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第一神算,我能看见亡者记忆》 第1章 《香江第一神算,我能看见亡者记忆》作者:林山今 简介: 【算卦+神探+推理破案+甜宠】 玄学大师万小满穿越到了九十年的香江,原本只想算明攒钱重建师门。 第一天摆摊就遇到了梁九安这个纨绔刑侦队长,被拐去重案组做了特别顾问。 万小满:凶手高壮,还是个傻子。 旁人赞叹:术数如此精妙,竟然能算出凶手模样? 只有万小满知道,她能够看见亡者的记忆。 算明加上亡者记忆,万小满简直在破案上所向披靡,开辟了术数新的职业方向。 —— 法医大佬:她一看尸梯,就知道死亡原因! 同队警员:完美犯罪在她眼中根本不存在。 警署警司:这个顾问我要一直顾下去。 各路媒体围着她:万大师,听说新晋天王和黑道大佬都在追求你,能不能透露你意属哪边? 万小满头皮发麻,只觉得身后人仿佛醋精附体。 当晚,媒体们拍到了豪门继承人梁九安与万小满拥吻,万小满手指上的鸽子蛋亮瞎了众人眼。 标签:推理,玄学,年代,可盐可甜,爽文 第1章神算来了 天刚黑,万小满闻着楼道里头炒菜的味道起了床。 提起小马扎,将“铁口直断”的牌子夹在腋下,她准备出门揾食。 走廊里炒菜的陈阿婆用眼角撇她一眼,张嘴就不客气。 “成日蛇王,唔做嘢。” 万小满听懂了,这是说她偷懒不做事。 她抬了抬自己的牌子示意阿婆,自己正准备做事去了,惹得阿婆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白眼之后,气冲冲地塞给她一个纸包。 万小满打开,看见里头包着个猪仔包。 “买多个猪仔包,你拿去吃,别饿死在我隔壁。” 万小满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多谢陈阿婆,我看你面相,底阁方圆,厚大饱满,异于常人。你晚年肯定特别幸福,子孙有出息!” 陈阿婆愣了一下,还没乐出来,就品出不对的味道。 “你个滖女,你是说我肥啊!” 她追不上万小满,万小满已经哈哈笑着一溜烟跑出楼道。 出了陈旧的楼道,外头是灯红酒绿的世界。 明明一线之隔,陈旧拥挤的居民区,五光十色的商业街,泾渭分明,却又融在一处。 这就是香江了。 万小满从二十一世纪的内地穿到九十年代的香江,已经过了近两个月。 她倒是随遇而安,就是时常可惜师父的传承要断在她这一代。 万小满师父是个玄学术数大佬,紫薇八字奇门六爻,样样精通,见她感知力超常才收了她做关门弟子。 现下师父死了,万小满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竟然就穿了。 哎,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万小满不肯认输,换个年代换个地方,师门照样能重建! 只是……往近了说,当下她要解决的大事就是——贫穷。 这具身体的本尊住在深水埗的老房子里,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万小满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一身毛病,完全是靠着邻居好心陈阿婆的救济苟延残喘。 她花了两个月调养身体才终于能顺利出门挣钱了。 没走太远,她就到了庙街的夜市,挤进往来的人群,万小满提着摆摊的行头慢慢溜达。 俗话讲,天时地利人和,摆摊的位置那可是相当重要。 走了半条街,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个生意萧条的鱼丸摊。 鱼丸摊后面站着个壮实的大光头,那人用颈间挂着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瞅啥……” 他本来没有生意正憋着气,可看清眼前的人,这股火气却有点偃旗息鼓。 女孩在熙熙攘攘的霓虹之间往这边张望,灵动的大眼睛一转,仿若灵动小猫跃动在杂乱色彩之上。 万小满笑了:“大叔,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呀,瞅你咋地。” “你也大陆过来的?”大光头不恼,反而乐了,“老乡啊,来来来,吃鱼丸。” 他热情极了,不由分说塞了一碗鱼丸给万小满。 “好吃不? 第2章 不是哥吹,我手艺杠杠的,这条街里头算头一个。哎,不过不知道是排斥咱们内地人咋地,这生意是越来越不行了,就连好些熟客都不见了。” “好吃!”万小满咽下q弹鱼丸,晃晃手中的招牌,“你送我鱼丸,我送你一卦。” 大光头摆手:“我不信那个……” 万小满伸出左手,掐指而算,半晌放下手。 “你最近换过摊位吧?”万小满指着鱼丸摊上摆着的一束花和大蛤蟆:“这两样东西只怕也是跟你换摊位的人让你摆着的?” “这……你咋知道的,这都是我新认识兄弟给我的,这金蟾蜍招财,至于桃花,”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招桃花的。” 万小满叹了口气:“大哥,你遇小人啊。” “一看你就不养花,这是梅花不是桃花,你摆在台面上招霉了。招财金蟾嘴里含铜钱,你这只嘴里含着一块黑煤球。你之前的摊位正在财位之上,可现在的位置……” 万小满指着对面两栋大厦夹角形成的暗黑小巷:“纯纯的天斩煞。” “那、那怎么办?”光头一改刚才的不信。 万小满让他将梅花和大蛤蟆收到摊位下面去,带他去对面百货买了面镜子。 大镜子挂在摊位侧面,正正挡住了暗黑小巷的位置。 这一番布置刚做好,就路过一队旅游团。 里头有个小女孩抽着鼻子指着鱼丸摊说好香,导游带着十几人一起走了过来。 说来真是神奇,不过十几分钟,刚才门庭冷落的摊前就围满了顾客。 大光头忙得顾不过来,抽空对万小满叮嘱:“就在我这儿摆吧,我这里位置有多的。太灵了,不信我也得信了,我一会儿忙完可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万小满点点头,就在鱼丸摊一侧将自己的招牌支了起来。 “哇,老板,生意兴隆哦。” 光头老板一见来人,格外热情:“肥哥好久不来光顾了,来来来,还是三份?” 肥哥抹了抹额头的汗,带着哀求看向同行的瘦男人。 “阿八,大海捞针一整天,饿死我了。你等等我,待会儿分你吃,这家鱼丸好正的。” 被称作阿八的男人满脸无奈点点头,回头刚好蹲在了万小满的算明摊子前。 摊子十分随意,旁边支着“铁口直断”的布招牌,面前还摆着块布上面写着几排字。 左边罗列着项目:八字、六爻、紫薇、奇门。 右边列举着功能:堪舆、解梦、寻人、找物。 字写的潦草,却怎么看怎么舒服。 他一抬头,就看到万小满眨巴着猫一样的大眼睛,眼神炯炯地看着自己。 “靓仔心里有事啊,来来随便问,我这里什么都能看,不准不要钱。” 万小满摇头晃脑推销:“妙理藏阴阳,机缘暗自寻,你不问我不说,这迷雾不就拨不开?” 男人被叫作阿八就是因为他好八卦,说好听的是好奇心强。 但他看摊主容貌娇俏,声音像玉珠落在盘子上清脆,这女仔说自己是大师……他心中不免打鼓。 阿八有些犹豫:“真是你算啊?” 万小满点点头,老神在在:“来试试,不准不要钱。” “先别说话,我看……你是要找人对不对?” 阿八一愣,有些惊讶:“还真让你猜对了。” 他和刚才的肥仔是油麻地警署的重案刑警,正在执行任务。 他们寻找一名穿黑衫的失踪老年妇人,已经一个月了。 本来失踪的案子也不归重案组来管,而这几年油麻地区域每年都失踪一两个阿婆,失踪的阿婆再也没有被人找到,而且他们失踪的时候都穿着黑衫。 就在今年初,有人报案说在老房子里看到了一个飘在半空中的老人家,翻着白眼,浑身被人刻满了血字…… 据说就是失踪的老人之一。 这场失踪案一下被定性为了连环杀人案! 他们全警署出动寻了一个月,却毫无收获,已经累得心力憔悴。 阿八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夜市,下了决心:“行,反正算着玩玩,你说的,不准我可不给钱啊。” “好说好说。” 万小满从 第3章 口袋里掏初三个一元硬币扔给了阿八。 “三块钱?”阿八摸不着头脑,“打发我啊?” “教你摇卦。”万小满示意他把三个硬币放在手心里摇晃,“心中要默念所求之事,只能想一件事,然后摇晃几下,让硬币落下来。一共要摇六次,心无旁骛啊。” 阿八蹲在摊子前照着万小满的要求摇硬币,他每次把硬币落下,万小满就拿了个小本子在一旁边看边记。 等六次摇完,万小满就收起了笔。 “怎么样?” “行人不思归,官独动化兄……”万小满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为难,“用神竟然入墓了。你要找的是什么人,透露些信息我更好解读。” 阿八张了张嘴,表情纠结地一拍大腿:“你、你就看着说,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那我就看着讲,这会降低准确度,不能退钱的。”万小满提醒,“你要找的人,是个老人对不对?” 阿八眼睛都瞪圆了,点头示意万小满接着说。 “你要寻人,怕是难寻了。用神入墓库,这人的神志虚弱到了极点,性命堪忧。而且官空化空,就算去报警找差人也没用。” “两个可能,一个是干脆就找不到,另一个就是找到的……不是活人。” 万小满最不喜欢算这种卦,算好的皆大欢喜,顾客一开心还能多给钱。但是这次的卦象简直糟糕到了极点,万小满已经开始暗暗观察阿八,绝不能让对方逃单。 阿八点头如捣蒜,脸上倒是没有悲伤的模样。 “去哪儿找有说法吗?” “寻人往西南,取像闹事中的一个无人角落,这地方荒芜破败,不太妙。我劝你呢能不找就不找了,官鬼爻化兄弟爻,这事还要引起争纷的。” “你的信息太少只能解读到这里了。一百块,谢谢惠顾啊!” 万小满见阿八伸手掏钱,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阿八钱包还没掏初,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张家汶队长,这就是你们说的全警署刑侦队出动?出动来……吃鱼丸和算明,当真好辛苦。” 第2章亡者记忆 阿八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两人,简直如同看见了阎王。 不远处并排走来两人,俱是身量高大。 只是一人十分黝黑强壮,棱角分明的四方脸带着冷冽的威压,正是他们的鬼见愁队长,张家汶。 而另一人相比更加瘦削,却有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剑眉如刀,凤目上挑,恰到好处。 他穿着一套笔挺合身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解开几颗扣子,增添几分休闲风流。 万小满好奇地上下打量,心中赞叹这个年代竟然就有人衣品如此时尚,甚至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香江明星。 他唇角含笑,却是纨绔般的呲笑,开口依然刻薄。 “饶是如此,你也不肯把案子转给我们总区西九龙刑侦队?你这是耽误办案吧。” 张家汶队长本来脸就黑,现下简直成了当世包拯。 他沉声喝道:“王可公,杨飞伦!” 阿八和肥仔连忙立正,跺脚敬礼:“sir!” “你们两个……回去再收拾你们。”张家汶话锋一转,指了指身边的人,“西九龙重案组要接管这个案子,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对接一下,交给这位梁九安队长。” 肥仔“啊”了一声:“队长,我们都跟了一个月了……” “喂,你的鱼丸好了。”身旁排队买鱼丸的人相当不知趣,这时将鱼丸递给了肥仔,“十五元,你快付,下个到我了。” 梁九安又呲笑一声。 肥仔手忙脚乱地把鱼丸放在一边找钱包付钱:“我、查案也会肚子饿,人都要吃东西啊。” 万小满见状,生怕阿八逃帐,也伸手跟阿八比划“一百”! 梁九安瞥到了万小满的动作,眯了眯眼睛。 “那他呢?人也都要算明?” 阿八手捏成拳头,紧了又松,突然开口:“sir,我是在查案的,我、我有线索!” 万小满还在疑惑,却突然被阿八拉了过来。 “我刚是在问询,她有线索的 第4章 ,她看见最后失踪的王阿婆,往……西南人少的地方去了!” 万小满扭头瞪视阿八,阿八眼露哀求。 万小满偷偷用口型比划:“加五百,否则免谈。” 阿八微微点头。 成交! 成交的如此干脆,让万小满怀疑自己这张“狮子口”是不是开得不够大。 万小满:嗯,下次我要翻倍! “真的?” 张家汶走了过来,眼神在万小满和阿八身上来回转了转。 二人连忙捣蒜般乖巧点头。 肥仔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端着鱼丸过来跟着点头。 “真不真的,总要看看才知道。”梁九安看向万小满,“你敢去吗?” 阿八抢着开口:“可是这样不安全……” “我去!” 万小满连忙举手,开玩笑,她不跟着去对方逃单怎么办? 那可是足足六百,是她摆摊创业的第一桶金。 万小满干脆收了摊子,带着自己摆摊的行头,跟四位阿sir往西南方走去。 边走边心里打鼓。 西南的方位没错,可这无人之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五人走出庙街,就在市场后头看见一栋待拆除的危楼。 西南之处……闹市却无人,应在此处了。 阿八看见危楼眼睛都亮了,回头看万小满的眼神都不同,带上了些许敬重。 “就是这里对不对,小……大师?” 万小满:……这什么破称呼。 “小满,万小满。”万小满借机介绍自己,“堪舆解梦,我都颇有家学,有需要以后几位阿sir都可以找我,物美价廉!” 张家汶没有搭理她,令肥仔和阿八一起上前探查危楼周边。 梁九安可不理会他的命令,落后站在了万小满身边。 “你会算?” 万小满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这第二个客户不就来了! 她还没开口,就见梁九安将头轻微靠了过来,凤目微挑。 他压着声音,带些轻佻:“不调酒,改算明了?” 万小满一愣,心思急转,就猜到那个调酒的人估计是自己身体的本尊。 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否认,梁九安又拉开了距离,摆出一副阿sir公事公办的模样。 “既然会算,你就来算算,这个受害者到底在楼中的哪里?” 万小满点点头,决定履行刚才自己的决心。 “可以算,费用一千……你要走公账吗?” “……” 梁九安第一次收起傲慢,简直满是疑惑,好在他不似阿八,直接将钱拍在了万小满手中。 “谢谢惠顾!” 万小满:爽快,这才是大客户。 前因后果清晰,她就不需要梁九安自己扔硬币了,伸手掐了个小六壬,大概的方位心中已定。 “空亡,空亡,空亡……方向在北边,坤卦属土。这栋楼中,”万小满看向危楼,“取像顶楼最隐蔽处的房间。” 梁九安闻言深深看了万小满一眼,神情复杂。 没多久,察看周围环境的几人已经回来,他们决定进楼找找。 张家汶让阿八陪着小满等在危楼外面,他带肥仔先进去探查。 梁九安长腿一迈,也跟着走了进去。 三人举着枪,以三角阵型不断往里推进,可楼中除了杂乱的生活垃圾和坍塌的砖块,根本没有人。 他们一路探到三楼,梁九安做了个手势冲其他二人指了指鼻子。 这下他们都闻到了,一股逐渐浓烈起来的血惺味。 不好的预感在几人心中升腾了起来,直到顶楼五楼终于化为了现实。 地面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陈旧血迹。 可几人在五楼寻找了一圈,每间空房中都没有发现异常, 梁九安犹疑一下,站在了走廊尽头,这里立着一面崭新的红砖墙。 “……隐蔽之处,难道是真的?” “肥仔,你过来。”梁九安伸手一指红砖墙,“撞它。” “我?” 梁九安一掸西装,大言不惭:“我这套很贵,你衣服撞坏我赔你一套了。” 肥仔不喜欢梁九安,可对方毕竟是总局的上司,只能委委屈屈撞了一下。 谁料红砖墙真的应声而 第5章 倒,浓烈的血惺气涌了出来。 墙之后出现被藏起来的房间,它门口堆放着沉重的木板充当房门,堵住了里头的视野。 肥仔这次相当认命地再次撞了上去。 “咚。” 沉重的木板如同拉起的帷幕般,一分为二往两侧倒去。 三人第一时间用枪指着房内。 ……空无一人。 梁九安嗅着房间内浓烈的血惺,看到木板上绑着一条粗麻绳,麻绳另一端连在没有玻璃的窗外…… “不对!” “啊——”楼下传来惊叫声。 “啊!啊!啊啊啊。” 阿八瘫坐在地上,伸手指着突然从天而降的首首,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喂,阿sir。”万小满无奈,“有没有搞错,她掉下来,差点撞到的是我啊!” 刚才她刚从阿八手中接过今天收获的六百,就突然心生一种大难临头般的危机感。 预感让她推开阿八,往前跑了两步,堪堪与从天而降的尸身错身而过。 不对,确切来说,万小满应该是触盆到了尸身。 她眨了眨眼睛,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模糊身影。 按了按眉心,万小满嘟囔了一句:“又要来了。” 被尊为玄学大佬的师父之所以收她为徒,看重的就是她这人感知能力超强。 只是这个感知能力还有个副作用,就是如果她触盆了死去之人甚至死去的动物,都能感知到他们生前的刻骨铭心的经历。 感知耗神,她现在的身体实在心神虚弱,挣了挣竟然就地晕了过去。 混乱的梦中,万小满成了被害的阿婆。 阿婆身侧站着一个胖乎乎傻愣愣的年轻男人。 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阿婆,一张嘴是结巴的。 “奶、奶奶……奶奶。” 阿婆伸手拍了拍年轻男人,问他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自己可以送他回去。 年轻男人点点头,扶着阿婆绕啊绕,绕到了一栋老楼前。 “坐、坐坐,喝茶。” 阿婆没防备傻子,笑着夸他很有礼貌。 她边走边和傻子聊天:“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照顾你呀?” “奶、奶奶。” 傻子走在前面带路,并不回头,绕过长长的楼梯,打开了自家的门,倒了茶递给阿婆。 那茶水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阿婆不想傻子伤心,竟是一口口喝完了。 待阿婆喝完茶,他又打开了屋内一扇铁门。 迎面,房梁上有什么白花花的重物如蝙蝠般挂着,晃晃悠悠,偶尔还甩出些黑红液体迸溅在阿婆手臂上。 一股恶臭的味道钻入阿婆迟钝的鼻腔,她再定睛一看。 那晃荡的,是人!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身体上几乎没了好皮,仿佛穿上了整件的血衣。 “以前的、奶、奶奶都不、说话了。” “你,来做我的新奶奶吧。” 第3章熟悉的符文 一大清早,陈阿婆又一次去万小满的房前敲了一次门。 “真是没回来。头次彻夜不归,真是奇怪。” 陈阿婆表面上凶,其实心疼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 她甚至心中后悔自己天天催万小满出去找份工。 天气降了一点温,她披上件黑色绵绸衫,提着菜篮子心神不宁的往楼栋外走。 昨夜一夜没睡好,她今天出来的格外早,去菜市的路上都还没几个人。 可路过一条转角,她没注意就和挡在那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呀,吓死我了,做咩挡在路中。” 陈阿婆一抬头,眼前站着个高大男子。 他长得白胖高壮,可看起来整个人愣愣的,撞了人眼中一片茫然,不道歉反而跟陈阿婆求助。 “奶、奶奶,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谁是你奶奶啊,”陈阿婆对突然长起来的辈分感到气愤,“这么大个人了,我儿子估计还没你大呢,找不到去找差人啊。” “真是晦气。”陈阿婆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几步,犹豫片刻却又转身,“哎,算了算了,当我积德,你家在哪边?” …… 医院里,梁九安守在万小满的病床前, 第6章 神情复杂地听医生介绍万小满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人是饿晕的,打完营养针就可以出院了,记得出院之后多吃点。 梁九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万小满,白色的病床和衣服一映,倒是显得十分单薄娇美,再带上几分虚弱的病气,让人没由来的心头一软。 他仔仔细细听了医生的嘱咐,刚收起记事本,病房门被推开,张家汶走了进来。 “人还没有醒?” “嗯,还需要张队长亲自来录口供?” 张家汶没理会梁九安的语气,反而讲起了案情。 “三年前开始,不断有年长女性失踪,加上这个刚刚发现的王婆,已经失踪了整整7人。” “其中有4人都是在一年内失踪的,凶手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疯狂了。” “今年初,在一处垃圾站内发现了第一具失踪人员的尸梯,在传言里,人们都说尸梯遭受疟待,身上刻满血字。” 张家汶看了梁九安一眼:“梁队长那时候还没来西九龙重案组,只怕不知道,那具尸梯上刻的并非血字,而是符文。” “符文?”梁九安听到这个词,眼神忽然晦暗不明。 “当时我们咨询了许多人,都说不认识这种符文,没人能够解读。奇怪的是,当法医将尸梯带回去不久,血肉上刻下的符文就消失了,再怎么看也是普通的伤口。” “这具尸梯是我们找到的失踪人员中的第二具尸梯,这具尸梯上虽然没有符文,可伤口的切割形状和方式都和第一具类似。” “我猜测第二具首首身上也可能存在符文,只是我们找到的太晚,让它消失了。如果能解读这些符文,就能更清楚凶手的意图,从而抓住他。” 梁九安一挑眉:“张大队长,你突然透露这么多案情秘辛给我,想必有原因。” 张家汶点点头,沉声应了:“没错,现在这件案子上面指定要交给你们西九龙重案组,我可以将我手中的情包与你共享,只是希望梁队长能够让我能够继续查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黑塔一般的男人难得露出丝委顿。 “失踪的人中就有抚养我长大的姑妈,这个案子我不能放手。” 梁九安毫不犹豫点点头:“行啊。” 他没有为难张家汶,让张家汶反而有一丝意外。 梁九安还正希望拉几个人跟他一起查案,他名义上是西九龙重案组n组的小队长,实际上却是个光杆司令。 上头人有心将这样一个复杂没有头绪的大案交给他,本来就是故意逼他离开。 张家汶破案心切,没过多纠结缘由,将手中已有的情包全部告知了梁九安,末了,将第一具被发现的首首照给梁九安看。 “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就是这具首首身上的符文,只是不知道世上有谁能够解读它们。” 病床上默默地举起了一只手…… 万小满早醒了,可是听两位阿sir聊得正欢,她一时没找到适合“醒过来”的时机,就一直跟着往下听。 她寻思自己碰到了尸梯,早就惹上了因果,这案子终归是要参与,也就没有刻意避嫌。 却没想到竟还听到自己了解的范畴,她就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照片。 这一眼让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这尸梯上的符文,她是真的见过,在大佬师父的私人笔记里头看见过。 她还记得师父当时沉默了一阵才告诉她,这是师门曾经使用的符文,不过难学难懂,为了让师门走上更大的舞台,师父做主废弃使用了这种符文,改成了通用的。 那时候师父捋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子,对万小满交代。 “小满,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我知你看着偶尔散漫,却是个心志坚定的。这师门的门户清白,总一天要交由你来维护。” “只是你学了这符文……唉,定要守持正心。” 万小满那时候还在撒交耍赖:“师父放心吧,天塌下来还有师兄师姐们顶着呢。” 可这事如今一想…… 难不成,自己的师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幽暗往事? 万小满晃了晃举着的手,扭头和两位面色不虞的阿sir对 第7章 视一眼,立马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拍胸口。 “这不是听到专业范围忍不住嘛,找我啊,万小满能掐会算。” 张家汶神色不悦:“你偷听案件重要线索……” “没关系。”梁九安抬手打断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万小满,“万小喵,你继续说说看。” “什么万小喵?我叫万小满!”她瞪圆了眼睛,更像猫了。 她气闷却无奈,只能伸手要来照片,仔细辨认。 刚才眯眼看到符文还好,照片拿到手里才觉得冲击力不小。 照片中一个臃肿走形的肉体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宛如暗红色的蛇游走全身。 她觉得尸身臃肿走形,并非是生前体型导致,而是像在水中泡了许久,已经肿胀巨人观。 皱起眉头,万小满努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符文上,辨认了半天终于辨认出了其中一些端倪。 “赐福……求财……夺五行气运,搬八方之财。” 万小满有些不敢置信,这分明是在以人为引,摆了搬财的阵。 不对啊,她明明在死者的记忆中看见凶犯是个智力有问题的男人,他还能写出这样的符文? 万小满看着照片思考,也就没注意到梁九安和张家汶交换的眼神。 当初现场的冲击力极大,有人甚至因为这个案子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再也没办法继续做警察。 眼下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可也不是大部分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这个女孩看上去又娇又弱,却只是皱了皱眉头就仔细看了下去,这实在是不凡。 万小满盯着照片思虑片刻,开口说道:“这符文是求财的,嗯……除了求财之外,其中还提到一个人。” “这人应当三十左右,是个智力有轻微缺陷的男性,没有父母,由奶奶养育长大。” 梁九安没想到能得到如此细致的回答:“这都是符文上面写的?” “咳。”万小满高深莫测状,“我根据符文里头的内容推理的,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我保证,你们找到我刚刚提到的人,绝对是对案情进展有决定性的帮助!” 第4章千钧一发 西九龙的街头总是热闹着,梁九安让张家汶带了自己的人去寻找嫌疑人,自己则带着刚出院的万小满找了个茶餐厅吃饭。 万小满是真的饿了,拿着刚端上来的菠萝油大快朵颐。 梁九安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将西装换下来,穿上了警署的制服。 绿色猎装用黑色皮带束起了腰,黑色大盖帽放在一边。 他原本纨绔懒散的气质被猎装的挺拔中和了一部分,比电视剧明星还要明星。 他见万小满边吃边盯着自己看,顺手将面前的豆腐鱼骨汤推到了万小满面前。 “万小喵,来,你爱吃的。” 万小满看着鱼汤咂巴嘴:“谁早餐吃那些,而且菠萝油八元,鱼汤可是四十几……” “算我请你的,扔了也浪费。” 他看万小满欢天喜地吃了起来,伸舌舔唇的模样更像猫了。 “猫果然爱吃鱼。”他没忍住问:“昨天你才从我这里赚了一千,怎么会穷的没钱吃饭?” “要先还债的,我之前的房租都是隔壁阿婆帮我交。” “还有,我不叫万小喵!”万小满吞下鲜美的鱼肉,回味无穷地晃晃脑袋,才细数:“房租,水电,还有药费,都是阿婆帮我的。她自己儿子在国外留学,每个月还要寄一大笔钱出国,我还是早点还钱给她好。” 梁九安沉吟半晌,突然问:“既然如此,酒吧里头来钱不是更快。” 万小满早就想好了答案:“我内地过来,没有身份,做了一段时间被同事告发,老板不让我做了。恰好又生病,实在没办法。” 梁九安垂着眼没有追问,像是信了她刚扯的胡话。 “呦,梁公子,我在那头就看见你了。怎么今天屈尊来这么普通的地方吃饭?还是带着妹来这里。” 万小满见一行同样穿着警署制服的人走过来,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年纪却不小了,脸上的沟壑都仿佛书写着他的生活不太顺心。 他将胳膊搭在梁九安的凳子靠背上打量 第8章 着万小满,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靓妹,你小心别被骗,梁公子好有钱的,让他请你食大餐才行。” “哎,梁公子,你不是要破案吗?我劝你好好回去当你的贵公子,别异想天开了,你以为投了个好胎什么都能做?有钱就了不起了?” 梁九安转脸看着不断挑衅的男人。 “矮子功,你还在因为小队长被我抢了恼我?”他笑盈盈的,一脸欠揍,“没办法啦,我明明跟警司说我就是想来体验一下,结果他非要让我当小队长。盛情难却,sorry啊。要不你下次也好好投个胎,来体验一下我的快乐?” 阿功脸都黑了,他装不下去,恶狠狠地瞪了梁九安一眼。 “全警署都不会帮你,我看你一个人能顶到什么时候,破案?你要是能破这个案子,我就不做了,主动辞职!” 他抛下这句话,气冲冲带着其他人走了。 梁九安在他背后,两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 “那你找不到工作时发简历给我,我帮你问问我老爸公司需不需要保安。” 刺激完阿功,他一回头看见万小满目光灼灼看着自己。 “你家里有公司呀?需不需要看看凤水摆件?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八折。” 梁九安失笑:“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有架子的‘大师’。别在我这里拉生意了,等这件案子破了,我大价钱雇你。” “yes,sir。”万小满嘴里还包着饭,学着电视剧里头一样敬了个礼。 朝阳透过窗照进来,梁九安斜托着腮看着对面万小满吃饭,二人时不时聊上两句案情。 他们周围不知不觉坐了许多食客,偶尔偷偷看一眼这桌的男女。 茶餐厅老板从一边路过,碎碎地跟熟客念叨肉价又涨了,太热了电费也好夸张。 “添置个冷柜,电费一下子多出几多。” 万小满竖起耳朵听,手中的筷子突然顿住了。 “阿sir,你信不信得过我?如果要动用些资源查案的话……” 梁九安手搭在餐椅上,格外闲适自在。 “刚才那个矮子功有一句话说的是真的,”他勾唇而笑,“我生在个有钱人家,其它没有,资源有的是。” 万小满已经起身:“走吧,有个地方我觉得咱们可以过去转转。” …… 陈阿婆跟着白壮的男人转了好几圈,眼看越走离菜市越远,未免着急起来。 “你家里到底在哪里?我跟人家定了只鸡,不去拿不行的。” 男人并不回头。 “快、快到,就到……” 陈阿婆跟他绕到一栋老楼下,见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下鸡都不新鲜了,行了,你上去吧。” 男人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阿婆,呆滞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狂热。 “奶、奶奶、我请你喝、喝茶。” 陈阿婆一挥手就要走:“喝啥茶啊,我还有事情,改天啊。” 男人脑子慢,可手却很快,他一把抓住了陈阿婆的手腕,歪着头想了半晌。 “谢谢、谢。奶、奶奶,喝茶。” 陈阿婆挣了挣,没挣开,她心里想着这孩子怕是犯病了,别激着他,缓和了语气。 “你慢慢说,为什么非要请奶奶喝茶呀?” 男人委屈的一撇嘴,眼眶瞬间红了:“我、奶奶,都没了。” “奶、奶奶说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 男人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永远在一起……奶奶最爱我们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傻孩子。”陈阿婆心中升起了怜悯之情,语气更加软,“行吧,我跟你上去喝杯茶。” 陈阿婆跟着男人爬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这地方房租便宜吧?” “快、快到了,奶、奶奶,喝点茶。” “这么久没看见人呢,这里只有你一家吗?” “喝、喝点茶,谢谢奶、奶。” “什么声音,嗡嗡作响的啊,这里感觉比别处热。”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寒暄着。 陈阿婆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越走越觉得不对头,这偌大的地方没见到其他人,甚至从 第9章 好几户的窗户里头看见里面堆满了东西,像是被用作仓库。 她边跟男人继续聊着,边慢慢往后退,不肯跟着往前走了。 可她刚退了几个台阶,男人就突然转过身来,狠狠盯着她。 对,陈阿婆肯定,她在男人的眼中看见了一股凶狠的光芒。 他捏着嗓子喊了起来。 “奶奶最爱你们了,为什么要跟见人逃走?跟奶奶永远在一起!” 然后他突然重新结巴起来。 “奶、奶奶,最爱我、们,永、永远在一起……” 疯子! 管不了其它,陈阿婆转头就跑,可她年纪大了,哪里比得上年轻人手脚敏捷,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就觉得头皮一紧,竟是被人扯住了头发。 完蛋了。 陈阿婆心里一片凄凉,她儿子好不容易要学成归国,真想再见上一面…… 还有邻居那个叫做小满的女孩,以后没她的投喂要吃什么啊,她真想再听一次她黄鹂鸟一样的声音…… “阿婆!” 对,就是这个声音。 “阿婆!” 陈阿婆猛地睁开眼睛,她没听错,万小满正从楼下飞奔了上来。 第5章特别顾问 梁九安开彻载着万小满,寻到了供电中心给的地址。 绕进人烟稀少的小巷,远远看见两个正在拉扯的人影,万小满就已经狂奔了起来。 “阿婆!” 她分明看见了,高大壮实的男人正在拉扯着的竟然是她邻居的阿婆。 万小满身体轻盈,三步并作两步就奔到了阿婆眼前。 “放开我阿婆!” 她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抬腿踢向对面男人的薄弱之处。 原本万小满不善拳脚,不过她动手之前已经想清楚,只要踢对了位置不愁对方不疼得松手。 一脚下去,她抬头去看,却见白壮男人不动如山,连一声呼痛都没有。 二人面面相觑,万小满疑惑地上下打量,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鸣,却不是呼痛。 “你们跟见人逃跑,我打死你个扑街仔!” 男人终于松开了阿婆头发,却对着万小满双手推了过去。 万小满重心一歪,身体从楼梯上往下倒。 她心中暗想不好,可此刻已经来不及稳住重心,只能伸手抱头护住脑袋。 预想中跌倒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倒入一片温暖,入鼻一阵古龙水的香味。 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梁九安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梁九安目光灼灼:“还真找到凶手了。” 万小满借着他的力气稳住身子,白壮男人和她在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十分确定。 “就是他,只是看来他不光脑子有些问题,好像身体还没有痛觉,你制的住他吗?” 梁九安伸手撂下头上的黑色大盖帽,递给了万小满,只“呵”了一声就迎了上去。 他长腿一迈,瞬间逼近了白壮男人。 男人正发怒,他脸上松散的肉都皱出了一条条的褶子,嘴里喊着不明意义的词句。 像只巨大的狗熊,张开双手迎面扑向了梁九安。 梁九安往侧面一闪,伸手拿住了男人的手腕,借力往后扭东,甚至连关节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关节技最是让人疼痛,可男人没有一点反应,宁可扭断自己的手臂也要转过身子追打梁九安。 梁九安确定了,他当真是感觉不到疼痛。 当即改拧为压,双手绞呈十字状,禁固住男人的呼吸通道。 不过片刻,男人再也挣扎不动。 万小满扶着陈阿婆,惊呆了。 这梁九安看起来远没有那傻子壮实,怎么上前两步就将他按在了地上的? 梁九安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扭脸看见万小满的神情,差点笑出声。 “行了,别瞪了,再瞪猫眼都要掉出来。” 他将联络电话递给万小满,理所当然支使:“去联系人来收尾。” 得到消息的张家汶很迅速地赶来了现场,调了警署一大批人来收尾。 编外人员万小满终于得了空闲,陪着陈阿婆坐在救护车边上。 “阿婆,没事了,都过去了。 第10章 ” 陈阿婆攥着万小满的手,指尖发凉,一看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看,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不用怕。阿婆,实在担心我今晚陪你住啊。” 陈阿婆转头看着万小满,有些动容:“乖女……我年轻时好想有个女儿,可惜没有缘分生……” 陈阿婆难得感性,话还没说完,却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塔般的差佬走了过来。 她连忙伸开手,老鹰护小鸡一样将万小满护在了身后。 “阿sir,那个坏人抓了我,我干女儿是来救我的,你有问题问我好了,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万小满乐了,她知道陈阿婆是在维护自己。 毕竟在小老太太眼里,自己这个还没有拿到居民身份的大陆妹和警察接触起来实在太危险。 她笑着挽起新鲜出炉的“干妈”手臂,抬眼看向张家汶。 “张队长找我有事?” “刚才梁队已经告知了我事情始末。”张家汶言语之间对梁九安尊敬了许多,“这次能抓到凶手真是多亏了你。” “是你想到凶手保存尸身会导致他所在区域的用电量升高,尤其是这种没什么人住的老楼,用电量更是高得离谱。” “之前我对你有所偏见,应该同你道声对不起。”张家汶的眼眶竟然泛红,“找到凶手,也算是给我姑妈……给凶案的受害者们一个交代。” 万小满曾在病房里偷听到,张家汶的姑妈也是失踪的老太太之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梁九安倒是不居功,竟然将这些细节都告诉了张家汶。 “我承认你的能力,万顾问。” 万小满一愣:“什么顾问?” 张家汶伸手指向梁九安那边,奇怪道:“梁队没跟你说吗?西九龙重案组里头就他的小队缺人手,他要雇你做特别顾问。” 第6章年薪百万? 万小满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抱着一把菜,从菜市往家里走。 上午警队将嫌疑人抓了回去,陈阿婆作为唯一未遂的受害者也跟着去了警署问话。 陈阿婆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别担心阿婆,”万小满让她放心,“就是简单问几句,最多一下午就能回家了。” 陈阿婆面露难色:“我不是担心询问……我昨天在菜场定了只靓鸡,再不取就不新鲜了,阿满你要是有空帮我取一下,晚上给你炖靓汤喝。” 万小满:……阿婆果然心性强大,这是已然恢复了。 她接过这艰巨的任务,趁着警队没注意,溜到了菜市场。 梁九安要雇她当顾问这事她听见了,却不太乐意。 她老觉得梁九安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还跟身体本尊认识,实在是担心不经意间露了馅。 心里知道保命重要,可万小满实在惋惜失去了一个帅气多金的上司。 “算了,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 她刚自我安慰了一句,没成想身后竟然有人跟着应了一声。 “什么皮囊?” 万小满连忙转过身,在闪烁的廊灯下,看到了一个与破败楼栋画风截然不同的人。 又换了身休闲西装的梁九安倚在油漆脱落的墙上,似笑非笑。 “……梁警官不在警局审嫌疑人吗?一定很忙吧。” 万小满委婉的发了逐客令,梁九安当耳旁风,自来熟地接过了万小满手里的鸡和菜,示意她拿钥匙开门。 万小满握着钥匙斜撇他一眼:“真的不用赶回去办案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梁九安紧跟着夸张叹口气。 “唉,特聘的顾问不肯跟我回去,无心办案。” 万小满不上当:“嫌疑人抓回去审就行了,什么顾问不顾问的。” “菜放这里?” 梁九安从单人床和橱柜中间的逼仄走廊挤过去,将手中两个大袋子放在了简易的厨房里。 万小满现在租住在欧洲大厦里头,名字虽然堂皇,却是个鱼龙混杂,环境恶劣的地方。 唯一的优点就是房租便宜。 房子是个单间,几平米的空间兼具了客厅、卧室、书房和厨房等多种功能。 她意外没在这个公子哥脸上看出什么嫌弃神色。 第11章 梁九安甚至点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万小满对面。 “不过阿喵,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去更好的地方。” 万小满不再纠结自己的外号:“警局就是更好的地方?” “警局未必是,但做我的顾问一定是。”梁九安伸出一只手,五指展开,“薪水最少这么多。” 打蛇七寸,当下万小满的七寸就是缺钱,她只犹豫了一下。 “五……千?” 梁九安惊得皱眉:“我请顾问不至于苛待成这样,警署文职薪水都两万几,怎么会给你五千,自然是五万。” “如果破获大案,还有奖金。” “五万?!” “还有奖金!” 万小满真是长了见识,她只知道九十年代内地工资物价极低,却不知道此时香江的收入竟然如此之高。 如果再破获几个大案,属实实现年薪百万了。 她内心算了算,觉得做几年下来,可以回去内地买块地重建师门,让师门再次繁荣了。 万小满心中默默念叨,祖师爷在上,我可不是光为了钱,这关系着咱们千百年的传承,更何况,上次师门符文出现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 她干咳一声,严肃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尸梯上出现过的神秘符文,似乎和我所学有些渊源。既然已经介入因果,想逃避看来是不行了。好吧,这个顾问当也就当了。” 她摇头晃脑一番说辞应下了顾问一职,扭头看到梁九安一脸不信。 “当真?那你说说符文和你有什么渊源?” 万小满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了陈阿婆的声音。 “阿满女,我从警署回来了!” 陈阿婆是当真认了万小满当干女儿,言语行动之中更加亲密了几分。 她见救了自己的梁警官也在这里,便热情地邀请两人一起吃晚餐。 陈阿婆的房子较之万小满的单间大了不少,至少有个专门的客厅放下一张折叠餐桌。 万小满和梁九安坐在桌边,陈阿婆端出了热腾腾的鸡汤。 食物的香气很快田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老屋平添上了温馨的味道。 “快来尝尝,我就是说今天定的鸡好,他家每个周一还有折扣。” 陈阿婆一边碎碎念着家常,一边催促梁九安和万小满喝汤。 鸡汤鲜美又温暖,万小满端起碗就不舍得放下,吸溜溜吃的满嘴是油。 倒是梁九安仅仅喝了一口,就怔住了。 “梁警官,不合你的口味?” 他连忙摇头。 “不,是好怀念,小时候我妈妈也爱煲鸡汤给我,跟这个味道很像。后来我就再喝不到了,阿婆你是放了什么佐料吗?” “这可是独家秘方!”陈阿婆被夸得很开心,对所谓秘方毫无保留,“汤里头加点黄芪红枣,补血益气,再加点薏米和五指毛桃,祛湿气,又好喝又对身体好。” 万小满啃着鸡爪:“那不就是大杂烩嘛。” 陈阿婆瞪了眼万小满,筷子夹上鸡腿塞进万小满嘴里。 “就你闲话多,再多根鸡腿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万小满吃的笑眯了眼睛,忙点头:“堵住了,一句也不说!” 一顿饭宾主尽欢,梁九安还拿纸笔抄下了陈阿婆的“独家秘方”,又跟万小满约好明早去警署签合同,才开彻离开。 梁九安扶着方向盘,脸上面具一般浮夸的笑容和表情,如同水中的涟漪一样,逐渐消退殆尽。 他沉默着开过了热闹的中环,驶进了半山豪宅区的私人道路。 车停在了一栋奇怪的建筑前面。 这座建筑勉强算得上是一栋别墅,两层半的小洋楼,外墙涂着暗红色的涂料。 最诡异的是,整栋洋楼都没有窗户。 这样一栋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小楼却盖在了寸土寸金的半山别墅区里头,确实蹊跷。 梁九安车刚停下,小楼里就有人迎了出来,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看身段动作,像是专门进行过军事化的训练。 “少爷,您这么晚怎么来了?要吃点什么吗?” 梁九安低了低头,抬起头时又是满面懒 第12章 洋洋的笑容。 “吃过了,最近太忙都没空过来,我来看看我妈。” 他走上台阶,又回头问:“对了阿杰,我爸最近来过吗?” “老爷每个月都会来,上周五才来过,……还带着三太太和新太太……” 梁九安神色嘲讽:“老头子还真是邪门,次次带着野女人祭奠原配。” 他跟阿杰进了小楼,玄关门口的台阶很高,走廊弯弯绕绕像是迷宫,两边挂着些抽象扭曲的画作。 若是个陌生的闯入者走进来,只怕要被吓一跳。 但梁九安驾轻就熟,一路和阿杰问着话,倒是让房间里多了一丝人气。 上了几层楼梯,一个还燃着香的灵台突兀地摆放在房间正中。 阿杰从一侧拿出一根香递给梁九安,然后微微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只留梁九安一人在这里。 梁九安将香点燃,挥了两下,插进灵台前的香炉里。 他磕了几个头,然后大咧咧盘腿坐下了,对着摆在灵台上的黑白照片打招呼。 “老妈,我来看你了。” “我最近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按照她的说法,她认识这些符文……你说我能信她吗?” 他喃喃着,视线划过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目温和,可若隐若现的符纹痕迹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脸颊。 第7章凶手死了 万小满做了一晚上的梦。 一会儿梦见师父负手站在悬崖边,看着被毁掉的师门,语重心长嘱托她。 “小满,我传掌门之位给你,师门兴亡交于你手。” 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了警察,追捕半天,却看见梁九安穿一身黑袍站在眼前桀桀怪笑,捏着兰花指学东方不败。 “日月星辰,唯我独尊。” 十分抽象。 甚至万小满醒来之后,还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她心中有些不安稳,坐起身来沐浴更衣,接着就给自己卜了一卦。 铜钱落地,万小满皱起眉头来。 “坎为水啊。” 坎卦艰险,两坎相叠加,险上加险,险阻重重。 她问自己是否应该去做刑侦队的顾问,卦象上她不得不去,可是去了也没有好结果,官鬼白虎又克世爻,十分凶险,甚至有血光之灾。 万小满挠头,不得不往前走,可前方却不是坦途,而是一条危机重重的凶险之路啊。 她八字之中原本就有一个杀劫,算算大运流年,竟然是要应在这个时空了。 不过……人死灯灭,人不死就还要吃喝拉撒。 吃喝拉撒,哪样不要花钱,当真是不打工就没有饭吃。 她伸了个懒腰,打开衣柜准备找件能去警署报到的衣服。 衣柜里除了几件日常的t恤牛仔裤,都是些艳俗暴露的低胸和短裙。 看来真如梁九安所言,她身体本尊曾在酒吧之类的地方混迹不少。 挑拣半天,她还是穿上了白t,跟着通勤的人群一起挤进了早高峰巴士里。 沙丁鱼罐头里摇晃了二三十分钟,踩着点,万小满踏进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 万小满正想着往哪儿走,就听见一旁站了两个年轻的警员在八卦。 “你听说没?梁公子破了个大案,他队里都没有人,单枪匹马找到连环杀人案凶手。而且据说他身边招到了个十分厉害的女人做顾问,这个案子就是那个女人破的。” “什么女人,人家讲你就信?我是眼见为实,案子是油麻地警署那个张家汶帮他的,声势那么大,最后抓了一个傻子。要我看,抓到的都不一定是凶手。” “点解啊?虽然没找到之前的尸梯,可是鉴证科现场不是找到指纹和血迹了吗?” “你懂什么,那傻子……死了!” “死了?!” “小声点,我听法医那边的兄弟说的。” 万小满讶异,十分自然地加入了话题:“在警局里死的?” “是不是很奇怪?昨天人抓回来审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审出来,傻子吗?反反复复都是一些怪话,到后来甚至请了心理专家来。” “结果今天一早,人就已经没气了。这下梁公子有得头痛了。” “所以说案子还是得交给 第13章 我们a队来办,什么n队,就是不行的no。”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笑着,然后一起看向万小满。 “哎?你是哪个部门的新人?” “嗯,”万小满随口应了一声,提出质疑,“真的假的,敢不敢去法医那边看看?” “去就去,刚好我要过去拿个尸检资料。” 万小满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警员摸索到了鉴证科。 鉴证科里有个法医专门的办公室,里头坐着个地中海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翻着资料时而喃喃自语。 一抬头看见来人,还没说话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围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你了再来拿检查报告。” “王法医,我、我帮我们队长拿报告的……” “我……我是来找刘师兄,我跟他同校毕业的。” 这两个警员聊梁九安的时候挺嚣张,到了法医面前却战战兢兢起来。 王法医抬眼,从眼镜片上面瞥了两人一眼,转头朝着身后的小门喊。 “刘义,出来!” 门被推开,一个白大褂探头出来,他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还隐约可以看到他手套上沾着些血迹。 “sir?”刘义问的小心翼翼,显然也有点怕王法医。 王法医眼神更冷了,活像抓住逃学学生的教导处主任。 “你同校师弟来找你叙旧,工作时间你们是不是还准备出去喝杯咖啡?” 他又瞪回那个警员。 “这么爱叙旧,我一会儿也去找你们队长叙一叙,问问他怎么带的队。” 那警员听得满面通红,头低的都快埋进了衣领里。 万小满事不关己,甚至觉得有些解气,在一旁伸长脖子往打开门的房间里望。 看样子,解剖室估计就在里头。 她怎么也想不通,昨天的傻子是真的壮实,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你又是哪个队的?还敢往里看,吓得你吐干净早餐。” 王法医看万小满不以为意的样子更加生气,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要给这些初来乍到的小警员们一点颜色瞧瞧。 “不信?行啊,今天你们既然来‘参观’,我就带你们好好欣赏一番。” 王法医站起身来,让刘义拿出几件无菌服给他们。 那两名警员连忙道歉推脱,反倒是万小满兴致勃勃,已经整装待发了。 王法医冷笑:“你们两个男仔还没人家女仔有胆?都赶紧进来吧。” 三人戴好口罩,跟着王法医进了解剖室。 浓郁的血惺气,即使隔着口罩,还是强横地刺入几人鼻腔横冲直撞。 两个警员本来都是刚来的新人,他们一进警局就跟着副队长钱功。 钱功,外号矮子功,因为原定要升职的队长被梁九安空降,一直对他怀恨在心。 这两个憨仔跟着矮子功学说闲话学了不少,可要说办案的经验,那几乎是白纸一张。 一闻到血惺味,本能地开始干呕起来。 再一抬头,面前就是一具面目青白、死不瞑目的首首。 一个当下捂着嘴找地方吐,另一个连找的力气都没有,腿都软了,直往地上滑倒。 王法医冷眼在一旁看着,可一转眼却发现三人还剩一人没什么波动。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的女仔不仅没有被吓倒,甚至走到了尸身一旁,上前仔细观瞧。 万小满借着身体遮挡,指尖已经轻触到尸身的手臂。 头脑一阵晕眩,她恍恍惚惚进入了傻子的记忆碎片之中。 …… 细细的哭声从自己怀里响起来,万小满低头一看,怀中抱着个满面惊恐的孩子。 怎么会有孩子? 她扭过头看到了房间另一角的的镜子,原来自己现在也是个孩童。 大孩子将小孩子护在怀里,小孩子哭个不停。 万小满明白了,这段并非死亡记忆,而是傻子人生中其他的重要记忆。 “别哭啊,哥哥会保护你。” 声音出口清晰,原来这个时候,傻子还没有傻。 一个穿着黑布衫的老太太满脸凶恶,拿着根藤条冲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万小满在记忆中是与亡者通感的,不过她记得傻子痛感缺失,看见 第14章 藤条抽下的时候还算淡定。 “嗷!” 一阵撕裂皮肉的疼痛感从背后传来,万小满疼得头皮发麻。 傻子这时候不光不傻,连痛觉也与正常人无异? 第8章死亡真相 黑衫老太太一张嘴就骂上了。 “个扑街仔,竟然想跟那个女人逃跑?奶奶哪里对不起你们?奶奶含辛茹苦养育你们长大,而那个女人只不过借用她的肚皮生了你们!” “你们老爸也想跟那个女人跑,你们也想跟那个女人跑……” “她该死,你们都是我养的!” “你们还敢不敢跟那个女人逃跑?说!” 老太太一边说着,手上的藤条雨点般抽了下来 “不敢了,不敢了。” 傻子一边哭喊,一边将更小的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奶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还敢不敢跑!” “不跑了!”傻子的声音哭喊到嘶哑,“别打了,再也不跑了。” “……不跑了,奶奶是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 “奶奶是最爱我的人,我永远不离开奶奶。” …… “我和奶奶永远不分开……奶奶是最爱我的人……我是最爱奶奶的……” 傻子哭喊的话语像一个魔咒,在脑海内反复回想。 让万小满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知过了多久,从一开始快要晕厥的疼痛感中逐渐麻木,万小满只觉得身上钝钝的,像是长出了一层壳。 “奶、奶奶,不分开。” 一阵恍惚,傻子的声音逐渐混沌了起来,听着不再像个正常人。 他的记忆画面突然模糊扭曲,等能看清之后,却看见之前那个满脸凶恶的黑衫老太太被绑住了,吊在梁上。 她浑身是伤,有气出没气进。 傻子捏着嗓子学她尖叫:“为什么要跑,奶奶最爱你们,奶奶养你们长大。” 一边尖叫,他一边拿鞭子抽在老太太身上。 片刻之后,傻子又满脸恐惧,哆嗦的看着对方,仿佛被打的是他自己。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和奶奶永远不分开……” 傻子反复变了几次,最后“嗬嗬”地笑了起来。 黑衫老太太勉强抬起眼睛,望着的方向却是傻子身后。 “你……把你哥哥搞成这样……” 背后有人? 傻子一直没有回头,以至于万小满根本看不见身后站着什么人。 但她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怎么能说是我呢?这明明是您的杰作。咳咳,我特意来送您一程,咳咳。” 这人一直在清嗓子。 竟然是这样…… 傻子有个战有欲极强的奶奶,她不仅在儿子和儿媳之间从中作梗,还在儿子儿媳离婚之后和儿媳抢夺孩子。 当发现自己养大的孙子想和儿媳离开,她就对孙子大打出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控制小小的孩子。 谁料到,竟然将孙子打坏了脑子,变成一个傻子。 人真是复杂,这老太太自己打坏了孙子,又费了一辈子的力气将这个傻孙子抚养长大。 到最后,又被他亲手打死了…… 只是,万小满回忆着最后一个人的声音,傻子打死奶奶一定还有第三人的唆使,听他们对话,这个唆使的人难道就是傻子的弟弟? 万小满还在思索,就已经过渡到下一个记忆画面。 白墙,小房间,傻子双手双脚都被镣铐锁着。 是警局! 对面坐着两个面目模糊的警员,大致是因为傻子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刻,仅仅是记得穿着警服。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门外走出了个面目清晰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睛,十分严肃:“我可以来问,不过闲杂人员需要离开的。” 其他警员听从了男人的要求,走出审讯室,整个小房间只剩下了傻子和中年男人二人。 “黄小龙先生你好,我是心理医生乔森,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紧张,我们放轻松……” 乔森用录放机放出一段轻柔的音乐,接着开始询问。 “放轻松,不要紧张,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第15章 ,好好回忆,然后告诉我好吗?” “在你的记忆里找一找,有人被捆邦着,你用利器割穿了他们的皮肤对不对?” “血一滴一滴从身体流了出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像水滴的声音。” “血流光了,只剩下一副空壳。” 万小满听着乔森的用词,总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乔森按了一下录放机,换了另一段音乐,音乐仍然是轻柔的,傻子却突然大吼大叫挣扎起来。 乔森站起身来,对冲进审讯室的警察们一摊手:“抱歉,他没办法配合,我也无能为力了。” 乔森离开之后,傻子周围的景象再次模糊了起来,好像没有其他东西值得他记住。 “滴答。” 水滴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万小满感觉到了,傻子内心的情绪,是恐惧。 “滴答、滴答。” 水滴声不紧不慢,傻子心中的恐惧逐级递增。 他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好似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嘶……我的血滴出来了,我的血要滴干了。” 傻子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声。 万小满一阵晕眩,她知道傻子思维混乱,但没想到会看见如此繁多而混杂的记忆。 一时间她几乎站立不稳,差点再次晕倒。 好在有人将她一把托住,揽在了身旁。 “王法医,我是来拿尸检报告的,没想到我们的顾问先我一步过来了。” 是梁九安的声音。 万小满已经缓了过来,睁眼看到王法医正在观察自己。 “报告还没做好,不过你们的顾问亲自看过尸梯了。” 王法医见万小满站在尸梯旁边许久,有意问她:“小姐,你看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sir,他看起来格外苍白,他的死……像是和失血有关。” 她在记忆中感受到的何止是失血,简直是流血殆尽。 可眼前的尸身血管清晰,并不像是鲜血流尽的模样。 “只是,我见他没有什么伤口,并没有真的失血。” “像是吓死的。” 王法医有些讶异,他之前也正在因为这件事疑惑。 死者死在警察局,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尸梯,那个时候尸梯的表面看起来格外苍白,真的如同失血过多而死。 可当他完整检查过之后,并没发现任何失血的痕迹,跟万小满所说的一样,是吓死的。 一旁,王法医的助手刘义嗤之以鼻。 “就算是个傻子,有没有流血总不会搞错吧。怎么可能自己吓死自己。” 王法医瞪他一眼:“闭嘴,你要有她一半的观察力,我至于教你教的这么辛苦?” 转头,他对万小满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确实,如这位小姐所言,我刚才也正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惑。如果说是尸检结果,确实是惊吓而死,可惊吓而死并不会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才对。人被不存在的事情吓死?简直闻所未闻” 梁九安刚才一直在一边听,此刻开口。 “其实这种事情并非不存在,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假手实验’?” 万小满还来不及反应,王法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了,是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 王法医冲上来,兴奋地握了握梁九安的手。 万小满看见王法医手套上的些微不明红色痕迹,默默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不管是谁的血,她现在还有点晕,可不想再去看别人的死亡记忆了! 王法医十分热情地将梁九安和万小满送出了解剖室,临了,还塞了两张名片给他们。 让一边的助理刘义和躲在门口偷看的警员们瞪圆了眼睛。 “我不是发梦吧,头一次看见活阎王法医对别人这种态度,你说,是不是他被那个纨绔汇陆了啊。” “王法医也能被人汇陆?不可能,他可是被警司亲自邀请过来的,根本不缺钱,单纯就是热爱这一行。你看他在咱们总局给过谁好脸啊,就连警司本人他见了都没有这么热情。” “不行,我们赶紧回去报告副队长吧。” 梁九安一早发现了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这两个是矮子功 第16章 的跟班,他们找你麻烦没?” “他们?还算是帮了我的忙。”万小满摇头,催促他继续说:“你刚才说的‘假手实验’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九安见她好奇,开口讲解。 “假手实验,又被叫做橡皮手幻觉,其实是一种心理学的现象。” “参与实验的人把手放在桌子上,在真手旁边放一个假手。实验者一开始会拿刷子同时去刷真手和假手,过一会儿将真手遮盖起来,只让参与者看到假手。” “其实这个过程不用多久,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之后,用锤子砸向放在桌面上的假手,你猜会如何?” “他会真的觉得疼……”万小满眉头紧了起来,“他的手并不需要真的被砸到,只要他的大脑以为自己被砸到就会觉得恐惧和疼痛。” “这么说来……只需要让傻子相信他的血真的流尽了就可以……” 万小满恍然大悟,死亡记忆中傻子最后的呼救不是胡话,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血要流干了。 “当天审讯时,是不是请了心理医生?” 梁九安有点意外:“没错,因为审了很久根本没办法和他沟通,有人推荐了个心理专家,希望通过催眠的方式让那家伙开口。” “他的嫌疑非常大!”万小满的语气是肯定。 “你的嗅觉倒是敏锐,不愧是只猫。” 在万小满抗义之前,他将手中的资料拍在万小满手里。 “看看吧,他的个人信息,你跟我一起来,现在就去会会这个什么专家。” 第9章心理专家 “乔森,一九六三年离开香江,三年前归返,米国建州心理学博士毕业,除了自己建立的心理工作室之外,还担任多家身心灵机构的顾问老师。在与政府合作的项目中也非常活跃……” 万小满翻看心理专家乔森的资料,在里面看到他与众多社会知名明星和政要的合影。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犯险,去警察局杀一个连环杀人犯?” 这背后会不会与傻子那个神秘的弟弟有关系? “梁队,傻子……就是黄小龙,他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梁九安摇摇头:“他的身份信息还是从住处的证件上找到的,只是……这个人的证件都是伪造出来的。” “那真是很奇怪。他一个智力障碍的人,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这么多人。” 梁九安并不意外:“而且一个傻子也不会自己伪造证件。他背后一定有其他人……到了。” 说话之间,车已经驶入了中环金融大厦。 来往的白领们端着咖啡,高跟鞋踏在瓷砖上,与万小满曾经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没有两样。 