我听闻这阳平关守将,似乎还是荀令君故友……” 这一次被父亲委以重任曹衣格外重视,听说他早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手,她心中微动,主动挑起话头想与他说些什么。 可空气一片安静,林懿不曾给出回应。 无论是狐媚子的临行嘱咐,还是女帝的心思叵测,林懿全然不在意,至少在这一刻不在意,因为他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令人悚然的杀意! 这一点,只有旁边随行的婢女丫蛋看得真切,饶是大词令出身的她也不寒而栗。 刚才在府上不还答应夫人答应得好好的吗? 怎么一出来就变样了? “长小姐,主公此行有言——阳平局势全由长小姐放手施为,不到万不得已,在下不予插手。” 林懿拢着大袖,笑着开口,“不过长小姐也无须担心,这里头若有什么乱臣贼子从中阻拦,在下自当为大小姐扫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顾全大局、为曹魏着想,帮曹老板考核嫡长女,却将自己真正的图谋巧妙隐藏在了最深的那一层。 只能说郭俸谣不愧是谋士出身、最了解他行事作风的那个人,只从当日江湖方士到司马府上走的一遭,就猜到了他会做什么。 只可惜,并无卵用。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郭俸谣也已不再是曹魏的军师祭酒,而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张氏之女、即便是妻子,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贴脸开大,算计我,完事了就想走……在别人那可能管用,但我这儿可没这种道理。” 早在当日刻意放方士张诡离去之时,林懿其实就已令潜伏于许昌城的‘渔歌子’派出所有的婢子恭郎沿途跟踪,但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纵横一脉确实有些东西、不沾俗世因果也是真的,就连遍布天下各地的铜雀台谍子都一度跟丢。 换做常人到这一步,多半就已束手无策。 可这纵横一脉却低估了林懿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人均毒士、看过各种小说电影深知各类反派死法最擅赶尽杀绝的含金量。 林懿早前以谋势微操影响张诡心境、使其无意间透露出的一点关键信息,硬是推断出了纵横一脉在蜀汉阵营的落子之地……恰恰正是益州、汉中,与他那位宿敌老友有关! 如此一来,思路清晰。 他连日来的徐徐图之,就是要从这益州开始布局,顺藤摸瓜把纵横一脉都找出来,然后一个不留的全杀了。 理由也很简单,押注三方……可这方乱世如按历史轨迹最后三分归晋,也就是说这纵横一脉不光掌握了他的把柄,到最后极有可能还会对他这僭越之人下手! “天下之大……张诡,真当我找不到你?” —— (ps:感谢书友大大id‘最喜欢狼宝了’送出的爆更撒花和完结666哒,真的万分感谢大佬们还有书友大大们的支持qaq!) 第100章 什么叫来阳平关的,是冢虎? 第100章什么叫来阳平关的,是冢虎? 阳平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隔汉水与益州相望,隶属于曹魏辖地。 可在今天,阳平关中却人心惶惶。 负责镇守此地的守将名为翟羽,一位六品境的老将,曾与朝中荀令君一派交好,如今隐有变节之意,却听闻魏公派了人来已在路上! “翟大人,传闻魏公麾下谍子渗透各州无孔不入,可是我等密谋之事已东窗事发,这该如何是好?” “实在不行我看不如还是大开关隘、直接迎玄德公入驻,以抗曹魏!” 阳平关中,都守府。 一众守关将士你一言我一语的,群情激愤、各抒己见,甚至有人想直接将这阳平关拱手送予玄德公,相信定会想尽法子保下他们。 “好了。” 阳平关守将翟羽面容肃穆,中正平和,先问:“可知魏公此次派来的,是谁?” “回大人,是嫡长小姐曹子鸢,其余人等暂且不明,但有一军中副尉,远远瞧着不似五子良将或宗亲猛将中的哪一位。” 传令兵跪地禀报。 这倒是个好消息,只要来的不是张辽乐进这些顶尖大将,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魏公并非是为赶尽杀绝而来。 “这长小姐,我略有耳闻……锁于深闺大门不出,还是近年得了冢虎相助教导才得以与两位公子相持,而来的并非那两位公子,诸位稍安勿躁且由我与这位长小姐周旋一二,玄德公大业未成,还请在座列位守口如瓶、切勿走漏半点风声!” 中年守将翟羽很快做出了如此决断。 末了,翟羽看向这堂中角落,藏在帷幕帘帐之后不发一言的身影。 “小先生,届时魏公来人还请暂避一二,此地有我等,纵然隐瞒不住也可拖延片刻,这位长小姐无凭无据也不能拿我等怎么样,只是唯独你万不可落于魏公之手,你在,大业就在!” 从翟羽的话语看得出来,整座阳平关在悄无声息间几乎被蜀汉渗透策反的关键,就出在这帷幕之后的神秘人身上! “翟将军,列位——大义!” 帷幕后的年轻身影执礼在手,深深一揖。 然后,就要从这阳平关从容身退。 阳平关诸多守将,满座义士皆起身,与之一揖,皆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心理准备,却忽略了…… 前来这议事大堂之中通报的传令兵,暗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了一丝不似当地守将该有的凉意。 “大人,外头来人了!” 这时,一声通报。 将一切都妥善安置好的主将翟羽起身,带着诸将士登上城头,果然就在漫天风沙之中看见了一骑远道而来。 乌簪盘发、黑衣如墨。 “司簿主曹,曹子鸢见过翟羽翟将军。” 一上来,这位嫡长女就是平和有礼的问候,“奉魏公之令入阳平关整顿军纪,故此还请翟将军……” 行个方便? 城头上,一脸刚正的翟羽看着这黄毛丫头,暗中拦下了要下去打开城门的将士,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此时还想着反客为主先拿自己没见过她、无法验证身份来大做文章, 却不料,当曹子鸢后半句话带着笑落下,饶是守城大将翟羽都给整不会了。 “请翟将军,受死。” 整座阳平关上下:……不是,等会儿?? 想过这位长小姐可能已经知晓了阳平关之变,会当场盘问或斥令他们开城,唯独没想过曹衣根本就不给他们周旋的机会,起手就是一张王炸。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证明,魏公派来的这位嫡长女并不是说说而已。 “魏公有令,阳平关上下翟羽一众党羽以下犯上、包藏祸心,就地正法……阳平关接下来由我接手。” 曹衣身后的滚滚黄沙之中缓缓走出一骑,腰挎佩剑着玄甲,眉间一抹刀疤尽显狠戾与狼子野心,他大手一抬,“放箭,一个不留!” 须臾间。 黄沙被恐怖肃杀的军势冲散,仿佛拨开云雾见月明一般,整个阳平关上下守将翟羽这才骇然看见……在那滚滚黄沙之中早已等候多时的,竟是乌泱泱的数千曹魏精骑,以及最前一排弯弓搭箭的八百弓弩手! 一声令下,漫天箭雨。 这次曹魏来的确实不是五子良将、宗室八虎骑之中鼎鼎大名的哪一位,可情况却比那更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什么叫来阳平关的,是冢虎?(第2/2页) 因为此次的随行大将是犁祁,要论狠厉无情军中无人能出这位年轻骁将左右,一旦认准了某个派系,那么只要上头敢下令,纵然是皇宫大内他也敢带人闯上一闯! “我等兢兢业业守阳平,魏公如此待我等,岂不令人寒心?” 漫天箭雨之中,守将翟羽身边亲信瞬死大半,他厉声质问:“敢问城下大小姐,可说我等以下犯上、包藏祸心,可有证据?” 到这一步,他仍然笃定魏公派来的人没有证据。 “证据?” 一袭黑衣的蛇蝎美人凤目微挑,妖冶的红唇尽显阴冷,竟与冢虎有几分神似:“翟大人莫不是真以为你这关中种种,都能瞒得了父亲?” 话音刚落, 滚滚黄沙之中上百魏骑出阵,根本不等翟羽反应,直接在犁祁的带领下冲阵、撞开了阳平关大门! 翟羽一瞬瞳孔俱震,根本想不通这魏公府上传闻不受宠、乳臭未干的嫡长女,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可他已经明白,自己低估了这位魏公后人……冢虎一手辅佐教导出来的,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快堵上城门——!!” 城上大乱,还不等中年守将翟羽下令拖住城外之人,就被带头杀至的犁祁亲自率军,一刀削去了半只耳朵。 可这中年守将捂着血淋淋的耳朵,还想为城中之人争取时间,很快就被登上城头的曹魏虎狼乱刀砍死,连带着他翟羽的一众心腹党羽也都被屠戮殆尽。 “长小姐,查到翟羽府上还有一众家眷妻儿,该如何处置?” 不久,城中一位魏骑匆匆回返,手中斩刀染着鲜血。 曹衣只冷嗖嗖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但意思也很明确了。 冢虎将这阳平关之事全权交由她主导、让她尽管放手而为、暗处自有他在保驾护航,曹衣一开始其实也不确定翟羽是否有异,只是有冢虎在背后她便放手诈上一诈,结果守将翟羽堵上城门不敢让她入关的过激反应就已说明一切, 既反叛已成事实,那么该怎么做——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是!” 这名骑军心中会意透体生寒,很快就领命而去。 别的不说,光是斩尽杀绝这一点,曹衣绝对学了个十成十。 这也正是曹操一代枭雄,重生以来一直都在刻意压制她这个嫡长女的缘故。 如今大权在握,恶凰女帝本性终于显露无疑,曹衣看着血流成河的阳平关,任由血腥味弥漫于空气中,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平淡、冷艳与残忍的优雅,可一旦旁人问起,她就收敛所有不必要的锋芒,只说是冢虎这个老师教得好。 尽管事实也确是如此,但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在这一点上,她其实早已青出于蓝。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阳平关外,一处僻静无人的乡间小路。 着布衣绑着发髻的少年郎已经悄无声息的出了阳平关,回望关中熊熊大火,饶是他也没想到那曹操之女竟也如此狠厉,上来就先破了阳平关再言其他,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留,简直就是个女版冢虎! “请恕我不能为阳平关诸位义士报仇雪恨了,唯今之计……先离远了此地,再想法子将这阳平关变天的消息告知先生!” 这位清隽少年郎加快了步子。 可就在途经一处茶肆时,少年郎却冷不丁的停了下来,远远的看见那露天的路边茶摊上,竟不偏不倚的坐着一个人! 那人黑衣大氅,背对此地,拢袖而坐,身边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婢女为他撑伞,遮蔽漫天风沙,似已在此等候他多时了。 一瞬,一个陌生又惊悚的名号油然而生。 难以言喻的心悸恐惧感涌上少年郎的心头,他并无谋势,因此现在才惊觉,周遭的景象、这条由他家事先定好的撤退路线,竟早已沦为一个人的掌中棋盘,他自以为的逃出生天,其实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棋盘上兜圈子。 而这个人,正是冢虎。 原来这……才是此次来到阳平关的真正王炸! —— (ps:一百章撒花qwq!!) 第101章 暗中推动一切,他为幕后黑手! 第101章暗中推动一切,他为幕后黑手! “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请你?” 几乎是人迹罕至的路边茶肆,淡淡的声音响起,逐字逐句都在收紧少年郎的心脏。 这冢虎竟一眼就看出了,他才是整座阳平关生变的关键所在! “阁下是谁,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清隽少年郎揣紧包袱压不住心中的恐惧后退,还想蒙混过关的,可这换来的,就是那茶肆上落座之人缓慢扭头,平淡凉薄的一眼。 就好似虎狼回眸一般,将他心中的不安、恐惧与大义看得一清二楚,让少年看清了犹在自家先生之上的、来自文评顶尖谋士的压迫感! 下一刻。 清隽少年郎终于受不了了,转身就逃。 可他才刚一转身,就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张诡谲的无脸面具,一个戴着渔家耳坠的青衣人如鬼魅一般近在咫尺,正静静看着他! “放开我!” 少年发了狠要强闯,却被这青衣人单手扣住肩膀,他吃痛还想挣扎,结果就被卸掉了一条胳膊,再也拿不住包袱掉落在地。 可这少年仍是发了疯般去抢包袱,仅剩的单手也被青衣人扭断,他纵然疼得撕心裂肺也凭双腿在地上蠕动,拼了命的爬过去,牢记先生嘱托要将包袱里的东西活活吞下去。 可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继双臂之后,他一条腿也被鬼魅般的青衣谍子踩断。 惨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山间小路。 茶肆店家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连添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意识到了今日坐在这儿的……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很快。 断了双臂一腿的少年郎,就被大词令渔歌子单手拎起,客客气气的请到了茶肆之上,当然还有他从阳平关拼死带出来的包袱。 林懿早已说过,让他自己坐过来。 对方搞成如今这样,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你就是司马懿,动手吧……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 不得不说,这清隽少年郎倒是个硬汉,双臂无力垂落与冢虎对坐却硬是一声不吭,不过林懿对此倒也不意外。 他这一趟出来主要带上的并非犁祁,而是铜雀台包括‘渔歌子’‘八宝妆’在内的两位大词令与谍子若干,早在他与曹衣抵达此地之前就已有两位恭郎、一位婢子先进了阳平关,因此他才能提早等在这里,来一出守株待兔。 “你说,休想从你嘴里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林懿的循循善诱就展现了他可怕的诛心之势,拢着大袖玩味看着对面之人,“可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不都已经告诉我了吗?” “你处处相助刘玄德,可你却不是其麾下之人,乃至于你背后的那位先生,也与刘玄德无甚关联。” “可你背后之人又知这阳平关乃是重中之重,阳平一失,曹魏对整个南方再无掣肘之力,刘玄德据汉中、收复南方以抗曹魏已成定局……你背后的主子,是这南方之人,或者更近一些,就说这益州之人。” 这点很好判断。 一场照面,林懿就看清了这毛头小子背后牵连着的‘势’,那是一种暗红色调的无形谋势,并非他所知道当下蜀汉任何一位谋士文臣所拥有的,以此为基论如果再结合翻书人的史书视角来推断,想知道一些事情就不难了。 果不其然,坐在对面的少年郎瞳孔一颤! 有着什么被林懿说中了。 可林懿真正想知道的还不止这些,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小子身上的味道,与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有些相似。 “这个时候最想看刘玄德进取南方的人,你家先生莫不是字孝直?” 下一秒,见他露出一抹诡谲弧度,守候在旁的渔歌子会意一脚踹开了茶桌,林懿的身子前倾,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狼眸直勾勾的看着少年郎,道出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残酷的答案:“又或……纵横一脉?” 清隽少年郎一直极力压抑着不愿被看出破绽的瞳孔,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颤动! 最不愿吐露背后先生半点信息的人,到头来却在无意间暴露了最多。 “你……根本就不是人!” 比肉体疼痛更恐怖的,是这个少年郎心理防线的崩塌,一种深深的颓废与无力感席卷而来,让宁死不屈的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终于意识到面前坐着的,根本就是一头人力不可敌的恶鬼。 这少年郎几乎是变相承认了,他背后的正主,就是益州刘璋帐下的一位谋士! 如此逼供手法,饶是一旁的渔歌子都哑然无言。 铜雀台出身的她什么样的逼供手段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自己先猜上个八九不离十,再用对方的反应来验证猜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暗中推动一切,他为幕后黑手!(第2/2页) “差不多了,带回去吧。” 林懿没再去管对面半死不活的少年郎,拢袖起身,有意当面给渔歌子下命令:“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剩下的就看长小姐如何发落了。” 可他动身之时,却淡淡的瞥了丫蛋一眼。 丫蛋的身份迄今为止除了曹操之外,就只有林懿一人知晓,她看得真切这绝非错觉,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让她将这一切向魏公如实禀报。 这就是林懿这一趟带上了婢女丫蛋这个眼线的缘故,他并不打算让任何人察觉自己对纵横一脉的杀机,尤其是魏公……因为如此一来,很容易让人顺藤摸瓜抓住他金屋藏娇、藏的还是曹魏前任谋主这一把柄,所以他的选择,就是在暗中推动这一切。 明面上这一局,命令是曹操下的,决策是曹衣做的。 他不过只是一个为虎作伥的鹰犬罢了。 暗地里的真正杀局,才属于他冢虎……这是一场既针对蜀汉、针对益州、更针对诸子百家的赶尽杀绝。 几个时辰后,当林懿回到阳平关。 血流成河,尘埃落定,原守将翟羽一众党羽皆已伏诛,整座关隘已由犁祁率领的数千精锐全面接手。 见到林懿于滚滚黄沙中现身,身边一个青衣谍子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郎时,关中一些侥幸活了下来的老弱病残悬着的心这下彻底死了。 这次来阳平关的原来不止曹子鸢,这魏公府上心性最狠的嫡长女……还有冢虎! “益州,法正。” 再被压着跪在城中,面对曹衣的问话,已失了心气的少年木然道出了所有,不是摇尾乞怜,而是一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的麻木与绝望。 纵然是曹衣看着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林懿也没想到,他不光提前截下了这阳平关藏得最深之人,连她想要的答案都一并替她问出来了。 父亲让他莫要处处帮扶,可他就差没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没记错的话,益州如今应该是益州牧刘璋当道。” 这益州之主的名头曹衣也听说过。 记得这益州刘璋曾不止一次向曹魏示好,没想到其帐下有人早已倒向了刘备那边、与之暗通款曲……甚至都帮刘备把手伸到了这阳平关来! 曹衣很清楚刘备以仁德之名号召天下义士共起扶汉,本就得尽人心,一旦取汉中之余再得益州刘璋支持,别说这小小一座阳平关了,恐怕整个南方都要易帜。 法正,此人得除! “仲达,如何看待此事?” 曹衣终于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一言不发的林懿身上。 林懿早等着她看过来了,但还是没有明说,只带着几分笑意反问:“那不也得等看了才知道?” 曹衣一直都清楚,这是父亲给她的课题。 冀州、许昌与南方,她与曹植曹冲两位弟弟各去一方,这三个地方就是父亲给予他们手足几人的考验,而这课题的答案就在刚才,她极为倚重之人已经暗中透露给了她! “阳平关变天之事,想来不日也将传遍周边……替我去益州送一封书信给刘璋。” 曹衣闭目沉思片刻,作出决断。 “说什么?” 守候在旁满身浴血的犁祁问了。 “让他出益州,到这阳平关外一见,就告诉他……是魏公口谕、朝廷赏赐到了。” 曹衣说出了一番大胆惊人的言论,不光假传魏公之令、甚至还假借圣旨之名,这随便单拎一件出去可都是掉脑袋的事。 连犁祁这等狠人都忍不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懿,只能说果然什么样的老师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得先试一试益州刘璋究竟是属意曹魏、还是早已倒向了刘备那边。 而要试上一试也再简单不过,他刘璋不是一直婉拒刘备亲近曹魏么,如今得知来这阳平关的是冢虎与曹衣,若还敢来足见心中无愧,可要是不敢来……就是心中有鬼。 “仲达以为如何?” 最后,曹衣还是征询了他的意见。 “此事全凭长小姐……长小姐怎么做,在下便怎么做。” 未来的曹魏女帝很快就看见,自己最为倚重的老师温和赞许的应下,为她撑腰。 可自始至终,林懿这头笑面虎都拢着大袖站在一旁,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 (ps:感谢书友大佬id“欢愉的阿狸”送出的大神认证,万分感谢大佬和兄弟萌的支持,目前咱们书的改编许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辣,咱们终于也改编有望了呜呜呜!) 第102章 冢虎:你让我来?那我可真来了 第102章冢虎:你让我来?那我可真来了。 翌日。 一则书信从如今改为清一色魏武卒把守的阳平关送出,直达刘璋手上。 这位心思深沉、两头摇摆的益州牧稍一思索果然也领会了其中之意。 曹刘双方一南一北,如今都有拉拢他之意,不敢赴约……无异于是向魏公表明了自己更加偏向刘备,放在平时他或许还敢孤注一掷赌上一赌,可要知道此次阳平关来的不光是魏公嫡长女,还有那要老命的谋士冢虎! 卧龙冢虎,曹刘双方的帐下谋主孰强孰弱刘璋不知道。 但要说哪一个更没人性,刘璋还是清楚的。 “去回信,就说我会赴约……但地方不在阳平关,就定在汉水边上,且你去转告这位长小姐,就说我刘璋对魏公他老人家神往已久,亦久仰长小姐之名,赴约可以,只是不想人多眼杂。” 不久益州传出消息。 刘璋答应赴约,只是提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地点不能设在阳平关,无它,刘璋也担心有诈;二是双方只身赴约不带人,他就差没指名道姓的让对面的魏府长小姐别把那要命的冢虎拉来,这刘璋宁可去见魏公,也不愿直面那头双手沾满天下豪雄之血的冢虎,要两人单独会面。 消息传至阳平关。 心思深沉的曹衣也欲答应。事实上从刘璋提出条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益州尚未变天,至少刘璋这位益州牧仍心向曹魏,与阳平关之变无关,依然还是曹刘两家南方之争的关键拉拢对象。 因为只有真正有心赴约的人,才会为保险起见提要求。 可没多久,益州风云突变。 “既是魏公来使、来的又是殊荣尊贵的长小姐,手持魏公口谕、朝廷封赏,何不将与长小姐的会面之地定在益州,如此也好让刘公一尽地主之谊?” 益州有人从中作梗,竟是改变了益州牧刘璋的想法,转而将约见之地定在了益州这有着蜀道天险作为屏障的龙潭虎穴之中! 消息传回,整座阳平关包括副将犁祁在内,都不免为之哗然! 议事厅中,曹衣的脸色也是喜怒不明。 这很明显是有谋士出手了,将计就计反客为主,将她代替曹魏对益州牧刘璋的一场试探巧妙化作了益州对她曹子鸢的试探,如果不敢去……那么她魏公口谕的说法就会不攻自破,可要是去了,一旦有诈能不能活着从益州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这是反将两难的抉择,丢到了他们一边。 曹衣有意让人传信回绝,可她却忽略了这阳平关中还有一人。 “益州牧如此盛情相邀、欲尽地主之谊,我等推脱岂不显得无礼?” 一派和善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黑衣冢虎拢着大袖走来。 “可司马大人,这万一是益州牧刘璋与那刘玄德联手所设之局,长小姐此去只怕是十死无生……况且我看这益州牧麾下谋士其心可诛、此番手笔算计颇多,想趁乱以长小姐作人质要挟魏公也说不定!” 曹衣此行带来的幕僚文人提出了如此忧虑。 黑衣冢虎和善笑意不改,只问:“可如果去的是我呢?” 益州谋士反客为主苦心算计女帝曹衣,如果最后去益州赴宴的那个人,又当如何? 一下子,满堂无言。 饶是那幕僚也为之语塞,如果去的是这益州牧最不愿看见的冢虎,那就说不清这究竟是益州设下的鸿门宴,还是冢虎设下的鸿门宴了。 “仲达,此中……” “长小姐。” 从一开始女帝曹衣就没将他和自己列在登门赴鸿门宴的人选中,可她才开口劝阻,就被黑衣冢虎打断了。 冢虎走到主座旁默了默,抬起手安抚般的捋顺她的鬓发,一番话让未来的曹魏女帝心中微动,“长小姐且放手施为,益州谋士,在下自去会上一会。” 此言一出,曹衣也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为了她不惜孤身犯险,如此君臣之谊,在她看来又岂是那张氏儿女私情所能比的? “仲达……老师,益州若有风吹草动,待你回来,鸡犬不留。” 曹衣冷冷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放,仅有此言。 这不是魏公府大小姐所作承诺,而是来自后世魏文女帝的睚眦必报,今日刘璋伤她龙佐之臣,她后半生伐蜀灭吴尚可搁置,也要先将这蜀中益州犁个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冢虎:你让我来?那我可真来了。(第2/2页) “谢长小姐。” 林懿拢着大袖后退两步,执礼告退。 或许这满堂众人直到若干年后才明白,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冢虎一人能如此对待狠厉如蛇蝎的曹魏女帝。 可只有林懿自己心中清楚,这一切当着八宝妆丫蛋的面,皆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既已证实这益州境内有落子蜀汉的纵横中人,他本就打算去会上一会,现在拜女帝所赐,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了。 但他这算以身犯险吗? 不,恰恰相反。 接下来,包括曹衣身边的幕僚、犁祁与阳平关上下一众才真正看清这头冢虎的心思之缜密,是如何再一次实现反客为主的。 林懿在去益州之前只让人做了两件事。 一是备下车马,并让渔歌子恢复原来婢女绿儿的真面目,与丫蛋一同左右随行。 二是让人从阳平关找来物件伪造了一份空白的圣旨。 益州牧刘璋有意赴约,已然说明此人有亲近曹魏之心,可林懿从来不会赌一个不确定性让自己真正置身于危险之中,因此这份将计就计的天子谕旨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他一早看穿了益州境内各方谋势交织风波诡谲背后的真相……是刘玄德。 因此他这份伪造的圣旨看似是带去给益州牧刘璋的,实则是带去给刘备、以及所有明里暗里相助于刘备之人看的! “以人心拢聚天下义士,立志匡扶汉室之贤主,无论是假意还是真仁德,天下谁人皆可视天子如无物,唯独只有你刘玄德不能。” “这么想看看魏公口谕、天子谕旨是真是假,那我可真给你们带来了。” 看似孤身犯险,实则从不立于围墙之下,在道德绑架这一块儿林懿也算是在云妹身上玩的炉火纯青了。 这一日。 益州果不其然的炸锅了! 提出让刘璋改换会面之地以尽地主之谊、一试对方虚实之人,正是未来的蜀汉辅翼,如今益州牧刘璋麾下的首席五品谋士法正。 此人一头暗红长发,眉目清峻,眼角微挑,常常带着一种看透而不说破的锐利,着蜀锦深衣,上绣有云纹与山形纹,象征着‘益州山川、奇谋暗伏’,本是想来一手借力打力、让那魏公嫡长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却不料,对面真的来人了。 来的不是长小姐曹衣,而是曹魏那头最擅杀人诛心的冢虎!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反倒成了他,因为在这暗中协助玄德公入益州、得主公刘璋相助的紧要关头,这无异于平添了数不尽的变数,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法正好像终于知道了,为何他的书童去了阳平关之后迟迟未归! 想来应是先一步知晓了冢虎将至,已经从他事先安排好的小路去了汉中,在汉中玄德公自会力保书童无恙。 “不过,若是能设局在益州杀了这冢虎……” 心思细腻的法正暗暗思索着,杀机暗藏。 可这份杀心也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就被那头坐着车马过蜀道天险、孤身赴会的黑衣冢虎所持之物无情击碎了。 是的。 这一日的益州城外,婢女撑伞,车马随行,黑衣冢虎一手负后、一手托天子谕旨而来。 远远见到这一幕,法正就知道坏了。 他心中所想,这头冢虎也已想到了,在这场隔空博弈中局势短短一日连续变化,最后竟还是他法正被反将了一军! 可要说心中之懊悔,莫过于益州牧刘璋。 这个中年人看着远方风沙之中逐步来临的冢虎,简直悔不该当初……当初好好的要是早答应了长小姐,出蜀道一见不就没事了吗,说不定他都已经借此傍上了魏公,可他非要听帐下谋士团说的什么要试试这长小姐的虚实与杀心,现在好了。 也不用他刘璋出城一见了,对面直接换成冢虎来了! —— (ps1:感谢书友大佬id“君莫尘”送出的礼物爆更撒花,万分感谢大佬!!) (ps2:呜呜呜作者纯纯手搓、没用半点ai,相信纠正了作者好几个错字的兄弟萌都看得出来,一直在想多码点给大家爆更、回馈几位大佬和兄弟萌的支持,无奈手速实在跟不上这两天一直处在日码6k的水平线上,再等作者一下,一定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为大家狠狠爆更qaq) 第103章 “有些事,我只会问一遍。” 第103章“有些事,我只会问一遍。” “奉魏公之令,代曹子鸢小姐……来见益州牧刘璋,刘大人。” 来到崎岖难行的涪城关前,林懿拢袖站定,一脸和善。 “仲达君,久仰大名——今得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没有让他多等片刻,戒备森严的城关很快大开,益州牧刘璋亲自携一众心腹幕僚出城相迎,隔着老远就与他拱手,不知道的还当两人是什么许久未曾谋面的陈年老友。 “刘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国之栋梁,要说久仰也理应是在下久仰才是。” 林懿与刘璋仿佛一见如故,相互请送着入城。 可这位刘璋表面热络暗中却时刻警惕的与他保持着距离,过程中不止一次余光瞥过林懿手上的假圣旨,其左右心腹也都守候在旁全程紧盯着林懿这头冢虎,可见这位益州牧行事谨小慎微。 但林懿神色如常,只当看不见。 入城之时,林懿还注意到了刘璋身边一位气象不俗、冷静细腻的谋主人物,对方也一直在人群中打量着他。 法正。 从这一头暗红长发的益州谋主走过,林懿只是微不可闻的一扯唇角。 可黑衣冢虎这一笑,却让法正心中愈发沉重。 益州涪城。 此地乃是山中之城、多处都与北地有所不同,遍布机关术痕迹,这就是刘璋的大本营。 不得不说这位益州牧能在乱世之中偏居一隅之地多年而不失麾下也是能人辈出,文有法正、张松之流,武有以张任为首的西川四将,尽是五品境,尽管比不上赵云、张辽孙策这类当世一流的名将武夫,但也不会差上太多。 饶是一路陪同左右的绿儿与丫蛋都看得出来,这是下马威。 可林懿直至步入涪城主殿,在刘璋早已备好的接风宴落座于左侧方的贵客一席,也无动于衷。 “来,仲达先生远来是客,略备酒菜歌舞,今夜不醉不归!” 刘璋落座于主位后,大手一挥美艳舞姬款款而来,好酒好菜、盛世歌舞,再加之这益州文武的半壁江山,不可谓不隆重。 席间,还有一个缺了颗门牙、一看就知道精于算计的老头谋士端着酒盏来到,给林懿敬酒, “仲达小友,在下张松……” 林懿瞥了眼一旁的婢女绿儿,她斟酒时小指不动声色的蘸了酒水,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表示无毒,林懿这才举杯与之相碰,两人相谈甚欢。 这张松乃是刘璋帐下谋士,尽管言语间诸多试探,却不难看出是真存了结交之心,属于是这益州内部亲近曹魏一派之人。 这夜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曾几何时这种场合只能跟在职场老油条身边、连桌也上不了美其名曰见世面的应届大学生,如今时过境迁,也成了身居主位的那个人。 可待到酒过三巡,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仲达先生,此次魏公可有口谕带到?” 益州牧刘璋也是个人精,他一早就见着了林懿带着的朝廷圣旨,却不先问,而是先问起魏公口谕,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魏公口谕于他刘璋而言,份量远在天子谕旨之上。 可不光婢女绿儿斟酒的手一顿、丫蛋也为此暗自捏了一把汗。 都心知肚明,不光圣旨是假的……就连魏公也根本没给过什么口谕,唯一的命令就是彻查阳平关之乱而已! 可如此境况下,黑衣冢虎缓缓饮尽杯中酒的一句话,对口谕和圣旨只字不提,反客为主。 “在那之前,刘州牧……我尚有一事,想先向今夜在席的老朋友打听一二。” “哦?” 两头摇摆的益州牧刘璋闻言也有些错愕,他当然知道这冢虎,应当是从未来过蜀中才对,“这席间还有仲达先生的陈年老友?” “本来是没有的,不巧前些日子……姑且算是认识。” 林懿一番话意有所指,旋即看向了坐在正对面的红发谋士。 法正,字孝直。 五品巅峰,辅翼妖才。 一下子,包括益州牧刘璋在内满堂众人的脸色各异,都随之停留在了这黑衣冢虎与法正之间,不知这二人又有什么渊源? “仲达兄想打听些什么?” 法正稳坐侧位从容发问。丝毫看不出他就是布局阳平关、暗中助玄德公一鼻子里的人。 “我要打听的是一位江湖方士,名张诡。” 林懿拢着大袖,一句话却让满堂众人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位黑衣冢虎为何找一江湖方士会找到益州来,还独独找了法正打听。 但下一刻,冢虎的老练毒辣就可见一斑。 “对了……他好像还说,是什么纵横一脉的人?” 林懿放下了杯中酒盏,目光平淡状似无意的问了:“不知这位孝直先生,可知他踪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有些事,我只会问一遍。”(第2/2页) 无论这益州诸侯是否知晓法正纵横一脉的背景,现在都被他一句话抖了出来,可他多少还是留了转圜的余地,因为这当众一问既是下马威、是杀机的前奏,却也是他给法正的唯一机会。 ‘我问人也好、商榷也罢,向来只有一次,说出张诡一脉下落,你今日无恙。’ 黑衣冢虎眼中淡淡的寒意,坐在对面的法正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辅翼妖才本就出身于纵横一脉,尽管未能成为这一代的‘合纵’或‘连横’,却也是落于蜀汉这一脉的重要之人,而那张诡隶属于‘合纵’一派,落子于曹魏……虽不知怎么招惹了眼前这头冢虎,可纵横一脉各自为营、却传自先圣苏秦、贤师张仪, 自古以来,都无自叛之理。 “有些事我从不问第二遍,孝直先生……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 这般的声音响起。 黑衣冢虎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一般,不紧不慢的斟满一杯美酒,预示着他这头恶虎尚有最后几分耐心。 “嗬嗬,很想为仲达兄解惑,但这纵横一脉……还恕在下孤陋寡闻。” 一头暗红长发的妖才谋士也不紧不慢的斟满一杯酒,倒想看看他不承认,这冢虎又能如何,“兄台要找这张诡,只怕是来错了地方。” 硬气。 看来这是打死也不愿透露了。 黑衣冢虎端着酒杯,酣畅发笑。 坐在对面的辅翼妖才也笑。 满堂气氛仿佛再一次变得松弛了下来,恢复了先前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场面,可这不过只是短暂的错觉,因为随着林懿最后一杯酒饮罢站起身来,也预示着他最后留的机会、最后的耐心,都已消失殆尽。 “魏公有言,益州安定、百姓富足,可见刘州牧劳苦功高,天子亦甚是欣慰,再加之魏公美言,封疆称吏本已指日可待,只是……” “近来这益州之乱,令圣上很是不快。” 林懿当着益州群雄的面,故作此言。 “仲达先生定是有所误会,我尚在一日这益州便一日安定,绝无乱臣贼子。” 益州牧刘璋也站起身来,义正言辞。 “是吗?不巧在下前两日刚进阳平关,就遇了不少。” 林懿徐徐图之精确的把控着谈话的艺术,拿着假圣旨当令箭,精准拿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理,他笑道:“不过刘州牧也无须多虑,在来此之前在下便已代劳、将乱臣贼子逐一擒下,此事……尚未回禀魏公与圣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益州牧刘璋也心头一跳。 全场唯有法正一人镇静自若,心中却是狠狠一沉。知道这冢虎既然出手,那阳平关义士……多半是十不存一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冢虎真正的狠戾还在后头! “正巧这人,今儿我也顺路带来了……我看不如就由刘州牧处置好了。” 林懿的话音才一落下,婢女绿儿就盈盈行礼,然后离开大堂回了随他们入益州的马车。 不多时,绿儿带回一人。 这是个双臂一腿尽断,瞳孔涣散,不能自理的少年郎,就这么如垃圾一般被丢在了大堂之上。 原来随林懿一同进入益州的马车上捆着的,还有那在阳平关外被他逮个正着的清隽少年郎,只是几天过去这小小书童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型,如今在林懿的暗中授意之下,被绿儿亲手丢在了法正这个幕后黑手的跟前。 杀人,还要诛心。 “此人在我阳平关与一些个高举义旗的乱臣贼子暗通款曲,让我抓了个正着,刘州牧觉得……此人该如何处置?” 林懿早已拢着大袖坐回原位,嘴上问着刘璋,可他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狼眸却一直看着对面的法正,“又或是孝直先生,觉得该如何处置?” 倒在地上不成人形的少年郎,直勾勾看着席位上的法正,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唯恐牵连先生。 法正平静端坐,饶是他奇谋百出、早早押注于刘玄德,藏在袖中的手也微微发紧。 从他巧借魏公长女曹衣的试探邀约反客为主、请君入瓮,最后却请来了冢虎入益州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反客为主之策,就再一次翻转了……被这头恶虎牢牢压着,一身谋势动弹不得。 整个大堂最浓烈的阴影暗处,黑衣冢虎拢着大袖,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凉薄、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机会他已经给过了……吐露最好,不吐露那也无所谓,因为与纵横一脉相关之人,他本就打算赶尽杀绝。 第104章 凤雏救场,恶虎食人! 第104章凤雏救场,恶虎食人! “如是搅乱一地之安宁,自然当斩。” 法正秉公办理,面上不显分毫。 “哦?” 可黑衣冢虎却扯出一抹冰凉弧度,问了:“不再审了?” 法正猛然睁眼看他,周身谋势乍现,意识到书童并非是单纯的杀人诛心……而是又一连环诛心局,无论今日忍痛杀不杀书童也好,从他出声的那一刻起就已掉进冢虎的陷阱,尚未交锋便已一败涂地! “那就依孝直先生所言,送这乱臣贼子上路。” 冢虎不由分说发了话,婢女绿儿从后一脚踩断了清隽少年郎的脖颈,令其横死当场,至死这小小书童都在看着法正的方向。 死局,已成。 林懿从容的举杯抿酒,唇边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真毒士,含金量仍在上升。 一开始针对纵横一脉的问题,他先是点破法正的背景有异。 接着带出这半死不活的少年郎,却不当场点破这主仆二人暗中的勾当,反而诱使法正狠下心做决定,为的就是坐实法正僭越犯上、心中有鬼之嫌,毕竟有些事相比起他一个外人来点破有栽赃污蔑之嫌,更好的办法就是令其自露马脚,任由刘璋起疑心。 接下来只需他为此事盖棺定论、彻底将火引至法正身上,纵然这位蜀汉辅翼生有百口,亦是莫辩! “守口如瓶?那就从你开始杀。” 从法正拒不透露纵横下落的那一刻起,林懿就一点活路都没打算给对方留。 这场宴席的气氛早已变了,包括谋士张松、武夫张任一众同僚在内,就连上首座的益州牧刘璋也看向了法正。 可就在杀机四起,只待林懿这头冢虎再发一言定生死之时,一个声音却突兀的传来,替法正解了围。 “让我进去瞧瞧……有甚好拦的,我这儿可有一份大礼要送刘璋刘大人!” 人未至,这泼皮无赖般的声音便已传至大堂之上。 林懿身边左右,婢女绿儿向来不起波澜的眼眸微抬,丫蛋也若有所感,因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她们从未感受过的谋势……灼灼狂烈、厚重无赖,却又夹杂着几分如发丝般的细腻,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很快,一个不修边幅、生得不算好看的汉子就来到了大堂之上。 这汉子一袭玄墨衣袍穿的松松垮垮,一双草鞋露出脚趾,手握破蒲扇,他东瞧瞧西看看,索性就近和一位刘璋麾下武将挤到了一块儿,不过对方很是嫌弃他一身酸臭味,掩着口鼻让开了。 这汉子倒也不介意,就着桌上人家吃剩的酒肉就开始大快朵颐。 “大人——!” “这懒汉自称是玄德公帐下,听闻咱们今日为魏公来使接风洗尘,硬要上来凑个热闹,我等拦不下他!” 几位城中哨士匆匆跟了进来,看了汉子一眼,请罪道。 堂中不少人面面相觑起来,没想到今夜这涪城竟如此热闹,来了一头杀势十足的曹魏冢虎不止,竟然连刘备那儿也来了人! 可谁又能说这里头没有益州牧刘璋的暗中授意? 因为如此一来,曹刘两家相争益州牧刘璋坐享其成,两家争得越是激烈他这益州就越是奇货可居。 “咦……圣旨?” 可这汉子很快就注意到了林懿那边的圣旨,看似一句无心之言,却一针见血,“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玩意,这位兄台都已坐了这么久,怎么不打开让我们这些山野粗人开开眼?” 只要林懿手上的天子谕旨是假的,那么他魏公来使的身份成疑,不光法正之围立解,甚至还可反将他一军。 林懿看着这位前来搅局的不速之客,是替法正接下了他这一局,他忽的笑了,抬起另一只手。 “这圣旨之上荣华富贵也好、平步青云也罢,宣与不宣,是谁说了算?” 身边代为保管的婢女丫蛋,全程僵硬着将圣旨放到他手上,他却大大方方往桌上一放,以退为进化解险象、也为对方设下了圈套,“不过你既如此好奇,怎么不过来代刘州牧过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凤雏救场,恶虎食人!(第2/2页)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这圣旨上无论写了什么,魏公点头、他今日宣读,那才是赐给刘璋的圣旨……粗鄙汉子若是按捺不住来查看圣旨虚实,恐怕刘璋就是第一个出面阻拦的,无它,这位择利而动的益州牧不敢赌,一旦赌了那就相当于是与魏公交恶! 一场试探下来,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 皆是险势求生、只攻不守之辈,各自都很清楚今夜法正能否活的关键,就取决于两人接下来的谋势之争。 一旦益州牧刘璋偏向曹魏,那就必须给冢虎一个交代,法正必死无疑、连带着来救人的汉子也要葬身于此;可刘璋一旦偏向刘备,则反过来林懿危矣! “你的名讳。” 林懿拢着大袖往后一靠,看着对面铁了心要保人的懒汉。 可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出意外的。 “庞统,庞士元。” 不修边幅露着大脚趾的汉子倾斜身子,倚在桌上,拿着油腻的鸡腿看他:“你的话就不用介绍了,司马懿,冢虎仲达……我早就听说过你,文评第二嘛,吕布就是你杀的。” “不过你那魏公有令,我家主公也有令,总之今儿你杀谁,我就保谁。” 说到最后,这个名为庞统的汉子眼中尽是猎猎战意,“换我来陪你玩玩如何?” 这个懒汉在来之前,很明显就已布有后手,不在涪城亦不在这大堂之上,那就是在别处。 “好啊,” 对面不远处,黑衣冢虎双手藏于大袖之中,也笑了,“那咱们就玩玩吧?” 卧龙,凤雏,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如果放在平时听见这与诸葛村姑齐名的名号,林懿或许还会让上半步以示尊重,可这次他眼中有的只是冷意,杀心一起,要么不动手继续蛰伏,要么动手今夜就是诸葛村姑来了也没面子给,谁拦杀谁。 大堂之上杀机毕露。 纵然是一些不懂谋势之道的武夫都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率先出手的,是凤雏。 这懒汉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酣畅淋漓的饱嗝,然后他慢条斯理的将双手油污在身上擦净,这似乎就已传达出了一种讯号到外界。 这益州内外,似有什么随这头凤雏的煌煌燎原之势而动。 冢虎斟满一杯酒细品,身边的婢女绿儿,或者应该说是渔歌子也已悄然告退,消失不见。 可相应的,他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诛心险势亦在悄无声息之间,弥漫至夜色之中。 大堂之上,不少人一头雾水、不明觉厉,看着这曹刘两家的谋主级人物从方才那番对话之后再无任何动静,好似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喝酒作乐、观看婢女歌舞一般,他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些什么。 直到一炷香后。 一个益州境内的心腹守将披盔戴甲,匆匆来到益州牧刘璋的身边,低声说出了一番话,却惊得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益州各路豪强手中动筷、饮酒的动作都为之停顿。 “州牧,就在一炷香功夫前……刘部八百甲士不知为何突然西进,绕开我涪城、趁夜长驱直入、奔袭阳平关左路俚曲重镇!” “然后呢?” “可据哨子回报,那阳平关左路的俚曲镇竟无曹魏一兵一卒驻守,不知为何早已人去楼空……待到刘部甲士趁夜潜入俚曲,数百魏骑方才惊现于荒野,绕后截断刘部甲士退路!” 话音落下,整座大堂一片死寂! 饶是益州牧刘璋也听得心惊肉跳,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内,曹刘两家便已在他这益州周边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短兵相交,光是益州各地哨子传来的线报,就充斥着长驱直入的奇袭夺胜、预判与反预判、各种你来我往的算计! 刘璋不由的将目光放至大堂之中。 那无形中以泱泱谋势牵动着两方兵马、宛如在隔空下一盘盲棋以决生死的两人,冢虎司马,凤雏庞统。 一个词不光在刘璋心中、也在益州诸将的心中共同冒了出来。 ‘神仙斗法?!’ 第105章 恣意歌舞,盲棋对攻! 第105章恣意歌舞,盲棋对攻! 这盘盲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根本没有试探一说。 因为过了凶险万分的今夜,哪一边的人马还能留在益州境内,哪一边才有令刘璋雌伏的资格! 而这一上来的先手,林懿只能凭敏锐的直觉与史书上对凤雏的认知,盲猜落子,就赌此人用兵之险、定是冲着他大后方阳平关去的! 事实也果然如此,庞统此人说是极端却也光明坦荡,以如今之声名鲜少有人敢与他正面对掏,这人是第一个! 砰、砰、砰砰…… 大堂之上奏乐不停,林懿的手搭在桌上有规律的敲击着,看似是暗合音律,实则却是在通过一种铜雀台谍子看得懂的规律传递军令。 饶是一旁的婢女丫蛋也看得心惊肉跳。 接下来,不过片刻之间。 双方谋势在几十里地外的战场之上展开激烈碰撞,蜀汉八百锐士一退、曹魏数百精骑则进,反之亦然。 双方围绕着小小一座俚曲镇攻守不断易型,最后蜀军锐士在镇中化整为零、裹挟民势守株待兔曹魏精骑,却也被曹魏精骑及时识破,洒下火油直接就要火烧俚曲镇,以险对险、以攻抢攻,这方棋盘上双方谋士不断落子,俱是有进无退。 与此同时,大宴堂上。 益州牧刘璋安排的盛世歌舞奏乐也是凑巧,变得愈发激昂高亢。 一直坐在那儿抠脚听乐的凤雏豁然起身,兴致大起,“干听着未免也太过无趣,不尽兴——” “你们下去,让我来!” 当着在座诸多益州豪强的面,这位着松垮长袍的凤雏脱了草鞋,毫无违和的进了舞姬堆,展开双臂、大方恣意的鸠占鹊巢,随高亢奏乐忘我而舞。 可庞统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黑衣冢虎身上。 他一身煌煌燎天之谋势,愈发明显。 借这场逐渐高亢的盛世歌舞,他再起一局,阳平关另一边的右路惊现蜀中伏兵,三千甲士趁夜席卷阳平右路沿途村落、直逼阳平关而去……这方才是他凤雏‘尽兴歌舞’的真意,当面邀黑衣冢虎入局! 不止是在下盲棋,甚至还是同时下两场盲棋。 一左一右,变数之多已远超常人想象,庞统这是要逼他知难而退、绝了杀人之心! 双方谋势交织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暗流涌动,苗疆出身的婢女丫蛋都看得为身边这头从一开始就在走钢丝玩火的冢虎捏了把汗。 可下一瞬,她身边的人却动了。 包括益州牧刘璋在内满堂皆骇然,只见黑衣冢虎缓缓起身,不退反进迎上,他看着狂舞的凤雏走到场中,负责掌鼓奏乐的小厮吓得一时慌了神下意识让开,冢虎接过乐鼓,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起来,节奏竟比之凤雏的狂舞还要重上几分! 两人的先后入场,使得这场盛世歌舞已彻底变了天! 冢虎奏鼓,凤雏狂舞。 可庞统看得真切,这位以杀势称雄的新任曹魏谋主……这是来者不拒,无论外面一共有几局,今夜都一并接了! 这一夜,随着铜雀台的消息传递下去,三千曹魏精骑自阳平关而至,趁夜奔袭上百里,硬生生从中间截断了埋伏已久的蜀中甲士! 宛如一记白子落下,斩去庞统这第二路大龙! 可接下来,却是冢虎反客为主、主动发起的第三局盲棋! 紧接着。 再有两千曹魏精锐直出阳平关,却不驰援左右两路战局,只做了一件背道而驰的事……直出中路,谁也不知道这足可改变全局的两千精锐下一刻会往左还是往右、接下来凤雏是要救他的一路伏兵、还是救二路伏兵! 选择权,看似来到了凤雏手上……实则根本就没有选择,因为这是冢虎给出的无解命题,吃定了刘备的仁德之义。 砰、砰、砰…… 大堂之上,冢虎手中的大鼓如雷愈发急促、沉猛、裹挟着侵略性十足的杀意,这场凶险万分的歌舞,早已不是凤雏想停就能停下的了。 ‘凭两盘盲棋就想救人?我今日与你再多下两局!’ 林懿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若是当真与凤雏庞士元拼天时地利、拼盲棋心算,他最终只有满盘皆输一条路而已……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拼谋略,而是全程以狼顾之势一边窥探对方的心理变化、一边进行远程变阵。 换言之——庞统与他拼的是谋略,他与凤雏玩的却是心眼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恣意歌舞,盲棋对攻!(第2/2页) 场中狂舞的庞士元也察觉了这一点,目光微动。 冢虎夺人心魄的诛心杀势显露无遗,在他眼中,坐在那儿为自己敲鼓伴奏的哪里还是一个黑衣谋士? 那是一头通体笼罩在黑雾之中、唯有一双凶瞳若隐若现的恶虎,掌尽八方人心、吞吐生魂。 若换做是任何一位蜀中谋士今夜在此,面对冢虎这一手多半就已萌生退意,不敢真将玄德公为数不多的家底拼个干净,可偏偏今夜在此与冢虎对掏之人是凤雏,没有半分退意,与之以险攻险! “今就以这益州为炉,且问你司马懿可敢入局?” 四品境的煌煌燎天之势弥漫全场,这相貌平平的懒汉狂舞至巅,眼中精光大盛,欲揽益州入怀,整个人如凤凰涅槃般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夜,凤雏登文评已成注定,杀局近已大成! 阳平关左右两路蜀中伏兵与曹魏精骑转战之地,都在冥冥之中被这燎天之势串联了起来。 庞统手下的原来两路蜀军今夜一路且战且退、让不少义士混入了寻常百姓家、让这些人成为了伏兵中的伏兵,如今等到曹魏精骑注意力被分散方才随凤雏之势一同奋起,从各处一同涌向曹魏阳平关! 此外。 还有庞统所步的最后一路伏兵,千余蜀军攀附于蜀道之上,借凤雏燎原之势神速进取阳平关,山川地利、大势连环尽皆起势……这就是庞统对于林懿主动发起的第三手盲棋,最好的回应! “星火,亦可燎原——” 毫无疑问,这位凤雏果然一上来就是冲着阳平关而去的,擒贼先擒王、拿下曹衣,如此一来不光可迫使刘璋作出决策、法正今夜死局可解,届时就连林懿这头冢虎也需作出让步、或干脆在所难逃! 狂舞逐渐停歇,仿佛一切都将大局已定。 可当一袭松垮长衣的庞士元再看向对面,却冷不防的一沉……懊悔、惊怒,他并没能在冢虎脸上看到这一切。 恰恰相反在这头恶虎眼中,庞统只看到了一种近乎不可理喻的、超出常理的寂静,那寂静之中藏着疯狂的赌性与令人毛骨悚然的残戾。 “你的第三局完了吗?” 冢虎手中的擂鼓不知何时也已停下,可在这片寂静中,他说出了一句让庞统都始料未及的话: “那就该到我的第四局了。” 都已经将军了、连家没了……什么叫还有第四局? 可接下来,冢虎可怕的心计、天下谋士公认不敢与对垒的含金量,方才真正显现! 轰——!! 阳平关最后留下守城的千员魏骑在猛将犁祁的亲率之下,竟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蜀中伏兵视而不见,一路直过汉水,绕开几大关隘直奔这益州境内而来……若是换做常人来看这一幕,只觉云里雾里,可庞统稍一细思就回过了味来! 他平生擅以奇谋险、以快打快,却不料在这里遇上了比他庞士元更险、更恶、更加不可理喻的存在! 这冢虎,杀心重的令人发指! “从进门开始,你为何一直只坐角落,是离门近吗?还是……这样才能让城外某处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黑衣冢虎似笑非笑的一句话,就道破了庞统谋势弥漫四野的真相。 在能看见这大堂的外头某处,有庞统的人,或是传令兵……而林懿的最后一手,就是弃之曹衣于不顾的极限对攻,绕后杀了庞统城外的传令之人。 只要传令兵一死、庞统的谋势一断,今夜外界战场上的蜀军都将成为无头苍蝇,被林懿在外的铜雀台谍子与留在中路的曹魏精骑合围杀绝几乎已成定局。 换言之——今夜这场极限对攻的明局,就是蜀中锐士被赶尽杀绝、凤雏在刘璋眼皮子底下被断去城外耳目,这一切只会让益州牧刘璋更加偏向曹魏,今夜的庞统不光保不住法正,甚至连他自己都要被留下! 至于暗地里,舍了曹衣……那又如何? 对于林懿这么一个分分钟连自家魏公都敢拿出来当棋子的黑心谋士来说,凡事无非两个极端,只要压力的不是他自己,那么不论谁来威胁他都只有四个字而已。 ‘不吃压力。’ —— (ps:感谢书友大大id‘沉浮云帆’送来的爆更撒花打赏,万分感谢哒——也感谢迄今为止追更为咱们这本书刷好评催更点赞的兄弟萌,有你们在是作者最大的幸运qaq!) 第106章 凤雏身退,卧龙出手?! 第106章凤雏身退,卧龙出手?! “你那后方,当真不要了?” 手中破蒲扇生平第一次停止了摇晃,庞统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凝色,好像终于知道了这连他唯一叹服的诸葛孔明都时常提及之人的含金量。 要知道,今夜他奉玄德公之命前来……并非是为鱼死网破,更多的还是要救下包括法正在内的诸多义士、并让眼前这头冢虎知难而退。 岂料,这头以‘人和’对攻‘地利’的冢虎现在不光法正、连他也要杀! “庞士元,你方才不是问我可敢入你这一局么?” 黑衣冢虎垂坐在这大堂的台阶上,只缓慢抬起一只手,裂开的嘴角只吐出两个字: “来啊。” 说罢,他微弯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落下,透露给外头铜雀台谍子的只有一个意思。 ‘杀。’ 今夜如果换做是诸葛村姑来,或许他还未必敢做到这份上……可来的是凤雏,以险搏险,邀他入局,那他可真入局了,只是这一局该如何结束就不由庞统说了算,由他冢虎说了算。 然而,下一瞬。 益州境内,最是玄妙不可捉摸的天时大势忽动,大风骤起。 有人巧妙的介入了这场‘地利’与‘人和’之间的抢攻厮杀,仿佛早已料到了与如此不择手段的冢虎硬碰硬对攻,即便是凤雏也会被压半头一般。 林懿抬至半空的手,忽然收住了。 他如赌徒一般不可理喻的眼神,透着些寂静,场中却无一人知晓这微妙的变化是为何。 林懿的势在这一刻,也断了。 正如他找到了城外的传令兵所在、从而断去庞统的谋势一般,有人也找到了他的婢女绿儿,或者应该说是大词令渔歌子的所在地! 那一缕轻如云烟的谋势、恰到好处的搅动天时,冥冥之中正是那一袭青纶鹤氅的谋仙女子,仿佛早已来到。 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平淡的注视着他,只有一言: ‘仲达,且退。’ 真正的宿敌,来了。 杀心上头的林懿罕见扯了扯嘴角,终于放下了手。 原来阳平关周边庞统所设伏兵都已接到了什么新指令、原地待命弃攻阳平关,而另一边随着林懿一身谋势散去,鹰视狼顾之相尽敛,最后一道军令经由隐于各处的铜雀台谍子层层传递下去,外界一路绕行直入益州的狠人犁祁也在同时猛的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连带着,整个益州周边战场的魏卒精骑,也都止步。 一场注定要两败俱伤的谋士对攻,就此被人化解。 可事实上,却是帮庞统及时止住了死势。 蜀汉并非不想拿下阳平关,而是很清楚今夜一旦继续下去定会让事态难以挽回,阳平关一失,曹衣被擒,以益州牧刘璋哪一方更强就依附于谁的作风,冢虎在涪城牢牢占据主动权,必然借今夜胜势与圣旨先杀法正、庞统,这是蜀汉绝不愿看见的。 关键是……不少人都知道,这头冢虎并非是在虚张声势,他真会这么干。 “州牧大人,城外有玄德公信使来访……说是斗胆想向州牧大人,借用一人。” 正好这时,一位益州将士匆匆来报,已是今夜不知第几次了,益州牧刘璋端坐于主位,隐隐也瞧出了些端倪。 他知道这场两家谋主之间这场瞬息万变的神仙斗法,似是胜负已分……果然还是冢虎更胜一筹。 “借谁?” 但这刘玄德近在汉中、又得了张鲁相助,刘璋也不愿轻易撕破脸。 “大人帐下谋士,法正——孝直先生!” 益州将士犹豫了一下,如此禀报。 事到如今在场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法正只怕是早已与刘玄德暗通款曲,今日随着冢虎来到被揭得一干二净,刘备选在这时说是借用一二,实则是知晓法正在这益州已无容身之地,要救他出龙潭虎穴。 但在做决定前,益州牧刘璋还是看了林懿,这位魏公来使一眼,征询其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凤雏身退,卧龙出手?!(第2/2页) 林懿此时也已从地上站起身来,将双手藏进大袖,恢复了往日那副极具欺骗性的和善模样,笑道:“玄德公既有此意,成人之美倒也不错。” 与其说是成全了谁,倒不如说是见事不可为、立刻换了打法。 “既如此,孝直你便去吧。” 益州牧刘璋经过今夜之事,也对自己这心腹谋士成见不小,连意见也懒得问了。 法正沉下心,对其一揖。 起身时这一头暗红长发的益州谋主,视线刻意避开冢虎,在玄德公、卧龙凤雏的多方帮助下终于逃过了一劫。 可就在告退离开大堂之时,法正如今最不愿听见的那个声音却响起了。 “孝直先生,人缘倒是不错。” 冢虎,这个一言不合坏了他大计、谋势对攻横压凤雏逼得卧龙出面的文评第二人,此时就拢着大袖,站在那儿, 烛火摇曳的阴影之中,衬得这冢虎一双眼眸若隐若现、如索命厉鬼,“此出涪城路远,当慢行……” 言下之意:今夜有凤雏卧龙保着你活过这一遭,算你的本事,可明日就未必了。 法正其实也是个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之人,面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也感到了胆寒,当面连一个字也不敢回应! 因为记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着,今夜能从这头疯虎不计后果的獠牙下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多置喙些什么? 别说是他了,饶是一向纵情恣意、大大咧咧的凤雏庞统也罕见的目光微沉,没再多说些什么。 大后方,阳平关。 今夜偌大一座汉水城关空荡荡,只余下一人。 冢虎诛心险势经由遍布各处的铜雀台谍子席卷汉水各处,与凤雏隔空博弈互攻,就连大将犁祁都倾巢而动,只余下曹子鸢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边幕僚不乏有谋势登堂入室者,城头远眺之下心惊胆战。 “这非益州谋主之谋势,而是蜀中之势……蜀中出了不下于卧龙的能人,有当世文评之姿,如此隔空盲弈真乃生平仅见!” “但如此看来,终归还是司马大人更胜一筹。” “难怪敢代长小姐只身赴宴,司马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 几个幕僚你一言我一语,惊叹不已。 可唯独只有曹衣一人,凤眸淡淡的令人瞧不出分毫喜怒。如她未曾重生或许也会如旁人一般,只惊叹于冢虎身在益州境内这场隔空博弈的神乎其神,可重生归来的魏武女帝却很清楚,自己裙下这头恶虎用计,绝没这么简单。 这是连她这个弟子、少东家、扶持之人也一并推上了桌当赌注! 如今种种,不过只是最后赌赢罢了……可若是赌输,她曹子鸢亦是万劫不复。 “长小姐——益州境内,司马大人已传回消息,说是查明这益州谋士法正背后正是诸子百家之一的纵横一脉,早与刘备暗通款曲、助其入主汉中篡夺益州,这纵横一脉若不除之……恐成大患!” 果然很快就有一员魏骑火急火燎闯入阳平关,来报。 主座上,一袭狐裘黑衣冰冷威仪的魏武女帝不动声色将心中的翻涌压下,权当不知这一切,平和笑道:“仲达不愧吾师,做得很好。” 冢虎可怕的连环诛心之策,果然没有因卧龙的介入而罢手,诸葛村姑的出手也不过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二、为庞统法正争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事实相反,冢虎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通过涪城一行,将纵横一脉协助刘玄德夺取益州之事如实回禀魏公……就意味着彻底将纵横一脉从暗处放到了明面上,且是放到了整个曹魏的对立面上。 如此一来。 什么公报私仇?他林懿现在可是在替魏公分忧,不惜一切诛讨益州的乱臣贼子! 而这一切,就来源于大宴之上法正那一句不信邪的:‘冢虎兄要找人?那你今日怕是来错了地方。’ 第107章 庞统:首先我不怕冢虎,其次我 第107章庞统:首先我不怕冢虎,其次我有事先走了 益州境内,一座荒山。 青衣婢女的眼中是一盘古井无波的寂静,一身隐秘武势高达五品境、非常人所能敌,可今夜她袖中的匕首却滑落至一半就被人先一步制住。 一杆亮银枪不偏不倚的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出手之人,于她也不算陌生了……正是那个前不久还在许昌司马府上的被俘之将,赵子衿。 她一袭白衣劲装、簪带束发,年少英姿。 “我家公子放归于你,今日却来恩将仇报?” 婢女绿儿,或者应该说是渔歌子如此平静的发问。 赵子衿沉眉,无言。 心有不忍,可一想到冢虎此番来益州要杀的却是庞统与法正,这为玄德公鞠躬尽瘁的两位义士,又不得松懈,只能想法中留这婢女一命,好在她背后那位青纶鹤氅之人也并非想过取其性命、只是在注意到山脚之下来人时,就淡淡开口了: “云舒,放了她吧。” 闻言,赵子衿微不可闻的舒一口气,单手放下长枪,放任这位铜雀台大词令离去。 不多时。 一队车马上了山,来的正是与冢虎对了一手的凤雏庞统,以及艰难从益州全身而退的法正,赵子衿正是奉命在此接应他们。 “依我看,士元兄也无须太过忧虑……” 马车停稳之后,从车上下来的除了法正还有其身边家眷,皆是连夜随他出走,一头暗红长发的蜀汉辅翼还算冷静,满眼算计: “只待咱们今夜随赵将军出了益州,入了汉中,纵是那冢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眼下曹操北方尚未平定,时局动荡,他冢虎作为曹操帐下谋主,又岂能在益州与你我相持如此之久?来日此仇,在下自当寻觅良机报之!”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可要知道,对方是冢虎。 “首先,孝直兄说的不错……那司马懿咱们无需惧之。” 穿着草鞋摇晃破蒲扇的庞士元笑呵呵的下了车,看似赞同法正的论调,可下一句话就是:“其次,今夜我庞士元之责已尽,没什么事的话劳烦转告玄德公一声,在下先回去睡觉了。” 首先,不怕冢虎。 其次,他家里有点事先走了。 原本庞统是想将此作为他投效玄德公的出世投名状,一跃登顶文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却不料蓄势三年一出来就对上了冢虎,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觉,下次再和这种不计后果的疯虎对弈,还是别叫他了。 就连奉玄德公之命来到这座荒山上接应救场、终于现身的卧龙诸葛,脸上也并无轻松之色。 “孝直,可愿将今夜之事细细道来?” 诸葛,这位女子谋仙问了,直指问题核心。 连她也想不通法正究竟是怎么将冢虎招惹来的,如无意外一切正如法正所说这头恶虎本该在北地主持大局才是,毕竟离了他曹魏无人坐镇,时间一长曹操必将其召回,常理来说只要拖过这阵子,哪怕是他也要偃旗息鼓。 可就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已经脱离虎口的法正自然有所隐瞒,不光为纵横一脉,也为了几分颜面,没有说出冢虎那个关键的问题,他并未细答。 心中仍存了几分侥幸。 想起冢虎大堂之上那似笑非笑、冰凉彻骨的眼神,法正至今记忆犹新,可他不信这冢虎真敢放着曹魏与官渡刚打下来没多久的北地不管,来此与他死磕到底。 可事实证明,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冢虎’之名。 没多久,率先传遍天下各地的不是别的,竟是一条来自于北地的战败,称得上是骇人听闻至极。 “四世三公袁绍之子——立志为父报仇的袁尚、袁谭兄弟于凉州,因投魏名将张郃而反目,三部反叛,前河北八谋士之一的审配于内乱遭乱刀砍杀,西凉军趁虚而入,整个北地已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叫袁尚、袁谭、张郃还有西凉军,本该守望相助的一帮人打起来了? 很明显,是有着什么人出手了。 原来,就在天下人皆无暇关注北地之时,黑蛇吐信……那个被冢虎请动出山、于乱世之中为自保的女子毒士动手了,以七分谋势与三寸舌搅得整个北地大乱、名将张郃在这盘棋中成为了她最好用的棋子,先让袁氏兄弟反目、再引凉军前来。 “乱世,开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庞统:首先我不怕冢虎,其次我有事先走了(第2/2页) “杀吧,杀吧,哈哈哈!!” 冢虎留下的后手,这一刻终于令天下人为之战栗! 贾诩,贾文禾。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程度全然不下于冢虎的疯女人、曾几何时也是一方门阀才女,后来却门阀覆灭为求自保一手缔造了文禾乱武血祸的毒士,也是文评之上隐藏至今的‘坟边蛇’,文评画卷上的景象终于得以应验……冢虎、黑蛇,先后现世。 可真正天塌了的那个人,却是连夜逃往汉中的法正。 得知消息时,饶是这位睚眦必报的蜀汉辅翼也不禁心生凉意。 比毒士贾诩主持曹魏大局、将北地掀了个天翻地覆更可怕的,是这冢虎早早就在北地留好了后手……那也就意味着,这冢虎是来真的! “先生,先生……” “大事不好了,远在许昌的曹操不知为何已得知益州之事、阳平关之变,还听说了您纵横一脉的身份,勃然大怒,下令此地全权交由那司马懿处理,可以无需回禀——先斩后奏!” 很快,一名小厮着急忙慌的追上了法正所骑的马匹,脸色煞白的道。 法正一脸冷静,抓着缰绳的手却是微微一紧。 但别说是他了,饶是一路护送的蜀中大将赵子衿都为之侧目,没想到这么快再听到对方的消息,竟已是如此局面。 曹魏以北,毒士贾诩杀疯了? 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杀疯了的那个人,分明是这南下益州的冢虎才对! 这一路,缄默无言。 唯有一袭青纶鹤氅的女子谋仙坐在马车中合目假寐,听着此间种种,若有所思。 …… “大人,那法正已公然变节依附于刘玄德,可这刘备又占据汉中又有盟友张鲁,今时不同往日,该当如何?” 阳平关,唯林懿之命是从的犁祁一路跟在后头问了。 与凤雏庞统那一局步步惊心的盲棋,只能说还好林懿多留了一个心眼,将犁祁这狠人放在了最后当做底牌。 毕竟如果换做是第二个人,要他放弃阳平关不顾长小姐曹衣的安危,出城与庞统极限换家,多半都得犹豫,毕竟这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勾当。 唯独犁祁连半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并非此人对林懿有多么忠心耿耿,而是这一心向上爬的狼子野心之人,知道信林懿的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去。 “该当、如何?” 林懿快步走上阳平关城头,调集城中兵马,他一袭黑衣眸光阴冷,“那就将张文远调来。” 就在刚才他回返阳平关已经接到了曹操的密令,要他不择手段踏平这些包藏祸心的江湖势力,如他有需要圣旨不日也将送至益州。 一切正如他所愿,他在一点点的压榨法正的生存空间、从声名到立场再到身边人,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让法正逃掉的可能性。 “请了卧龙帮你,第一关我算你过了……就是不知道你法正,过不过得了第二关?” 然而。 似乎有人也看出了这一点。 当夜,就在阳平城关中紧锣密鼓的调兵换防,随时都可随林懿大举进赴汉中之时,一位小小牧童来到了阳平关下。 指名道姓要见这里的一位虎先生,还带了一样东西来。 一向稳如老狗的林懿自然没有亲自接见,站在城头上拢着大袖,让已经安全归来的婢女绿儿出城去见。 夜色城下,绿儿……或者应该说是大词令渔歌子在仔细查看后,远远朝他看来,示意没有问题。 不久。 渔歌子将东西带上城头,交由副将犁祁再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诈这才交到了林懿手上。 浓浓的夜色中林懿凉薄看去,发现这经由牧童之手送来的,竟是一件稀疏平常的铁器小刀。 旁人看来或许云里雾里,只有到朔戎城走过一遭的人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当初城中有一年轻铁匠学艺不精、临时抱佛脚,将一柄铁器小刀打得歪歪扭扭、不伦不类,这会是谁送的已经很明显了。 ‘兵戎相见,不如叙旧。’ 这就是个中深意。 放眼整座乱世龙蛇起陆,或许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能在冢虎杀心骤起之时,有办法让他停手。 第108章 “现在答我,不够。” 第108章“现在答我,不够。” 城头上风沙漫天。 “传令下去,城中暂缓调兵。” 过了良久,林懿还是收下了这份薄礼,也算是接下了某人暗藏其中的邀约之意。 “是。” 副将犁祁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林懿缓缓将双手藏进袖中,目光凉薄的看着城外牧童离去,只是这一次就连婢女绿儿、丫蛋等人也看不真切,他究竟想做什么。 果然没过两日,汉中就传出了一则消息。 说是汉中刘玄德,就江湖势力作乱一事欲邀阳平关曹魏来使一见,在这争夺益州的关头邀见谈判可谓是敏感至极,因此还不等曹衣做出决定就被林懿拦下了, “刘备向来心思叵测,唯恐耍诈,长小姐万金之躯当坐镇城关,万不可以身犯险……我看还是由在下代劳。” 林懿对此给出的说法,合情合理。 看着他这头事必躬亲的冢虎,曹衣目光幽静半晌,答应了。 于是这一日,汉水中游。 林懿身边只带一名婢女出阳平关孤身赴约,可到了约定好的谈判地点汉水中游,他就先摆了摆手,让绿儿原地守候,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原来无人知晓,在这流势湍急的滚滚大江边上有的并不是什么两军对垒的天大阵仗,有的只是一张简陋平和的茶桌,两个蒲团。 就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果然早有人等候他林懿多时。 羽扇纶巾,谋道入圣,云淡风轻的姣好面容,不正是以六品境登文评的卧龙还能是谁? 她身边并未带一兵一卒。 林懿来到,在这谋仙对面坐下。他这一边长小姐曹衣没来、她那一边汉中的贤君刘玄德也没来,说是一场冠冕堂皇的赴会,可今日不约而同出现于此的,果然就只有两人而已。 “许久不见了。” 卧龙平静开口,这是两人自漠北朔戎城后的第一次再逢,却是毫不意外的……时过境迁,各为其主。 “你我既已这么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林懿拢着大袖,单刀直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法正已安然送抵汉中,任外洪水滔天,我主已全盘接纳,谁要杀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诸葛谋仙意态恬淡的说着,并指将面前的一杯热茶推了过去,在试探此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黑衣冢虎却抬起手,从上扣住了这杯茶,却当着她的面反转过来,将杯中热茶倒了个干净,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预示着他这双手沾满了天下英豪鲜血的手,不会就此作罢。 “你那边,有人那夜已经插手了此事……看在你的份上我已不予计较,但不会再有下一次。” 冢虎将空杯缓缓放回卧龙面前,“现在你是想告诉我,你和玄德公都要保他第二次,是吗?” 双方今天能坐在这里,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是明牌了,两人有着一桩不为人知的君子之约,可各自都心知肚明,一旦有着真正能置对方于死地、或打到对方难以翻身将一切掌控在手的机会,无论是村姑还是林懿都不会放过。 所以林懿真正的底牌,早已摆上明面。 他可请出毒士贾诩搅乱北方、亦可主持曹魏大局不留痕迹的放她诸葛村姑与刘玄德一马……但同理,他一旦掀桌,亦可想法子让整个曹魏置北方于不顾先打掉刘备所占的汉中、连带着他刘备如今的盟友义士一起,林懿刚才就是在问,她是否要走到这一步? 要论韬略谋划,他或许不如卧龙。 但在丧心病狂这一块他不怕当世任何人,如果一转头直接拉着刘备爆了,且看她诸葛村姑敢是不敢! “法正不能死……但仲达不妨且与我说,想要些什么?” 过了半晌,对面的女子谋仙平和发问。 “这个问题你且让法正来我面前,他会知道的。” 林懿将双手藏在袖中,笑得平和却不及眼底分毫,深处是一片冷意,如果是诸葛村姑出声、他也不介意再给法正第二次好好回答自己问题的机会。 看出了他在此事上绝无半分让步之意,对面青纶鹤氅的女子谋仙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听云舒说,你不久前成婚了,得觅一良人……只薄礼送到还未来得及道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现在答我,不够。”(第2/2页) 然后,这诸葛村姑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与他闲话家常,素手微抬重新斟满一杯茶,推给他:“恭喜了。” 各为其主,不便去他大婚宴上喝一杯喜酒,今日便在此以茶代酒,只是这其中也暗藏深意。 重来一次,要说整座乱世谁对林懿最为上心,不是曹魏三代、也不是立志匡扶汉室的刘备、而是今日坐在这里的诸葛村姑。 她这次连带着往昔未曾注意过的细枝末节都一并注意到了,比如这头冢虎所娶的妻子,河内张氏之女张春华。 上一次诸葛便知晓张春华之名,只是从未谋面。 如今诸葛方知,原来此女与官渡战场上那头一手布下千古之局、为曹魏谋定三十年昌盛的白鹿与七分神似,如此也才解释了,她这老对手为何还是会走上老路选择成婚,原来是这般缘由,这也不失为她这老对手不为人知的一大破绽。 林懿这一次接了茶水,对诸葛村姑眼中淡淡的算计视而不见,只一饮而尽。 事实证明——天下诸君皆入瓮,张春华,这个他刻意暴露的软肋不光骗过了曹操,也帮他骗过了卧龙。 “孝直兄,有劳了。” 下一刻,诸葛村姑淡淡出声。 一个在她口中本该安全抵达汉中、受刘备庇护的人自她身后不远而来,一头暗红长发、蜀袍云纹,不是法正还能是谁? “今日过后,你与孝直兄旧怨一笔勾销。” 诸葛村姑这话是对着面前的冢虎说的。 一笔勾销? “那是自然。” 黑衣冢虎端着茶盏,笑不及眼底分毫。大宴一别,再相见已不可同日而语,法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暗暗心悸。 “你要找的人,在颍川。” 足足半晌,法正沉声开口了。 这话出口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他在纵横一脉再难翻身,将永远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可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纵横一脉的清算或许还无法干涉每一个入世子弟,可这头疯虎的清算,却是实打实落在头上的,卧龙凤雏尽出也拦不住。 他只能先将张诡下落透露,待到将这头疯虎应付完,再想法子通知纵横一脉自颍川转移。 只可惜,冢虎并非那么好糊弄的人。 “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 黑衣冢虎侧目看向法正,眼神说不出的森然,“现在答我,不够。” 一个宁死不愿吐露族人下落的硬骨头,突然想通了……这是卧龙、凤雏从中劝说起作用了?他更愿意相信,是这人还有后手,当面告知下落,背地里通知张诡跑路,也不是不可能。 “司马懿,你真当我惧你不成?莫要得寸进尺!” 法正一生何曾被人逼到这份上过,一怒之下抬手指他。 然而,空气一片死寂。 冢虎未曾动怒,甚至连一丝的情绪起伏也没有,只是转过身子来,双手自然撑在膝上,笑着看他,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你背后的纵横一脉现身于益州……张诡惹我不快,让他们来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冢虎便已拢着大袖,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蒲团、与一个新的抉择,“你办成此事,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司马懿,你可知尽邀纵横高人出面有多难?你未免有些太痴人说梦了!” 法正站在原地脸色沉冷,森然道。 这说明,哪怕是他要办到这一点也并非易事。 “难?那就是你孝直兄该去考虑的事了。” 可这换来的,就只是冢虎微不可闻的唇边一扯,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薄。 这一日,法正的处境竟与那夜益州牧刘璋大宴之上几乎如出一辙。 答复与否,可以等他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只不过当时的法正已经不信邪了一次,最后的结果就是书童惨死、益州再无他容身之地、身败名裂的同时纵横中人的身份也遭到曝光,人这一次,他法正可以接着不信邪。 没有人拦他。 无非就是赌一赌替张诡挡枪,他法正的命够不够硬罢了……毕竟要知道,若非卧龙诸葛法正就连再一次活着见冢虎的机会恐怕都没有。 第109章 纵横门人齐聚?今天一个不留! 第109章纵横门人齐聚?今天一个不留! 这场谈判对外称是不欢而散。 可真实情况如何,大概也就只有林懿一人心中清楚,他这夜回到阳平关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让犁祁暗中传信淮河两域、请一些人来,因为他知道法正的妥协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人……不敢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没过两日,在卧龙孔明的出面作保、冢虎的让步之下,益州境内果然开始暗流涌动。 一些平日里不得见的隐世面孔陆续出现在山野、坊间,传承百年的纵横一脉底蕴开始浮出水面。 尽管法正一身所学斑驳甚杂,囊括‘法、兵、阴阳’三家,可也是这一脉落子蜀汉的最佳人选,是一个有望跻身三品天人的好苗子,故此当法正舍下颜面相请,南方一脉的纵横中人,十之八九皆有响应。 “每一位纵横子弟,一生皆只有一次请主脉出手的机会,这孝直……怎会用在这时?” “曹魏,虎狼……隐有凶兆。” “这冢虎本该是北方一脉落子曹魏的局中人,究竟是因何而来?” 南方的纵横一脉,大多是些隐于当时的名仕大儒、隐世高人,很快便在被逼急了的法正相邀之下齐聚一堂。 益州边境一处深山峡谷内的边陲驿站,这里就是纵横中人平时私下会面的碰头地点,隐私性极高。 可不得不说的是,当纵横一脉从法正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怒不可遏、有人平淡如初、也有人无奈失笑。 还当是怎么了,原来是出了的南方一脉在接连失去合纵、连横之后,彻底玩砸了,竟让局中棋子跳上了台面。 “无妨,你既已请动了我等,自然为你渡了此劫……司马一族,河内张氏,回头就派人去拜访一二。” “要我们给一个交代?如今的后生,倒是口气不小!” 这驿站内出声的,是一个个或苍老、或缥缈的声音,从各个房间中传出,门口都有童子或小厮守候,神秘无比。 以至于,就连为此事作保、护他们周全的卧龙谋仙,都成了他们口中的‘黄毛丫头’。 只是青纶鹤氅的孔明对此并未动怒就是了。 此次为了确保司马懿不会出尔反尔,随她一道来到驿站周边,保法正与纵横一脉周全的,还有两人。 被传有望一争当今天下武评第一之列的关云长、传闻中睁眼必见血的武圣,以及巾帼须眉的赵子衿,足见林懿在蜀汉一方眼中的信用值已经低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地步。 “阳平关并无异动,一兵一卒俱在,斥候来报他已动身,只带了婢女随行,既然只为讨个交代便许诺一笔勾销,他应当……” 红缨簪带束起长发的赵子衿执枪守候在数十里外的山坡上,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道,“不会食言。” 世上有一种无力感,叫想替冢虎说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不过这纵横一脉各路牛鬼蛇神,不干涉乱世却个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她想来只要林懿见了就知这一脉背后牵扯何其之广,也不会轻举妄动才是。 关云长立于另一侧,闭目不言。 诸葛谋仙不语,若有所思。 尽管纵横一脉用心不正、有意布局借势,但玄德公还是记下了这份恩情,此番不惜赌上半壁家业也要从冢虎手中保下法正。 “来了。” 远隔数十里地,关云长豁然睁眼,像是看到了什么。 云雾缭绕仿若仙境般的山谷之中,果不其然的有人来了。 三日之约,冢虎赴邀而来, 他一袭黑氅狐裘、将双手揣在大袖之中,身边果然没带一兵一卒,只有一个沉着冷静的青衣婢女、与一个帮他撑伞慌慌张张的雀斑脸侍女陪同,余下的骄兵悍将如犁祁一众,皆远在阳平关,并无异动。 啪嗒。 来到离驿站百步之遥的一片空地上,林懿摆了摆手,让青衣婢女原地守候。 一切正应了他早前答应好的,只要法正把纵横一脉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请出来,此事算揭过,余下的债他自会去讨。 诸葛村姑在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他,不语。 林懿平和自若的一拢大袖,在余下的侍女撑伞之下进入驿站。 一进驿站。 各种各样的‘势’交织弥漫,大堂空无一人,二楼之上包厢却座无虚席,无形中先给了林懿一个下马威。 “司马懿,你要见的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记住你说的,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大堂阶梯之上,一头暗红长发的蜀袍谋士看着林懿。 只说请出纵横一脉,至于这个交代怎么讨……这冢虎,怕是得先过了他纵横列位先贤这一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纵横门人齐聚?今天一个不留!(第2/2页) “那是自然。” 林懿不置可否的笑了。 “小辈……听说就是你要见我等?” 二楼包厢之上,一股厚重的文势弥漫,这是一位以春秋笔法登品境的当代大儒,言辞间毫不客气。 五品境。 “你要找的张诡非我等这一脉之人,但终归也算是半个纵横子弟,不知可否给我等一个薄面,将此事揭过?” 又一苍老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打着圆场,紧接着却被另一个火爆的声音打断,“揭什么过,惊动我等就为如此小事……司马一族的小辈,今儿你要人我们是给不了你了,要请我们来给你主持公道,也得先将你的傲气收一收,四品谋士,这方天下并非只你一人!” 也都是六品到五品境不等。 林懿拢着大袖站在大堂中央,将这一缕缕‘势’尽收眼底,果然不愧是纵横一脉的隐世高人、遍布各个领域俱不是泛泛之辈。 “我听那张诡说,你们纵横一脉神通广大,千百年来布局乱世,每一座王朝更迭、乱世沉浮,背后都有你们的影子?” 他笑着发问。 遍布整个驿站的纵横一脉,有人笑了,即便被戳穿也无伤大雅,因为纵然是告诉这小辈一些事情也无妨。 “我们所争的从不是什么一朝一夕,而是百世万世,所押的也不是什么龙蛇枭雄,而是天下共主,这刘玄德、孙伯符之流也好,乃至于你司马懿所辅佐的曹孟德也罢,在平定乱世之前,也不过皆是我等的局中之人,自然也包括你所在的当世文评。” “自古以来,每一位天下共主的背后皆有我等,也只能有我等。”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在敲打这小辈。 纵横一脉确实具备着小觑天下群雄的底气,这也是诸子百家没落却唯独他们一脉传承至今的缘故,他们早在十年前便已推演出了这方乱世气数最是浓郁、最有望登顶大一统之人,故此卧龙也好、冢虎也罢,全然不在他们眼中。 二楼的各个包厢,也都相继有着冷笑、轻慢的声音传出。 这整个益州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就知道阳平关无异、疑似曹魏谍子出身的青衣婢女也被留在了外头,这小小后辈孤身一人进来,加之现在也该看清事情的严重性了,如何都不该敢与他们纵横一脉过不去了才是。 毕竟要知道,他们押注的可是这冢虎背后的曹操。 可殊不知他们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他们纵横一脉只看到了未来乱世的三分之势,却没能看到更加遥远的三分归晋,整个纵横一脉当代唯一能窥天意、知天命的子弟,看到了这一切,却已带着这个秘密远离了尘世硝烟嫁作人妇。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 才是这方乱世真正的大一统之人,魏晋之祖,这方乱世全然不同于以往,早已不是他们诸子百家、乃至于天上谪仙人所能左右的。 二楼包厢内的他们笑,黑衣冢虎也笑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纵横一脉的列位前辈,是不打算给我这个交代了?” 冢虎一派和善的问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今日云集于此的纵横一脉只当他还是放不下傲气、换个说法请他们主持公道,各个包厢之间不由的失笑。 直至下一刻,让整个驿站温度都为之骤降的声音响起了。 “那真是太好了,多怕你们真给我交代……” 此言一出,包括法正在内的纵横一脉都短暂的愣了一愣。 这冢虎大费周章经由法正请出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给一个交代、主持公道的? 接着,一种再无丝毫掩饰的、诡谲、残忍且暴戾的笑就出现了,逐渐爬上这头冢虎的唇角,透着一种‘都来了,终于上当了’的感觉。 他走到大堂桌旁搀扶着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平复笑意,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再凉薄不过的几个字,“丫蛋。” “去把门关了。” 林懿曾先后循循善诱两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纵横一脉针对乱世的种种布局,都是为了成为天下共主背后的那方势力。 而他们如今分别押注于魏蜀吴三方,在这一脉人的眼中大局已定不容出现任何变数……换句话来说,未来有一日当这些人得知三分归晋的结果,结果多半就是不遗余力的阻扰截杀!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他不如抢在纵横一脉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幕后boss之前,先断了这一脉的活路! 第110章 “一并送孝直先生上路。” 第110章“一并送孝直先生上路。” 在整个驿站包括老神在在的掌柜反应过来之前。 嘎吱—— 驿站大门被缓缓关上了,动手关门的正是看上去不过及笄年岁的雀斑脸婢女,直到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全然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妖娆、诡谲, 包括法正在内的南方纵横一脉才惊觉……这冢虎身边的谍子高手,自始至终竟不止一人! 与此同时,冢虎那恐怖骇人的四品大巅峰谋势弥漫全场,宛如乌云盖顶一般,牢牢压制得纵横一脉各路文势噤若寒蝉! “司马懿,你这是要食言不成?” 法正万万没想到当着蜀汉一方的面,这冢虎竟也敢出尔反尔。 “孝直兄言重了,你我之约蜀中卧龙也在场听得一清二楚,我又岂会食言……你应尽之责已做到,我自留你时间,你且带上你的人走就是。” 林懿一脸和善的拢着大袖,像是打算看在诸葛村姑的份上放过法正一般。 可当法正目光沉冷的示意几个家丁与店家掌柜先走,他自己还没往楼梯上退出几步,就只看见脚下不知何时竟爬满了毒虫蛇蚁、甚至就连他的身上、手背也都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蛊虫! “好了,现在时间到了。” 不过短短两息,丧钟便已敲响,冢虎拢着大袖端坐于主座,以恐怖谋势横压全场,“今我奉魏公之令,已查明江湖坊间自称诸子百家、于益州境内忤逆犯上的乱臣贼子……” “将此地夷平。” 至此,冢虎眼中透出一种摊牌了不演了的残戾,淡漠无情:“这些人,一个不留。” 闻言二楼终于包房大门被拉开,最先沉不住气的是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头,其真身是益州名仕、一位当代大儒,此人顾不得身份暴露,怒不可遏的抬手指向大堂中的冢虎,“竖子,尔——” 不等破口大骂,声音戛然而止。 一发裹挟着追魂之势的箭矢破空而至,竟是生生射断了他指向冢虎的那只手,而后去势不减的深入梁柱——如此雄浑的武势,出手之人竟是一位至少五品境大巅峰的高手! 也就是说,那堵门放蛊虫的婢女还不是这冢虎的全部底牌! 外面还有高手,他的命令是说给外面之人听的! 可这又怎么可能? 今日能够到场之人特地将会面地点选在这里,就是因为驻扎着大量魏骑的阳平关离这座山谷足有上百里之远,哪怕这头冢虎临时起意也至少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照理说,魏军根本不可能赶到此地才对。 “难不成你从其他地方调了兵?!” 二楼之上,一间间包房终于打开,今天被堵在此地的纵横中人接连现出真容。 “这竖子早就包藏祸心,根本就不是为了请我等主持公道而来的——他这分明就是要将我纵横一脉赶尽杀绝!” “司马懿,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不怕告诉你,今日我等若是有恙,你便是捅破了天!” 一声声惊怒交加的质问,却已丝毫改变不了他们的下场。 因为下一瞬。 一发发箭矢破空而来,宛如长了眼睛般直指这些纵横中人,先是他们各自带在身边的家丁小厮被贯穿、钉死在地上,紧接着就轮到了他们,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中,唯有冢虎一人自始至终背对大门落座大堂,缓缓斟满一杯酒水。 他的手,稳得杯中酒都不曾洒出半滴。 “其实我以前也是个挺讲诚信的三好青年,但来了这里之后……我发现课堂上学的诚信与正直帮不了我,恰恰相反,这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他说出了一番揶揄般的玩笑话。 可就是短短一句话的功夫,驿站内横死当场的人又多了不少。 “对了,刚才还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 旁若无人的品着杯中酒水,冢虎冷眼坐观满堂鲜血四溅、哀鸿遍地,轻声一句话再是诛心不过:“你们纵横一脉这几百年来怎么押注过来的我不知道,但这一次你们的几头押注……我想,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个笑话。”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纵然抛开三分归晋这一结果不谈,单是这方乱世陆续重生归来的各方豪强,看纵横一脉都如同看待跳梁小丑。 驿站外,早已是兵荒马乱。 饶是关云长、赵子衿也想不到这冢虎竟会如此出尔反尔,可就在他们想要动身赶往驿站救援之时,就被一发迎面而来的冷箭止住了去势。 “嘿——” “我就说,能让主簿连夜把我们找来的,果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武评第二关云长,武评第四赵云舒,还真是棘手,不过二位,止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一并送孝直先生上路。”(第2/2页) 远处山谷峭壁上,一张宝弓蓄满了凌厉武势略过关、赵二人,对准了中间的诸葛村姑,迫使二人只能留下护其周全。 这来的,不是曹魏八虎骑之一的猎豹夏侯渊还能是谁? 不止如此,山谷深处雾瘴之中还缓缓显出另一人,独眼杵刀、人狠话不多,一身五品大巅峰武势刚烈生猛,正是能硬扛吕布数合而不倒的独眼罗刹夏侯惇! 事实证明,林懿真没动阳平关守军。 只不过是早早令犁祁从另一边叫来了更狠的二人组,最早与林懿狼狈为奸、敢说敢干的夏侯兄弟。 这两人分别正面拦下了赵子衿、关云长二人,那边的驿站下场自不用说,很快就迎来了夏侯渊麾下神弓营数十位长弓手的轮射,而后就是整齐划一的长弓一收,上百铁蹄出阵,直接要将整座驿站夷为平地、不留活口! 如此背信弃义明显是早有预谋,饶是一向忠义的关云长都怒而睁眼! “……他这是疯了不成?!” 赵子衿也心神俱震,知道他杀性重,但也没想到这一次竟重到了如此地步,即便有卧龙先生作保,也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谁面子、遵守约定! 一片默然无言之中,唯有孔明并未多言。 她只是缓缓合目,不知是对于冢虎出尔反尔的无奈、亦或是出于对法正的痛心,亦或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愧意。 果然,驿站不多时便在曹魏铁蹄的冲杀之下被生生夷平。 一轮来自于百步之外的精准点射还不够,一轮冲杀还不够,甚至最后还有全幅披甲的魏武卒再犁一遍地,并非将遍布整座驿站的尸首补刀这么简单,而是一把火烧个干净,将这些纵横中人的骨灰都一把扬了。 从始至终,整个客栈内只有小小的一片净土。 就是冢虎所在的一张主桌,完好无损。 “大人——已核对过人数,驿站里外共三十七人,三十五具尸身皆已焚尽,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还余下两人,如何处置?” 最后,一名曹魏精锐来到林懿身边单膝跪地禀报。 婢女青儿早已悄无声息的回到林懿身边,丫蛋也早已收回了满身蛊虫恢复了平日那副冒失慌张的模样,小脸苍白装得煞有其事。 林懿先将手中的空杯放回桌面。 他的目光透过一地废墟朝远处望去,正好与远处的卧龙对上了视线,二者交错,说不清是有什么情绪起伏。 林懿心中澄澈如明镜,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并未发作。 整个驿站最后的两个活口,自然就是蜀汉辅翼法正与其身边的一名纵横少年。 要说绝望,莫过于纵横一脉的少年。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来得更可怕? 毫不掩饰卑劣下作的冢虎拢着大袖,屠尽了南方纵横一脉,坐在主桌上,谋势弥漫算尽人心、周遭是曹魏虎狼环伺……甚至就连为此事作保的蜀中大将、卧龙之流,他都提早想到了应对之法,牢牢拦于几里地之外! 可法正,却看到了比之常人更深的一层。 他听到了冢虎方才的言语,纵横一脉的图谋不过是个笑话,冷不丁的想起了此行之前卧龙,那多智近妖的女子对自己深深一揖托付重任于他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法正终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怅然发笑。 自古以来纵横一脉依托王朝天命而立,到头来却在这一方乱世遭到反噬,而原因也很简单……这方乱世承天命者自始至终都并非魏蜀吴三人,而是整座乱世人人如龙、皆负天命,比如眼前这头冢虎、比如那多智近妖的卧龙。 能灭纵横一脉的,唯有超脱于纵横棋局之外的另一天命而已。 这方乱世,根本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谋事当谋尽,送佛送到西,司马懿,现在要你守信应当也不现实了吧?” 这位一头暗红长发的蜀汉辅翼,直到最后终于看清了真正的棋局与博弈、也看见了自身之死将会为蜀汉带来什么,他坦荡平静,束手待毙,“我身边这孩子已是纵横一脉于南方的最后独苗,亦是我之表亲,放了他,你要杀人,我随你去。” 主动求死,给了冢虎一个名正言顺的动手理由。 可这个理由他给与不给,结果都是一样的。 黑衣冢虎拢袖起身,离座。 只留下了冷笑无情的一句话: “那,一并送孝直先生上路。” 第111章 颍川梦山,再见张诡! 第111章颍川梦山,再见张诡! 这一日,南方纵横一脉有头有脸的隐世之人。 全部死尽。 可这还远远不止。 纵横一脉最后残存下来的那名少年,名为恒泗,原本是法正在纵横一脉的接头人,在林懿这头恶虎的冰冷威势下被迫吐露出了所有在南方与纵横一脉有牵扯之人。 “但这些人多数都算不上纵横中人,因为真正投身于乱世洪流、押注各方的纵横子弟……这一代仅有寥寥数人罢了,即便是孝直先生也只能算是半个。” 这是少年恒泗的原话。 可这重要吗? 冢虎‘和善’的笑容就已说明一切。谁人有份帮刘备、谁人无辜,他从始至终都不在意,转头就给夏侯渊、夏侯惇两尊杀神下了一个军令。 “将南方所有与纵横一脉有所牵扯者的名单列出,统统以谋逆罪论处,对了……此事记得通报益州牧刘璋一声,此乃魏公、长小姐之令,让他大开方便之门,配合一二。” 可益州牧刘璋又岂敢不配合? 远在汉中的刘备,得知法正死于曹魏之手痛心不已,不惜一切也要从冢虎手中保下残存的纵横一脉。 