乔森心理工作室,在中环金融大厦二十七层。 前台接待的女士看见梁九安眼睛一亮,理了理长发才满面笑容迎上来。 “先生小姐有预约吗?” 梁九安抬手展示自己的工作证件。 “西九龙重案组,我们要问你老板话。” 前台带二人去往乔森的办公室。 “boss,有阿sir找您。” 万小满迎面看到乔森,依然是那副金丝边眼镜,稀疏的头发抹的油光锃亮,只是身上换了一套西装。 她在死亡记忆中看到的确实就是眼前这个人。 乔森热情又客气,让前台给他们倒茶,接着寒暄起了香江的天气。 万小满觉得相比医生,眼前的男人更像是个商人。 她不爱这样的商业客套,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 梁九安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一改平常懒散的模样,跟乔森聊的有来有回,颇有一番商业精英气质。 寒暄的差不多,梁九安直接开口告辞:“多谢乔森先生,以后警局办案还要多多依仗你的帮忙。” “梁队长客气了,真是青年才俊,有事尽管call我。” 乔森哈哈笑着,送了客,刚坐回办公室,桌面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处理过的机械音:“废品回收,你有纸皮卖吗?” 乔森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门,见关好了才回应。 “放心,放心,我都卖出了,卖的干干净净。最近废品 第17章 什么价格?” “最近不好,卖不上价,最近什么也不收,也什么都不要卖。” “等等,我最近很急,我……” “你听不懂吗?咳咳,手头赶紧整理干净,最近什么也不要动。”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清了清嗓子,莫名有种威胁意味。 “明白,明白。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乔森气闷的一扯领带,瘫坐在老板椅上。 …… 回警局的路上,万小满不解地询问梁九安。 “我们这就回去了?” “那个老油条,”梁九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滴水不漏,他一会儿说警司跟他是老朋友,一会儿又扯到心理行业协会。我们不查他,他就是在吹嘘人脉,如果我们要查他,他就是在给自己增加身份筹码。” “我们手上没有直接证据,拿不到搜查令,没办法硬查。” “那这是不是说明,他看见我们来就猜到了我们的目的?”万小满逆向推导,“他跟你吹嘘,是因为他心虚?” 梁九安的车停进警局停车场,抬手点了一下万小满的额头。 “有意思,你这个想法有意思。” “走吧,阿猫,我们跟塔哥他们同步一下线索,把这个心虚的家伙抓出来。” 梁九安走在前头,万小满跟着一路小跑。 “塔哥是谁啊?” 梁九安回头:“张家汶,你不觉得他跟黑塔一样吗?” 万小满忍不住笑起来,跟着直点头,看来被梁九安起外号的受害者不止自己一个了。 梁九安带万小满走到大厅尽头,其中一间办公室上挂着“重案n组”的牌子。 推开门来,别有洞天。 人家办公都坐办公椅,有个靠背就算是豪华,可这里头摆着的全是真皮沙发,前头还横着红木老板桌。 窗户前的茶水柜上咖啡机和茶具一应俱全。 整个装潢就是一个大写的“豪横”。 万小满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再次肯定自己做出加入这个团队的决定太正确了。 只是现下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略显拥挤了些,五六个人都挤在里头。 万小满认识的张家汶、肥仔和阿八站在一旁,另一边还站着上次找梁九安麻烦的矮子功。 老板椅上坐了个胖乎乎的警官,但万小满一见就知道他不凡,毕竟他的肩章与众不同。 而且只有他一人坐着,其他人都站着,尤其是站在他身边的高大男人,耳下有一道刀疤,看起来挺吓人。 “工作时间,跑哪里去了?” 梁九安神情自若:“不是吧长官,我是刑警啊,难道还要坐班。” 长官没开口,刀疤严肃着脸训斥:“梁九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办理的案子对公民造成了什么影响?” “影响?破获连环杀人案,抓住邪恶的凶手,对公民有什么影响。”他扭头看万小满,“你是公民,不如你讲讲看?” 万小满乖巧应声:“当然是让我们觉得伸张了正义,维护了治安,帮可怜的受害者们主持了公道,简直是香江的守护神啊。” 梁九安很满意:“说的好。” “好什么!”刀疤黑着脸打断,“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过来跟你唱戏吗?” 矮子功靠近刀疤:“队长,我之前在茶餐厅见过梁公子和这个小姐吃饭。” “拍拖还拍到警局里头来了,不像话。” “你们太低级了吧。”梁九安一耸肩,“看见个靓女心里头就只有拍拖啊、不三不四啊这些事情?” 他郑重介绍道:“这位万小满,是我特聘的顾问,能抓到连环杀手黄小龙都靠她了。不信你问塔哥他们?” “塔哥?”张家汶愣了一下,没追究缘由,先举手表态。 “长官,确实如此,从寻找受害者尸梯,到捉拿嫌疑人,万小满都属于首功。” 他身后阿八和肥仔从善如流,连连点头。 “顾问?”刀疤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万小满,眼神如同带刺,“什么的顾问,你学的什么?” “术数。”万小满没逃避这个问题,她热爱自己的行业,“用人间之数算明运之数,以有数算无数。” 第18章 刀疤冷哼一声:“算明的?” “可以这么说,解梦、寻人、凤水、找物,都欢迎来咨询,价钱好说!” 眼见刀疤气得脑袋上快要冒火,万小满“啧”了声:“你看你,面有凶色,印堂不展,你今天是不是跟老婆孩子吵架了?” 刀疤刚准备出口的嘲讽一下滞在了嘴里。 “好啦好啦,大家都不要吵了。” 长官挥挥手,笑容无奈,看着刀疤和梁九安像在安抚两个小孩:“算明也好,其他也罢。顾问嘛,他自己出钱聘请为警局办事,只要不违规,没有关系的。” “只是,九安,连环杀手死亡这个事情,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第10章十亿赎金 长官这话一出口,张家汶先开了口。 “sir,可是我们已经取得了进展,现在让我们停下……” “唉,明白明白。”长官抬起白胖的手掌往下压了压,很好脾气的模样,“家汶,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现在凶手已经死了,不要再执着这件事。” “sir,我不是因为个人恩怨,只是我们要为大众寻一个真相。” “真相就是你们在考验公众的耐心。”刀疤将一沓报纸拍在了桌面上。 张家汶不明所以,拿起一张,又分了几份给梁九安。 梁九安扫了一眼,转手递给了万小满。 几份报纸上明晃晃的大字,还带着感叹号。 《大事件!“师奶杀手”再现世,菜市都不安全了?》 《阿婆失踪!阿sir难道只在电影里大显神威!》 长官语重心长:“我知你们几个都年轻热血,只是现在一是没有共犯的证据支撑,二是黄小龙尸检就是猝死,案子压着不结案,会出大问题的。” 黄小龙刚抓着也没两天,突然就不给查了。 万小满撇撇嘴,抬头不动声色掐了个小六壬。 手指停留在了“留连”的位置,她眉头一挑,明白此事现在是成不了了。 留连事难成,求谋日未明,官事只宜缓,去者未回程。 果然,他们n队还没开口,矮子功小人已经得起志来。 “梁公子,你别是电影看太多,现实生活哪里有这么多内幕。抓到凶手不结案,你很会给长官惹麻烦啊。” 万小满看矮子功得意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提醒他。 “你前几天还跟梁队打赌呢,说他要是破了这起案子,你就自己辞职,我没记错吧。” 矮子功的表情滞住了,磕磕巴巴辩解。 “胡说,我,那什么现在说案子的事情。” “没错,”梁九安和万小满一唱一和,“隔壁荣记茶餐厅里头讲的,你刚才是承认我破案了,现在长官们都在,你是不是该辞职了?” 矮子功求助般地看向刀疤,刀疤瞪他。 “你是觉得给你的案子不够忙吗?这么闲就先去街上抓超速车。” 矮子功连忙立正敬礼:“yes,sir。” 说完低头灰溜溜离开了n队的办公室。 长官拍板下了结论:“好啦,这个案子我们先对公众结案,九安,你身份不方便透露,先让大发去跟媒体来公布这个案子。” 刀疤叫做大发,是a队的队长,据说跟媒体的关系一直很好。 等大发离开之后,长官神色更加轻松亲和,他起来拍拍梁九安的肩膀,行动之间很是熟稔。 “安仔你这次真是立功了,你爸爸说你当不了警察,要不是你想保密,真该让他看看你多争气,回头你周伯伯给你办个庆功宴。” 梁九安对他态度很尊敬:“多谢,周伯伯,警署里头我还是叫你长官好。就是我现在没人手,也没案子……” 长官一挥手:“人手这不是给你配了?有合适的你再上报,你这个顾问……” 万小满眨巴着大眼睛,很有礼貌:“长官好。” “好,好。”长官眼睛笑成一条缝,要不是身上的警服和肩上的花,真是跟外头最和气的阿公一样。 “安仔你有聘顾问的权力,而且我看这位万小姐很厉害,刚才还看出大发他们两公婆吵架。” 万小满是头一次遇到相信术数的警官。 第19章 她很开心,仿佛看到了金牌顾客就在眼前。 刚想上前介绍自己一番,梁九安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长官,连环杀手案件结案之后,我们要有新线索到时找你翻案啊。” 长官摇头笑他:“你这个倔驴,好,等着你的线索。” 梁九安扶着长官往外走,边走还边低声说,“我最近得了一款很好的红酒,法国酒庄带回来的……” 万小满眼前大客户离开的背影,内心不平。 “梁队怎么这样,我还有话跟长官说呢,我准备免费送他一卦。” 见长官走远了,刚才安静如鸡的阿八“复活”过来,上前摆手:“万大师,你别开玩笑了,你想给周警司算明?” “他就是警司啊,看上去很和蔼。” 阿八来了精神,露出八卦的神情。 “这你就搞错了,你看他现在乐呵呵跟圣诞老人一样,可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整个香江黑帮闻之色变的拼命三郎。犯到他手里头的犯罪分子,谁的面子他也不给。” “想当初。”阿八跟唱戏一样摆了个手势,“周警司单枪匹马闯入毒贩老巢,杀得他们兵荒马乱。” 肥仔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那他现在为什么这样低调?” 阿八放低声音:“毒贩没能把他怎么样,反而是后来有次参与经济犯罪的案子受了伤,就不做一线了。” “总之万大师,给他算可不是个好差事。” 万小满不置可否。 她一眼看过去,周警司并非一个凶狠的人,反而是个坚毅而正义的人。 张家汶提醒他们:“好了,不要随便议论长官,我们是借调过来的,引起纷争不好。” 肥仔附议,他从口袋里掏初一张宣传单:“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咱们一会儿出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新队成立。我看这家烤肉不错……” “万顾问也一起来啊,真的很好吃。” 万小满一听午饭有了着落,当即连连点头,和肥仔凑在一处研究起菜单。 没多久,梁九安推门进来。 万小满抬手冲他挥了挥菜单:“梁队,中午去吃烤肉。” “没空去吃烤肉了。”梁九安神色凝重,示意大家跟他出去,“有活干了。” 万小满坐着没动,她只是警队的编外人员,这次行动她还不知道需不需要自己跟着。 “走了,万顾问,这次正是跟你的专业对口。”梁九安看了眼她拿在手中的菜单,补充道,“等案子结束,请你去吃这家烤肉。” 万小满小跑两步跟上梁九安。 “跟我的专业有关,又要寻人吗?这次是罪犯还是受害者?” 梁九安脚下不停,语气却沉重起来。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她被人绑架了。” “绑架犯要赎金十个亿。” 第11章失踪的女儿 十个亿? 万小满忍不住咋舌,这样的天文数字一般人连想也不敢想。 “十亿?”张家汶诧异的重点与万小满不同,“跟陈家的绑架案难道有关系?” 万小满更觉得奇怪,这样金额的绑架案难道不止一起? 她伸肘捅了捅身边的阿八:“陈家绑架案是什么?” 阿八瞪大眼睛,满脸惊讶:“我的姑奶奶,陈家绑架案你竟然不知道?” “陈家是香江第一大家族,当然梁队他们家的梁氏集团也是第一,两大家族并称‘南陈北梁’。这陈家的儿子去年被绑架了,绑架犯一开口就要十个亿,还浑身绑着炸药亲自到陈家拿钱,真是亡命之徒。” “然后呢?” “陈家就给了呗。” “十个亿说给就给?” “那怎么办?毕竟十个亿对他们来说还能再挣,但儿子没了可就是没了。” “十个亿……” 万小满再次由衷感叹了一句。 在梁九安的授意下,张家汶快速介绍这次的案情。 “这次劫匪绑走的是蓝金金家里的独女,蓝扶雪,只有八岁。在放学途中被歹徒劫走。同时,一起劫持的还有蓝扶雪的表哥,十四岁的蓝青云。” “蓝家啊……”阿八小声跟万小满继续八卦,“蓝家是做珠宝的,你 第20章 在街边看到的蓝金金珠宝就是她家的产业,好有钱的。而且当家的还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十多年前就死了老公,自己把产业做这么大,好犀利。” 万小满瞬间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她十多年前死了老公,女儿怎么会是八岁?” 阿八这下连眉眼都活跃起来:“一看你就不爱看八卦,尤其是桃色八卦。生孩子嘛,反正妈妈肯定是亲妈。” 梁九安咳了一声,回头瞪了阿八一眼,阿八立马自己噤声。 “蓝家女儿被绑架的事情,现在开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媒体。如果不小心泻露出去,不知道绑匪会做出怎样失空的事情。” 怕信息泻露,他们不敢开警车。 五个人都坐进了梁九安的车里,万小满坐在副驾,三个男人在后座挤挤挨挨。 可就连挤到扁的肥仔也没有抱怨,毕竟能坐上梁九安的豪华轿车,可是一次稀少的体验。 黑色轿车一路驶往蓝家的别墅。 香江这一片的富人宅邸都集中在太平山上,依山而建,坐山望水,凤水是极好的。 经过一片竹林,一栋现代风格的白色别墅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别墅精致简约,没有繁复的雕镂,却看起来高端气派。 万小满和阿八、肥仔都是“哇”的一声感叹,隔着窗户使劲打量。 刚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握住了梁九安的手。 “安仔,真的是你啊。” “蓝姨好多年没见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警察。” 女人看上去已经步入中老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上,穿一套烟灰色收腰铅笔裙套装,光一眼看去就是名精英女性。 她此刻难掩疲惫和慌张,神色之中对梁九安竟然还有一丝祈求。 “你不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怨蓝姨了吗?” “蓝姨,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梁九安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这次我们一起想办法。” 蓝金金忍住眼里的泪点了点头,又跟梁九安身后的几位警员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人进了屋子。 客厅里却已经提前到了不少的警员,万小满看着都很面生,不像是西九龙重案组的。 对面看到他们进来,连个眼神也欠奉,甚至专门移开了眼光,兀自窃窃私语。 还是蓝金金介绍:“他们是山顶警署紧急调配的专案组,离这里距离近,早你们几分钟过来。” 肥仔好脾气地挥了挥手,对方假装看不到。 梁九安见状微挑眉头,难得没有出言嘲讽,只是询问蓝金金绑架发生的经过。 “我女儿蓝扶雪刚满八岁,平常放学都是家里的司机、保姆和一名安保一起去接她和青云。哦,青云是我哥哥的孩子,已经十四了。 今天到了放学时间,我发现女儿还没有回来,就拨打了安保身上专门带着的移动电话,却没人接听。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门,我门口装了一台监控,只能看出是个男人,他穿着连帽衫还打了把伞。等我找出去,门口只发现了一个盒子。” 盒子是个牛皮纸盒,里头放着一封信。 还有半个染血的手指! 信里,报纸剪裁出的字拼在一起,有大有小,歪歪扭扭,被断指的鲜血染红一角,让人毛骨悚然。 信上写着:你女和侄在我手上,不要报警,若想让他们活命,准备十亿元现金,等我后续通知。 断指是小拇指,指头细嫩又小,一看便知是个小女孩的手指。 蓝金金看着手指终于控不住情绪,抽泣几声,可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哭声,声音嘶哑。 “拜托警方的各位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梁九安坐在蓝金金身侧安慰:“放心,我们会找到小雪的。” “哼。” 一直没有说话的山顶警署专案组开了口。 说话的人长着一双三角眼,下颌和颧骨都比常人更高,看上去固执又刻薄。 “光会哄人没有用。蓝老板,我的问话可能直接一些,但这都与您女儿去向息息相关。” 蓝金金按了按通红的眼角:“严开组长,你问吧,都是为了救回孩子。” 严开看了梁九安一眼, 第21章 他像打擂台的拳手,充满挑衅。 “看到这封乐索信,我想在座各位都跟我一样想到了去年的陈家绑架案。目前看来,手法、绑架对象和索要的金额全都一样。” “去年陈家完全是按照乐索信的要求交了钱,换回了自己的孩子。这也就证明,他们只要钱不索命。” “当然,我感谢蓝老板愿意信任警方,可你决定报警的原因是什么呢?一定是发现了和陈家绑架案不同的地方对不对?” 蓝金金连连点头。 “严组长,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觉得这件事和陈家绑架案不同。 其实我跟陈家通过电话,询问了上次他们经历的过程。 陈家当时其实也是两个孩子一起放学的,可是绑匪们为了方便只劫走一人。更不要说,这次我连司机、安保和保姆都一同丢了,生死不明。 我担心这批劫匪,他们不仅想要钱,还想要害人。不得已,我才报了警。” 她说的是真心话,对他们而言,如果能用钱摆平的事情,是不愿让孩子们平白增添风险的。 “更不要说,陈家的孩子只受到惊吓,没有受到其他损伤。而我这边一开始就收到了孩子的指头。” 她伸手想触盆盒子,可整个手都在发抖,一激动,竟将盒子不小心推番,手指骨碌碌滚了出来。 正巧滚到了万小满的脚下。 万小满微微蹲下,就碰到了这根可怜的小指头。 第12章谁的手指 一阵晕眩感袭来,万小满闭上眼睛,努力稳住身体。 怎么会看到死亡记忆? 难道……蓝扶雪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要杀人……不要啊,她好可怜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一个男人呜呜咽咽地哭泣,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还有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 可他身上沾染着血迹,身前还扔着一把尖刀。 “不要杀了……我不要杀人了。” 他双手突然放下,带着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就是因为你不够胆,成天被人期付,现在给你个机会期付人啊。” 他伸手拿起地上的尖刀,用右手交给自己的左手。 “来,拿住,别人期付你,你也可以期付别人啊。” “唔、唔唔……” 小女孩的嘴被堵住了,她拼命发出声音,却无济于事。 没有人会发现她,这里脏乱但僻静,万小满在房间里看见了堆放在一起的废旧课桌,墙面上还挂着一块脏兮兮的黑板。 这里是……学校? 女孩挣扎着往后退,可她的双腿双手都被绳子紧紧绑住,破旧的学生鞋被挣掉了,露出了脚丫。 周围没有镜子,万小满只能从亡者的视角看到周围景物,她看不见小女孩的模样,却发觉有些不对。 蓝扶雪是蓝金金的女儿,身边还有保姆跟着照料,无论如何也不会穿这样破旧的学生鞋,而学生鞋下的白袜子上还有破洞。 万小满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盒子里的手指,并非是蓝扶雪的。 “我够胆!”面前男人突然暴呵一声,左手狠狠捏紧了尖刀。 “凭什么期付我,我够吃苦又够卖力,凭什么骂我蠢狗蠢猪。你是老板又如何?你欺人太甚啊。” 男人眼睛里发出异样的光芒,突然眼珠往下转,定定盯着小女孩,喉结上下滑动,拼命吞咽起来。 “都期付我……谁也不无辜,我也要期付别人啊……” 疼痛,撕裂,天地化为炼狱,直至将她碾碎。 女孩死了,成为了弱者期付弱者的宣泄。 万小满在心里为死不瞑目的女孩盖上了眼睛,她会为她找到凶手,让他以血还血。 只是现在事情却复杂了起来。 女孩并不是蓝扶雪,这个神经病施暴者也跟要赎金的绑架犯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这个女孩的手指会出现在索要十亿赎金的盒子里? 万小满稳住心神,准备拾起手指,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严开一脸轻蔑:“哪儿来的小姑娘,不要触盆重要证物。” 将盒子交给自己的人,严开已经下了结论。 “蓝老板,您女儿下 第22章 午三点放学,五点就在门口收到了乐索信件,算上他们绑架和行动的时间,这伙罪犯应该就藏身在中西区附近。” “我们的人会加紧排查,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严开着重强调了“我们”二字,将梁九安这一队的人排除在外,话里话外不打算与他们合作。 万小满看死亡记忆时耗费心神,被严开推搡得差点摔倒。 好在扶着一旁的立柱站稳了,梁九安走到近前,低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小队里其他三人也靠近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严开的副手是个女警,她跟着询问:“怎么样,你脸色不好,有没有事?” 严开呲笑:“手指竟然也会将她吓成这样子,还当什么警察,回去当公主好了。” 笑完,他又瞪着眼睛训斥自己这边的女警:“喂,madam,你这么关心她难不成你也想当公主?回去做你的事!” 女警面露难堪,低头说声“yes,sir”,退后不再说话。 “对女士都这么凶,不知道平常怎么一起工作的。”阿八咋舌。 “喂,我们刑警来破案的,又不是来当鸭,天天安慰女性。女性有多少会破案?至少我看你身边这个‘公主’就不会。” 严开说完,他们小组的成员跟着嘿嘿发笑,只有刚才女警的脸色更加不虞。 万小满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无奈地跟梁九安说话。 “有的人好自信,但是又好无能。” “他刚才分析了一大通,但是连最基本的重点都没有掌握,这盒子里头的手指根本就不是蓝女士的女儿的。” 一句话如同惊涛骇浪卷过,整个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万小满,有人眼中带着震惊,但更多人的目光是怀疑。 万小满不在乎他们的目标,只是摇头接着说:“当着女企业家的面前侮辱女警和女性,还觉得自己很有能力,这是不是所谓的‘情商低’?” 梁九安低声笑:“好了,你不要刺激这样的人,他们的情绪管理能力一般也都很差。” “你胡说什么?”严开声音骤然增大。 梁九安用眼瞟了瞟他:“你看吧。” ”哈哈。“肥仔忍不住笑出声,见严开瞪自己也不往心里去,仍然乐呵。 就连严开身后,山顶警署的警员也有捂嘴偷笑的。 严开瞪着眼想开口,蓝金金直接打断他。 “严组长,你等一下,我不希望你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之中。” 她扭头看向万小满,只觉得这位女警看起来年纪太小,长相精致有余而威严不足。 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刻板印象,并非觉得美的就是好的。 如同医生和教师一样,警察也属于同一类型。 而万小满长相娇美灵动,恰巧是警察完美形象的反义词。 可是蓝金金自己就是这样刻板印象的受害者。 她刚怀上女儿丈夫就意外去世了,一个人边拉扯女儿边经营丈夫留下的珠宝行,硬是从一众男人的围追堵截之中杀出一条路来,成就了如今的蓝金金珠宝行。 刚才万小满口中说严开瞧不起女人,正是说在她的心坎上。 又听她说,盒子中的手指并不是自己女儿的,心中对这个“非典型”女警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位madam,你说盒子里的手指不是我女儿的,这是真的?” 万小满还没开口,严开先冷哼一声:“瞎讲可不行,你只是看了一眼,有什么证据说这不是蓝老板女儿的?一根小女孩的手指头,可不是大街上能随便捡到的。” 万小满当然确定这根手指不是蓝扶雪的,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手指主人的死亡记忆,只是这种话万万不可能宣之于众。 “将盒子拿过来。” 她一脸高深莫测,阿八应声上前接过了严开递过来的盒子,捧了回来交给万小满看。 万小满这才仔细打量起这根手指。 一边打量一边说:“你们看这根手指,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呢?” 小队成员几人都跟着她指的方向去看,还真看出了些许不同来。 第13章法不 第23章 轻传 断指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小拇指。 只是之前刑侦n队没有机会细看,在万小满笃定的语气下一细看,真让他们看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张家汶:“仔细看过去,手指的指纹处被磨掉了,这个伤口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肥仔:“我觉得这个指甲盖有点怪,坑坑洼洼的,不像是指甲刀剪的,像啃出来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小时候啃指甲很正常吧。” 阿八:“唔,你们这是在比赛吗?我、我……只是一根手指头,出血量会不会太大了!” 梁九安摇摇头:“不光是出血量的大小,血迹的形状也有问题。” “若是人在活着的时候,被砍断手指,出血会呈现喷溅状,这里干掉的血迹部分没有丝毫喷溅的痕迹,全部呈现出滴落和堆积的状态。” “再看手指的断口处,断口苍白,而且没有凝血块,这明显是死后损伤出血的特征。” 严开反驳:“胡说,死后损伤出血量小,这里的出血量明显是普通损伤出血的出血量。” 梁九安盯着断指,微微蹙眉。 “没错,一根手指死后损伤的出血量本不该这么大,所以我认为这里有部分血液是后来加进去的。只要拿去鉴证科检测,应该很容易能测出里面有两种血液。” 万小满看他认真的样子有些好奇,这人明明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连警局里的人都说他来警队只是玩票。 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玩票人怎么可能懂这么多刑侦知识? 就像是为了什么专门学习过一样…… 发现了万小满盯着自己,梁九安扭头朝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万顾问,我们说的对不对?” “顾问?”严开惊讶地重复。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刚入职,甚至可能是还在实习期的小女警,竟然是他们队的顾问。 万小满点点头,给自己的队友们比了个大拇指。 感恩队友,这群家伙简直太争气了! 可万小满没想到,此刻在队友们的心中,她的形象已经愈加高深莫测了。 阿八早就认定了她“大师”的身份,此刻更加笃定地相信万小满。 而肥仔和张家汶原本对术数的态度本就是半信半疑,此刻已经完全服了。 万小满清清嗓子,觉得自己也得说点什么才不像是划水。 “这只手指能看出两件事情,一是手指不是蓝女士您女儿的,不然绑匪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将指纹磨掉。而且指甲……蓝女士,您女儿的指甲应该有定期修剪吧。” 蓝金金听到他们一条条罗列出的证据,已经面色激动,此刻连忙称是。 “没错,这不是小雪的指甲,她的指甲阿姨每天都在修剪护理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指甲不会一下子长出这么长。” 万小满说出第二条结论。 “这第二,手指的来源是一名已经死亡的女童。” 现场的气氛又凝重起来,蓝扶雪还没找到,怎么又多出一个未知的受害者来。 尤其是蓝金金,刚为女儿没受到伤害而庆幸,但下一秒心又沉到了谷底。 如果绑匪已经杀过一个儿童,那必定是亡命之徒,穷凶极恶,她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女儿能躲过恶徒的毒手呢? 万小满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上前安慰她。 “蓝女士,你也别太担忧,你女儿和这个受害的儿童遭遇未必一样。” 严开刚才沉默了好一会儿,抿着唇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一开口语气仍然是嘲讽。 “这根手指等我们带回去检测一下,不过你这顾问实在不专业,跟当事人说‘未必’这种话来安慰人。这些都是需要侦查才能得到的真相,难道你能直接知道答案?” “我能啊。”万小满点头。 “吹牛都不打草稿,你怎么知道?难不成卜卦?” 万小满真能卜卦,她觉得这时候算一卦是个好主意。 “没错,确切来说用梅花或者六爻,都很适合寻人。蓝女士,你要不要考虑试一下?” 蓝金金怔了一怔,表情有些茫然:“试一下什么?” 梁九安知道蓝 第24章 金金没有接触过术数算明,特别向她介绍。 “蓝姨,这位是我特聘的术数顾问,现在小雪的情况比较紧急,你要不要给小雪算一下?” 万小满终于得到了“招商”的机会,她冲着蓝金金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 “术数经常使用在寻人上,不论是梅花或者六爻都很方便,使用简单,准确率高。” 蓝金金有些茫然:“……迷信?” “怎么能说是迷信呢,术数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用现在的话说,它融合了数学、哲学和自然规律。退一步说,用结果作为寻人的参考也是非常有用的。” “呵。” 严开笑出声,他刚才当真以为这个女人是什么行业的厉害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个招摇撞骗的。 “你们西九龙重案组真是有意思,算明顾问?要找也要找个阿公啊,白胡子这么长,这样看起来才像真的一点。” 山顶警署专案组的组员们也纷纷捂嘴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蓝老板,不会吧,我知道你救女心切,可你不会真的病急乱投医,找个年轻女仔给你算明?” 他直接嘲讽到了蓝金金面前,蓝金金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她对这名年轻的女顾问感观特别好,可是真要靠着算明来寻找女儿吗? 万小满见她面露犹豫,心知缘分未到,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蓝女士,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等一下,顾问。我目前确实对术数心存疑虑,但觉得算一卦也好,哪怕是心理安慰呢……价格你随便开,钱不是问题。” 见蓝金金改变了主意,严开的脸色更黑,三角眼狠狠地瞪着万小满。 阿八作为万小满的头号粉丝,给万小满鼓劲加油。 “万大师,给他们露一手,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知道你的厉害!。” 万小满从二十一世纪来,怎么会不知道营销的策略,可偏偏道法术数还真不是个单纯的商业行为,这一行是不能给人“试用”的。 人都说“心诚则灵”,意念越专一,作用才越大。 尤其是蓝金金要算的是女儿的下落,她一开始就只当成是心理安慰来摇卦,根本没办法摇出能用的卦来。 万小满略显惋惜,她摇摇头。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你愿意信,我甚至可以不收钱。可是你不愿意信,就算送上金银,我也不能算的。” “蓝女士,等你心中愿意信的时候,再找我不迟。” 蓝金金头一次遇见拒绝她给钱的人,竟然觉得有些茫然。 她再看万小满,心中出现了一些变化,原本她只觉得万小满是个让人喜欢的晚辈,可现在不知怎么的,从她年轻娇美的面容之上,隐约看出一些出尘的高深莫测来。 她张口还想说什么,管家进门告知有人来了。 管家话音还未落,已经有人从门外哭哭啼啼冲了进来。 第14章嫌疑人 “老天爷啊,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家。” “儿啊,小雪啊,我们的宝贝心肝!” 异常洪亮的女声几乎在别墅内产生了回响。 胖的像球一样的女人,在竹竿一样高又清瘦的男人的搀扶下,抹着眼泪冲进了客厅。 看见客厅里站着十数名警察,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哥,嫂。” 蓝金金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这二人就是另一名失踪少年蓝青云的父母。 胖女人擦了擦眼泪,埋怨蓝金金:“金金啊,你说那乐索信上写了,不要报警,你怎么还找了这么多警察来家里。” “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但万一被劫匪发现,让我们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说着,胖女人又期期艾艾抽泣几下。 “青云年纪大,希望他能多保护妹妹,就算他为了妹妹牺牲,我们也是心甘情愿。” “阿嫂,别瞎说,我们家就这两个孩子。青云我也看着长大,跟我亲生的没区别,他们俩一个也不能有事。” 胖女人低头用帕子抹眼泪,抬起头来竟然连妆都没花。 第25章 “都是我心尖上的肉啊,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乐索信里头还有小雪的手指?真是个大恶人啊,我们别招惹他了。听嫂嫂的,就跟陈家一样,把钱给他们,就算买个孩子平安呢?” 她絮絮叨叨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孩子,可眼神一直往警察这边瞟。 站在她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竹竿男人,跟着木讷地附和。 “对,你阿嫂说的有道理。” “哥,嫂,你们别担心,阿sir刚才已经调查出来了,乐索信里面的手指不是小雪的,当然也不是青云的。” 竹竿男瞪圆了眼睛,胖女人滞了一下,她声音小了不少。 “……手指头也能看出来?你确定?” “目前只是推测,但是手指带回去鉴证科可以查出来。” 严开主动上前,问询胖女人:“你们是蓝青云的父母,蓝钢和赵梅对吧。我们也需要多了解一下他这边的信息,有人跟你们发乐索消息吗?” 赵梅连连摇头摆手,一脸警惕。 “不、不,我不报警。阿sir,我不报警不犯法吧!” 赵梅不掉眼泪了,满脸急切劝蓝金金:“为了孩子,就算不为了青云,还有小雪呢,破财消灾。陈家的孩子好好放了回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安全的。 何必去惊动那个劫匪呢?” “阿嫂,钱我这边已经在准备了,都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们两手准备岂不是更好?” 蓝金金对她的哥嫂十分耐心,明明自己的女儿也被劫走,反而却安慰起了他们。 见他们抹着眼泪叙起家常,梁九安起身与蓝金金告辞,带着刑侦n队先行离开。 严开的专案组仍然留在了别墅里,他十分殷勤,似乎还想多跟蓝金金一家人聊两句。 走出别墅,张家汶有些遗憾。 “有些麻烦,这下想让山顶警署的专案组支援我们是不可能了。” “支援?”梁九安呲笑,“看刚才的做派,不添乱就不错了。” “凭什么啊,他们那个组长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见到我们就要喷?” 肥仔忿忿不平,阿八“啪”地拍一下他的肚子,眉毛一抬。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这个严开可是山顶警署的大红人,他的boss就是包乾。你们知道他吧?他好有名的,经常上报纸上电视的。他跟我们的boss周逢有矛盾,我听说有人见过他们曾在警局里打起来的。” “神仙达架,小归遭殃,我们要处理这边的案子就会很被动。” 张家汶给大家打气:“不要泄气,如果到时候真需要人手,梁队可以去找长官调配。” “没错,他们能力不行,人多又有什么用处,刚才那根手指还是万顾问看出问题来的。” 阿八和肥仔一唱一和。 “万大师,你之前是怎么就一眼看出手指的异常?要不是你先发现,我们一时真没想到。” “这不算什么。”万小满神情自若,转移话题,“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蓝钢和赵梅刚才的表现有些奇怪?” 梁九安方才一直若有所思,听见万小满这么说眼睛一亮。 “你也有这种感觉?” “对,赵梅虽然哭声很大,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她有多伤心。而且她一直劝蓝金金不应该报警,给钱息事宁人最好。我总觉得丢失孩子的父母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 梁九安点头会意:“看来你也觉得他们二人和这场绑架案有关。” “什么?!”阿八目瞪口呆,“到底是怎么从拇指一下子发展到了这里?” “他们两公婆竟然会和绑架案有关系,可他们的儿子也不见了啊?” 梁九安倚在万小满身后,不用她开口已经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们万顾问想说,这两公婆像是装的,合伙一起骗蓝姨的钱。那他们的儿子自然也没丢,说不定那个‘绑匪’就是他们儿子。” 张家汶不敢相信:“可是他们的儿子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梁九安晃了一下车钥匙,示意众人上彻。 “至少调查的方向已经明确,我们只要能够弄清楚手指的来源和蓝钢夫妇 第26章 隐藏了什么信息,就能将这起绑架案整理清楚。 我们兵分三路。 塔哥,你和肥仔去查询最近上报的女童失踪记录,还有一周内的女童死亡记录。阿八,你去调查一下蓝青云还有蓝钢夫妇的信息。” 万小满抱臂站在车窗外补充:“塔哥,失踪的女孩家境应该比较差。另外额外帮我关注一下,这一片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学校。” “还有,最好能查一查有没有精神异常的人袭击儿童的报案记录。” 万小满反复思考着在死亡记忆中看到的画面,总觉得凶手不像是第一次犯案。 她原本担心张家汶他们会询问查证这些线索的原因,可没料到他们不仅没有问,反而答应的郑重其事。 肥仔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甚至朝万小满敬了个礼。 “放心,万顾问,保证完成任务。” 万小满:……我是暴露了吗? 梁九安在车里催她:“我等会儿要私下会会蓝钢和赵梅,我的顾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梁九安手臂搭在打开的车窗上,扭头朝万小满招手。 恰逢落日,夕阳余晖在万小满纤细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风卷动了衣衫和微微卷曲的长发,金色光晕也跟着摆动,宛如神祗降临。 梁九安愣怔片刻,直到万小满带着光一步步走到车前,才回过神来。 万小满摇摇头,拒绝的斩钉截铁:“不去。” “……啊?”梁九安滞了一下。 万小满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勾勾手指头。 “你下车,我有个方法,去试试那两个家伙。” 第15章演一出戏 蓝钢和妻子在蓝金金家中待到晚上才离开。 太平山顶半山区只有住户能进来,非富即贵。 原本往来的人就不多,此刻山路上更是半天也没一个人。 车行到一半,就看见公路中央堆放了几个大石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蓝钢将车熄了火,带着老婆赵梅一起下了车。 “倒霉,物业不干活吗?” 赵梅抱怨着上前踢了石头一脚,反而疼得自己嗷嗷叫。 “可能是前几天下雨冲下来的,要不我们自己搬好了。”蓝钢愁眉苦脸,“赶紧回去,我怕……”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才低声继续说:“我怕青云联系我们。” 赵梅瞪他一眼:“闭嘴,别在外头瞎说。” 蓝钢抿住嘴,不敢说话,沉默着去搬路上的石头。 他走近石头就觉得不对,怎么石头后面还有个细长的影子呢? 就这一点反应时间,影子迅速靠近他,一人捏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扭,接着将他锢在身前。 脖子上,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贴在上面,尖锐的金属质感让蓝钢猜测这应该是一把刀。 “好、好汉饶命!” 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好汉,蓝钢你个老赖,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蓝钢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开口就甩锅。 “我、我们家的钱在我老婆那里,你要问她啊。” 赵梅看到有人抓住蓝钢的时候,扭头就要往车上跑。 可她刚回头,却看见车前站了个黑风衣遮住脸的小个子男人。 以她的体格本来不会害怕这样的人,可小个子男人手里还举着个东西,看上去像是一把枪! 赵梅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不、不要啊,我们会还的,都会还的。等资金回笼之后,我们都能还上!” “资金回笼?”挟持住蓝钢的男人啐了一声,“怪不得我听朋友说,你们最近能搞到一大笔钱?” 赵梅听到这话对蓝钢破口大骂:“你跟谁说了不该说的!” 蓝钢连声否认:“我、我真没有,不是我,肯定是阿云,他跟那个不三不四的家伙拍拖,都被带坏了!” “那个衰仔!”赵梅低声骂了一句。 挟持蓝钢的黑衣人不但不怒,还对他们的家常很感兴趣。 “年轻人都会拍拖的,你们做爸爸妈妈的事事怪在人家身上,不合适吧。” “真不是,”蓝钢提到这个人十分恼怒,“我 第27章 们家孩子本来不是这样的,就是这个衰仔,这个衰仔太害人了。” “我们也不容易,要不是这个仔我们也不会被骗光家产,落得这么多债务。”赵梅祈求,“我们这次得了钱一定优先把你们的钱还清。敢问你、你们是哪一家的?” 黑衣人冷笑:“你说我们是哪一家的?” “是阿龙放的贷?”赵梅犹犹豫豫,“……不对不对,是旺发信贷……难道是何叔借的那一笔?” 见妻子一直猜不对,被挟持的蓝钢颤巍巍开口:“好汉,不管你是哪家请来追债的都放心,下个星期……不,就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能全部还清。” 远处持“枪”的小个子男人呲笑一声,开口是清亮的少年音。 “三天只足够让你们逃吧,你那个有钱的姐姐根本不愿意给你们填窟窿。” 小个子男人扳了一下手上的东西,发出了上膛的咔嗒声。 赵梅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蓝钢大声喊:“有办法,真的有办法,我告诉你们……” “什么人在这儿闹事啊?” 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公路旁的林子里响起来。 林子窸窸窣窣一阵,树枝被推开,严开带着两个警员从里头迈步而出。 他抬手展示自己的证件:“山顶警署高级警督,严开。” “动刀动枪?抢切呢?” 赵梅一下哭了出来:“阿sir救我们……” 她话没说完却被蓝钢打断:“没有没有,都是老朋友,我们闹着玩呢。” 蓝钢心里清楚,这两个黑衣男人只是要债的,可如果自己跟他们都被差佬请去喝茶,被问出些绑架案的蛛丝马迹,那麻烦可就大了。 “闹着玩?法律是让你们闹着玩的吗?放下武器,身份证件都亮出来。”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自己醒目的面容,正是梁九安。 他耸肩晃了晃手里的金属尺子。 “都是办案,要收尺子没问题,回头自己还给我boss了。” 小个子“男人”自然就是万小满,她也展示了自己的武器,扣动扳机,枪口燃起了小簇火焰,原来是枪形状的打火机。 赵梅和蓝钢刚才在别墅里见过他们,知道这两人也是警察。 他们明白自己中了计,气得发抖。 “好啊,你们、你们警察竟然联合起来钓鱼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随便你们。”严开笑容嘲讽,挥手让手下警员将蓝钢夫妇抓了起来,“跟我们回去好好聊聊刚才的内容吧。” 眼看严开将嫌疑人直接带走,万小满叫住他。 “喂,严sir,好歹人是我们先发现有问题的,怎么样审问也该让我们一起吧。” 严开撇着嘴,耀武扬威斜了他们一眼。 “你们这样子是违规的,按道理我应该把你们也抓回去审理。我是放你们一马,还不知足。” 梁九安不吃他话里话外的威胁:“那你的意思是我欠你人情,还是不要了,抓我们回去好了。” 严开转过身,表情狰狞,一步步走近梁九安。 梁九安并不后退,二人几乎面对面对峙着。 “西九龙的,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听好,蓝家这个案子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你要是敢抢,我让你好看!” 万小满细细的声音从梁九安背后传出来。 “抢不抢,他也比你好看啊。说得你能更好看一样……” 严开瞪着三角眼,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还是他的小弟警员们好言好语将他半拉半劝带走了。 看着警车离开的背影,万小满忍不住感慨。 “我从未见过如此敬业之人,为了抢案子无所不用其极,你们是有什么kpi绩效指标吗?” 梁九安很讶异地看她一眼,见她是认真的,忍不住笑了。 “办案子的时候你倒是敏锐,怎么现在又这么天真?” “他们哪里是为了破案,为的不过是拉近跟蓝金金珠宝行的关系,这关系背后能带来的财富可不是个小数目。” 万小满摩挲着下巴:“原来如此。” “不过他们估计不知道你是谁,不然拉近跟你的关系也是一样的吧。” 第28章 梁九安却摇头否认:“我没在家里的公司占多少股份,又不是实际管理人,确实比不得蓝姨。” 明明都是有钱人,还有三六九等之分。 万小满觉得自己拜的祖师爷们都没他们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看万小满捂着脑袋的样子,梁九安更觉有趣。 “好了,还是想想你擅长的事情吧。我们确实诈出了蓝钢这对夫妻的真相,可是现在他们被严开带走了……” 听到这话,万小满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些小得意。 可还没等她解释,梁九安就恍然大悟了。 “你早就知道严开会半路截胡,故意把蓝钢夫妻送给他们的?” “没错,反正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蓝钢和他老婆胆子这么小,连这样的脏事都让自己的儿子去做,怎么可能是绑架案里头拿主意的人。” “哈欠。”万小满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又伸手伸了个懒腰。 “先不说案子,我们眼下就有个大问题……” 万小满看着半山上长长的公路,又看看自己两条细细的腿。 “我们没车啊,到底该怎么回去!” 第16章你老婆知道你有男友吗? 万小满开了眼界。 上一秒,她还在怀念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力量。 下一秒,她就见证了九十年代香江的金钱力量。 “高端服务式公寓能车接车送,那你平常为什么还要开彻?” 梁九安理所当然:“自己开彻更方便吧。” 万小满:你的方便,我的方便,好像不一样…… 公寓的管家将车刹停,他面带微笑打开彻门,毕恭毕敬请二人下车。 一下车,入眼就是光洁明亮的大厅,看起来就像五星酒店的大堂。 在电梯前刷了卡,管家就不再跟随二人,电梯将直达梁九安所住的房间。 “叮。”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绕过玄关,入目除了宽阔的客厅,还有落地窗外整个香江海港的夜景。 “哇……”万小满眨了眨眼,口中喃喃,“万恶的资本家。” 一扭头撞上梁九安不满的目光,她摆摆手。 “没说你啦,我就是想说……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万小满,你再骂下去,我要后悔让你今晚借住了。”梁九安眯着眼睛,“不如让你走回去?” 万小满没理会他,她心里正忙着算账。 自己要存多少钱,才能在寸土寸金的香江,给师门选一个有这样风景的地方。 答案是遥遥无期。 她扭过头,瞪视着瘫在沙发上的梁九安一脸愤慨。 “我要涨工资!” 梁九安:啊? 万小满咬牙切齿,睡在了客房干净柔软的高级床品上,一夜好眠。 次日早晨,她敞开肚皮,在公寓提供的自助餐厅里大吃一顿早餐。 终于稍稍解气。 张家汶三人在公寓门口等他们,开着梁九安昨日借给他们的轿车。 万小满与梁九安坐上彻,阿八就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昨日查到的信息。 “昨天我们一收到梁队发来的消息,马不停蹄就去查蓝青云的交友关系。你们猜怎么着?” “说公事,别这样玩闹。”张家汶觉得阿八这样描述案情过于像八卦,接过话茬。 “我们昨天全面调查了蓝青云的人际关系,找到了他的……对象。” 万小满:“他十四就交女朋友了,是早了点。” “不是这件事。”张家汶表情复杂,“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万小满:“哈?……十四就交男、男朋友,也是早点了的。” 她见过不少各形各色的人,怔愣片刻之后依然冷静,倒是让肥仔吃惊不已。 阿八洋洋得意,朝肥仔伸手:“怎么样?我说万大师不会被这种事吓倒吧。” 肥仔郁闷地将一张纸币拍在阿八手上:“可是这真的很让人意想不到啊,十四就搞这种事,我们三个昨天全都吃惊到不行!” 他又看看梁九安:“梁队也好冷静,梁队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有什么好吃惊,”梁九安斜睨肥仔一眼,“你知不知道他们这种人有些对你这样 第29章 肥的男人情有独钟啊?” 肥仔吓得双手抱胸往后缩。 万小满知道他是玩笑:“好啦,别吓肥仔,塔哥你别管他继续说。” 张家汶继续介绍从蓝青云男友这边问到的信息。 “蓝青云的男朋友是他学校附近的一个烂仔,二十多岁了,在学校附近开一家录像厅,租录像带和游戏卡带给学生。 他仗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有时候会期付学生,敲炸学生的零用钱。 他和蓝青云认识,就是因为他敲炸过蓝青云几次。但是没想到蓝青云不光不反抗,还开始主动接近他,主动给他提供信息,告诉他哪个同学有钱,哪个同学好期付。 二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起。” 这下梁九安和万小满一起沉默了。 “这都是他自己的供词,不过按照的我的经验来看,他大方向上没有撒谎。” “他虽然承认自己和蓝青云是情侣关系,可是对于绑架案的事情,一句也不肯开口。” 这没有出乎万小满的预料,不过能抓到人,事情已经往前推进了一步。 人已经被张家汶抓回了西九龙总区警局审讯。 还没有走进审讯室,万小满就已经听见里面的人在大吼大叫。 “你们凭什么抓我?法条也没说只能跟女人拍拖啊,你们警察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权?” “吵了一天了,”肥仔委屈地拍了拍肚子,“害我早餐都没吃饱。” 张家汶揉了揉太阳穴:“他这种烂仔有经常被拘留问话的经验,非常不好询问,嘴巴上能够不停说,但没一句有用的话。” “万顾问,你……没有审讯的经验,这种人说话很难听,要不然还是我和梁队去问,你在隔壁听?” 梁九安没有替万小满回绝,只是看她一眼等她自己做决定。 万小满摇摇头:“没事,我有话想问问他,对了,他的资料里有没有生辰八字,就是出生的年月日和时间呢?” 张家汶将资料递给万小满:“年月日都有,只是时间这个数据一般都是没有的。” “没事,我一会儿自己问他。” 说罢,便先一步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男青年坐的歪歪扭扭,他长发遮住脸,挑染了几缕金发,浑身皮衣皮裤,颇有几分“古惑仔”的派头。 看见万小满走进来,吹了声口哨。 “哇哦,有靓女madam。” 万小满奇怪道:“可你不是喜欢靓仔吗?” “嘿,我男女通吃。” 等他看见梁九安紧跟着进来,又夸张了地吹了一声口哨。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警局参加选美比赛了吗?” 梁九安没跟他客气:“闭嘴,做好,不然踢断你的腿。” 他似乎还想皮几句,可梁九安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一脚踢上他的腿。 男人惨叫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满脸不忿还想开口,可见梁九安又一次抬脚。 “阿sir,你问,你随便问。” “说吧,绑架案里你负责哪部分。” “什么绑架案?”男人一摊手,“真没有啊,警官,我平常虽然偶尔会去找学生们借点钱花,但绑架什么的真不敢。” 梁九安阴沉沉盯着他,再次抬脚。 他连忙摇手:“阿sir,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就算踢死我,我也没干过什么绑架啊。” 万小满突然插话问:“你是上午七点出生的吗?” “不是。”男人顺口否认,“我是下午五点生的。” 说完,他觉得奇怪:“madam,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对我感兴趣,想给我庆生?” 万小满刚才一直在面前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这时候抬头问他。 “你老婆孩子知道你男女通吃吗?” 男人浮夸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第17章翻了个陈年旧案 男人听到万小满问他的老婆孩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他有老婆孩子这件事,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他的脸上。 “衰人。”梁九安低声骂了一句,低头掩住脸上的不屑。 男人反应过来,伸手指着 第30章 万小满:“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万小满认真分析,“金水旺遇壬午大运,水火平衡,子女宫兴旺。应该就是在四年前,你有了孩子。” 她边说边写着什么,突然停下笔,神色严肃起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提到他的老婆孩子,他会惊慌失色。 “大运三年前结束,你离开老家是因为犯了事。三年前……你就杀了人!” 男人不明白什么“壬午”、“金水”的,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梁九安见万小满说中,开口乘胜追击:“你猜我们为什么知道,你这个秘密告诉过什么人?” “不可能,”男人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般咬牙切齿,“这个见人,竟然敢告发我吗这个见人。” “没错。” 梁九安斩钉截铁,语气让男人觉得,警方已经抓捕了蓝青云,掌握了一切信息。 “你倒是重情义,什么也不说,可是对方呢?他不光告发了三年前的案子,他还说这件事情你是主谋,是你教唆他绑架了蓝扶雪。” “如果真是他所说的,他可以得到减刑戴罪立功。你就麻烦了……” 男人已经急怒攻心,一时间只想报复回蓝青云。 “说鬼话!明明是他说自己忍受不住表妹耀武扬威,事事高他一头!是他说他是蓝家的唯一男丁,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人。” “这么大的产业,全都便宜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他不服气!是他想做这件事,我只是、只是在帮他而已,他才是主谋。” 审讯室内,梁九安与万小满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击破,后续的审问不会再有困难。 单面玻璃外的监控室内,张家汶正忙碌地登记着信息,分派新的任务。 “你赶紧去档案室,查一下三年前离岛渔村里头的命案。” “你去跟长官申报正式逮捕令。” “你……” 他一扭头,看到身后除了肥仔和阿八,长官周逢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这里。 “sir!” 张家汶连忙敬礼问好。 周逢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弥勒模样,可神色中带上了一丝凌厉。 他抬手指了指玻璃另一边。 “他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三年前我恰巧去离岛附近开会,那件案子我知道。” “有名从外国返回香江的富商失踪,而渔村里有家人失火,男主人被烧成了灰。” “这家人里只剩下年轻的妻子和不足一岁的孩子。这个妻子一口咬定是富商好色,想侵饭她,她的丈夫被富商一把火烧死,而富商逃跑了。” “可是现场有种种不符合他们所说的痕迹,还是我和我的老友一力主张不给结案,拖了这么多年,背负了许多骂名啊。” 阿八恍然大悟,他也想起了这个案子。 “哦,我知道,好多人说长官你收了富商的汇陆,才不给结案……哎哟。” 张家汶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阿八连忙噤声。 “呵呵,就是这件事,”周逢苦笑着,“你们看,被烧死的果然是富商,丈夫才是杀人犯,杀了人改名换姓,逃到了我眼皮子底下来了,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丈夫原名应该叫做陶多。” 他看着审讯室内还在问话的梁九安和万小满,忍不住感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个背负了多年的冤屈,倒是被年轻人洗刷了,好啊,后继有人。” 周逢看着梁九安和万小满,恍惚之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队友,不知他们以后会不会如同自己一样…… 他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审讯和调查结果很快都出来了。 男人原名陶多,逃到中西区之后化名杜多。在学校附近认识了蓝青云,之后二人谈起了恋爱。 蓝青云时常抱怨蓝扶雪,他觉得家里的所有人就连他父母,都事事以蓝扶雪为先,让他觉得十分不公平。 在他们一次骑摩托约会的时候,为了追求刺激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学校,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童的尸梯。 尸梯看起来才死不久,死状凄惨。 二人一开始是害怕的 第31章 ,想逃回家报警,可是回家不久,蓝青云就在家中遭遇到了债主上门暴力催债。 借着酒劲,一气之下,他想出了模仿陈家绑架案,绑架蓝扶雪的办法。 根据陶多所言,这件事是蓝青云一家三口人商量出的,他只是从旁协助。 只是蓝青云父母倾向于只求财,不伤害蓝扶雪。而蓝青云私下跟陶多说,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干掉蓝扶雪,自己还能继承蓝家的珠宝生意。 陶多被蓝青云说服,帮助他制造了乐索信并放在蓝家的大门口。 不过,陶多说自己被蓝青云背叛了,将手指送到蓝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蓝青云的信息。 原本准备偷偷去看一看,结果刚出门就被警察带来了警局。 绑架案的案情已经逐渐清晰,犯案人就是因为嫉妒生恨的蓝青云。 了解了事情始末,周逢又给梁九安的小队额外配了一组警员,协同他们的抓捕行动。 梁九安思考之后,决定先兵分两路。 “塔哥带一队尽快去废弃学校抓捕蓝青云,他的目的不是绑架,而是要杀害蓝扶雪。只是这次行动一定要隐蔽,不要刺激到嫌疑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张家汶和众人更换装备,准备按照陶多描述的位置出发。 梁九安独将万小满留在身边。 “我和万顾问去蓝家,去劝蓝金金尽量与嫌疑人协商,尽量保证人质的安全,减少冲突。” 周逢对他的安排十分满意。 “案子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跟我说。” 梁九安还真有事,他将山顶警署严开抢走嫌疑人的事情告诉给周逢。 周逢骂道:“这该死的包乾,自己嚣张就算了,带的人也不成器,我一会儿就去一哥面前骂他。” “一哥”就是香江警务处的处长,所有警察的最高长官,因为车牌是“1”,大家私下都叫处长“一哥”。 众人正准备分头行动之际,万小满见梁九安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面色不善。 “蓝姨打来的,她说严开带着蓝钢夫妇去找她认错,跟她说蓝青云只是一时糊涂,一家人和气最重要,劝她撤销报案。” 行动队的装备都已经穿戴好,一时却不知道该进该是该退。 “若是撤销了报案,我们就没有出队的缘由了,梁队,现在到底怎么说?” 第18章受害者还要说对不起 行动队在门口不肯往外走了。 张家汶还在试图跟行动队员们沟通。 “不论蓝金金撤案还是不撤案,废弃学校那里还有一具女尸,而且陶多身上也有陈年旧案,我们还是有出队理由的。” 行动队长面露犹疑:“家汶兄,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一码归一码,如果人家撤了案我们还出去,上面要先给我们处罚的。你也理解一下,我们按规章办事。” “不会撤案。” 万小满斩钉截铁。 行动队听见声音,注意到一个娇小的女人站在重案组一群高大刑警之中。 她明明看起来与刑警队格格不入,却莫名有种凌然于众人的笃定。 “绝不会撤案,我可以保证。” 行动队长有些动摇,可仍是摇头:“madam,这事情光保证没有用的。” 万小满上下打量行动队长一番,心中有了打算,再次开口。 “阿sir,我看你手腕带着黑曜石,袖口还有事业符,你是最近去寺庙求了事业?” 行动队长将袖口往下扯了扯,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你山根挺拔,印堂圆亮,事业上是有大发展的。”万小满看行动队长面露喜色,又语气一转带着些惋惜,“但是你鼻梁有结,事业上因为性情优柔寡断,并非一帆风顺。” “这是你的坎,坎都因性情和机遇而来,能过这一坎,整体事业还能再上一层楼。” “我知道,你这次出队会有风险,只是你愿不愿意赌赌看?” 这几句话说到了行动队长的心坎上。 他性格不算果断,有不少因为犹豫错过的机会,前几日才刚刚去求过事业,全都被面前的女子说准了。 “我……” 他在事业上还有野心 第32章 ,自然想赌赌看。 梁九安适时开口:“我与周长官相识,私下交情也不错。他刚出发去处长那边,等我联系上他,会告诉他这件事,保证这件事就算撤案也不会连累你们。” 万小满扭头看梁九安,依然笃定:“不会撤案。” 梁九安看向万小满,眼中带着莫名笑意:“嗯,我知道。” 行动队长咬咬牙:“行,这次我跟了。梁队长,家汶兄,还有这位madam,敢问贵姓……” “这是我们的特别顾问,万顾问。” “好,万顾问。这次我信你,舍命陪君子,我们出发。” 张家汶与行动队出发的同时,万小满也和梁九安赶往蓝家的别墅。 …… “阿妹,是哥和嫂对不住你,我们欠下许多钱一直瞒着你,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结果一时糊涂才做了这样愚蠢的决定。” 蓝钢和赵梅二人跪在蓝金金面前,甚至抱着她的小腿,戚哀哭泣。 “其实我清醒之后,都好后悔,都是一家人,就算是作假也不该做这样子的事情。” “求求你,金金啊,求求你看在你哥哥把你带大的份上,撤回报案,饶过青云一马。我们让两个孩子安安全全回来,之后哥和嫂当牛做马回报你!” 蓝金金面色铁青,她咬牙问蓝钢。 “哥,爸妈去世之后,我们算是相依为命,我要你说,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蓝钢畏畏缩缩的,半躲在赵梅身后。 “是啊,你嫂说的是真的。我们就是一时糊涂,不会真的伤害小雪的。阿妹,你看在哥哥的份上,求求你饶过青云一次。你撤了报案,让青云带小雪回来,也不至于家丑外扬……” “家丑?”哀莫大于心死,蓝金金只觉得自己一腔亲情喂了狗,“你们若是知道家丑,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妹,是你哥哥糊涂,他也是看你生意做的这么大,想证明自己,才去倒腾了一批文物古画……结果都被骗了。” “证明自己?你们是嫉妒我的生意大,不带你们挣钱吧。我早就说过,哥哥你耳根软又没分辨能力,不适合管理公司也不适合做生意,家里挣的我都分你们一份,还要贪得无厌?” 蓝钢听到这话,垮下脸来。 “是,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哥哥总有养你长大的恩情吧?你销了案,让两个孩子回来,我们就分家!这样你就能干干脆脆甩开我们了!” 自己当成重要亲人的哥和嫂,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还有脸倒打一耙。 蓝金金就算在商场上,也极少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她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严开。 “严警官,你是局外人,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话!” 严开昨天已经和蓝钢夫妇谈好了条件,他帮助他们给蓝青云减少罪罚,而他们以后会尽量给严开行方便、拉人脉。 此刻,严开叹口气劝说蓝金金。 “蓝老板,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我知道过去你们的矛盾导致了这场让人不快的事情发生,可您想想,这件事的缘由也跟您有分不开的关系啊。” “我?”蓝金金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心中对自己的哥哥嫂子有轻视,这种轻视言传身教,让您八岁的女儿也学去了,所以她才明里暗里瞧不起自己的表哥。你想想,事情是不是这样发生的?” 蓝金金八岁的女儿被绑架了,绑架她的竟然是自己一直花钱养育长大的侄子。 现在这群人围在她身边,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难不成她还要跟这群加害者说对不起?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身边围着一群人对着自己说歪理,时间久了,人都会开始怀疑自己。 蓝金金本就在脆弱的时候,周围人都告诉她,只要她撤了案,那女儿就能平安回来,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这不一定是一条完美的解决方式,但一定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可她不愿意,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 “好一个搬唇弄舌,颠倒黑白。” 门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将蓝金金从语言的围 第33章 追堵截中救了出来。 蓝金金当即站了起来,迎向来人。 “安仔,万顾问,你们过来了?” 梁九安朝蓝金金点点头,不屑地扫了一眼严开。 “严警官,照你这种说法,我现在打你一顿,你最好反省一下是哪里招惹了我,再跟我道个歉。” 严开撇撇嘴:“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在劝人家一家人化干戈为玉帛,话说开不是更好吗?” 万小满没理会严开,她扶住蓝金金。 虽然她内心真的同情这位可怜的女士,但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她。 “蓝女士,你做好心理准备,目前绑架蓝扶雪的嫌疑人是蓝青云。” 严开嘲讽呲笑:“切,我们早知道了。” “他的目标并非十亿赎金,他想偷偷撕票蓝扶雪,然后假装自己作为幸存者,回来继承珠宝行。” 第19章没有交易的余地 万小满搀扶着蓝金金,她知道蓝金金听到她说的话时,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可是蓝金金很快撑住了,她闭上眼睛点点头,狠狠深呼吸几口。 “胡说,你骗人,我们青云不是那样的人!” 赵梅嘶吼起来,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挥手要打万小满。 梁九安长腿一勾,将凳子转到赵梅脚下。 赵梅一下扑倒在地面上。 “阿妹,你别听她的,青云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他怎么会去杀人呢?” “你这个见人,你瞎说我撕烂你的嘴,他是我生的,难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谁告诉你青云会杀人!” 万小满:“是蓝青云的男朋友说的,你们应该知道他,就是你们口中的衰仔。” 听到这个人,赵梅的气焰一下被浇灭了不少。 蓝钢猛然愤怒起来:“不可能的,我儿子怎么可能跟那个衰仔说这种话,我们明明告诉他要钱就够了,不许动小雪的。” 严开压根就不知道“衰仔”是谁,眼见事情要摆脱自己的控制,他急忙开口。 “不要吵了,蓝钢,你们抓紧时间跟蓝青云打电话沟通,确保蓝扶雪的生命安全,不然,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对对。”蓝钢连连点头,“我们专门给青云留了一个移动电话,他只接我们的电话。” 蓝钢拿出移动电话来,这时候的移动电话体型庞大,跟个板砖一样。 可是这样一块“板砖”却不便宜,为了这次绑架,蓝钢一家不惜花大价钱专门准备了两台。 蓝金金思及此处,对哥哥一家更是心寒意冷。 按下了号码之后,蓝钢将话筒放在桌面上。 “嘟……嘟……嘟……” 电话声音很大,在客厅中回荡。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咔。” 是电话被接通的声音。 蓝钢激动地指着话筒:“看,你们看,我儿子接了。什么男朋友,是那个衰仔污蔑他的!” “滋啦……” 信号交流声滋滋啦啦响着,对面没有人说话。 “阿云,阿云!是爸爸。” 蓝钢老泪纵横,他后悔了,悔不该同意儿子去做这样铤而走险的事情。 如果这次儿子能够平安回来,他决定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人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讨生活。 “……阿云?” “滋啦……呜呜呜……” 一阵哭声突然在电话中响了起来。 “……我、我杀了人。我杀了个人啊……抓我,快抓住我……” “呜呜呜……”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扭曲的哭声,他呜呜咽咽,穿过电话,变得畸形而诡异。 万小满刹那间回忆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是她在死亡记忆中见过的杀人凶手。 这人不光是精神状态不稳定,而且心狠手辣,手上估计攥着不止一条人命。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这声音背后是谁,可仅仅听到这些话已经让在场众人心惊肉跳。 蓝金金在电话前哑声喊道:“你杀了谁,你杀了什么人?” 对面的声音只管哭,没有回应。 蓝钢也发现不寻常。 “不对,你不是阿云,这不是阿云的声音啊。你是谁?阿云呢?!” “我、我 第34章 杀了人了……抓我,快来抓我……” “呜呜呜……唔,嘻嘻嘻……” 对面的声音由哭转笑,只一味说自己杀了人。 “救命!我在地……” 一声呼救突然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又戛然而止。 这声音听起来距离电话的位置很远,但这清脆的嗓子一听就是小女孩的声音。 “小雪!”蓝金金将电话抓在了手里,“阿雪,妈妈在!。” “你说你要什么,我有钱,你要什么都可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了,他没有说自己要什么,这是蓝金金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对方根本没有交易的余地。 “怎么会这样?”严开第一时间指责梁九安和万小满,“本来事情都在控制之中,怎么你们一出现就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蓝钢和赵梅拉扯住了严开。 “严警官,你不是说我们跟你过来就没事了吗?我们阿云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家里的钱和人脉都给你,你一定要救出阿云,求求你。”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谁还不明白,严开私下跟蓝钢夫妇有了利益承诺,今天才来劝蓝金金和解。 严开甩开蓝钢夫妇,指着万小满继续发难。 “我知道了,这跟昨天一样,都是你的把戏,故意干扰案情发展对不对?” 万小满不说话,静静看着他发疯。 这下就连严开带来的专案组警员都看不下去了,拉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蓝金金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声音像冰一样冷。 “严开警官,够了。” “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干扰西九龙重案组办案,这件事情也许不会变得这么复杂。我要求你退出这次查案,我也会跟警方投诉这件事,还有你接受嫌疑人汇陆的事情。” “现在,趁我还能控制住情绪,请你离开我的住所。” “还有这两人,”她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蓝钢夫妇,“作为绑架案的同谋,你们可以带他去警局了。” 严开还想争辩什么,但他身边的组员也不愿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实在是有这样一个组长,太让人质疑山顶警署的整体素质。 他们派出两人连拉带拽,拖着严开离开了蓝家别墅。 剩下来的组员,都表示愿意配合西九龙来继续侦查。 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梁九安也没有反对。 …… 严开挥手甩开身边的警员。 “放开我!你们这群叛徒,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拿的是谁的薪水?敢跟西九龙那边的对付我,小心boss找你们麻烦!” “sir,不是这个问题啊,你继续闹下去,boss也会找我们麻烦的。” “是啊是啊,蓝家当家虽然是个女人,也认识不少政要的。要不你就先休息下。” “sir,不要那么拼啦,你休息下先。” 严开气闷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组员将自己送出来之后,又要离开,他连忙喊住他们。 “喂,你们去哪里?” “sir,我们没福气休息的。” “而且要到抓捕的时候了,我们想着去看看,帮一下尽责嘛。” 看到组员们又折返回了别墅,严开恶狠狠骂。 “尽责?我看你们就是想等人家破案好分一杯羹!” “你们想做乞丐分粥?好,那我让你们全都去食屎!” 他踉跄离开半山区,找了间电话厅拨打电话。 “喂,大发哥,我严开。” “……谁让你现在跟我联系的。” 如果万小满在这里,就能听出对面沙哑的声音就是a队队长,脸上有刀疤的大发哥。 “大发哥,别这么凶,没有必要我不会联系你,你们西九龙的n队是什么来头?” “来头?哼,一个来警局体验生活的公子哥而已。” “没来头就好办,在媒体里头的兄弟,还是那几个人吧?” “严开,你别乱搞,回头小心老大教训你。” “大发哥,我们都是跟包乾哥混的,搞坏周逢的名声,他只会升我职。倒是你,别在对手下头做久了,就跟着心也偏了 第35章 。” 严开又跟大发哥阴阳怪气了几句,被对方挂断了电话。 他也不在意,低声骂几句,转而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阿武,我严开,你还在香江大事报?有好料跟你透露。” “蓝金金那个虔婆的女儿被绑架了,对啊,你们现在去守,估计能录到现场直播。” 第20章新世纪的玄门,不用跪 严开离开蓝家宅邸之后,蓝金金看着还搀扶自己的万小满,颤声喊了句。 “……万大师。”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对着万小满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上次不愿意信你。求求你,帮我算算看,我的阿雪还好吗,她还……活着吗?” “这十亿我都准备好了,您帮我算算,我都给您。” 万小满急忙托起蓝金金。 她虽然在玄门长大,从小学习术数。 可那也是新世纪的玄门了,他们师门口的空地里还有旗杆,每周一要升国旗奏国歌的。 “唉,蓝女士别跪我,这……都走向新时代了,心诚则灵,不用跪我。” “再者说了,十亿是绑匪的要价,不是我这卦钱。你既然愿意信我,人命关天,我们不论价,先算卦。” 万小满随身斜挎着一个小布袋子,跟现下女孩子背的随身零钱袋一样。 只是她的袋子里装着的都是些术数行头。 她伸手往布袋里掏了掏,摸出三个铜板来。 这是她之前得了第一笔收入后,在夜市里头淘换来的,是真正的老东西。 蓝金金双手捧着铜钱摇卦,心里虔诚默念着所寻之人,她动作之间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女儿的命脉一般。 六次铜钱落地,爻卦已然出现。 “雷天大壮变卦雷风恒。” 蓝金金一脸茫然:“什么雷?万大师,您直说就行,不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愿意听实话。” 万小满给她解释。 “雷天大壮是六冲卦,这代表着不稳定,在寻人中不顺。可好在变卦成雷风恒,由不稳转为稳。 我们只要动作够快,是能够赶在变动之前,救出你的女儿。 兵贵神速,我们要和嫌疑人抢时间。 按照卦象显示,你的女儿现在还是安全的,” 蓝金金舒了一口气,虽然脸上仍然愁容不展,但再次镇定了下来。 梁九安方才在与张家汶通话,得到了他们最新的消息。 “行动队已经到了废弃学校,他们在一楼的旧教室内发现了小指被切断的女童。” “不是蓝扶雪,应该就是之前遇害的儿童。” “除了这具尸梯之外,还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可是没有找到其他人。” 万小满上前同梁九安站在一处。 “我们去支援,废弃学校的方位是没错的,但是学校太大,我得去里面重新确定位置。” 蓝金金连忙站起身来:“我也去。”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发,门外急匆匆跑进来几名警员。 “不好了,不知道谁泻露了信息,让媒体知道蓝扶雪被人绑架,门口现在聚集了一批记者。” 梁九安走到窗前,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万小满跟在他身后,看见蓝家别墅外竟然围满了“长枪短炮”,一个个扛着巨大的摄影机,带着话筒,甚至反光板。 “麻烦了。”梁九安蹙起眉头,“媒体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媒体最为麻烦,就算是警察也不敢用强硬的手段赶走他们。 可如若不赶他们,让他们跟着拍摄,等凶手看到电视上抓捕自己的现场直播,就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了。 蓝金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让管家和几名警员出门应付记者,自己则带着其他人一起从后门出去。 谁料车刚启动,后门两侧的灌木丛之下亮起了好几下闪光灯。 还有人冲着前门那侧大喊:“这边,我还看到梁家大公子了!” 豪门和绑架本来已经够吸引眼球,而首富公子竟然私回有钱的寡妇,这下记者们简直如同恶狼见了肥肉,眼睛都绿了。 蓝金金的奔驰车在前面开,好几辆新闻采访车跟在后面,一长串车队呼 第36章 啸而过,场面蔚为壮观。 奔驰车一路开到了中环的五星酒店楼下。 车门一开,一身休闲西装的梁九安率先下车,他彬彬有礼地搀扶出身后的蓝金金。 记者们如同水蛭般围了上来。 “你们问我和蓝夫人的关系?她是我母亲生前的好友啊。” 蓝金金托了托鼻梁上的大框黑墨镜,笑得很开心:“哎呀,安仔应该要喊我干妈的。” “什么绑架不绑架的,我今天是来给安仔拉红线的,至于拉的谁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首富公子的花边新闻虽然没有绑架案那么惊爆,但也足够吸引人的眼球,大部分媒体就在酒店之外停留下来,等着拍摄到底是什么人要跟首富公子幽会。 蓝金金和梁九安坐在酒店咖啡厅的窗边,恰好让记者们可以拍到一点点背影。 他们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消失,蓝金金手捏成拳头,甚至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梁九安透过玻璃,望着远方。 “蓝姨,既然选择了相信,就去相信吧。” “……我跟你一样,第一次将结果托付在别人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大众从半山的小路拐上了沿海公路。 车里除了蓝金金的司机,只剩下万小满和一名山顶警署的女警。 女警几次欲言又止,直到万小满忍不住开口主动搭话。 “我记得你,你上次帮我们说话被三角眼骂了。” 女警捂住嘴偷笑:“那是我的上司严开长官。你好,我叫做左忆苦。我听你说话口音,你也是内地过来的吗?” 万小满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做左思甜?” 左忆苦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这也太好猜了,简直是地球人都知道。 左忆苦是个短发御姐,性格倒是很好接近。 不知她是不是很少遇见内地过来的老乡,跟万小满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最后提醒万小满。 “严开这个人心眼小,你们最好小心他一些。他的工作能力一般,可是和上级关系很好的。警队里头被他打击报复的人不少。” 二人说话间,车已经停靠在一堵围墙之外。 “两位madam,车只能开到这里了,旧学校就在围墙后面。” 万小满下车,她和左忆苦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从破损塌陷的地方钻了进去。 围墙之后,杂草丛生,几栋破落校舍在地面连成个“7”字形。 原来是操场的位置突兀里立着好几根水泥柱。 万小满怔怔看了片刻,终于明白哪里不对。 这座废弃的校舍原本应该是个凤水绝佳的地方,可是却在后期硬生生被人为破坏了。 就像她曾经师门所住的地方一样,连破坏手法都如此相似。 第21章他就在这里 万小满绕过那几根水泥柱子,问左忆苦。 “你来香江多久了,知道这所学校为什么废弃了吗?” 左忆苦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还是如实相告。 “我和妹妹中学就随亲戚来了这边,这所学校在我小时候很有名的,出过好几个大人物,我听说现在的首富梁氏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在这里上学的。” “至于为什么废弃,我就不了解了。” 梁氏的董事?那不就是梁九安的爸爸。 万小满打算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找梁九安问问内情。 他们二人小心翼翼走进废弃校舍里,踩着枯枝落叶,除了鸟叫虫鸣,四下里一片安静。 万小满和梁九安分开行动之前,梁九安将自己的警队通讯机交给了万小满。 只是这片区域现在已经荒凉偏僻,万小满打开通讯机,却始终也联系不上张家汶和行动队。 “奇怪,按说行动队应该已经提前过来了,怎么会找不到他们?” 万小满想起张家汶说他们在教学楼一楼里发现了尸梯,尸梯终归不会随便移动。 她和左忆苦没花多大功夫,就在一楼发现了女童的尸梯。 “这!……实在太可恶了。” 左忆苦看到尸身,忍不住皱起眉,满脸都是不忍。 如同万小满在死 第37章 亡记忆里见到的场景一样,在破旧教室的角落,一具小小的尸身,就像是被撕扯坏的布娃娃瘫倒在那里。 尸梯放了好几天,手臂上的皮肤布满了狰狞腐拜的静脉网,溃烂伤口上翻涌着虫子。 她双眼睁着,不肯瞑目,只是眼眶已经成了蝇蛆的温床。 万小满知道她生前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折磨,她一步步走上前,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 “不怕了,坏人很快就会被抓到。” 万小满喃喃着,伸手拾起地上一块衣物碎片,手指掐了一个指诀。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 这是根据后天八卦延伸出的古老寻物法,虽然简单,可在比较近的范围内效果还不错。 万小满在死亡记忆里看见过,凶手对女童施暴时,将扯下的衣物塞了一部分吞吃进肚。 此刻就用寻物诀来察看现在凶手的位置,应该是不会出错。 “辰戌丑未身未动,戊癸团团转……” 凶手就在此地,根本没有离开? 万小满只觉得有什么在头顶上炸开一样,头皮发麻。 她连忙站起身,和左忆苦背对背站在教室的中央。 “万顾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左忆苦小声询问,万小满没办法细细解释,只能低声告诉她。 “小心,凶手可能就在附近,他应该就是躲在哪里,甚至可能正在窥探我们。” 左忆苦不是第一天做警察,她很快冷静下来四处打量四周。 左侧是一半倒在地上的黑板,右侧是脏兮兮的墙,废旧的课座椅堆了一人多高。 她的正前方是朝向走廊的窗户,窗户有的碎裂,有的因为脏污模糊不堪。 忽然之间,有个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有人跑过去了! 左忆苦掏初枪来,放轻脚步上前探查。 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教室门口,她猛地探出教室门,往外探查。 门外什么也没有,她又往外走了两步, 过了半晌,一只个头巨大的乌鸦从走廊上掠过,飞到了另一头的栏杆上。 乌鸦扭过头,乌黑发亮的眼睛转向左忆苦,眨了眨。 左忆苦这才放下心来,整个人松懈不少,还对乌鸦眨眨眼睛。 “万顾问,没事了,是只鸟。” 她返回教室,进入废弃学校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她的声音也不禁比刚才大了些。 万顾问仍然背对她站着,脸朝教室与窗户相对的另一面墙。 左忆苦以为她是过于紧张,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还没碰触到万顾问,左忆苦心中就腾地升起一个疑惑来。 “……万顾问穿的是白衣,可,是这个样子的吗?” 正想着,她的手已经触到了万顾问的肩膀上。 衣料光滑冰凉,可衣料下的身体硬挺挺的,手上一使力,面前的“人”转过身。 人偶僵硬的五官跟她面对面笑着,身上还套了一件染血的白衣。 身后一个似哭似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抓住了一个。” …… 万小满见左忆苦出门察看,她站在原地等她。 她在思考电话里蓝扶雪的求救信息。 我在地…… 我在第几层楼? 我在地下车库? 不行,能够组成的句子太多,根本没办法确定她想表达的意思。 只思索了片刻,万小满就察觉到左忆苦出去的时间久的不正常。 她刚才偶尔往教室外看一眼,能看到教室门口左忆苦的侧影。 只是,左忆苦的侧影自从出去就没有动过……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从另一个角度往外看。 发现教室门外根本就没有左忆苦,那个肖似侧影的阴影是教室门口一株枯萎许久的高大盆栽。 奇怪…… 万小满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有盆栽,而且它摆在这里的位置实在是太巧妙。 巧妙的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万小满从随身小包里翻出一个罗盘。 等罗盘指针定下,她冲出了教室,在走廊上飞快地跑了起来。 枯萎的草木,随处可见的石堆,还在漏水的 第38章 水管,杂乱的铁丝,还有随处涂抹的红色油漆。 对啊,她怎么会忘记了呢。 金,木,水,火,土。 五行元素都在这个废弃的学校里头出现,看似杂乱无章,实际已经暗合章法。 万小满见过这种阵法,上次还是在小时候,自己师门的场馆内。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刚刚失去父母被师父领进了玄门。 她晚上起夜迷迷糊糊地走进一处庭院,庭院里高的树木、矮的石头突然在她的眼中都成了活灵活现的人。 她吓得吱哇乱叫,直到师父烦不胜烦,将她提进了那间从不许人进来的书房。 “这是阵法,玄门阵法,但说白了就是障眼法。” 万小满抽噎:“假的?”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它真,它本只是些枯枝乱石,可你说它假,世人谁不是一叶障目?” “可是……”万小满连房门都不敢出,“我害怕。” 师父苦笑着敲了敲万小满脑袋:“好好好,命里有时终须有,这阵法总归是要教你。” “只是咱们需要约法三章,一你是我道门最后一个学阵法的人,绝不可继续往下传;二这阵法你学可以,但绝不可示之于人,不能将它用出来;三……这三嘛,你既然学了就得给我啃透!” 从那天起,万小满度过了极其痛苦的三年。 光是原理和变阵就抄了整整五百页的笔记,更不要提师父神出鬼没的抽查和考验。 好家伙,师父活着阵法为难我,现在师父都没了,还有人用阵法为难我? 万小满一撸袖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关公门前耍大刀。 第22章你去杀了他 手中罗盘就是旅人的指南针,万小满没有犹豫,直朝着艮位跑去。 生门属土,位于艮位。 这阴阳五行幻阵本也是借用了八阵图的方位设置而成。 只是万小满一直以为这些阵法是师门独创的,怎么会在九十年代的香江见到。 难道这个时空的师父…… 她摇摇头,将杂乱的想法清空,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失踪的众人,将凶手尽快抓住。 距离艮位只有百米,万小满眼前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如果单看背影身形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万小满眼神闪烁,没怎么犹豫就追了上去。 走廊转角的阴影之中,不显眼的排水孔之下,有人从地面之下偷亏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迷宫……神将迷宫赐予我,我会除掉所有不净的访客。” “你们、你们,不论是什么人,只要进了我的迷宫,都叫你们有来无回,嘿嘿。” 他重重地喘夕了几声,回头看向身后众人。 这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如同牢房。 铁笼中关了七个人,有一身穿警服的胖男人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左忆苦被绑着,扔在铁笼外。 她身体瘫倒在地上,好似昏倒,可趁着男人不注意,她悄悄睁开眼往笼子里看了看。 受伤的人她在蓝家别墅见过,他和跟万顾问一样都是西九龙重案组的,他们好像叫他“肥仔”。 在他身侧的警员就是那个话很多的“阿八”。 除了两名警员,更让她紧张的是,笼子一侧缩着个小小的女孩,正是他们这次要救的蓝扶雪。 蓝扶雪身后还挤着个少年,少年生怕凶手注意到自己,缩着像个鹌鹑,把头埋在矮自己一个头的蓝扶雪背后。 这个少年左忆苦也在照片上见过,就是原本绑架蓝扶雪的蓝青云。 凶手回过头,蓝青云把头埋的更深。 可恰恰是这个动作让凶手注意到了他。 凶手从墙上取下一个沾血的铁钩,伸进铁笼之中一下子将蓝青云勾了出来。 蓝青云忍不住惨叫一声,然后自己捂住了嘴巴。 凶手看着他,脸贴得很近。 “你害怕?你是不是害怕?” 蓝青云连忙摇头。 凶手皱起脸,自己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 “怕啊,当然害怕,这孩子就像我一样,因为胆小,终日恐惧,才受人期付呀。” 蓝青云眼 第39章 珠转了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着点头。 “对、对,我们是很像的,我就是受人期付,跟你一样可怜。你饶过我,我可以帮你的,我不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这个女的。”他抬手指向蓝扶雪,“她家里好有钱,我们可以找她妈妈要钱。我不要,钱全都给你,你留我一条命就够,我、我跟随你、帮你一起侍奉你的神。” 蓝青云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谄媚来。 凶手看着蓝青云,突然嘿嘿笑几声。 “竟然有人愿意随我一起……” “对啊。”铁钩还挂在蓝青云的肩膀上,他额头疼得流汗,却跟着赔笑,“你是这迷宫之王,很厉害,我帮你,辅佐你好不好?” 凶手手上的铁钩一搅,面色凶狠。 “胡说!我不是王,我只是一个忠心的仆从,我好忠心,神才眷顾我,才让我打理这里。” “啊啊啊、不,我也忠心,我追随你,我跟你一起打理迷宫。” “哦?”凶手停下动作,“那你杀了他。他是肮脏的外来者,神不喜欢他啊。” 凶手拔出铁钩,指了指躺在一侧奄奄一息的肥仔。 蓝青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抬起被绑住的双手。 “我的手被绑住,给我松开手,我立马杀他给你看!” 凶手听他这样说,好似来了兴趣,用铁钩切断了蓝青云手上的绳子,只是让他的双脚继续被绑着。 蓝青云手上的绳子被松开,踉跄地爬向肥仔。 阿八挡在肥仔身前,大骂:“你想想清楚,他是警察,你原本还有活路,现在乱杀人,你想想出去的后果。” “后果?阿sir,别说大话了,我们出不去了。你怎么被绑进来的你不知道吗?这位……教主,他会法术一样,我们怎么出去?” 蓝青云直接叫凶手“教主”,把奄奄一息的肥仔都气醒。 “阿八……这种烂仔,跟他废什么话。” 阿八想去拦住蓝青云,可蓝青云双手可以自由活动,没折腾多久,就将阿八推倒在一旁。 他手上没有武器,凶手好像也不打算给他武器。 蓝青云抬起手左右看看,竟然就直接用手抓上肥仔原本的伤口。 血溅出来,喷溅了蓝青云一脸。 在肥仔的惨叫声中,蓝青云扭头对凶手讨赏。 “教主,你看我能不能帮你。” 凶手看着笼中争斗,兴致勃勃,甚至拍起了手。 “轰隆。”一声巨响在上面响起。 地下室跟着震了震。 凶手面露疑惑地往外望,自从他“追随”了迷宫,从没见过它出现这么大的动静。 他嘴里喃喃,发出两种声音。 “好、好可怕。” “有什么可怕,有人不敬,是最后那个女人,她不敬。” 凶手自言自语地,往外走去。 离开之前,他将一把匕首扔进铁笼,落在蓝青云附近。 蓝青云大受鼓舞,连忙朝他的背影表忠心:“教主,我会看住他们,等你回来!” 凶手离开之后,蓝青云狠狠喘了几口气,他像是仗人势的恶狗,表情嚣张的狰狞。 用匕首指着一旁已经不能动弹的肥仔,他朝剩余几人耀武扬威。 “看到没有,不听话,你们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他的手已经自由,不花什么功夫就割开了脚上捆邦的绳子,之后一脚踢倒刚刚爬起来的阿八。 “哼?警察?都是没用的东西,你们都得死!我现在杀了你,帮教主打扫迷宫。” 阿八呕出一口血来,含着满嘴的血沫,他啐了一口。 “扑街仔早点去打靶,狗仗人势,我看你最肮脏,恶心!” 蓝青云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他挥舞着匕首要刺上去。 突然,他肩膀上的伤口被人扣住,死命往后拉,硬生生按在了铁笼的栏杆上。 他挣扎着往后看,见到刚才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女警,此时在铁笼外死死抓着他。 左忆苦趁着刚才的混乱,将绑住手腕的绳子磨断,重获了自由之后上前将蓝青云拦住。 “该死的!” 蓝青云大吼一声,扬起匕首要往后刺。 第40章 铁笼的角落,蓝扶雪踉跄跑了过来。 她年纪小,也许连凶手都小瞧了她,并没有将她捆邦起来。 她冲上前抱住蓝青云拿着匕首的手臂,她细胳膊细腿,也没有武器,就张开嘴用牙狠狠咬了上去。 几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谁也没办法制服谁。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吱呀”一声,门被什么人推开了。 蓝青云大喜:“教主,你终于回来了,这些人都该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万小满站在门口。 “坤卦死门,竟然用作了这样的用途。哎,你刚才喊谁教主呢?” 第23章还是你们会搞迷信 蓝青云看到进来的人,既疑惑又惊讶,手上一松,匕首应声落地。 左忆苦顺势用力一扭,咔咔两下,将蓝青云的手臂卸了力。 蓝扶雪年纪虽小,却很果断,立马捡起地上的匕首,双手紧紧抓住抵在了蓝青云的脖子上。 形势瞬间逆转。 “万顾问。”左忆苦看到万小满能找来这里,又惊又喜。 “万大师!”阿八看见万小满,声音带着哭腔,“肥仔被这个混蛋杀了。” 铁笼子锁着,钥匙不在附近,万小满和左忆苦没办法进入铁笼。 好在铁笼的缝隙足够大,他们先给笼内几人松绑,然后将肥仔移到笼边。 肥仔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万小满按压在肥仔的脉搏上,仍有跳动传到了指尖。 “人还活着,可能是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她伸长手臂,隔着栏杆,掐按了大陵、曲池、中府、极泉四个穴位。 “他主要的伤口都在上半身,你们尽量将伤口垫高,然后找干净的布按住伤口,减少流血。” 阿八连忙撕下自己贴身的棉短袖,小心地按压在了肥仔的伤口上。 “万大师,您还懂医术呢?” “山医命相卜,我师父都精通,我没师父那么厉害,术数上更熟练一点。” 万小满看着肥仔的血从棉布上不断渗出来。 “肥仔伤口太深了,我得去找钥匙,最好还是要尽快叫救护车过来。” 蓝青云没见过万小满,见她这样说,嗤之以鼻。 “你们做梦,这地方是教主的地盘,迷宫你懂吗?在这里,你们只能有进无出,这些阿sir们都体验过的。” “我刚才就想问了。”万小满觉得这人说话很奇怪,“你是什么人,怎么还拜上教了。” “我是谁?你……” “二五仔蓝青云,食碗面反碗底,被抓进来之后立马认贼作父的狗东西。” 阿八恨极了他,一顿嘲讽。 蓝青云跟他对骂几句,只是双臂被扭脱臼,不能动弹,只能继续口头威胁。 “哼,现在让你们得意,反正教主说了,你们不受神的眷顾,走不出这个迷宫。” 万小满听到这些词多少是有些无奈,凶手压根一点不懂得阵法,只怕是误入了这里,让他摸到了一些规律而已。 “果然搞迷信还得是你们这些不懂玄门术数的,这人果然是一旦懂得少,处处是神迹。” 要是光拜个教主就有用,她熬了那么久抄下的五百页阵法笔记算什么呢?算她好学吗? 万小满眼神扫过,见铁笼之中还有几名成年人。 这几人她之前并未关注,现在注意到才发现这就是和蓝扶雪一起失踪的保姆和安保几人。 这几人遭受惊吓折磨,身上带着伤,瑟瑟缩缩蹲在一边。 倒是蓝扶雪小小年纪却临危不惧,她知道万小满在观察这几人,开口介绍。 “姐姐,他们是我家里的阿姨和安保,是因为被我连累才被抓来的。” 几个大人见蓝扶雪竟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都是感动又愧疚。 蓝扶雪年纪这么小,却有这样的表现,万小满不由多看她几眼。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人应该控制得住蓝青云。左警官,你先离开学校,想办法联系救护车。” “我去会会这个疯子‘教主’。” …… 废弃学校的围墙之外,司机就将车停在公路边上,等待万小满和左忆苦。 没过太久,两三辆新闻采 第41章 访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车辆逐渐偏离了大路,往灌木丛里钻去。 “这帮记者好拼,这么偏的地方还采新闻……”司机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哎,难道是追着我们来的?” 他意识到事情不太对,连忙拿起专门的通讯器,跟自己的老板蓝金金联系。 蓝金金和梁九安并没有一直坐在酒店里。 他们只是耗了一会儿狗仔的耐心,然后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找人假扮他们继续坐着。 实际上,二人已经带着支援迅速往此处赶来。 …… 新闻采访车在泥地里开了没多久,就没办法继续往前。 “阿武,你最好信息准确,人家蓝老板都在酒店外给梁公子介绍女朋友,根本不像是女儿被绑架的样子啊。” 阿武按熄了手上的烟头:“你懂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肯定是装的。我手上的可是警局里的第一手消息,蓝家自己人绑架自家人,这难道还不够惊爆?” “最好是真的。哎呀,车走不动了,下去推彻了。” 香江大事报这次可是派出了大部分人手和三辆可以直播的车,决定抢一个独家。 他们下车将车往前推行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一片老旧围墙。 “目的地就在这里了吧。好僻静,不像是有事情发生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从围墙里头翻出来一名女警。 女警身上带伤,一看就是经历过一番搏斗。 记者们的敏感让他们第一时间先端起了摄像机,甚至将信号都连接起来。 “哇,madam,发生了咩事,如此落魄?” 女警皱眉看他们,片刻之后果断冲向了采访车。 “你们这里有信号,快叫救护车。” “咩事?是不是有绑架案?” “有杀人犯逃窜到这里,杀害孩童,袭击警察。我们现在正在抓捕。” “怎么是杀人犯,不是绑架吗?哎,不管了,抓杀人犯也是大新闻,如果能够录到,收视率绝对爆。” …… 杀人犯此刻还在废弃教室里寻找唯一没被他抓住的那个人。 他还记得那是个很柔弱的女人,也正是因为这女人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女人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巨大响动的来源。 原本教室门口的课桌椅和石块堆放在一处,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人看着就像是一堆垃圾,可在疯子眼中,这可是迷宫的重要圣物,是比艺术品更精美的雕塑。 但此刻他的圣物已经完全倒塌散落了一地。 愤怒情绪冲上他的脑海。 这可是他的迷宫,他的圣地,是神赐予给他的重生之地。 谁也不能破坏这里! 他还记得两年前自己砍了人,被关进精神病院,天天像只狗一样被拴上链子,吃着没味道的食物,过着没味道的日子。 要不是遇到那位贵人,给自己机会让自己看顾这里,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有这样的好地方。 他在这里游荡了两年,早就摸清楚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看起来堆放的都是些杂乱的垃圾,可是每个特定的位置都会让人产生不同的迷惑和幻象。 他知道这一定是某位神明操纵的,他侍奉迷宫,迷宫给他应得的奖励。 这种关系,是牢不可破的。 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连忙闪身躲进教室门口。 门外有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对了,这一定就是最后没被抓住的女人。 她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知道现在走廊上会出现幻境,特意没出教室,从教室里走到了后门,紧挨着石堆踏出去。 这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试出来,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眼前的女人突兀地停在了那里,好像不知道要往哪里逃跑了。 他嘿嘿偷笑,女人还不知道自己遇见的都是幻象。 他今天抓了太多猎物,那些强壮的男人让他用完了所有的麻醉药水。 手中的武器只有一把铁钩。 算了,反正都要献祭掉,不如就先从这个女人开始,好好狂欢一场。 铁钩高高扬起,他忍 第42章 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多可怜啊,她一定很害怕。” “害怕才是最美的味道。” 他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铁钩唰地落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像割开一张纸。 可血液却从切开的人体上飙溅出来,刺入他的眼睛,像一把把刀子割了上去。 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打起滚来。 万小满就蹲在他身后的走廊栏杆上,目睹了全程,就像看了一场行为艺术。 第24章燃烧的祭品 万小满捡起疯子的铁钩,手头没有其他武器,只能勉强一用。 疯子捂着眼睛哀嚎,迷迷糊糊之间他看见了万小满的身影,巨大的绝望降临在他身上,哭声震天。 万小满烦不胜烦:“有必要哭这么夸张吗?喷进眼睛的就是粉笔灰泡的水。” 可疯子嘴里喊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不,神不会抛弃我,我才是这迷宫的仆人,我侍奉你,我供奉你,为什么你会抛弃我。”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神啊,为什么你要更换她作为你的仆人。” “别瞎说。”万小满一脸嫌弃,“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迷信啊,再说了谁要跟你抢着当仆人。” 用铁钩卡在疯子的喉咙上,万小满趁他不能动弹,在他口袋里翻找钥匙。 他口袋里的东西叮里当啷掉了一地。 废纸、旧磁带、弯曲的钥匙、染血的发卡…… 终于找到了一串钥匙。 万小满刚准备拿起钥匙,疯子突然不顾脖子上的铁钩,硬生生挣脱出来。 “不会的,神不会抛弃我。” 铁钩结结实实划过他的脖子,血流如注,但他恍然不觉,卡卡怪笑。 “我还有祭品,我全都献祭出去。” 他扭头往楼梯上跑去。 祭品? 万小满听到这个词就觉得不妙,当即没有犹豫,追了上去。 …… 阿武协助女警叫了救护车,又联系了警署,其他人也没闲着。 他们已经将新闻采访车连上线调试好,正准备捕获一些精彩的镜头。 有工作人员拿着望远镜往废弃学校里头看,他惊呼出声。 “你们看楼顶!” 阿武抢过望远镜,这才看到楼顶上远看如同木桩一样的东西上面都捆着人。 看他们身上绿色的制服,竟然都是警察。 “快快快!开机器,直播打开,重磅啊!” 左忆苦抢过阿武的话筒,连上了采访车上的音箱。 一阵刺耳的鸣叫声之后,她的声音穿过了整个校园。 “有人被绑在楼顶!” 她一连说了三遍,顾及到记者的摄像头就在身边,她没有带上称呼。 可她知道万小满听到这话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她传递完消息,将话筒扔回给阿武,再次只身冲入废弃校园里。 阿武咬咬牙,招呼身后的工作人员。 “走,咱们往里去,你跟台里联系一下直接开始,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装,对着摄像机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各位观众朋友好,在我身后,一起歹徒挟持案件正在发生,有传言是绑架,还有传言是一场袭击杀人案,到底是什么呢?让我们走进现场……” …… 万小满追着疯子上了天台。 天台上有十三根木桩,之前失踪的行动队和张家汶都被绑在这里。 他们不知被下了什么迷耀,迷迷糊糊意识尚不清醒。 木桩下已经被堆满了木头,木头提前泼洒过燃料,浓烈的汽油味道田满了万小满的鼻腔。 只等一把火作为引子,他们都会在旦夕之间化为灰烬。 “这是最好的祭品!这比那些没有能量的废柴好多了,神仙都会眷顾我的。” 疯子按开了打火机,火苗映照在他疯狂的瞳孔中,像是催命符。 “等一下!不需要祭品的,这个迷宫有操作方法的。” 万小满开口阻拦疯子继续点火,“不是它眷顾我,是有方法控制它,你要是一把火烧了这里,迷宫就没办法正常运行了。” “你骗我!”疯子瞪圆眼睛。 “真的,这迷宫叫做八宫 第43章 五行幻阵,金木水火土的元素都很重要,我刚刚只不过改变了阵中木和土的比重,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一把火烧掉木,整个阵都会被毁掉的。” “放下打火机,不要伤害迷宫了,迷宫是你家,你不是要好好爱护它吗?” 疯子停下动作,打火机的火苗熄灭了。 他喃喃道:“竟然是这样,我的神没有抛弃我……” “没有……谁敢抛弃你啊……”万小满一边轻声附和,一边慢慢接近疯子。 二人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疯子目光突然一凛。 “你骗我!” 他一拳朝着万小满面门击来。 万小满早有准备,她一只手握着铁钩从没松开,几乎疯子出拳的同时她的铁钩也出手。 她使了十成十的力气,铁钩硬生生穿过了疯子的手臂,钉在了一旁的木架之上。 可与此同时,疯子手中的打火机摔落在了地面上,零星火光遇上了木头上的汽油。 轰然一声,火焰爆开。 滚烫的气流裹挟着燃烧的木头碎片朝万小满飞了过来。 被任何一块命中,都会留下狰狞的烫伤。 万小满闭上眼,扭过身试图躲避,却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古龙水味道钻进鼻腔,她不用看,就知道挡在身前的是什么人。 “梁队?你怎么过来了。” 万小满抬头,梁九安撑凯他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大衣,挡住了一部分木屑。 大衣被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随即被烧穿了。 梁九安将衣服扔在了地上。 “先救人。” 滚烫的火焰唤醒了被迷晕的警员们。 万小满与梁九安将他们一个个解开捆邦,从火焰最盛的地方转移出来。 浓烟几乎遮蔽住天空,捂住口鼻,将警员们转移的差不多,支援也赶到了现场。 消防队的烟帽队加入救援的队伍,云梯搭建起来,消防开始灭火。 万小满又将一名伤员送到门口,回头去找,却看到疯子消失在了刚才的混乱之中,木桩上只剩下那柄还钉住血肉的铁钩。 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被他逃走? 万小满正欲上前察看,刚走到天台边沿处,躲在木桩背后的疯子冲了出来。 “是你,你毁了一切!” 他身上烧伤多处,手臂血流不止,可他出现的太过突然,让万小满没有丝毫防备。 迎面一撞,万小满重心不稳,往后倒去,从屋顶坠落。 这一幕正被回头寻找她的梁九安看在了眼中。 刹那之间,他觉得自己心跳几乎停了几拍。 久远的记忆在心中苏醒。 他脑海中浮现出妈妈从楼顶飞身跃下的那个瞬间。 梁九安冲上前,掐住疯子的脖子,将他卡在天台边沿。 疯子面色青紫,拍打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开自己。 梁九安长了一张浪荡公子的脸,可此刻的表情只能称之为凶狠,他下了死手,是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有人上来拉扯。 “松手啊,你杀了他会坐牢的。” “他是嫌疑人,要带回去再审。” 耳边的声音很遥远,他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梦魇。 梦境中,仇恨压在他的头上,他永远不得喘夕。 直到一个声音将他从噩梦中又拉回了现实。 “喂,我没事!” 第25章破获了五个案子 梁九安将奄奄一息的疯子扔给后续赶来的警员,俯在天台边沿上往下看。 万小满全须全影的站在楼下,双手拢成喇叭跟他喊话。 “我没事,我掉在蹦蹦床上啦。” 旁边的消防很无奈:“小姐,不要搞错,这是救生气垫。真的不应该在上面蹦好不好!” 梁九安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最终无奈地笑叹。 “真是冤家,我何时这么狼狈过,真是。” …… “香江大事件!现场直播!” 电视台原本播着广告,突然转成了现场新闻。 许多人抬头,就看到了一栋破败的楼房,像是学校。 镜头不断放大,记者感情充沛,吐沫横飞地介绍。 “这里是现场直播,猖狂的歹徒竟然将警察挟 第44章 持绑在楼顶!这到底是斜教的仪式,还是示未和报复?根据我们联系的消息灵通人士,这个狂徒已经杀害多人,袭击多名警察,还参与过绑架知名人士!” 记者不在乎真假,他只要信息的爆点。 电视机前的观众一开始还半信半疑,可看清视频内容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来了!有人上楼了,这一定就是凶手。等等,有个女仔跟在他身后,这女仔竟然在追逐他!” 状若癫狂的疯子逃上楼顶,挥舞着手臂,看上去就十分疯魔。 可紧接着追过去的女人却让众人感到十分意外。 她没有穿警服,身材纤细甚至算得上娇小,一头长卷发披在身后。 摄像头距离太远,观众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可仅仅看身形,就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 “哇,犯罪者被这位……女侠追着跑,简直是闻所未闻,不知道这位女侠是何方神圣,总不能是女超人吧!” 记者话音才落,观众们就看到男人一拳朝着女子打来,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可女子并没丝毫犹豫,手中拿着似弯钩的武器,一下子将男人击倒。 “哇!!大家看见没有,这是真实的搏斗,我敢说这位真是女侠了!她的武器都这么什么,一柄银钩,难道武侠小说竟然是真的!” 可紧接着一阵火光爆开,整个画面都被浓烟和火光笼罩。 记者跟着哀叹几声,还想往前去拍摄,却被赶来的警员们拦在了围墙之外。 可仅仅只是这一点镜头,也让香江大事报结结实实地火了一把。 尤其是在晚上重播的时候,他们将对战的画面慢放,还找了一些知名主播逐帧分析。 越分析越玄乎。 次日街头巷尾都在讨论“银钩玉女”其人。 就连知名导演都出来表示,即将要以“东方女侠”为题材拍一部现代女英雄电影。 此时,“东方女侠”本人正躺在病房里。 她抬手用遥控器关了电视,撇撇嘴。 “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梁九安笑她:“你还挑上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你。” “谁说的,我听说警局里的人都知道了!今天早上有人叫我‘东方顾问’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成东方不败的传人了。” 梁九安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水果刀扎着递给她。 “嗯,甜。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削苹果。” 今天好几拨人来看望她,虽然不乏凑热闹的上级,但也得了几个大红包,还有桌面上放不下的水果。 “蓝阿姨没有过来,她女儿还好吗?” “没什么事,有些皮外伤,就是心理影响肯定不小。” “我看她年纪不大,但是心理素质很好,冷静勇敢又聪明,是个好苗子。” “什么苗子?” 万小满想着自己在香江扎下根,必然要重组门派,到时候总得收几个有潜力的弟子把术数传承下去。 只是现在这件事还要徐徐图之,至少要搞清楚废弃学校里头那些阵法是什么人弄出来的再说,便挥挥手没跟梁九安多说。 “人都抓住了,绑架案要结案了?” “绑架案?”梁九安摇摇头,他也想不到万小满这次翻出了多大的案子,“可不仅仅是绑架案这么简单。” “绑架案之前,那个疯子杀害未知女童是第一件案子,至于他有没有前科,我们还在审。” “蓝青云绑架蓝扶雪,是第二件案子。 “我们调查绑架案时,与蓝青云共谋绑架的陶多,他三年前杀人放火,是第三件案子。” “蓝青云绑架蓝扶雪的过程中,被疯子发现认为是不洁的东西。疯子后续又监禁多人,并且袭击警察,造成多人受伤,是第四个案子。” 梁九安伸手展开了整个手掌。 “还有?”这下连万小满都惊讶了。 “没错,抓捕他之后,我们后续搜查了废旧学校,在另一间地下室里发现了多具枯骨。” 梁九安按了按眉间,他已经忙碌了一整夜,别说是他这个临时上阵的刑侦队长,这下就连警务处长一哥都被惊动了,专门到西九龙重案组视察工作。 第45章 “五个案子,基本上全都是大案。就连原本最微不足道的绑架案,因为牵扯了蓝家,流程也是十分复杂的。” “后续收尾,写报告,估计就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 梁九安甩了甩手,叹口气:“真是计算不到,当上警察,最困难复杂的工作竟然是写报告。好在还有塔哥,他这次救人质没发力,反而被捉去当了人质,觉得好羞愧,后续收尾他主动要求承担大部分工作。”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家汶敲门进了病房。 他手里抱着几束花,大包小包提着好几盒零食。 万小满连忙挥手招呼他进来:“塔哥,哇,破费了,这是赵记的蛋卷和甜品吗?” 梁九安帮她接过食盒,开了盖,蛋卷的香气充满整个病房。 见万小满耸着鼻子吸气,他抽出一根蛋卷,却不递给万小满。 张家汶黝黑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蛋卷是肥仔送你的,他现在卧床动不了,说要感谢你救命之恩,把他所有存款全换成最好吃的送给你。” 万小满失笑:“我也吃不下那么多,还是让他自己留点积蓄吧。” “别说肥仔,这次我也应当好好谢谢你。” 张家汶显然不习惯感谢别人,整个人别扭极了。 梁九安将蛋卷在万小满面前绕了两圈,最后塞进自己嘴里,将对方试图抢夺的手挡了回去。 “输液哪里能吃这么热气的东西,食粥。” 不理会万小满气闷,梁九安依然端了青菜瘦肉粥放在她面前,才施施然跟张家汶说话。 “我说塔哥,你怎么还有闲心来医院,警局里善后的事情还不够多的?” 提到公事,张家汶自在多了。 “对了,这次过来主要是案子的事情。” “万顾问,你上次交代我们,查到了要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第一个死去的女童,她的身份我们查到了。” 第26章难道杀人不偿命? 离废弃学校不算远,有一个废品回收站搭建的窝棚。 这里的条件比平民窟更差些,虽然住在这里的人将各类废品杂物堆叠的算是整齐,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些许异味。 两个五六岁的小孩站在门口,吸溜着鼻涕,仰头看着万小满。 “走开!赶紧走开。” 负责这个片区的深水埗警署派出了警员带路,警员挥手要赶走小孩。 可小孩看着万小满手中散发着香味的蛋卷,不肯离开。 他们的眼神过于炙热,万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上的蛋卷尽数分给了两个小孩。 小孩们扬起大大的笑容,欢呼一声,像麻雀一样四散逃开了。 梁九安将袋子里剩下的蛋卷递给了她。 “两位,这里就是报案孩童失踪的人家。” 警员捏着鼻子挥了挥手,似乎很厌恶这里的味道。 万小满见他这副做派忍不住皱眉:“我听张家汶警督介绍,小女孩的父母刚刚上报失踪吗?” 警员胡乱点点头:“唔,登记的信息里都有啊。” “我没看到登记的信息,”万小满向梁九安问,“我们有拿到登记信息吗?” 梁九安摇摇头,看向警员。 警员看见他的眼神,顿了片刻,才勉强点头:“在警署里了,我带你们回去取好了。” 走到门口了,岂有回去的道理。 他们让警员叫受害者家属出来,想问问具体情况。 警员没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垃圾佬,阿sir来问话了。” 门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在警员不耐烦的催促声之中,走出一对老夫妻来。 他们脸上沟壑纵横,看样子年纪往六十去了。 可妻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 万小满刚才从门口进来这几步路,已经见到了三个孩子,他们年纪都不大。 算上被害的小女孩,这对夫妻年幼的孩子未免也太多了些。 警员看他们的模样,笑话他们。 “垃圾佬,你老当益壮啊,又添新丁?” 垃圾佬弓着腰赔笑:“阿sir别笑我了,这孩子人家扔在我门口,我不养怎么活啊。” “谁让你愿意当便宜 第46章 爸爸都出了名,”警员很轻蔑,“捡到就养,人都愿意扔给你了。” “……唉,这不是见孩子可怜。” 垃圾佬声音很小,警员为难他却仍然不敢大声。 “阿sir,我们家女仔找到了吗?”他紧张地扣着手指,“她、她都失踪好几天了。我这几天过去问了好几次,也没有音信。” 警员脸上有些尴尬,慌忙看了梁九安一眼,转头瞪垃圾佬。 “好了好了,别乱说话,嘴巴天天那么多话。这两位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阿sir,他们找你就是因为你家女仔的事情。” 垃圾佬和他的妻子一听,顿时慌张了起来。 “重、重案组……我女没事吧,阿sir。” 梁九安叹了口气,表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杀害你们女仔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了,请节哀。” 垃圾佬的妻子已经哭出声来,吓得她怀中的孩子跟着嚎啕大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院子里原本各自玩耍的几个孩子聚过来,抱住妈妈的腿,跟着一起哀哀哭泣。 垃圾佬整张脸皱巴了起来,哀痛至极的模样,可他不敢哭出声,只用粗糙的双手拼命揉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我女好乖巧的,她读书不好,但是不会惹是生非的。” “行了。”警员一脸不耐,“凶案都是概率,遇上就是遇上了,哪里管你是谁啊。而且都是你捡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 垃圾佬第一次抬头正视警员,他眼神中带着痛苦的隐忍,手攥成拳。 万小满已经有了动作,她拍了拍警员的肩膀,在他看过来时,一巴掌打到了警员脸上。 她力气相对于身材而言本不算小,警员又毫无防备,被打的踉跄了两步。 “你!”警员气愤不已。 只是他的愤怒还没有出口,就被梁九安揽住了肩膀。 梁九安沉声:“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警员气势上有些虚,可依然梗着脖子反驳。 “报案人明明及时报案,你却拖了近五天,严重延误了案件的侦破速度。 这案件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警务处处长可是亲自问过这件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道歉,真是脸比城墙还要厚。” 警员欺软怕硬惯了,这时候也不敢多说,连忙尬笑着跟垃圾佬道了歉。 垃圾佬那点积蓄出来的愤怒卸了力,眼泪忍不住,低头往地上滴。 垃圾佬的妻子抹了一把脸,晃着怀中哭闹的孩子。 她见万小满友好,上前小心翼翼问:“凶手是抓住了吗?” 万小满点头:“抓住了。” “抓住了就好,抓住了就好。” 她重复了几次,又犹豫开口:“那凶手判的下来吗?” 梁九安想说话,却被万小满打断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垃圾佬夫妻搀扶在一处,他们流着泪,忍着心痛,还对他们道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替我们女儿主持公道。” 万小满突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是刚才拿了蛋卷的两个小孩。 “谢谢姐姐抓住大坏蛋。” “姐姐……” 小孩将手中啃了好几口的蛋卷又塞回了万小满的手中。 那几口啃得小心翼翼,明明是喜爱珍惜得不行的东西,却将它送了回来。 …… 回去的路上,万小满看着手中的蛋卷,喃喃开口。 “我听警局里的人说了,疯子杀害女童根本没什么原因,就是小女孩刚好出现在了附近而已。” “他也没受到过什么迫害,两年前他砍伤了超市老板一家人,就是因为他搬运货运摔碎一箱啤酒,老板骂了他几句。” “……他能判死刑吗?” 梁九安看她许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香江从66年之后就没判过一例死刑?” “而且罪犯如果经过鉴定真的有精神疾病,司法更倾向于治疗而不是简单监禁。” 然后梁九安就沉默下来不再多说。 万小满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不会被判死刑的。” 二人之后一路都是沉默无言。 梁 第47章 九安本以为万小满会消沉几日。 可没想到第二日,他就在警局里看到了万小满。 她像是熬了一整个通宵,眼睛眯着,不停打哈欠,精神却十分亢奋。 看见梁九安,她将他扯进了n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现在没有人,万小满却生怕别人听到一样,说话离他很近。 “梁队,我跟你提前说好。” 