然而,这就不得不提林懿真正的阴险之处了。 魏公之令、长小姐曹衣之命、再加之通报过州牧刘璋得以入益州找人抄家的曹魏铁骑,还并非全部……真正可怕的,是暗处见不得光的刀。 林懿回禀曹操后得到授意的铜雀台谍子,扎根于南方各地的恭郎、婢子,在这一日倾巢而动,血洗所有与纵横一脉有所牵连的绿林势力。 短短两日内,重则抄家斩首老少不留、轻则押回许昌发配充军,涉及不知多少世家名仕,涉案共计三百余人,一度震动朝野,因为这里头竟一度牵扯出了先帝之友、三代之臣、乃至于天下各州名门大儒、不乏有与司马一族有故者。 可无一例外的,皆死尽。 只因此次来的不是别人,是冢虎。 魏公令下,马踏江湖,横压百家,肃清九州。 史记:南益之祸。 可就在全天下都以为,这头一手造就【南益血祸】、没有半分信誉可言的冢虎将就此罢手时,更恐怖的事发生了……这头冢虎竟故意放过了几名纵横家眷、再加之纵横子弟的恒泗,一路顺藤摸瓜的自益州北上,竟然还没完,他这是要将藏于各处的纵横中人全部找出, 他要杀到这一脉彻底断档、绝后! 颍川,云梦山。 此地位于深山之中常年雾瘴弥漫,坐落着一座山村私塾,每逢乱世皆是为纵横一脉培养优秀子弟的隐秘之地。 在这一代,也诞生过鬼才、白鹿这等惊才绝艳之流。 可在今日,这小小的世外桃源却迎来了几个捅破了天的消息,整个南方的纵横一脉、落子蜀汉押注刘备之人,在短短几日之内接连失去音讯、连带着各自背后的世家门阀也都在短短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这对于纵横一脉来说,是从未有过的! “浊世之中有刘玄德据汉中,世外南方一脉又多是当世大儒、名仕,牵连如此之广,怎可能遭人连根拔起?” “可知是何人所为?” 平日里于云梦山清修的纵横中人,无不为之错愕、战栗。 “听说……是魏公下令,冢虎亲至!” 随着一位年轻纵横弟子带来这般消息,云雾笼罩的云梦山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尤其是里头一个脸上有着丑陋胎青的清修之人,听闻是冢虎所为,瞳孔因强烈的不可置信而颤动起来。 “冢虎,司马懿?” 他不敢相信,整个南方纵横一脉竟都是被冢虎一手覆灭,但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头。 “不止如此,这冢虎沿途所过纵横一脉的碰头之地、牵扯之人,都被其设局找了出来,连一个也未能幸存,现已一路北上,朝着咱们这儿来了!” 一下子,张诡的天塌了。 什么叫冢虎将南方纵横一脉连根拔起之后,还朝着这里来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境地下,汉末之中三仙与他纵横一脉有故的那一位竟迟迟没现身,这其实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说明那位‘仙人’要么是已经预见到了什么、要么是连纵横一脉最是道法通玄的‘仙人’都不敢轻易沾上这桩大因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颍川梦山,再见张诡!(第2/2页) “张诡。” 这时,云梦山上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响起了,是这一脉纵横中人的至圣贤师玉禅子,他古井无波却好似看透了什么, “前些时日让你下山探望师妹,你可去了?” 玉禅子似乎已经猜到了,冢虎大开杀戒一路北上,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借势算计于人,本就是他们纵横一脉理亏,如他这大弟子还说了些不当说的,招致如此血祸也就不出奇了。 “此事是那司马懿太过蛮横,我只探望师妹、提醒她莫忘大业……” 张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仍是咬紧了牙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还请老师放心,张诡绝不会牵连咱们这一脉,咱们这云梦山地处偏僻、周遭雾瘴弥漫又有大势庇护,他司马懿非我纵横中人,一定找不到这儿来!” “我也这么觉得。” 偏偏一个他张诡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张诡,这位脸上有着丑陋胎青、藏身于纵横家圣地的五品方士,眼角余光缓缓瞥见了令他如坠冰窟的一幕。 那个着狐裘黑氅、鹰视狼顾之人拢着大袖,从长长的石阶登上山头,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云梦山的天黑了。 仿佛一片本不该现于人世间的世外桃源,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引来的恶鬼所玷污、染得漆黑。 归根结底,张诡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以林懿办事之谨慎,如果有关于他的消息能传到这里,就说明人已经紧随其后……他到场很久了! “你们纵横一脉的人嘴倒是硬,着实费了我不少功夫。” 来到这雾霭缭绕的山头清修之地,林懿抬手扫去肩上的枯叶,笑着看向张诡:“所以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从剩下的几个人嘴里撬出了这座山的位置……找到这儿来探望你了。” ……什么叫从南方一路杀到这里,不惜把纵横一脉连锅端了,就为了把他张诡找出来? 疯子!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生平未有的强烈恐惧席卷了张诡整个人,他不敢再直面这个曾在司马一族大堂之上见过的‘和善’面孔,想也不想的催动道法化作一缕青烟想要逃走,可这一次林懿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 林懿终于从大袖中将一只手抽了出来,缓慢抬起两指,向前方一勾。 嗖——!! 一发蓄势已久裹挟着追魂之势的箭从他身后暴射而出,穿破了层层雾瘴,射穿了张诡的左腿,一瞬鲜血淋漓。 可紧接着就是第二发追魂连珠箭,将张诡还想催动道法的右手掌也一并射穿,生生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这次在林懿身后亲自出手的,正是五品大巅峰的夏侯渊,其目光猎猎,知道这是司马主簿指名要留下的人。 事实证明,纵然道法自然也只是一介凡夫,被射穿左腿与右手的张诡疼得冷汗直流,口中压抑着呜咽,可相比起肉体的疼痛更可怕的却是……那个人动了,过来了! 是的,冢虎过来了。 不紧不慢的步子,拢着大袖,一片‘和善’,可这头鹰视狼顾的恶虎所过之处,整个云梦山无不沦为尸山血海。 想要逃走的清修之人被魏武卒追上一矛捅死、血堂中的教书先生慌乱带一众学生抵抗尽被屠戮殆尽。 以如此的血染云梦山作背景,黑衣冢虎来到了张诡跟前。 “算一卦,算得准……我放你走。” 冢虎的脸上,是与当日司马一族大堂之上、如出一辙的‘和善’之色。 …… (ps:感谢书友大大id“谢无怜”送出的角色召唤,书友大大id“15209425”送出的秀儿,万分感谢哒!也狠狠感谢一下大家迄今为止帮咱们这本书一起点的点赞催更好评和改编申请,真的万分感谢大家!) 第112章 张诡:什么叫他是晋祖? 第112章张诡:什么叫他是晋祖? 张诡迟疑之下,不敢动。 可这半秒的迟疑换来的就是一旁缓缓走来的夏侯渊抬起一脚,踩在了他被射穿的左腿上,本就是特制的十字箭矢踩了进去、硬生生穿透骨骼血肉从另一端穿透出来,钻心的疼痛令这位纵横一脉的江湖方士哀嚎出声。 一条腿,就这么废了。 可这还没完,夏侯渊出身于人均狠角色的曹魏,本就是个猎猎好战之辈,脚下非但没有收力、反而加重力道碾下。 这一脚,甚至带了几分五品境的武势,碾在张诡左腿的伤口上,连着他的皮肉、骨骼与筋脉都碾碎,扩大伤口。 “慢着——算,我这就给你算!” 终于,张诡脸色惨白的抬起手,叫苦不迭,要知道如果论资排辈他甚至还是这冢虎的大舅哥, “如我算得准,你可是当真放我走,不食言?”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希望能为自己谋取一条生路。 还敢讨价还价? 夏侯渊啐了一口就要动手,却被林懿淡淡的抬手拦下。 这一次他的笑容当真和善,抬手屏退了身边包括夏侯渊在内的所有人,“如这位张诡先生算得准,你们自当停手任他离去,谁人动手——即视为违抗军令论处。” 此言一出,张诡如蒙大赦! 他一度以为只要自己为这头疯虎算了当日许昌没能算上的那一卦,就能逃出生天,眼下也顾不得什么凡纵横一脉推演乱世必遭反噬的劫难,单手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几枚古帝钱开始掐诀施法,推算起眼前之人的命数与前程。 毕竟折寿大半,也总比横死当场要好! 可结果,才推算到一半张诡就僵住了。 他手掐逆命道诀,看着自己推演出来的卦象一角,竟是生平第一次……不敢再算下去! 冢虎,此人身上有大恐怖! 他想过万千种可能性、无数种未来,也想过一旦推算出不好的结果该如何圆补,可唯独没想到,他竟在这头冢虎身上推演出了一丝不同于魏蜀吴的王朝气数! 这比对方覆灭了他纵横一脉还要更可怕! “你……” 旁人看得云里雾里,只道是这张诡算到一半,就愣愣抬眼看向面前的黑衣冢虎,眼中说不清是悚然、恐惧还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可林懿却很清楚,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你那么能算,现在怎么反而算不出来了?” 林懿笑着明知故问。 脸上有着丑陋胎青的江湖方士却忽然又哭又笑了起来。不说是死,撒谎是死,可一旦说了真话更是死,他到今天方才看清自己那日在许昌招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也看清了整个纵横一脉覆灭的真正缘由! 要说聪明绝顶,果然还得是他这白鹿师妹! “原来你才是——” 张诡道心崩溃、疯言疯语还没出口,就被一发箭矢贯穿了咽喉,带着未能公诸于世的秘密,被活活钉死在树下。 出手的正是夏侯渊,早就看这人不爽了。 一见司马主簿拢袖起身,带笑离开,他就立刻会意,将这江湖方士一箭射死。 整个云梦山,血流成河。 却还有最后一人幸存,正是纵横一脉的至圣贤师玉禅子,也已瞥见了张诡临死前折损大半阳寿推算出来的冰山一角,知悉了些什么。 “她近来可好?” 玉禅子对眼前的尸山血海视而不见,自冢虎登上云梦山的那一刻,就心知这一劫避无可避,唯有化解。 他问起了自己得意门生近况,也就是白鹿……或者应该说顶替成为河内张氏的张春华。 对于这位至圣贤师、自己妻子真正的娘家人,林懿笑着拱了拱手,还算客气。 “一报还一报,真是冤孽。” 玉禅子摇头轻叹,惋惜于张诡所结因果,言辞间却也有着一层淡淡的祝福之意,“不过如今能见她美满,也不失为一桩善缘……” 这位收养乱世孤儿落子曹魏的至圣贤师话音未落,便感到愕然,睁眼却见一张宝弓已近在咫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张诡:什么叫他是晋祖?(第2/2页) 再远一些,则是冢虎那张似笑非笑的凉薄面容。 “你——?” “你既知我四品境,就当知我一身谋势可窥人心,你心中所想,瞒不过我……” 这就是玉禅子最后听到的一番话。 猎豹夏侯渊一松手,劲矢射出贯穿玉禅子的额头,灭尽纵横一脉最后一人。 这玉禅子看似一派平和、放任自然,看着包括张诡在内的一众门生被灭,不过只是见大势不可逆、又惊觉林懿这头冢虎远没这么简单,难怪这一代纵横的得意门生白鹿早早落子,想顺势借白鹿与林懿这桩婚事来临时改注。 可玉禅子却忽略了,要单论心眼子多与脏,这普天之下饶是贾诩来了,都不敢说能稳赢站在他面前的冢虎,他玉禅子的图谋打从一开始就在冢虎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林懿拢着大袖,冠冕堂皇的笑着,“魏公有令,你们云梦山上下包藏祸心、忤逆犯上,今日一个不留。” 在最后离开之前,他还不忘监督将士们一把火将整个云梦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尤其是玉禅子等纵横门人的尸骨,直到看着他们灰飞烟灭这才安心……自此,所有参与了乱世押注的纵横一脉、他的心腹大患,近被赶尽杀绝。 这是林懿从徐州开始养成的好习惯,他时刻谨记绝不半场开香槟,即便快赢了也不会掉以轻心。 山下。 留守封路的独眼罗刹夏侯惇与魏军大部早已等候多时,当然还有那位贵不可言的魏公嫡女,曹衣。 “幸不辱命,盘踞于此的乱臣贼子……皆已授首。” 率领夏侯渊一众回返,林懿下马与长小姐禀报战况。 不论怎么看他这个谋士都绝对称得上是良助,魏公令下出尔反尔的黑锅他背、赶尽杀绝等见不得光的脏事他做,等到分功时自然推到曹衣身上,助她在夺嫡争嗣之中站稳脚跟。 可曹衣将他一片平和看在眼中,似已猜到了些什么。 “仲达为父亲鞠躬尽瘁,子鸢又岂能妄自揽功?” 但没有半分的僵滞,曹衣露出了谦逊笑颜,亲自搀扶。 很快,两骑并行。 “说起来,那汉中刘部可是一路都在紧追不舍,为救这一路上的义士耗心劳神,说是怎么也要替法正保下最后的独苗。” 赶路途中,长小姐状若无意的提及了此事。 恒泗,这纵横一脉在益州仅剩的独苗少年可谓出力不小,此次林懿能找来云梦山功不可没。 只是一路上所见皆为纵横中人尸骨累累,早已让恒泗道心崩溃,自觉是纵横一脉的千古罪人……毕竟凤雏、法正尚且不敢说能稳稳防住林懿的窥心谋势,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少年,即便他不说,林懿也有无数种方法从其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之所以现在还留着恒泗,是因为林懿从一开始就对蜀汉那边隐有察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 他指的是诸葛村姑。 之所以把少年恒泗留到了现在,也是林懿有备无患留的一记后手。 他知道以刘备之重情义,在法正死后势必不会让恒泗这根独苗死……至于他这丧心病狂断人绝后的骂名?只能说债多了不愁,他毫不在意。 “长小姐勿忧,蜀中来犯,在下自当护长小姐周全。” 故此,林懿揣着双手老神在在。 “是吗?” 可这一次却是等在山下长小姐曹衣,更快于他得到了些消息,一双狭长凤眸似笑非笑的看他,“无论来的是谁,仲达都会护我周全?” “自然。” 原本林懿还不明白这大小姐为何作此问,但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 远处的山道口,原本留在此地封锁出口的魏卒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一骑白马英姿、提枪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猎猎飞扬的红缨簪带之下,一双嫉恶如仇、冷若冰霜的眸子,正远远的注视着林懿一人! 林懿:…… 好家伙。 第113章 云妹劫人,诸葛之谋! 第113章云妹劫人,诸葛之谋! “孝直先生已死,何必对这一脉赶尽杀绝?” 这连日来,赵子衿对他的心狠手辣已近失望透顶。 玄德公在汉中吊唁、包括她与关张二位将军在内一路带兵追赶,可冢虎永远快他们一步,当他们赶到时往往就只剩下一片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与纵横一脉稍有牵连者都被杀了个干净,云梦山也在大火中化作灰烬。 甚至就连最后的纵横弟子恒泗,在为冢虎引路、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也没有被放归。 这是法孝直弥留之际的最后所求。 为此,玄德公一度力排众议派人送信冢虎,要与之单独会面,保少年恒泗一命。 此事第一时间就在汉中蜀营掀起了轩然大波,莽撞的张飞当即扬言与哥哥一道同去,此外还有关云长、卧龙凤雏,没有人比赵子衿更加清楚双方一旦碰面……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两败俱伤! 于是最后蜀军大帐中反倒是赵子衿立下了军令状,当众接下替主公带回恒泗、为纵横一脉留后的重任。 为主公分忧是其一,还有几分……是她尚觉此人有救,不想看他继续自甘堕落、声名狼藉下去。 连林懿自己都不在意的骂名,到头来却有人在意。 “只是我答应了放他们,魏公可没答应。” 一袭黑衣坐在马上,林懿看着她一骑,藏起双手,饶有深意的笑道:“倒是你,好不容易从许昌逃了出去,我要是你……我就好好惜着这条命,不会再来寻死。” 劝退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可这一次,却是他小觑了这位名动后世的女子骁将,她不语,只是撕下白衣一角缠住了握枪之手,最后以檀口咬住绑得严严实实,美目中尽是清冷矜傲, “今你我阵中各为其主,若擒了我,杀之即是……反之亦然。” 话音刚落,她豁然一夹马腹,横枪前倾一马当先,凿入这座遍布曹军的峡谷,首当其冲的几名甲士挡不住她一个照面就被挑翻。 可她的速度,不减反增! 轰——!! 面对山谷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曹魏甲士,她四品境的磅礴武势席卷全场,手中名枪深入崖壁一路犁出了深深的痕迹,随着一记横扫而出,竟生生掀得上百魏武卒人仰马翻,凿阵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好不威风。 距她上百步之外的魏军方阵另一端。 林懿在层层拱卫之下拢着大袖,眼中有着淡淡的算计之色。 透过赵子衿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遗世而独立、清醒理智的千古宿敌……诸葛村姑。 云妹今天不能死在这里。 这么长时间的布局算计下来,从始至终都被林懿牢牢拿捏住了那一丝心软恻隐的赵子衿,相当于是他为自己埋在蜀汉的一枚暗子。 虽以云妹矜傲不屈的性子不可能为了他反出蜀汉,可假以时日必有大用。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他算计人、人就会算计他,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在阴沟里翻船,赵子衿可能就将成为保证他那一次翻船不会死的关键一手。 一念至此,稳如老狗正考虑着该如何利益最大化的林懿正欲下令,散开军阵放个水。 却不料一旁的声音,竟先他一步响起了, “放箭。” 未来的曹魏女帝,曹子鸢向前抬起玉指,狭长凤眸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掌控欲,“封锁山道,不计所有、擒杀此女。” 林懿:…… 他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老师,方才可是欲下如此军令?” 最要命的是,曹衣替他下了赶尽杀绝的命令,还一脸温良乖巧的看向他。 好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全胜这儿了。 “不错,此人身负渤海枪仙末代传承,假以时日定是魏公心腹大患,不得不除,长小姐果然聪慧。” 事已至此,林懿也只能敛起所有笑道。 曹衣将他种种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又岂能猜不到,以这位教会了她隐忍蛰伏的老师手段,这赵云舒被俘又岂能轻易从许昌逃出,无非……就是她这亦师亦友的老臣子对旁人动了恻隐之心罢了,可为臣为谋,不该掺杂过多私情,这也是冢虎教她的。 如今,她无非只是告诉老师,教会自己的他自己总该先以身作则,仅此而已。 夏侯渊这狠人一听军令信以为真,其麾下神弓营现身于山谷之上,两排共百余人,对准那片魏卒全线后退腾出的一片空地弯弓搭箭。 “长小姐有令——擒杀此人,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强弩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赵云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云妹劫人,诸葛之谋!(第2/2页) 换做常人,已是死局。 可今日来的却是赵云舒,又听见了那句‘长小姐有令’,她猝不及防被射落下马、一怒之下侧头先躲一箭,而后周身龙魂武势大盛,漫天纵横交错的箭雨竟也慢上半拍,她突入曹魏军阵,顺手夺下一柄宝剑,左右开弓在绝境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条血路,竟是直指曹魏中军! 嘶…… 一瞬间,看着杀疯了的云妹,林懿竟有一种梦回玉江口,看吕布硬扛大江1v8乱杀的惊悚感。 但更惊悚的是,云妹直奔他身边的曹魏女帝杀来了! 可事实证明,杀疯了的不止对面的云妹。 “乱臣贼子,既来之……当死之!” 曹魏女帝拔出佩剑抵在了一旁纵横弟子恒泗的脖上,她直面一手执剑一手执枪凿阵如龙的赵云舒,眼中狠厉丝毫不下于林懿。 放赵子衿进来,然后再当其面斩杀恒泗,乱其心境……夏侯渊在旁已然挽弓蓄势,夏侯惇也已赶到,她就赌这赵子衿今日走不了。 红缨簪带飞扬、英姿冷飒的赵子衿也已高高跃起,在这一刻,她竟真动了擒贼擒王、断去司马懿辅佐之路的杀心! 可就在这时。 ‘扑通——!’ 赵子衿却清晰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似被什么捏紧了。 因为她看到那头最擅自保的冢虎一手朝他的枪握来,一手将曹衣往后拉,挡在了自己的前方,这令赵子衿的枪尖微不可闻的一偏。 但好在下一刻,她手中的名枪就被赶来的独眼罗刹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开。 赵子衿顺势一个翻身,击退几名涌上来的魏卒、一把提起恒泗的衣领就走,只是在冲杀出去之前,她还在这片兵荒马乱中回过头,狠狠瞪了冢虎一眼。 一股子难言的无名火。 可她又岂能知道林懿心中的真实想法。 一开始看着这两女阵中相见一个比一个狠,他堂堂一曹魏谋主在旁活像个吉祥物,始终揣着小手没敢说话,最后这才找到机会将局势拉回了微妙的平衡,既没让自己在蜀汉留的一手护身符夭折,也没让身边的少东家女帝出事,否则他回去没法交差。 “仲达,可无碍?” 未来的曹魏女帝凤眸扫过他手臂的擦伤,将方才赵子衿临阵变招的一幕被她尽收眼底,这是在明知故问。 “素闻这诸葛孔明诡计多端,没想到今日竟派来此女劫人。” 曹衣说道。 好似意有所指。 “确是如此。” 林懿就像听不懂一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末了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妹闯出去的背影,目光晦暗且平静。 一切果然都在诸葛村姑的算计之中。 离云梦山不远的一处乡间小道,车马慢行。 一身血迹斑驳提着纵横弟子恒泗杀出重围的赵子衿,好不容易摆脱追兵、追了上来。 可车中羽扇纶巾之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于此,静候她功成回返,毫不意外,甚至早就让人放出消息,只说蜀中大将拼死将纵横一脉的独苗从曹魏手上抢了出来。 不仅早已算准了赵云舒是整个蜀中唯一有望能从冢虎手底下抢人的大将,也算准了云舒与那尚且年少的魏文女帝相见时,有惊而无险。 “军师何以笃信,我一定能将人救出来?如不成,岂非万事皆休?” 可在此地见到了青纶鹤氅的出尘女子,赵子衿也有所不解,为何如此信她? “云舒认为,此乃何计?” 诸葛村姑浅浅失笑。 赵子衿又岂能知道,她因冢虎落下的一肚子火,也在卧龙先生的算计之中。 看似奇兵奔袭,实则是美人计,且诸葛村姑知道曹魏那边早已有人这么干了……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乃是不得已的最后底牌,如她重来一次还有终生跨不过天堑的那一日,再用不迟。 至于现在? “接下来还要有劳云舒,将这位小先生平安护送回汉中。” 青纶鹤氅的出尘谋仙笑道。 “送回汉中之后,该如何?” 满身血迹的赵子衿动身前问了。 可接下来,这位女子谋仙的一句话却道尽了全盘算计,也让赵子衿终于明白,纵无谋势相助、仅凭初出茅庐的六品境即可抗衡冢虎的含金量! “然后……只待东风起,百家人心聚,汇当千军,益州可取。” 自此,她真正的博弈之局,终于浮出水面! 第114章 益南之祸?真正的棋逢对手! 第114章益南之祸?真正的棋逢对手! 接下来不过一日光景,随着赵子衿护送纵横弟子恒泗回到汉中。 整个汉中的格局竟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切正如卧龙诸葛所言,分散于南方各地的诸子百家陆续浮出水面,乃至于一些偏远之地,都不乏有人慕名相投,对此饶是重来一次的刘备也始料未及,就像一个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脑袋的幸运儿。 “墨家旁支一脉,今来拜见玄德公!” “农家于力,慕名而来——” “我岭南王家上下一众如今只余我这三房一脉,还望玄德公予以收留,愿效犬马之劳!” 包括凤雏庞统在内的一些人这才后知后觉…… 卧龙诸葛这番手笔,不可谓不惊人,从益州牧刘璋那场大宴出手开始,她就正式代凤雏接下了与冢虎的这一局! 打从一开始,诸葛孔明就知道法正之死已成定局、更早已料到冢虎必将出尔反尔,只是故意不揭破,来了一出弃车保帅。 借冢虎马踏江湖之狠戾、玄德公之仁德,来迫使那些与纵横一脉或多或少有故的诸子百家心生惧意,变节投蜀。 救下纵横一脉最后的弟子恒泗,就是这一局最后的点睛之笔! 如此一来,汉中刘备的势力再一次迎来暴涨,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在益州牧刘璋眼中根本不可与魏公相提并论,那么现在……在卧龙的辅佐之下,不但抹平了失去辅翼法正的遗憾,反而更为强盛,已经真正上了争夺益州的桌! 非要说的话,在这一局中卧龙唯独只愧对于没能保下的法正一人。 “大人,大事不妙。” 刚回阳平关,全程留守以防凤雏偷家的犁祁风风火火的找上了林懿,来到身边低声禀报: “探子来报,那汉中刘部又得了南方几大世家的鼎力相助,虽大都是些名存实亡底蕴不再的世家,但益州牧刘璋似也暗中派人与刘备接洽,此事已惊动远在许昌的魏公,传来口谕说是益州万不可有失!” 果然。 卧龙之计不动则矣,动则环环相扣、一鸣惊人,与凤雏谋险抢攻的激进风格截然不同! 恒泗,这个纵横少年能不能活着就走并非重点,重点在于刘玄德舍不舍得来救。 这诸葛村姑真正算准了的,是赵云舒能从他手底下活着闯出去,同时和他一样,也算准了以自家主公之仁德会不遗余力相救,如此作为比之任何刻意造势都要来得更自然、更令天下信服! “真是好一番将计就计,借我杀势,成她民心。” 一番喃喃自语。 副将犁祁守候在旁也深感骇然,他时至今日也是头一回见到能以谋势压冢虎一头的存在,且对面还是一介女流。 可下一刻,当犁祁还想说些什么,看向眼前之人,却不由的一愣。 因为他在这头冢虎脸上,并未看到丝毫的错愕与震撼,反而只有令人悚然的寒意! 是的。 林懿其实并没有一丝意外。 正如诸葛村姑重来一次料定他不会信守承诺一样,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宿敌武侯的含金量——破绽,也是他故意留的。 灭纵横、杀张诡、马踏江湖横压百家是真的,可明知卧龙在场他仍敢这么做、将后背暴露给诸葛村姑,就只有两种可能性罢了。 要么,是他真的疯了不要命。 要么——是他一早就另有所图! “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取益州……你蜀汉得死一凤雏,而今你改变了这一切,所谋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未来光景,可我又何尝不是?” 在这阳平关的城头之上,林懿作为翻书人更深一层的图谋也终于浮出水面!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曹魏赌上所有的赤壁之战……不能输,但也绝不能把蜀吴两家给灭了。 曹魏如今在他运作下一统北方再成定局,赤壁之战一旦得胜趁势南下灭蜀平吴,乱世一统、卧龙金乌一死,等待着他这司马老贼的必是鸟尽弓藏的下场,故此他很早就在为接下来的赤壁之战作铺垫,此番借横压诸子百家露背后破绽给卧龙,正是有意放任她为蜀汉谋取一线生机、聚百家民心。 如此,好让他稳稳的苟下去。 换言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益南之祸?真正的棋逢对手!(第2/2页) 这一局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信息差,诸葛村姑也好、林懿也罢,都有着对老对手绝对清晰的认知,两人从头到尾的相互算计都不止一层,诸子百家与纵横一脉不过只是明面上的一局,真正的博弈自始至终都藏在了不为人知的暗处。 “大人,您这是去哪?” 犁祁看他走下城头,下意识问了。 “自然是得去会一会我这老友了。” 林懿拢着大袖,眼神狠厉凉薄。 现在诸葛村姑的基本盘也布得差不多了,场面功夫他也该去做一做了……毕竟曹老板已经发了话,真要让益州也一并丢了,那就真出问题了。 …… 汉中。 法正灵堂,贤君素镐。 被赵子衿拼死救出来的纵横一脉少年恒泗披麻戴孝,在表兄灵堂前痛哭流涕,南方各世家中人皆来吊唁。 刘玄德三兄弟皆为之无言。 “司马懿是冲那张诡一脉去的,孝直大哥与整个南方一脉皆只是遭受牵连……” 在恒泗的哭诉下,蜀汉一众也都知晓了来龙去脉,只能说何其无辜,只因不肯吐露张诡一脉下落即被满门灭尽。 如今刘备也知晓了一切,但他并不怪军师,知道以军师之多智,面对不计后果择人而噬的冢虎,如此就已是最好的结果。 “主公,诸葛先生已动身去往益州,临行前还留了话……说是孝直先生亦知这个中一切,那冢虎来势汹汹、一旦起杀心连她无可制衡,孝直先生这是以身入局助主公定益州,而今唯有劝动益州牧与我等联手再复大汉,方不负孝直先生在天之灵。” 凤雏庞统在旁摇晃着破蒲扇,如此劝慰。 如今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要对付那凶性大发的冢虎果然还是让卧龙小妞亲自出马,他留在后方统筹全局即可。 “军师所言极是。” 半晌悲戚,刘备眼眸开阖再不复丝毫犹疑,“二弟、三弟,云舒……全力助军师,拿下益州!” “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局曹魏冢虎杀了法正、胜了凤雏,却在卧龙手中失了先机。 就在这一日,青纶鹤氅的女子谋仙带着小厮入益州。 这一次,堪称墙头草的益州牧刘璋忙不迭的奉她为座上宾,看她宛如看待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卧龙早已暗中出手,两步棋都环环相扣、落在了林懿的死穴上。 “益南之祸,包括纵横在内至少三家皆被夷平,鸡犬不留,冢虎宁杀错一百不放过一个,何时轮到刘州牧这摇摆不定的益州?” “朝堂之上风声鹤唳,其手中所持圣旨为假,魏公口谕亦不实。” 一句话点破了益州牧刘璋摇摆不定,即便投诚,来日也必遭曹魏清算的尴尬处境,第二句话更是绝杀。 点破了他刘璋不过只是曹魏制衡刘备的过河卒,甚至不值得天子下令、魏公口谕,冢虎种种所为,不过只是在耍他刘璋。 与其在曹魏那边锦上添花,何不与近邻玄德公携手并进、共救天子以复大汉? 诸葛孔明只此三言两语,再加之南方诸子百家悉数投效于刘玄德尽得民心,已令益州牧刘璋心生动摇。 “先生,您真乃神人也,那冢虎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咱们会在这儿等着他!” 自打隆中出世以来就一路跟着诸葛孔明的小小书童,雀跃不已。 法正被冢虎盯上、庞统不信邪与之正面撄锋,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死一退,只有他家先生从一开始就在将计就计布局,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想来这次饶是那冢虎也无计可施,这才是棋逢对手的正面压制! 可青纶鹤氅的出尘女子眼中却并无半分喜色。 有的只是一片永远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平静。 “做梦也没想到?” 她听着小厮的童言无忌,没由来的笑了笑,目光悠悠飘向城外某处。 所有棋逢对手、博弈交锋与你来我往的算计,都被她藏进了这一抹出尘的弧度中。 那老谋深算连挡她七次北伐、被后世誉为蜀汉天敌之人,又岂能真的料不到这一出? 只怕是,已来了。 第115章 冢虎:妈的坏了!这诸葛跟鬼一 第115章冢虎:妈的坏了!这诸葛跟鬼一样! “报——!!” “阳平关来人,司马侍郎到访!” 益州守将的层层通报,惊动了整个涪城,也差点吓得益州牧刘璋从主座上掉下来,小心看了一眼卧龙那女子所在的方向。 却见这位飘逸出尘的谋仙意态浅淡,似笑非笑。 “主公,这……” 法正走后如今益州当之无愧的首席谋士张松凑了过来,主仆相视,皆是惊疑不定。 诸葛此女拿下了诸子百家的人心、又证实了冢虎前些天带来的圣旨与口谕皆为虚假,这一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棋路已被卧龙封死,司马懿照常理来说应当是不敢接招了才对……可今天却不退反进的登门拜访、接卧龙一局,难道还能将局面盘活不成? “快请我司马兄进来,好酒好肉款待!” 一下子原本偏向刘备的局势又变得微妙了,益州牧刘璋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城放人。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他刘璋一人能有此殊荣了,先后看似谋士法正、庞统与冢虎斗法,实则这从头到尾都是冢虎卧龙二人的神仙互弈! 