气息几乎喷在他耳侧,梁九安其实被许多女人示好过,可不知怎么的,这次却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我想,你也认为有些事情,只要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都能做对吧?” 万小满熬了一整夜,嗓子带上些沙哑。 梁九安喉头动了动:“你想做什么?” 万小满做贼一般左右看看,几乎与梁九安脸对脸。 “……你认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吧?” 梁九安……那点不同寻常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万小满将一沓资料拍在梁九安的面前。 “这个疯子,他之前因为伤人被抓过,后来机构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定期咨询,你猜安排的心理医生是谁?” “乔森,就是上个案子里杀害傻子的嫌疑人。” 第27章借刀杀人,你借我也借 梁九安拿起资料翻看。 确实如同万小满所言,疯子两年前就因为多起伤人事件被抓。 但跟随了乔森医生咨询之后,就没再看到关于他的报案记录。 “我听那个疯子说过,他说他是两年前遇到的‘神’。你觉得这个神是谁?” 梁九安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其中的联系。 “你是说,这两起案件都跟乔森有关系?” “有关系,而且可能是大关系。”万小满分析。 “这两起案件都牵扯到了连环杀人事件,之前的傻子杀过多个老太太,至今没有找到枯骨。 而这次的疯子,他听从一个人的命令,看管废弃学校,在这个学校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大量无人认领的枯骨。” “虽然目前还没有办法证明这些白骨跟失踪的老太太有关系,但是这两起案件中凶手们都是同一个心理咨询师,实在也是太巧了。” 万小满因为这件事,还专门去咨询了王法医,这年头dna鉴定技术还刚刚发展,更没有建立dna数据库,没办法仅仅通过白骨鉴定身份。 听到万小满的分析,梁九安也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还有一个地方有问题,傻子连环杀人案中,有尸梯身上出现过符文,而这次疯子杀人的地方,现场有阵法。两件案子都跟玄学术数相关,不知道乔森会不会此类东西。” 万小满点头,却没有附和。 她心中有意绕过这个话题。 不论是符文,还是阵法,这两者她都是跟师父学的。 单论符文,使用的人明显比她更加精深。 重新回想当年师父对她的叮嘱,她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 这些担忧,她还不想告诉梁九安。 她继续讲述自己的猜测。 “不论是傻子还是疯子,他们一开始都是因为自己的疾病与心理医生建立了联系,但是在治疗过程中,乔森却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刀’。” “上次乔森用心理暗示的方法杀掉了傻子,但是这次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将乔森抓个正着。” 梁九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让万小满有些心慌。 “如果想将乔森抓住,那就需要再次让他和疯子面对面咨询,掌握住他的作案手法。” “可是上次乔森就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用非常隐秘的手法杀了傻子。这次让乔森再接触疯子,他也可能故伎重施……” 梁九安说到这个地步,万小满猜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她就是想借乔森的手杀了疯子,还可以顺便揪出乔森这个幕后黑手。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恶的得不到惩罚,善的只能被欺压,这才是畸形。 只是她的行动没办法完全瞒着梁九安,她需要梁九安的完全支持,这才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可她还不确定梁九安会 第48章 不会支持自己。 这件事毕竟是在违规的边缘晃悠,而且算不上绝对正确。 她仔细盯着梁九安的脸,心中有些紧张。 梁九安却露出一脸无辜模样,恍然大悟的一握拳。 “只要他故伎重施,我们就可以抓住他了!哈,这下周警司跟我打的赌要输了,我们可以给傻子那个案件犯案,气死刀疤。” “看着我做什么?你推测的很有道理,我们现在出发再次去跟乔森聊聊,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些破绽。” 说完,大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万小满反而慌了,她都和盘托出了,对方怎么像是没听懂一样。 她眨着眼睛努力暗示:“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熬夜眼睛不舒服吗?”梁九安关切,“做顾问都这么拼,我要给你申请好市民奖才行。” 梁九安笑眯眯地揉了一下万小满的脑袋。 万小满被他搞糊涂了…… 算了,不管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反正他没拦着自己就好了。 …… 乔森的办公室里,窗帘窗户全都关的紧紧的。 他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男人穿着休闲夹克衫,年纪不小眼神却很锐利。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 乔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满脸是藏不住的焦急。 “有什么好解释的,给你的那片地方都已经被搜了个底朝天。”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你觉得上面怎么继续信任你。” 乔森没了上次谈笑风生的自在,他两手撑在办公桌上,上半身使劲往前倾,动作声音都很卑微。 “在我一个机会,被抓到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剩下警局里关的一个疯子。” “他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我没让他沾血的,他是自己犯下的事情。” “这个家伙让他看个场地都能搞砸,我一定把他处理干净,再给我一次机会。” 夹克男人一脸不满,但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事情做干净点,别每次都让我给你擦屁股。你要知道,‘导师’对这件事已经十分不满意了。” 乔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夹克男人往上提了提袖子,看了一眼手表。 衣袖边露出了绿色的制服颜色,是警局制服的颜色。 夹克男人站起身来告辞,他走到电梯门口,电梯打开,里面站着的正是万小满和梁九安。 两方视线交汇,又互相移开。 夹克男人毫不顾及先下后上的规则,率先挤进了电梯里,让万小满和梁九安只能侧着身挤出门去。 “这个阿伯,好霸道啊。” “他是警察吗?”万小满有些疑惑,“我刚才擦身而过,好像感觉他腰间别着枪呢。”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乔森? 万小满留心专门记住了男人的长相。 梁九安上前跟前台搭话:“靓女,刚才那位阿伯也是来找乔森医生做咨询的?” 前台记得他们二人,带着他们去乔森的办公室, “不是啊,他是医生的朋友,拜访而已。” 再次见到乔森,他依然在泡茶。 “阿sir,怎么又有空来我这里喝茶?” 梁九安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照片:“还不是又有案子了,这次作案的又是个精神疾病患者。” “你说怎么最近都是这样的人犯案,就好像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一样。” “哎,艾森医生,你今天脸色好差啊,本想着请你去警局帮我们审一下这个人,要不要改天?” 艾森擦了擦圆脑门上的汗,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事,最近体虚,你们当差的开口,我怎么能拒绝?我收拾一下,跟你们去警局。” 第28章指纹我帮你擦干净了 艾森着手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放音乐的磁带,还有一些镇定药剂。 万小满托着腮坐一旁看。 “医生,你为什么要带磁带,给精神病患者放音乐会让他们好审问一些吗?” 艾森看了一眼万小满,似乎觉得不用担心她,才开口:“我是催眠师,催眠中音乐好重要的,可不是普通那些歌 第49章 曲,可以引导大脑中α波和θ波,让被催眠的人更快进入催眠状态。还可以通过这些音乐调整他们催眠的深度。” “总之你不懂,好深奥的。” “原来如此。”万小满一脸受教了的表情,“我听说催眠的时候都会录音吗?” 艾森动作一滞,声音明显没刚才那样自在了。 “会,要留档分析,不过不可以把病人的录音拿出来,病人也有隐私的。” 万小满点点头:“我们在疯子的口袋里找到了一盘磁带,看样子是自己录的,放出来一开始就是一段很轻柔的音乐,好像催眠音乐的音调。” 艾森背对着他们收拾东西,不敢回头:“那录音后面呢?” 万小满跟梁九安交换了个眼神。 “后面坏掉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梁九安接着说:“鉴证科说是能恢复,不过要一两天时间。” 艾森提着包转过身,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你们的公事,不需要告知我啦。准备好了,阿sir我们出发吧。” …… 看见乔森来到警局,负责审讯的警员真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请心理专家来了,我们刚才还让人找大发哥去请乔森医生呢。” “你来真是帮了大忙,这疯子嘴里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一问就是神让他这么做的。” 乔森试探性地问:“他杀人了有没有证据?有证据可以直接上报吧。” 警员没设防,实话实说。 “证据是有,可是他住的地方太邪门了,牵扯出其他更大的案子。我们长官想着能问就尽量问些线索。” 乔森点点头,先给众人打预防针:“这个人曾经是我的病人,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很大可能我也问不出有用的线索。” 乔森进了审讯室,单面玻璃外的观测室里,梁九安和万小满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做的事情跟上一次差不多,都是按流程规章办事的,仅仅看审讯内容估计抓不到他的尾巴。” 万小满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艾森,她还记得上次在傻子的死亡记忆里看到的内容。 他上次是先催眠,在催眠的过程中,换了一个音乐。 这个音乐换了之后,被催眠的一方就出现了异常的反应。 果然,当疯子进入催眠状态之后,艾森如上次一样,更换了音乐的磁带。 磁带中的音乐缓缓响起,疯子的神色从木讷变成了迷梨。 艾森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成功了。 他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这下总算是能跟“导师”有个交代。 他如今有身份也有钱,这一把交易做完,只想离开香江去海外,不和这帮人继续接触了。 将暗示语说完,他回头示意帮他播放音乐的警员可以停下来了。 警员按下停止键,却在一边的桌面上发现一卷新的磁带。 难道是艾森医生刚才放在这里的? 警员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按流程做事,将这卷磁带也塞进了播放机里。 一阵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 可音乐之后,却出现了人声。 “一月二十三日,第十七次催眠。” “你现在觉得身体轻盈无比,被温和的圣光笼罩,被天神眷顾着。” “你还会恐惧吗?恐惧只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你有更神圣的使命。” “你看顾着神眷顾的地方,不能让不洁之物靠近。” 艾森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磁带中传了出来,脸上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他顾不上什么催眠,冲过去要抢磁带。 可他哪里是警察的对手,三两下就被警察们按在了地上。 他们审问了疯子三天,从他口中听到的就是这些“神啊”“圣地”的,原本以为疯子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切。 可这一听之下,这些幻想是有人教唆! 想想疯子在艾森那里已经接受了两年治疗,细思极恐,这心理医生有问题。 他上次过来之后,傻子莫名其妙猝死了,而这次疯子会不会也因为他的心理治疗而死呢? 这哪里是什么心理治疗,简直是将借刀杀人。 艾森还在挣扎,高声喊着自己要见律 第50章 师,被警察们已经控制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万小满并没有出现,她在观测室看着一切的发生。 磁带是她在疯子的口袋里发现的。 她当时顺手将这些东西塞进了自己口袋,之后又被送进医院,根本没有交上去。 昨晚通宵翻查案卷时,才发现了这卷磁带。 有了磁带上的内容,艾森根本没办法摆脱关系。 教唆杀人,也是以故意杀人论处的,尤其是他教唆的还是没有认知能力的精神疾病患者。 这卷磁带就是最后的子弹,可以定下她的罪。 她并没有告诉梁九安这卷磁带的事情。 如果将磁带交给警局,那利用艾森杀掉疯子的事情就没办法进行下去。 她只能让这卷磁带以这种方式出现。 在心理咨询室里二人一来一回提磁带的时候,估计对方也只是以为她在演戏给艾森看。 这下她把他一起骗了一遭,不知对方会作何反应。 万小满有点亏心,尤其他瞒着的还是自己的金主,梗着脖子不敢回头去看梁九安。 半晌,她还是听不到梁九安的动静,偷偷回头,试图用眼角余光看一下对方离开没有。 却不想,对方正站在他身后,憋着笑等自己回头。 万小满一回头,一根手指就戳了戳她的脸,吓得她往后连退两步。 “做什么,像只炸毛的小猫。”梁九安靠在一侧墙上,捧腹笑得开心。 “外面没我们事了,后续他们会审的,你今晚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席个宴会啊。” “宴会?” 法会万小满参加的不少,宴会她两辈子加在一起也只在电视剧上见过。 电视剧里头,宴会是有钱人做生意和相亲的主要场景。 里头有许多没什么人吃的美食,和许多有钱人及其家属。 美食,和潜力极大的优质客户。 万小满瞬间提取出关键词,她振奋精神,立马答应了邀约。 梁九安与她并肩往外走,直到走出警局,才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快速说。 “现在鉴证科很厉害的,磁带上要是有指纹会被发现。” “不过别担心,我都帮你擦干净了。” 第29章为你举办的宴会 梁九安载着万小满开彻去了中环。 万小满之前也路过两次这里,常常感慨这里高楼大厦与三十年后差别都不大。 梁九安熟门熟路,将车停在了置地广场。 商场里琳琅满目,几乎万小满耳熟能详的那些牌子这里全都有。 她向来对名牌没什么追求,不明所以地问梁九安。 “宴会在这里吗?这里不是商场……” p牌的店员看见梁九安,直接迎了出来。 “梁少,你预定的服装都准备好了。” 梁九安点头,轻推了身边的万小满一下。 “带她去试试,合不合身?” 店员满脸笑意不减,抬手为万小满指引方向。 “小姐,这边请。梁少好用心的,这一套是我们最新的限定款式,是由设计师……” 万小满伸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我?你给我买的衣服?” 梁九安摸了摸鼻子,扭开头看向别处,语气之间很随意一般。 “宴会啊,你穿t恤牛仔裤都没办法进门,一套衣裙当我送你的额外奖金了。” 万小满想想他说的有道理,也没推拒,跟着店员去试裙子。 在梁九安不知道第几次向试衣间方向望的时候,门终于打开。 梁九安那懒洋洋的笑容刚扬起一半,突然停在了脸上。 万小满穿着蓝色抹胸礼服,一根同色长丝带绕在颈间,卷曲蓬松的长卷发披落在肩上。 店员不仅给她搭配了服装鞋子,就连妆容也一并做好。 蓝色礼服衬得她雪肤如雪、唇红齿白,顾盼之间眼波灵动流转。 店员看梁九安的表情,笑着开口:“梁少,小姐好美的。就是颈上显得有点空,如果配一套蓝宝石的项链,那一定风华绝代了。” “蓝宝石?” “配一套。” 万小满和梁九安几乎同时开口。 店员眼见业绩到手,满脸喜气洋洋地又去取了一套 第51章 蓝宝石珠宝套装。 等这些都挂在了万小满身上,梁九安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她离开。 万小满摸着裙子,又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喜欢?”梁九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这一身的衣裙,很漂亮,只是现在这些都在她个人的消费能力之外。 不过没关系,能力是可以提高的。 她向来对金钱的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因为穷困而自轻,也不会因为富贵而骄矜。 她大方答应:“喜欢,好漂亮。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宴会我会努力拓展客户群体,等我靠术数赚了钱,分你百分之五十。这套衣服和首饰,算是你的初创股份!” 这答案似乎出乎梁九安的预料,他先是抬了抬眉,随即笑意浸蔓眼底。 “好,那我算是你的天使投资人,我确实很看好你。” 万小满点点头:“有眼光。” 车往前开,越开万小满越熟悉。 “宴会在蓝家举办?” 她住院这段时间并没有见过蓝金金。 按理说,她救了蓝扶雪的命,蓝金金于理于情都应该拜访。 不过万小满并没有在意,她行事发于本心,更何况蓝扶雪的伤比她严重多了,这时候陪着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女儿刚刚出院就办起了宴会? 这反而让万小满颇有些感到不妥,这时候不是应该陪在女儿身边吗? 走到门口,梁九安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万小满先进屋。 万小满提起裙角,推开了蓝家的屋门。 里面没有如她想象一般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反而看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前两天在垃圾回收站看到的吸鼻涕小孩,换上了整洁的新衣,呼啦啦从她身前跑过。 “来啦,姐姐来啦!” 垃圾佬和她的妻子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动作略显拘谨。 张家汶和阿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肥仔,这家伙身上还裹着绷带。 蓝扶雪挽着她的妈妈蓝金金,站起身迎了过来。 蓝金金满脸笑容:“终于来了,欢迎我们的大英雄。” 大家欢呼着,鼓起掌来。 蓝扶雪来到万小满身前,冲她深深鞠了个躬。 “万姐姐,谢谢你。这次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见到妈妈了。” 小女孩牵起万小满的手,落落大方,带着她往客厅中间走。 “今天是妈妈专门给你,还有刑侦队的大家办的感谢宴。” 梁九安压低声音,在万小满耳边强调。 “今晚你是主角,我们都是借了你的光。” 肥仔拖着轮椅过来,听到梁九安说的悄悄话,想点头但点不动。 “是啊,万大师,要不是你我肥仔今天都没命站在这里了。” 他们今天是专门从医院偷溜出来的,就为了一起给万小满这个惊喜。 垃圾佬两公婆也走了过来,却不好意思走太近,只是看着万小满一直点头。 蓝金金上前解释。 “我知道他们也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只是他们的孩子……这样说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我之前听安仔说你们拜访过他们,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事情。 万大师,上次承诺给你的那十亿你不愿意收,我决定以你的名义办一个基金,建立一所公益机构,专门去救助那些因为恶性犯罪失去亲人的父母或者小孩。 你意下如何?” 这当然是好事。 万小满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她当初失去父母,孤苦无依,像皮球一样被几家亲戚踢来踢去的时候,就是师父收留了她。 她那个时候就有个夙愿,等她有能力了,也要像师父一样去庇护其他可怜人。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没理由拒绝。 “蓝阿姨,谢谢你。” “你们给公益机构选址的时候,可以找我,我给你们选一个绝佳的凤水宝地!既然是公益活动,选址不收钱,我还可以捐一些……” 万小满眨巴着眼睛算起自己目前有多少积蓄,把蓝金金看笑了。 她揽着万小满:“万大师,您说什么呢,这是你的基金。 第52章 ” “既然是你的基金你当然可以全权决定,只是如果你嫌麻烦,我找的人可以帮你打理而已。” “我的?” “你的,你想怎么用就可以怎么用。” 十个亿? 万小满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她的师门重建计划,从今天起就不再是个虚无缥缈的草稿了! 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直接提起这件事,而是准备以筹划公益机构和普及术数知识为第一步开始建设。 蓝金金对她的提议很感兴趣,众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 几家欢喜几家愁,蓝家正在热热闹闹享用他们的感谢宴晚餐,西九龙警署门外,有人正吹着冷风。 一辆挂牌黑车借着夜色停在那里,车里坐着两人,隔着窗户盯着警署的大门。 “严开。”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开口,“枪拿好,别哭哭啼啼的,事情是你搞砸的,像个男人一点。” 第30章杀掉污点证人 严开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气焰,他两只眼睛满是血丝,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疲惫。 “大哥,我拿你包乾当亲哥哥。” “这个暗花我做,但安家费就托你交给我爸妈了。” 如果万小满在这里,她会认出,这个被严开称之为包乾的男人,就是他们白天在乔森心理咨询室附近见过的皮夹克男人。 包乾松开方向盘,拍了拍自己皮夹克的口袋。 “兄弟,放心吧。开枪之后跑快点,码头还有船。” 严开摇摇头,他知道什么是“暗花”。 暗花对他们是一种特殊的、隐秘的委托,接了这个委托的人结局只有一个死。 他接下的这个委托,就是要杀掉即将成为污点证人的乔森。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包乾。 “大哥,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跟我交代一句实话。你……我们到底是跟谁效力的?” 包乾似笑非笑看着他。 严开却依然不停:“我知道我们是上头安在警局里的卧敌,可我一直以为我们是黑帮安插进来的,还曾经想偷偷查过上头到底是哪个老大。” “可我真没想到会和废弃学校里那么多条命案有关系,老大,你让我死个明白,我们上头到底是……什么?” 包乾似乎用光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能死个明白,可你还有家人呢?你真想知道?” 严开身子微微后仰,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好大哥,连忙摆手。 “不想了,不敢想了。你当我刚才放屁。” 他们这边刚说完,警署门口有了动静,一辆警车停在了警署门口。 警员们开始戒备起来,他们站在警车周围站定,观察四周动静。 “行了,这是要转移污点证人,看来乔森这个不中用的假洋人根本管不住嘴巴。去吧,一定记得,一枪打不死要多补几枪。” 包乾的眼神像冰一样:“想着你家里的父母,好好把最后一件事做完。” 严开吞了吞口水,狠狠一点头。 乔森双手戴着镣铐,被警员抓着正要送上警车。 躲在一边电话亭中的严开冲了出来,他不敢丝毫犹豫,冲着乔森连连开枪。 一连三枪命中乔森,与此同时,更多的枪弹落在了严开自己的身上。 夜色虽然已经黑了,周边却还有不少行人商贩,这一番动静让路人连连尖叫,奔跑闪躲。 一辆黑色的车也趁着混乱,悄无声息的开走了。 “导师,事情已经做好了。与这次‘祈福’相关的知情人员已经全都闭嘴。” 包乾一手开彻,一手拿着移动电话与人通话。 “咳咳。”对面咳了两下,“这次做事怎么这样不小心?是不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异常?” 包乾眉头紧紧皱起:“我也正调查这件事。” “这次是西九龙那边的人办下来的,我们也有人卧敌在那边,他告诉我办这个案子的是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是一个来警局玩票的公子哥,带着他据说能算明的小女友。 他们办案跟玩闹一样,怎么想也不至于会是刻意发现的,我猜大概率还是撞了大运了。” “不能小看他们,咳咳,西九龙 第53章 是你老对头的地盘,说不定是周逢授意下来的。” 包乾点点头:“放心吧,导师,我这边想办法给他们队里头塞个人进去。” “好,这次通话结束,致敬命运之轮。” “致敬命运之轮。”包乾回应对方。 挂断电话,包乾将车牌上面的套牌取了下来,脱下皮夹克,里面是一身绿色的警服。 他将车开到了山顶警署,在办公室内翻阅这次行动人员的名单。 不多时,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吩咐:“左忆苦下班没?好,让她明天返工时过来见我。” …… 蓝家宴会结束的挺早,孩子们打起了哈欠,伤病员也在查房护士的怒吼中急匆匆赶回医院。 万小满与蓝金金商定,准备重新装修垃圾佬的垃圾回收站,将它建设成一处服力学校,以此为起点先启动他们的公益计划。 商定妥当,梁九安将万小满送回家。 万小满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霓虹掠过,心里觉得松快了许多,她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逐渐开始找到了自己和世界的交集。 她感觉到梁九安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有话想问我?”她想到之前投资的话题,连忙加了一句,“这次是公益活动,没办法分你股份。不过蓝姨承诺给我介绍客户了。” 梁九安当然不是问这个,万小满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接着开口。 “如果你想知道白天的事情我怎么想,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已经告诉财叔夫妻,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会偿命。” 财叔就是垃圾佬的名字,只是在这之前,没人愿意这样称呼他们。 “他们一开始还不肯相信,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现在杀人都不用死刑。不过我跟他们保证之后,他们又哭了一场,拼命地谢我。” “明天他们应该就能得到凶手死亡的消息了。” “嗯,”梁九安摇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些,我是想谢谢你,愿意将这些事告诉我。” 梁九安将万小满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直至到家。 他又在万小满楼下待了许久,才发动汽车离开。 万小满回家之后,将礼服和珠宝收了起来,换上常服去找隔壁陈阿婆。 之前她在医院的时候,陈阿婆专程来照顾她许久,她也带了些礼盒回来。 陈阿婆不在意礼盒,一见面就埋怨她。 “干什么一出院就这样到处跑,身体不要了?人家医生怎么说的,修养!你这个小身板,跟那些人高马大壮如牛的警察们怎么比,真的是。” 阿婆絮絮叨叨,又将煲在砂锅里的汤端给她。 万小满知道陈阿婆刀子嘴豆腐心,便笑嘻嘻听着她唠叨,又与她斗嘴。 “阿婆,我最近参与公益活动,要办一个服力学校,里面会帮助遭遇困难的人。我看你每天好闲,又喜欢找人吵架,不如你去学校里耗费耗费精力?” 陈阿婆作势要打,万小满端起汤往自家逃跑。 “有工资的,又很热闹,你考虑下啦。” 陈阿婆又好气又好笑。 “跑什么,知道你是孝顺,不过最近我留学的儿子快要回家了,等他稳定下来,我再答应你。” 万小满本也是担心陈阿婆一个人生活寂寞,听到她这样说,也就吐吐舌头,没有再说。 闹完陈阿婆,万小满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屋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师父啊,你干嘛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还会咱们的符文和阵法。” “……我知道不可能是你的,你那么好。” 迷迷糊糊之间,她就睡着了。 她又一次梦见了师父,只是这次师父看起来没了苍老的模样,年轻了许多。 她福至心灵,几乎在梦里跳了起来。 “对啊,我去找这个时空的师父问问,不就知道还有谁会符文和阵法了!” 第31章不愁客源 万小满在梦里头,因为自己的机智乐得开怀。 直到门被拍响,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打着哈欠打开门,就看见梁九安站在门口。 万小满叹口气,伸了个懒腰:“梁大哥,我 第54章 是给你做顾问,又不是给你做随从,怎么天天都要看见你啊。” “昨天不是让我休息几日?怎么今天又要返工?” “喂,看见我这么不耐烦的吗?” 梁九安蹙起眉头,他还没遇过谁见到他这样直白地不耐。 万小满懒腰伸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转身用手指着梁九安。 “梁少,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又是送我衣服,又是缠着我。不然你今天来做什么?” 梁九安滞了滞,抬手将万小满的手指拨开。 “来通知你,有人死了。” “那个疯子?” “不止。”梁九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乔森也死了,昨天审了一天,他终于愿意开口做污点证人,晚上转移的时候被枪杀。” “开枪的人是严开,他也死了。” “现在a组刀疤阿发他们接手,调查说是严开和乔森之间有勾结,所以才会在我们破这个案子的时候百般阻挠,这次杀乔森也是为了防止他供出自己。” 万小满翻了个白眼:“防止对方供出自己,所以同归于尽?肯定是后面还有其他人。” “这下线索又断了。不过这件事肯定没完,后面的人愿意这么大手笔,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梁九安耸耸肩:“没错,我好心过来跟别人分享情包,结果白白遭人讨厌。” 他作势要走:“哎,那我就不告诉她,警局要给他颁奖的事情了,我自己去领好了。” 听到有奖可领,万小满眼睛一亮。 “哎哎,你等我五分钟!” 万小满这次来到警局,与上次的待遇截然不同。 上次自然是无人认识她,除了一些基于颜值的回头率,所有人都当她是警局新丁而已。 可这次,她刚一走进警局,就被人迎着接了进来。 “万顾问,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来人是行动队长,他格外热情:“去警司那里吗?我带你们过去,要不要喝点水?” 一路上,行动队长带着她不断跟人打招呼。 “对,这就是我们万顾问。” “没错,这次大案的功臣啊。” “是啊,我们上次就认识了,万顾问还忙,下次再聊。” 直到将万小满带去了警司办公室。 梁九安在一旁撇嘴:“这家伙,是把你当人脉做人情了。” 万小满倒是看得开:“没事,我这里明码标价的,这最多算是转介绍。” 万小满前脚刚进警司办公室,后脚行动队长就被周围一些好奇的警察围了起来。 他们早听说n队办下来的这个传奇案件,可n队队长梁九安他们不敢靠近,n队的队员们都守口如瓶,不愿多说。 现在又见到新的知情人士,纷纷上前想一满好奇心。 “她就是电视采访上面那个‘侠女’?果然看起来英姿飒爽。” “采访是假的吧,我看这个节目已经封了,整个节目组都被裁掉了。其他台有辟谣,说他们是为了电视剧做的广告。” 行动队队长一脸讳莫如深:“多的我也不好说,但是告诉你们,我反正是被她救下来的。而且万顾问除了破案之外,还有一项非常厉害的技能。” “术数!你们知道是什么吗?跟算明差不多,万顾问帮我看了一眼,劝我加入这个案子。结果,我现在升职加薪,简直比去山上拜拜还灵验。” “你们想算?可以啊,给我……” 一个声音打断了行动队长:“我们万大师可不是想算就算的。” 行动队长回头,迎着来人满脸笑容。 “阿八哥,你也来领奖的?当然,你们关系好,好多兄弟们想找万大师看一看,不然,你给牵牵线?” “什么八哥,还乌鸦呢。” 阿八神采奕奕,心想你们竟然才知道万大师的厉害,真是迟钝极了。 “我帮你们打听打听,现在别围在这里了。” 他挥手让看热闹的人离开,开门进了警司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还在医院卧床的肥仔,其他人都已经到齐。 阿八进门就站在万小满身后,偷偷摸摸知会她。 “万大师,你这次火了,名满西九龙警 第55章 局。” “你现在还接不接个人算明啊,好多人排队,可以适当提提价喽……” 他还想再说,看见长官周逢瞪他,才悻悻然噤了声。 周逢接着开口,表扬了他们这次的行动,发了奖金和勋章,又将一面旗子发给了梁九安。 红色的三角旗上绣着金色字体“西九龙重案组优秀团队”。 “往年这面旗子大都是挂在a队的门上的,现在是你们n队的了,再接再厉啊。” 梁九安接过旗子,冲着站在一旁黑脸的大发抬了抬下巴。 “多谢,也多谢你们了。我记得你之前说我是玩票的吧,不好意思啊,玩票玩了一把大的。” 刀疤发的脸更黑了。 表彰结束之后,周逢单独将梁九安和万小满留了下来。 “安仔,你请的顾问不是警局内人员,我们能给的奖励有限,但是你回去要给万顾问加工资了,一下子破这么大的案子。” “这不必你多说了,长官。”梁九安拉开周逢对面的凳子,示意万小满过来坐,“不过你留我们不会只为了说这个吧?” 周逢点点头,笑道:“你个安仔,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本来应该公开表彰的,不过眼下有件小案子,需要你们换个身份秘密去做。”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给你们一起做一次公开的表彰。” 万小满有些好奇:“什么任务要秘密去做?卧敌吗?” “类似的。”周逢又连忙补充,“不过比卧敌安全很多。” “是去保护当红明星。” “事情是这样的,林雯慧你们知道吧,最近很红的那个。她正在拍一部电影,收到好几次死亡威胁信。她跟一哥好熟,跟警局申请保护令,想找刑警保护她的同时,能够把事情调查清楚。” “一哥和我一合计,你们俩人最合适了,俊男靓女去娱乐圈本来就不会违和,破案能力又强,这个任务简直为你们量身打造的。” 周逢说到此处,压低了些声音。 “另外上次那个案子,乔森被杀了,但是我们在他的账户里发现了一笔大额转账。” “转账人正是这个林雯慧的经纪人,王仲。” 周逢正说着,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随即一个短发女警推门而入。 万小满认出来人,她脸上一喜:“左忆苦!” 左忆苦见万小满在这里,也是面露讶异,随即目光飘开,不与万小满对视,只是低头腼腆地笑了一下。 “忆苦来的正好。”周逢招呼道,“你们合作过,已经认识了。她之前是在山顶警署那边的,主动申请调到我们这边。” “我想你们合作过,这次肥仔躺在医院,你们又要出去做任务,把她先调到你们队是最合适的了。” 第32章女明星的死亡威胁 林雯慧躲在狭窄的衣柜里,借着柜门的缝隙往外看。 血红色的地毯动了动,接着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走过,他黑色的皮鞋踏在地毯上,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拖着一个麻袋,麻袋沉甸甸的,留下一道道猩红痕迹。 林雯慧大气也不敢出,偏偏紧张之下推倒了一侧的衣架。 “咔。” 柜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林慧雯只能屏住呼吸,心中暗暗祈祷奇迹。 半晌,脚步声重新响起,沉闷地、一成不变地往外走去。 她刚松下一口气,柜门突然被从外扯凯了。 “啊!!!!” “好,卡!” 导演冲着林雯慧比了个大拇指:“慧女表现的不错,这条过了,去休息一下。” 原来这里是电影的片场,入戏颇深的林雯慧自己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按了按自己的嗓子,刚才那一声惊叫让她嗓子生疼。 忍着嗓子不适,林雯慧回了导演一个笑容:“多谢王导,还是你指点的好。” 有人呲笑:“呵,真会拍。” 林雯慧瞪向发出笑声的女人:“赵曼,你说什么?” 赵曼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她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拍着心口,阴阳怪气。 “哎哟,这么凶啊,我说你拍的好也不行?我提 第56章 醒你啊,演戏要小心,上一个演你这个角色的演员可是摔断了腿。” 林雯慧冷哼:“是啊,我听人家说这栋屋里头闹归,就在你住的房间里闹呢。” 导演眼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安抚。 “好啦,都少说两句。上次是个意外,什么闹归,都是有人买通那些狗仔瞎报道。” “慧女,今天你的部分拍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阿曼,你也少说两句。” 林雯慧气冲冲地往回走,在走廊上遇到了自己的经纪人王仲,忍不住对他大倒苦水。 “真是欺人太甚,她赵曼一个过气女星,有什么好嚣张的,真以为这部电影能让她翻红吗?” 王仲欲言又止,只是苦着脸看着林雯慧,叮嘱她小声点。 林雯慧长相清纯可人,私下的性格却格外泼辣。 “我都不怕,你那么大的个子怕什么?” 王仲个子很高,他还有健身的习惯,单论身材比有些男明星更好,可是他长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十分不上镜。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用钥匙扭开门,二人走了进去。 他们剧组正在郊外的古宅拍戏,古宅很大房间也足够,就让演员们住在古宅已经打扫好的房间里。 王仲走在后面,他左右看看无人,关上门才开口:“慧女,要不然我们也不拍了吧。接你这个角色的之前两个演员都是受伤之后不肯演了。” “你才来没多久,又收到了那种东西,这件事太不吉利了。” “吉利?我说你还真是迷信。” 林雯慧伸手打开梳妆柜的抽屉,抽出一团胡乱揉在一处的信纸。 说是威胁信,其实也不尽然。 这坨纸展开之后,是三张分别撕凯的小纸条,每张上面都用口红写着“你会死”。 林雯慧将这三张纸条一字排开。 第一张纸条上的口红痕迹还算浅淡,到最后一张,写信人用力地将口红块压碎在了上面。 看着字迹,感觉写信的情绪已经逐渐疯狂,到了顶点。 林雯慧却不吃这一套。 “想把我吓走?就凭这几张纸条,真是小看了我。” “估计都是赵曼那个女人,故意做戏吓唬人的,她恨不得剧场所有男人都围着她团团转。” “你知不知道今天她和辉哥那场戏,她恨不得贴在人家身上,被卡了好几次。” “人家辉哥刚拿了影帝,会理她?可笑。” 王仲帮林雯慧收拾好桌面,见她伸手活动肩膀,又帮她按摩柔捏肩膀。 他忧心忡忡:“话虽如此,我听几个道具说,他们确实也遇到了怪事。你不要说我迷信啊,有些事情真的不敢说的。” 林雯慧知道他又要啰嗦,挥了挥手:“好啦,知道啦,无论你怎么说呢,这次电影我都要拍下去。” “别看人家说我是什么‘玉女’,什么‘公主’,说白了还不是拿我当花瓶?”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虽然是个配角,但是人物有弧线,又有表现空间。就连这样一个机会还是前两个演员摔断腿才轮到我的。” “阿仲,你说我怎么能就这么不拍了?就算是摔断腿,打石膏我都要继续拍。” 林雯慧一边说着,一边把王仲往门外推。 “好啦,不要啰嗦我了,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王仲被关在了门外,他抬手想再敲门,却思忖片刻放下手,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林雯慧在屋子里看了一会儿剧本,眼神扫过一旁梳妆台上的纸条,伸手又将它们窝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面。 要说她心中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就像她跟王仲说的那样,这个机会对她而言太难得了。 她心烦意乱地合上剧本,扭头进了浴室,打算冲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古宅里都是复古的欧式家装,只是因为早就对游客开放短租,每个房间内都带着卫浴,住宿体验与普通酒店相比还多了一番穿越欧洲古堡的风情。 就是到了晚上,这股风情……总是有种莫名的阴森感。 大概是东西太老旧了,林雯慧这样安慰自己。 第57章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出,热气雾气渐渐笼罩住了淋浴间,入目所及都变得雾蒙蒙一片。 “喵呜!!” 一声短促的猫叫在淋浴间外响了起来。 这古宅的隔音极好,她能听见猫叫,只可能是因为猫就在浴室外的房间里! 更何况,这不是猫正常的叫声,就像是猫遇见了极其痛苦的事情,发出的声音凄厉而尖锐。 林雯慧喜欢猫,她自己的家里就养了三只猫。 听见这样的猫叫,她心里揪了一下,伸手捞过浴巾裹住自己,就准备推开淋浴间的门出去。 可她还没出去,浴室的门却“咔嗒”一声,被什么人推开了。 林雯慧握住淋浴间把手的手顿住了。 热水哗啦啦地流着,雾气遮挡住了她的视野,却让她获得了一点微末的安全感。 她顾不上其他,双手使尽全力握住了淋浴门改换方向,往里面紧紧拉住门。 “啪嗒,啪嗒。” 有人踩着水进了浴室。 林雯慧大气也不敢出,她觉得白天演的剧情好像重现在了自己身上。 “滴答,滴答。” 有什么滴落在了浴室地面,林雯慧强制自己不要去想那是什么。 半晌,一只手突然拍上了林雯慧的淋浴间。 “啪、啪、啪、啪。” 每拍一下,就有个血手印留在了外面的玻璃上,布满雾气的毛玻璃虽然看不真切,可那鲜红的颜色一下下刺激着林雯慧的眼睛。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股铁锈般的血惺味在她口中扩散开。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她听见踩着水的脚步声走出浴室,又逐渐远去了。 林雯慧在浴室里又等了好久,才敢偷偷打开浴室门的一条缝往外看。 门外浴室的地上流淌着沾染了血和泥的水。 她裹紧浴巾又往外走了几步,房间里也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刚刚松下一口气,她浑身颤抖地坐在了床上,忽然觉得自己压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个头不大,带着湿淋淋的水汽…… 回头,掀开被子。 一只被开肠破肚的猫,被扔在她的床上,绿色的眼睛毫无生机盯着她。 她无意识地摇着头,却强迫般地去仔细看猫的尸梯。 黑白双色的奶牛猫,四爪踏雪,黑色尾巴。 她整个人越抖越厉害,直到看见猫脖子上歪歪扭扭的名牌。 那是她才买没多久,亲手给小猫戴在脖子上的。 林雯慧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喊。 “啊!!!!!” 第33章这是一瓶猫血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林雯慧戴着墨镜,遮住脸上的表情,却遮不住满脸的憔悴。 身边,王仲满脸忧心地揽着她的肩膀,不断轻轻拍打安抚,简直如同老母亲安慰孩子。 “都跟你说不要演了,有人针对你呀。” 他们和梁九安、万小满约在一间私人会所见面,据说这里是王仲的朋友开设,私密性有保障。 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住,以防狗仔队无处不在的镜头。 淡黄色的光线让房间显得温馨许多,林雯慧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仍然对王仲的提议坚决摇头:“你说咩啊,那个见人杀了我的猫,人人都知我爱猫的啊,她就是在示未,逼我同意。” “当我林雯慧什么人?吓吓我就退的,我偏不。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不会离开剧组。” 林雯慧扭头看向万小满和梁九安。 “阿sir,madam,你们警察也知道,不能向邪恶低头的对不对?一哥同我说你们二人侦破案件好厉害的,希望你们帮帮我。” 万小满昨天专门找了几部林雯慧的电影来看,她觉得眼前的女人跟在电影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电影里她总是演柔弱可人的清纯女孩,可现实中一见,她其实有一股常人少见的韧劲。 “等下,你刚才说‘那个见人’。”她举手提问,“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 林雯慧气愤地点头,伸手取下墨镜,露出通红的眼睛,她显然哭过很久。 “赵曼,这部戏的女主角,你们听说过她吗?之前她还有点 第58章 名气,不过好几年都没戏拍了,还有脸在片场耍大牌。” “我承认她年轻时候漂亮,可她出了车祸之后,脸已经垮了大半,根本没人找她……” 眼见林雯慧就要这样滔滔不绝下去,梁九安打断她。 “她跟你吵过架?有过矛盾?多严重的矛盾会让你怀疑她做这样的事?” 林雯慧滞了一下,她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她就好像特别看不惯我,我只要一条过了剧情,她就会在旁边阴阳怪气。” “在我之前,这个角色已经有过两个演员,他们一个摔断了腿,一个踩到钉子伤了脚。赵曼天天用他们两个的遭遇吓唬我。” “我还收到了这个……” 林雯慧将一个小袋子放在桌面上。 梁九安戴上手套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三个纸条。 鲜红的口红写着“你会死”。 “这口红的色号就是赵曼常用的。” 梁九安将这几张纸条放进了证物袋里:“回去可以查查指纹。” 林雯慧有些尴尬:“可是我摸过,我一开始生气以为是她吓唬我,我就揉成一团,差点扔进垃圾桶……” 梁九安动作顿了顿,有些无奈。 林雯慧眯着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梁九安,伸手指着他。 “哎,你跟梁氏集团的梁少长得好像啊,简直可以去做他的替身了。” “哦?”梁九安一抬眉,“你认识梁少?” 林雯慧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八卦:“这豪门公子和娱乐圈总是有些牵扯,我听说他跟好几个香江选美小姐有牵扯,人家还为了他差点打起来……” “行了,你该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狗仔新闻。” 梁九安开口打断她,不知怎么的,扭头看了一眼万小满。 恰好万小满憋着笑看过来,他连忙将目光转了方向,假装欣赏一旁的窗帘。 万小满只能接过话题:“林小姐,就算赵曼有心这么做,她也没办法跑去你家,将你的猫抓来杀掉吧?” “这事情怪我。”林雯慧想起自己的猫,情绪又低落下来,“我家里有三只猫,这次出来拍戏的时候奶牛长了些猫藓,它又粘人,我就把它带了过来,放在阿仲那里养着。” 王仲点点头:“奶牛,就是这只受害的小猫,平常性格很活泼,也不像其他猫一样害怕陌生环境,经常自己出门玩,也能找回来。” “那天慧女拍戏又跟赵曼吵了起来,我安慰她了一会,就离开去和导演聊了一下赵曼总是期付慧女这件事,等我返回房间,就发现窗户开着,奶牛已经不见了。” “我接着去找慧女,想告诉她这件事,谁知道看到了……”王仲眼角更耷拉,“浴室地面都是血水,淋浴间玻璃上还有好几个血手印。” “慧女蹲在地上哭,可怜的小奶牛,被切开肚子,扔进了被子里。” 梁九安问:“这么大的动静,剧组难道不知道?” “我们没说,”林雯慧又想哭了,抽了张纸擤鼻涕,“我不想让见人得逞。对了,第二天我觉得赵曼很憔悴,拍戏都没跟我吵架了。她……” 见林雯慧又要滔滔不绝了,王仲连忙打断她:“古宅在离岛上,老建筑墙很厚,门的木料也特别好,特别隔音。而且因为设计关系,房间之间并非直接连在一处,住的都比较远,一般动静都听不见。” 梁九安点点头:“好的,我们大致了解了。浴室的现场,你们保留了吗?” 林雯慧摇摇头:“没有。” “那……猫的尸梯呢?” 林雯慧:“我埋了。” “埋了?”这下连万小满都目瞪口呆,“你怎么能直接埋了呢?” 林雯慧不解,但理直气壮:“奶牛那么可怜,落叶还要归根呢,我不将它埋起来难道晾在外头?” 王仲拍了拍林雯慧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转头跟万小满解释:“不好意思两位,慧女她经历见识少,可能处理不当,我替她道歉。” 梁九安很无奈:“我听说林雯慧是归国的留学生呀?” “假的。”林雯慧很直接,“是阿仲给我办的假证,他说我的脸适合有一个高学历更能让观众喜欢,其实我 第59章 没怎么上过学。” 王仲又拍了拍她肩膀,接着她的话说:“两位,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可以配合,猫就被埋在了古宅下面,我这里收集了一瓶浴室里的血水,要不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他跟万小满、梁九安约道:“现在导演不知有了什么灵感,又要改剧本,他会在下周举行一个试镜会。到时候你们借着试镜的机会过来参与,我尽量帮你们拿下角色。” 随即,王仲带着林雯慧与他们告辞离开。 万小满看梁九安手上把玩的小瓶子,瓶子里是大概二十毫升的血水。 血水已经很淡了,还有些杂质,可见除了水之外,还混杂了其他的脏东西。 “这瓶子里的东西带回去给鉴证科?” 梁九安撇撇嘴:“鉴证科都不一定会要,我带了试纸,可以测测看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梁九安从口袋里掏初一小盒试纸,抽出一张放进血水中。 半晌之后,梁九安将试纸递给万小满:“反正不是人血,我们这一趟主要还是保护住林雯慧。我觉得这个王仲多少还是有些问题。” 万小满接过了试纸,她趁着梁九安没注意,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上面的血水。 如果小猫已经死了,她多少可以看到些小猫死前的画面吧。 万小满闭上眼睛,用心神去努力感应。 第34章我也要试镜?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万小满看到了巨大的椅子,还有极高的床架。 她还没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就有人突然抱着肚子把小猫捞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突然的“起飞”让小猫有些恐惧,喵喵叫了好几声。 然后她被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布袋里头。 一只手隔着布袋拍在身上,像是在安抚猫咪。 “乖,嘘……” 隔着布袋,声音瓮声瓮气,但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像是王仲…… 小猫似乎很熟悉他,很快安静下来。 袋子一晃一晃的,提着它的人在走路。 钥匙插进门锁,发出咔嗒的开门声,然后小猫被提着脖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就在这个瞬间,一把刀刺进了小猫的肚子里。 “喵呜!” 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万小满忍着疼痛,使劲瞪大眼睛,努力去看拿刀的人。 可是她的视角实在太矮了,只能看到那人倮露出来的皮肤上纹着一个黑色的摩天轮。 记忆十分短暂,万小满的意识恍惚了一下,已经逐渐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回忆里杀猫人的行为有些矛盾。 猫咪明显与他很熟悉,可是他杀猫的动作却果断的异乎常人。 万小满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听见的就是王仲的声音,只是可惜,没有实际见到他的面容。 她暗自思忖,如果能够确定他的手臂上有摩天轮的纹身,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杀猫的人就是它了。 那么,最重要的是要能够试镜进入剧组,再接近他观察。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梁九安过来托了一把她的手臂。 “没事吗?”梁九安眼中带着些探究。 万小满摇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个王仲确实很不对头。可是我不明白,他作为林雯慧的经纪人,为什么要去杀她的猫?” 她伸手自己挠乱了头发。 “想不通,等回头会会他再说。我们现在的难关是想办法通过试镜吧!” 梁九安双手交叠叉在胸前,扬眉莞尔:“不是我们试镜,是你试镜。” “那你呢?” 梁九安看起来更得意了:“我?我演梁公子。” …… 古宅在离岛之上,地方原本偏远,就算是游客也不多。 今日却迎来了难得的热闹时刻。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莺声燕语挤满了一楼的休息厅。 “本以为没有机会了,没想到王导临时决定加角色啊。” “他一直如此,我听说他只要有了灵感,就算整部电影拍完了,推番从头拍都有可能。” “是啊,有才华的人是这样的,所以才拿了这么多奖。” “能在电影里哪怕是露一面也 第60章 好呢。” “那得先通过试镜,我看这次试镜好难啊,出来十几个人了,全都被刷下来。” “试镜的内容很难啊……” “咦?那边是玉女林雯慧吗?她也在这部剧里头?看起来真的好有气质。” 林雯慧站在楼梯上,眼见前来试镜的人,脸色不佳。 “阿仲,只是选个配角,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王仲叹一口气,他永远苦着脸,说出来的话也不乐观。 “导演和男主角的号召力很强,好多人觉得哪怕是上一下镜都好。” 林雯慧跺脚:“这下我们怎么让那两个差佬进剧组?阿仲啊,我这几天都睡不安稳,总觉得晚上屋里有人。” 王仲目光闪烁,只是叮嘱:“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慧女,你不记得我跟你说什么了,在外面尽量少说话少做表情东作,才能更符合我们打造的形象。” 林雯慧悻悻然答应一声,扭头去试镜室,想着轮到万小满二人,为他们说几句话。 试镜室内,王导坐在正中央,他近年获奖不少,年纪却不大,正是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斯文极了。 他一侧坐着剧本的编剧,他的“御用”搭档,李连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连枝的穿着打扮和王导十分相似,t恤外面套一件纯色衬衣,戴着同品牌的黑框眼镜。 这两人可以说是他们电影成功的灵魂人物了。 除了他们和几名选角导演之外,男主角辉哥和女主角赵曼也一早坐在里头。 林雯慧和赵曼一见面,各自翻了个白眼,扭开脸。 王导见到林雯慧倒是很热情:“慧女,你也过来坐,帮我一起看看,选出来的女演员是给你做配的。” 他还扭头跟身边人介绍:“林雯慧,慧女演戏很有天赋的。” 林雯慧见赵曼脸色黑了几分,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谦虚的笑容,搬了凳子坐在王导身边,几乎与李连枝挤在一起。 李连枝连忙往一旁挪了挪,让出些位置。 王导没理会她们这些动作,对着选角导演开口:“我们继续。” “你表演一下这一段剧情。阿丽下班回家,妹妹端上来一碗汤,她喝了汤之后全身无力,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拿菜刀将她肢解杀害。” “台词和死亡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发挥。” 准备试镜的女孩一愣,她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却没想到要演一个被杀的人。 最后虽然勉强演完了,却十分僵硬。 王导将笔扔在桌面上,摇摇头:“你硬挺挺躺着干什么,你是被杀害不是被冻上啊。我要的是人被杀害的那种身体和心理的反应。 哎,我看今天难了,真不知道能不能选出合适的人。 下一个吧。” 选角导演翻到下一张简历开始叫人:“万小满。万小满可以进来了。” 林雯慧听到万小满,眼睛一亮,她往门口张望。 试镜室的门被推开,却一下子进来了两个女孩。 除了万小满之外,还跟着挤进来另外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日本学生的水手服,齐刘海长直发。 选角导演开口问:“叫到谁谁进来,你们两个谁是万小满?” 万小满刚准备答应,却听赵曼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这不是白雪吗?” “白雪?”王导抬起眼睛,看着水手服女孩,“就是之前恐怖片《惊扰亡灵》里面演双胞胎杀手的小演员?长这么大了?” 白雪得意地撇了万小满一眼,像是瞧不上她,用肩膀将她挤开,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王导,那部电影已经是五年前的了,现在我已经十九岁。” “嗯,那部电影我有印象,你演得不错,很有灵气。” 林雯慧忍不住开口:“王导,不是轮到万小满演了吗?” 赵曼打断林雯慧:“王导,试镜了这么久,难得遇到这样一个合适的演员,别管其他人了,先让白雪演演看呗。” 第35章不试镜,示范 万小满往一旁让了一步,早一点晚一点她其实不在意。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要做演员,跟别人争这个干什么。 第61章 而且……想起梁九安在自己面前夸下海口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试不试镜都无所谓。 但林雯慧不知道,她拦阻道:“赵曼,你干什么干扰正常的试镜进度,白雪别是你亲戚吧?” 赵曼知道王导的性子,一点不避讳:“是啊,白雪是我老师的女儿,我老师是香江演艺学校的教授。” 王导果然感兴趣:“这么说还是科班出身?” 赵曼示未地看了林雯慧一眼,才开口:“对啊,举贤还不避亲呢,白雪这样的好演员,王导你就看看她。” 林雯慧还想说什么,王导却不理会了。 他剧本中的角色,灵感来源就是一部日式恐怖片里的女学生。 白雪这身穿着,简直就是他心目中角色的翻版。 当即就决定让白雪演演看。 白雪望向与自己一同进来的万小满,本想看看对方不忿的表情。 谁知她一扭头,就看到万小满搬了个凳子,悠闲从容地坐在了一边,饶有兴致地等着她表演。 她气闷,等一会儿看了她的表演,那家伙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你表演一下。阿丽放学回家,妹妹端上来一碗汤,她喝了汤中毒不能动弹,活着看见妹妹拿菜刀将她肢解。” 白雪其实已经从赵曼那里提前知道了题目,甚至知道这个题目的由来,所以才专门打扮成这样过来试镜。 她没有犹豫,立马进入了表演状态。 她表演的是一名胆小内向却渴望亲情的女学生,从一开始微微驼着背表情怯懦,到接过妹妹的汤露出满脸的感动。 最后她眼中噙着泪,痛苦又哀伤地死在手足的刀下。 她结束了自己的表演,站起身来朝着导演微微鞠了一躬。 王导难得地点了点头,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看过表演之后露出了微笑。 “很好,你的灵气仍在,应该多出来演戏。” “情绪的递进非常动人,就是如果在受伤的肢体表现上加强一些,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曼附和道:“是啊,这个年纪的女孩能表现成这样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了。要不就定下白雪吧,后面再继续也是浪费时间,而且也是浪费导演您的宝贵精力啊。” 王导想起刚才看过的车祸级表演,也是觉得头疼,起了到此为止的心思。 林雯慧连忙打断他们:“等等,万小满还没试镜呢,她人都进来了。” 王导这才想起万小满这个人,扭头问选角导演:“万小满?她演过什么吗?” 选角导演看了看手中的简历。 “万小满,二十一岁,曾获深水埗街坊杯选美冠军,参演《蓝色生死时速》《心理学家暗杀事件》……” 选角导演读不下去,反复翻看这张简历,怎么自己好像没有见过。 王导奇怪地问:“有这几部电影吗?乱写的你也不筛掉?” 选角导演恼羞成怒,这怒气自然是发向了万小满:“你是怎么回事,谁把你的简历混进来的,我知道他的名字一定把他开掉!现在在我报警之前,赶紧离开!” “来个人,把她带走。” 他没喊几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对,把她……” 选角导演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犹豫。 来人穿一身h牌灰色宽肩西装,戴着浅粉色墨镜,浑身上下不是名牌就是潮牌。 常言道,人靠衣装,人都是看穿着的。 选角导演换了一副表情,突然间有礼貌多了。 “先生,您找哪位?” 他话没说完,一旁的王导先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梁少,稀客啊,贵人上门怎么不通知一声?” 梁九安一手插兜,一手取下墨镜在手指上转动。 “我替我老爸来剧组看看,结果还没进门,就听人说要把我给开掉?” 他揽住万小满的肩膀,斜睨一眼选角导演。 “怎么?是他给我开工资,还是我梁家给剧组发工资?” 选角导演点头哈腰连忙道歉:“当然是梁家给我们工资,要不是梁家的资金支持,我们也没办法拍摄。您这个,你早说,我的错。小满姐,我给您道歉。” 他说着 第62章 还伸手拍了自己嘴巴两下。 王导跟着赔笑,眉头却皱着。 这部电影他寄托了极大的期待,并不想被资本裹挟,在重要的角色上用一些没有演技的花瓶。 “这样吧,您的人我们肯定直接留下来,不用试镜,回头我给她安排个更好的。” 梁九安颔首,又问万小满一句:“宝贝儿,你想试镜吗?” 