这一日,山中涪城门户大开。 迎魏使冢虎入城。 林懿这次身边只带了婢女丫蛋一人,拢着大袖平静自若。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整个涪城上下刘璋所属,小到一位领路兵卒看待他的眼神都多有忌惮与狐疑,不用想也知道…… 他那位宿敌武侯,已经开始发力了。 “左侧百步,有箭手……右侧厢房,伏兵。” 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来自于丫蛋或者应该说是八宝妆的提醒,刘璋这次有异动,已经开始防着他了。 林懿仍不动声色。 因为这次远在许昌的曹老板传来了口谕、因为不光蜀汉谋益州盯荆州,就连东吴也对荆州蠢蠢欲动、一旦有失恐将动摇整场赤壁之战的原有格局,如此一来益州他更不能轻易丢了……至少面上,得是如此。 涪城,大殿之上。 当林懿一步踏入,还是熟悉的热络氛围,益州牧刘璋起身亲迎,熟的就好像一段时日不见的老友回来了一般,只是满堂文武再见他身边那幅圣旨已再无半分敬畏之心,有甚至都已搭上了腰间剑柄。 这一次,就连有意亲近曹魏的谋士张松都不敢过分熟络。 满堂群雄,都想看一看这冢虎还打算耍些什么花招来盘活此局?已经上当一次、愚弄他们益州诸将,万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涪城大殿依山而建,不远处悬于半空中的过道,超然出尘的谋仙诸葛也在看他。 “不知司马常侍此次来访我家主公,有何贵干?” 出声的是在座一个豹头环眼的彪型大汉,一身五品武势刚猛厚重,正是刘璋麾下的武将第一人,张任。 可林懿并无半分废话,抬手将身边丫蛋携带着的圣旨要来。 这一次,包括张任在内的益州诸将有人嗤笑、有人拍桌,结果下一刻林懿很‘不小心’的将圣旨掉在地上,恰好露出了【奉天承运】四个透着汉室天家威仪的、明黄锃亮的四个大字,吓得那益州第一武将张任丢了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余益州诸将见圣旨也都齐刷刷的跪倒了,汉室衰微是一回事,可要明晃晃的抗旨不尊、见旨不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益州谋士张松也跪得很快,一张老脸瞬间堆满了假笑容。 想过这头冢虎盘活此局的一万种方式,唯独没想到……竟来得这么简单粗暴,他反手就掏出了真圣旨! 可真要说天塌了的那个人,莫过于益州牧刘璋。 他又岂能认不出,那【奉天承运】四字旁的印章,乃是出自于传国玉玺……绝不会有错,普天之下无人可仿、也无人敢仿! 可,不是说这位爷手中圣旨是假的吗?这下子又整出来个真圣旨,就意味着这两边今天必有一方注定是没法善了的,这曹刘两家谋士岂止是神仙斗法这么简单,这是把他刘璋当墙头草来整! “听闻刘州牧这城中有乱臣贼子,在此妄言圣旨为虚……?” 黑衣冢虎漫不经心的从地上捡起圣旨,掸去上面的灰尘,反客为主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一袭遗世而独立的青纶鹤氅,“我想,应该不会是这位谋士先生吧?” 一下子,原本在卧龙布局下已岌岌可危的益州局势再度盘活。 以一封圣旨诠释何为蜀汉天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冢虎:妈的坏了!这诸葛跟鬼一样!(第2/2页) “你诸葛见圣旨,为何不跪?” 在此,林懿直接当不认识诸葛村姑,目光狠厉咄咄逼人,总之先将她带进自己的节奏再说。 可事实证明,卧龙还是那个卧龙。 女子谋仙静静的看着他,竟出奇的不质疑他圣旨真假,只从容一笑,将计就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见圣旨自该跪之……既如此,就请司马先生宣读圣旨吧,在下自当跪迎恭听。” 天下人信他手中那份圣旨是真,她不信……打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虚虚实实。 妈的,坏了! 一向狠厉唬人的林懿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反塞了一嘴的感觉! 如果他手中这份圣旨没问题,他现在当场就宣了,恨不得往死里压这诸葛村姑一头,可偏偏……他这圣旨上面根本什么也没写! 因为这是曹老板前些天听闻诸子百家之事时连夜让人给他弄来的,天子印章帮他盖了、奉天承运也替他写了,要什么内容他自己写。 只要写上去的东西别太过分就行,出了事曹老板给他兜着。 但这要命的曹老板偏偏忘了一件事……他林懿倒是想写,可这圣旨乃是汉祖倾尽那一代诸子百家能工巧匠之力打造,材质特殊,所用笔毫也需是天子御用批阅奏章的令笔才行,曹老板光顾着给他圣旨了,tm的没给他笔! 所以。 这圣旨上头其实就只有奉天承运四个大字,唬得住刘璋等人,却唬不住这诸葛村姑。 此时,远在许昌的奸雄曹操正看着北地和益州传来的线报,总觉得好像忘了些什么……但具体忘了什么,一时半会他也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忘了让程昱帮忙看着点这两边——不,孤应该去看着程昱,这三个都得看着点。” 一放出去,全杀疯了。 殊不知他曹操的谋主冢虎,现在就快让他一个小小的疏忽玩死了。 “司马先生,何以迟迟不宣读圣旨?” 轻淡出尘的女子谋仙装得一脸好奇,明知故问,“是不爱宣旨吗?” “若是先生不嫌,我这书童亦可代劳,无它……只是也想听一听,魏公究竟许了何等高官厚禄给刘州牧。” 在人前,双方都很默契的就当不认识,上来都是往死里整。 林懿:…… 无它,宣纸倒是小事胡编乱造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他一旦接了这茬,宣旨过后还要赐下圣旨、圣旨一离手真假自辨,被诸葛村姑带进这样的节奏里,他必然不是对手! “相比起魏公给什么,我想对刘州牧而言,魏公要拿走什么应当更重要。” 林懿巧妙转移了重点,暗自敲打起了一旁的益州牧刘璋。 “早闻魏公霸道,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女子谋仙笑着,字字句句都暗指圣旨之上根本没有刘璋想要的高官厚禄、将他的台拆得一干二净,“可我南地诸侯、诸多世家向来同气连枝,汉水之后皆为大汉疆土,岂是魏公三言两语可分而化之的?” 一字一句,都打在了他的要害上。 林懿终于也吃了一回人狠话不多的亏。 可他胜在胆子够大、心够狠。 “我魏军铁蹄雄踞阳平三镇,汉水所过皆在魏公掌指之间,这位卧龙先生可要当心了,隔墙未必无耳。” 林懿暗自紧绷着脸,一拢大袖,索性直接给整个益州上压力了。 可岂料,下一刻他失算了。 诸葛村姑,这位女子谋仙脸上仍是一片从容,似笑非笑的,“仲达兄何不回望,贵军阳平还剩几镇?” 林懿听出了这不是玩笑话,看了丫蛋一眼,后者会意快步离开,不多时回到大堂,好似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犹豫着冲他点了点头,验证了此事真伪。 面对这跟个鬼一样的卧龙,他冷静发问:“何时?” “在你灭纵横一脉之时。” 饶是出道至今逢赌必赢的林懿,这一刻也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了‘诸葛武侯’的含金量! 比事后形态诸葛村姑将一切都算尽了更可怕的是,她早已料到他势必会来替曹魏盘活此局,为此布有层层后手、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阳平左右之地却隐而不发,分明就是专程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 (ps:下章冢虎对爆警告hhh) 第116章 调戏村姑,不吃压力! 第116章调戏村姑,不吃压力! 诸葛村姑笑看着他。 就差手里没轻摇羽扇了。 她又何尝猜不透自己这位老谋深算的故人在想些什么,杀法正灭纵横出尔反尔看似行事不计后果……可,以这老贼之惜命稳妥又岂会不防她一手?既然主动露了破绽,那她索性将计就计,不止要请君入瓮等他入局、还要更进一步取了这益州。 继益州,谋荆州,大业可待。 “哈哈哈!” 可这时,黑衣冢虎蓦的发笑。 看似酣畅淋漓,实则是又一次被诸葛村姑的软刀子捅得没招了,准备对着爆了。 超然出尘的女子谋仙也笑了。 与当初徐州酒馆,两人那不为人知的一场初见何其相似?看似冢虎咄咄逼人,实则额卧龙步步紧逼。 可这一次,笑声忽的收敛,轮到女子谋仙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黑衣冢虎毫无征兆的起身凑到了她跟前,用一种难言的、饶有兴致的认真眼神上上下下端详起了她,周遭包括刘璋在内的一众益州诸将都云里雾里,没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今日方觉故人如此,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你早些生的如此样貌,你我又何必对阵厮杀那么久,我早就隔降了你也说不定?”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乱了女子谋仙的全盘谋划。 因为这话满场众人,只有她一人能听懂! 诸葛村姑看着他,猝不及防被握住双手,这不走寻常路的司马老贼,厚颜无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浪荡登徒子,“我说要不这样,咱们也别说什么阳平三镇了,你喜欢的,阳平关给你,我那魏公之女也绑了送你。” 可是,她说的美人计…… 是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派云舒上阵,不是她自己。 “仲达兄不如先想想,今日该怎么全身而……” “退什么?谁说我要走了?” 事实证明,如果诸葛村姑把林懿所有手段谋划与心眼子都逼了出来,那么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混迹职场练就的厚颜无耻与无赖打法。 此时的林懿主打一个破而后立,他加重了抓着村姑之手的力道,仗着与生俱来的身高优势逼她后退了几步,用一种诸葛村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她,“你真当我是在说笑?斗来斗去的,早累了,寻个无人之地打打铁、过过寻常人家的日子,如此不也挺好?” 他这话,一时之间竟令人分不清真假! 因为依然只有诸葛村姑听懂了,他指的是两人流落朔戎城时不为人知的独处经历! 只是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被诸葛村姑推至顶峰的压抑氛围也松了几分。 “来,刘州牧——” 趁她短暂一瞬的愣神,林懿脸上还挂着泼皮无赖般的笑,强行拽着她,顺手从旁人桌上拿了一杯酒,又大大方方的揽过刘璋,“你今日就来替我作个见证,话我就放这了,她肯嫁我就敢娶,牡丹花下死,什么功名利禄不要也罢!” “仲达兄弟,你这一见钟情会不会来的太突然了些?” 这一下,饶是益州牧刘璋也给整懵了。 但很快他手中也被很有眼力劲的丫蛋塞了一杯酒,这自然是林懿的暗中授意。 “你说这见证人难做?也简单,正好我今日与刘州牧一见如故,今日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此后你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至此,林懿绕了一大圈终于图穷匕见,哄着益州牧刘璋喝了这杯酒。 等到诸葛村姑意识到他这无赖行径想阻止,为时晚矣。 “谋势,窥心……原来如此。”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老奸巨猾的老贼周身谋势不知何时已弥漫全场,窥尽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也包括她,方才那番泼皮无赖的做法既是故意搅局也是为了乱她心境……为了现在死皮赖脸的强行与刘璋绑在一块儿、反倒将原本占尽上风的她排除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调戏村姑,不吃压力!(第2/2页) 就连她也没想到,重来一世,事事皆已占尽先机……唯独却在这死对头手上,吃了不止一次女儿身的亏。 “我的好兄弟!” 可此时的林懿已经紧紧和刘璋抱在了一块儿,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你放心,今日你我结拜——过不了两天魏公那儿就会听说风声,弟弟这两趟匆忙没给你带礼物来,下次一定在魏公那儿为你补上大礼!” “义弟言重了,为兄这儿你大可多住些时日。” 一个当世文评第二、曹魏帐下首席谋主的称兄道弟,对于刘璋这种墙头草来说,不失为一意外之喜。 可实际上,这么一波极限自救下来,林懿早已汗流浃背了。 这趟回去,曹衣曹操这父女俩高低得给他鞠一躬……为了死皮赖脸的搅局保下益州,他这回可是连老脸都不要了,接下来无论诸葛村姑再出什么奇招、说什么,他就只管往刘璋旁边一坐,死不挪窝,也不接茬,主打一个心眼子拼不过那就对着耗到底! “不过义弟,方才你说的这作保见证应该是玩笑,不作数的吧……?” 益州牧刘璋虽顺理成章的接下了冢虎义兄这无异于护身符的名头,可他还是有所犹豫的讪笑着,不敢被卷入这两人的神仙斗法中。 见证? 都已经缓过劲来了,还见证个屁,他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远! 林懿正欲开口,却不料又被自己的千古宿敌打了个措手不及。 “何不作数?” 平淡出尘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这回别说刘璋了,就连林懿都惊的头皮一紧。 等他缓慢望去,就见那青纶鹤氅的女子谋仙在一旁书童都瞠目结舌的眼神下开口了,“仲达兄方才所言,倒是颇让人意动,不如……你这就向魏公卸了官职、舍了发妻,随我一同归隐汉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这话时她向来从容的眼中,似笑非笑的。 只能说不愧是当世第一位以六品境登文评的女子谋士,吃了女儿身的亏,立刻就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计就计,反将一军。如若他真敢应下,那事情岂不是更简单了,别说是敢跟她入汉中,只要他敢出踏出益州就足够了。 ‘今天非要在这儿死磕到底了是吧?’ 林懿眼神不善的盯着她,只看出这么一层意思。 “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人臣子怎可为私情枉顾君臣之情……我看不如还是你跟我回许昌,以表诚意我这就传信玄德公让他做个媒人,再让我这刘璋兄弟和在座的益州豪杰一同来做个见证、魏公主婚,如此岂不美哉?” 林懿不多时也笑了,主打一个奉陪到底。 “哦?可需我帮你?” 真正的对手就是不论在哪个方面都总能不相伯仲,女子谋仙针锋相对的笑道,“玄德公就此益州外围不足百里处,我这便传书于他?” “甚好,那甚好!” 可饶是诸葛村姑也低估了林懿这个老油条的脸皮厚度,他眼神老练的瞟向对方的玲珑身段,十足的无赖模样:“在那之前记得留个定情信物给我,束腰、发带……要不肚兜也行,不然我怕你反悔。” 如此无下限的言语一出,饶是从容出尘的谋仙也被噎住了。 旋即,眼神微凉的看着他。 她明明知道眼前之人哪怕被她送去女装激将羞辱也能堂而皇之的受下,攻时心狠如虎、守时赖皮如狗,偏是让人拿之毫无办法。 事实证明。 一旦局面被林懿拉进最擅长的方面,不比谋略、智商,纯拼厚脸皮与无耻,哪怕对手是诸葛村姑他也输不了一点。 至于眼下? 无非是这诸葛村姑知道比龟缩耍无赖是拿他没办法了,在想方设法的激他露出破绽,好夺取益州罢了! 但很抱歉,只要不是拿他自己的狗命出来当筹码,那他永远只有四个字。 ‘不吃压力’。 第117章 女子谋仙:没招了。 第117章女子谋仙:没招了。 益州局势,最后竟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僵持不下。 消息一经传出,也不知是该佩服卧龙还是佩服冢虎,尤其是远在汉中统筹后方的凤雏庞统,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介女子谋仙,运筹帷幄将计就计,真正登上了争夺益州的台、借民心壮大蜀军、几乎让益州牧刘璋倒戈相投, 甚至,狠辣程度让庞统至今记忆犹新、来南方来了一出阎王点卯的冢虎,都被她干出了幸福者退让原则! 可这冢虎司马懿,果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在失了先机步步皆被算尽的逆风局面下,他竟也凭着无所不用其极的泼皮打法,硬生生扛住了卧龙谋仙的狂轰滥炸,与之相持于益州,也正应了刘玄德对他的固有印象……蜀汉的天敌! 要说这短短两日。 饶是神机妙算如诸葛村姑,血压也上来了。 此局她不惜将法孝直之死都算计在内,为了在最短时间内主公谋下益州、顺势请冢虎入局暗算一把,可结果无论她如何奇策百出,这泼皮无赖真就铁了心不接招,只是一味的揽着益州牧刘璋喝酒作乐,屁股焊死在益州打死不挪窝。 以至于在这夜。 殿内连日来歌舞酒醉金迷,夹杂着林懿与张任等一众益州大将的欢声笑语。 可外头却有一袭出尘鹤氅静立,面朝山崖静候不语,也是没招了。 “改日再喝,改日再喝!” 深夜,林懿在婢女的搀扶下得以脱身。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那一抹月白色,古井无波。 “哟,这不是文评大美人吗……怎么不进去一起喝,这是瞧不上我们这帮大老粗,我知道了——你瞧不起我刘璋兄弟?” 林懿摆摆手让美艳婢女退下,几分醉意独自走上前去,他摇晃轻浮的以肘搭上诸葛村姑的肩。 可名动千古的谋仙只平静看他,无动于衷。 意思很明显:这儿没人,别装了。 果然。 下一刻,醉意如潮水般褪去,冢虎十分熟练的找了个角落,俯下身猛抠嗓子眼吐出了不少烈酒,随手擦拭嘴角后,再看向她眼中是一片侵略性极强的凉薄、以及几分无赖痞子般的有恃无恐。 “如何才肯让步?”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诸葛村姑也很清楚这益州事关重大,一旦有失将影响曹刘之争,早已不是她或冢虎两个人说了算的,因此她很识趣的选择保留了自朔戎城定下的最后一次机会没用,哪怕是今夜的会面,也不过只是谈一桩新的交易罢了。 因为至少在接下来的赤壁之战中,两人并非不死不休的对立之局。 一个要夹缝中求生便不敢赢,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保蜀汉取胜。 “你开了这个口,面子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林懿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倚靠着围栏醉眼看她,故作揶揄,“不过你问我要什么,那会儿在我刘璋兄弟面前不是已说得很清楚了么?” “此地除你我外再无旁人,无须互为算计,更不必言笑——殿上所言,就此揭过。” 女子谋仙对此反应平平。 甚至,心中只觉得无趣……两人互相知根知底,已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台面上使些无赖手段也就罢了,在这四下无人之处还要装不成? 可话音落下,空气却是一片安静。 待到古井无波的谋仙侧目一看,却见冢虎就站在那儿拢着大袖,似笑非笑的看她,“可如果——” “我不是在说笑呢?” 以卧龙之多智近妖又岂能看不出他只是故意在乱自己道心,可明知如此,她也每每束手无策……毕竟重来一次,连五禽戏她都练了,可唯独在这一方面毫无经验,与老谋深算的冢虎相比她就是个新兵蛋子。 林懿显然比她更早看穿了这一点。 从隐隐察觉到诸葛村姑在将计就计、派出赵子衿笃定自己会手下留情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可以抓住诸葛村姑这为数不多的弱点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乱她道心了。 美人计是吧? 有本事别让云妹来,她诸葛村姑自己上? “魏公有令,益州不容有失,要让给你是不可能的了……但作为朋友来说,我略微帮你一把倒也无妨,当然可以不算最后那一次让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女子谋仙:没招了。(第2/2页) 一番话,竟在不知不觉间反客为主。 不算那一次让步之机未必是件好事,女子谋仙心中很清楚,她这位老对手一旦无所求,往往就意味着背后所谋甚大。 可下一刻。 令她眼中都出现了短暂错愕的事情,却发生了。 林懿在平淡的俯瞰着整个涪地山城良久后,忽的抬手扯下了诸葛村姑的发带,令其一头如瀑长发披散、几缕鬓发凌乱,倒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云端之人被他冷不防拽下凡尘的亵渎感。 “就当是你今夜给我的报酬了……不过记得保密,我想你应该也不愿让人知道这事吧?” 堂堂蜀中卧龙,人前算计、人后也有如此一面。 黑衣冢虎随手把玩她的贴身发带笑得平淡,下一刻他的眼角余光微瞥远方,似乎早已猜到了什么,只是将计就计没有揭破罢了。 “司马老贼,我林家不过只是与纵横一脉有所牵扯便被你抄斩——今日就拿你项上人头,来祭我林家十二口!” 果然就在下一刻,夜色中响起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发充斥着凛然杀机的冷箭。 原来这山城之中,还藏有诸子百家一脉的刺客、死士,早已静候他林懿多时! 这突如其来的暗箭,不偏不倚的贯穿了林懿的左胸! “有刺客——!” “快来人,有刺客!!” 这夜,整个涪城都被惊动,灯火通明,挨家挨户搜捕之下,刺客很快就被抓住,是诸子百家一脉的几个余孽,为首的是一个名为林玉的少年人,当场就被怒不可遏的益州牧刘璋下令处死,毫不留情。 倒不是刘璋有多么重视他刚结拜的义弟。 而是林懿一旦在涪城出事,那么他整个益州都承受不住曹魏与奸雄的滔天之怒。 至于受伤不轻的林懿,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往救治。 对此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的,除了刘璋之外还有丫蛋,这位铜雀台大词令除了监视之外还负责暗中保护,要是他真出了事…… 她和渔歌子两人,只怕是就该下去陪白鹿先生了! 这夜的涪城,只有一人平静如初。 谋仙卧龙自始至终都站在最高处,将整个涪城的兵荒马乱都尽收于眼底,稍一细思,就洞悉了这老对手的以退为进、将计就计。 果然,她有所察觉之事,这老贼堂堂四品谋士纵然喝得酩酊大醉,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防备,这场谈话从始至终双方都对城中有刺客这点心知肚明。 今夜冢虎看似意外中伏,实则反而借她之手给天下人玩了一出阳谋。 “果然,还当是你。” 诸葛村姑都知道打从一开始所谓的登徒子调戏,不过都是冢虎扬长避短刻意乱自己心境,但也只能静静的看着他演,拿这无赖没办法。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边刚一被送到医馆、几名医师和丫蛋慌慌张张的去准备东西,一路上脸色苍白血流如注、就快死了的林懿,却缓缓从病榻上坐了起来,他披上外衣早已做好了顺势撤退的准备,哪还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模样? 甚至于。 当他低头看向左胸前插着的半根血淋淋箭矢,还觉得不够严重,抬手竟往里强行硬推了几分!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是的。 打从一开始离开酒局,林懿其实就已将山城各处暗流涌动的‘势’尽收眼底,猜到了今夜会有人行刺,在和诸葛村姑谈话的间隙,他甚至连对方藏身冷箭射来的方向都预判好了,为稳妥起见他从始至终都在借柱子卡位、不敢暴露关键要害。 现在看来,他有点太稳了。 无它,这几天下来林懿看似和益州一众吃喝玩乐不亦乐乎,实则真正对上诸葛村姑每时每刻都像是在高空走钢丝,丝毫不敢松懈…… 但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他从灭纵横一脉开始就一直在等,为的就是借诸葛村姑之手来为自己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工伤! 现在这益州基本盘他替曹老板稳住了、知晓太多的纵横一脉死尽、最为关键的工伤也有了,再僵持下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在这过程中对村姑的百般调戏? 只不过是知道正面对线无望,急中生智选择了一种最利于自己的赖皮打法罢了! 第118章 他骗得过全天下,骗不过两个人 第118章他骗得过全天下,骗不过两个人。 这一夜,益州行刺消息不胫而走。 果然翌日一大早,许昌就传来了消息。 魏公口谕:即刻召司马懿回朝。 如此一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林懿心安理得的坐上马车在‘义兄’刘璋胆战心惊的全程护送下直出益州。 可一切正如诸葛村姑猜测的那般,当林懿拖着血淋淋的重伤之躯回到阳平关面见长小姐曹衣,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背刺诸葛村姑一手。 “长小姐先听我说。” 披着狐裘黑氅的林懿在搀扶下来到城守府中,演起伤员来毫无心理负担,道:“我此回许昌,你大可调动司马一族包括我大哥在内的一切人手,益州大局我已定下,届时你只管让他们送些不轻不重的礼来坐实他刘璋‘义兄’之名、再加之魏公赏赐,益州大局可定。” 冢虎义兄这一层身份,无异于刘璋如今最大的护身符,对方打蛇上棍怎么也不可能轻易舍去。 “此外——” 林懿还要接着往下说,却被打断了。 一直以来留守阳平关与汉中蜀军遥相对峙的曹魏女帝忽而出声,“将衣裳脱了。” 林懿微微一怔故作犹疑,可对于这正中下怀的验伤要求他是求之不得。 可殊不知他这个老师难得的顺从,却让曹魏女帝格外受用,但接下来所见,让她也不由的凤眸微眯。 眼前这个老谋深算之人,在殚精竭虑扛了卧龙数日力保益州不失后,竟被世家余孽行刺暗算,直至回到这阳平关层层包扎的胸前也仍在一直往外渗出乌黑粘稠的鲜血,很显然……出手之人其心可诛,箭上还淬了毒。 可即便如此,这从她势单力薄时就一路帮扶于她的良师,回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将接下来的布置亲口告诉她。 放跑了那蜀中女子武夫赵云舒而生、拿她作饵的几分愠怒,在这一刻也尽消。 深夜时分的城守房中。 曹魏女帝似已证实了他的负伤,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玉指不轻不重的划过他渗血的绷带,这轻微的举止却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光僭越了君臣之礼、也僭越了寻常师徒之礼。 恰在这时,婢女匆匆推门而入带来了伤药。 “放下吧,我来。” 却被曹魏女帝挥手屏退,婢女带来的伤药最后也落在了她手上。 “长小姐,在下尚可自理。” 林懿看出了事情开始朝着微妙的方向发展,虚弱又不失冷静的制止:“论嫡论长,假以时日都该是您来继承魏公衣钵的,自古以来可都没君为臣包扎上药的说法。” 那在孤这儿,就有了。 只是这话魏武女帝并未说出口,只是不容置喙的压下他的手,淡道:“仲达为吾师,亦为吾友,今为我曹魏与卧龙生死相对,受贼人伏杀,劳苦功高……我若置之不理,岂不忘了你我昔日共进退之诺?” 这是在许昌,父亲眼皮子底下她也绝不敢做之事,不敢表露出对冢虎的依仗与争抢,可这里终归不是许昌,山高皇帝远。 看着眼前逐渐强势的女帝,林懿坐得笔直如活佛,眼皮子直跳。 颇有种一发平a骗了个大招出来的微妙坑爹感。 他想借诸葛村姑来刷自己大魏忠臣的忠诚度、那是刷给曹老板看的,根本没想刷曹魏女帝的好感度,这事万一要让曹老板知道了,他一牛马打工人在暗地里偷偷尝试攻略集团大小姐,怕不是明天就得被抓起来点天灯? 可现在。 都给女帝诈成这样了,他总不能摊牌说自己其实是故意的吧? “你我君臣师徒之谊,岂有外人所想的那般不堪……仲达若是忧虑,且当无事发生,父亲那儿、你那糟糠妻,自然便不会知晓。” 字字句句,冷淡威仪,却不知为何愈发离经叛道。 曹魏女帝拿着伤药,一只手借解绷带的名义几乎将自己的恩师抵在桌边,玄黑锦衣下的纤长玉腿挤至他身前,偏偏她眼中只有一片居高临下的淡漠禁欲,看似只是寻常上药,实则反客为主。 自始至终,她狭长的凤眸都在平静注视着林懿。 掌控欲已近病态。 …… 几日后,许昌。 风雪之中车马缓行,比之曹魏谋主更快一步回来的,是更新迭代后的文评画卷。 昔日堂前燕、林间鹿并起于曹魏的景象全然不复,如今有的……是冢虎、乌蛇盘踞曹魏凶相毕露,卧龙、凤雏起于南方辅佐贤君,金乌浴火振翅于江东六郡,如此一来,冢虎独自一人南下先后硬扛卧龙凤雏、力保益州不失,含金量更是可见一斑。 只是当世谋士之间,大势之争玄妙凶险,纵是冢虎果然也双拳难敌四手,抗衡卧龙之余遇伏重伤。 听闻魏公急令班师回朝这一路上,伤势仍在不断恶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他骗得过全天下,骗不过两个人。(第2/2页) 整个许昌对此最是心急如焚的莫过于整个司马氏上下,以及魏公曹操,毕竟对于司马一族来说,如今整个氏族上下的命运可以说都牵动于林懿一人之身,随他押注魏公、押注长小姐,他一旦有失,司马氏便不止是失去了一位二公子这么简单。 他们失去的,是倾尽世家百年底蕴才赌出来的这么一位谋主妖才! 曹操自不用说。 可到头来,比他们更早一步等在林懿回朝必经之路上的,反倒是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人物。 这人一袭黑衣,自北地归来,颔首相迎时露出一张妖冶虚伪的脸庞,半步四品境的谋势浓得近乎实质化,丝丝缕缕如蛇如鬼。 坟边黑蛇·贾文禾。 一手造就北地大乱的元凶。 “司马大人,别来无恙。” 女子毒士率先开口,笑眯眯的与他打了个招呼。 不远处迎面而至的马车内,林懿知道这并非客套,要说整个许昌谁最不希望他死,必有这毒蛇一人,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将对方骗去收拾北方残局,如今贾文禾做到了,自然也该轮到他这个曹魏谋主履行承诺、送她一场安身立命。 她来,是为了看看他这冢虎死了没。 “北地战事我近来亦有耳闻,文禾此去劳苦功高,解了魏公之忧,往后平步青云,高枕无忧……恭喜了。” 马车中,传出了冢虎平淡的声音。 中气十足。 “哪里哪里……要说劳苦功高,在下可是远不及仲达兄。” 话音落下,亲自来此相迎的女子毒士亦笑着为他让路。 魏公府上。 根本不等林懿面见曹操禀报南面之事,这位奸雄大手一挥就先安排了曾出手救治过白鹿的神医华佗负责救治,但诊断之下得出的结果却不容乐观,除却伤及肺腑的箭伤之外,箭矢上尚淬有奇毒,司马侍郎还需静养些时日。 于是不由分说的,一路硬撑着回来的林懿就被曹操立刻安排回家中静养。 这一次,就连鬼魅随行的渔歌子绿儿,和贴身婢女丫蛋都被他骗了过去,因为从始至终……林懿都不曾告知她们山城有刺客之事,以至于这两位大词令事后都被吓得不轻。 如今再加上曹老板、长小姐,可以说除了无可奈何的诸葛村姑外,全天下都被他骗了个彻底,如果放在平时他负伤自然成疑,可这负伤的时机抓得不可谓不刁钻,反借诸葛村姑之手来让自己负伤,一切自然就变得合情合理。 无它。 卧龙二字,就是他冢虎最好的挡箭牌! 可在司马府上。 包括家主司马防在内一众,见爱子拖着重伤之躯回来都火急火燎,生母柳氏更是吓得泪眼婆娑,忙前忙后的令下人照料,一直忙到了深夜,房中病榻边上就只余下一人还在寸步不离的照料着他,不时换毛巾为他擦拭身子。 张春华,或者应该说是郭俸谣。 这一次回来,两人甚至没能来得及说上半句话。 可纵然如今一身谋势皆因天人之局散尽,这头天生早慧的狐媚子也瞧出了些许端倪。 替她这新婚不久的丈夫擦拭身子时,她看见了他胸前不断往外渗出乌血、纵有神医华佗鬼门针封穴也无济于事,可她却注意到…… 箭伤贯穿深得有些不同寻常,这放在常人身上并不出奇,可一旦出在眼前之人身上,就未免显得有些异常了。 一向惜命、最擅求生自保的人,更是天下罕有的四品谋士,竟察觉不到有人设伏要杀他? 纵然有卧龙制衡,精力被牵扯,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可从伤口来看,射出暗箭之人已近他二十步之遥,如此距离不说他能否察觉、又岂能如此正好渔歌子、八宝妆两位大词令都不在身边、任贼人得手? 一下子。 郭俸谣心中就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将他的衣襟合上,继续为他擦拭脸庞。 “出去一趟又惹得一身腥,两盆水了还没擦干净,果然男人只要成了婚都是一个样。” 她并未揭破什么,只是略带几分幽怨的指桑骂槐着。 可半炷香后。 待到郭俸谣带着些吃食回来,推开房门的一瞬,她的手就微不可闻的顿了顿,向内望去…… 就只见浓重的夜色中,病榻上那个连神医华佗都说是不容乐观的重伤之人,不知何时早已坐起。 可他并不是起来找水,而是拢着袖子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等着她,那一双眼眸在黑夜中如虎似狼。 在她散去一身的谋势加持下,如今独属于冢虎四品大巅峰的压迫感十足。 原来她一早有所察觉,他亦有察觉。 第119章 白鹿:你身上的野花味,哪来的 第119章白鹿:你身上的野花味,哪来的? 当曾几何时借一场酒互为试探的两人,到如今哪个外人见了,不得由衷的说上一句这对夫妇没别的,凑一块儿全是心眼子? “何时醒的?” 