他本是为了把这个花花公子的样子做足,等万小满说不试镜,二人就一起留在剧组里做个闲散人,也好调查案情。 谁料,万小满认真地点头:“我要演给他们看。” 梁九安低头冲万小满眨巴眼睛,那意思很明显,你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万小满很无奈:“他们根本就演错了。” 听到这话,王导就不服气了,他已经低头认怂,接受资本的霸林,让她一个没有表演经验的人进组了,怎么她还敢挑上自己的错处? 在他的专业范畴上,他谁的面子也不愿给。 “那,您给我们演示演示什么才是对的?”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王导是真的生气了。 只有万小满,她当真了。 她觉得自己给王导演示这件事没有问题。 虽然她不懂演戏不懂表演,但论濒死体验,谁也没她的体验多啊。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吊死,淹死,车祸死; 意外,谋杀,和自纱。 什么样的死法她都不陌生。 万小满站在试镜室中央,重复刚才白雪表演的片段。 她没有给角色增加多余的设定,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正常回家与妹妹寒暄,然后喝下了被下毒的汤。 从中毒后,身体逐渐脱力的顺序。 再到被杀害肢解时,疼痛恐惧带来的颤抖。 以及最后,她含在嗓子眼咳不出的那口血。 最终死不瞑目,眼神逐渐涣散。 表演结束,试镜室内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第36章模型在动 王导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冒出的汗珠。 他刚才以为自己真的目睹了一场看不见凶手的凶杀。 甚至最后,他有一种要去报警的冲动。 这个女人演出了真正受害人死亡的过程,甚至超脱出演的范畴,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展示了一番。 “万、”他又看了一眼简历才叫出全名,“万小满,厉害,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尤其表演的还是死亡……” 随即他的眼神狂热起来:“欢迎你,感谢你愿意参与我们的电影!” “你是这个角色的唯一人选!”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的死亡过程演错了,”万小满挠挠头,如实道,“其他部分,我都不太会演。” …… 王导最后还是因为舍不得万小满表演的死亡过程,将白雪和万小满二人都留了下来。 只是这样,电影一次就需要增加两名角色,他抓着越来越少的头发,去和编剧李连枝头脑风暴改剧本了。 妆造将白雪和万小满二人带走,准备先给她们定个妆。 休息厅里头还等着不少女孩,有工作人员正在疏散他们离开。 “好了,角色已经定下来,辛苦各位跑一趟,可以先回去了。” 众人虽然满口抱怨,但知道王导行事风格向来如此,形势比人强,她们除了背后多骂几句也无可奈何。 他们三两成群离开,对着万小满和白雪投出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白雪傲然而立,权把这些话语当成了夸奖。 而万小满却在认真听女孩们小声交谈的内容。 “不演就不演了,未必是什么好工作。” “我家人有做导游的,他们原来会带游客来这里,但后来说这里死过人闹归啊。” “这古宅发生过分诗案,男主人杀了全家人,她刚怀孕的妻子,还有两个上中学的女儿。三个人都被分诗了,开膛破肚。”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杀人,好像是公司破产,又信了什么奇怪的教会,要用家人的身体来献祭。可惨了,三个人都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来。” 万小满垂下眼,她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 化妆师在前面催促 第63章 了,万小满小跑两步上前追上了他们。 化妆室也是临时摆在了古宅的房间里,好几排衣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还有的衣服上涂着血液般的红色颜料。 化妆师见她看过去,连忙解释:“那些都是拍戏弄脏的,这附近没有干洗店,我们定期要送出去洗的。” “我们算不上是血浆片,不过血浆用的确实不少,你们别怕。” 化妆师见他们俩年纪小,长相也都是偏娇弱的,出于好心才与他们说这么多。 万小满领情答应,还与化妆师聊了几句人造血浆的成分。 但白雪一改在试镜时的乖巧,连表情都欠奉,只是坐在了化妆椅上。 “不要耽误时间了,我眼睛好看,这里的妆容突出一点。” 化妆师犹豫:“可是导演说你们两人演学生,妆要尽量淡,看起来素颜一样是最好的。” 白雪扶着椅子扶手,回头瞪了化妆师一眼,嘴巴上下动了两下,可想而知,她小声念叨的不可能是什么好词。 化妆师沉下脸来,她将手中的梳子和粉扑重重拍在桌面上。 化妆间的门这时被人推开,赵曼和李连枝交谈着走了进来。 “……我觉得我这个角色还能改一下,我是男主老婆,加一些剧情表达我个人的性格怎么样?不然我正面的戏份太少,观众也很难从我的角度共情。” 赵曼兴趣盎然地规划着自己的角色,连比带划。 李连枝扶了扶眼镜,边走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 她频频点头,一点没打算反驳赵曼的天马行空。 白雪看到赵曼进来,撅起了嘴:“曼姐姐,剧组怎么这样子,我定妆还不能自己提些要求吗?” 见赵曼眼神扫过来,化妆师想争辩几句。 “曼姐,不是的,导演说要……” “哎呀没事啦。”赵曼一摆手,拿捏着自己的强调,“你先给她化嘛,她年纪小你就让让她,我们白雪可是演艺世家出身,她把把握的好的。” 白雪继续坐回化妆凳上:“就是,干你的活,就是话多。” 赵曼轻轻拍了白雪一下,回头跟化妆师笑:“你别跟她计较,从小在家被娇惯的。” 不痛不痒地轻轻带过这件事,她又在服装架上翻造一番,不理会角色设定,选了几件能体现自己身材样貌的衣服。 李连枝只顾低头写字记录,一副脾气很好,任人柔捏的模样。 她跟着赵曼进来,又跟着赵曼离开,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过话。 就连化妆师都有些看不下去:“阿枝惨了,剧本本来就难写,王导天天改,现在……也要改。” 碍于白雪在场,化妆师没提赵曼的名字。 化妆师造型差不多,起身出门去找相机,将定妆造型拍下来。 化妆室内只剩下白雪和万小满两人。 白雪翻着眼睛故意不理会万小满,万小满也没打算搭理白雪。 过了一会儿,白雪忍不住上下打量万小满,偷偷在镜中将自己与她相比较。 镜子里映照着他们二人,还有身后姿态扭曲的人体模型。 眼睛是白雪最为满意的五官,比之万小满却小了几分,还欠缺灵气。 白雪更生气了。 “哼,眼睛大有咩用,跟骨架比大小啊。” 她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镜子里的人体模型好像比刚才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错觉? 万小满注意到白雪的目光,提醒她:“你觉得模型动了吗?刚才它不是这个姿势的。” 白雪瞪圆了眼睛,在她的目光之下,镜中的人体模型突然抬起了手。 她浑身一抖,当下什么都不顾,推开化妆椅往外逃去。 万小满坐在化妆椅上没有动。 她见过许多死亡,也算过很多命格。 虽然她从事的行业玄之又玄,却始终认为自己修习的东西是术。 至于唯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反正她是没见过,也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见到。 人体模型半天不动,万小满推开凳子朝着模型走了过去,与露肉又露骨的模型蹲了个面对面。 第37章剧组里有八卦 这里堆了不少模型,才听化妆师说 第64章 过,是用来布景的。 她微微皱眉,伸手往模型身后一摸,抽出一根鱼线。 透明的鱼线绑住了模型的手腕,另一端延伸到了天花板吊顶之上。 这古宅层高极高,天花板没有吊顶,管线排列在天花上,全都刷成了白漆,视觉上存在感并不强。 鱼线就是就是绕过了上面的管线,往另一侧的房间延伸。 既然连着线,那就不会是鬼吓人,而是人吓人。 万小满目光一凝,推开化妆室的门,跟着鱼线的大致方位往外走。 绕过休息室旁的走廊,万小满已经找不到鱼线的痕迹,她再回头去化妆室想再次确认,却发现模型手腕上的鱼线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就在她离开的这一会儿已经被人回收走了? 还是说,刚才的化妆室内一直藏着另外一个人呢? 万小满不死心地想在周围找找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可古宅走廊弯绕太多,一不小心走到了陌生的地方。 远远地,她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是王导。 她本想着上前向他问路,却不料想听到王导对着对面喊出了声。 “你现在跟我说你有了宝宝,是什么意思呢?” 他对面应该有个人,只是那人的身影恰好被拐角的墙挡住,万小满是一点也看不到。 万小满顿住脚步,这绝对不适合是她问路的时机,好在走廊上有面屏风,她一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 王导似乎觉得自己声音太大,往走廊上看了一眼,见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继续对面前的人说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个时机不好,我现在好忙的,事业也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高度,不适合要宝宝的。” 万小满听见对面有个女人小声啜泣的声音。 “好啦,我们还年轻,就算这次没有留,下次还是可以要的。” “你不要听媒体乱说,我跟别的女人只是逢场作戏的绯闻。”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有风险,但我们的人生不一定非要孩子,对我来说我的作品就是我人生的延续,我的作品就是孩子。” “我现在真的因为这部电影好头疼,你在这时候还闹我,我真的很难,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事业和梦想。” 万小满真没想到王导竟然是这样的渣男。 这一听之下,就是他搞大了别人肚子,事到如今不想负责,让人打掉孩子。 还扯了一块道貌岸然的大旗,用事业和梦想给自己遮羞,反过来说对方在闹他。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一面,万小满试镜之后还跟梁九安感慨过,说王导真是个戏痴。 就是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这剧组里女人不少,可与王导交往甚密的也就只有那几个而已。 她心里正猜测,听到那边两人已经完全谈崩了。 女人哭着跑远。 “喂,冷静点,剧组人这么多,别被看到。” 王导这样叫着,追了上去。 目睹了一场八卦,万小满继续在走廊里逛了一下,终于找回了化妆室。 化妆室外头,白雪眼睛通红地站在那里,像是刚刚哭过。 她正在跟化妆师抱怨,刚刚被里头的模型吓得不轻,对方如果不把东西收好,她就要去导演那里投诉她。 她才提到导演,导演恰好也走了过来。 听到白雪的抱怨,王导没说太多,只让妆造和道具将里头好好收拾一下,最好今天早点将服装送去干洗一次。 “我看新闻说这次台风好大,赶紧去送洗一次,离岛上我怕交通不便。” 王导神色如常交代一番,又抬手招呼万小满和白雪去围读新的剧情剧本。 白雪揉了一下自己通红的眼睛,说不清是害怕还是难过,只是哭丧着脸跟着王导一起走了。 万小满跟在王导和白雪的身后,眼神在二人之间晃过来又晃过去。 不会吧,她心里暗暗惊讶,有私情的该不会是这两人? 想到试镜的时候,王导对白雪明显的偏爱和了解,这个推测也不是不可能。 万小满的眼神扫过白雪平坦的小腹,又有些动摇,白雪还不到二十,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导 第65章 也太不是人了。 没有专门的围读室,他们就用晚餐的大餐桌来围读。 餐厅里,梁九安已经早早等在那里,跟林雯慧和王仲站在一处。 赵曼和男主辉哥站在一处窃窃私语。 导演和白雪走进来,赵曼和辉哥自然而然地围了上去。 梁九安抬手朝万小满招了招,等万小满靠近,动作亲密地倚在万小满肩上。 借着身体的遮挡,他小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林雯慧又收到一张威胁信。” “怎么样?” “这次不是用口红,但是不是真的血,我现在也没机会测。” “王仲呢?” “我找机会看了,他小臂上没有纹身。” 他们只来得及说几句话,李连枝匆匆忙忙走进来,额头渗出些许汗水。 她怀里抱着一沓纸,抬头点着人数核对打印剧本的户数量。 她好不容易喘匀呼吸,汗水似乎流进眼睛里,使劲眨巴眼睛。 手忙脚乱之间,怀里抱着的剧本差点全都散落,人也差点摔倒。 万小满离得近,见她这样,抓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身形,又接过剧本,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李连枝抬眼看万小满,抿起嘴角笑,像是很不好意思。 “谢谢你呀,我这个人运动能力不好,老是笨手笨脚的。” 其他人见状,大多过来帮忙分发剧本。 就连赵曼身边的辉哥,也专门绕过桌子,过来一起整理装订剧本。 只剩下赵曼拉扯着王导喋喋不休说着什么,言语之间满是委屈。 而白雪则脸色苍白的坐在一旁。 梁九安不是剧组的演员,他在这里的身份原本也是陪伴小情人的纨绔。 理所应当地黏在万小满身边,他也第一时间观察到万小满脸色不对。 “怎么了?” 万小满觉得耳朵有点痒,往后缩了下脖子,又扔给梁九安一个白眼。 这家伙真是过分入戏,现在越来越不注意社交距离了,恨不得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只是她现在没法告诉梁九安。 方才她摸到了李连枝的手腕,多少也是带着一些刻意探究的意图。 可是一摸之下真让她摸出了异常。 李连枝的脉象如同滚珠滚动在万小满的指下,是滑脉,这是怀孕的脉象。 怀孕的人难道就是李连枝? 李连枝满脸通红,跟其他演员一起整理分发剧本,而不远处隔着一面桌子的距离,王导根本一眼也没有看过来,埋头听着赵曼在他耳边说话。 第38章有人死了 “李连枝和王导?他们俩……” 梁九安听了万小满讲述的事情,也是满脸的意想不到。 “他们是合作挺久了,李连枝几乎被称为王导的专用编剧,他们俩好像是一个地方的,长相打扮也有点像。” “其实业内好多人一直以为他们是亲戚,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关系。” “王导和不少女演员传绯闻的,还让他的编剧怀孕,这事情传出去可不好听。” 梁九安似乎对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了如指掌。 他一边将被子铺在地面上,一面将二人过去的风评讲给万小满听。 “地面是砖的,很寒凉。你就不能让他们给你再安排一间房?这古宅建的像城堡似的,房间很多的。” 梁九安坐在地铺上,盘起腿摇摇头。 “我留在这里过夜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跟你睡在一起。呸、别误会,我是说我们扮演的人物的心理。” 可是他演出来,剧组里认识他的人都相信了,可见梁九安曾经在群众们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 那真就是这样的人吗? 万小满看着梁九安躺进地铺里试了试,又去椅子上拿了两个软垫子垫在身下。 她与这人认识的时间明明很短,可她相信这个男人并非是真正的纨绔。 那就是说,他一直在所有人面前这样演,演自己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演自己是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万小满早就感觉到梁九安身上的违和,只是没有刻意去探究。 她自己身上还带着秘密,便不敢出口探究别人的秘密, 第66章 只是在心中转了一圈,就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万小满突然惊醒。 窗外巨大的风声呼啸着,狂风似乎还卷携着枯枝和垃圾撞击着墙面窗户。 她想起身探查,身边响起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台风啦,好像偏离路径了,搞不好明天要挂上十号风球。” 嗯?万小满没心思去考虑台风,腾地坐起身来,瞪着眼睛看一边的梁九安。 哪儿还有地铺,梁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整个铺盖都搬回了床上。 这会儿正躺在她身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张脸对着她笑,笑容带着点被抓包的尴尬。 “哎,地上太凉了……” 在万小满的眼神中,梁九安败下阵来,似乎鼓足勇气。 “行吧我说实话,风声太大了,我睡在地上实在觉得害怕。这张床这么大,我就只睡这一个角!” 谁信他的鬼话,亏得万小满之前还觉得他正直。 “你只睡一个角?” 梁九安连连点头,看着万小满的动作,他的表情从惊讶几乎变成了惊恐。 万小满下床找了根绳子,将梁九安连人带被子捆成了一条热狗,末了还在被子上拍了拍。 “这样就没问题了,”万小满对他笑得明媚,道声晚安就接着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万小满醒过来,窗外黑漆漆的依然狂风不止。 梁九安不知怎么做到的,整个人裹着被子扭了过来,头靠在万小满手臂一侧,还在睡着。 梁九安长得实在好看,尤其是睡着的时候,没了白天五花八门的“面具”和伪装,还显露出一丝脆弱感。 万小满看着他出了一会儿神,盯着这样的面孔,她就勉为其难相信他害怕的借口好了。 她起床洗漱之后,梁九安也醒了过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窗外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狂风没有减轻的趋势,雨也越下越大。 他们一同走出房间,准备去休息室,那里有台电视,可以看看到底挂的是几号风球。 他们下楼的时候,王导已经坐在那里,满脸愁云惨淡。 “台风要直接撞过来,已经九号风球了,今晚可能就挂十号。” “拍戏进度要暂停了,昨天试镜之后我让大家放假回家一晚,本想避开这次台风,结果不光没避开,还刚好撞上了!” 难怪万小满今天一路走下来都没遇到什么人,原来都去了香江市内。 说话之间,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集中在了休息室内。 赵曼和白雪是一起过来的。 辉哥好似才做完运动,还穿着一身运动装,从走廊上跑过来。 最后林雯慧在王仲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跑了过来。 “你、你们都在……不好了。” 她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倒是身边王仲向来愁眉苦脸,让人一时看不出区别。 赵曼习惯性跟她斗嘴:“靓女,作为演员要注意表情控制,一大早这个表情别人会以为你见了鬼的。” 林雯慧这次完全没理会她,她又干呕了几声,才能继续说话。 “死了,有人死了!” …… 古宅外黑云就像压在人的头上一样,狂风呼啸卷着巨大的雨点子让雨伞都成了摆设。 从正门沿着墙壁走到古宅侧面,地面上倒着一“滩”人。 她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也许因为头骨坚硬,她脖子以上还维持着人的模样。 但身子已经完全摔得稀碎,碎的超过人的正常认知,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是阿枝,是李连枝……” 赵曼结结巴巴地指着头颅,勉强辨认了出来。 她话没说完,也扑到一侧吐了出来。 白雪惊声尖叫,直接逃回了古宅里。 林雯慧不敢再看,扑在王仲的怀里一直在哭。 万小满扭头看向王导,王导的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抽东着,微微摇头,不肯相信眼前的画面。 “王导?” 她喊了对方一声,对方如同恍然醒了过来。 王导左右看了一下,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然后高声喊道:“报警,快,赶紧报警!” 万小满 第67章 再准备回头,被梁九安挡住了视线。 “我没事。” 万小满知道他是好意,即使她认为自己在这种方面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也仍然被李连枝的惨状震惊。 她的模样,像是从高空被摔下,又被压路机反复碾了几次一样。 万小满觉得这个剧组中,李连枝是为数不多的让她觉得不错的人,她实在死的太惨了。 万小满往前走了两步,离李连枝的尸身更近了一些。 看着满地的李连枝,她不知道自己会经历怎样的死亡记忆。 狠下心,万小满蹲下来,她不愿触摸李连枝的尸块,将手轻轻搭在了浸润土地的血液上。 第39章每个人的嫌疑 一阵熟悉的天旋…… 等等,万小满刻意晃了晃脑袋,晕眩感呢? 每次接触亡者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未出现。 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自己的能力竟然失灵了? 万小满伸手抓了一把浸满血的泥土,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扔下泥土,认命地去用手指触盆碎肉块。 终于,熟悉的天旋地转出现在了脑海之中,她头一次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些许期待。 只是这期待并未持续太久。 乱哄哄的凄厉尖叫不断在耳边响起,万小满睁开眼只看到白炽灯滚烫又刺眼的光芒。 她顶着光往上看,见一面目狰狞的男人赤膊穿着黑围裙,手上一柄长刀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嗷——” 万小满附申的亡者发出凄厉尖叫。 这几乎是她所经历的最短死亡记忆了。 只是这记忆却根本不是人类的。 那些乱哄哄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声音,持刀男人的黑围裙上画着一个猪的标志,一般也只有屠宰场才会用这种标志。 最后,那声凄厉的尖叫,万小满实在是熟悉,她小时候跟着师父去逛过山下的菜市场,附近的屠宰场里经常传来这种尖叫。 这就是猪的叫声! 万小满蹲在地上捂着头,心说自己真是涉猎广泛了,连猪的死亡记忆都要体验一番…… 只是她可以确定自己摸到的碎肉就是猪肉,根本不是人肉。 那李连枝到底死了没有? 万小满微微抬头,李连枝的头还躺在地上。 不、不用细看,万小满就知道这头颅肯定就是人类的头颅。 李连枝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难道只有去触摸这颗头,才能知道她的死亡真相吗? 万小满最终放弃了这个动作,她的能力虽然没有使用限制,可是她的精神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如果连续承受两次死亡回忆带来的痛苦,她可能会被逼疯…… …… 休息厅内,气氛沉重到可以凝出冰霜。 留在古宅里的,算上万小满和梁九安,只剩下八人。 除了王导和几名演员,就只有王仲这个与林雯慧几乎形影不离的经纪人,现在都坐在了休息室里。 面前的电视没有信号,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让人心焦。 梁九安抬手将电视机关掉了。 王导抓着自己的头发,濒临崩溃。 “快要十号风球了,信号全都断开。电视没有信号,我打电话报了警,可是警察没办法过来这里,隔着海。” “他们说等交通恢复就会过来,让我们先别碰……别碰外面的。” “为什么,她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吗?” 当然不是。 万小满心想,自己跳下去怎么可能将猪肉和假血混进去? 一定是有凶手刻意做了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开口的是林雯慧,她的表情十分激动,“从楼上摔下去怎么可能碎成那副样子,肯定是有人害她!” 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甩开王仲搀扶她的手。 “有人害她!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王导吼了回去:“林雯慧,你冷静一点,本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已经非常恐惧,你不要加剧大家的恐惧情绪。” “我有证据。” 林雯慧甩开王仲的阻拦,伸手将一张纸拍在了中间的矮桌上。 “你们自己看 第68章 !” 众人都围在矮桌附近看那张纸。 纸张一看就是被人从本子上随意撕下来的,不过上面的字是用暗红色的鲜血样颜料写出的。 “死、死、死!” 一连三个死字。 因为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字到后期逐渐扭曲变形。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 林雯慧激动的嘶吼了一阵,这时喘着粗气,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威胁信了,我之前已经收到了三封。” “而且我的猫……奶牛也被人杀了。” 剧组里许多人都见过奶牛,这只黑白小猫很亲人,很多人都挺喜欢它。 林雯慧这样一说,大家才想起,这几天确实没有见过奶牛。 男主角的演员辉哥开口问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你不告知剧组或者报警呢?” 林雯慧见问她的人是辉哥,语气之间多了些委屈。 “我很害怕,我怕告诉剧组之后就不让我继续演戏了。不过,我确实报警了。” 眼看林雯慧不想再隐瞒下去,梁九安扬声打断了她。 “然后呢?警察说没有出人命,让你发现其他异常再联系他们吗?” 万小满看林雯慧的模样,知道她是情绪激动极了,这时候她只想倾诉,根本没办法保守秘密。 她有意识地引导着:“你的猫还有这些纸条,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林雯慧点点头,毫不犹豫就伸手指向了赵曼。 “就是她!” 原本赵曼和白雪两人一直窝在沙发里,满脸无助地听着其他人报警、推理。 没想到指控就这样从天而降,而且,还是谋杀这样重罪的指控。 她立马弹了起来。 “喂,你这个女人不要血口喷人啊,你指什么指,把手放下听到没有。” 林雯慧坚持:“就是她,每次我的戏好一些,她都会用我之前角色腿摔断来威胁我。” “而且好几次我收到威胁信都是在跟她吵架之后。” “她还一直不喜欢奶牛,我见过她把奶牛踢开,还骂‘死猫,脏兮兮的,真该剥掉你这副脏皮囊’。” 赵曼不喜欢猫,整个剧组都知道,小猫每次去她身边都会被她很夸张地嫌弃一通。 她跺脚反驳:“你血口喷人,我就是不喜欢猫不可以的吗?我是跟你吵过架,但你那些什么威胁信,我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跟你吵架难道没有原因吗?如果不是你故意给我送百合花,害我过敏打喷嚏,一整天都没办法好好拍戏,我才懒得找你吵架!” “鬼才送你花,还百合呢?我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二人又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 王导按着太阳穴连连摆手:“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吵,现在争这些还有什么用,这部戏根本就拍不下去了!” 辉哥也跟着打圆场:“先不要吵,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些不同寻常的线索都先记录下来,汇总一下说不定能发现端倪。” “没错。”梁九安点点头,饶有兴致地开口,“不如大家有问题都在这里问出来,杀人一般都是有原因的。” “比如谁跟李连枝有仇,或者,谁跟李连枝有特别的关系?” 万小满看着王导,问得直截了当:“导演,我昨天在走廊上看见你们了,李连枝是怀了你的孩子吗?” 第40章地下恋情 “阿枝怀了孩子?” “阿枝怀了导演的孩子?” 就连针锋相对的林雯慧和赵曼都停了下来。 女明星们一时间放弃了表情管理,夸张地盯着王导。 辉哥还想打圆场:“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导演和李编剧她……” “对,她怀了我的孩子。” 辉哥扭过头看向王导。 王导还是抱着头,两个手肘撑在了膝盖上,声音闷闷地发了出来。 “阿枝……她是我的同乡,用更浪漫的说法就是青梅竹马。” “我们一起考上大学,那个时候我就梦想着要拍戏,当时想拍一部武侠大作,后来阿枝跟我说她可以帮我写故事。那一次虽然戏没拍出来, 第69章 但是我们两个人相爱了。” “等到真的有戏拍的时候,我……我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跟她说我们要进演艺圈,最好转成地下恋情。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红着眼睛告诉我她会一直支持我。” “这两年我渐渐有了名气,跟她分分合合好几次,我本来想着等这部电影拍完,等我端回来一个奖杯,再风风光光地公开我们的恋情,再去迎接新的生命……” 说着,有泪水滴了下来,滴在他的牛仔裤上。 “是我害了她吧,就算我没有杀她,但她……我对不起她。” 他说得动晴,取下眼镜,抬手擦起了泪水。 只是这里是剧组,都是混迹在娱乐圈里头千年的狐狸,谁不懂“聊斋”的真假? 虽然王导哭成这副模样,他的绯闻可不算少,远的不说,至少赵曼和林雯慧对他献媚的时候,他可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赵曼和林雯慧这下是真不吵了,各自趁着别人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万小满也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认真地继续问:“那导演,你昨天晚上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吗?” 王导很愤怒,他还流着眼泪怎么就审问上了。 “你是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 “是的。” “……我在给白雪讲戏。” 众人的神情十分精彩,每个人嘴角和眼角的弧度都扭出了意想不到的角度。 也不知道是憋着骂他,还是忍着白眼。 王导重新戴上眼镜,争辩:“不是你们想得那种,是真的讲戏。是她来我房间找我问后面的剧情怎么把握,我才跟她讲的。” “你们也知道,我拍戏是喜欢一边拍一边改的,多跟演员聊聊,可以激发更多的灵感。” 白雪慢悠悠开口:“是的,是我主动找老师谈戏的,我们只是一起讨论剧本,什么也没做。” 她看见身边赵曼那一言难尽的目光,被激起了少年的自傲。 “就算是我真的仰慕老师的才华,我凭借自己也能抢过来,根本不需要去做杀人这么复杂的事情。” “呵。” 赵曼轻笑了一声,扭东腰肢,坐得离白雪远了一点。 白雪气闷地回呛:“曼姐,光说我,那你昨晚上去做什么了?” “关我什么事?” 万小满适时开口:“我昨天听到你跟李连枝提要求,要改角色的人设和剧情呢。在化妆室里,我和白雪都听见了。” 白雪以为万小满是在帮自己说话,连连点头。 “我、我改剧情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拍部戏,演人家后妈就算了,总得给我一些闪光面吧。 又是虐代继女,又是肚博输光了钱,最后被人用一根绳子吊死。 给人物安排点一些正面的设定,对整部戏也有好处啊,又不费什么事。” 王导皱起眉头,伸手指她:“这件事原来是你提的,阿枝跟我说过,她因为你频繁改剧本,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她的死,绝对也有一份你的原因。” “我?我没有,”赵曼急忙解释,“我又没有硬让她改,对了,昨晚上我花粉症又犯了,找辉哥借过好纸巾还有过敏药。” 辉哥点头:“是的,阿曼十一点多找我借了纸巾,我看她过敏的厉害,找到了行李中的过敏药,十二点左右给她送了过去。” 不用其他人问,王仲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行踪。 “慧女昨天收到威胁信,很害怕,我一直陪着她,等她睡着之后才离开,那时候已经两点了。” 梁九安从善如流:“我昨天一直跟阿满在一起,我们两个可以互相证明。” 只是一整晚都有人互相作证的人并不多。 除了万小满和梁九安一直在一起,王仲和林雯慧也只在凌晨两点前可以互相作证,另外四个人更不必说,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 辉哥苦笑着问:“我演过不少神探,可现在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王导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从刚才起,他就像被偷了魂一样。 万小满提议:“不如我们去李连枝编剧的房间看一看?说不定那里还有线索。” 这时候谁也不想落 第70章 单,众人就挤挤挨挨地一起去李连枝的房间。 这古宅里走廊交错,房间很多。 李连枝为了创作的时候更加安静,特意将房间选在了一处远离众人住所的地方。 往常走在走廊上,也最多觉得光线不好,砖墙潮湿。 今天却莫名多了一种阴冷的感觉。 林雯慧知道万小满和梁九安是警察,特意挤在他们身边,像是更有安全感。 她搓着手臂:“这个鬼地方又大又旧,总是让我想起电影里的吸血归古堡。不知道是不是东西久了生锈,我总觉得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铁锈的味道有点类似血惺味,勾动人的神经,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神经紧张。 房间门十分厚重,好在王导的手里还有备用钥匙。 棕色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一声。 万小满往前走了走,站在最前面往房间里头看。 房间里面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如同李连枝这个人的性格一般,简单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 最显眼的地方还是房间摆了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面除了杂七杂八堆放的书,还摆放了一台庞然大物。 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当然,老式是对于万小满而言,在这个年代,跟鱼缸一样厚重的显示器是科技的代表。 此刻电脑屏幕上亮着蓝色的光芒,万小满点了点键盘,屏幕上出现了六个空格。 王导似乎很了解,他从万小满手上接过键盘。 “阿枝不喜欢别人看她写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喜欢设置密码,就连她的笔记本上都挂了个小密码锁。” 他追忆起往昔,勾了勾唇角,可很快表情却僵住了。 “密码错误,连续输错三次,电脑将重置,你将再也无法知道她死亡的秘密。” “这是……凶手留下来的?” 第41章死亡童谣 他们正摆弄着电脑,梁九安斜倚在门框上,打量着其他几个人的表情。 正是因为他离得远,才看见了书桌下面的缝隙内掉落了一张纸。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冲着万小满使了个眼神,万小满就立马低头去看,顺利捡起了这张纸。 这种默契让他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来不及细想,万小满已经将纸张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有三个女人,住在一起, 后妈妈,大姐姐,小妹妹。 后妈妈晃悠悠, 大姐姐扁扁的, 小妹妹非常酥脆, 呜呼呜呼好棒哟。” 万小满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反而给这段话增添了莫名的恐怖氛围。 “是……是三只小熊。”白雪磕磕巴巴,她站得离赵曼更近了一些。 “我小时候听过这个童谣,原本是三只小熊。” 她张口用三只小熊的曲调,将纸上的内容又唱了一遍。 “那为什么现在被改成了三个女人……” 赵曼的声音有些抖:“三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是要死三个女人吗?” 白雪不想听她说下去:“你瞎说什么呢?这只是个牵强附会的纸条,什么是三个女人,哪儿有三个女人?” “真的有。”赵曼抖得更厉害了,“你们进组晚所以不知道,一开始这个剧本里只有三个女人的。” “男主人的第二任妻子,男主人前妻的女儿就是大女儿,还有男主人和后面妻子的孩子就是二女儿……” “刚好能够对应得上童谣里的‘后妈’‘大姐姐’和‘小妹妹’。” 白雪也开始觉得害怕了:“那……剧本里这几个人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王导的戏都是一边拍一边改,有时候第二天的戏我前一天晚上才拿到剧本。”赵曼看向王导,脸上几乎是哀求,“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剧本都是你和阿枝姐一起商量着写的吧?” 可王导没有给她所希望的答案。 “……这个故事是阿枝很早就写好的,我之前一直觉得太黑暗没考虑过拍。可是最近这个题材莫名火了起来,还经常拿奖,我才让她重新改成了剧本。 我记得最早她跟我讲的时候,故事里的三个女人应该是都死了……不过、不过她说 第71章 过结局有反转,我当时在忙就没听她后面说了什么。” “别自己骗自己了,赵曼,歌谣里头说的不是很清楚吗?” 林雯慧怕到极点,竟然有些破釜沉舟的胆量了。 “电影里三个角色,后妈就是你赵曼,大姐是我,而小妹有两个人选,白雪和小满。如果真要死,咱们四个都得没命。” 万小满摇摇头:“可李连枝是编剧,她不是这几个人之一,为什么最先死的人是她呢?” 辉哥赞许地看着万小满:“没错,而且阿枝的死状,应该更符合童谣中对大女儿的描述。” 辉哥不是万小满那个时代流行的明星模样,下颌更宽,担得起正气十足的警察,也演得了技压江湖的大侠。 以至于万小满看见辉哥的时候,总是将他带入师叔师伯的角色。 “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首童谣,是凶手故意设计迷惑人心的吗?”辉哥饶有兴致地向万小满提问,“阿满?你是叫做阿满吗?” “万小满,你想叫我阿满也没问题。” 万小满知道外面地上的血和碎肉都不是李连枝的,可现在她没办法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斟酌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凶手杀害了李连枝,还专门留下童谣和电脑上的密码。 首先凶手的杀人手法是什么?什么方法才能让人死后呈现那种形态,这附近应该是没有压路机或者大卡车的。 他留下的这一切好像就是为了让李连枝的死亡方式合理化,让我们不再关注她的死亡原因,而是专注地为自己的未来去恐惧,或者去寻找这个密码去解密。” “没错,”辉哥对万小满的回答十分满意,“我和阿满的看法一致,都是迷惑人心的把戏。我们不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不用理会这些小手段。” “我不同意。” 梁九安刚才一直站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脸上冷冷的。 “如果凶手说的是真的呢?不理会这些,岂不是会害得在场这些靓女们丧命?” “对不对,万小喵。” 梁九安许久没有这样叫过万小满了,这声音听着语调暧昧,还将手虚虚扶住万小满手臂的外侧。 他们二人站得很近,从旁人的角度看起来,就好像是梁九安将万小满整个人揽进怀中一样,而实则两人几乎没有肌肤相触盆。 万小满听着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转了几圈,有点痒痒的。 她知道梁九安做这些行为和动作,是为了让他们二人扮演的更加贴近人设——豪门公子和他最近正宠爱的小艺人。 看着梁九安这么努力,万小满也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一点。 于是她回过头,学习电视上那些争宠的妃子们,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笑得梁九安一愣怔。 她恍然不觉,继续回到自己的主题:“我同意梁队、梁少说的对。就算是障眼法,也绝对不能不去理会,那样就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辉哥的眼神在梁九安和万小满之间转了几圈,耸肩一笑。 “没问题,我愿意配合。” 众人忙了一上午,休息时也不敢落单,三三两两结伴休息。 原本辉哥希望所有人都能聚在一起,在休息室内吃点干粮,争取平安无事熬过下午和晚上。 可林雯慧头疼的厉害,希望回屋休息。 她最近经历了许多精神上的刺激,不想和其他人待在一起,这让她觉得更不安全,只让王仲在身边陪着她。 而万小满也找了个借口和梁九安一起离开。 梁九安的语气格外温柔:“别怕,我陪着你,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万小满奇怪地看了梁九安一眼,这语气……她觉得挺陌生的,难道是演入了戏? 她听说优秀的演员在演戏之后,会陷在角色里一时半刻出不来,也就没有深究。 “我其实刚才就准备在众人面前算一卦,算李连枝的死因。” “可我伸手去摸铜钱,摸了三次铜钱都从我指缝里滑落。” “其实在术数里,外部环境和内在状态是相呼应的,这是外应,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算卦。” “我找个机会溜出 第72章 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万小满取出铜钱,在手中摇了起来。 她的话不知哪里取悦了梁九安,他见万小满闭着眼睛爻卦,难得笑得真心。 六卦摇毕,万小满渐渐蹙起了眉头。 “亥亥自刑,自刑为忌。” “没理由啊,卦象里说李连枝是……自纱的。” 第42章第二具尸梯 万小满和梁九安面面相觑。 半晌,梁九安试探着开口:“这不太可能吧,自纱……是怎么变成那么碎的?除非她提前准备了卡车,让卡车压过她之后又开走了。不过,那也不算自纱啊。” 万小满将铜钱收了起来,挎着自己的小布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梁九安试图安慰她:“也许这个古宅的磁场就不适合算卦呢?毕竟这里头都是西式装修。” 万小满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我们假设李连枝真的是自纱,后面的死亡现场一定有其他人帮她。” 梁九安明白了她的意思,二人没有犹豫,打开门直直往休息室跑去。 如果李连枝有帮凶,那现在留在休息厅里的人就危险了! 如果童谣是真的,凶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杀掉饰演后妈、姐姐和妹妹的几个演员。 而现在凶手就藏在他们几人中间。 最有嫌疑的人,在万小满心中仍然是和李连枝一起创作的王导。 王导现在就在楼下的休息室里,和童谣中其他两个猎物——白雪和赵曼在一起。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休息室。 沙发上,却只有辉哥一人坐着翻动手中的报纸。 “其他人呢?”万小满连忙问。 “怎么跑成这样?”辉哥将手中的报纸放下,往身后的走廊指了指,“白雪和赵曼要去卫生间,王导担心他们两个女孩子,陪她们一起过去了。” 万小满心道不好,绕过沙发就要去追。 梁九安紧随其后。 辉哥不明所以地跟了上来,边跑还边问发生了什么。 梁九安不太想搭理他,但情况紧急,还是三言两语将他们的推测告诉了辉哥,只是隐藏了通过算明算得李连枝是自纱的事情。 辉哥眉头紧皱,思索片刻才明白,不停后悔自己刚才应该跟着他们。 谁料等他们跑到卫生间,远远就看见王导倚在门口,手中正读着什么。 见到他们,急急忙忙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牛仔裤口袋里。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人呢?”辉哥率先开口,“白雪和赵曼,你别是害了他们吧?” 王导皱起眉头,跟辉哥大眼瞪小眼片刻,神色逐渐愤怒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想说我是凶手?” “我担心他们,好心陪着过来,”王导觉得他们不可理喻,扭头对厕所里喊,“阿曼、阿雪,快点出来了。” “阿曼?” “阿雪?” “不出来答应我一声就行!” “……” 寂静疯狂放大几人心中的恐惧。 万小满吩咐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辉哥不等她说完,就已经将王导按在了墙上。 万小满迈步就要往厕所里冲,却被梁九安拉到了他的身后。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不忘人设。 万小满对他的敬业精神几乎感到无奈了:“你进去干什么,这里是女厕所!” 梁九安走在前头:“什么时候了,还分男女厕所。咦,灯怎么是关着的,开关在哪里?” 这会儿虽然还没入夜,可台风天阴沉极了,云都是黑乎乎的。 古宅里头本来采光不算好,更何况这是个后来搭建出来的公共厕所,不开灯的时候真是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万小满在墙上摸索到了开关,按动开关之后灯并没有亮。 “估计凶手已经破坏了电线,我们去里面找找有没有线索。” “……这里的血惺味好浓。” 她一进来就闻到了,浓烈的血惺味扑进鼻腔,令人作呕。 白雪和赵曼二人的状况,不容乐观。 “砰。” “砰。” 万小满侧耳去听,这闷响是从 第73章 厕所里头的某个隔间中发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很规律地敲击在了厕所隔间的门上。 这会儿他们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虽然看不清晰,轮廓大概都是能看见的。 梁九安抓起万小满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小心。” 接着带着她放轻脚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砰,砰。” 撞击声一声一声得响着。 随着万小满走近,地面逐渐变得黏腻湿滑起来,血惺味已经浓重的无法分辨轻重了。 万小满知道,他们八成踩在了血上。 有了早上的经验,她没有试图去触盆鲜血,而是径直来到了发出响声的隔间门口。 她与梁九安对视一眼,梁九安会意,他贴着门口侧边警戒,而万小满伸手猛地拉开了厕所隔间。 门打开,在她眼前晃荡的是一双光溜的双脚。 万小满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往上看去。 隔间里头吊着一个女人、不,是女尸。 她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蓝花纹路的裙子随着尸梯晃荡摇摆出了飘逸的弧度。 这条裙子,之前就穿在赵曼的身上。 “后妈晃悠悠……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梁九安反应过来,急忙抓住了万小满的手臂,如果童谣是凶手的杀人规律,那万小满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我们去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把导演先控制起来。” 他扯着万小满要走,可一扯之下竟然没有扯动。 “等等。” 万小满盯着眼前晃动的尸梯。 这次终归不会是伪造出来的,如果想尽快知道真相,只需要去看看死者的死亡记忆即可。 可是这个厕所里说不定仍然存在着危险,她需要梁九安在这里保护着她。 只是,梁九安能理解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吗? “梁队。” 梁九安一直觉得万小满的声音好听,不光是因为清亮,还有着无穷的生命力,而这次听到的声音,他听出了巨大的决心。 “你等我一下,我有办法解开这个迷案。我可能会做一些你没办法理解的事情,我提前告诉你,免得你当我疯了。” 梁九安点头答应,他以为万小满准备用一种新的术数手段。 可没想到看见万小满迎着尸梯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还在空中晃悠的女尸。 她只抓了一瞬,不过几秒钟就放开了赵曼的尸梯。 扭过头,她眼神定定的,好像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情景。 “我明白了,是李连枝,凶手是她。” 梁九安还没来得及再问,万小满闭上双眼,直直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第43章愿意长眠 万小满触盆到尸梯之后,在亡者记忆中腾地睁开眼睛。 她并没有在厕所里,而是坐在电脑之前。 老式电脑的速度很慢,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关闭了页面上的文档,开始给电脑设置密码。 显示器蓝盈盈的光芒反社出打字人的模样,头发随意绑在脑后,黑框眼镜下双眼有些红肿。 是李连枝。 这具尸梯根本就不是赵曼,而是李连枝。 万小满此刻进入的就是李连枝的死亡回忆。 “呵,你当真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声音中满满戏谑。 万小满肯定自己听过这个声音,可是细想下来一时却没想起是谁。 李连枝没有回头,她盯着电脑屏幕,按压着键盘的手指慢了下来。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吧。”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泪水滴在了键盘上。 “我认识了他多久就爱了他多久,永远都是我追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每次只有他走累了,才会回头看一看我,施舍给我一点温柔。” “痛苦的时候,我甚至想杀光他身边所有的女人。” “这样的情感让我写出了这个故事,故事里的长女杀光了所有拖累他的人,只是为了让他能没有负担地飞翔。” “……可他不懂,他根本不懂这个故事。” 身后的男人对她动晴的叙述无动于衷,甚至语气中压抑着几分愉悦兴奋。 第74章 “想杀就杀嘛,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李连枝取下眼镜,将上面的泪水擦干净,语气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选择了,正如你也没有选择。” 她沉默了一下,又开口:“如果你真的爱她,最好不要继续那样做,她还年轻有很好的未来……” “爱?我跟你可不一样,你真是被浪漫故事洗恼傻掉了。我想要得到就抓住,不想要了就扔掉。喂,虽然我被你抓到了把柄,可我帮你只是出于兴趣,你还没有资格教我做事吧。” 李连枝自嘲地笑了笑,点头认同。 她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药瓶,直接拧开吞了进去。 她的视线模糊了起来,逐渐瘫倒在了椅子上。 望着天花板,她喃喃念着“等多时春不归来,到春时欲睡。我愿意用长眠换春日久驻……” 万小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近了,格外高大的影子笼罩住李连枝,一把刀横在了自己眼前。 “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求着被杀掉的,有意思……喂,我可趁你活着砍了,等死掉之后再砍创口不太一样。” 李连枝吃进去的应该是麻药一类的药物,她的感官和痛觉都一样的迟钝,已经不能回应对方。 万小满却在朦胧之中,看到了挥刀的男人。 鲜血喷溅,他满脸满身都是血色却毫不在意,甚至笑嘻嘻地舔了一口唇边的血液。 许是为了不弄脏衣服,他脱去了上身的衣物,露出肋骨上黑色的纹身。 摩天轮一样的圆圈。 万小满终于认出了这个人——王仲。 此刻他不是平常愁眉苦脸的模样,兴奋的模样让他五官上扬,多了几分疯狂的邪恶,就连声音也比平常更加亢奋。 让人一时没办法将他和平时的王仲联系起来。 在李连枝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王仲俯身在她耳边笑。 “放心去吧,可惜你看不见到时候的局面,一定很热闹很好玩。” …… 万小满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怔怔地思考刚才看到的一切,慢慢将这件案子理顺了起来。 李连枝是这起案件的策划者,但她杀掉的人只有自己,将第二具尸梯伪装成赵曼,是与赵曼饰演的角色有关系。 这起案件与她早年为王导编出的故事有莫大的联系,甚至于,她是为了这个故事才设计出这个案件的! 只是这起案件的实施者是王仲,他为什么会帮李连枝做这件事?他们口中的把柄难道就是杀了林雯慧的猫吗? 万小满还没想明白,这个王仲身上还存在着谜团。 脑海中的晕眩感逐渐褪去,她觉得额头上有凉凉的感觉,让她过度消耗的神识放松了许多。 耳边,有个声音不住地唤着她的名字。 “小满,小满……” 万小满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梁九安想必离她很近,好在这张脸算得上赏心悦目,倒也没有让她吓一跳。 下一秒,梁九安将头扭开,语气故作冷静。 “你终于醒了。” 醒了? 万小满撑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脑袋刚才就枕在梁九安的腿上。 额头上掉下来一块毛巾,刚才额头上凉凉的感觉应该就是冰毛巾带来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果然,一天承受两次死亡回忆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 好在李连枝吃了药,身上的痛觉十分迟钝,让她的痛苦也跟着大大缩减。 “你终于醒了。”辉哥的声音从休息室另外一边传来,“刚才梁少紧张的不行,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好交代。” 万小满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梁九安正热恋的女星。 她四周看了一圈,王导被绳子捆住,愤怒地扭东身子。 “人既然已经醒了,就快放开我,人不是我杀的,我刚才一直在门口等他们,怎么会有时间将人杀了又等在门口!” 辉哥站在他身边,皱着眉头:“你有作案时间,也有作案动机,不论如何你先好好待着,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跟警察解释吧。” “我有什么动机?”王导不忿地挣 第75章 扎,“就算你们说我让阿枝怀孕这件事,是我对阿枝的死有动机。可阿曼的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梁九安的声音凉凉地响起来:“赵曼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又为什么要用她做女主角?” 王导怔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她有实力,我用她有什么问题。” “实力派那么多,你为什么非选一个过气女演员?” 王导咬着嘴唇,显然不肯继续说下去。 “赵曼和你之间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王导抬眼,震惊地看着万小满,他想问什么,可万小满却继续说:“就好像你们的剧本故事中,赵曼饰演的后妈和继子之间也有着不伦的关系一样。” 万小满在李连枝的回忆中看到了故事的原貌,应该就是这次电影剧本的最初版本。 现下看来,这次电影原本的选角都十分有深意。 她叹了一口气:“王导,你这人……生活体验也太丰富了一点。” “别藏了,你塞进口袋里的那张纸上,到底写着什么?” 第44章一个人,两具尸 王导双手都被绑着,辉哥伸手将纸张从他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王导疯狂地挣扎起来,但却无济于事。 辉哥没顾及他,朗声将信读了出来。 “送给我的挚爱王逸,望你如同故事中的阿杰,能够不顾世俗,挣脱藩篱,走上自己的征程。我会像阿丽一样为你扫平道路上的尘埃,追随着你……” “这是……”辉哥往后翻了翻,“李连枝编剧写的,落款是1983年9月21日,十年前的信你还留着?” 王导瞪着眼睛,开始语无伦次地骂着,疯狂诅咒眼前几人。 经历了这么久的恐惧和冤屈,他终于快要崩溃了。 他疯狂地大喊大骂,将公众看不到的阴影处完全袒露开来。 辉哥甚至被他惊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征询万小满意见。 虽然他知道梁九安名义上是万小满的金主,可与二人这样短暂地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这二人的关系并非如此。 甚至,他没由来地想去信任万小满。 万小满没说话,拉住了准备上前的梁九安,让他也先保持安静。 她在等,王导的情绪已经撑到了极限,只有让这个极限爆发出来,他才肯去敞开内心一些不肯示人的东西。 王导大吼大叫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万小满才开口。 “这封信是李连枝最近重新写了送给你的吗?” 王导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是在她告诉你她怀孕的那天送给你的。” 王导开口,嗓子已经哑了:“你看到了?” 万小满知道他只要开了口,剩下的就简单了很多,不是她想问,而是他想说。 果然,见万小满没说话,王导继续问:“阿枝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万小满摇头:“我无意之间看过她写的故事。” 确实是无意之间,在死亡回忆里看见了一部分。 “信上就是这个故事。”王导放弃了挣扎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故事跟我们正在拍的这部剧有些相似,不过信上的故事主角是长子阿杰……” “原本的故事里,阿杰和继母有染,被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发现了这件事,用这件事情不断威胁他。 他另一个妹妹阿丽,是父亲从之前的家庭里带来的。阿丽一直仰慕阿杰,她在阿杰的诱道之下,设计杀了继母和小妹,然后自己自进。将这几个人的死亡嫁祸在了父亲身上,从而让阿杰摆脱了所有负累,获得了新的人生……” 辉哥看看信件,又低头看看王导,皱起眉头。 “编剧说你是阿杰,她是阿丽,那你……” “我没有!”王导满脸怨气打断他,“我根本没有诱道谁去杀人,我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一版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点也不高级,又是出轨又是乱轮,都是别人玩剩下的东西,我一直跟她说希望能有一些更新奇更黑暗的设定。” 万小满直接问道:“李连枝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演长女阿丽这个角色?” 王导看 第76章 了一眼万小满,眼中有着秘密被人看穿的惊讶。 “是,她本来想让我演阿杰,她来演阿丽。我拒绝了,而且直接将阿杰这个人物从故事中拿掉,可是长女这个角色……我换了好几个演员,每次拍几幕就开始出现意外。” “我那个时候就有点担心,这件事是不是阿枝做的,特意去警告过她,让她分清现实和幻想。” “可我没想到,最先死的竟然是她……而且死亡的手法就像最开始的故事里那样。” “故事里后妈是被吊死的,小妹是被烧死的,而长女是在最后从高楼坠落,又被路过的卡车压成肉泥……” “只有我和阿枝知道原本的故事,现在她死了,我就成了有最大嫌疑的人。” 王导说到这里,牙齿磨了磨,脸上不知道是愤恨还是痛苦。 “她给我这封信,我现在明白,她是恨我,她一定是恨透了我,才这样陷害我,把我架在火上烤。可我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的,凶手应该是阿枝才对,可是她已经死了,到底是谁杀的赵曼!” 万小满想起李连枝至死仍然表达着对王导的爱意,心中不免唏嘘。 爱的模样五花八门,对上路子就是蜜糖,可如果对不上,只能是双方的地狱。 如果如她所料,这就是一起模仿谋杀,只不过模仿的是故事里的谋杀形式。 而凶手和受害者都是李连枝自己。 这场盛大的自绝是她送给王逸最后的情书。 只是现在看来,王逸本人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爱意,觉得李连枝一定恨透了他。 她压根无心做他们之间的调解官,只想先把无辜的人救出来。 “赵曼没有死,白雪应该也没有死。” 她话音一落,众人都看向她。 “可、可是……”辉哥伸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他刚刚可是进去过,亲眼看见赵曼被吊在了厕所里。 万小满摇摇头:“你仔细看过了吗?尸梯没有头,甚至上半身都不全。” 辉哥摇摇头,他哪儿敢仔细看啊。 “尸梯身上的衣服只是随便套上去的,虽然和赵曼的身形有相似的地方,可如果更仔细去看还是能发现区别。你想想,赵曼腿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辉哥恍然大悟:“阿曼小腿上有一条疤痕,我听过她和助理抱怨,每次都要遮瑕遮严实。这么说厕所的尸梯上并没有……” 万小满点点头,他说是就是吧。 反正她能肯定尸梯就是李连枝的,至于具体细节,他们能够脑补出来就行了。 王导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厕所里的女尸她的脚腕上是不是有一个青色胎记?” 万小满继续点头。 “你们猜的没错,厕所里的女尸和古宅外的女尸都是李连枝。” 王导无法相信:“可是,一个人怎么能分成两具尸梯?” 倒是辉哥想起了古宅外女尸的模样:“早上我就在奇怪,为什么阿枝她会碎的那么厉害,这样看来就是为了让人一时无法分辨哪部分是她的尸身?” “没错,如果有相应的检测设备,应该就可以测出来其中很多肉和骨根本不是人类的。” 王导满脸都是不能理解:“可是……这样警察只要一查就能知道真相了,阿枝为什么要这样做?” 万小满看向二楼,那是林雯慧的房间,王仲一直以陪着她的名义,和她一起在屋里休息。 “那就要问帮李连枝布置死亡现场的人了……” 第45章王仲的身份 万小满知道王仲并不是个听话的人,好在目前事情的发展还没有离开李连枝设计的剧情。 他们要尽快找到赵曼和白雪。 “故事里,小妹是烧死的?她是在哪儿,用什么样的方式烧死的?” 王导回忆着,结结巴巴地说:“故事里面,小妹是在书房被阿丽烧死的,一块烧掉的还有她作案的证据。 阿丽是最后死的,她从高楼坠落在了主干道的公路上,并且带着遗书和伪造的父亲侵饭她的证据。” “我们现在怎么办?”辉哥问道。 万小满示意让他帮王逸解开绳子。 “分头 第77章 行动吧,你们去书房找找赵曼和白雪有没有在那里。” “我和梁队去找林雯慧。” 万小满没有再掩饰梁九安的身份,不是她说漏嘴,而是对王逸二人的一个威慑。 果然,听到她对梁九安的称呼,王逸一脸疑惑。 “梁……队?” 梁九安很配合,从口袋里掏初了工作证件,展示给他们看。 “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查,你们可以叫我梁sir。” 王逸和辉哥满脸错愕:“可是,梁少我是认识你的……” “别耽误正事。”梁九安像是料到他们的反应,一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要惊讶等我破案庆功宴再说,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抓人,我唯你是问。” 既然有阿sir见证了自己的清白,王逸像是吃了定心丸,看起来安分许多,主动招呼辉哥一起去书房。 倒是辉哥扭头看了梁九安好几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兵分两路,万小满很快赶到了林雯慧房间门口。 她并不担心林雯慧的安危,实际上,她觉得王仲一直在保护林雯慧的安全。 在林雯慧之前,至少有两名女演员因为接了阿丽的角色,因为李连枝而受伤,没办法演戏。 可如果单单说王仲是在保护她也不尽然,王仲为了劝她离开剧组甚至杀了她心爱的宠物。 结合在死亡回忆中的内容,万小满大概能断定,王仲对林雯慧一定有着特别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并非是爱情,而是想将她据为己有。 挫败她的事业,屏蔽她的人际圈,折断她的翅膀。 再将这只“鸟儿”关在只有自己能欣赏的鸟笼之中。 就算要杀死她,也绝对不会简简单单地杀。 果然,万小满敲门之后,很快有人来打开了门。 林雯慧揉着眼睛,倚在门边打哈欠。 “madam,你怎么来了?是支援来了吗?” 万小满摇摇头:“估计要到明天交通才能恢复。你刚睡醒?” 林雯慧揉着额头:“嗯,不知怎么回事,特别的困,而且头好疼,一直做噩梦。估计是被编剧的死亡吓到了,我真怕下一个就是我,好在阿仲陪着我……” “咦,阿仲?” 她扭头回去找人,可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其他人。 见林雯慧没拦他们,万小满和梁九安走进了房间。 “王仲不在?” 林雯慧用清水洗了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看起来有些生气:“这个阿仲,我跟他说了让他陪着我的,竟然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梁九安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端起床头的水杯嗅了嗅。 “这是你喝的?” 林雯慧不明所以点点头:“阿仲给我热的牛奶,说是放松助眠。” “确实助眠。”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往舌尖上一抹,语气确定,“这里头放了安眠的药物。” “不可能。”林雯慧晃了晃脑袋,确实觉得有些晕,她更加紧张了,“阿仲不可能突然要害我。” 万小满与梁九安对视一眼。 梁九安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有了这个特别的能力。 从前没察觉的时候还好,可如今一察觉,这种能力就让他的心中泛起些涟漪。 “你就留在这里陪林雯慧,我去找王仲。” 说罢,梁九安就推门离开了。 林雯慧坐在床边,她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看了看床头的牛奶,沉默着消化刚才听见的信息。 万小满打破了这种沉默:“林小姐,你是怎么认识王仲的?” 林雯慧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面露茫然:“就是工作上认识的,我当时刚有了一点名气,阿仲找到我说很看好我,想签我去他们公司。” “他带过几个很红的艺人的,而且……”林雯慧看了万小满一眼,叹道,“我就直接说好了,他带过好几个艺人都嫁的特别好,我之前好穷,当然也会因为这个心动。” 万小满问她:“他既然手上好几个很红的艺人,你有没有奇怪为什么会专门找到你?” 这话说的冒犯,可林雯慧却觉得万 第78章 小满十分自然,她的表情和语气中并不带着世俗意义上的高低之分。 林雯慧向来敏感,这次难得没有激动:“我问过他,他当时带的一个艺人自进了,据说心情很差,所以想调整状态重新培养些新人。” 她又看了看牛奶杯,沉默半晌,主动开口:“madam,你们是怀疑阿仲吗?” 万小满将发现第二具尸梯的事情告诉她。 “这两次事情发生的时候,他都在陪你,可是你的水杯中出现了安眠的药物,他可能趁着你睡觉偷偷离开。” “而且,你的猫是放在他那里,猫被杀这件事他同样有着最大的嫌疑。” 林雯慧犹疑着点点头,似乎鼓起了勇气。 “其实你刚才问我,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有件事我没敢说……” “在他签我之前,我见到过他一次。当时,我刚好撞见过他和另外几个人围成一圈对着满是奇怪线条的牌子跪拜。” “他发现我之后并没有生气,拉着我问了许多……” 万小满打断她:“他问了什么?” “问了我出生年月,在哪里长大,家里有什么人,就是问了问我小时候的事情。再之后,他就找到我,要签下我。” 是了,八字! 万小满心中怀疑,王仲或者这群奇怪的人要找的是一个八字特殊的人吗? 她又同林雯慧交谈几句,门突然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就是王仲,他异常高大的身子佝偻着,愁眉苦脸地端着茶壶茶杯。 只是,看见万小满在房间里,他一点也不意外。 “都在呢,我看慧女没精神去准备了点茶,既然madam也在就一起喝点吧。” 第46章神启会 王仲连眼角耷拉的角度都没变,他缓缓走进房间,将茶盘放在了桌上。 他身上有股怪味,像是汽油和香水混杂在一处,万小满还看到他弯腰的时候,衣角有一处暗红色的污渍。 像是血。 王仲看了一眼万小满,站起身的时候用外套将血迹遮住了。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话了。” “该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王仲抬眼,看着万小满,他耷拉着的眼角似乎有些变化,带上了一些更为阴沉的气息。 他开始摆弄茶具,将茶洗了又放进壶里。 茶杯在他巨大的手中像是玩具。 万小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王仲,发现他真的异常高大,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将衣服撑曼。 她之前是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只是个经纪人的呢? 万小满心中咋舌,王仲一定是个伪装高手,即使自己一直在观察他,他仍然可以用动作和微表情将自己包装的滴水不漏。 思索之间,王仲已经泡好了茶,推了一杯递给万小满。 “madam,饮茶。” 万小满看看自己的体格,回想了一下死亡回忆里他能徒手分诗的力气,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和王仲打起来,连一回合也坚持不下去。 打不过就不想着达架了。 她点头回以友好微笑,将茶杯端在了手上。 既然没办法反抗,就只能陪对方演下去了,看看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王仲没给林雯慧倒茶,他翻了一下茶叶,跟林雯慧指了指门外。 “慧女,我忘拿你爱喝的茶了,就放在我房间的行李箱里,你帮我去拿一下?” “你怎么自己不去拿!” “你又不会泡茶,我这边先把这壶茶泡好,madam都端着茶杯了,我离开多没礼貌。听话啦,慧女。” 林雯慧看了一眼万小满,万小满对她微微笑着点了下头。 她这才站起身,对着王仲撇撇嘴,抱怨道:“你看你丢三落四,让我麻烦死了。” 她晃悠悠走到门口:“我很快回来。” 说完才离开。 王仲的眼神追随着她,直到她离开关上门依然久久不曾离开。 “多好啊,你看看她,虽然心里害怕,但又乖巧又漂亮,演的也好。可怎么跟你聊了几句就叛逆了呢?” 他说着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神色完全变了。 总是往下撇着的眼 第79章 角和唇角往上斜了一点弧度,让他从愁眉苦脸变成了似笑非笑。 他扭过头,看着万小满:“当然madam也是好演技,而且比慧女更加的聪明可爱。” 万小满转着杯中的茶水,眼睛盯着金黄的茶汤。 “做卧敌,不演怎么办?” “那你们抓到凶手了?” “凶手抓不到了,这场凶杀案是李连枝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啧啧,madam你真是冷血。” 王仲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咧开嘴笑:“看来madam与我也是同道中人。” “喝茶。” 王仲端着茶杯,又催促一声。 万小满不再犹豫,王仲明明对她撕下了面具,还说了这么多,一时半刻是不会置她于死地。 只要不是立马死的毒药,她就可以等。 梁九安已经与她约好了…… 万小满也学着王仲的样子,抿了一口茶水。 “你不怕我在这茶水里下毒?” 万小满打断了他无谓的试探:“你说吧。” “什么?” “你刻意支开林雯慧,一定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话。” 王仲嘿嘿笑了起来,将拳头抵在嘴边,无意识用牙齿啃着。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两圈,状若疯癫,可万小满却觉得这个人并不疯,不仅不疯还冷静理智的要命。 他的表情东作不过是他另一张面具,未必是最合适的,但肯定是他最想演的。 “听说乔森那个蠢货被你杀了?” 万小满眉头一跳。 他们来剧组之前收到信息,心理专家乔森的账户里曾经收到过王仲的大额转账。 他们果然认识,不仅仅是认识,万小满认定他们一定都在某个组织之中。 她不动声色:“我没杀他。” “我知道,不过是你抓住了他的老鼠尾巴,让他暴露出来了。”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对手?乔森是个蠢货,他手下的都是一帮痴线,但是他背后的人并非都与他一样好对付。” “我谁也不惹,他们杀人放火,我只是依法抓捕。” “依法抓捕?依的是什么法能够破了八宫五行幻阵?” 万小满抬起眼睛,看着王仲,心中不免惊疑,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个阵法? 师父将阵法教给万小满之后,她走遍大江南北也没见过有人使用这种阵法,怎么回到九十年代,这阵法的知识很普及吗? 王仲看到万小满的表情,却觉得自己猜对了万小满的身份。 “你不要隐藏了,我知道你是谁。” 万小满:“……我是谁?” “你是大陆来的,又能破教主的阵法,你就是教主口中旧教里过来要抓他的人吧?” 万小满没有说话,她明明来自新时代,怎么变成了旧教来的。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用深邃的目光看着王仲,试图蒙混过关。 王仲当她默认,了然地开口:“可惜,你并不知道新教如今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不然不会只让你一个女仔单枪匹马过来送死。” “什么程度?” 王仲掀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万小满在死亡回忆中见过的纹身。 她一直以为这纹身是摩天轮,细看之下才发现,图案更像个罗盘,周围一圈十二地支各突出一个尖锐的弧度,如同刀锋。 “这个标志叫做命轮,你以后看见了最好警惕一些,这都代表着他们属于‘神启会’。” “我不知道在大陆的旧教叫什么,但是如今的新教就是这个名字。唔,可能是为了迎和现在大多数人的兴趣吧,这个名字听上去很洋气是不是?” 万小满点头:“不过这么洋气的教派阵法怎么还叫做八宫五行阵,有点不盒鞋吧。” 王仲点头赞同:“八宫五行是我偷听来的,现在这个阵早就有了新的名字,叫做祈福阵,会给我们带来好运气。” 万小满心中一阵恶寒。 好运气? 原本只是个幻阵,却被埋尸改成了借运的阵法,本就足够歹毒了。现在这个劳什子教会还聚了这么多的人,用或大或小的阵法借运…… 第80章 如果这样做下去,一定会出现极大的天灾人祸。 难道师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会发生? 万小满当下不敢细想下去,面前的王仲正在品茶,对方在等她一个承诺。 王仲告诉她这么多教会秘密,当然不可能是突然大发善心,他一定有自己想要交换的东西。 万小满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有否认。 王仲这种人想跟自己谈条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猜到了王仲的处境。 “你跟我聊这么多,怎么?神启会不愿意要你了?” 第47章救下人质 王仲面露不屑,不是对万小满的不屑,而是对着虚空之中某些人。 “这帮蠢货想杀我,他们觉得我对教主没有绝对的忠诚,还经常偷听上层的秘密。” “拜托,我肚子上都纹了这么丑的东西,还不够忠诚?往常我找乐子可没付出这么多。” “我先不跟他们玩了,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去待一段时间。” 万小满这下明白王仲为什么会配合李连枝的计划了…… “监狱里?” “……要不我不喜欢跟你这种人玩呢,烘托了那么久气氛,结果你直接抢了我的结论!” 不喜欢更好,万小满真是一点不想和王仲这种怪人有太多接触。 王仲双手撑着桌子往前倾,脸离万小满更近了一些。 “我希望我出来之后,能看见你和他们上演一出有意思的表演。”他神色有些狂热,“至少别被他们杀掉吧,那就不好玩了。” 万小满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拒绝王仲,或者跟神启会撇清关系。 但是她没办法,师父的嘱托是一方面,她也没办法忍受有人用师门的术法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仲还想说话,门被敲响了。 “哦?慧女回来了?”他站起身去要去开门,语气愉悦,“可惜我不能带着她去监狱,还是提前将利息收回来吧。” 他已经忍不住收割自己精心培育的花朵,尤其是在和万小满交谈一番之后。 他回头看了看万小满,忍不住开心,等他避过了风头,还有新的有趣的花朵等他收割。 万小满仿佛没听懂他口中的“收割”是什么,只是表情淡然,看着他开门,王仲心中偷笑,不知道看见别人死在她面前,她是否还能如此冷静。 王仲大概太开心了,开心到没有奇怪为什么林雯慧不用钥匙自己打开门锁。 “慧女?” 门外站的并非是林雯慧。 梁九安没有给王仲思考的时间,一拳砸上他的面门。 王仲反应很快,挡开第一拳,还手进攻。 可对方是以有心算无心,他反应再快,也没能防住梁九安的后手。 梁九安顺势扭住他的关节,借力打力,没用几招就将他压制在地上。 王仲比梁九安更加魁梧高大,向来自诩是个能打的人,单论拳脚很少怕过谁,更不于要说是个动作看起来松散的富家公子。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却没办法摆脱梁九安的桎梏。 他只能抬起头,愤怒地质问万小满:“你就是这样回馈我的?我可告诉了这么多的信息,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万小满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王仲身前问他:“你说我们是合作关系吗?” 王仲听到反问,知道刚才自己打的主意已经被万小满看明白了。 万小满接着说:“总得拿点诚意出来吧,只给我几个似是而非的烟雾弹,可不算信息交换。” “交换?那madam你们又能给我什么?” “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但是我们可以将你和你准备的假尸梯一起烧掉。” 王仲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嗯?” “你本来也是这么打算对林雯慧这么做的吧,而且还会用她的死来吓唬我听话。” 王仲哑声道:“……那是我这种邪魔外道才会做的事情,你们差佬行事总要合理合法。”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样也算为民除害。” 王仲沉默了,他猜错了万小满。 他原本以为大陆来的旧教人士,应该就像武侠小说中的正道,做事正直到刻板才对。 第81章 而且万小满还成了警局的顾问,至少应该是……依法行事吧。 他已经很爱演,对方竟然比他更加融入角色,他相信万小满是真的会烧掉他。 “我有办法让你去参加神启会的仪式。” “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因为西区的导师……算是神启会的中层管理吧,他已经盯上你了,我知道他在你身边安插了探子。” “谁?” “肯定是警局内部的人,至于是谁,你可以去参加神启会的仪式,自己想办法查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盯上了自己,万小满将这条线索记在了心里,但她不露声色,脸上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就这些?” 王仲咬牙,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却一时间没有办法。 “还有,还有我的行李箱的夹层有神启会的祈福仪式资料。别小看祈福仪式,这是只有导师级别的人才能接触到的信息。” 万小满突然明白王仲为什么会被神启会追杀了。 “你杀了你的‘导师’?” 王仲咧嘴笑了,露出红通通的牙龈:“利益纠纷而已,我可对他没什么兴趣。” 万小满让梁九安控制住王仲,自己去王仲的房间找到了行李箱。 划开行李箱的表面,她在夹层里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本书和一张门票。 书本封面写着“香江旅游手册”,可上面的摩天轮细看之下就和王仲纹在肋骨上的图案一样。 略略翻了一下书,万小满就看到了几个被改动过的阵法。 万小满将书本和门票全都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头。 她与梁九安将王仲捆着,带在身边去与其他人会合。 所有人都聚在了李连枝的书房里。 林雯慧蜷缩着身子,坐在地毯上,见到万小满几人过来,才站起身来。 “madam,你没事……” 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被梁九安绑着的王仲。 王仲冲她一笑,满脸惋惜地摇头:“慧女,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将你养的越来越好,可你长大叛逆竟然联合外人骗我。真是美味的花朵啊,可没办法收割真是让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调笑,与往常正经又忧愁的模样截然不同,吓得林雯慧往后退了两步。 她没有回应王仲,只看着万小满:“我已经按你吩咐,过来找导演,让他们先不要救人维持现状了。” 书房的衣柜里,白雪和赵曼身上裹着一层层的保鲜膜,整个衣柜里发出浓郁的汽油味道。 二人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瞪大的眼睛里不断滴下泪珠。 如果他们试图挣开身上的塑料膜,引起的静电会瞬间引燃柜子内浓度极高的汽油,他们将会实现李连枝故事中的第三种死法——成为焦炭。 第48章献上生命的人 原本是王逸和辉哥先找到了他们,准备将保鲜膜打开,将人挪下来。 如果真的这样做,静电就会直接点燃汽油,到时候白雪和赵曼二人,就真如童谣上所说,变成了“非常酥脆”的焦炭。 好在林雯慧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 万小满并不知道王仲会用这样歹毒的方法,但她知道王仲如果毫不在意白雪和赵曼,那他们一定不会轻易被救下来。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动。 没有见到计划中的火海和焦炭,王仲倒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万小满看了王仲一眼,她心中更加觉得这个人不能留下,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好在识破了王仲的诡计,众人先用水将白雪二人泼湿,提高湿度后,通风换气降低汽油的浓度。 再将二人从衣柜里救出来,为他们披上了保暖的毯子。 万小满本想让白雪和赵曼去房间休息,可是他们二人怕极了,只想跟大家待在一起。 林雯慧一向和赵曼不和,她也不喜欢白雪的性格,但此刻她还是待在二人的身边,帮她们擦身保暖。 事情本该是告一段落,王逸导演踉跄走到王仲面前。 “你帮了阿枝,为什么?” “我杀了慧女的猫,被她发现了而已。”王仲啧了一声,随即又 第82章 惋惜地摇头叹息,“而且她的故事很有趣不是吗?要不是有人破坏,本来应该多好玩啊。” “我不懂,为什么阿枝要做这件事。” 万小满初见王逸的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导演,可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已经将他摧毁了。 过去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名利、奖项、美人通通都成了外物。 沧桑和疲惫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从某方面来说,他在摧毁之后又被重塑了。 “你问为什么?那女人说她写在电脑里头了,让你猜猜密码。她真是个无聊的家伙。” 王逸滑动鼠标,页面依然停留在密码输入的页面。 他沉默片刻,输入一行数字。 密码框闪动了一下,重新出现,但是下方的文字却变了,输入密码的次数只剩下“两次”。 看来他第一次的密码输错了。 “再想想看,你们有什么纪念日吗?”林雯慧帮着出主意,“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不对,你们还没有结婚……孩子,你们有孩子了,是不是她怀孕的日子或者孩子未来的生日?” 王逸的眼睛亮了亮:“没错,阿枝跟我说过她测到怀孕的日子,一定是这个。” 他兴冲冲地再次输入了一串数字。 众人都满怀期待地望着屏幕,屏幕闪了闪,出现一个小漏斗的图案转了两下。 可下一秒又重新回到了密码输入页面,输入次数只剩下一次。 “错了?怎么会错了,”王逸面露绝望之色。 如果这个秘密永远不能揭开,他觉得自己终身将如同行尸走柔。 万小满突然开口:“李连枝之前给了你一封信,就是写着这段故事的那封信,试试落款的日期。” “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王逸有些犹豫,“这个日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喂,你最好信她。” 梁九安一直抓着王仲,此时开口:“刚才告诉你她是警局的顾问你还不敢相信,我再告诉你,她可是术数顾问,你得叫她一声大师。” “术数……”王逸扭头看万小满,想起她在整个案子里几乎算无遗策,连连点头,“我听万大师的,要不是你,我杀人的嫌疑真是洗刷不掉了。” 王逸拿出信来,落款是1983年9月21日,他在键盘上打出“830921”。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小沙漏。 这次,小沙漏在翻转了几下之后消失,屏幕突然亮了,跳入了桌面界面。 “真的成功了!” 王逸满脸兴奋,连声感谢了万小满一番。 万小满摇摇头,示意他去打开桌面上李连枝留下的文档。 文档是留给王逸的,但辉哥几人压抑不住好奇,跟着探头去看,就连白雪和赵曼也想要死个明白,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李连枝。 万小满没有跟着去看,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情,实际上她已经有了猜测。 “阿sir,你也看管的太紧了吧。” 一旁的王仲本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想办法打开绳子。 可手刚碰到绳子,就被梁九安发现了端倪。 梁九安一点儿也不关心王逸和李连枝的爱恨情仇,将王仲看得死死的。 万小满认识梁九安越久,就越发现他其实是个漠然的性格。 可一个冷漠的豪门少爷为什么会选择去当刑警? 万小满回忆了一下梁九安最关心的案子,总觉得有条线让他们越走越近。 思及梁九安对自己一开始不正常的热情,死活要缠着自己做他顾问的模样,万小满一下子有了发现。 是符文。 从她说自己认识失踪老太太身上的符文开始,到废弃学校的阵法,还有这次王仲交给他们的祈福手册。 她之所以现在才发现,是因为梁九安事情做的十分隐秘。 他几乎不会直接问与阵法和符文有关的事情,甚至后面也没提过万小满曾经的身份,只是试图在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等关系足够近了之后呢?他难道想学自己师门的符文或阵法? 看来梁九安缠着她,目的当真十分明确。 想清楚了这一层,万小满心中松快了不少, 第83章 同时也有些空落落的。 她之前还以为梁九安对自己抱着一些特殊的情愫呢。 没有……倒更是好办,毕竟谈感情比谈交易更容易伤心。 万小满决心找个时机与梁九安摊牌,拜入师门比较难,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不过学费到位的话学点真材实料还是好商量。 她这边打定了主意,突然听到了王逸的哭声。 王逸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滚落。 凑在他身边一起看信件的林雯慧骂了句脏话。 “这女的疯了吧。” 赵曼捂着毯子还在浑身发抖,却忍不住开口追问:“怎么回事?” “她说为了让导演能亲身体验剧本中的感觉,给他带来新的灵感,突破这段时间的瓶颈期,设计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献上我的生命、鲜血和一切,我的挚爱,我会为你扫平道路上一切尘埃,望你走上自己的征程。” 林雯慧把最后这句话读了出来,表情因为气愤有些扭曲。 “搞了半天,我们一屋子人都差点丢了命,结果是她为了让导演沉浸式体验连环杀人案。”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家伙,我就应该趁着她活着给她一巴掌。” 赵曼难得赞赏起了林雯慧:“加上我!” 辉哥挠了挠头:“阿枝说这是她给王导的情书……她到底是爱王导,还是恨王导啊……我们经历这一场生死危机,到底算是什么。” “算我们倒霉呗。”梁九安听到他们讨论,忽然有感而发,“有的人就是这样,谁遇到他,谁就倒霉,我爸就是这样的家伙。” 忽略后半句话,万小满很赞同前半句,她看着王仲,觉得这样喜欢连累别人的家伙,还是不应该放出去害人比较好。 第49章记者采访 风雨之后天气霎时间晴朗了起来。 警员们第一时间赶到了古宅的现场,一下车就看到了古宅附近的惨状。 他们还来不及联系上级警署,就看到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的人已经过来封锁了现场。 “拍什么戏这么惨?碎尸案啊,这也太碎了。我一想今天早上吃的云吞,我、呕……抱歉,真是忍不住。” “听说厕所里头还吊着一具无头女尸,满地都是血。” “多大仇怨……哎,重案组有人出来,去问问他。” 他们一路小跑找到重案组警员,又是点头又是递烟。 对方接过香烟,满脸深沉朝天吐了一个烟圈,左右一看无人,压低声音八卦。 “有什么好怕的,事情已经被调查清楚了,后续只需要稍微检测核对口供就结案了。不是碎尸……是自纱!” 两警员满脸不相信:“长官,你开玩笑,自纱怎么能搞成这副模样。”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重案组警员讲的眉飞色舞,“这是一起有预谋有同伙的自纱,我这可是第一手消息。我们n队两位警官接到通知在里面卧敌,从这样凶残血惺的现场,以极少的手段侦查,推理出了真相。” “等等,n队?我们不是听说西九龙重案组的王牌是a队吗?” “落伍了吧,今时不同往日,n队才成立没多久已经屡破大案,老太连环失踪案,心理专家杀人案,还有这个……” 重案组警员拍着他们的肩膀,摇头晃脑:“等着吧,以后n队还会大放异彩。” “阿八!”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喊了一声,重案组的警员马上收起了得意的面孔,丝滑转换成了俯首听命,小跑着过去了。 两名警员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他们队长好靓女。” “旁边那个才是他们队长。n队的队长是梁半城的儿子,来体验生活的。他身边这个靓女是他们请来的顾问。哎?你觉得她像不像之前好火的侠女……” “真的好像啊,身材还有发型,这样说来案子也对得上,刚才那个西九龙的不是说这一系列案子都是他们破的?” “真的真的,外面围着的那群记者都疯了,现在都要拍他们队长和顾问。” “难怪,我要是记者我也拍他们,比电视剧都精彩。” …… 阿八孔雀开屏一样,显摆了个 第84章 够。 可一旁的张家汶看着古宅外围着的记者们,头疼了起来。 “记者把这周边都围得水泄不通了,他们想要采访队长你和万顾问。我们刚才出去说了好几次,都不肯离开。” 梁九安正了正自己的衣领:“我出去跟他们应付几句吧。你们带着小满从旁边离开。” 梁九安刚迈开步子,手臂却被扯了一下。 他一怔,回头看到是万小满,停住了脚步,语气无意识放柔。 “没事的,我应付媒体有些经验。” 万小满摇摇头:“我不是怕媒体,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需要管媒体,把王仲铐上放在我们车里正常开去警局就行了。” 张家汶犹豫道:“外面的路被堵住了,如果这样将王仲带出去,犯罪嫌疑人会被媒体拍到……” 话说到一半,他恍然大悟:“让王仲被媒体拍到,这样我们身边潜肤的卧敌,就可能为了接触他暴露!” 他听说警局里有罪犯的卧敌时震惊了许久,他们好歹是警察,竟然反而被犯罪分子卧敌。 难怪他当初调查姑妈的失踪案时,处处受人掣肘,现在他明白了,是有人不希望让他查下去。 张家汶正直惯了,有些犹豫:“犯罪嫌疑人的隐私和人权我们需要保护,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找我们麻烦?” 万小满抬眼,猫一样的眼睛里头干净坦然极了。 “塔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赶紧带着嫌疑人回警局而已。我就是个顾问,这个案子登记完了,梁队才肯跟我结账呢。” “啊?”张家汶还想继续追问,“可是带着嫌疑人被记者拍到……” 梁九安打断他:“记者堵了路,我们按照规章制度带人离开,就算被拍到了,那侵饭嫌疑人隐私的也是这帮子狗仔。” 张家汶这才离开去安排警车。 梁九安摇摇头,看着张家汶的背景有些无奈。 “这个塔哥,一点不懂变通。” 他一边感慨,一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大墨镜挂在了万小满的脸上。 “你遮着点。” 万小满眨眨眼睛,她天生小脸,挂着男款墨镜,像个q版卡通人物。 梁九安摸了摸鼻子忍住笑,扭头解释:“被狗仔注意到不是什么好事,陈芝麻烂谷子都能给你翻出来。” 万小满则是想着自己之后还要去神启会的仪式上看看,太扎眼确实不是好事,就没拒绝他的好意。 趁着警车还没开过来,万小满还找到阿八借了一顶鸭舌帽。 “万……警官。” 万小满扭头看,原来是王逸犹犹豫豫叫住了自己。 “哦,你不用担心,应该就是去警局做个笔录就可以回来了。” 王逸的动作有些局促:“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万小满觉得自己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好奇多问了一句:“李连枝已经死了,你这部电影还要拍下去吗?” 王逸这次没有一点犹豫,肯定地点头。 “我原本还对剧情举棋不定,现在我已经十分确定让剧情走上哪条路了。阿枝……我不会让她白白死的。” 万小满挠了挠头,她不太能理解这两人之间的感情。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这俩人确实合拍,换另一个人来都未必能让这畸形的爱形成闭环。 算了,与她也没关系,不继续吓唬其他人就好。 “万警官,我还是想请你来出演一个角色,不占主要戏份,不会花费您太多时间。不知道你、您有没有意向?” “片酬多少?” 万小满见王逸因为这个问题愣住,开口解释:“我最近正在做一个服力学校,资助孤儿和孤寡老人,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她没提蓝金金提供的十亿基金,只是觉得自己多少也得投入一些。 王逸看起来很激动:“万警官放心,片酬一定在标准线之上,具体数额可以再商量。您是个有爱心的人,我也愿意给您的服力学校捐款。” “后续也会倡议剧组和娱乐圈中的熟人都参与的。” 他们正说着,林雯慧和赵曼两人挽着手走了过来。 生死一遭,她们 第85章 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关系莫名好了许多。 他们听说万小满正在做服力学校,都表示要捐一笔钱进去。 万小满一一应下,将打理基金的经理电话留给了他们,方便后续沟通。 末了,万小满将林雯慧的八字要了过来,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格局。 警车此刻停在了万小满身边。 张家汶开着车,阿八和梁九安在后排,将戴着手铐的王仲夹在中间。 万小满与剧组的众人告别,压低鸭舌帽遮住脸,坐进了警车的副驾。 车辆往前开,等在外面的记者媒体们瞬间涌了过来。 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被撞倒一般,紧紧贴着车,还将手中的话筒递到车窗门口,嘴巴大声喊着自己想问的问题。 警车的后窗忽然被摇了下来。 这个动作无疑是给记者们注入了新的动力,他们更加大声地呼喊着。 梁九安在车窗摇下那一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接着双手向下按了按,又伸手主动抓住了几只话筒。 记者们自发地安静了下来,等着他说话。 第50章叛徒的线索 梁九安笑眯眯地点头。 “各位市民尽管放心,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并非是恶性事件,不存在无辜的伤亡。” 眼尖的记者发现了梁九安身边戴着手铐的王仲。 王仲几乎将头扎进了阿八的怀里,拼命躲避着记者的闪光灯。 “梁少,请问坐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就是这次案件的嫌疑人呢?你说没有无辜的伤亡,可以透露下是什么引起的呢?” 记者一系列追问下来,梁九安表情不变。 “希望大家继续相信我们警局,几天之后,我们会发表案件的说明会,届时再跟大家详细公布案情。” 车缓慢往前移动,他也语速缓慢地打着太极,没暴露出多少消息,车就已经离开了记者的包围圈,加速向前驶去。 进了警局,他们并不避开人群,抓着王仲大张旗鼓地往里走。 警局里的人大多已经听说,他们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又破奇案,过半数都围过来看。 一直到将王仲扔进了审讯室,才稍微消停。 王仲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放松,他的表情沉重了起来。 “我要见万小满。”他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张家汶。 张家汶负责记他的笔录,听到王仲的要求,摇头拒绝。 “万顾问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不说你了,我们警局多少人,现在都排着队想见她。” 自从阿八把万小满能掐会算的名声散布了出去,现在警局里见万小满的机会变得十分宝贵,众人都想着能不能借着见面的机会算上一卦。 王仲不明白其中关窍,只以为万小满是警局中极其重要的人。 “你告诉她,我还有消息,我能告诉她钉子的特征。” 王仲没有直白地说卧敌,不过张家汶有多年的一线经验,对于这种浅显的黑话一听之下立马明白了含义。 他略微抬了抬眉,继续问案情相关的问题。 万小满此时正在办公室里,跟阿八分享这次卧敌的细节。 阿八像个猴一样蹲在凳子上,听到精彩的时候,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梁九安走过来,站在阿八和万小满之间,用文件夹拍了一下他的头。 “塔哥在审人,忙得很,你就当着我的面偷懒?” 阿八讪笑几声,连忙站直冲着梁九安和万小满敬了个礼。 “梁队,万顾问,你们二位这两天辛苦,你们休息,我这就去干活!” 刚走到门口,门被人推开。 左忆苦抱着一沓资料急匆匆进来。 “小满……姐!你回来了。”她看见万小满眼睛一亮,冲她挥手打了招呼,才对着梁九安点头问好,“梁队长,你好。” 梁九安随意点头算是回礼。 左忆苦将资料整理放好,便坐到万小满身边与她叙旧。 万小满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危难之时认识的朋友,聊到兴头上二人还相约去即将建好的服力学校做义工。 不过左忆苦最近实在太忙了,n队现在人手紧缺,她一 第86章 个人当三个人用,虽然如此,她的情绪却很昂扬。 “小满姐,你们太强了,现在整个警署都帮着办我们队的案子,破案效率比结案效率都高。” “刚带回来的这个人,家汶哥说不想交给其他人,非要自己审,他是什么来头啊?” 万小满还没开口,梁九安打断了他们。 “我这刚回来坐一会儿,耳朵旁边没停过。左忆苦,警司调你过来的时候没说过你这么开朗啊。” 左忆苦不敢多说,她只能冲着万小满使了个眼色,就匆忙抱着资料又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梁九安从工位上离开,又坐在了万小满身边。 “她的资料我看过,山顶警署那边调过来的,还是咱们长官的老对头包乾主动调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万小满看着梁九安,他语重心长起来也带着些轻佻,凤目扬着,唇角永远勾着,可这幅表情看起来并不算友好。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身边才没有狐朋狗友围绕。 梁九安被看得有点紧张,伸手摸了摸脸。 “梁少,周围好多人都挺怕你的。” 梁九安怔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点点头。 “怕我,好过害我啊。” “不怕你的人,都会害你?” “不怕我的总是有所求,还不如怕我,至少会忌惮。” “可是我不怕你,我也没想过害你。” 梁九安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变大:“嗯。” “是因为你并不想我怕你吧。” 梁九安笑容更大:“嗯。” 万小满索性想摊牌。 “你如果对我有所求,可以告诉我。” 她指的是对方想从她这里学习师门符文和阵法这件事。 不过梁九安明显想偏了,他张口,却欲言又止。 万小满接着道:“价钱好商量,一分钱一分货。” 梁九安愣在当场,眉头逐渐皱起,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万小满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开心:“你什么意思,难道以为跟我关系好就可以不花钱吗?” 他们还没讲清楚这件事,办公室门又一次被推开。 “为什么进来不敲门。” 梁九安皱眉瞪了进来的张家汶一眼,扭头对万小满摆手,“不对,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们回头再讨论这个问题。” 二人各自生着闷气,看向张家汶。 张家汶感觉到了此刻异常的气氛,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站得笔直连忙解释来意。 “队长,事情比较紧急,王仲刚才交代警局里有他们的钉子。” “他大概描述了一下,说这人应该在警局中已经做到了至少中层,年纪不小。他曾经远远地看到过这人一眼,看到了他花白的头发,如果根据发型来说,大概率是个男人。” “我们给照片让他认了几个人……”张家汶压低了声音,“他指的是包乾长官。” 他将照片交给了梁九安,梁九安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万小满。 万小满认出了这个人。 她最后一次去乔森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在电梯里见过他。 梁九安沉吟片刻:“照片我留下,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 “王仲还透露其他消息了吗?” 张家汶摇头,面色不虞:“只审了这么多,他的律师来保释他了。” “律师?” 万小满和梁九安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王仲竟然有律师来保释,之前又为什么一直求万小满将他关进监狱躲避追杀? 第51章他命不该绝 张家汶还不明白梁九安在紧张什么。 “他本来就是经纪人,娱乐圈里头的人,有律师及时赶过来也不奇怪吧?” 万小满摇摇头:“如果王仲知道有律师过来,之前何必那么紧张地要和你谈条件?” “他在被教会的人追杀,谈条件不是为了脱罪,反而是想尽快蹲大牢,这样才能避免被警局内奸发现。” “如果律师可以直接将他带去安全的地方,他又何必紧张?” 张家汶明白了问题的关窍,他拿起车钥匙要去追,却被万小满拦住了。 万小满左手捏了诀,嘴巴里喃 第87章 喃念着什么。 不过片刻,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千年王八万年龟,王仲这家伙命真是大。” 张家汶看万小满的动作知道她是在用术数算卦。 “万顾问,律师真的是来救他的?可是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他就算被保释出去也没用的。” 万小满解释道:“我刚才用梅花易数看了一下,上卦雷水解,下卦地山谦。” “这个卦象的意思是,他先有危难,后又从危难中逃生。律师显然不是来救他的,更可能是来杀他的,可惜……没杀成。” “不用追了,人各有命,王仲还没到死的时候,他身后有人相助。” 梁九安点头,言简意赅吩咐张家汶:“去准备通缉令吧。” 张家汶刚答了一声好,就见阿八从外面跑了进来。 “队长,塔哥,刚才我听到消息,载着王仲离开的车在路上发生了车祸。但是,车里头只发现了一具尸梯!你们猜是谁的?” “竟然真的能这么灵验。”张家汶喃喃感叹一番,朝着万小满躬了躬身子,“谢谢您万顾问。” 他转身拍着阿八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发通缉令。” 阿八还满脸不解:“喂,还没猜呢,你们怎么知道尸梯是谁的?” 张家汶改拍为抓,拎着阿八的后衣领往外走:“猜个屁,人家万顾问都算出来了,要你在这里显摆消息灵通?” 这件事当然又成为了阿八的谈资,让警局众人对万小满的敬佩更加高了一层。 警局里忙碌起来,梁九安也被周逢警司抓去开了好几个会。 万小满见左右无事,随机抽取了几位幸运警员给他们看了下八字或面相。 小小挣得一笔零花钱,她在梁九安桌面上留下个留言条,告知对方自己作为顾问,严重抗义最近的疯狂加班,便自主休假回家去了。 走在路上,万小满心里计算着自己最近的存款,觉得可以找个时间将现在住的鸽子笼退了,去服力学校附近找个更适合的住处。 她心中已经将服力学校当做自己的产业,那可是未来门派的发源地,不论是徒弟还是门人,都可以从中挑选发展。 要不然,自己干脆住在学校里算了,还能省下一笔房费。 她正想着怎么样开源节流,没注意身边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把搂住了万小满,一股混合着烟草的臭味钻进万小满的鼻腔。 “宝贝,你还在等我吗?” “……你谁!” 万小满提膝使劲撞了男人小腹一下,以防御姿势拉开了距离,满脸警惕看着他。 那人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宝贝,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想我。” 男人穿着紧身牛仔裤,黑色皮衣划了几条口,头发染得半黄不黄,垂在颈边。 皮衣的袖口不够长,露出了小臂上的一节青色纹身,隐约看着是头老虎。 这种穿着打扮让万小满想起了一部很火的香江老电影。 “古惑仔?” 男人站起身来,一手撑在墙边,仰头四十五度望向天空。 “只是为了混生活,等哪一天我挣够了钱,就金盆洗手回来娶你。” “哈?” “别恨我,当初跟你分手,只是因为我不想给你带来危险。” “……那就彻底一点啊,干什么还来找我。” 男人一撩刘海,张开双手再次要抱过来:“我就知道我的宝贝生气了,我不会让你一直孤单一人……” 万小满忍无可忍不想再忍,已经准备好等他靠近就再给他一脚。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她身旁,车上探出一个人来。 “小姐,你没事吧?”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冲万小满点了点头,“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古惑仔一听这话,扭头就要走,临走还冲万小满挥手:“等着我宝贝!我会回来接你的!” 这人难道是原身的男友? 万小满腹诽,自己之前在酒吧调酒,衣橱里的衣服也过于清凉,难道自己前身是个精神小妹? 不行,得跟前身摆脱干净关系,她下定了决心,一定尽快搬走,搬得 第88章 远远的! “小姐,你没事吧?” 年轻男人下车走到万小满身旁,万小满才注意到他气质温和长相文秀,一身黑色西装,看打扮像是金融大厦里的白领。 万小满摇摇头,朝他表示了感谢。 她原本准备继续往前走,男人却追了上来 “我去欧洲大厦,如果你也往这个方向走,我可以载你一程啊。” 万小满也住欧洲大厦,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三六九流都有,但大多是偏门行业,这样穿的一身整齐的写字楼白领更是稀有。 “你也住金融大厦?我好像没见过你。” 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万小满上彻,还贴心帮她打开彻门。 “我之前在外国留学,刚回香江,我妈妈住在这边。最近我正想着接妈妈去其他地方住,可是她不愿意。她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她认了一个干女儿,要走一定要跟干女儿一起走。” 万小满听着这话熟悉,再仔细打量男人,见他眼睛大而圆,眼尾上弯的角度跟陈阿婆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陈阿婆的儿子,陈思归?” 陈思归也笑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你就是我妈妈的干女儿万小满?” 两个陌生人萍水相逢,突然发现有个共同熟悉的人,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一路聊得愉快。 直到了欧洲大厦楼下,陈思归还让万小满来自己家吃晚餐,两人一起说笑着上了楼。 万小满没注意,一辆黑色轿车也跟着他们停在了楼下。 一直目送着他们上楼,梁九安手指紧紧捏在方向盘上,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开会耽误了一会儿,等赶过来就看见万小满上了陌生男人的车。 坐车也就算了,怎么就带着这人回家了呢? 梁九安见过失忆前的万小满,那时候万小满就像一个普通的夜场女,身边来来去去都是各式各样的男人。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万小满口中失忆这种烂借口,可相处时间一长了,梁九安有时觉得万小满何止是失忆,简直是归上身…… 不对,应该是仙上身,她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让他忍不住想更多待在她身边。 可如今,她身边怎么会又出现其他男人? 梁九安想起在警局里他们的那些谈话,他不怕万小满对他有所求,甚至暗自希望万小满对他有所求。 只要……她不是那个男人派来监视自己的钉子。 他不得不谨慎,他的对手太强大了,拥有半城的财富和权力。 梁九安看着传呼机上,男人发来的简讯。 “儿子,今晚回家吃饭。” 第52章令他作呕的“家” 梁九安驱车到了父亲现在的“家”。 这里是父亲口中的凤水宝地,双龙抱珠聚宝盆福地,依山面水。 不过梁九安不太懂这些,他只知道面前黑压压又巨大的豪宅,在他眼中如同一只巨兽,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会被吞噬殆尽的感觉。 在车上待了一会儿,等胃里翻涌想吐的感觉减轻一些,他才迈步下了车,脸上瞬时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 门口的老管家垂手以待:“少爷,您好久不回来,老爷念叨你好几次了。” 梁九安只是笑着点头,随管家走进了餐厅。 餐厅里,一张十二米的长桌既洋又中,用黄花梨雕镂着茛苕叶纹,风格很特别,主要突出一个奢华有钱。 最上头主位坐着的就是他的父亲梁半城。 梁半城脸颊瘦长,笑起来的模样还挺亲和,他朝梁九安挥挥手,示意让自己的大儿子梁九安坐在身边。 两侧共坐了三个女人,和他们的五个孩子,最小的孩子还在上幼儿园。 因为梁九安的到来,他们纷纷将座位按顺序挪移,没人抱怨,就连幼儿园的弟弟也安静地挪了位置。 桌上这三个还不是梁半城所有的女人,他在国外还有两名领了国外结婚证的“妻子”。 老头年轻时是香江有名的多情又多金。 他对这两个特点都很自豪,多金是他的本事,多情是他的魅力。 最可笑的是这些女人不仅相安无事,还明里暗里 第89章 争夺着主位老头的宠爱。 每每想到这里,梁九安就觉得胃里更加难受想吐。 梁九安坐在梁半城的左手边,拿起刀叉先吃了几口食物,压抑住胃部的抽搐。 “安仔这是饿了。”梁半城笑呵呵地说他,“你看看你,在警局是吃不饱饭吗?” 梁九安没对他说过自己去了警局,不过他的行走坐卧,梁半城全都一清二楚。 梁九安没隐瞒,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运气不好,本来想去玩玩,结果一去碰上的都是大案,人家忙着我也不好意思偷闲。” “安仔这是长大了,知道负责任了,以后啊你父亲才能放心把产业交给你。” 说话的人是三太太,她坐在梁半城另一侧为他布餐,显然是现在最受宠爱的太太。 “胡说。”梁半城摇摇头,“他就会胡闹,正经事什么也做不好。安仔你老实告诉我,跑去警局到底是干嘛去了?我怎么听说你天天和一个夜场女厮混在一处。” 梁九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切了一块牛排大口嚼着,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听到梁半城的话,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这样说万小满,证明他调查过她,却不知道她现在的变化。 这证明万小满并非是梁半城布置在他身边的。 “老爷,安仔成年了,只要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玩玩也没什么的。” “哼,夜场女能是什么好东西。”梁半城说着说着动了气,用手指着梁九安,“还是大陆逃荒过来的。” 梁九安一仰头:“老爹,阿满是个好女孩,虽然她之前在酒吧里摇酒,但那是因为她没钱而已。这算什么缺点,钱我有的是。” 梁半城几乎被他气笑了,一掌拍在他头上:“不成器。” 三太太跟着笑:“我倒是看着安仔是个性情中人,跟老爷您年轻时候一样,就受女人欢迎。” 这话讨好了梁半城,见他笑了,整桌人跟着笑起来,气氛一时无比融洽。 梁九安整顿饭都表现的像个陷入爱情的愣头青。 一顿饭吃到最后,梁半城斜睨着儿子:“行了,说这么多,有空带人回家看看,让你几个妈妈见一面,帮你把把关。可以玩,不能被人玩,真是个傻仔。” 这顿饭有惊无险,梁九安踉踉跄跄爬上彻,他一般不会住在父亲现在的家里。 等进了公寓,他冲进厕所吐了个底朝天,恨不得把胃翻过来洗一洗才能缓解。 他突然想念起万小满来,这种想念突如其来,又格外纯粹。 他一开始接近万小满自然是因为她认识那种特殊的符文,跟母亲身上一样的符文。 现在的想念却与符文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单纯觉得待在万小满身边的时候,自己好像才真正的活着。 那万小满呢?他心中忐忑起来,她带回家的男人是什么人,她到底在做什么? 做什么? 万小满正在……打边炉。 高汤炖煮着花胶和螺头,奶白的汤汁上下翻滚,卷出一阵阵鲜香无比的味道。 新鲜的牛吊龙用筷子夹着,上下涮个几次就熟了,趁着肉质还嫩入口,鲜美弹牙。 “好吃!”万小满满足地长叹,又抬起手边加了冰块的咸柠七嗦一口。 陈阿婆见她吃的香,笑得比自己吃还要开心,嘴上却不饶人骂着。 “你个阿猪妹,胃是连着大海吗都吃不饱。”她指着儿子放在桌上的相机,“阿归,拿相机来拍张照啊。” 陈思归看了眼相机,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件事。” “这不是我买的相机,我下班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个人,他慌慌张张地撞到我,害得我们一起摔在地上。” “他也没道歉,爬起来就跑了,结果将相机忘在了地上,我本来想着顺路交去警署的,明天再去吧。” 陈阿婆一指万小满:“满女在警局做事呢,满女,你明天带相机去就好了。现在的人真是冒冒失失的,连相机都能丢?” 万小满点点头,抬手去接相机。 这个年代的单反相机价格不菲,万小满还注意到这是外国的品牌货。 这样贵的东西,谁会不小心弄丢? 第90章 也许是最近命案办多了,万小满更加敏感,她接过相机仔细观察了一番,又细细摸了一遍。 在相机下面发现了一张崭新的名字贴,写着“刘谷”。 名字贴的边角沾染了一点红色…… 万小满小心翼翼触盆上去,好在,并没有触发任何的死亡回忆,她这才放下心来,将相机收进袋子里,准备改天带去警局。 她回到餐桌边,刚拿起虾滑下进锅里,突然听到窗外一阵喧闹和叫骂声。 欧洲大厦的墙体本来就薄,还有许多墙面直接就是隔断出来的,隔音差的可以听到邻居的呼噜。 外面吵成这样,陈阿婆早就站起身来,站在屋内打开个门缝,偷偷往外看。 “哎呀,怎么几个大人期付个细路仔。” “妈,过来吃虾滑,煮老了。” 陈思归显然不希望自己阿妈去管别人的闲事。 可陈阿婆转了两圈,硬是没办法坐下来:“我养你的时候就是孤儿寡母,老是有烂仔期付我们。” 万小满理解陈阿婆心思,放下筷子:“阿婆,我跟你出去看看。” 陈思归这才跟着两个女人一起走出门去。 欧洲大厦中间有个四四方方的天井,围着天井是一圈走廊,吵闹声就在陈阿婆门外走廊的斜对面。 三个男人正骂着一个孩子。 孩子头发很短,身上脏兮兮的,背后紧紧靠在走廊的栅栏上,再往后就是黑漆漆的天井,像择人而噬的深渊。 周围不少邻居围观,不过很多躲在自家的门窗后面偷偷看。 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这几个男人的来头,便谁也不敢多管。 “衰仔,你话真多,我们逼死你妈妈又怎么样,我能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第53章流浪的女孩 说话的男人两只手臂上全是红红绿绿的纹身,鼻子上还打了个环,看起来比万小满遇见的古惑仔“前男友”还要有视觉冲击力。 他没跟小孩开玩笑,真的上前扯小孩子的手臂,拎起来往栅栏上面推。 “你以为谁敢理会你这条烂命?” 他嚣张的声音在天井里回响。 附近不少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人,忙不迭将窗锁了起来。 陈阿婆气得耳朵发红,一跺脚小步跑了过去。 见真的有人过来,鼻环男瞪了过来:“老太婆你也活够了?” 可看到陈阿婆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他稍微掂量了一下,将小孩使劲一惯扔在了一旁。 鼻环男对身边另一个红头发开口:“哥,今天稀奇啊,是我们该教教这些人不要多管闲事的时候了。” 陈思归追上了陈阿婆,扶住她,对几人摆手。 “你们差不多就别闹了,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报警?”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三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鼻环男指了指另一个衣服上印着骷搂的男人,那男人极瘦,自己也跟骷搂模样差不了多少。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差佬的线人,是给差佬做事的。就你们还报警,报啊,看他们管不管咯。” 万小满知道警员们为了破案,有时候会跟一些没犯大错的犯罪分子达成协议,让他们戴罪立功,提供一些线索。 本质来说,所谓线人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却被他们狐假虎威,拿来横行霸道。 “还报警,你们是真不想在这一片混下去了,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卖去东南亚摘香蕉啊。” 鼻环男上下打量万小满,摸着下巴眯起了眼睛:“你阿妹长得倒不错,靓妹,陪哥哥们去玩玩,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计较了好不好啊?” 他搓着手朝万小满走来。 陈阿婆连忙将万小满往后拉,陈思归主动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现在法治社会,你们做的事情都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陈思归模样文秀,动作言语也像个学生。可惜遇上对面三人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万小满知道陈思归报了警,眼下只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观察这三人,骷搂是差佬的线人,鼻环男话最多,可红头发站在最后,隐隐能把控住其他两人,他才是三人 第91章 中的老大。 她不理会鼻环男嘴巴里乱七八糟的话,往前走了几步,盯着红头发开口。 “喂,你明明快成家了,还陪着他们做坏事?” 鼻环和骷搂应该不知情,二人都讶异着回头看红头发。 红头发也是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万小满细细相着他的面,不错过一个细节,慢慢开口:“你女朋友人不错的,她也倾心你很久了。” 她语速很慢,动作却快,走到前面一把将小朋友捞在身边。 “不过,她对你身边的环境和朋友不满意,你答应她金盆洗手是有道理的。” 相面看不了太细,但万小满见虹头发穿着比另外两人正常许多,而且手臂上有明显的洗纹身的痕迹。 半是相面半是推理,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不过看红头发的反应,她是猜对了。 鼻环男傻愣愣看了红头发几眼,还是不肯相信,一伸手指着万小满大骂:“好你个见人,挑拨我和我兄弟的关系?” 他跨两步要走上前来打万小满,红头发却拦住了他。 “你……是认识我女朋友?” 万小满这会儿已经带着小朋友重新躲回了陈思归的身后,陈阿婆也伸出双手挡在她身前。 她只露出个脑袋,胡乱点点头。 “你最好想清楚要兄弟还是老婆。” 哼,让他们三个烂仔自己撕去吧。 “大哥!”鼻环激动地抓住红头发衣领,“她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大哥!她是谁?是上次我见过女人?” “其实……我早就想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却一直没有时间,我始终放心不下你们两个。” 万小满听得咋舌,干脆扭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孩。 他跟个要饭的孩子一样,脸上都黑乎乎一片。 万小满抬手用衣袖帮孩子擦掉了小脸上的污渍,却发现孩子长得格外好看。 “啊呀。”陈阿婆围过来看,也惊讶道,“我还以为是男仔,竟然是个妹仔。” 女孩的五官小巧秀气,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女孩受了太久的委屈,突然被人这样关心,先是茫然了一会儿,接着心中涌上无穷委屈,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却紧紧抿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万小满看这副模样,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她儿时没了父母大概也是这个年纪,无依无靠到了师父身边,可师父是个做事大条的单身汉,好在院子里还有个师姐时时照拂着她。 师姐温柔漂亮又聪明,可身体十分虚弱。 万小满去求师父医治师姐,可师父告诉万小满,师姐那是心病。 心病只有心药医,可能医治师姐的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出几年,重病就将还年轻的师姐带走了。 每次想起这件事,万小满心里都遗憾极了。 她用手擦去了女孩脸上的泪珠,学着师姐的样子安慰女孩:“没事的,姐姐会陪着你的。” 女孩抬起泪眼看了眼万小满,又低下头摇摇头,像是有什么难言的困难。 警笛声在楼下响了起来,万小满拍拍小女孩的头,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警署出警真是够慢的,她心中暗暗打算,还是得找人学学拳脚功夫才行。 直到看着警察们上来,她主动打断还在争执的三人。 “喂,别吵了,兄弟情爱情都不重要,阿sir们来了。” 鼻环没想到万小满还留在这里,狠狠瞪着听:“想死我成全你,省得之后我还要找你,都是你害我们兄弟吵成这样!” 鼻环甩开红头发,冲上前来,非要给万小满一点教训不可。 陈阿婆一声惊叫,她和陈思归被鼻环男推倒在地。 鼻环男直直朝万小满踢了过来,与此同时,警察们也冲了过来。 万小满拳脚不行,反应却很快,她抱起女孩就地一滚。 两名冲上来的警员正好把鼻环男按在了地上。 万小满往下看,后续还有不少人,电梯挤不下,还有人干脆选择爬楼梯。 她心里还在疑惑,这样一件小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警员出警? 