不过片刻,如今盘着长发的狐媚子便恢复如常,进房关门,“母亲让人给你熬了粥,起来喝点吧。” 然而,无动于衷。 “你看出来了?” 病榻边响起这样一句话,并非试探,而是确切的肯定句。 林懿知道他这一出大戏瞒得过天下人,却必然骗不过两个人,一个是他那难缠至极的老对手卧龙,二就是他的枕边人,整座乱世最聪明的两个人,几乎都在这了,前者他有应对之法,至于后者…… “看出什么?” 狐媚子在桌边给他倒水,准备和白粥一起端过来,心平气和:“是指你在荆、益两州岌岌可危之时诈伤称病,还是指别的什么?” 事实证明,不怪林懿连自己的枕边人也时刻提防。 只是他很清楚此事关乎甚大,一旦暴露轻则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重则挣扎许久爬上高位一朝身死……而白鹿如今即便已无谋势掀不起风浪,可她一腔才智犹在,全盛时足可于这方乱世登三品天人,含金量不言而喻。 “你方才出去这一炷香内……” 林懿眸光沉沉,有意诈她,“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就是否在外通风报信这个致命的问题,狐媚子只是在不远处停步,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在防着自己,并无争辩之意。 病榻上,林懿缓缓起身走到她跟前。 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正视自己。 “你还当你是那个为曹魏效力的军师祭酒不成?你现在只是张氏女,是我司马一族的儿媳,不是什么郭俸谣……知道那些事的人,我全都杀了,包括你纵横一脉,我一个也没留下,哪怕你现在跑到魏公面前袒露实情,他也只会当是什么人做的局!” 一字一句落下,皆是最狠、最冷的试探。 可今夜说这些、不惜逼她上绝路,只有一个理由而已,林懿向来对外冷血无情,但有些身边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 哪怕这曾在低谷之时帮过他、在曹操眼中为他软肋的狐媚子方才出去那一趟是有意揭发他,他也有把握把局面救回来,唯独不想走到非动那一步。 狐媚子听着这些却只是看着他,过分的安静。 下一刻,却有人替她给出了回答。 “夫人,水打来了……干净毛巾也换好了,可要现在就送进来?” 婢女的声音在外适时响起。 “就放在门外吧。” 这狐媚子直到最后也只是轻声吩咐,没有让外人进来瞧见这一幕。 她即便早已看穿了林懿在诈病,也没有揭发之意,刚才出去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她不过只是去了后厨端来清粥小菜、再吩咐下人打水换毛巾来罢了。 这下子,反倒是林懿头皮发麻了。 他原以为这狐媚子会与往常一般算计他,却不料这回竟是他搞错了……没有算计,结果才是最高明的算计! 现在给她磕一个有用吗? 事实证明——普天之下唯一能稳定发挥吃得他死死的那个人,恐怕并非诸葛村姑。 “你……在算计所有人,对吗?” 狐媚子其实早已从他的反应里瞧出端倪,猜出了他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诈病所谋甚大。 他远不止是在示弱麻痹蜀吴两家,就连曹魏也在一并算计,尽管她郭俸谣可以说是全天下对此最不意外的那个人了,可猜到了这一切还是难免心绪翻涌、复杂难言。 林懿并未否认这一点。 无它。 曹魏一统北方势必南下,东吴夺荆州、蜀汉取益州,三家都早已在为这场足可改变乱世百年走向的惊世大战做准备,而这场名动千古的赤壁之战不同于他经手过的徐州、官渡,将是真正意义上三家谋士的博弈算计、猛人武将的捉对厮杀! 届时,将再无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差可言。 且更可怕的是,曹魏这边曹操势必推他为谋主,而蜀吴两家卧龙、金乌、凤雏等诸多能人,在经历过官渡之战后,也都势必视他为头号大敌往死里整! 而他林懿与其说是诈伤称病,倒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不以全盛姿态登上赤壁之战的准备,从而避开第一轮集火、并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曹老板太猛直接干废蜀吴两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白鹿:你身上的野花味,哪来的?(第2/2页) 接下来,昏暗的房间中陷入长达一炷香的死寂。 林懿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不料,白鹿又一次选了最让他始料未及的打法,黑暗中传来啜泣声,等他抬眼,没有想象中的质问与发难,有的只是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狐媚子脸,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哦草!” 纵是稳如老狗的林懿老贼都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坏了,这狐媚子吃人般的眼神一出来万事皆休。 再一次见识到了拿谋划后世百年的白月光级才情藏在这儿当正妻的杀伤力。 “你司马懿岂不是混账?” “纵横一脉,我娘家人你一个不留的赶尽杀绝了,如今全天下都只当我是一介妇人,不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离了你我更是无处可去,可你非但不信我,还要如此待我……我做饭难吃,那不也在学了吗,以往也都是花魁姐姐做给我吃的,谁一上来就会!” “你司马懿如今不就是吃准了我身后无所依吗?” 这头舍了一身谋势为他做局的狐媚子,哭得梨花带雨,将一个被始乱终弃的白月光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好了——听我说,蜀吴不能灭……他们灭了,我司马一族的命数也将尽。” 足足半晌过去,林懿这才沉沉开口了,不算是在哄她,也是一部分真话,“反之曹魏亦是如此,不能赢尽,当然也不能输尽。” “今夜种种,不过只是为了接下来的三家之争,避免全力以赴,除非……有人乱来。” 他的言下之意,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赤壁之战,于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蜀吴两家小胜或三家持平、最后他从中获利养寇自重,他的这番保留不光是在防着曹魏、其实也是在防着蜀吴两家,一旦有人跨过了他划下的那道底线,那么这场诈病称伤…… 也将彻底迎来两极反转,成为他这头冢虎撕咬蜀吴两家的利器! 难得从他口中听到了一句真心话、尽管还是大逆不道,依偎在他怀中的人还是缓和了些。 “不想听,听不懂。” 她闷声道,“就当你是在哄我了。” 从头到尾,当初那一句‘人事已尽、剩下的且随天意’说的就是真心话,于曹魏白鹿已无愧,如今不过换个局外人的身份看一看自己留下的局会如何变化罢了,从不骗人这一点,哪怕在她算计布局之时也是亦然。 哪怕眼前这个借她之局疯狂求生的男人何时真要反魏、乱世称帝,她又如何阻之? 但对林懿而言今夜也不是没结果的,至少让他确认了枕边人对自己并无算计之心。 “我现在原谅你,但在那之前——该我问你几个问题了。” 结果下一刻,林懿就明白了什么叫变脸快如翻书。 只见眼前的狐媚子离开他的怀抱,慢条斯理的擦去眼角泪花,看着他,说不出的优雅、平淡与玩味,很明显刚才哭是真哭了,但也不知道她有几成是装出来的。 “你身上的野花味,又哪来的?” “可是又与你那擒了又放藕断丝连个没完的蜀中小情人私会去了……为什么你身上还有你那长小姐的味道?好你个乱臣贼子,竟然连她都敢碰?让你魏公知道不得给你活剐了?” “还有,走之前我让没让你留活口?你连云梦山都上去杀干净了,你知不知道我兄长的衣冠冢还立在上头?” 没了谋势,她敏锐如狐的女人直觉还在。 林懿愣是半个字也没敢多说。 云妹、曹衣,他这趟出去真的一个都没主动碰过……他真下手调戏的,另有其人。 可在这无人之处,狐媚子泼辣善妒的本性很快显露无遗,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然后凑到他近前细细嗅了起来,也不管他往后是不是什么一统乱世的晋祖,嗅得他汗流浃背。 当初她天香阁上默许冲儿在中间递话、变相诱骗他时这么难,怎么现在轮到外头的野花一个个的想接近他就这么容易? 关键是,这回他身上怎么还多了一股没闻过的…… 她不喜欢的檀香味? 第120章 山雨欲来,赤壁在即! 第120章山雨欲来,赤壁在即! 接下来一段时日。 林懿都静静的待在家中养伤,曹操也只是通过神医华佗得知概况,近来已不让一些事过度烦忧于他,他深谙要骗天下人先从身边骗起的道理。 如此也愈发坐实了冢虎伤势为真,令天下九州一些人起了心思,毕竟一旦冢虎这个谋主伤重,那么曹魏近来愈发凶恶的生杀大势便将自行化解一半! 只是熟悉冢虎之阴险者无不唯恐其中有诈! 蜀、吴两家皆对此有所耳闻。 反应不一。 长江以东。 “公瑾……可是他们,相阻于你我?” 鹰扬于长空之上,目空一切雄心壮志的孙策执枪而立、雄窥荆州这兵家必争之地,身边便是陪他从数十兵卒生生打下了这份乱世基业江上金乌、江东双壁之一的周瑜,或者应该说是重生归来的美周郎才对。 但真正可怕的,是孙策周瑜身边林立之人。 抛开程普、黄盖等一众身经百战的老将,那几张身负大气数的生面孔,方才是真正的恐怖所在——尚且年少青涩的陆逊、缄默无言的白衣吕蒙,笑呵呵的鲁肃。 如果算上周瑜,本不该在这个时期云集的东吴四英、贯穿整个东吴始末的四任都督竟也早已齐聚一堂! “蜀汉虽有宿怨,但大敌当前暂为互盟,卧龙出世凤雏不陨……对面如今更为势大的曹魏,阵容也今非昔比,冢虎为主、黑蛇为辅,再加之许攸程昱之流,清一色皆是不世出的狠人,不过这坐镇谋主的冢虎近来似受伤不轻,有消息说是久站不稳。” “如此事为真,或将是天赐良机,冢虎一倒,曹魏余下为谋者即为一盘散沙。” “可不知为何蜀中诸葛不久前送来密信,竟一反常态的提醒我们如见胜机,切记穷寇莫追、见好就收。” 整个东吴都已做好了截战曹魏的准备,三言两语之间道尽利弊,只是诸葛孔明送来的一封信,却让人摸不准头脑。 什么叫在接下来的赤壁之战中如见胜机,见好就收? 要知道这一场仗可不光是牵动整座乱世格局那么简单,一场失利即可令曹魏元气大伤,如再度重演两家再次得胜……不趁此良机一举打垮曹魏更待何时? 可那卧龙诸葛显然看得更为深远。 那是冢虎在益州主动为她让步时,与她划下的一道界限、一条过之即杀的底线。 可这一点,在场唯有锦衣华服、英锐逼人的周公瑾一人若有所思,似乎隐隐猜到了诸葛孔明的话中深意。 虽这段时日他都在布局荆州这赤壁之战的导火索、三家必争之地,却也听说了益州之事的大致经过,别的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普天之下能让诸葛为之忌惮的,莫过于一人罢了……而那个人,在前不久的官渡之战上他也已打过交道了。 冢虎,司马懿。 只能说确是一心腹大患,但若成病虎,他却有着不一样的见解,认为此人与曹操一样,一旦得胜应当趁势除之。 事实也正如周公瑾所猜测的一般,只是东吴显然没能将卧龙的个中深意领会全。 诸葛村姑真正想说的其实只有一点而已,那就是冢虎受伤为真、让步示弱亦为真,可越是如此,反而越要小心此人。 常态之下,她或可稳压司马懿一头;对阵博弈,她亦可落子快上一手;可一旦被逼上绝境,为了求生真正开始不择手段的冢虎,哪怕是她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压制,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未知数。 或者应该说—— 一旦蜀吴两家逼得司马懿不再让步,那么普天之下再也无人压得住这头择人而噬的疯虎。 …… 别说当今天下有多少人想来试探一番林懿了,就连许昌城中也不乏这样的人。 这天一大早,司马府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也可以说是他的老朋友了。 “今奉长公子之命,略备薄礼,来探望司马大人。” 这人登门造访彬彬有礼,正是杨修。 果然无论谁一出事,哪都离不开这位急于崭露头角的年轻谋士。 他这次学聪明了,特地命人带来了些慰问的礼品与糕点,可说是探望,实为替自家长公子试探冢虎虚实……近来长小姐曹衣在其教导下崭露头角、如今也已独当一面,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魏公一统北方之后,军伍之中动作不断,明显不久将有大动作。 这既是长公子立嗣夺嫡的定鼎良机,亦是他杨修登顶文评的出头之日! “让杨主簿久等了。” 不久,杨修终于等到了正主。 近来闭门谢客的冢虎只着单薄的里衣、披着外衣,在一位恬淡美人的搀扶下走来,他果然毒伤未愈病气缠身,如今倒真有了初登文评之时江湖坊间看文评画卷时不明所以的一句‘病虎’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山雨欲来,赤壁在即!(第2/2页) “下官杨修,见过司马大人。” 与上一次登门时的恃才傲物不同,杨修这次执礼在手,末了还对其妻也行了一礼,“这位想来就是张氏小姐吧,两位果然是恩爱登对。” “不知杨主簿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坐在主座上,林懿有气无力的轻咳了两声,明知故问。 “没什么,就是近来魏公帐下离了司马大人,事务着实不少……我家长公子又时常挂念,特令我前来探望,见司马大人无恙便也安心了。” 杨修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见目的达到也不再久留,他很快就压下心中暗喜,托辞离去, “司马大人还是多保重,下便不打搅你歇息了。” 可殊不知,主座上的‘病虎’一直都在目送他离开,晦暗的眸光中藏着几分凉薄。 “那老先生都说了你近来不能吹风,还特意跑出来一趟……就是为了见他?” 旁边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 很显然,郭俸谣也早已熟悉杨修此人,只是三两面大致也就知道此人的秉性了,恃才傲物急功近利,根本就不值得他露面一趟。 “我可不止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见一见外头的人。” 林懿当然也清楚这杨修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没去揭穿,甚至还很乐于推波助澜。 无非是觉得他病重缠身、新上位的女子毒士又是个比他还能苟的狠角色连魏公都不敢重用、程昱又整天混在军营里研究军粮,终于有望上位出人头地罢了。 可这杨修却丝毫没想过,为何曹魏大战在即……他干脆负伤、贾诩不争不抢。 此人对于接下来即将面临一场何等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神仙顶端局根本一无所知。 但果然不出所料的是, 就在杨修走后不久,许昌各处便流传起了关于他近况的传闻,有人说他的确伤重垂危、也有人说他是在诈伤称病,如此猜忌一度传遍天下九州。 但所幸的是包括杨修在内的一些人即便证实了他的伤势,也无人敢轻易来招惹这头病虎。 可这方乱世,终归不是人人都能沉住气的。 荆州刘表。 这场赤壁之战的导火索与旋涡中心,一个在乱世中兢兢业业守了荆州数十载、依荆州水师与地方氏族而起势的一方巨擘,趁冢虎为卧龙所伤之际,公然放出一纸讨贼檄文、言辞激烈矛头直指曹操,将这位横扫北地奉天子以令不臣的魏公称之为‘贼’。 而后,将官渡覆灭的袁氏、刘备、孙吴之流,共称之为拨乱反正的起义明军。 ‘昔日讨董心犹在,却不见讨贼诸侯军!’ 这一日刘表大开荆州门户,迎蜀吴两家起而聚之,共与曹魏不死不休,趁冢虎病倒、主动掀起赤壁大幕,立志踏平许昌迎回天子! 很显然,这荆州刘表背后已有高人开始落子布局。 算准了冢虎如今伤重、黑蛇为求自保,白鹿燕雀又已陨落,根本不敢等曹魏缓过劲来大举南征,反过来逼曹魏一战。 可如此一来,这场赤壁的水深程度已初见端倪。 毕竟要知道原本的曹魏,是十万荆州水师悉数投降受编之后才大举南下的,如此全盛阵容,尚且被蜀吴两家于赤壁联手击破,更何况现在荆州刘表非但没死、也未投魏、反倒还带着十万荆州水师相助蜀吴两家,此消彼长之下可谓是天差地远。 许昌。 得悉这消息时,嫁作人妇的郭俸谣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眼身边病恹恹的正在喝粥吃小咸菜的病虎。 如今或许连她也无法准确预判这场三家之争的走势会如何,却唯独知晓这荆州刘表……在这关头跳出来当马前卒,那句‘踏平许昌迎回天子’一出,就已注定了凶多吉少。 无它。 当今天下多数人明知病虎有伤也不敢招惹,无非不敢赌这病虎的凶性罢了,但这世上从不缺赌徒,只是不说赌赢如何……赌输了,那就要承担这头病虎随之而来的撕咬报复。 可这时的病虎林懿却只是细嚼慢咽的品着小咸菜,还不忘给妻子夹菜,谈笑风生、好似不甚在意。 但他之所以还沉得住气,只有一个理由罢了……该划的界限,他早在益州就当面给诸葛村姑划下了。 只要不越过雷池、只要这场赤壁之战蜀吴原本是怎么小胜曹魏的,现在就怎么小胜,他也可以放水。 可一旦玩越过雷池危及他自身…… 天王老子来,都没面子给。 第121章 魏武扬鞭,左冢虎,右毒士! 第121章魏武扬鞭,左冢虎,右毒士! “司马大人,魏公有请。” 果然没过几天,腾了一段时间容他休息的曹操传来口谕。 这一日,林懿重新披上了他的狐裘大氅、苍白病容淡了几分,在婢女的陪同下动身。 魏公府上。 一众文臣武将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不乏张辽这等熟面孔,皆是时隔许久才见林懿,就连沙盘上首位列三公的曹操也不例外。 “主公。” 林懿简单行礼过后,就很识趣的站到了至今空悬的曹操左侧首位,满堂众人无一僭越,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置是留给谁的。 “来了,可无恙?” 曹操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老实说他本该是最不担心这司马懿死的那个人,毕竟天底下谁死了,这头冢虎都不会死……可对面来的偏偏是卧龙,这魏蜀两家谋士已称得上是当世顶尖,连他曹孟德也不免要操心一手,生怕自家冢虎真让对面的重生卧龙给整死了。 “托丞相的福,好多了。” 即便已过去一段时间,林懿也幽幽的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知道这是何意。 因为林懿回许昌时还特意把那张空白的圣旨给带回来了,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自那之后看他这个主公的眼神就透着说不出的幽怨。 毕竟换谁跟卧龙激情对线,结果发现身后靠山掉链子差点被整死在益州都很难开心起来,更何况是一个平日稳如老狗为曹魏都开始玩命了的家伙,曹操也自知理亏,这段时间又是请神医华佗、又是派人慰问的,一部分就是在哄人。 不过随着林懿这个谋主到场,今日这场聚齐了曹魏高层的议事才算真正开始。 “南方之事,诸位如何看待?” 曹操从一开始就在主位坐下,大手一挥,意态淡淡,“但说无妨。” “主公……南方之事依我看,不宜硬取。” 每逢大战第一个站出来分析全局利弊的总是荀攸,白鹿燕雀死后他与程昱便成为了曹魏的中流砥柱,“刘备据汉中与张鲁为盟、邻益州望荆州,若非司马大人亲往益州恐怕已失,东面孙策周瑜之流不断壮大、如今两家又共分荆州、再得刘表十万水军相助,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军不善水性,地利已失尽,冒然南下闯入这三家之地,人和亦尽在他们,唯剩天时更不占优。”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自古皆是兵家势争之大忌,坐立不动,请圣旨正名,待这三家按捺不住,方为上策。” 荀攸将攒了几天的肺腑之言和盘托出,劝曹操罢手。 接着,程昱等人也都是相差无多的意见。 皆看出了此番南下纵使曹魏占了兵力之优,也很同时难啃下刘表孙策与刘备三家,可今日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仅凭此就想劝动魏公不现实……自始至终拢袖不言的冢虎、以及笑眯眯活像个局外人旁听的毒士。 谋士一派真正有含金量、断档登顶文评的这两人,可均未开口! “仲达。” 曹操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投向旁边。 可这一次,就连林懿半晌沉默之下,也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场难胜之局,不打于曹魏、于他,都好。 但从踏入今日这气氛肃杀大堂的第一步起,他就知道以这位奸雄的行事作风能问出口想必早有决断,任谁来也劝不动。 赤壁烽火,三家对掏,谁输谁奸臣,已成定局。 “如孤今日欲南征,如何?” 曹操此言一出,惊撼满座。 这次竟连冢虎都劝不动魏公? “主公——臣杨修不才,愿作过河卒,先锋大部,为魏公南征开路!” 这时,一个急功近利毫不意外的响起了。 杨修。 见女子毒士笑眯眯的不发表任何意见、黑衣冢虎拢袖而立,自以为机会来了,他出列不止,还拉上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儿臣——也愿为父亲分忧,南征平乱!” 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如今曹魏的长公子曹植。 这也是杨修的底气所在,今日这场高层议事无论是远在冀州督工的少公子、远在阳平关的长小姐都没能到场,魏公唯独破格允许长公子曹植进场旁听,这本身就是一种允许他初涉军中事务的讯号、这是有意立长公子为嗣了! 如有那一日,单凭此他杨修就已胜过冢虎、白鹿等诸多文评谋士! 对此,曹操没有回绝便是默许了。 也算是真正给了曹植一次夺嫡上台的机会,不光看冲儿、衣儿的长进,也让他好好看一看子建的长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魏武扬鞭,左冢虎,右毒士!(第2/2页) 其余满堂之人,对此反应各异。 有些人如张辽、程昱之流都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是被林懿这老贼拉着站了长小姐曹衣那边的,如今长公子得了如此殊荣、反观他林懿本该是全场最该着急的那个人,现在却揣着手老神在在的站在那儿,连半个字也没打算多说。 甚至,他还能笑得出来? 不光是这冢虎,还有贾文禾。 这个从头到尾笑眯眯旁听、却让曹操连问也没敢多问的女子毒士,也没有半点意见,大概是早就看出了些什么。 “此役,孤当亲征荆州。” “整肃北地各州募军征兵,沿江东而下,这右路大军,贾诩辖之,荀攸为辅,夏侯渊、夏侯惇、乐进徐晃各自领部,从之。” “曹仁、曹纯、曹洪、曹休,张辽,即日率部准备沿左路过天门关南下,由司马懿辖之。” 兵分左右两路,一面防东吴、一面灭蜀汉。 分别由冢虎、乌蛇统辖,至于剩下的中路顺江而下,自然便是曹操自身。 “余者随孤,全面南下。” 这一次,曹魏可谓是倾巢而动。 比之原来历史记载中的那场赤壁之战规模还要大上不少,三家皆是有备而来。 曹操心中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时至今日官渡战场上,袁本初与他并肩共行的那一段路至今记忆清晰、那一句‘恭喜了,魏武帝’音犹在耳……明知局势不利仍敢入局、落子无悔愿赌服输,纵为生死大敌再不可逆,曹操也敬自己这位老对手。 如今终于也轮到了他自己,东吴、蜀汉两家皆已摆下千古未有的大阵仗,试问他曹孟德可敢入这赤壁之局? 可要知道他曹操,终归不是袁绍。 ‘孤——何来不敢?’ 议事过后。 林懿果不其然的被曹老板单独留了下来。 “本想将你留在后方养伤、新婚燕尔也多陪陪家里人,但此役还需你来替孤挡下蜀汉几人,你举荐的那疯婆娘,孤不敢用。” 等到大堂只剩下君臣二人,曹操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了。 林懿并不意外。 右路大军一路跋山涉水南下,正对应的是东吴那边,相比起他负责的左路大军,离中心战场赤壁更远一些,曹老板还是谨慎的,这是时刻防着贾文禾生怕她什么时候一炸、拉着整个曹魏一起炸得粉身碎骨,至于把贾诩丢去对付卧龙或凤雏? 更不现实。 那无疑是在加速毒蛇自爆而已。 “是该如此。” 站了半天,林懿也得以在旁坐下喘口气,表示赞同。 可事实上只是让他负责左路大军南下,身边还有老熟人张辽坐镇,已经比原来的必死之局好太多了……起码如此一来,只需应对卧龙或凤雏中的其中一人,不至于被蜀吴两家的牛鬼蛇神们一轮集火、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左路大军,近江。” 这一次,曹操连许褚典韦都没留下,所有人都被他屏退了,这位奸雄坐在台阶上,也与他一样拢着大袖,“到时若是局势有异,见势不妙,那贾文禾是指望不上了,但你司马懿要是跑了,别忘了过来把孤带上,否则孤夷你九族……连俸谣的衣冠冢都给你刨了,” “再换个你找不到的地儿。” 一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出自奸雄之口。 没有人比曹老板更清楚了,如今麾下两大谋主。 说是名列文评前沿、冠绝乱世,可真要逼急了那是一个比一个能苟,别的没有保命功夫一绝,曹操从不盲目自信,他有胆魄入局与刘备孙策再续昔日之弈局、三家争一乱世,却没真疯到不要命的地步,林懿所在的左路大军,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保障。 无它。 曹操比任何人都更相信,纵然重伤势弱,一场赤壁打下来,他死了,这小子只怕都死不了。 林懿也没想到曹老板竟如此放心自己,半晌后,他拍着胸脯说了一番假惺惺的漂亮话,“魏公待在下恩重如山、又如此照拂于在下,若是局势有变,我岂能一走了之?我司马懿势必与魏公同进退!” “指望你?” 这换来的,却只有奸雄一句笑骂。 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对着互演跟谁看不出来似的,可此时别说是曹操不信了,就连林懿自己也不信…… 今日一番君臣二人各自都不信的笑言,不久竟会一语成谶! 第122章 凤雏:要命了,怎么又是他? 第122章凤雏:要命了,怎么又是他? 月余后,晚春时节。 肃整北方四州后,曹魏几十万雄师终于浩浩荡荡开拔南下。 此役令朝廷之上群臣心思各异,原已心如死灰的汉献帝又见一缕曙光,迫切的希望荆州刘表、刘备可得胜……此二人得胜之后天下如何他不知,可总要比曹操横压天下一头要好上许多,届时纵然刘备有意称帝,他刘协将江山拱手相让又有何妨? 司马氏一族,亦被此战卷入。 大哥司马朗、八弟司马敏,远赴阳平关助长小姐曹衣稳定大局,可离了冢虎的益州果然还是逃不过卧龙的算计,半入蜀汉之手。 东吴一面,大都督周瑜亲自坐镇,沿江建起三道天险壁障、于江上相阻曹军。 有着一众宗亲猛将与五子良将之首张辽坐镇的数万铁蹄皆已整备,这日的林懿也裹着厚厚的大衣,在狐媚子目送下离家。 “那卧龙,别听你魏公说什么就是什么,真要遇上了就像你说的,吃点亏,保住小命比什么都强,伤药都给你放包里了,丫蛋知道。” 临行之前,借着替他整理衣物的动作,狐媚子微不可闻的提醒他:“还有——南方到底不是咱们的主场,江流凶险,暗礁无数,万事小心。” 林懿听得出来,关键在于这后半句话。 尽管一身谋势都已散归天地,他还是选择相信这狐媚子为谋数十载的经验,因为这不光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变相的提醒整个曹魏。 “夫人,时间不早了。” 身在军中的大将犁祁在旁时刻盯着时间,见差不多了才上来打断二人。 “夫人说的,我都记下了。” 人前,林懿这头病虎待她温和有礼,她也不介意陪着一演,留在原地与生母柳氏等人一同目送他远去。 上路后,林懿也仍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看得一旁张辽心惊胆战,生怕这人病死在路上他回去都没法交代。 “右路大军,魏公中路大军,皆已先一步开拔……务求三线大军齐头并进、于荆州北岭一带汇合,不过咱们这边南下的必经之路天门关听说已入那刘玄德之手,其麾下诸子百家能人异士、再加之近来新招揽的一员悍将、还有文评留名的凤雏驻守。” 大腹便便的曹仁作为此次左路大军的先锋猛将,就在林懿身边,看也不看就问:“这回咱们有何对策?” 林懿有些伤风的咳嗽了两声,故作无奈的摇头,“这凤雏,我曾在益州与他打过交道……可以说棘手程度乃我生平仅见,对上他,恐怕并非一时半会就能拿下,我亦束手无策。” 还要什么狗屁对策? 曹老板唯一的要求就是三线大军齐头并进,对面是凤雏守城他有什么好急的?等曹老板和更远的贾诩都差不多到了,他再掐着点过去不就行了? 提心吊胆全程高压的巅峰赛打多了,难得能顺理成章的坐收渔翁之利、放水一回,他没事玩什么命? “这凤雏,竟有如此棘手?” 可大腹便便的曹仁一听这话却当了真,不远处的宗室悍将曹洪、曹休等人也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是头一回听他冢虎说起另一位谋士棘手,一时都信以为真。 唯有张辽一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看着这病虎眼中那抹煞有其事的认真之色,有些无言。 ‘下次在说这种话前,能不能先把你那副骗傻子的嘴脸收一收?’ 旁人不知道,从徐州开始就与林懿打交道的张辽难道还不知道? 要真像他冢虎说的那么棘手难缠,他现在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甚至都不会在这跟曹仁几个煞有其事的废话连篇,恐怕一早就缩到大军中间拢着大袖面无表情的琢磨着该让谁出来给他当挡箭牌了! 其实不光是张辽、先锋副将犁祁。 此次作为贴身婢女随行的丫蛋,或者应该说是大词令八宝妆,也在不为人知处暗自翻了个白眼……棘手,是谁在益州一言不合推长小姐出来祭天换家、给对面吓得连夜跑路了来着?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几日后。 横陈在曹魏左路大军南下、临近蜀道的天门关。 当镇守于这第一道防线、奉命消耗并拖延曹魏速度的庞统庞士元听说对面来的是冢虎后,手里破破烂烂的蒲扇一下子就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凤雏:要命了,怎么又是他?(第2/2页) “等等,你说谁?” 就连一旁的副将士卒也没见过这位才名不下于卧龙军师的士元先生,露出这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满是问号与疑惑,隐隐还带着几分吞了活苍蝇般的微妙感,本来就不好看的一张沧桑大叔脸都拧巴起来了。 “是……来的是司马懿,随行的还有大将曹仁、张辽。” 蜀中副将小心翼翼的又汇报了一遍。 “他不跟那曹贼待在一块,不对……他不去找孔明,他娘的来我这儿干啥?” 要说如今庞统最不想对上的人,莫过于对面那头要命的病虎了。 原本在他的猜想中这厮作为曹魏几十万大军的谋主,就算不与曹操同在正面战场上,也应该留在暗处与诸葛孔明遥相对峙才对,剩下的无论谁来他庞士元不说稳稳吃下、也能按照原布置将其蚕食殆尽……结果现在又告诉他,冢虎来他这边了? 好好好。 出世到现在他一共就两次扬名之机,结果全撞上这人了是吧? “得亏我庞士元不是庸才,玄德公和那孔明也不知为何格外信我,换个人非得给整身败名裂了不可……还看什么?把城外的布置都收了吧,别问为什么,我说收就收!” 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走下城头,这位凤雏下令紧急撤回自己提前为曹军布置好的‘见面礼’。 有副将一路跟在他身边,诸子百家一脉还有不少好手,其中甚至不乏来自墨家的高人,见此一幕都深感困惑,不明白如今天下人尽皆知那曹魏谋主已成病虎,纵然还有三分余威,也不该让他如此忌惮才是。 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他庞统使计只是胜在奇与险,可对面来的那头病虎却是动辄就要拉上他一起赌命的主,他可不想在这第一道防线就玩命! 于是,又是几日后。 当曹魏大军翻过崇山峻岭,历经月余抵达天门关前,与曹操所在中路大军、贾诩所在右路大军截然不同的景象就出现了。 依仗江水与峻岭而建的天险关隘内外,弥漫着一片不同寻常的寂静。 “此地守将何人,何不现身一见?” 仗着身边有张辽、犁祁等人拱卫,林懿单骑往前,在天门关前数百步之遥停下,用一副病恹恹的语气放声道。 然而,眼前的天门关一片寂静。 “不见!” 过了没多久才传出一个无赖痞子的声音。 凤雏,庞统。 这下就是林懿也给整不会了,他猜到以这人上次看自己跟看鬼般的眼神,多半是吸取教训不会再跟自己抢攻了,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干脆直接闭关不出。 好歹也出来站到城头上放放狠话、跟他隔空叫骂几句吧? “此地依天险而立,易守难攻……此人闭关不出,必然有诈,我大军连日奔波疲惫不堪,先作修整!” 半晌,林懿才满脸病气的憋出了一个理由。 三路大军之间互有传令兵与铜雀台谍子穿梭,战况实时传递,要知道此时沿江而下的曹操大军才堪堪抵达南段口、更远处的贾诩大军更是连地方还没到,要是现在就给这天门关打下来……那他一个伤重之人,岂不是都冲曹老板前面去了? 殊不知此时的天门关内。 庞统扒着墙缝撅着大腚偷瞄外头,手里破蒲扇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此人一反常态的出现在这不算重要的左路,且相较于益州时一身杀势锐减不少,兵临城下果断退兵没有强攻,倒也符合天下人所说,连那孔明都有言,此人之伤确实非虚,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你司马懿这回看来是真的元气大伤了……但我不信。” “这一切必然都是你司马懿的阴谋,骗骗别人也就罢了,还想再骗我一次?” 这一回他庞士元连头都不露,倒要看这冢虎如何做掉他! 一旁的副将看着这撅着大腚的丢人军师,一时只觉得难以直视……也难怪连云长将军看了都沉默,说什么也不想跟来这天门关了。 第123章 “对面可是凤雏,很难打的!” 第123章“对面可是凤雏,很难打的!” 可事实上,林懿这次还真不是装的。 箭伤是他自己加重的、毒也是他一狠心给自己下的,只是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般严重,从头到尾都把控在了既不影响他一身谋势、又能让人看起来掉以轻心气血虚浮的程度,以至于连神医华佗诊脉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夜,曹军在谋主林懿的命令下就近安营休整。 可当军中战将围坐篝火旁询问他破关之法时,他只是病恹恹的微笑着,“军中哪一位,嗓门较大?” 要论嗓门大,膀大腰圆的曹仁当即一拍胸脯,当仁不让。 “那明日就由曹仁将军带上数十好手,往天门关外叫阵。” 林懿笑着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诞的计策。 关外叫阵当然不算离谱,只是平庸到了极点,是军中随便一个人都能想出的法子,朴实得有些不像是出自他冢虎的手笔。 是夜,诸将领命。 但也在同一夜,林懿披着御寒大衣,并未早早歇息,而是在婢女丫蛋的陪同下到附近的山间野路随便走走、散散心。 翌日一早开始,曹魏军中不断有人闯至关下叫阵。 曹仁这暴脾气的不愧自诩曹魏第一大嗓门,操着大砍刀在天门关前开口就是国粹、带上了关内守将的祖宗十八代。 可天门关内愣是纹丝不动,无人回应! 接下来一连数日皆是如此,一边叫骂、一边就当听不见主打一个求稳。 如此一来,就连整个曹魏左路大军上下一时间也都摸不清这天门关凤雏的深浅,逐渐觉得司马懿所言非虚,这关内是否有诈不知道,可这凤雏庞统竟真能与曹魏冢虎相持数日之久,足见此人之手段城府! 可殊不知, 天门关内的蜀中将士也是一片愕然。 庞士元,这位凤雏先生不是连主公都说他擅攻善谋犹在卧龙军师之上,前来天门关驻守第一道防线前还扬言要先让曹魏先头大部折戟沉沙,怎么现在对面冢虎一来……愣是给整得坚守不出、固若金汤了? 好在这样的境况并未持续太久。 没两天,魏公所在的中路大军传来战报。 魏公亲率二十万大军,十万水军数百战船洋洋洒洒已过长江口,将东吴沿途所设的六十余座哨站逐一拔除,冲破了荆州水师战船的第一道防线!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一听战报林懿就知道,可以动手了。 可就在这一日,当曹仁等宗室大将都为了破关焦头烂额、纷纷欲请战强攻关城,拿下这连他这病虎都为之‘束手无策’的天门关时, 林懿只一句话便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就算是病虎那也是马踏益州当着刘璋刘备的面灭了纵横一脉的病虎、绝非天下人所能小觑。 “文远,去破关吧。” 整整几日的僵持下来,等最后动真格的,病虎竟只有这么一句话! 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张辽也没应答,不置可否的转身出了军帐,一出去就有甲士从旁为他递上那双随他征战多年的奇门双钺。 曾几何时,鬼神吕布一人独占乱世八斗武运,随着这座大山一除,天下武夫、乱世英豪纷纷如雨后春笋冒头,造就不少强者。 当中位列前沿的,除了武评之上留有真名的关羽、赵子衿、东吴霸王孙伯符之外,尚有曹魏张文远,如今俱是四品境、万军不挡之辈。 诸将不明所以。 却只见林懿这头病虎垂坐于帐中,缓缓的端起药碗,却早已决定了天门关的命运。 很快曹仁等人就发现,军中包括张辽、犁祁在内还有三千魏武骑竟都早已消失不见。 可此去天门关的路上,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难不成还能让他们从天而降不成?” 大腹便便的曹仁随口一句吐槽,却不料成了真。 这一日整座天门关传来巨震,仿佛天塌地陷一般,惊得蜀军人心惶惶,细细感受之下发现这强烈的震感竟是源自于天门关旁相依的山体之中! “魏军,好像是从山里头传来的……但这怎么可能?” 天门关内,无数守城将士骤闻魏军战鼓擂动、马蹄震天,俱是脸色大变惊疑不定。 一时也不知该防着哪一边。 唯有凤雏庞统在这一日终于在城头上现身,这个摇着破蒲扇看似不着调的颓废男人,好似已经料到了什么……知道与这病虎对阵果然没那么简单,明知对方玩险出奇远在他之上、且明显是有意等曹操所在大军压进再动手破关,也根本防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对面可是凤雏,很难打的!”(第2/2页) “听我命令,立刻撤出天门关!” 庞士元竟连一丝的犹豫都欠奉,蒲扇一挥,竟是直接将这第一道防线拱手相让。 城中蜀军与诸子百家一脉的义军们皆不敢迟疑,奉命撤离。 下一刻。 这片崇山峻岭最高的那座山头轰然倒下,横压天门关,就此形成了一条从山峰之上直通城中的要道,原本天门关所依仗的天险在魏武骑的逢山开路之下,竟反过来成为了攻进天门关的险恶要道! “随我凿入天门,擒杀此僚!” 一股极其恐怖的四品武势在冥冥之中引动了滚滚天雷,一骑当千率先冲开了乱石嶙峋的奇道,几乎化作一抹蓝色流光从山中杀出,他反握手中双钺,亲自率军自山中迂回奔袭,此际如神兵天降杀进天门关内! 小儿闻名,无不止啼。 五子良将之首。 被推翻的山头一次只能容纳四五骑并列,可紧随于张辽的魏武骑无不是军中最强者,包括早从三天前就奉命暗中凿山的副将犁祁在内,清一色的六品高手。 是的。 这下包括曹仁、曹洪在内的一众宗室猛将才反应过来, 原来让他们轮番叫阵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病虎真正的布局早从大军抵达第一天,他披着大衣亲自到山中‘散散心’就已经定下了,就是遇河过河、逢山开路,硬生生搭起一条山路,直接从地势崎岖险恶的大山深处,迂回绕进天门关! 用最实际的答案告诉了他们,什么破不破关的,别问他有什么办法,时候到了自然就有了。 这一次,有张辽在林懿并未到前线亲自督战。 只是让婢女丫蛋代他暗中观察,将所看到的一切都无所遗漏的带回来告诉他。 果然,没多久。 一张布满雀斑冻得通红的小脸就匆匆回返,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天门关已为文远将军、犁副将拿下。” “但关城之中的蜀军和诸子百家一脉大多都已人去楼空,也不见那凤雏的身影……好像听说,是在凿穿山头之前就先一步撤走了。” 听着丫蛋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林懿若有所思。 就连军帐外有曹仁身边的心腹甲士前来禀报,也被他抬手压下,摆了摆手令其退下。 “我军,无一伤亡?” 林懿眸光晦暗不明的问了。 “无一伤亡。” 饶是八宝妆也不明白他为何有此反应,无一伤亡难道不是才说明他这一手高明吗?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天门关,虽然……有划水的嫌疑,如此他还有什么好忧心? 可这位大词令又怎么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与凤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林懿,深知此人也是个出奇制胜的行家,即便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拱手让出一大关隘,对此他已经隐约嗅出了些不对劲的意味来,只是并未声张,连身边的婢女也没说。 “魏公那儿,如何禀报?” 丫蛋很快就问起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如实禀报。” 林懿耸了耸肩,死猪不怕开水烫。 于是就在这同一天。 曹操亲率二十万大军沿江而下、撞破了东吴与荆州所布的第一道防线还没过去两个时辰,左路大军就紧接着传来了捷报: 【于天门关与凤雏僵持了三天三夜的司马常侍,令麾下张辽、犁祁亲率铁骑三千长驱直入,大破天门关!】 这捷报,让人觉得合理……又莫名的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什么叫关外叫骂跟凤雏隔空对峙了整整三天束手无策,等曹老板一过长江,你司马懿正儿八经破关就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不是说你司马懿伤情不轻吗? 可对此,林懿这个老六让丫蛋如实禀报的用意也体现出来了: “我伤情每况愈下,神医华佗和内人都说我不宜阵前劳神……且对面守关的是凤雏庞统,我为了出奇制胜,花几天时间凿个山不过分吧?” 第124章 惊世杀局,武圣睁眼! 第124章惊世杀局,武圣睁眼! 没多久,曹魏最为庞大却也是最龙蛇混杂的右路大军,据悉也已从另一边岸上抵达荆州门户。 三路大军以曹操亲率大军为中心,开始全面直逼荆州! 林懿率领左路大军,将‘极限控距’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永远不多也不少落后于曹老板所率大军半步,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眼下别说是真正的赤壁之战了,恐怕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魏蜀吴三家真正的布局,迄今为止都没有浮出水面的迹象! 曹魏的左路大军, 有张辽冲锋陷阵在前,魏武铁这一路蹄势如破竹,而在前方的凤雏庞统也很明显的有意与他周旋。 这一路上蜀军设伏无数、有时仅是路过一处村落就有着不下三波箭雨的伏击,只是这对于林懿手上骁勇善战的宗室八虎骑、以及最精锐的一批魏武骑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只是没过几日,等到林懿一路率军推进至荆州边陲襄阳境内,中路沿江而下的曹操大军与远在右路岸上的贾诩大军,却先后传来急报。 女子毒士贾诩那边,听说中途遭遇了一位气象不俗的儒生俊才。 甘宁、太史慈等诸多追随于小霸王孙策的猛将,都甘愿听其号令,早早于荆州右岸筑起防线,将曹军右路大军生生截停。 据说,这年少出仕的俊才名为陆逊——字伯言。 曹操亲率的中路大军,也终于在正面遭遇了刘表麾下号称当世无人可出其右的荆州水师! 洋洋洒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荆州战船、足有成百上千,旌旗林立,深谙水性的荆州弓手排出森然箭阵,牢牢扼守荆州门户,与南下而来的曹操大军于江面上遥遥相对,半步不让。 一路大军被截停,一路大军遇上荆州主力,这场赤壁之战的第一场杀机交锋,终于爆发! 剩下的,似乎就只有负责压制蜀汉主力的林懿这一路大军最为轻松。 任人一看,就好像是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林懿如今沦为病虎一头不足为惧、并未将重心放在他身上似的? 可已然行进至一处城关,藏身于中军、身边还有曹仁曹休两员五品虎将保护的林懿却是一反常态的下了个命令。 “此地视野开阔,急行无碍……那蜀军节节败退、已无力招架,咱们不趁此良机直下荆州、杀了那刘表援助魏公中右两路战线,在此地停下作甚?” 大腹便便的曹仁瓮声瓮气的,大感不解。 可下一刻转眼,他就在这头病虎脸上看见了苍白之余、一抹令人悚然的微笑,“停下作甚?” “我想曹将军很快就会知道了。” 事实上,早从攻下天门关开始,他就隐隐嗅出了一丝杀意。 庞统,退的太轻易了。 他有理由相信此人识时务知进退、经益州之后不敢再与自己正面交锋,这庞统处处表现得也都是如此……可他要真的全信了,那就是他傻。 要知道全天下谁以伤示弱了都可能会被小觑乃至于放过,可唯独他林懿病了,只会有一堆人恨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荆州水师拒魏公于江面之上却不敢贸然动作、右路大军陆逊领军截停毒士贾诩,任天下人看来声势浩大,可越是声势浩大才越说明……这场赤壁之战即将上演的第一轮交锋,重心根本不在这中右两路,而是在他病虎这里! 荆州、东吴,都不过只是在为真正的杀招打掩护罢了。 “这场仗第一轮交手的重中之重,就在这里……庞士元,你果然还是沉不住气,想趁机打掉我。” 林懿拢着大袖稳坐马上,并未动用谋势,只是在以他的视角代入庞统,如果今天要杀他会作何布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司马大人,曹将军,不好了——前方林地莫名有着雾瘴弥漫,里头惊现不少蜀中义军,还混了不少坊间的奇人异士,借着雾瘴反扑咱们的探路大部,现在雾瘴与蜀军都朝这儿压过来了!” 人借地势,还是地借人势? 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很明显是出自于庞统的手笔。 “岂有此理!” 曹仁一听虎目圆瞪,还以为这就是身边的病虎未卜先知停下的原因,他当即手中大刀一拍马腹,就要钦点一队骑军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可下一刻。 “曹将军,不用去前面了。” 病虎平淡的声音响起,拦下了曹仁。 曹仁看他心平气和的模样,正想问个究竟,就只察觉到平地起微风、一缕凝实惊世的杀机乍现……这而并非来自于前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惊世杀局,武圣睁眼!(第2/2页) “我看还是先将后头来的人拦下吧。” 林懿拢着大袖,眼角余光淡淡的往侧后方瞥去。 是的。 凤雏有意放他过天门关、诱敌深入真正埋的杀招果然是在后方,至于具体是在天门关、还是在这几天途经的哪一座村镇、县地,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次来的人,饶是林懿都不禁为之侧目,可谓印象深刻。 “杀——!!” “为关将军开路!” 足足上千的蜀中义军清一色披甲执藤盾,在一些能人异士协助下掀起风沙遮蔽曹军将士的马眼,从斜后方悍不畏死的撞进了曹魏中军! 这些蜀中义军之中,不乏一些年轻热血的面孔、来自于五湖四海,一个个前仆后继的以血肉之躯、为后方的某个存在开路。 “诸位于吾兄弟之大义,此生不敢相忘——” 沉稳、平淡的声音自更远之处响起, “关某,去也。” 下一瞬,墨绿刀芒拖地而现。 于这乱世登临四品大巅峰的蜀中第一强者,常年闭目蕴养一缕杀势的武圣关云长单骑而至。 就在这位武圣睁眼的一瞬,磅礴惊世的武势冲天而起席卷方圆数十里,离得近的魏武骑无不人马俱翻,他单骑杀进曹魏中军如入无人之境、直直朝着林懿而来,目标已经很明确了——病虎,司马懿! “列阵、列阵——!” “保护司马常侍!!” 前军大乱,后路被断,余下的魏武骑死死护在林懿左右。 曹仁、曹休两员五品虎将先后策马而动,一个大腹便便手握斩马刀、一个虎豹骑都统出身擅骑射,却俱是挡不下武圣一合。 闯过曹魏两大虎将的封锁,关羽握青龙偃月刀的手悄然收紧。 那拖行上百步而来的一刀才刚起手,仿佛要辟开整片天穹的磅礴武势裹挟着龙吟声,在武圣那双睁之必见血的冷眸倒影出,朝病虎落下! 直面这一刀的压力,不亚于当年玉江口直面鬼神吕布,可如今时过境迁,林懿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吓得暗暗汗流浃背的新手菜鸟了。 他稳坐马上,拢着大袖、冷眼以待。 下一瞬。 轰——!! 天地间另一股四品武势自远方暴掠而至,裹挟着苍茫电光如一道直线,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令他近乎无解的拖刀之势有了一瞬的阻滞。 就连关羽也没想到来人速度竟如此之快,原以为云舒一介姑娘家、闯杀起来已是让他们望尘莫及的神速。 不料这曹魏之中,亦有神速不下于云舒之辈! “关云长,久闻大名了!” 下一瞬,一张有着邪异刺青的脸出现在关羽侧方,手中只剩下一杆长钺,竟是更快一步从侧面斩向关羽的脖颈! 五子良将,张辽。 几乎是一个照面,张辽就知道正面难挡关羽一刀,索性以命搏命……关羽这一刀若是强行落下,结果如何不得而知,可他手中的长钺势必先勾走关羽的项上人头! 轰——!! 蜀中武圣亦不负当世武评前三之名,手中青龙偃月刀一变势,抡动一圈斩下张辽手中长钺、却被张辽以长钺反勾住。 最终关羽也只能顺势调转马头、两人手中的兵器死死交缠在一起,相持出去整整一路! 可在这过程中,睁眼的武圣关云长也略微回眸,看了那个方向的病虎一眼……黑衣拢袖、深不可测。 他知道能先后制衡凤雏、卧龙两位顶尖谋士,甚至就连让自家兄长都表示务必趁势擒下的人不简单,但连他也没想到竟如此棘手,今日若不能趁病擒之,来日恐怕更难实现,看来今日只有他关某果然不够,还需第二路伏兵…… 自始至终,林懿都稳坐于马背之上,冷眼以待。 因为他刚才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前方开路的张辽调头回来,铁索连环、占尽地利,以他对于庞士元的认知,几乎能够预见身后可能出现的杀机一手。 但这,显然还远远不止。 因为林懿很快就察觉出,关羽这是有意将张辽与自己身边的魏军往外引。 “蜀中五虎,似乎来了不止一位……” 他利用谋势的高空视野一看,在心中迅速作出了如此判断。 只是,稍一权衡。 他面上仍不动声色,接着藏拙。 第125章 马踏祁连山河动,兵起玄黄奈何 第125章马踏祁连山河动,兵起玄黄奈何天!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 “西凉儿郎们——” “与我压上,取其项上人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大漠起苍云般的骄骛暴喝,穿透了整片战场, 侧面平原上,一骑提虎头湛金枪破尘而出,他狮盔兽带加身、如同羌地狼王般恣纵狂猎,一身极具侵略性的四品武势引得八方雷动,带着更为肃杀悍不畏死的西凉子弟从侧面如一柄尖刀般、直直杀入曹魏中军! ‘马踏祁连山河动,兵起玄黄奈何天。’ 正是前不久被贾文禾设计在北地坑死了父辈马腾、一怒之下转投刘备的顶尖强者—— 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 这位凉州虎将无愧是如猛兽一般,长发飘散如狮鬃,他与魏武骑迅速组成方阵的长戈正面撞上,一记充满野性的横扫将数十柄长戈全部削平、紧接着他一枪挑起一名魏卒、以这名魏武卒作盾一路横推至林懿跟前! 很显然, 马超所接到的凤雏先生的命令,与关云长如出一辙。 今日一试便已知真假,这冢虎果然伤情未愈……此次奇袭务必趁曹操贾诩两路大军无暇旁顾,擒之、断去曹魏一臂! 可殊不知,明知五虎两人倾巢而动的情况下,他们今日要擒的这头病虎甚至还在暗中放了水、放任他们闯至近前! 关羽马超二人更不知的是,病虎亦有噬人之威——高空之上,谋势所化的鹰隼盘旋啼鸣,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咳咳……” 仿佛被这接连不断的杀势冲击、不得已之下动用了谋势的病虎伤情复发咳嗽连连,一片猩红的大袖,愈发坐实了他不复昔日之威的事实,他看着无人可挡的神威天将军,眼底一片凝重。 当然,七分是装的。 下一刻。 “缮甲厉兵,伺机而动。” 曹魏之中一位武势不俗的英锐之人亲率数十心腹精骑、终于赶这千钧一发时闯杀而至,从侧方直直的撞向了来势汹汹的西凉马超。 此人正是虎豹骑都统之一、曹魏八虎骑中最强的五品大将,曹纯,他鲜少于军中露面,作为除张辽外的另一张底牌被惊动! 统率虎豹骁骑的曹纯与马超两人在方寸间交手数合,终归还是一身狂野武势的马超占了上风。 “贼子,给我退下!” 可接踵而至的,就是曹魏八虎骑中最擅守成的大将曹仁一记斩马刀抡扫,与曹纯兄弟两人联手终于挡下马超,可这还不止。 紧接着一抹凉意就从背后升起,披头散发如羌地狼王的锦马超斜瞥而去,就只见一发圆月弯弓早已拉至满弦,从远处瞄准了他的要害部位! 这弯弓之人,正是与曹仁一近一远配合的神射手曹休! 眼下已有三大五品巅峰的曹魏大将,更何况还有一位早早就已守在了病虎跟前,令马超也痛失了大好良机! “司马侍且坐稳了,我曹洪这匹宝马一旦奔逃起来可是无人能及……此地,自有我等断后。” 此人,正是曹洪。 当膀大腰圆的铁憨憨曹仁、神射手曹休都竖着耳朵被林懿的胡乱分析唬得一愣一愣时,曹洪,这个满脸和善老好人模样的家伙总是待在一旁静听默不作声,只作为军中副手而存在,可究其实力却是不俗。 在林懿这头病虎身边有显眼包曹仁、神射手曹休,但从不意味着只有这两人……虎豹骑统率曹纯、笑面虎曹洪,曹魏八虎骑,近半在此! 此次南征,曹操不光将虎豹骑秘密藏于林懿所率的左路大军之中,还一并将最为信任的宗室八虎骑近半放到了他这一路。 同时,这也是病虎真正的依仗! 一面是张辽拦关羽,一面是八虎骑挡马超,看似各方救援及时这才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实则稳如老狗,因为林懿从一开始就动了谋势鹰视、看清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险势,知道哪些人会在什么时候赶来。 “两位,今日在此地杀我不死……可曾想过你们的凤雏先生,会如何?” 兵荒马乱之中,身边左右越来越多的魏武卒拱卫,病虎抬手缓缓当众擦拭嘴角的乌血,露出了令关羽马超都难忘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马踏祁连山河动,兵起玄黄奈何天!(第2/2页) 晦暗、阴冷、与文评画卷上那头守待冢中瘦骨嶙峋的病虎眼神,如出一辙! 天命难道真在此人?分明伤重、凤雏先生已机关算尽,可还是差了一点。 两路伏兵皆以失败告终,眼看着数不尽的魏武骑已涌至,马超与关羽纵感不妙,现在也只得按事先不可恋战的布置,速速退之。 只是临末了,复而收刀的武圣在闭目之前,在马背上回头看了这病虎一眼。 或许是知晓难以阻拦、又或许是早在另一边找回了场子,这冢虎并无派兵追击,只有魏武军阵象征性的朝他们射了几轮箭雨。 林懿当然不是骗他们的。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诈病藏拙可以、但真的一点力不出那可不行……恰恰相反,在这种时候继续贯彻自己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一贯作风、却又不致死,才能让一切看上去更天衣无缝。 雾霭笼罩的前林中。 “还瞧什么?走走走,别挡道——你们走不走的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冲你们来的!” 根本不用等到见那足可改变一地天象的虎狼军势弥漫而来,庞统早就先一步跑路了。 确切来说,是在算计好关羽、马超二人伏兵出击的那一刻,这个糙汉子就摇着破蒲扇干净利落的跑了,匆忙之下连草鞋都丢了半只。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常人一旦见五虎两人出现设伏、下意识的反应必定是想想怎么活下来,可那司马懿却是不同,恐怕在见关羽马超的第一面时……就已经开始顺藤摸瓜的推演起他庞士元的藏身落子处、想着该怎么把他先拉下水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 下一刻。 庞统身后的整片山林都被一股肃杀、森冷又缄默的乌云所覆盖,摧城拔寨的战争利器已近乎,连林中雾瘴都被那霸烈的军势所冲散! 整片山林,从侧面开始一点点被踏平。 这才是真正的逢山开路、遇神杀神! “凤雏……庞士元,我家司马常侍命我回礼来了!” 林中响起了一个利欲熏心、早已将生死看淡的声音,正是副将犁祁,他虽只有六品境,别说是统率虎豹骑的恐怖军势了哪怕是成为其中一员都还需经过层层考验,可他却担起了一个无人可替代的职责——引路。 天空中,险恶谋势所化的鹰隼盘旋,指明前路。 那一刻犁祁就知道,时候到了! 这是司马常侍为他指明的、对面蜀军谋士的藏身之地,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马超关羽如何绕后截杀林懿的。 他犁祁就带着虎豹骑如何长驱直入截杀庞统! 两发出自曹魏副将之手的箭矢、几乎是紧贴着庞统的脑门飞过去,足见其杀心之甚……果然那病虎手底下没什么好人,全是一路货色! “翼德,快开城门!” 终于逃至襄阳城,庞统一个不慎被犁祁追上射穿手臂,他大声呼喊。 城中又一位武势蛮横的黑脸悍将执丈八蛇矛,身边只带数十骑就敢出城从虎豹骑手底下接人。 只是到这一步。 这位名列奇人评的奇谋凤雏,看似捂着手臂狼狈不堪,实则一张沧桑的脸上隐有精光乍现……这并非是因为逃进襄阳城安全了,而是因为别的。 既知冢虎择人而噬,他庞士元敢沿途布下杀局,又岂会半点以身入局的准备都不曾做好? “此战最大的硕果已得,云长、孟起乱军中皆杀你不得,却反倒暴露了你司马懿之伤虚实……若是换了当初益州之时,即便我已第一时间退走,你又岂会连虎豹骑都一并派出,可还是留了退回襄阳之机给我?” “如此……虽有些不光彩,也唯有将你司马懿拖死于此了。” 至此,凤雏连让天门数关数地一路退回襄阳的真正意图,终于图穷匕见! 他要在这襄阳左岸,拖死对方。 并非拖垮整个曹魏左路大军,而是针对性极其明确的……活活拖死司马懿、这病虎一人! 第126章 五虎杀局?老叟戏顽童! 第126章五虎杀局?老叟戏顽童! 可当凤雏逃进襄阳城的消息传回曹魏军中,林懿眼中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不久后,军中便传来急报: 副将犁祁回返途中、于前方十里处的林中雾瘴之中遇伏,险些遭人于数百步之外一发贯矢穿胸而过,好在神射手大将曹休前去接应及时,与那蜀中大将相隔上百步对射三发、三发俱空,反倒是对方一发烈弓射断了曹休手中的宝弓与一缕鬓发! 百步对射,虎豹骑都统之一出身、有着八虎骑神射手之称的曹休竟是正面不敌! 不过好在有着虎豹骑的掩护这才幸免于难、曹休没有恋战带着副将犁祁回返。 很显然,又一位蜀中虎将现世了。 黄忠,字汉生。 当世唯一登临半步四品的神射手。 至此,后世的蜀中五虎已现其四……说来荒诞,如此阵仗初现于赤壁战场上,却不是为了阻截曹操大军,而是在凤雏环环相扣的以身入局之下分散于四野、蚕食消耗,杀他司马懿来了! 可林懿对这一切不意外,甚至早有猜测。 无它,只有两点罢了。 一是他从未小觑过天下群雄尤其是有着凤雏之名的庞统,二是他从未低估过天下人对自己的杀心。 不过这一局里倒是没有他那千古大敌的影子,如果有……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场面了,但他必然也没法游刃有余,诸葛村姑显然也是有意由着他将‘伤重’这出戏演下去。 “你去将张文远找来,令曹仁、曹洪就地修整驻防四野,余下大部给我继续向襄阳压进!” 林懿发挥了他几乎点满的临场演技,一把推开军医、强撑着‘伤躯’艰难站起身来。 这回连婢女丫蛋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极力劝阻,生怕他把自己玩死在这,只可惜注定了无济于事。 因为这么一来,就意味着他这头冢虎正面接下了凤雏环环相扣的杀局,与之左岸对弈……可要知道,这一次对面凤雏吃一堑长一智、可是明摆着冲着拖重他伤情而来的! 这一日,果不其然。 曹魏左路大军接连传出了震撼天下的急报! 这场牵动了天下格局、明里暗里也不知多少方势力下场的赤壁之战,最先迎来生死战的既不是与遭东吴英才陆逊阻截的贾诩大部、也不是曹操亲自率领的中军大部,反倒是此前最为安宁祥和的左路大军。 凤雏与病虎,魏蜀当世两大顶尖谋主终于短兵相接。 病虎于兵荒马乱之中大动谋势,伤情恶化。 曾于益州被压过一头的凤雏趁势分兵,蜀中五虎大将几乎是倾巢而动,武圣关云长、燕人张翼德、西凉锦马超,当中最次也是半步四品的顶尖大将,以地利之势牢牢拖住病虎。 可说是拖延,倒不如说是有意让曹军进退维谷陷入僵局。 一来,正面路上的襄阳城有猛将张飞率蜀中大部据守,倾力难攻。 二来,关羽、马超又各自率一大部分兵于野,牢牢牵扯着曹军精力,整个襄阳方向就如张开的大瓮,任何一面都可能成为绝杀冢虎的杀子。 可若是冢虎率军退去?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一条生路,天下无人怀疑这头病虎要走,哪怕凤雏也拦不住,可要知道…… 曹魏此次全面南下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左两路大军距离相近相辅相成,一旦冢虎左路大军被杀退,蜀中大军成功占据襄阳左路沿岸,那么被卡在长江口水面之上的曹操大军就无异于是瓮中之鳖、三路大军齐进之势将毁于一旦! 这凤雏,分明就是笃定这一点,想趁病将冢虎生生耗死在左路战场上! “主公,左路军医传来急报——司马常侍连日来劳心竭神,伤情急剧恶化!” 浩瀚无垠的江面之上,恢弘雄伟的曹魏战船之上,一名传令军匆匆来报。 这主船之上在场的,正是一众随曹操南下亲征的文臣谋将,文有杨修程昱、武有五子良将中的张郃、于禁之流,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他现如何,可曾暂避锋芒?” 船头之上,魏武帝携青釭宝剑平淡发问。 可这一次就连他也没想到,这场赤壁之战的开端竟是左路率先起火,五虎上将除了还不知混在何处的黄汉生之外,几乎全员都登上了乱世舞台,看来这方天下……蜀吴两家也已知晓谁方为重中之重,最该趁其病要其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五虎杀局?老叟戏顽童!(第2/2页) 但眼下,蜀汉尚有卧龙五虎一人未现,东吴尚有双壁三英未出。 曹操这一次倒是由衷的希望那稳如老狗的冢虎,还能如他前世所知的长寿一般懂点进退,该退就退。 可下一刻,曹操从传令兵口中得到的战报却多少出乎了他的意料。 “司马常侍与蜀中凤雏相拒于襄阳以北、以谋势与五虎三人周旋,进军至今皆未下达过撤军之令!” 闻言,魏武帝一脸冷静,实则额角微不可闻的一抽。 最该苟的那个乱臣贼子,这种时候跟凤雏与五虎三人硬刚个什么劲?稍微退一退,倒也无伤大雅! 全天下几乎都在盯着率先燃起战火的荆州襄阳。 就连许昌也不例外。 赤壁战报传回司马一族的第一时间,一句‘二公子前线伤势加重’就听得懂柳氏一病不起,当夜吓得染了风寒, 但更为关注的,莫过于官渡战场上的某一处。 一叶孤舟,江风习习。 以红缨簪带束起长发、英姿飒飒的白袍女子自始至终都站在船头,眺望着战火连天的襄阳方向,久久凝眉不语。 说不清她究竟在忧虑些什么。 “云舒,可是在忧心……为何云长翼德皆去了左岸,唯独将你留于此地按兵不动?” 可在这艘小船上,有人早已看穿了她内心所想。 青纶鹤氅,孤舟上一炉清茶,端坐与此平静出尘的,不是如今全天下都在盛传、唯一能在正面博弈中伤了病虎的卧龙还能是谁? 赵子衿摇摇头,既无意难平、也无半分不忿。 诸葛村姑也很清楚这位爱将,是五虎之中唯一与司马懿有交情、亦有恻隐之人,可她从未怀疑过云舒的品性。 “云舒认为,他此次可会折于士元之手?” 出尘谋仙明知故问。 “云舒愚笨,看不出。” 赵子衿诚实的摇了摇头。遵照常理来看,当下左岸时局不论怎么看都是蜀军占优,冢虎伤重什么时候被庞统以五虎四人连番鏖战活活耗死都不出奇。 可事实,恰恰相反。 诸葛村姑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假如冢虎当真死在襄阳,那这场赤壁之战就该换一种打法了,或许到那时也不会被后世称作赤壁之战了,而是一场复汉讨贼的社稷兴亡之战,可这是不现实的。 凤雏,亦小觑了她这位老朋友。 襄阳的这一局,乃是老叟戏顽童,也是冢虎做给她看的戏码。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云舒不妨直抒胸臆……如今日我真让你杀进襄阳左岸,与云长、翼德一同直取冢虎项上人头,你可愿去?” 女子谋仙忽而发问,一针见血。 早已看出旁人在藏拙,这位枪仙传人亦在藏锋,当今天下汉室五虎,人人皆道武圣关云长之下最强莫过于西凉锦马超、燕人张翼德,可殊不知尚有一人早已在他们之上,四品接近大巅峰、稳居五虎第二人。 赵子衿。 天下武评唯一女子登榜者。 “云舒愿直入曹魏中军大营,取曹贼项上人头。” 赵子衿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只沉沉道。 她心中对于这般安排并无不忿,也只觉得不让她去左岸是对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去了为扶汉大局必得全力以赴,而一旦她全力以赴、再有云长兄等人左右夹击,那人恐凶多吉少,相比起手刃那人,她宁愿单枪匹马去闯曹魏中军大营。 女子谋仙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倒也无须云舒独闯曹魏军阵,今日特意留你在此,乃是一记后手。” “军师何意?” “如有一日局势变得无可转圜,这片战场上,你便是最后的杀子。” 说这话时,饶是算尽了战局十之七八的诸葛谋仙亦淡淡合目。 这场仗,两人早已各有让步。 她也不愿有些事发生。 可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有些事就只有她赵云舒一人可以做到,换作关羽、张飞乃至任何一位当世名将都不行,这就是她单独留下五虎一人迟迟不露面的原因。 —— (ps:下了新书榜,上了历史脑洞总榜辣qwq,好几天没发ps了,照例感谢书友大大们的捧场和打赏哒,万分感谢qwq!!) 第127章 繁星四百八十万,颗颗鉴照冢虎 第127章繁星四百八十万,颗颗鉴照冢虎心! 不论任何人看来,林懿都是一副玩命了的样子。 他这个谋主顶着满脸的乌黑鼻血亲自坐镇,指挥张辽、曹纯等人与凤雏隔空斗法,与黄忠、关羽所率蜀地锐士接连酣战。 整个襄阳战局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变幻莫测,上演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谋势攻伐,甚至时常就连张辽、犁祁等诸多悍将身在局中都不知道他们突然转向迂回、下一刻要截杀的蜀军对面是谁,当然对面的武圣、神威天将军亦是如此。 无它。 主打一个死战不退。 为此甚至就连亲自坐镇江面中军的魏公曹操都被惊动,先后两次派人传信到这襄阳战场,让他可以酌情后撤,暂缓攻势让出一地亦无妨。 “我曹魏几十万雄师大举南征,三线并进、围攻之势已成,如今岂可退得?” “你这就去告诉魏公,无须旁顾。” 几天下来已经被人抬回军帐好几次的林懿,再一次‘挣扎’起身,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繁星四百八十万,颗颗鉴照冢虎心! 可事实上,没有人比林懿更清楚自己的伤情如何。 原本深可见骨的箭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黑首乌毒也是他给自己涂进去的,以防第一次下毒没轻没重把自己抬走,他还事先研究过这玩意的毒性药理……发现中毒过深最多也就落个残疾、并且时间一长可解、主打一个听着唬人他这才放心。 还一度加重了剂量,只为骗过曹操派来的神医华佗。 也就是说,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看着脸色惨白病恹恹快死了的样子,实则给他配把刀丢前线去,他甚至能砍两个人再活蹦乱跳的出来。 结果这长达好几日的拉锯战下来,愣是给死守襄阳的凤雏庞统给整得冒汗了! 首先如果单论谋势品境,他的五品大巅峰与卧龙加一块儿也不是独占曹魏八成谋主气数的病虎对手,原以为诈出对方伤病为真,就能凭着地利优势活活耗死对方…… 结果武圣一轮拖刀斩,拜张辽所赐这人没死。 神威天将军二次凿阵,曹魏八虎骑救援这人还是没死。 现在与他庞统四路大军硬生生耗了好几天,光是口鼻渗血的消息他就听说了不下十次,前线探子来报永远都是说远远的瞧见那冢虎汤药不断、伤情恶化就快病死了,可每每这时候对方就能从病榻上蹦跶起来、结结实实的给他庞统一巴掌。 “这叫快死了?这人是不是在耍诈唬我?” 一下子,连凤雏都快给整不自信了。 别说他了,其实连张辽这次都有一样的感觉。 三天内这位四品大巅峰的冷峻杀神好几次出入军帐,回回都能看见林懿捧着药碗一脸肾虚,但偏就是不死,最后连张辽也忍不住当面问了一句: “不是,你怎么还没死?” “快了,快了。” 披着厚重大衣的林懿咳嗽了几声,一脸虚弱,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要不是他连日来与凤雏隔空博弈的手笔中处处透着那股子毫无消退的杀势,张辽差点就信了,但也没去揭破,只当他是在麻痹对面的蜀军。 却不尽然。 林懿在防着普天之下的每一个人,而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先手藏一波是对的。 因为—— 对于这场决定乱世走向的赤壁之战,曹老板果然有着一番就连他也不知道的隐秘布置! 曹操大军与刘表的荆州水师在长江口相峙足足半月后,终于迎来最新进展。 这场旷世的长久水战伴随双方主君一声令下,浩浩荡荡上前战船相互对撞、最先接近的战船之间或甩出钩锁、或丢出板道,两军将士相互涌至对方战船,一场厮杀鏖战整整从白天杀到了黑夜,鲜血染红江面、数不尽的战船在战火中化作飞灰。 还有不少落水士卒没来得及被友军救起,就被对面接踵而至的水师战船碾过,当场没了生息沉入江底。 如此水战,荆州水师无疑是占尽了地利。 可曹魏主船之上,魏武帝却是杵剑而立,有意放任战火于江面上连绵漫天、放任主簿杨修、程昱负责前线指挥。 他沉淡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刘表所在的那艘荆州战船上。 “主公——” “动了,荆州水师主力动了!” 不久,终于有一名曹军将士匆匆来报。 时机已至。 “月升。” 狼氅加身的魏武帝杵剑前行,缓步走上船头加班,眺望百里烽火连天,“月升,乌鹊绕扎天下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繁星四百八十万,颗颗鉴照冢虎心!(第2/2页) “传我军令——压进荆州,取刘表项上人头悬于孤战船之上。” 这一夜,曹操的军令传下。 随之一同公诸于世,还有这位魏武帝千古罕见的水德龙象,纵无半分谋势武运、却一手揽尽世间雄杰妖才、潜龙班底所带来的磅礴气数,早已远远凌驾于汉室江山之上。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这一刻具象化了。 曹魏十万水师在这一夜,全面压进。 看似孤注一掷,实则刘表所率的荆州水师,早已被曹魏气数所渗透殆尽。 这一夜的刘表迟暮壮志、决意为刘玄德铺就前路,却先等来了麾下水师的内讧反叛,战船之间传令本就不如岸上那般便捷,加之各大战船上隐藏已久的曹魏谍子纷纷显露真身、夺下战船散布错误军令,牵一发而动全身…… 导致水战本该全面占优的荆州水师全面内乱。 就连荆州牧刘表最后也等来了一记让他始料未及的、来自于爱子刘琮的背刺。 “你……?” 在刘表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只看见刘琮……这个他给予厚望的子嗣,脸上依然挂着平日温和、彬彬有礼的微笑,只是一手持剑、一手伸进怀中缓缓取出了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样式奇特的笑脸面具,戴上。 “抱歉了父亲,可你既已站边玄德公,便也怪不了孩儿了,魏公……其实早已给过你机会,只是你执迷不悟。” “荆州水师,听我号令——刘表已死,随我降于魏公!” 至此。 荆州牧刘表膝下爱子刘琮惊人的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铜雀台大词令之一,卜玉郎。 随之一同浮出水面的,还有魏武帝深不可测的城府……铜雀台八位大词令,迄今为止出现过的也只有两人而已。 渔歌子,曾侍奉于白鹿郭俸谣左右、统御许昌所有‘恭郎’‘婢子’,互不知真身。 八宝妆,从一开始就奉命留待司马一族,顶替丫蛋监视冢虎。 余下六位大词令,分布于天下各地,有传言这些人的前身是曹操昔年的心腹、对手,但至今无人知晓这些大词令的下落,直到今天才令人惊觉,原来荆州牧刘表之子亦是大词令之一,也就是说刘表这番大义讨贼,看似联合蜀吴两家…… 但极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曹操一手主导的好戏! “孤麾下两位大词令,一人露于明面让你刘表擒杀,掩护一人隐于你刘表身后不见天日,只为今日——顺江而下,破蜀灭吴!” 自始至终,为了这场大战曹操麾下的铜雀台几乎是倾巢而动。 光是一座小小的荆州,便有两人。 可曹操这一手打了全天下一个措手不及,也免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就在东吴水师超过半数都在曹魏谍子与刘琮这个‘卜玉郎’的推动下临阵变节、眼看着就要让出荆州水路之时,有人下场了。 “曹孟德。” 一道清隽平和的布衣身影,带着连夜召回的红脸大将乘小船登上荆州战船,救下了危在旦夕的荆州牧刘表。 身边的潜龙班底只一刀,重伤‘卜玉郎’刘琮、令其跳江而逃。 这人宽厚仁义,以德服人,今夜却也不再藏拙,他替重伤垂危的刘表重立荆州大旗,抬眼间龙怒尽显,身后的庞大气数呈现出与汉室一脉相承的赤红火德, “许久未见了!” 刘备。 与当初徐州初次相逢不同,那时大家或都因吕布这第三方势力、各有藏拙、互为保留,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藏无可藏。 今夜,是后世的昭烈帝来见他魏武帝。 “玄德公……” “汉室与荆州,就交托于你了。” 年迈重伤的刘表念及前尘往昔自己的不作为,充斥着悔恨的一句托孤之言,足以令刘玄德将此前军师的嘱托暂时放下。 【主公切记,此战于内于外皆当有所保留——于曹魏,切忌趁其之危、赶尽杀绝!】 重来一次,军师如今虽为女流,韬略却不减当年,从未如此慎重嘱咐过他,他只当是军师在顾及自己声名,可这场仗他刘玄德与那曹操又岂有退让之理? 今夜他刘玄德身后尚且还有军师坐镇,那曹操身后可无冢虎环伺,已被士元困于襄阳无暇旁顾——不妨就今夜,首战即终战! 可殊不知, 卧龙之所以不辞辛苦早早提醒蜀吴,担心的可从不是什么声名、仁德。 第128章 一日破襄阳,蛰龙已惊眠! 第128章一日破襄阳,蛰龙已惊眠! 这夜,长江战火连天。 后世千年如何也不可能再现的一战,于这江上爆发,携荆州遗志的汉昭烈帝、直直朝着魏武帝所在的主船撞去! 各自身边皆无谋士,武将亦只有关羽、张郃。 可随着汉昭烈帝的下场,这场赤壁之战一大后手也随之浮现……早前被刘琮鼓动哗变投魏的荆州水师之中,竟然早有不少蜀中锐士藏身其中! 正如蜀吴两家没能料到荆州牧刘表之子竟是铜雀台隐藏已久的大词令卜玉郎, 曹魏也没能料到这荆州水师竟也藏有蜀军后手。 如此一来,整片江面之上哪怕是侥幸从武圣刀下逃出生天的卜玉郎刘琮也已分不清,这浩浩荡荡数百艘战船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魏公遇刺——!!” “左右两翼,速来救驾!!” 很显然, 卧龙所埋于荆州的后手不得已,也跟着浮出水面了。 可这还不止。 最可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当荆州水师半归曹魏、半入蜀汉,彻底散开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并非一览无遗的辽阔江面,而是密密麻麻多达数百艘的东吴战船、以及一艘承载着当世最浓武运的小船。 小船上,只承载了一人。 此人额绑簪带、手中一杆霸王枪斜指江面,身先士卒直直的凿向曹魏船阵,如日中天的灼烈武势震得沿途江面都震起层层涟漪,他鹰扬傲视,仿佛这片大江他方为其主。 四品大巅峰,东吴霸王。 “曹孟德,我来会你一会!” 或者应该说是据江覆海的江东之主才对。 原本这层层后手或许本该在恰当的时机浮出水面,可如今随着魏武帝的先手一切都大为提前,魏蜀吴,当今乱世各自雄踞一方的巨擘陆续下场,也宣告着这场赤壁之战终于步入上了正轨。 蜀汉一怒之下率先起局,矛头直指曹操。 东吴趁势入局,也要助蜀汉先杀曹操。 被两家联手吃定了麾下几大谋主不再的魏武帝于长江之上独对蜀吴两家,拔剑不退。 可当这样的紧急战报传至左岸。 灯火昏暗的主军帐中,近来一直在病榻前反复横跳的林懿,表情悄无声息的变了,少了几分刻意为之的病气与苍白,多了几分本该被他藏进了骨子里的杀伐戾气。 他又岂能看不出,蜀汉主攻、东吴协助,这片大江战场上不光各处都有武势碰撞、更有几股不同谋势在交织? 这里头,有周瑜的影子。 更有他那位老朋友的影子。 赤壁可以输,蜀吴不能灭,但反过来也是同样的,曹操不能死、曹魏也不能灭……他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的把控着这个度,但现在看来他的老朋友似乎并没有帮他把控住这个度,这两家现在可不像是只想赢下荆州,而是都冲着杀他靠山来了! “丫蛋,扶我起来。” 病榻上传来这样的声音。 惊动了在书案旁打瞌睡的丫蛋,她揉揉眼睛下一刻却有所警觉,因为瞧见了一缕已经飘至近前的谋势、漆黑凶恶得犹如实质化! 有什么,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敢耽搁赶紧过去扶人。 在婢女搀扶下林懿披上大衣,步履平稳的从军帐中走出,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他一张无喜无悲的脸庞,格外渗人。 整个左路大军营寨,设在了离襄阳城不足三十里的一片溪边。 魏公所率三十万雄师于长江上大破荆州水师、却遭蜀吴两家联手冲击节节败退、甚至被那江东霸王一路杀上曹魏主船、近魏公十步之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军中上下,曹仁、曹纯等人也都有所耳闻,营地一片沉寂与压抑。 再加之襄阳方向,凤雏携黄忠、马超的频频侵扰,让营地所有人都疲于应对、提心吊胆。 今夜的当值大将,乃是善待手下的笑面虎曹洪。 只是这头笑面虎得悉魏公大军失利,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直到—— 营地将士们看见篝火后方,那张缓缓自黑暗中浮现的渗人脸庞……可对于近来负伤不轻的犁祁一众心腹来说,只知道那股子该死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一日破襄阳,蛰龙已惊眠!(第2/2页) “曹仁,现在何处?” 没有半句废话,林懿直截了当的问了。 “回常侍,曹仁将军现驻扎于南面高坡——据来报,从昨日至今前前后后已挡了那马超数次!” 笑面虎曹洪立刻站起身来,禀报。 果然。 即便蜀汉临时从这边抽调走了武圣关云长这等战力,也并未对林懿这左路大军松懈,相反随着中路江面上的惨烈大战也一并开始对他施压了,打定主意就算耗不死他,也要将他拖在这里无暇旁顾。 可,蛰龙已惊眠。 “去将曹纯、文远,曹休,都一并召回。” 冢虎披着厚厚的狐氅大衣,缓缓将双手藏进袖中,下达了如此军令。 在这前有猛将张飞、左有黄忠、右有马超,且大都游斗侵袭不断的情况下回拢战线,岂不是遂了那凤雏之愿? “大人,咱们这是要?” 不怪笑面虎曹洪担忧劝阻。 如今魏公中路大军失利,一旦他们襄阳大军、尤其是眼前这位病虎再冒险出事,那这荆州只怕是真要成为曹魏几十万雄师的葬身之所了! 可下一刻,曹洪就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我要在一日内,拿下襄阳。” 一个冢虎给出的冰冷答案。 “是!” 比之大将曹洪先来的,反倒是此次南征左路副将犁祁的声音,这个眉间带疤的年轻枭直接领命而去,根本不管包扎得跟粽子一样的左臂,走了不远后他一度嫌弃碍事索性直接拆了包扎。 曹洪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领命而去。 婢女丫蛋在旁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这头冢虎。 林懿拢着大袖,望着襄阳城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是时候该帮一帮曹老板了……抢在蜀吴的下一步杀招出现之前,只不过现在,他需要先把挡在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于是,在这一日天明时分,岸上的襄阳战场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曹魏大军与蜀中锐士僵持已久的各处防线,不知为何竟然开始全面收缩……这在掌握了地利优势的庞统看来,无疑是不妥的。 因为这就好比原本他在与对方下棋,一人一子博弈得你来我往不相伯仲,可对方却忽然不想接着下了,一把收了所有棋子一般。 “以此人逢山开路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作风来看,会做什么都不算出奇。” 庞统暗暗打起了十二分警惕,隐隐已猜到了对方要动手。 可当新的棋局摆上台面,对面的病虎率先落下一子,依然还是打了他庞士元一个措手不及! “先生,大事不妙——据黄老将军那边遍布江岸的斥候来报,说是对面的曹军直奔咱们襄阳方向来了!” 很快,城中义军匆匆来报,“且……看样子,还是曹魏恶名昭著的虎豹骑!” 虎豹骑? 直冲襄阳,这难道是要强攻不成? 单刀直入的确像是冢虎的行事作风,可不对……以他们襄阳城的守备之森严,即便是虎豹骑想要强攻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关键这襄阳尚且只是荆州边陲一地,以庞统对冢虎的认知,此人一旦兵行险招,所谋的就不可能只是一个襄阳这么简单! “你说你这糙汉忧个甚,虎豹骑打来,俺给他们顶回去就是,你和军师都确认过那病虎将死,难道还怕这襄阳丢了不成?” 这时,一个粗犷豪烈的声音响起。 正是名列蜀中五虎的燕人张翼德,听说虎豹骑打来了,第一时间就提着丈八蛇矛来到了城头之上。 可这一瞬,庞统手中的破蒲扇却骤然停止了摇晃,脸色微变, “不对!” 要知道,他一身谋势早已在无形中将整个襄阳周边的地形串联起来,如掌中之物般、甚至能以地利之势反哺大军令其如虎添翼,可也正是因此……他才惊觉,冢虎这根本就不是要强攻襄阳! 凤雏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此局唯一的缺口。 这个致命的缺口并非出自于他,而是出自于主公刘备! 第129章 诛心三问,先破凤雏! 第129章诛心三问,先破凤雏! 要知道,襄阳城既是抵御曹魏南征的门户重地,更是荆州的边陲要道。 说是一旦丢了城,荆州门户即失,可实则只需闯过了襄阳设于城池最外围的两道防线,即可沿小路改道往荆州江边重城而去,那儿如今正是魏蜀吴三家主力大军厮杀如火如荼之地。 “玄德公才承继了近半水师、重整荆州大旗,对左路岸上毫无防备……这冢虎必然是吃定了这一点,想绕路直取玄德公!” 一上来就祭出虎豹骑这等精锐,也不是为了强行攻城,不过是为了闯过他庞统设于襄阳最外围的两道防线罢了! 而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黑衣冢虎的诛心谋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弥漫了整个襄阳周边战场。 “听说你庞士元尤为擅长依仗地利、奇谋百出?我不懂什么地利之道,只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他本尊分明远在几十里开外,拢着大袖,借这一手在无形中向凤雏庞统提出了一个诛心至极的问题:“我这第一个问题。” “你玄德公接手荆州,如我今日当着你面绕道东进,弃攻襄阳去往江面杀他……你庞士元救是不救?” 这个包藏祸心的问题,堪称是险恶之至! 不救,岂不反而利用了玄德公对他庞士元的倚重信任、反过来打了蜀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念至此,庞统作出了相应的部署。 “孟起与黄老将军呈对角之势,太远救不了近火……传我军令,城中百家能人、精锐三千,提前设伏于东进小道务必拖住虎豹骑,此为一路,城外两道防线共五千锐士让出正路先放虎豹骑闯阵,再与小道伏兵前后夹击,此为二路,再令黄老将军率部赶往江边,隔江射杀,此为三路。” 三路大军,纵然杀不尽号称天下骁锐的虎豹骑……也能来一出瓮中捉鳖! “翼德,你守襄阳,不容有失!” 庞统这一次也动了真格,串联地势用兵奇险之余,亦不忘防一手对方假戏真做奇袭襄阳。 别问,问就是被打怕了,全是经验。 可接下来冢虎却用血淋淋的告诉了他,什么叫就算知道了他要干什么,也防不住。 就在凤雏庞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襄阳城头上严阵以待、静候虎豹骑闯阵之时,只见远处的乌云压境与震天马蹄声忽有减缓。 此次虎豹骑领军的两员大将,曹纯、曹休。 俱是五品大巅峰的高手、虎豹骑出身的正副都统,也是让庞统笃定对方要毕其功于一役的原因。 “……不对,先生。” “虎豹骑并未闯阵,不知为何在中途停下了,现正原地待命!” 斥候时刻关注着曹军的一举一动,立刻来到城头上通传,却让庞统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几十里外,冢虎拢着大袖,眼中流露出一抹择人而噬的冷意。 “那现在,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黄汉生,蜀中五虎之一,你玄德公帐下最年迈德高的左膀右臂,如果我说他今日要死,你庞士元救是不救?” 襄阳、乃至于东进袭杀刘备,竟都只是他所布的障眼法——所为的,竟是迫使庞统主动暴露黄忠的行踪、浪费兵力设伏于东进小道。 虎豹骑在曹纯、曹休的率领下原地待命,也正是在等这一出。 而奉林懿之命去做这件事的人,也很明显了。 犁祁。 这个只要功利不要命的狠人不顾伤势、亲自带了数十心腹潜入战场左侧密林,一路搜寻黄忠踪迹,尾随这位蜀汉老将军与其麾下数百好手找到了江边,然后反手就让人给曹纯、曹休两人传去了军令……正好,也让他报了当日的一箭之仇! “传令黄老将军,让他速撤!” “传令城外两道防线,速速接应黄老将军撤回!” 庞统算尽了地利大局却没料到,围点打援……这三千虎豹骑倾巢而动真正要杀的,竟是黄老将军! 眼下他已别无选择,如果不救,毋庸置疑黄忠必死、本是听从他安排耗死冢虎的五虎反先葬送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诛心三问,先破凤雏!(第2/2页) 可更加让他没想到的,还远在后头。 “大人,襄阳城方向果然变阵了……沿江传来战报,那蜀中神射手立刻退去,襄阳城外蜀军前往接应!” 曹魏军营这边亦是早已空空荡荡,留下的只有后军两万、却无一大将坐镇,传令兵急匆匆的来到通报。林懿并不意外。 明知对面是五虎三员大将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做,他身边不留一员大将,也无异于是在隔空赌命了,只是这次不同……他相信自己会赢。 因为从他直接甩出虎豹骑这张王炸,庞统有所反应的那一刻,这位凤雏就已掉入他环环相扣、针对人心的布局。 “你去通传前线斥候,这次去给襄阳城送一句话,当面问他庞士元……” “救了黄老将军,那西凉这位神威天将军,他庞士元救是不救?” 林懿冰凉毫无感情的最后一环算计,至此终于浮出水面。 因为就在虎豹骑倾巢而动之前,有一个人已经先动了……正是张辽。 并且昨夜,他召回了所有军中大将却唯独留下曹仁还在南面高坡上与马超苦苦周旋,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杀机骤现……庞统这么喜欢玩地利打游击,那他就先想法子打掉黄忠或马超中的一个! 婢女丫蛋全程守在一旁,亲眼看着他排兵布阵,竟也是直到最后才将他这场诛心之局看真切! 道德绑架、时间差、以人和算地利,什么险恶阴招都出来了……果然一旦这头病虎动起真格,于对面谋士而言可谓压迫感十足。 果然。 当曹魏探子将来自于冢虎的诛心三问最后一问带到襄阳,不修边幅、看似荒诞不经的凤雏早已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剧颤! 生平第一次,更为直观的感受到了继益州的盲棋对弈后、来自于病虎的压迫感。 “下令通传城中各方,即刻退之!” 可当庞统逐渐回过味来为时已晚。 因为就在一炷香功夫前,他已经预判了冢虎这第三步的动向,就是引走他襄阳城外守军去接应黄老将军、再趁城中几千甲士设伏于东进小道一时未归的间隙,转而全面扑杀另一边陷入孤立无援的马超,于是他当即派出了翼德前往救援, 势必不能让玄德公帐下五虎,在此损伤殆尽。 可恰恰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才正中了冢虎的险恶算计! 襄阳,已经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当镇守襄阳的阉人张翼德也坐不住了、亲率百余心腹往南面高坡驰援马超的消息传回曹魏军帐。 大局已定。 林懿既没有对去了江岸边的犁祁那边再下任何部署、也没有给南面高坡上张辽曹仁进一步指示。 他最后一条军令由身边的婢女代为下达,送至前线的虎豹骑,只有寥寥几字。 “虎豹骑——向前压进,直入襄阳!” 林懿这诛心三问,自始至终就是一场针对庞统的阳谋。 即便知他有诈,事关刘备、黄忠、马超,任何一个问题庞统都不敢赌他会不会来真的,原本占尽地利之优的守城兵力,在他利用犁祁张辽的极限拉扯下不断被分散,而襄阳城兵力的回撤……是需要时间的,他林懿要打的,就是这其中的时间差! 打这时间差的关键,他也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明面上。 那就是至今还在半路上按兵不动的虎豹骑。 他可从未说过虎豹骑倾巢而动是为了杀黄忠……他就要当着凤雏的面,短短一日之内打下这看似易守难攻的襄阳城! “庞士元,怪只怪你太想杀我了……” 从一开始,庞统要杀他这一点既是险势、也是败势。 若非庞统一心要趁病耗死他林懿,选择集五虎三人之力死守襄阳,哪怕是他也没有可趁之机,可偏偏庞统露了破绽。 这普天之下并非没有人能杀林懿这个翻书人,但这个人不会是连重生之利都不具备空有才智的庞统。 第130章 杨修:一粒蜉蝣见青天。 第130章杨修:一粒蜉蝣见青天。 轰——!! 这一日,僵持数日不下的襄阳城告破。 清一色玄甲覆面不见真容的虎豹骑,一路披荆斩棘凿入襄阳城中,虽只有三千之众军势肃杀划一、仿若乌云盖顶近已应下天象,如有曹纯这般的五品大将统辖,越境杀四品宗师撼动整片战场大势亦不在话下。 可直到闯入襄阳城,年轻骁勇的曹纯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论资排辈,他是胖曹仁的族弟,时常从族兄口中听闻其与这头冢虎共事的经历,再加之魏公倚重与徐州官渡两场不世大战……知道旁人提及这冢虎,往往都绕不开‘狠厉’‘背信弃义’等贬义词,可天下人从来只骂其品性、无人质疑其能力。 到今天,才见一斑。 “这襄阳分明是凤雏、张飞守城,结果现在一个个的居然都不见了踪迹……” “你说咱们后头这位,究竟干了些什么,说是一天破襄阳,结果这才短短半日不到!” 作为虎豹骑副都统的神射手曹休更是心惊胆战,看着曹纯腹诽连连。 从头到尾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条、与什么黄忠马超统统无关,林懿就只要率虎豹骑倾巢而动直凿襄阳,原以为免不了强攻要有一番死伤惨重的苦战,却不料最后竟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有曹纯隐隐感觉到,这取襄阳的关键……恐怕就在于他们路途中停下待命的那一炷香功夫里! 相同的疑惑与震撼,也相继出现在各个战场上。 如负责左翼搜寻黄忠下落的心腹犁祁、右路直冲高坡配合曹仁杀马超的张辽,在远远望见襄阳城告破之时就明白,在他们所有人看来都云里雾里的布置,实则环环相扣,串联在一起……便成了一盘绞杀襄阳的大棋! 这盘棋,出自冢虎。 病虎犹有食人之威。 凤雏坐镇、蜀中五虎三员大将固守之下的襄阳城,短短一日之内被攻破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赤壁战场! 这无疑是给刘备、孙策率领之下如日中天的蜀吴联军浇了一盆冷水,正面战场连连大捷,却不料荆州的左岸战场被伤重反扑的病虎率先打开了缺口! 饶是如今身在正面战场上的刘备、关羽对此也始料未及。 尤其是武圣关云长,分明记得在他动身赶来支援兄长之时……襄阳尚有三弟、马孟起与黄老将军,更有凤雏坐镇,反观那曹魏谋主几次险象环生被拖至伤情恶化,又怎么会正面战场一大捷,这头病虎就在左岸战场暴起还击、攻破襄阳? 整片战场上,唯有一人对此不算太过意外。 江上孤舟。 卧龙,这位女子谋仙一直以来所在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破襄阳,是冢虎有意做给她看的,释放出的讯号就只有一个而已: ‘诸葛村姑,当初益州我已先让了一步……如今你若收得住手赢局不赢尽,我这伤可以是真的,但你若收不住,那我这伤也可以是假的。’ 来自于冢虎的一次警告、亦是毫不让步的通牒。 他们蜀吴两家闪击曹操,他就反手先取一座襄阳。 可这一次,并非只是双方博弈、也远非谋一城一地这么简单,纵然她一开始有心稳扎稳打,现在的情形也不再容许了……东吴有人已出手,将她也一并裹挟在内,如果她现在让步,那么恐怕就只有一种结果而已。 赤壁大败,联军溃散,蜀汉危矣。 “事已至此——且来吧,仲达。” 她发出了一声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喟叹。 这一日,蜀汉谋势似清风拂过山岗,缥缈无踪,大庇蜀中锐士与荆州水师——当世文评,卧龙出手。 蜀吴联军于正面战场之上乘风势推进、本就猛烈的攻势再一次加剧! 许是心知这场生死之局,避无可避。 襄阳城。 根本没有一丝时间入城清点俘虏与战果,远方江面上若隐若现的卧龙谋势,彻底撕下了林懿满脸的病气,他已经看到了诸葛村姑所给出的答案……没有回应,往往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这村姑果然是要赶尽杀绝,连他一起整。 那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打! “大人,这些俘虏倒是嘴硬得狠,一个个的都不肯吐露庞统下落,如何处置?” “就地处决。” 这一刻,从冢虎眼中乍现的是彻骨寒意。 襄阳城中被俘的,大多数蜀中义军与投靠刘备的世家中人,来不及撤离就被曹魏铁蹄追上,却不料这病虎杀进了城……别说是善待俘虏了,竟然就连多审他们半句的打算都欠奉! 接下来,林懿没有再耽搁哪怕半秒钟的时间,立刻令麾下将士整装。 等到张文远从南面高地带着马孟起西逃的消息火急火燎归来,还来不及喘口气,就接到了新的命令……且这一次,不同以往! “张辽,左岸大军交给你了。” 左岸数万曹魏精锐、再加之曹魏八虎骑,说这是曹魏的命脉也不为过,现在这病虎却统统交给了他一个降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杨修:一粒蜉蝣见青天。(第2/2页) “干什么?” 张辽下意识就以为这家伙又在连自己一并算计了,不敢轻易答应。 可这一次,是认真的。 “襄阳往下,就是荆州腹地……我离开后你且休整隐而不发,但这之后最多三日,我要听到你带着大军打进荆州的消息,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没有半句废话,黑衣冢虎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目光阴鸷的道:“至于五虎,你无须担忧,这五人里我担保他们至少有三个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虽然知道这头冢虎一旦敢说,那么无论多离谱这人是真有把握做到的,可张辽还是沉着眉头问了句,“为何?” “不为何。” 可这一次,林懿没有回应,在留下了唯一的命令后,就将刚打下来的襄阳与左路大军全部丢给张辽全权负责。 他则是带上了唯一的心腹大将犁祁,在婢女丫蛋的搀扶下与数十心腹策马出城,往回赶去。 他竟然只带区区数十人,就要去支援被蜀吴联军压得节节败退的魏公大军?! 看出了这一点的张辽顿感汗流浃背,却不是怕的,而是隐约猜到了这冢虎想干什么……而被留在这里、被逼着立下了军令状的他,并非弃子,恰恰相反乃是这一局至关重要的布置。 这冢虎,某种意义上是将命赌在他身上了,赌他张文远能从这里一路南下、打进荆州! “半日时间,整军——!” 没有半分犹豫,这位临危受命冷峻杀神大手一挥,在冢虎走后担起了主帅之责。 回援的这一路上,气压低得惊人。 以至于连心腹犁祁都不敢多问,一路紧随于林懿左右。 “犁祁。” 不久,林懿开口唤了他一声。 “末将在。” “你稍后想法子替我传个信,到右路大军贾文禾那儿。” 此言一出,饶是犁祁乍一听都不明所以。 且不说每逢大战总会随曹魏全面渗透战场的铜雀台谍子,这种事不是还有传令兵吗……? 但很快的,犁祁看着林懿那张阴恻恻的脸,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变得安静了下来。 “是!” 犁祁即刻领命去办。 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传信,这头病虎无愧是曹魏有史以来最为心狠的一任谋主,动手的那一刻眼中根本就没有敌我之分! 蜀吴的开局即杀、步步紧逼,到头来还是打出了曹魏的第二阶段。 因为…… 无论是病虎还是毒士,可是均未真正下场! …… “杨主簿,大事不好了——” “左翼数十艘战船遭东吴从水下凿穿、奇袭登船……长公子帐下幕僚灵郁、许琳先后战死!” “东吴这次来的,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蒙面大将,好像叫什么吕蒙的,旗下还有一人,乃是事先您说过要着重提防的锦帆贼甘宁!” 东防西漏,永远也防不过来。 这就是如今江面战场上杨修最真实的处境。 可让他如何也想不通的是,这天险江域之下分明深不可测暗流涌动,东吴水军又岂能从水下来袭? “你来告诉告诉我,他们怎么凿的船底?难道他们一个个的都能带着刀在水下行动自如不成?” 早已不复初来时意气风发的杨修一怒之下扯过了传令兵,频频质问。 可下一刻, “回主簿,是……是先前一路所过,您下令摧城拔寨沿途毁去的那些东吴寨塔,原来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寨塔,沉入水底后纵横交错连成水道,那根本就是东吴一早就算计好、留着等我们亲手为他们搭建的水中栈道!” 当灰头土脸的传令兵小心翼翼报上一件事,却让杨修整个人当场失了魂。 原来就在不久前,那东吴沿途兴建好的寨塔正是他下令拔除、当时他作为开路谋士,只觉得一切不过是区区雕虫小技,却不料……那是早早就设计好留给他的陷阱,真正给了东吴可乘之机的那个人,到头来正是他自己! 天下英杰,多如过江之鲫。 等他真正登上了这光怪陆离的战场,才惊觉凭他的五品谋势根本什么也看不透,别说是亲眼见到卧龙凤雏金乌这些文评留名者了、就连与他们博弈的登台资格都没有……他此前一直认为文评唾手可得,原来不过是占了早入曹魏的优势罢了。 曹魏一家,独占文评半壁江山,白鹿、燕雀,还有如今的冢虎、毒士,以至于一度让他产生了自己也离文评很近的错觉! 一粒蜉蝣,在此得见青天。 —— (ps:超大喜讯!!咱们这本书终于要迎来第一版的漫改啦,预计40w字前就会跟大家见面辣,超级期待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