就看见压 第92章 住鼻环男的警员刚把气喘匀,立马对着万小满露出一个关心的笑容。 “万、万大师,万顾问,您没事吧?” 鼻环男被按在地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阿sir,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线人!” 警员大骂:“什么线人,乱七八糟,我不知道,闭嘴。” 第54章罪有应得 得益于阿八的传播,万小满的名声在西九龙大片区几乎是无人不知了。 鼻环男看向骷搂,寻求他的帮助。 骷搂看着大批警员,眼睛一亮,快走到一名年长的老警员身边,低声喊着:“时叔,你看……” 时叔先是瞪了他一眼,又假装不认识往旁边挪了两步。 骷搂一脸莫名其妙,他用这个身份横行这一片很久了,自己觉得一直跟上级关系打的很好,怎么突然就被抛弃了? 万小满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开口:“乖,阿sir们都在这里,你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小女孩局促地站着,她低头使劲抠着手指。 “我、我的家在这里,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红头发连忙打圆场:“阿sir,这房子是我们后来买下的,原来之前是她家,都是误会,我们以为这个小孩是小透,才打算教训一下。” 万小满看见小女孩扣手的动作突然停了,捏紧了两只拳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这一定不是单纯的误会。 “别怕,继续说。” 万小满将手放在女孩肩膀上,许是她的动作给了女孩力量,女孩的颤抖减轻了不少。 “我小时候住在这里,跟我的爸爸妈妈一起。” “可是!”她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瞪着红头发三人,“有一天我爸爸带他们来家里做客,爸爸很高兴,说只要把钱给他们就能挣更多钱,以后就能给我买新玩具了……” “但是那之后我们家能吃的菜都越来越少,家具电视一样样都不见了,被卖掉了。” “然后爸爸没过多久就从楼顶跳了下去。” “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妈妈,他们来我们家砸门,泼油漆,往家里扔蛇……让我们还钱,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我们欠他们的钱。” “一次他们来我家闹事,我妈妈站在门口,就是这里。” 小女孩指了指栅栏旁边,刚才她差点被鼻环男扔下去的地方。 “他们吵闹了很久,然后我妈妈被他们推了下去!可最后别人都说我妈妈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没家了,被送去了孤儿院,我的家却变成了他们的。” 女孩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雾望着万小满:“我不懂,姐姐,真的是他们把我妈妈推下去的,我从窗户里看见了,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穿绿色衣服的叔叔们也不相信我,”她伸手指了指老警员时叔,“大人们都不相信我。” “只有孤儿院的同学们相信我,可是他们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啊,他们也没有爸爸妈妈。” “你相信我吗?姐姐。” 女孩望着万小满,不过很快又低下了头,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这个姐姐也不会相信她吧,她大概会像其他好心人一样,告诉自己看错了,给自己买些好吃的,最后送自己回孤儿院吧…… “我相信。” 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圆眼睛抬起了头。 真的有人愿意信她说的话? 万小满又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她用的力气太大,揉乱了女孩头顶的短发。 她站起身来,看着对面的人,面无表情。 “你们都听到了?” 鼻环男切了一声,依然不服:“拜托,我们是认识她爸爸,他委托我们投资,投资有风险的,这种事情愿赌服输,我们又没犯法。” “你那时候还太小,什么也不懂,是不是啊妹妹仔。”鼻环男笑得很恐怖,恶狠狠盯着小女孩。 还压着他的警员迎头拍了鼻环男一掌:“你什么表情?再威胁一句试试。” 鼻环男头撞在地面上,很响亮一声,他闭上嘴,不敢多说。 红头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解释:“阿 第93章 sir,这位小姐,我们没有强买强卖的,当初委托投资都有合同,我去找给你们看?” 他到现在依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手上真的拿着合同。 老警员时叔在一旁两边劝着:“万大师,正常的投资和借贷我们都管不着的,当然他们威胁您和小朋友我们绝对会管理,把他们抓回去好好关几天。你看怎么样?” 万小满皱眉,她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的父亲跟他们参与了某项投资,投资失败之后又找他们继续借了高利代,利滚利下来,本金没了不说,还把房子都抵出去了。 香江这个年代野蛮生长,各种所谓投资、借贷名目百出。 可他们不仅靠着利滚利逼死了人,还冲动之下害死了小女孩的妈妈。 孩子的证词就不算证词吗? 万小满看着时叔:“阿sir,他们杀了人的事情就不管了吗?” 骷搂呲笑:“都死了五年的死鬼,骨头都烧成了灰,你要怎么管……哎呦。” 他话没说完,就被时叔敲了一下脑袋,敲的不轻不重,他扭头还对时叔讨好地笑了两声。 万小满看着他们相处的模式皱起了眉,手指迅速地掐了个诀算了一下。 “你们相处的还挺融洽,阿sir,他不仅仅是你的线人吧,他是你的什么亲戚吧?哦,是侄子。” 骷搂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老警员,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眼看时叔还想否定,万小满继续道:“这种事情,回去一查档案就能查出来,我不介意通过西九龙重案组的系统查一下。” 时叔只得点头:“万大师,您看得准,他是我妹妹的孩子,小时候家里穷,我妹妹被送给了别人……我心里愧疚,这才多照顾孩子一点。” “照顾就是纵容他欺压邻里、放高利代、杀害别人的母亲吗?” 万小满冷冷盯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他杀人的案件,里头有你的操作吧?” 老警官时叔惊慌地抬头,双手不停摆着。 “没有,真没有。” 他不光在对万小满解释,还在对着自己的同事和长官解释。 “没有杀人,他哪里有那个胆子……” 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名警官肩章明显与众不同,他在后面听了许久,此刻开口。 “时叔,我记得那个案子确实是从你手上交上来的……” 老警员继续否认:“不是啊,队长,我、我没有。是那个女人失足滑落的,不是推下去的。” 队长看了看栅栏的高度:“从这个高度滑得下去?” 老警员磕磕巴巴解释:“是她跳下去的,翻栏杆跳的……” 其他警员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五年前他为了包庇自己的侄子,期付死者家里只有个年幼的孩子,将故意杀人的案子办成了意外。 “五年前的案子而已,只要把卷宗调出来,这孩子妈妈到底怎么掉下去还是能查清楚的。” 队长叹了一口气:“回去翻案吧,时叔手上经过的几个案子全都提出来重新看看。” 甚至不需要队长点头,其他警员们已经将红头发三人控制住了。 他们还想挣扎,大声喊着自己冤枉。 陈阿婆在一边几乎跳起来大骂。 “冤枉?杀人父母,占人家屋子,鬼听到都要气醒,你们还是死晚了!老天有眼,你们罪有应得!” 骷搂见状终于知道了害怕,他抓住时叔的袖子哀求:“伯伯,你救我啊,你这次救我,我绝对不做了,我金盆洗手,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时叔看了一眼骷搂,浑身抖如筛糠:“冤孽啊,冤孽啊。全完了……我这一辈子,也全完了。” 第55章年幼版师姐 队长不光拷住了骷搂,还拷住了老警员,这次两人谁也不能幸免。 将人带走之后,队长走到万小满面前对她敬了个礼。 “万顾问,名不虚传!” 他们带着人离开,众人回到了陈阿婆的家里。 进屋关了门,小女孩紧紧抱着万小满的手臂,泪水终于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大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阿婆在一旁跟着 第94章 抹眼泪:“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你年纪小小的,也给你爸妈报了仇了。” 万小满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为何,总觉得女孩有些熟悉。 女孩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直接在万小满的怀里睡着。 陈阿婆在卧室里支了张小床,让女孩就在屋里休息,想着等明天再询问她从哪儿来。 第二天万小满刚醒来,就看见陈阿婆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孩子不见了。”陈阿婆埋怨自己,“我真是老糊涂了,孩子什么时候起来走的都没听见。” 陈思归安慰着母亲,递给万小满一张纸。 “她在客厅里留下了这个,你看看。” 信上的字很娟秀,万小满看得眼皮直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字。 “谢谢你们帮助我,我会记住你们的。我没有遗憾了,我得回去,孤儿院里的朋友们需要我,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小孩子留下的信件满是纯真,但又带着难以理解的绝望。 说得好像她回到孤儿院,就会没命了一样。 万小满将信折了起来,看到封面上女孩留下的名字。 “夏映阳留。” 万小满手上一软,信纸从手中滑落到了地面。 “小满,这是你大师姐,以后晚上她陪你睡觉,就不怕做噩梦了。” 师父将做噩梦吓得满脸是泪的万小满交给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我叫夏映阳,”大姐姐蹲下身子抚墨着她的头:“没事,别怕了,姐姐会陪着你的。” 回忆中面目模糊的师姐样貌逐渐清晰起来。 是了,虽然年纪差了很远,但师姐就是小女孩长大的模样! 师姐竟然是香江人。 她还记得师父说过,他捡到师姐的时候师姐才十岁。 这样看来,师父可能现在就在香江岛上! “小满,小满你没事吧?” 万小满回过神来,看到陈阿婆关心着自己。 见万小满对于女孩的失踪反应这么大,老太太眼里的自责更深了。 万小满连忙安慰阿婆。 “没事,阿婆你别担心,我现在跟警察做事,只要去查一查她在哪个孤儿院就能找到了。” 一番劝慰下来,陈阿婆才放下心来,跟陈思归回去了。 万小满原本打算好好休息几天,现在她完全没了休息的心思。 认命地换了件衣服,她挎起自己的背包就准备打车去警局。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天没亮就停在了那里。 梁九安整理了一夜的情绪,甚至半夜驱车去了存放母亲骨灰的红色小楼。 像上次一样,他给母亲上了三炷香。 “妈,我之前担心小满她不可靠,担心她出现在我身边有其他目的。不过我现在想通了……” “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不管她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只要我能给的,远超过她的全部目标,她和我的利益就能达成一致。” 他看了一眼母亲的遗像,表情有些尴尬:“我不是感情用事,我有明确的目的!” 三炷香缓缓燃着,香灰落在了供炉之中。 梁九安仿佛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妈妈也是赞同我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自洽了。 陈思归上班差点迟到,刚将车开出车库,转弯处不知怎么就撞到一辆黑色的奔驰。 对面的车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叹了口气,连忙下车处理。 “不好意思,先生,你车有没有事?” 车窗摇了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不过一看他西装的牌子,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低。 那人将手臂搭在车窗上,不理会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住这里?” 陈思归以为这人是附近的邻居,如实答道:“对,之前我在国外留学,刚刚回国。” “哦。”男人点头,“我昨天好像看见你和你老婆带仔去学校?” 陈思归笑着摇头:“先生你一定看错了,我还单身呢,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有老婆和仔?” “单身好,”男人心情莫名明媚起来,“很好,再见。” “喂,先生,你的车……”好明显掉了一块漆 第95章 …… 男人招招手:“车没事,不用你赔。” 在陈思归不能理解的目光下,男人开着车离开了。 “哇,怪不得我阿妈说这里奇怪的人多,不行,还是赶紧搬家吧。” …… 万小满下了楼,还没走到公交车站,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自己身前。 “madam,去哪儿?” 车窗落下,梁九安取下墨镜对万小满笑。 万小满指着他的脸惊讶:“你晚上干什么去了,好大两个黑眼圈。” 梁九安又将墨镜戴上了:“呃,昨晚失眠而已。” 万小满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副驾上,系上了安全带。 “原来是失眠,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案子了。”万小满从挎包里拿出相机,“sir,别人遗失的,应该交到哪里?” “交警署吧,他们有处理失物招领的地方。”梁九安瞄了一眼相机,“佳能啊,哪里捡到的?” “不清楚,陈阿婆他儿子回国了,他昨天捡到的,我顺便带来交给你们。” “原来是陈阿婆的儿子。”梁九安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万小满看了梁九安一眼:“你认识他?” 梁九安根本不想聊这个人,他自顾自开口:“小满,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讲清楚,我们晚点去警署交相机,先陪我去个清净的地方。” 梁九安口中清净的地方在海边。 浅水湾沙滩水清沙幼,工作日沙滩上也没什么人游玩,沿着风景好的地方有一排咖啡馆。 梁九安找了风景最好的一处,与万小满坐在露台上,正可以听着海浪吹海风。 “这里不会受到打扰,上次在办公室里,我们的话题才聊到一半。” 万小满还记得这件事,只是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的师姐,说不定师父也在香江。 能不能收费教梁九安符文,她现在也不太肯定,需要问过师父才行。 “抱歉,现在收费也不一定可以了。” 梁九安:……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好感度还下降了? 第56章悬崖上坠落的尸梯 梁九安扶额:“你指的到底是什么?只说收费或者不收费,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你不是想跟我学师门的符文和阵法吗?”万小满眯起眼睛,“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事?” 梁九安:……是你的说法太容易让人误会! “我确实有些特别的原因,想了解你师门的符文。”梁九安这次直接承认了这件事,“如果你不能教给我,那我能请你帮我看一下吗?” “付费的。”他又补充道。 万小满神色放松了下来:“这点小事你可以早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抱着手中的咸柠七喝了一口,盯着水杯里冒出的汽水泡,如同无数个念头,不断出现又碎裂消失。 “就为了这件事,你才专门接近我的吧?” 梁九安听到万小满这样问,怔怔盯了她一会儿,十分认真地否认。 “当然不是。” 万小满恰好抬起头,两人眼神相接,都没有移开目光。 海浪不断地冲刷着沙滩,一时间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就在这里,死尸就是从这里被冲上了岸!” 万小满循声望去,与梁九安错开了目光。 梁九安:……躲不开被打断的魔咒了! “怎么回事?” 咖啡馆的老板娘走到露台上张望,听见万小满问,压低声音答她。 “死人啦,我老公报的案,悬崖那边的沙滩上冲上来一具尸梯。啧啧,都泡发了,特别吓人。” “听说来的是重案组的警察,走走,一起看看去。” 老板娘好奇又害怕,拉上万小满一起围过去看热闹。 梁九安黑着脸跟在他们身后。 咖啡馆老板连比带划跟警察描述他发现尸梯的过程。 警察一边点头,一边不断记录。 他们身后,法医提着工具来到尸梯身边,开始协助刑警检查尸梯的情况。 万小满认出了法医,正是西九龙警局的刘义,王法医的学生。 “嗯,看着像是从悬崖上失足滑落下来的。” 看来这次不光法医是熟人,蹲 第96章 在刘义旁边的,正是重案组a队的队长,脸上带着刀疤的大发。 大发将手套取下来,扔给身边的警员。 “行了,是意外不归我们重案组负责,后续工作你们警署自己完成就行了。” 警员手忙脚乱接住了大发的手套。 咖啡馆老板语气有些失望:“阿sir,是意外啊?不会吧,我在这里开店好几年,这是第一个掉下来的。是不是凶杀啊?” 老板娘小声对万小满吐槽:“我老公是个推理迷,最近咱们这里不是出了连环案件吗?他超级入迷,是n队的发烧友,尤其是现在最火的神探侠侣。” 万小满:……哈?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万小满和她身后重新戴上墨镜的梁九安。 “哎,你们俩跟他们挺像的,都是俊男靓女,好搭的。” 老板继续跟大发眼巴巴地询问:“会不会搞错了,阿sir,你认不认识n队的人,让他们来看看如何?” 旁边的警员听到这话,连忙离队长更远了一些,他们队长平日里最恨的就是n队了…… 果然,大发脸色黑沉:“什么n队,我们重案组的刑侦a队才是西九龙的王牌。n队就是草台班子,他们队长就是花钱买通媒体,天天发一些乱七八糟的通稿火起来的。” “这里我说的算,我说他是意外就是意外,我说他是自纱就是自纱。你再啰嗦,我把你拘走!” 刀疤发本来模样就够凶,这样一通脾气发下来,老板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梁九安拉着万小满避开了重案组众人,准备喝完咖啡就离开。 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案子,虽然刀疤发的推论实在过于武断,不过之后还有法医和警署刑警兜底。 被这一场事情打断了气氛,万小满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想着赶紧将相机交去警署,然后想办法寻找失踪的师姐。 二人走到停车场,却又一次遇到了刀疤发。 他不耐烦地站在那里,看对面一对母女哭泣。 有警员扶着母女,向刀疤发汇报:“队长,这是死者的老婆孩子,他们说死者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也不会自寻短见。” 刀疤发皱眉:“好多事情看不出来的,他可能就是脚下一滑而已。挪开啦,不要挡着我们的车。” 女人不肯离开,她哭着请求刀疤发继续查下去。 “阿sir,我求你听我说,他的死真的有问题!他是社会新闻记者,前几天回家之后就心神不宁的。 两天前他在外面给我打电话,对我说他可能回不来了,让我好好把细妹养大。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家了,我们一直在找他,结果今天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她的女儿跟着在一旁哭,她看着比夏映阳更小几岁,嗓子已经哭哑了,满脸都是眼泪痕。 刀疤发撇撇嘴,双手叉着腰,看起来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好了太太,你们不要干扰我们办公了。事情已经告诉给你,至于接不接受就不是我们的事了。让开,那个谁,来几个人把人架到旁边去。” 被点名的警员挠了挠头,他面露不忍,又畏惧刀疤发,只好扶着母女到一旁去。 他们身后,死者的尸梯也收敛了起来,盖着白布正用担架要抬上彻。 母女想再看自己的家人一眼,他们扑倒在担架上,又被硬生生扯凯。 “你不能死啊,女儿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离开。刘谷!你给我起来,你别躺着!” “爸爸……爸爸……” 万小满本来正不忍心,听到女人喊出的名字一愣。 刘谷?她记得陈思归捡到的相机上,就贴了刘谷的姓名贴。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相机里可能有重要线索。 万小满将相机拿出来,给梁九安看了一下上面的名字。 二人等刀疤发转身离开,才上前想询问一下刘谷的妻子。 刘谷妻子看到万小满手上的相机,激动地连连点头。 “没错,这是我老公的相机!他想要很久了,一直舍不得买,这是他今年生日我送他的礼物……” 回忆着,女人忍不住掩面而泣。 万小满 第97章 将相机递了出去,想物归原主。 谁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沉愤怒的声音。 “好啊,你们n队难道还抢人案子不成?” 第57章听见亡灵之声 万小满转过头,看见刀疤发去而复返。 他看着万小满手上的相机尤为愤怒,一挥手将它拍在了地上。 “你还打算偷拍案发现场吗?” 相机摔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万小满一摊手:“大家都看见了,是他摔坏的。” 刀疤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语气中尽是不屑:“你这是干扰我们办案秩序,这里是你能拍照的地方吗?” 刘谷妻子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将相机的碎片抱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万小满指着相机碎片,对刀疤发一字一句:“这是死者的相机!” 刀疤发不肯相信:“胡说八道,死者的相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朋友昨天刚好捡到,刚才是打算物归原主还给他老婆的,相机里可能有重要线索,到底是谁在干扰办案秩序,大队长?” 刀疤发看到刘谷妻子的模样,知道自己摔错了相机,却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胡闹!重要证据就应该保存好,这样儿戏,你们要负全责。” 他看着哀嚎的刘谷妻子:“我都说过是意外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万小满也不愿继续袖手旁观下去。 刀疤发此人如果单纯只是看不惯n队,他们可以不在意。 可眼下他真就是抹黑成白,枉顾人命。 万小满后退了两步,刘谷的尸身就在她身后。 “如果不是意外呢?” 万小满蹲下来,扶住被刀疤发吓得要哭不敢哭的刘谷女儿,手轻轻触盆上了刘谷的尸身。 “如果不是意外呢,大发队长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大家面前夸夸其谈?” 万小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将她包围了起来。 “救救他们……” 一声痛苦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万小满左右去寻找,却没看见声音从哪里发出来。 她眼前是几个遮掩住面容的黑衣人,而背后是堕向万丈深渊的悬崖。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黑衣人瓮声瓮气开口,伸手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 “咔嗒”一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万小满。 “如果不交出来,那我们也可以自己找。” “刘谷,你考虑清楚,你有老婆孩子,犯得上为了一群陌生人搭上自己全家吗?” 万小满听见自己的嘴里发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干哑,带着恐惧和绝望的颤抖。 “怎么是陌生人呢……他们都还是小孩子……” “你老婆王卉花,在味美食品公司做会计。女儿刘明珠,国立小学一年级三班。看着多幸福一家人,啧啧,你要毁了他们?” 年轻男人哭了出来。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接近他。 “相机拿出来,不会有事情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愿意牵连妻儿。” “没有了,相机丢了……” “丢了?丢在哪里了!快说在哪里弄丢的。” 年轻男人颤巍巍站了起来,万小满能感到他双腿都在发抖。 “我是个记者啊……我是想报道真实的东西才做记者的。” 年轻男人不断往后退去。 “真实的东西太可怕了,我真的不想看见,我真希望不是我拍到。” 他知道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 “可我拍到了,我没办法无动于衷,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阿花,明珠,对不起……” 终于一步踏空,他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下坠落。 万小满本能地开始挣扎,她试图用手抓住什么地方。 四肢挥动了一阵,预想中坠落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身体上。 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浮在了半空之中。 在她眼前,刘谷已经从悬崖上坠落进了海中。 下一秒,刘谷又回到了悬崖边,他坐在悬崖边上,不断往 第98章 后挪动,眼前站着几名掩住面目的黑衣人。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刚才的一幕重新在万小满面前开始播放。 只是刚才万小满是以第一视角体验的,而这次则是从第三视角观看。 万小满眨了眨眼睛,甚至想办法摆动身体,靠近重复播放的几人,近距离观察了一番。 从父母在她面前死亡开始,她拥有回溯死亡记忆的能力算是两辈子了。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看见死亡回忆,她会陪着亡者再死一次,亲身体验对方死亡的痛苦。 这种非人的折磨一开始让年幼的她痛苦不堪,自然会去极力逃避进入死亡记忆之中。 可是重生到香江的这段时间,为了协助警方办案,她主动进入死亡记忆的次数大大增加了,甚至有过一天两次回溯死亡记忆的时候。 难道是不断地练习增加了她的精神力量,以至于解锁了全新的回溯方式? 她正在疑惑之间,耳边又传来了悲伤的呢喃。 “不论你是谁,救救他们吧……” 万小满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 拜托,这里是死者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点记忆,怎么会有人在这么个地界跟她说话的? “谁啊?” 万小满绕着飘了一圈:“刘、刘谷?” “是我……” 万小满循着声音仔细看,才在身边看到了一个极其清淡的影子,这影子只能看轮廓,压根看不清五官。 影子的轮廓朝着万小满,苦苦哀求:“救救他们。” 万小满试着回应:“他们是谁?” “小孩子,好多的小孩子……” 万小满看见刘谷的影子每说一句话,就变得更加浅淡一分,知道他不会存在太久,思索片刻,直接询问。 “他们在哪里?” “……圣心孤儿院,快去救他们。” 刘谷的影子说完这句话,整个轮廓逐渐消解融化了。 万小满怔了怔,扭头看向悬崖,在那里刘谷又一次被黑衣人逼近了悬崖边缘。 他就像个地缚灵,一次次重复着死亡那一刻的恐惧,和最后胆小的坚守。 万小满深吸一口气,主动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从死亡回忆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果然回到了现实之中。 最重要的是,醒来的那一刻,她并没有产生过去那种严重的晕眩感。 虽然疲惫,却仍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万小满知道,自己的能力“升级”了,虽然不明白具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一定和最近频繁使用能力有关系。 面前刀疤发阴沉沉地瞪视着自己,反问道:“不要以为你是别人请来的顾问就可以口无遮拦。如果是意外呢?浪费的警力资源你能赔得起?” 万小满不理会刀疤发,看向梁九安。 “队长,如果a队不肯接,我们接下好了,这个案子一定不是意外。” “刘谷作为记者,从悬崖上坠落,与他的职业可能有极大的相关性。” 梁九安没有丝毫犹豫:“很有道理,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竟然有刑警视而不见,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原因。” “你!”刀疤发极怒反笑,“好,你们这么愿意出风头,那我就成全你们。” “梁公子,你已经在我们西九龙重案组玩票了这么长的时间,敢不敢跟我们a队比一比?” 梁九安笑着一耸肩:“你们还真是喜欢打赌,我记得你的小弟现在还交通部贴罚单,怎么?你想与他团聚?” 刀疤发狠狠从鼻子里喷了几口气:“这次我跟你赌个大的。” “你们想调查,我奉陪!如果我们先查出来,就让长官取消n队。如果你们先查出来,我大发自己走,让位置给你们!” 第58章你是在找我? “然后你们就答应了?” 阿八瞪圆了眼睛追问。 万小满看了一眼半躺在办公椅上睡觉的梁九安。 他用一张报纸遮盖住脸,根据报纸起伏的频率,推测他睡的正香。 万小满只好点点头,做了梁九安的发言人:“到这个地步,自 第99章 然要答应下来。” 阿八急得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啊,这下怎么办!” 万小满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恐慌。 好在身边的左忆苦解决了她的疑惑:“大发队长虽然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但是破案真的很厉害。前几年还拿到过紫荆星章,这算是警察的最高荣誉了。” 万小满不以为意:“好汉不提当年勇了。” “不仅仅是这样。”张家汶补充道,“过去就不说了,可是这次的案子现场是他们勘探的,尸检是他们对接的,就连摔碎的相机都被他们的人捡回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现在寸步难行。” “怎么能说是‘无米’呢?”万小满一指梁九安,“死者的老婆现在就住在我们队长的家里头呀。” n队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梁九安,眼神复杂。 梁九安抬起头,脸上的报纸滑落下来,一双眼睛半点睡意也没有。 “他老婆和女儿分明都是你带过去的,害得我只能睡办公室。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们这是为了保护证人,对长官做一做表情管理啊。” 众人这才讪笑着收回目光。 梁九安接着道:“昨天我与阿满问过他们,他们确实有话不敢在外面直接告诉刀疤发。但是因为阿满相信她,她才愿意敞开心扉,将她知道的都告诉了阿满。” 万小满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知众人。 “他的妻子告诉我,刘谷出事之前最后一个采访的任务是跟着几名企业家去圣心孤儿院。她本以为这项工作十分常见,不过就是拍摄一下企业家捐款献爱心,再登报歌功颂德。 现在的企业很流行这样做慈善,摆在台面上提升企业形象,最重要的是还能减税。 可是那次采访之后不过半月,刘谷的行为就开始奇怪,他开始做噩梦。班也不上了,一个人待在家里对着女儿发呆、喃喃自语。 他妻子原本担心他是工作压力太大,可有一天他突然就离开了家里。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就是听到他的死讯。” 其实刘谷是个更加谨慎的人,他并没有将自己采访孤儿院的具体名称告诉妻子。 不过没关系,刘谷已经直接告诉万小满了。 张家汶很快抓住了万小满叙述中的重点:“圣心孤儿院!” 他站起身,跟梁九安申请:“梁队,我现在就去孤儿院问询。” 梁九安抬起手:“等下。” 他终于坐起身来:“你这样全副武装的去,人家都知道要应付差佬,你能查到什么?” 他将之前盖在脸上的报纸拍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一则新闻给他看。 “……多家企业参观、探访圣心孤儿院,受到了小朋友的热烈欢迎。企业均表示会持续资助孤儿院,为失去父母的孩子献上一份爱心。” 张家汶读完新闻,一脸茫然。 梁九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这家孤儿院在媒体上很活跃,很多企业都与他们有资助的关系。” “我们有更好的探查信息方式,相比用阿sir的身份直接去查,不如乔装成企业家的一员,一起进去一探究竟。” 万小满心中了然,看来梁九安是上次还没演够,这戏瘾又上来了。 梁九安不知万小满腹诽,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下午就又有一批企业家去参观,我留了五个名额,到时候好好去看看这个圣心孤儿院里头藏着什么要人命的秘密。” 说完还扬了扬眉,似乎等着万小满的表扬。 万小满也不知自己怎么看懂了他的肢体语言,犹豫一下,点头赞他:“真厉害。” 梁九安哼了一声,扬着嘴角躺回椅子上,看着挺受用。 万小满又好笑又无奈。 她摇摇头,看着手上得到了资料又锁紧了眉头。 她今天托人查询了夏映阳的案子,和她后来的去处。 周边有记录的孤儿院里根本没有师姐的登记信息,而有资料显示恰好师姐母亲去世的那年,圣心孤儿院在这附近接收过一批孤儿。 可圣心孤儿院的儿童信息并没有同步到这里,万小满想着明天 第100章 一定要想办法找找名单上是否有师姐的名字。 众人定下了明天的行程,就各自先继续今天的工作。 左忆苦刚将手上的资料归档,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着一个回电号码。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关注自己,偷偷走出了警局,走到一个巷子里的公共电话亭,才拨打了上面的号码 半晌,对面接通了电话。 “sir!”左忆苦习惯性地拿着电话敬了个礼,“长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包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忆苦啊,你们现在侦办的是哪件案子?” 左忆苦沉默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sir,这……按理说是要保密的。” “你是我派出去的人,按理说是我的下属,现在跟我要保密?那我把你弄出去干什么?你最好搞清楚,你妹妹在医院一直用你的医疗保险付医疗费的。” 左忆苦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磕磕巴巴开口。 “是,长官。我们……他们正在查记者刘谷坠崖的案件。” “我知道,线索呢?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下一步,据说是要去询问圣心孤儿院。” 包乾那头沉默了一片刻,接着开口:“好,我知道了,有新的进展随时跟我沟通。” “忆苦,你妹妹还在医院等着你,她是为了谁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千万不要忘记了。” 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嘟嘟”声,左忆苦垂下头,手中的话筒滑落,被电话线挂住左右晃荡。 离她不远处的街对面,阿八穿着日常服躲在车里,跟对讲机另一头的人通话。 “电话挂断了。” 对讲机另一头是肩膀还裹着绷带的肥仔,他埋头吸溜着湿炒牛河。 直到包乾特意绕过一条街,背影离远了才敢开口。 “这边也刚挂电话。” 阿八听到肥仔吧唧嘴的声音,十分不满:“出工你还吃,你吃的咩?” “这是我的掩护,我坐在任何一个小吃摊上都能完美融入,吧唧吧唧,我不是胖,这叫工肥!” 阿八抨击了肥仔几句,最后约定让对方请自己吃一餐才作罢。 挂断对讲机,阿八感慨:“不愧是梁公子买来的对讲机,一分钱一分货,信号好稳定。” 他大概聊的太入迷,一抬头,左忆苦已经不在电话亭里。 急忙开门下车,他穿过街道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正是焦急的时候,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阿八,你……刚才是在找我?” 第59章圣心孤儿院 侧面印着“圣心孤儿院爱心接力”的大巴车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名穿着粉蓝色运动装的女孩,她是这次参观的引领员,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引领几人上彻。 梁九安一行人已经换了装扮,只是他父亲认识的企业家太多,这次戴上墨镜和帽子把自己遮挡了个严实,将主角拱手相让给了张家汶。 张家汶本身气质老派,穿上一身毛呢深灰西装,戴上眼镜,倒有几分成熟企业家的感觉。 其余几人跟他身边,没有太多讲究,干脆穿着便于活动的运动套装。 四人跟着走上大巴车,看见已经有其他两组人坐在了车上。 一组是对穿着考究的外国夫妻,两人看着都有五六十岁,他们用外文交谈着,笑容晏晏,心情明显不错。 另一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身边跟着低眉顺目的男秘书。 中年人高谈阔论着什么,男秘书恭顺地频频点头,还在笔记本上不断记录。 看见万小满一行人上彻,另外两组人并没有打招呼,相反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交错开了。 这与万小满想象中的氛围不太一样。 想当初她因为会中医,参加过便民服务进社区活动,同是奉献爱心,社区里可是热闹多了,那叫一个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一路无话,大巴车载着众人到了圣心孤儿院。 孤儿院的地方十分偏远,远离市区,几乎是在郁郁苍苍的山上挖平了一块地方专门建造。 万小满很怀疑,师 第101章 姐怎么可能从这种地方徒步逃跑去欧洲大厦的。 大巴车专门沿着山脚下转了一圈,让车上众人全方位地参观了一下孤儿院的外观。 与其说这里是孤儿院,更像是座漂亮的幼儿园,粉彩色的小洋楼上连玻璃窗都彩绘的五彩斑斓。 孤儿院里头除了孩子们日常活动的操场、游乐设施,还带着一个戏水池。 只是这一切美好都被高高的围栏包裹在里头。 整个孤儿院全方位都挂着摄像头,还围着带尖刺的铁栏杆。 栅栏大门打开,大巴车从烫金的“圣心孤儿院”几个字下面开了进去。 万小满从车上已经看到,有老师带着孩子们早早等在了操场上。 孩子们打扮的干净又漂亮,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使劲挥舞着手中的塑料花球。 众人下了车,孩子们应当是排练好了,各自围着一组人,将手中的塑料花环分别套在众人的脖子上。 孩子们笑着唱着欢迎的歌曲,又大声喊着“欢迎欢迎”,将刚才车上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就连刚才一直紧绷着的张家汶都被孩子们的热情打动,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几名老师中走出个面容和蔼的小老头,他乐呵呵的,伸手压了压,小朋友们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贵客,我是这里的院长,孩子们叫我冯爷爷,你们叫我冯叔就行。” “我介绍一下今天的流程,这刚好下午茶的时间,大家和孩子们一起享用下今天的下午茶,还可以观看孩子们专门为大家的准备的小节目。” “吃完下午茶,我们来举办今天的爱心捐赠仪式,为各位慷慨的、热心的绅士们、女士们颁发我们的爱心奖杯。” “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四处走走,和孩子们交流交流。” 冯校长说完话微微欠身鞠躬,孩子们齐声鼓起掌来,簇拥着众人往校舍里走去。 校舍外头已经是充满童趣,色彩缤纷,而校舍里头更是别有洞天,设计精美,光洁亮堂。 地面和墙面都是用光洁的大块瓷砖铺就,在这个年代只有豪华酒店和宅邸才会这样装修。 等簇拥着大人们的孩子在老师们的组织下,提前去了教室,张家汶才悄声感慨。 “这里简直不像是孤儿院,我觉得比我小时候的学校都豪华多了。他们的生活应该挺不错吧,我看着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好看。” 梁九安呲笑一声:“好看?你不觉得太好看了一点吗?” 张家汶不明白梁九安的意思:“我听说这里会筛选收养的儿童,当然这个行为我觉得也不好。不过专门选过一次的孩子好看一点,也不算奇怪吧?” 万小满摇摇头:“不,你仔细想想,你平常见到的小孩是什么样子?” 张家汶还没有成家,也算不上喜欢小孩,闻言皱着眉头回忆。 “嗯,很吵,闹哄哄的,会到处乱跑抓也抓不住……” 他愣怔片刻,回头看向了刚才孩子们离开的方向。 这一群十几个年幼孩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走路的声音都极小。 这样极端的纪律并不是普通的小孩能做到的。 张家汶又想起一开始孩子们在欢迎他们到来的时候,热情却不让人觉得太吵,簇拥在他们的身边,却不让人觉得拥挤。 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精密计算严苛练习后的结果。 张家汶皱起眉头:“这是练出来的?可什么样的训练能让这么年幼的孩子如此。”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在前方引路的冯院长回头看了一眼,他连忙闭上嘴巴,以免打草惊蛇。 万小满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心却逐渐沉了下去。 就算是用了极端的训练手段,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做到这样令行禁止的。 如果不是训练的效果,那就只有筛选能达到这个效果了。 那筛选剩下的孩子呢?他们去了哪儿? 他们跟着冯院长走了十几米,走到一个半圆形的拱门处,拱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拉开门的是穿着洁白小纱裙的年幼女孩,除了开门的孩子,往来传菜的服务 第102章 生也都是小孩。 他们各个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一板一眼做着不应该属于他们的事情。 冯校长依然是笑呵呵,转身向众人骄傲地介绍。 “这是我们的餐厅,大家看到在其中‘工作’的都是我们院的孩子。 这是当下最好的教育理念,我们把‘工作’的概念引入了校园生活之中。 每个孩子每天都有自己的职业,包括上课的小老师、医务室的小护士,他们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过程中认识世界,学会规则。” 同行的大肚中年男人哈哈大笑:“冯叔说的好,贵院果然理念先进,让人钦佩啊。” 老年夫妻中的妻子掩面而笑:“孩子们能遇到冯院长,真是此生的运气了。” 大肚男又冲着冯院长一抱拳:“我来过一次,离开的太匆忙,没来得及献爱心,这次我把公司的财务都带来了,必须支持冯院长的工作” 冯院长更加开心:“各位贵宾谬赞了!杜老板我记得你,上次你离开的匆忙,这次跟着我们的流程慢慢体验便是。 你看看可有看得上眼的孩子?” 杜老板眼眸闪了闪,搓着肥手张望一圈,最后伸手指向门口穿着小纱裙的双马尾女孩。 “这孩子好!” 双马尾女孩本来站在万小满身边,听到这话,脸上十分标准的舞台笑容突然一滞,大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来。 第60章消失的好朋友 女孩表情变化的太明显,几个成年人都注意到了。 不过,他们没有因为她的恐惧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吓到人家小妹仔了。” “呵呵,杜叔是夸奖你,有什么害怕的,可以跟叔叔说嘛。” “各位贵宾见笑了。” 冯院长跟着他们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朝女孩斜睨过来。 女孩手足无措,院长跟他们说过,如果被贵宾表扬了就要走上前去道谢,并亲一亲贵宾的脸颊。 可她才不想这样做! 她的好朋友曾经就是这样,被表扬之后听话地去亲吻了贵宾。 贵宾很高兴,下午茶之后还单独带着好朋友去了超级玩具房玩耍。 超级玩具房只有贵宾们带着才能进去,听院长说,那里有巨大的毛绒熊和最漂亮的公主裙子。 可是她的好朋友从超级玩具房回来就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还被隔离在了医务室里。 她偷偷去看望过好朋友,好朋友身上有很多伤痕,就连眼眶都青黑了一只,嘴角高高地肿胀着。 好朋友悄悄告诉她,千万不要去超级玩具房,到了超级玩具房里,贵宾就会变成大妖怪——吃仍的大妖怪。她就是因为不想被大妖怪吃掉,才会被打成这副模样。 好朋友抓着她的手一直哭啊哭啊,哭了很久然后就睡着了。 她觉得好朋友的手很冷,像一块化不开的冰,给好朋友盖好了被子才离开。 可是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好朋友,听老师们说,好朋友已经被领养了,有了新的家。 她知道这是假话,她猜好朋友可能还是被妖怪抓走了。 不过,并非每个跟着贵宾走进超级玩具房的朋友,都会像她朋友这样遇到大妖怪。她亲眼见过有人从超级玩具房里出来之后,手上抱着最新款的芭比娃娃。 女孩有了自己的推测,每次过来参观的贵宾中都藏着一个或者几个大妖怪。 这次她一见到贵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在这群人中看到了见过的大妖怪,就是吃掉她好朋友的妖怪! 她就偷偷观察过一番,只觉得走在后面的几个年轻哥哥姐姐看起来人很好。 从他们进来之后,自己明明就跟在哥哥姐姐们后面,怎么还会被其他人选中? 冯院长见女孩许久没有反应,声音中隐隐带上了严厉。 “三十一号,听话的孩子可以这么没礼貌吗?” 三十一号扶了扶自己胸口的号码牌,又扯了扯自己的小纱裙,看着大肚子叔叔看着自己的眼神,她确定他一定是要吃了自己。 “院长……” “不听话的孩子要去哪里?” “……不听话盒子。” “ 第103章 那你应该怎么做?” 女孩真的害怕,她耳边回响着好朋友的哭声,可她也害怕院长。 最终对于院长的恐惧更胜一筹,她低下头迈步要往前,可下一秒却被人抱了起来。 她扭过头,看到了那个好漂亮的年轻姐姐。 “这孩子是挺可爱,我也好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万小满直接将孩子抱在了自己怀里,笑着跟孩子说话。 “我叫……”女孩扭头看了院长一眼,“……三十一号。谢谢贵宾的喜欢。” 女孩伸手搂了搂万小满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杜老板皱起眉头,明显不乐意起来:“喂,人是我先选的……” 他要走上前,张家汶像座铁塔一般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抬起头,看了看对方黝黑的脸庞,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气。 “你……你管好自己带来的人!别瞎搅和。” 冯院长上前,分开两人,语气柔和极了。 “哎,别这样,大家都是来参观的成功人士。这样吧,先入座,让我们看看今天的精彩表演。” 他拍着杜老板的肩膀:“今天表演很精彩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保证你杜老板必有所得。” 杜老板摆摆手:“冯院长的面子我必须给,就是有些不懂事的年轻人根本不适合这里,我建议以后还是别什么人都往里放。” “好好,我们出去聊。”冯院长拍着他的肩膀,“不打不相识嘛,这里正是交朋友的地方。” 冯院长带着杜老板去拱门外说话,其余人跟着引领员入座。 房间里的餐桌餐椅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欧式,不论款式还是尺寸都不适合孩子,是标准的成人款式。 万小满一行四人占了一个桌子,那对老夫妻坐落在其他餐桌边上。 张家汶低声开口:“这里真的很怪。” 左忆苦眼神四处瞟,坐立不安:“我也觉得,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梁九安伸手扶了扶鸭舌帽,问跟在万小满身边的女孩。 “三十一号,你们的名字这么奇怪,按号码排序?” 女孩乖巧地坐在万小满身边像个洋娃娃,只是点了点头。 万小满失笑:“叔叔是想问,你有自己的名字吗?普通的名字。” 梁九安不满:“是哥哥。” 女孩看看他们几人,放松了些许:“有名字,我叫方秀。” “小方秀,你参加过这种下午茶活动吗?” “嗯!只有最乖的孩子才能来迎接贵宾。” “那最不乖的孩子呢?” 万小满的问题让方秀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引领员。 在大巴车上接众人上彻的就是这个引领员,年轻可爱,说话方式像个幼儿园老师。 此刻她笑意盈盈地不断观察着陪伴两桌贵宾的孩子。 方秀的目光跟她相触盆之后,连忙收回目光,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能说。” 有时候不能说跟说了一样有用,万小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我们聊乖孩子好了,你们一会儿表演什么节目呀?” 方秀开心了起来,她用指头比着“跳舞、唱歌、讲故事”如数家珍。 “我一会儿会参加跳舞节目,最受贵宾欢迎的孩子还能得到礼物呢!” “什么礼物?” “去超级玩具房里自己挑选。” 方秀伸手指了指餐厅一侧,排列着三个红色的门。 跟餐厅内独特的装修风格相比较,这几个大门实在其貌不扬,万小满一开始还以为是用来备菜的地方。 她顺口问:“这么厉害,里面有什么玩具呀?” 方秀摇摇头,眼神中有向往却也有恐惧:“我没去过,只有贵宾带着才能进去选玩具呢!” 几人和小方秀聊了一会儿,她因为要准备节目跟着引领员排队离开了。 “我觉得……这种氛围更加不舒服了。”左忆苦满脸皱着。 张家汶也有同感:“总觉得在哪里体会过这种氛围,反正不是好地方。” 梁九安抬眼看他们,叹了口气:“熟悉?你们两人是不是都待过扫黄组?” 这话一出,张家汶和左 第104章 忆苦都愣住了,半晌没有动静。 梁九安纵然面无表情,也忍不住叹了一声:“陪客人,表演……” 他扭头看着房间一侧的红色大门,语气沉了下来:“还有,特殊的房间。” 众人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这流程跟风月场所里简直一模一样。 “猪狗不如的禽兽。” 第61章圈子入场券 刀疤发一早就听说刑侦n队出发调查了,专门到信息科催着技术人员复原相机里的数据。 明明自己手上的信息更多,不知道那群乌合之众又跑去了哪里。 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就像前几次一样,那群人总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然后转天就是一场大案。 他实在厌恶这群人,这次赌上了自己前途也要将他们赶走。 “大发哥!” 技术员突然惊呼一声。 刀疤发恶狠狠地吼了回去:“叫什么叫,我耳聋了吗?” “不、不是,数据复原了一部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刀疤发走上前去,看到了相机储存卡里的内容。 “……我丢。” 他几乎是夺过了相机,急匆匆离开信息科。 警局里他挥手对自己的手下喊:“出队!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他走到一半,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般:“你们先准备,我回去打个电话。” 刀疤发回到办公室锁上门,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匆匆拨了个号码。 “阿发?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用内线打给我吗?” “来不及啊,乾哥!”刀疤发压低声音,“有大案子,我想着出队前赶紧跟你说一声,看看要不要联合办下来。” 刀疤发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包乾,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兴奋。 “这是个大案,你知道照片里有谁吗?做下来绝对震惊香江,就连上头一些以前撬不动的人都能一次搞定。怎么样,乾哥?” 包乾那头沉默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开口:“相机原来落到你小子手里头,让我好担心了一阵。” “……不是,乾哥?” “那记者的老婆孩子呢?他们知道多少事情?” “……他们就会哭,没说出过什么有用的信息,人被梁家的败家子带走了。” “那算了,相机里头的东西更重要,你要保证除了你,别人不知道里面的东西。” 刀疤发还是没忍住,声音高了一些:“乾哥,这是你的生意?不是吧,搞细路仔这……” “这什么这!”包乾没有半点愧疚羞耻,“这是上头的生意,还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部分,它连接着多少的企业家和权贵你知不知道?” “单单这一个点,就能源源不断给上头提供资金、人脉,几乎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刀疤发在包乾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包乾见他不说话,语气柔和了下来:“这件事你把线索打扫干净,回头空闲了,我也带你去长长见识。” “别,千万别。”刀疤发吓得连声拒绝,“乾哥,你让我杀个人我二话不说,搞小孩子就算了,我没有这种癖好的。”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包乾恨铁不成钢,“论办案做事你是一流的,可你是真不会攀缘。” “酒场上喝酒,一桌人都喝就你不喝,别人还会带你玩吗?你真当自己是在喝酒?那不是酒,那是你的入场券。” “酒不是酒,性也不是性,这是门票。这件事是丑陋,但要的就是丑陋,要的就是坦诚相见最原始的一面,人家才愿意相信你,才愿意带你玩。” “你别不信,哪怕是国外的贵族老爷们,这样玩的也多得是,别拘泥在自己的狭隘里。太循规蹈矩混不出个人样,你再能破案,别人还不是看不起你?” 刀疤发似乎有所触动,终于点点头:“知道了乾哥,事情我会处理干净。” “不过,我也为上头做了这么多事情,上头到底是什么组织?” “行吧。”包乾叹了一口气,“这次事情之后,我会介绍上面的人跟你认识,记住,把事情做干净!” “放心吧乾哥!”刀疤发连声保证,“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闭嘴,n队 第105章 那边……” “不管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别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了,你说你就是意气用事,好好的打什么赌。找几个替罪羊,把这个案子尽快结案。” 刀疤发不服气,他比划了一下手刀,语气狠戾起来:“大哥,这个n队实在太烦人了,我想趁着这次……” “放屁!”包乾气不打一处来,“你敢动警察?惹大了让我怎么帮你遮掩。收收你的心思,那些人怎么可能威胁到你在警局的地位。” 挂断电话,刀疤发靠着窗户猛吸了几口烟。 有人推门进来问他:“队长,还走不走?” 刀疤发将烟蒂狠狠按在了烟灰缸里。 “走,你去把信息部那个技术员叫上,我们一会儿出任务需要他帮忙。” “yes,sir。” “行动组那边有没有空?” “队长,今天一整天没见到他们,我过去问问?” “算了,不耽误那个时间,出发。” 刀疤发披上外套,伸手扣出了刚才技术员复原的相机存储卡,两指一用力直接折断,也扔进了烟灰缸里。 …… 包乾跟对面的男人点头讪笑:“这个阿发,年纪不小了,人还是这么冲动。” 他对面坐着的男人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模样白净儒雅,白色常服搭着一个白色罗马硬领,脖子上挂着一个银链吊坠,像个年轻神父。 他对包乾的解释回以微笑:“我倒是觉得大发先生言之有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清除的杂草最好不要让他自由发展下去。” 语气温和的仿佛真的在讨论修理草坪一样。 热闹无比的早茶店里人声鼎沸,包乾却没理由地觉得冷了几度。 他点点头,低头饮了口茶,才小心翼翼开口:“黄导师,这次我们去祈福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 “咳咳。”黄导师清了清嗓子,打开随身带的保温杯,里头是用胖大海泡的热水,“定下来了,之前缺失的祭品自己回来补上了空缺。我不希望这个记者的事情会影响教会的大事,想必你也这么觉得,你也在这次的赐福名单之内。” 包乾脸上忍不住露出喜悦,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他正想说话,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他起身护住了黄导师,扭头往门口看,却见早茶餐厅大门涌进十几个身穿警服的人。 餐厅老板上前点头哈腰,为首的警察拿出自己的证件。 “警察,有人报案说你这里有人走思,我们需要安全检查。” 老板嘴巴不干不净骂了几句:“大佬,我们食早茶的,走思虾饺吗?” 警察摆摆手:“又不干扰你们生意,登记一下食客居民证,例行检查了,理解一下。” 说话之间,十来个警察已经开始按桌登记起来,眼看就要查到包乾这桌。 第62章红色大门的房间 年轻警察拿着表格,看了看包乾和黄导师。 “阿叔,和神父喝茶啊?登记一下居民证件了。” 见黄导师心平气和喝着胖大海,将居民证放在了桌上,包乾也配合地递出了居民证。 “阿sir年轻有为啊,你们是哪里的警署?安全检查搞这么细致麻烦?” 年轻警察低头抄居民证号,嘴上还抱怨着:“就旁边的,天天上头想一出是一出,钱少事多,我还羡慕你们有空喝早茶。好了,谢谢配合。” 年轻警察接着登记下一桌去了。 好在他们人多,一间餐厅下来不过耽误了十几分钟,还同食客们道了声抱歉才离开。 离开早茶店,十几人转过街角,没进旁边的警署,反而去了巷子里。 年轻警察脱下黑色大盖帽,嘴巴碎碎地抱怨:“他们有空食早茶,还抱怨上了,不比我们悠闲多了。” 为首的警察将登记的资料都交给了他:“阿八,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阿八摆摆手:“搞清楚,是万大师找我们来做事的,万大师欠你人情喽?” 对方连忙摆手:“那不敢,万大师找我是我的荣幸,就是希望下次见到她,能帮我算一下下就好。” “行了,话我一定带到,多谢你们行 第106章 动组了。” 行动组一早陪他守着,就是为了等包乾。 肥仔提着几个烧麦走了过来,冲阿八一挥手:“记下来了吗?” 阿八拿着手中登记的信息跟肥仔一起看:“是个神父……看着人挺和气的,是不是搞错了。” “我守好几天了,他就只约过这一个人见面,难道不是他?他登记的什么?” 肥仔凑过去看,念着上面的名字:“黄小虎……哎?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 阿八也觉得耳熟,却绞尽脑汁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 “不管了,回头去警局再查。” 肥仔连连点头,神色激动起来:“走走,我们和大家汇合去!” …… 万小满几人在圣心孤儿院的下午茶餐厅里,如坐针毡。 布置浮夸的舞台上,孩子们穿着儿童版的紧身衣裤正在热舞。 张家汶低着头,根本不愿意往上看,他扭头悄声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梁九安只答一个字:“等。” “等什么?” 见梁九安不再开口,他只能求助地看向万小满。 万小满瞪梁九安一眼,认命低声解释:“等事情发展,看我们能不能拿到些证据,我们手上没证据他们肯定不会自己认啊。” 张家汶点点头,理性上他当然知道这些,可是这种地方他真是觉得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万小满暗暗在观察周围的人。 杜老板刚才不知道得了冯院长什么承诺,这会儿兴致极好,津津有味啃着茶点,眼神上下打量着舞台上的小演员。 外国夫妻坐在一处,他们偶尔带着笑交流一句什么,倒是看着真像准备前来收养孩子的模样。 演出结束了,小演员们排成一排,手拉着手站在舞台上。 冯院长不知去了哪儿,还没回来。 之前的引领员充当起主持人的角色,招呼孩子们去贵宾身边为自己拉票,来竞选今天最受欢迎小明星。 方秀大着胆子,来万小满这桌拉了满满四票,回舞台上的时候脚步都轻快地像跳舞。 在场贵宾只有八位,她自然而然得了第一。 颁完奖,冯院长才匆匆回来,他进门时的表情比离开之前严肃了许多。 他一来先同主持人耳语了几句,主持人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万小满发现主持人不经意间往他们这桌看了一眼。 杜老板已经拍着桌子开始起哄:“冯叔,我们已经酒足饭饱,捐赠仪式可以开始了吗?我迫不及待要捐钱了!” 冯院长重新挂上笑容,连声道歉:“刚才真是多有怠慢,都要劳烦杜老板提醒我流程了。” “为了不耽误各位贵宾的时间,签订捐赠合同这样比较耗时的环节就各机构分开进行吧。” 冯院长手上拿着三叠厚厚的捐赠合同,合同封面印刷的格外喜庆,红色大底上金色线条描绘着圣心孤儿院城堡一样的外轮廓,背景还带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他翻开手上第一本合同。 “康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 他看着张家汶,张家汶一脸茫然。 梁九安伸腿踢了他的凳子一脚,他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请几位跟我往这边走。” 引领员朝他们挥了挥手,几人跟了上去。 走过长走廊,他们跟着进了会客室。 万小满怀疑这栋建筑物里头根本就没有正常的教室,倒是跟许多销售机构类似,隔断出了好几间商谈和签约用的会客室。 万小满跟着在后面晃悠,跟前方几人距离越来越远。 梁九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上前与引领员攀谈起来,恰到好处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万小满冲他一点头,在下一个转角直接不小心脱离了队伍。 她等了片刻,扭头直接往刚才的来路走了过去。 从刚才听到小方秀的描述开始,她就一直很好奇所谓的超级玩具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结合孩子的描述,她合理怀疑这就是个用来施暴的房间。 如果是真的,那这房间里大概率会有线索。 万小满一路走回了刚才的餐厅,她在教室的转角等了片刻, 第107章 亲眼见到另外两组贵宾也被引领去了其它地方。 小方秀头上戴着闪亮的王冠,跟在外国夫妻身边一起离开了。 她是今晚的小明星,估计一会儿冯院长会给她安排些不妙的任务。 只不过当下,万小满看见方秀跟着的是老年夫妻,心中倒没有那么紧张。 如果她被安排在了大肚腩的杜老板身边,万小满就只得先去救人。 万小满耐心等到所有人离开,餐厅里暂时没了人。 她快步闪身走进了餐厅,餐厅本身她刚才已经观察过一番,她没时间再仔细搜查,直接走到了红色大门前。 抬手拧动门把手,一连几扇门,全都上了锁。 她翻了翻自己的斜挎包,从里头拿出了一枚曲别针来。 将铁丝拧直,头上绕了个弯,万小满又将铁丝往锁里一扭。 “咔。” 门锁应声而开了。 收起曲别针,万小满轻轻推开了红色的大门。 第63章困在房间中 推开门的瞬间,万小满对门后的情景有过好几种猜测。 可等打开了门,却发现门后面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这里……还真就是一个堆满了玩具的房间。 房间中心躺着一个巨大的泰迪熊,比万小满还要高一个头,毛茸茸的憨态可掬,可以想见小孩子们看见了会有多喜欢。 以泰迪熊为中心,周围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娃娃、小汽车、恐龙…… 基本上万小满见过的玩具,这里就有了七八成。 房间干净极了,地面上是厚且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墙面洁白无瑕,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草莓味熏香。 唯一的缺点,就是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墙看起来总是有些压抑。 这里,会是那些禽兽的犯罪现场? 万小满翻动了一下眼前的玩具,试图寻找犯罪证据。 可是这里的玩具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的,干净极了,没有什么额外东西。 不对,肯定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 万小满重新打量整间房屋…… 作为孩子玩耍的房间,这里有些太干净了。 就算是玩具和地毯可以打扫,那墙面呢? 墙面实在太干净了,干净的就如同……重新粉刷过一般。 熏香实在太浓郁了,浓郁的如同想要掩盖什么…… 她干脆走到墙壁边上,贴着墙面闻了闻。 墙面上散发着一股混合尘土味道的刺鼻气味。 这墙是新刷出来的。 万小满开始仔细察看起墙面来,新墙面洁白干净极了,她翻开玩具,察看墙边与踢脚线交错的地方,生怕放过一丝线索。 可惜墙面刷的一丝不苟,竟让她没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 门外突然响起了隐约的声音,窸窸窣窣。 她听力极好,能听出这是有人故意放轻脚步在走路。 有人过来了。 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冯院长从门外探头进来,他平常总是笑眯眯的,此时脸上没有半分笑容,一双四白眼来回转动格外阴戾。 房间里除了玩具什么也没有,冯院长绕了一圈,走回到门口往外喊。 “这里谁负责,为什么门没锁?” 他走出了玩具房,脚步声由大转小,听着声音是逐渐远离。 万小满藏身在巨大泰迪熊的身后,好在她身材娇小,不然这么个缝隙她真钻不进来。 她听到了冯院长离开的动静,刚想从藏身之处挪动出来,可动作没开始,就突然停下来。 不对,刚才冯院长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声有离开时那么大吗? 冯院长脚上穿的是布鞋,可刚才离开的动静简直就像是故意跺脚跺出来的声响。 万小满停下动作,即使听不到声音,却仍然保持一动不动。 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寻常人可能早就忍耐不住,至少会移动脑袋从泰迪熊玩偶的缝隙处往外看一眼。 不过,万小满却连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有移动。 怕是有十分钟,一个声音从屋外响了起来。 “……院长,他们的捐赠合同已经快签好了。” “嗯。” 这声音直接从万小满的头上响起! 冯院长离她很 第108章 近,几乎二人之间就隔着那只巨大的泰迪熊。 他刚才根本没有离开过,假装发出离开的脚步声之后,他就站在了房间里。 两只不大的眼睛,阴狠狠地在玩具房内来回扫视,哪怕是一点点的动静都会被他抓住。 好在,万小满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这门是谁打开的?” “这……可能是打扫完没关紧,这把锁有些故障。” “有故障就抓紧换,别让我说第二次。一会儿我有客人过来,别搞出什么意外。” 院长说完话离开了,工作人员咔嗒一声将万小满反锁在了房间里。 万小满:…… 她挪了挪位置,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推开了泰迪熊玩偶。 泰迪熊斜着倒在了地上,一粒白色的小石头从泰迪熊的嘴巴里掉落在了地毯上。 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白色的“石头”十分扎眼。 边缘带着沟壑,侧面还有点黑色的斑块。 那不是石头,是一颗牙齿。 圆润小巧,竟然是一颗乳牙。 看着这颗牙齿,万小满心中一沉。 牙齿会为什么遗落在了这里? 许是它掉落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就连打扫的人员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可牙齿的主人呢? 万小满不忍继续往下想。 她不敢直接触摸这颗牙,房间里随时都会进人,她害怕就在此刻触发死亡回忆。 思虑片刻,她掏初一张纸巾包裹住牙齿,放进了包包里。 万小满走到门口转了转门把手,门从外面被人反锁住了,她在房间里没办法将门打开。 室内门做这种设计倒不常见,像是怕门里头的人跑掉一样。 听冯院长刚才说,之后会有人使用这间房,那她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冯院长喊来人“客人”,而不是像称呼他们一样叫做贵宾,让万小满疑惑到底是什么人会来这里。 她得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 房间里头足够开阔,除了堆放着玩具的架子,没有任何可以遮蔽人的空间。 万小满挤进墙角,又将堆叠在一侧的玩具挡在自己的面前,她还能从玩具的缝隙里看到屋里的情况。 她蹲在墙角等着,没过太久,房间门被打开,冯院长带着人进来了。 万小满透过缝隙看出去,发现那人竟然是个认识的。 是那对外国夫妻中的妻子! “亲爱的冯,你这间屋子里没有摄像头吧?” 女人一边问,一边将巨大的泰迪熊扯到一边,当成沙发坐了上去。 万小满心说,好在自己挪动了地方。 冯院长摊手:“别开玩笑了,这间房里头安装摄像头,哪位贵宾还敢进来。” 女人呵呵笑了两声:“他们真是天真的可爱,房间没有摄像头,那摄像头只怕在外面那些小天使身上?” 冯院长没有接话,他递了一张纸给女人:“西区的祈福会,欢迎你参与观看,尊敬的南区代表。” “叫我玛丽就行了甜心。”女人捂着嘴直笑,“我知道你们一直说我们南区的都是巫婆,没关系,这个名称我很喜欢呢。所以西区的祈福会我真的很期待呢。” “能让您尽兴是我们的荣幸。”冯院长附和着。 玛丽瞪大了眼睛:“我现在就有件想尽兴的事情,把我身边那个美丽的小淑女送给我呗,我是真的好喜欢她。” 第64章贼喊捉贼 万小满知道玛丽提到的人就是方秀。 她要走方秀是要做什么? 万小满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冯院长问了出来。 “你们要个小女孩做什么,该不会想拿回去煮汤吃掉吧?” 万小满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别人这样说可能只是一句玩笑,但这群人真不敢肯定他们会做出什么…… 玛丽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冯,你真幽默。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收养过很多小女孩。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兴趣爱好吧。” 万小满: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种说法跟刚才听起来一样恐怖吧。 冯院长完全无所谓:“随便你吧,不过他现在还在姓杜的那里,有命留下就 第109章 送给你。” “玩坏了我可不要。”玛丽摆摆手道,脸上满是探寻,“你们这儿还有更好的吗?” 冯院长的表情很骄傲:“自然有,那女孩可是百里挑一的阴格。不过没办法给你,被教主看上了,是这次祈福会的阵眼。” 冯院长搬出了教主这座大山,玛丽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祈福会的开办细节。 聊到中途冯院长接了一个电话,板砖一样的大哥大露音明显,就连万小满也能清清楚楚听见电话里头的内容。 “院长,条子那一组有人不见了!” 冯院长表情大变:“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不看紧点,赶紧找!等一下,我带其他人找,你多派几个人去体育馆后面守着。” 说罢,他和玛丽就匆匆离去。 万小满不敢再耽误时间,她见门没被反锁,急忙从玩具房里离开。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冯院长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她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方秀。 方秀会被带去哪里? 难道就是刚才冯院长他们口中的体育馆? 万小满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冯院长提及杜老板的时候,语气极其轻蔑,他不会浪费人力专门去关注他们。 她循着记忆中杜老板离开的方向,一路跑了过去。 走廊上来来往往有不少师生,看着她的目光奇怪极了,就好像在看自己世界之外的生物。 终于有刚才参加欢迎的老师认出了她:“……贵宾?你怎么在这里,院长正在找你。” 说着话,老师朝她伸出手,试图抓住她。 万小满不逃反而迎上去,她冲过去扯住他的领子:“刚才那个戴王冠的小姑娘去了哪个房间?快告诉我,他、他偷了我钱包!” 这个理由合情又合理,万小满的表情又凶又急,那人收回试图抓她的动作,转而抬手往前指了指。 万小满甩开他继续往前跑。 一直跑到人烟稀少的走廊尽头。 一声尖叫,声音稚嫩,带着哭腔,从尽头的房间传了出来。 万小满已经开始伸手进包里摸索刚才的曲别针,可等她跑到房间门口却愣住了。 大门敞开着,大肚腩男人仰躺在地上,一脸的血。 小方秀缩在一边,将头埋入膝盖里,不敢看发生的事情。 而站在旁边的男人,踢了踢杜老板的肚子,声线玩世不恭。 “肥佬,是你叫我打你的,我都告诉过你我是真的蛮会打。” 听到这个声音,万小满嘴角不知为何勾了起来。 “梁……” 梁九安回过头,看起来人是万小满,没有一丝迟疑,他张开双手朝她走了过来。 把一脸茫然的万小满轻轻拥进了怀里,他觉得刚才一直没着落的心终于安稳了。 在万小满耳边,他低声叹息:“太好了,你在这儿……” 之前万小满偷偷溜走了之后,他借口找人,也从捐赠现场逃了出来。 可是围着校舍绕了一整圈,根本没有看见万小满的踪迹。 很久没有为他人牵动过的心,不知怎么就悬了起来。 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他突然听见一个男人恶心嚣张的笑声,还有个女孩子的抽泣。 现在想起来,那声音和万小满一点也不像,可当时梁九安却已经失去了理智,急怒攻心。 他一脚踹开了房间的大门,将那个准备施暴的男人痛揍一顿。 可等看到了万小满好端端地站在眼前,这些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了。 明明是个能舌灿莲花的人,却词穷了。 好在他们二人没什么时间叙旧,掩饰了他的无措。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走廊上不少人集聚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人群分开两边,冯院长走了过来。 他这会儿连假笑也笑不出来了,皱着眉头,一脸怒气。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 万小满一扬头:“我倒想问问院长,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伸手指向倒在地上的胖子,走到衣衫凌乱的小方秀身边,伸手将她抱在怀中,遮挡住别人的视线。 冯院长瞪圆了眼睛,露出一副震惊的模 第110章 样。 “天呐!杜老板,我好心邀你参观孤儿院。本以为你是一个有善心的人。谁能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杜老板刚晕乎乎从地上坐起来,正准备好好指控一下破坏“游戏”的梁九安,突然听见冯院长这样说话。 他整张脸都白了。 “冯叔,可是不是你……?” 冯院长看着他反问:“谁是你冯叔,别乱套近乎,我什么?” 万小满原本期待着二人演一出狗咬狗。 可是杜老板磕磕巴巴,当着冯院长的面,就是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喊:“警察来了。” 万小满心里还觉得奇怪,警察不是一早就来了吗? 难道左忆苦和张家汶主动暴露了身份? 万小满来不及疑惑,就看见刀疤发带着他的手下一行人走了过来。 “谁报的警?” 冯院长举起手:“是我,我报的警。” 他期期艾艾像个受害者一样揉着眼睛。 “长官,我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快做了一辈子也没遇见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有人要侵害我们孤儿院的小朋友。” 他伸手指向了屋内的杜老板。 所有人都看向杜老板,就连他自己带来的男秘书,都悄悄的挤进人群里,试图与他摆脱干净关系。 杜老板脸上黑了又红,他看了看冯院长,结巴了半天,伸手指向小方秀,只憋出了一句。 “是、是她先勾饮我的!” 万小满翻了个白眼,抱着方秀背对这个烂人。 刀疤发没对他可笑的言论发表意见,只啐了一口:“铐起来,带回去。” 警员们走上前,将还嗷嗷叫着冤枉的杜老板扣了起来。 刀疤发往前走两步,一直走到了梁九安身边,才好似认出梁九安一般。 “哎呀,梁队长。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在这里呢?过来见义勇为呀!” 梁九安也不再掩饰,取下头上的鸭舌帽和墨镜。 看见他的模样,冯院长惊呼出声:“梁、梁少爷?” 他搓着手,不自觉地躬了身子,露出些许讨好:“梁少,您要说是您来,我今天哪里会去接待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不会惹出这档子事儿了。” 梁九安斜睨他一眼没有接话。 刀疤发哼了一声。 “梁少爷,你还是回去好好当自己的大少吧,破案不适合你。” “告诉你吧,比赛我赢了。杀刘谷的凶手我已经抓住了。” 第65章关键的证人 梁九安难得脱去西装,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碎发垂在额前。 他瞥了刀疤发一眼,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哦,案子你破了?你该不会想说,一个记者不小心遇到了抢切的了吧?” 他故意提到了记者,万小满注意到冯院长听到这句话,表情紧张了一瞬。 刀疤发哽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两个老赌棍。” “哼。”梁九安扶额,将额前碎发往后撩去,露出雕刻般的五官,满眼都是嘲讽,“太假了吧,人哪儿找来凑数的?” 跟着刀疤发的警员都安静了下来,这件案子处理的让许多人怀有疑问。 刀疤发狠狠咬着牙,腮帮子整个鼓了起来。 “放屁,有本事你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看看谁先结案!” 他拘着哭哭啼啼的杜老板走了,路上还泄愤一般踢了他好几脚。 另一边,张家汶和左忆苦匆匆跑了过来。 “走吧。”梁九安脱下运动外套披在小方秀身上。 他将方秀交给左忆苦,拉住万小满的手腕:“回去了。” 冯院长搓着手对他点头哈腰:“梁少爷……” 梁九安没看他,只和万小满开口:“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万小满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抬手回握了上去。 梁九安一怔,回头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万小满点头一笑:“放心,你的顾问真的很厉害!” 压不住自己的嘴角,梁九安突然就觉得很安心,他一步步往前走着,每走一步就觉得曾经的惶恐少了一分。 …… 私立医 第111章 院的vip病房,私密清净。 病床上躺着一个胸口包裹着纱布的男青年,他推了推脸上的破碎的眼镜。 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差点儿我就没命了,你们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万小满偷偷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阿八。 “他就是你们捡回来的人?” 阿八和肥仔双双点头。 “就是他!” “我们本来按照约定想跟你们去孤儿院会合,去孤儿院的路真是难走,全都是山路。爬到一半儿,我们的车就抛锚了。我正准备下来修彻呢,就听见草丛中有个人在喊。救命啊,救命啊!我鼓足勇气上去一看。” 肥仔在他身边拆台:“什么鼓足勇气?你当时明明喊着有鬼啊,差点没吓跑。” 阿八拿起个苹果堵住肥仔的嘴。 “我上去一看这人我认识啊,这不就是信息部的阿文吗?” “他那个时候好吓人,胸口全是鲜红的一片,我们还以为他死翘翘了。” 肥仔把嘴里的苹果拿下来啃了一口,接着说:“还好我在,我上去一闻发现这不是番茄酱的味道吗?” “番茄酱?”万小满一脸莫名其妙,扭头看向病床上的阿文,“你为什么带着番茄酱?” 阿文看着万小满感激涕零:“是您让我带的呀!” “您不记得我了吗?就上次您说有时间,在局里头抽了几名幸运儿算卦……” “哦,”万小满终于有了些印象,“好像是有你!” 上次没算几人,就他一脸要倒大霉的模样。 万小满看了看他的额头,红润油亮:“不错,你的劫过去了。” 阿文要不是胸口还有伤,恨不得给万小满磕一个,他感激极了。 “对对对,上次我有幸得了你一卦。您说我最近会有一劫,最好穿结实点儿的衣服,随身带着红色的东西……最好还是液体!” “我一开始还将信将疑的,刚好最近咳嗽,我就穿着防弹背心保暖,口袋里塞了几包kfc的番茄酱。” “没想到还真是这两件东西救了我的命,万大师,我真服了,您是真的灵呀!” 阿文激动太过,扶着胸口喘了半天,才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他就是没招谁没惹谁的多加了一个班,把受害人照相机储存卡里的东西复原了出来。 然后,交给了刀疤发。 那天他被刀疤发的小队叫着去出外勤,谁料刀疤发叫他出外勤是假,想谋害他性命是真。 他单独和刀疤发一辆车,行至半路他尿急下车放水。 他刚方便结束,一转身看见刀疤发正拿着枪直直指着他。 三枪,正中胸膛。 好在全都打在了防弹衣上,衣袋中的番茄破了,溢出来一身,刚好骗过没仔细检查自己的刀疤发。 真真是死里逃生。 “你说你复原了受害者照相机?你看见过里面的东西吗?” 阿文皱起眉头,撇撇嘴,有点难以启齿。 “看了,一共182张照片……照片里头是一家孤儿院,好像叫做圣心,就是里面那些人做的龌龊事我真的说不出来。” “所有的照片你都看到了?你能确定是孤儿院的人在做这种事?”万小满追问。 阿文点头:“百分之百,里头有个老头迎来送往,跟老鸨子似的肮脏极了。” 说完这话,阿文想明白了刀疤发要杀自己灭口的原因。 “……是因为我看到这些照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照片被复原出来了。” “是因为这个案子?大发这个衰人被照相机里那帮人买通啦?” 梁九安的回答是一个冷冷的眼神。 “呸,我这张倒霉的嘴,不该问的我不问。”阿文拍拍自己的嘴,“不过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梁九安:“相机里的内容还能复原出来吗?” “卡是交给大发那个扑街了……”阿伟骂了一句,随即脸上又露出些得意,“不过万大师说我倒霉嘛,我担心数据会弄丢,额外存了一份在网络存储空间里。你们要是给我台能联网的电脑,我现在就能把照片转下来。” 梁九安当真找来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时候的 第112章 笔记本电脑还很厚重,不过已经是当下最便捷的移动电脑。 插上网线,他让阿文就在医院先将所有的照片保存下来。 “干的不错。”万小满拍了拍阿八和肥仔的肩,“多亏你们救了这个重要的技术员。” 阿八和肥仔回敬了个礼,得意的笑眯了眼。 “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madam!” 几人正说着,张家汶风尘仆仆的推门走了进来。 “我刚从局里过来,大发不知从哪儿抓了两个赌徒,说是他们杀了刘谷。他们没怎么审,人就认罪了,现在他们正准备往上申请结案。” “而且,”他表情不太好看,“今天除了警署系统,还有媒体、金融口,好几方的势力都在给压力。催我们的长官接受大发的案情分析,尽快结案。” “包括刘谷就职的那家新闻媒体,他们私自跟大发沟通要开案情的新闻发布会,直接登报了。” 第66章乳牙的回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肥仔挠了挠头问道,“我们去找那家新闻媒体,告诉他们搞错了,我们很快就有新证据了!” 阿八摇头:“你跟他们说有什么用,你当他们报社上层真的关心一个记者死活?还不是上面有人授意的。” 肥仔:“真是过分,我们现在没办法审孤儿院的人。那个杜老板真是没血性,一句孤儿院的坏话也不敢说,我们压根没有理由去抓人!” “跟那两个赌徒一样,杜老板也是个替罪羊。”万小满摇摇头。 梁九安:“杜老板当然不敢说坏话,他现下最多就是蹲大牢,可要是敢攀咬任何人,只怕就不是坐牢而是要丢命了。” “孤儿院的事情牵扯太广。” 张家汶带来了一大沓资料,里面是因为给圣心孤儿院捐过款而上新闻的各种达官贵人。 “孤儿院没有公布具体名单,所以这里罗列的还只是新闻上写过的,实际人数只怕比这些还要多。” 肥仔咋舌:“我真是不能理解,有钱人玩得就这么变泰吗?” 他一扭头看见梁九安面无表情看着他,缩起肩膀连声道歉:“队长,我没说你!” 阿八努力岔开话题:“远的不说,咱们身边不就有这样的人?包乾长官啊,他虽然是我们周警司的对头,可也是货真价实破了许多大案的名人,怎么会跟这样的事情搅和在一起?” “何止。”肥仔撇嘴,“还有包乾见的男人,那是个神父啊。” “你可别说,我听说过神父玩得可花了,尤其是小男孩……” 见他们越扯越远,万小满扭头问左忆苦。 “神父那边信息我们最近没空查了,你知道包乾他背后还有什么人吗?” 左忆苦摇头:“包警司是临时联系我的,他只让我观察你们,跟他汇报你们每天做了什么。” “其他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看来大发队长和他关系匪浅,这件事我也是从你们这里得知的。” 左忆苦曾经被包乾要挟,来到刑侦n队做他的眼线。 只是在出发去圣心孤儿院的前一天,她刚跟包乾通完电话,就发现了跟踪自己的阿八。 两人面面相觑,尴尬之际,阿八来不及解释自己为什么偷偷跟踪她,左忆苦反而先哭了出来。 两下一解释,事情就明朗了起来。 左忆苦做间叠出于无奈,利诱对她没什么作用,可她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左思甜。 妹妹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三年,靠着仪器延续着那一点生命体征。 住院是要钱的,价格还不便宜。 得知这件事的万小满,拉着左忆苦就找到梁九安。 有问题,找队长。 尤其梁九安这个队长最大的能力,应该就是他的钞能力。 果然,梁九安不花什么功夫,就把左思甜转院到了自己家的医院里,和阿文、小方秀都在同一处,还各自住进了vip单人间。 左忆苦如今不用扮演两面人,人放松了下来话也多了不少。 “刀疤发和圣心孤儿院狼狈为奸,把一桩侵害幼女的大案,包装成了两个毫无关系的小事件。 一件是赌徒为了抢 第113章 钱害死了记者。 另一件是涩胆包天的小老板到孤儿院骚扰女童。” 万小满点头认可了她的总结:“是这样没错。” “那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去证明不是赌徒杀害了记者?” “做不到。”张家汶一听就摇头,“他找来的人都是安排好的,证据、作案动机都包装的清清楚楚,甚至这俩人都自己认罪。” “没事,先不用管他们。” 万小满指了指阿文,后者正在疯狂敲击电脑键盘。 “他们办他们的假案,我们办我们的真案,只要找到圣心孤儿院的犯罪证据,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阿文的进度没有那么快,几人就在医院的vip病房内吃了午餐,各自小憩。 万小满半躺在沙发上,从袋子里拿出了用纸巾包裹着的乳牙。 牙齿小巧圆润,万小满抽走纸巾,直接将它默默攥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恍惚之后,她来到了一处不甚明亮的地方。 头顶的灯管明一半暗一半,咔咔响着,小虫绕在灯管附近飞。 万小满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左右看去,周围都是儿童尺寸的小床。 白色的小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尽是低声的呼痛。 “……妈妈……好疼……” “……呜呜呜。” “救命啊超人救救我……” 万小满听着这些声音,刚想起身查看,才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 疼痛缓慢的从身体传到意识中,好疼。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汽车碾过,每一寸骨头尖儿都是疼痛。 “医生治不好我了……” 她听见自己嘴里喃喃发出了孩童的声音。 “医生根本就不想治我们。” 隔壁病床躺着一个小男孩,语气很熟悉,他们应该认识。 “笨蛋,那会儿我让你走,你干嘛非跟着进来?” “……我想要玩具房里的娃娃,露露说那个娃娃特别漂亮,可以换衣服,还可以梳头发。” “露露也死了。” “她没死,老师说她跟新爸爸妈妈回家了。” “老师骗人的,他还说我们跟贵宾进去只是选玩具呢。” “……我们是不是也要死了?” 男孩沉默了一下,再开口话中的沉重不似小孩。 “死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嗯,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男孩没有继续回答。 万小满觉得眼皮沉重,浑身发冷,她跟着女孩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已经从女孩的身上脱离。 她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切。 果然,上次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自己不光能看见最后的死亡场景,还可以脱离死者视角了。 这里的布置看起来是儿童病房,不过与她参观圣心孤儿院见过的房间不同,这里装潢格外简单,甚至是简陋。 病房里仅仅只有六张儿童病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六张床,每张都躺着一个受重伤的孩子。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失去了意识,还有人麻木地瞪着双眼。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敢大声哭喊,仿佛声音一大,就会招致来什么灾祸。 有了上次的经验,万小满低头四处寻找起来,不知道孩子剩下的能量还能不能对她多说几句。 “嘻嘻嘻……” 一阵脚步声,带着嬉笑,在病房门口响起,又很快远离。 第67章孩子们的世界 万小满走到病房门口,伸手拧了拧门把手,竟然将门拧开了。 打开门,外面是场地开阔的室内篮球馆。 之前的病房竟然是在体育馆内隔出来的? 圣心孤儿院那么大一片地方,这样重伤的孩子们就被冷冰冰地扔在了角落。 万小满突然明白,为什么冯馆长优先让人守在体育馆附近了。 “骨碌碌。” 一颗篮球弹跳着滚到了万小满的脚下。 万小满往篮球的来处看,四个小孩子穿着鲜艳崭新的服装,像恶作剧得逞了似的嘻嘻哈哈四散跑开。 除了这四个拿球逗弄万小 第114章 满的孩子,篮球场的角落还有个年纪稍微大些的男孩捧着一本书,他身边坐着个小姑娘在摆弄手中的洋娃娃。 这几个孩子万小满见过,在隔壁冰冷的病房内,他们刚才全都浑身是伤地躺在那里。 万小满走到看书男孩和抱着洋娃娃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对着万小满咧嘴一笑,她缺了颗门牙。 万小满怔了怔,朝着她展开手心,那颗牙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小女孩开心地接过牙,像拼积木似的往嘴里一塞,就拼装好了。 她穿着粉色小公主裙,站起来转了一圈,抬头对万小满笑。 “谢谢姐姐。” 与刘谷死亡回忆中的清浅影子不同,小女孩行走坐卧都栩栩如生。 她明明与万小满说了好几句话,却丝毫没有要消失的征兆。 不仅仅是她,另外几个孩子也与她一样,他们就好似真的生活在了这个特别的空间里。 “姐姐。”男孩从书本中抬起头,问万小满,“你为什么会看见这里?” 万小满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男孩合上书本站起身来:“我听人说,书本中有许多的知识,可以解答我们的疑惑。我们去看看,书上有没有说吧。” 男孩拉着万小满的手往前走。 这孩子的手很冰,就像是冻住的冰棍一样,可万小满没有甩开他。 让她意外的是,孩子的力气好像很大,而在这里,她飘飘忽忽反而更像是一只游魂,风筝一样被男孩牵回了病房内。 病房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之前在病床上躺着的孩子们也已经全都消失。 来到病房的西北角落,男孩数到第三块地砖,伸手敲了敲,地砖发出闷闷的响声。 下面是空的! 男孩徒手将地砖挖了起来,里面埋着一个小木盒,木盒里放着一本书。 《离形探幽十二法》 男孩将书交给了万小满:“给你,姐姐,这里面可能有你要的答案。” 万小满犹豫一下,将书接了过来,直接翻看了起来。 她本想着弄清楚作者和出版社,等离开了死亡记忆,想办法买本同样的书。 可翻开才发现这书是手写而成,根本没办法买到。 书上写的并非是现代字,而是符文。 师父曾对万小满说过,这是他们师门一直流传下来的独家符文。 不过到了近现代,即使是他们师门内部使用的也很少。 以至于到了万小满这一辈,师父将这套符文的辨认独独传给了她一人,再是天纵奇才的师兄师姐都没有学过。 她匆匆翻阅了一遍,这套符文她当初学的稀松,现在只能认得个大概。 书上说,每个玄门追求的都是极致自在。 古人常常感慨,心为形役自堪哀。 身体束傅了神识,让人无法真正的自由自在。 而这部《离形探幽十二法》里面讲的便是得大自由的方法。 书上说,真的练至化境,可以让神识脱离身体,仅仅用意识就能通天遁地,穿古越今。 就算没办法到这种地步,精神力强大的人练至将神识遁入其他人的脑海或者记忆中的例子,是存在的。 书中还举了个例子,说人死之时神识受到剧烈的刺激,有可能产生一个小世界。 这方小世界如同蜉蝣一般,可能只存在一时半刻就随风消失了。 但练习此法到第三层的人能够探寻此小世界,甚至还能将其他人的意识拉入。 万小满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书。 这书里的例子,说的不就是她的能力? 所谓的小世界,在她看来就是死者的意识或者记忆碎片,她原来只当这是个单纯的记忆片段。 可这几天的经历,让她明白除了复刻记忆之外,里面还残留了许多已故之人的神识。 书里说,要练习到第三层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可她的能力明明是被动的…… 她还想往下看,却觉得一阵晕眩,眼花缭乱地看不清符文了。 一只冰冷的手扯了扯她的手指,是那个小男孩。 其他的几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围在了自己的身边。 万小满明白,自 第115章 己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蹲下来,平视着孩子们,摸了摸男孩的头:“谢谢你。” 男孩没有动,身边的孩子们围着她越来越紧。 他们逐渐失去了人气,身上隐隐约约显露出青黑和伤痕。 可万小满丝毫不觉得他们可怕。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到那本书,想办法把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她才觉得身上一松,逐渐飘了起来,有种脱离这个世界的感觉。 可在离开之前,她看到篮球场上还有许多或浅或深的影子攒动。 这里……到底是多少人的残留意识组成的呢? …… “阿满,阿满你没事吗?” 万小满睁开眼睛,眼前是满脸焦急的梁九安。 “嗯,我睡着了?” 她一抬手,发现心率监测的指夹已经夹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左忆苦连忙解释:“你刚才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梁队长怎么叫你都没有动静。他差点要叫医生来抢救你了。” 万小满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而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阿文,穿着病号服缩在一边的板凳上敲电脑。 阿文见万小满看他,拍着胸口表示自己没事:“大师你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好着呢。” 拍完胸口,他疼得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可即使如此,也坚决要将病床让给万小满。 万小满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展开攥成拳的手,发现放在手心的牙齿已经不翼而飞了。 第68章别告诉其他人 见万小满醒过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万顾问一定是累了,这段时间连破大案,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 大家都劝着万小满继续躺一会儿,就连阿文也扛着笔记本,随阿八和肥仔去其他房间。 病房里一下空了下来,只剩下梁九安陪在她身边。 他见万小满面色不佳,站在她身后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梁九安指尖微凉,按压在额头上轻重得当,万小满感觉格外放松。 万小满:“你学过这个?” “我小时候,妈妈总是容易头痛,我专门跟店里做盲人按摩的人学过。”梁九安说完这些,顿了顿,问出自己早就想问的话,“你刚才晕倒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听见梁九安的问话,万小满并没有太惊讶。 其实,上一次二人在古宅剧组中,她就没有避讳在梁九安面前使用能力。 万小满点了点头。 梁九安继续猜测:“你能看见……难道是阿飘?” 万小满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世上哪有阿飘,要是真有……要是真有倒也好了,受害的人自己就报了仇,世上不就没有坏人了。” 梁九安一本正经摇了摇头。 “要真这么说,坏人也会变成阿飘,他再去找之前的阿飘报仇。恶人又凶狠也没有底线,做人如此,若是做了鬼,那岂不是更恶?最终阿飘都成了恶鬼的世界了。” 万小满的脑海中闪过那几个孩子。 是啊,他们单纯又弱小,哪怕拥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也只知道玩耍和打闹。 如果自己不帮他们,他们如何斗得过那些嘴脸丑恶的坏人。 思及此处,万小满不打算再瞒着梁九安。 “你见过我晕倒许多次,我不是因为低血糖。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用一种能力,触盆尸梯或者死者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我都可以看见他死前的画面。” 万小满的额头上,按压着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她正等着梁九安的提问,她猜测过他可能会好奇,也可能会质疑,可是…… “你是说,你会陪他们死一遍?” “嗯。” 梁九安的声音沉闷:“别用了。” 万小满抬起头看他。 梁九安:“人一辈子就死一次,你体验这么多次,怎么会不痛苦。” 她没想到梁九安会这样说,这个能力对刑警来说是特别好用的吧,他竟然让自己别用了。 从小到大,那些在黑暗中躲藏不及的恐惧,突然就被人看见了。 万小 第116章 满本来以为已经习惯,心底却冒出些委屈,随即又释然。 “没事了,我的能力,姑且把它当成一种特别能力吧,最近出现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万小满想起了那本书,如果能拿到那本书,自己心里对于这能力的疑惑就都能化解了。 “有些方法可以让我不体验死亡的痛苦,就能看到死者的死亡真相。我得再去一次圣心孤儿院,这方法可能就放在那里,我需要去找一找。” 这话万小满从未对二个人说过。 毕竟任谁听见了都只以为这是睡梦未醒的呓语。 可梁九安却相信了,甚至没提过一句质疑。 “好,我们正好要再去一次。” 他想了想又交代万小满:“刚才的事情,你别和其他人说。” 万小满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点点头应了下来。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阿八探头进来看了看,又缩回头关上门。 “咚咚咚。” 郑重其事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万小满失笑:“行了,进来吧。” 阿八和肥仔讪笑着就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敲门了!” “有话快说。”梁九安声音凉凉的。 阿八连忙汇报:“好消息啊,阿文把照片恢复出来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刑侦n队的成员们围在阿文身边,看着他一张一张展示着相机里的照片。 一开始,还有人骂一两声。 到后来,几人都沉默不语。 就连阿八也不说话了,他已经骂到词穷,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走吧,去抓人。”梁九安率先开口,他吩咐阿八,“你把照片带回局里开具逮捕令,记住一定直接去找警司。另外,找行动组让他们先过去。” 阿八敬了个礼:“yes,sir!” 梁九安接着看向张家汶。 “塔哥,带齐一切能带的武器和装备,我们几个先去孤儿院会一会他们。” 他知道冯院长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看他过去的行事风格,身边一定有凶恶之徒。 所以他们必须做好准备,免得对方狗急跳墙。 “你们快来看看这个。”阿文指着电脑上的网页喊他们,“大发他们是真急了,这才过了一天,就要开发布会,这是要把案情做实吗?” 电脑上,是刘谷所在的报社发布的声明。 他们说针对自己机构职员意外死亡的事情,将与警方联合开展案情说明会。 上面还公布了会参与说明会的媒体和机构。 整个香江,排得上名数的出号的大媒体都会出席,就连平常从不报道社会新闻的娱乐媒体和金融媒体也有不少会到场。 很显然,有人在背后运作这件事。 这几个行业背后,看来有不少不干净的人。 梁九安皱起眉头,众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万小满看阿操作起电脑格外熟练,开口问他:“我听说有人能远程操作别人的电脑,这种人叫黑客是吗?” “嘿,这都不算什么,能搞到ip地址,我也能远程操作别人的电脑。” 阿文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好似万小满那句黑客是对他的赞赏。 万小满转过身问梁九安:“开新闻发布会,我记得他们需要用电脑的对吧?” “嗯,这家报社喜欢标榜自己站在科技潮流前端,应该会用电脑和大屏幕。” 梁九安点头,众人对视一眼,知道万小满想要做什么。 “好主意!让他们的新闻发布会开不成。”阿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又翻找出个u盘来:“把这个插在新闻发布会要用的电脑上,到时候放出来的是什么,就由我们来定了。” “他们不是现场直播吗?让整个香江人看看这群家伙的嘴脸。” 第69章重返孤儿院 午休结束之后,冯院长披着丝质长袍睡衣,手上端着一杯咖啡。 他得到了消息,今天下午警方会和媒体一起,向公众通告那个讨厌的记者死于赌徒的抢切。 而另外一边,他们已经掌握了杜老板的家人,杜老板诅咒发誓,会将所有的黑锅自己一力扛下 第117章 。 明明圣心孤儿院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他一整天眼皮儿都在跳。 他准备晚点看看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让自己好好安心一下。 可是计划很快被人打乱了。 门外下属突然敲门。“院长,警察来了!” “什么?” “就是上次伪装成捐赠企业过来的那帮警察!” “他们还来做什么?” 冯院长得到消息,说警察那边的证据已经销毁了干净,应当是不会再威胁到他。 “体育馆里的东西都清除干净了吗?” “放心吧院长,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嗯。”冯院长点头,他没有由来的心慌,又问了一句,“没活下来的都处理了?不会被找到吧。” 属下十分自信:“放心吧院长,除非死人能复活,再亲自带他们走一遭,不然挖地三尺他也挖不出一根骨头来。” 冯院长这才放下心来,他换了身衣服,带着人匆匆走到了大门口。 孤儿院的铁门外,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字排开。 冯院长往周围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其实如果来的只是几个警察,他大可以不开门放人进来,反正他们也没有拿到搜查令。 可偏偏这几个人中,还有梁首富的儿子梁九安。 他是个生意人,梁半城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梁少,几位警官,来这里是又有什么指示吗?” 他挥挥手,让门口的人赶紧把大门打开:“哎呀你们怎么做事的,贵客登门,赶紧请人进来。” “贵客?”梁九安呲笑一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你这里的贵客我们可不敢当。” 冯院长还在装傻:“梁少爷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各位阿sir误会了。” 梁九安对张家汶使了个眼色。 张家汶黑脸黑面格外有震慑力,他上前一步,沉着声音开口:“冯院长,我们怀疑你们孤儿院参与了侵害儿童事件。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搜查孤儿院。” 冯院长满脸惊讶,他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工作人员。 “你们,到底是谁做了让警官误会的事情!” 在刑侦小队看不到的角度,冯院长对那些人挑眉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们摇头连声否认,大呼冤枉。 冯院长回头连连道歉,脸上尽是老实人被诬陷的无奈。 “误会啊!我们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我承认我们对捐赠人员的品行审核不够周全,导致发生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全面完善审核机制。” “哦?”梁九安一挑眉,“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让我们搜查一下孤儿院。” 冯院长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下属满口不满地嘟囔:“孩子们还在上课呢,你们这不是耽误别人正常工作生活吗?你们有搜查令吗?” “闭嘴。”冯院长斥责,“我们要配合警官们的工作。” 他转向刑侦小队:“没问题,警官们,我们敞开大门尽管搜。” 他表现得十分配合,换一个人只怕真会被他的表现哄骗过去。 可万小满不会,她亲眼见过淋漓鲜血,听过戚哀呼痛,触目惊心。 她率先迈开脚步,直直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梁九安和其他人跟在万小满身后,也没有半点犹豫。 在他们身后,冯院长的眉头紧了紧。 下属在他耳边低声询问:“他们直接去了体育馆的方向,院长,只怕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今天就不会来了。” 冯院长声音压得更低:“万不得已的时候,一个活口也别留。” 说完这话,他一路小跑,跟上了刑侦小队。 “这里是我们的体育场,室内的体育馆有好几个,这是篮球馆,天气不好的时候让孩子们在室内运动的。” 冯院长介绍得很殷勤。 这篮球场地板崭新的程度,就不像是经常给孩子们使用的样子。 可今天这里却十分热闹,数名人高马大的青年男人带着十几个小朋友正热闹地拍球。 万小满一眼看去,就觉得这几个老师拍球的动作显然很生疏。 第118章 行动说话之间,对待小朋友也颇有不耐烦。 这些人显然不是真的体育老师…… 冯院长接着说:“孩子们正在上课呢,体育馆就是这样,一眼也能看到头。” 万小满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你们不觉得这场馆有些奇怪吗?” “从外面看上去这个篮球馆建的真是宽敞又气派,对吗冯院长?” 冯院长不明白她话中含义,只能点头附和:“当然了,我们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环境……” “可外面宽敞,里头看上去却不太一样。”万小满打断他的吹嘘,伸手指了指里面的篮球场:“这篮球场看上去比标准的规格看上去要窄了许多,空间利用率会不会太差了?” 冯院长吞吞吐吐:“可能是为了设计吧,建筑什么的我也不太懂。” “确实是设计,精巧极了。”万小满又指向篮球场里侧的那面墙,“这墙后头只怕是别有洞天。” “这……” 不等冯院长反应,张家汶和左忆苦已经快步冲了进去。 篮球场上那些“体育老师们”抛下拍球的孩子们,冲上前想阻止这二人。 可他们动作慢了一步,张家汶双手横在胸前,像炮弹一样直接撞上墙面。 隔断用的砖墙承受不住张家汶一冲之下的力量,“哗啦”一声砸出个大窟窿来。 墙后面的空间露了出来。 “体育老师们”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冯院长。 冯院长双手一摊,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有些得逞般的无奈。 万小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略微皱眉,她上前一看。 果然,这临时病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冯院长背着手踱步走了过来:“各位警官,我们已经很配合了,干什么非要破坏我们孤儿院的设施呢?” 梁九安面无表情:“墙面我会赔给你。” “不值什么钱,哪里需要梁少您赔。”冯院长摆摆手,“只不过是一排闲置的仓库而已,你们要查随便查了。” 这话说完,冯院长干脆离开了仓库,表示自己可以在篮球场上等他们,让他们随意去查。 万小满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线索被破坏这件事,倒是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 而她假装中计先来到这里,是想取走一件重要的东西。 她寻着记忆来到西北墙角,数到第三块砖的位置。 用手一敲,里面听起来真的是空的。 撬开砖面,看到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本书。 一切都和在死亡记忆中看到的一样。 万小满将书从盒子里拿出来。 “你找的是这个?”梁九安又惊又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本书我见过!” 第70章证据公开放映 万小满正打算将书塞进自己的随身包里,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见过?” 这东西她自己都没见过,一个玄门外的人怎么可能见过? 梁九安很肯定的点头:“没错,我父亲书房里就有一本。” 万小满更觉得奇怪。 难道梁九安他爸不光能挣钱,还是玄门中人? 梁九安似乎也很疑惑,他皱眉思索片刻。 “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带你去看看。” 万小满将书收进了自己的挎包中,又将地面恢复了原状。 他们一行人走出房间, 冯院长看到他们的模样,知道他们定是一无所获。 “警官,我真是冤枉?你们看,电视上警局和媒体一起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找到凶手了,正在电视上做案情说明呢。” 篮球馆的墙面上装了两台电视,这会儿都调到了同一频道,转播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报道。 他更加得意:“几位警官既然没事,不如跟我一起看看?” …… 新闻发布会现场陆陆续续已经到了很多家媒体。 发布会的时间还没到,刀疤发和报社的代表坐在台上的长条桌后面。 台子侧面摆了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电脑,有工作人员将电脑上的ppt投影在刀疤发身后的大幕布上。 这是他们临时租的场地,并没有 第119章 专门的影音室,是现场用电脑连接的投影仪。 操作电脑需要专门一个工作人员,他负责播放ppt和会场的音乐。 他忙碌了一天,等着发布会结束才能吃饭,这会儿蔫蔫地窝在凳子上。 “兄弟吃饭了没?” 工作人员一回头,就看见个笑眯眯的胖子。 他不记得这人是谁,但对方语气熟稔,想必是哪个部门的同事。 “还没呢,临时的任务忙了一天。” 胖子把食盒交给他:“我就说你没吃,打包了三明治,你去旁边吃了再过来。” 食盒里,三明治还是热乎的,煎蛋和火腿的香气从里头散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食盒:“谢谢兄弟,帮我看下电脑,我几分钟吃完就过来。” “快去吧。”胖子招招手,看着那人从员工通道的大门走了出去。 他回过头,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初来u盘,插进了电脑里,又用纸巾细细擦了一遍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 等工作人员吃完简餐回来,胖子顺手将u盘拔下来放进了口袋,离开了。 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几十家媒体坐在台下,让这个案子受到了莫名的关注。 在香江的大街小巷,许多人只是恰好调到了这个节目,就跟着看了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 “你看上面写着呢,有个记者死了,说是抓到了凶手。” “……丢,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换台换台。” “跟着看看呗,现在也没其他台好看。” 商场里,销售电视的铺面朝着大街,十几台电视恰好也播放着发布会。 一名身穿黑袍,如同神父般的年轻男人从铺面前走过,又退了回来。 他看着电视里的节目,皱起了眉头,他口中喃喃:“哪个笨蛋在做多余的事……” 开始的案情说明让人昏昏欲睡,过往的路人最多停留片刻,就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直到电视上,刀疤发接过话筒。 “事情就是这样,嫌疑人已经交代了犯罪过程,下面是他们的犯罪陈述。”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之前准备好的录音。 电脑卡了卡,突然一张照片就播放在了电视屏幕上。 照片上,几个男人怀里搂着幼小的孩子,手中有人夹着烟,有人端着酒。 孩子的面容已经做了模糊处理,但是男人的面容格外清晰,他们的表情让人觉得格外恶心。 “!” “天呐,那是什么?” “电视台怎么回事,在上面播放这种内容?” 瞬间,只是随便看看电视的百无聊赖的人们都炸了。 街道上人们聚集在路口,看着电视里头的照片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这是犯罪!” “不是在放记者死亡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记者是不是因为拍到了这些照片,才被灭口的?” “这群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照片一张一张的往后放,每个男人和女人的脸都会放大特写。 其中不止一张照片出现了圣心孤儿院的牌子,冯院长笑得跟朵菊花一样,迎来送往。 “……这群扑街,他们该死!” “这些命苦的孩子被他们当成了什么?” “我要报警,我要投诉!” 人群的愤怒被点燃,整个香江一传十十传百,原本没有看到节目的人,也被相熟的人通知。 一时间,街道上混乱拥堵起来。 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却比街道上更加混乱。 “快,快关上电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出这些,电脑现在关不上了!” “别拍了,把直播断开。” “拔线,赶紧拔线!”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也有怀着其他心思的记者趁乱将眼前一幕录了下来。 …… 圣心孤儿院的篮球馆中,所有人沉默了下来。 电视的画面突然被切断,只剩下整屏的雪花点在闪烁。 张家汶朗声开口:“冯院长,请你配合我们,去警局一趟。” 冯院长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梁九安身上停留的时间久一些,随即 第120章 一叹气。 “罢了,我得留着命才能继续谈生意。” “动手。” 冯院长开口之前,刑侦小队已经动了起来。 张家汶、左忆苦一左一右包抄冯院长。 万小满动作也很快,她二话不说扭头往仓库跑,找了个可以遮挡住自己的角落待好。 自己的战斗力自己知道,她躲好就是保护了己方重要力量。 “体育老师”们纷纷从腰间抽出枪,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冯院长已经被两支枪指住了脑袋。 他们直接调转枪口,刚才带在身边拍球的孩子们,一转眼就成了他们手上的人质。 冯院长举起双手:“警官们,别激动,我这一把老骨头,比不上那么多孩子的性命吧?” 他心里笃定,警察们不会用幼小的孩子们冒险。 “好啊。”梁九安与他面对面站着,“我数三声,我们两方一起把枪放下。” 冯院长连连点头:“不愧是梁少爷,果然大气。” 但他心中却在暗暗嘲笑,这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不了解江湖有多么险恶。 就算体育馆里所有人把枪放下了,可体育馆外头已经被他提前布置的人包围了。 第71章再探亡者回忆 冯院长假惺惺地主动开口:“你们把枪放下,全都放下,听梁少的话。” “梁少爷,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您也让这两位阿sir放开我吧。” 梁九安冲张家汶二人点点头。 二人收起枪别在腰间,退回到梁九安身边。 冯院长笑着摇头,双手拍了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是等了半晌,体育馆外却没人响应,他扭头疑惑地往外望去。 “冯院长您找什么呢?” 梁九安懒洋洋的语气格外欠扁:“哦,我明白了,你找布置在外面的人呢?让他们进来吧。” 偏偏梁九安这一开口,门外响起脚步声。 全副武装的警察押着一群人走了进来,首当其冲就是冯院长的下属。 “你、你们!” “院长!”下属哭丧着脸,“我们被埋伏了!” “闭嘴!” 行动组组长踢了他一脚,转身对梁九安敬了个礼:“梁队,我是行动组王潇,警司特地让我来配合你们行动!” 他因为万小满的关系与刑侦n队合作过好几次了,格外殷勤主动。 “到处都搜过了,所有人都被我们控制了起来。” 梁九安:“嗯,搜到犯罪证据了吗?” 王潇继续报告:“目前还没有,正在排查。” 冯院长和下属对视一眼。 “冤枉,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们没有犯罪证据怎么能乱抓人!” “证据?”王潇反呛回去,“你的犯罪证据都在电视台上播出来了,整个香江人都知道你伤天害理、罪大恶极。” “说吧,受你们手上的那笔烂账都藏在哪里?” 冯院长摇摇头:“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不说?你这种垃圾人人得而诛之……” 王潇上前攥住冯院长的衣领,他才在警局里看过那些照片,还愤怒着。 冯院长收起了假惺惺的笑容,一抬四白眼,阴森地威胁道:“警官,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你这种工作态度是会被投诉的。” 王潇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放了下来。 他憋屈极了,转身问梁九安:“梁队,你们知道证据藏在哪了吗?” 梁九安没有说话,他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替他回答。 “当然……知道。” 万小满手扶墙壁站着,脸色苍白有些虚弱。 梁九安上前两步将她搀扶住。 “你又……” 看到万小满的神色,他知道趁着自己不注意,她又一次进入了死者的回忆空间。 万小满点点头:“没事。” 梁九安猜的不错,方才冯院长和梁九安对峙的时候,万小满也没闲着。 她躲在角落,翻出那颗乳牙,再一次攥进自己手心,进入了那个特殊的亡者意识空间。 这次与上次又出现了变化,万小满分明觉得,这里的能量更强大了。 这并非什么好事。 充斥整 第121章 个空间的,是一种痛苦而压抑的能量。 同样是体育馆,这次的体育馆阴森黑暗了许多,墙壁部分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朦朦胧胧的迷雾。 而站在体育馆中的也不仅仅是上次的六个孩子。 万小满一眼看过去,只怕就有二十几人。 大多孩子维持在死前凄惨的模样,有人满身伤痕,有人虚弱瘦弱。 但他们的眼神都只有茫然的痛苦和愤怒。 见到有异类闯入,他们缓慢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万小满,仿佛即将嗜人的恶魔。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这些孩子们才稍稍往后退却,他们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捧着书的男孩牵着抱着洋娃娃的女孩,从这些孩子们当中穿行,走到万小满面前。 “姐姐……” 女孩抱着的洋娃娃衣服依然鲜艳,但娃娃脸上的表情却变成了一半开朗一半阴沉。 “我快要没办法承受大家的痛苦了。” “放心。”万小满摸了摸女孩的头,“警察已经抓住坏人了。” 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她怀中的娃娃笑容也更加灿烂起来。 在万小满周围,所有的孩子都牵动嘴角,露出了类似笑容的表情。 万小满:……这还不如刚才呢。 她摇摇头,快速开口请求:“我们现在需要更加确切的证据,你们知道冯院长将你们的……枯骨存放在哪里吗?” 女孩点点头,随即望向抱着书的男孩。 男孩像上次一样突然伸出手,抓起万小满的手腕。 他的手比上次更冰了,像是久冻不化的冰块。 他牵着万小满融入黑雾之后,万小满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离开了体育馆。 不知何时,这个世界的范围竟然又扩大了。 可是随着范围的扩大,身在其中的亡魂状态却比之前更加糟糕,这个空间的稳定随时都会崩塌。 万小满忍不住设想,如果这片区域的范围够大,而亡者又能稳定在有理智的状态,是不是就能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活在另一个世界上呢? 体育馆外,整个天地都充满了一种灰败腐朽的气息。 枯萎寂寞,只有腐拜和死亡。 万小满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好像黑暗的阴影之中处处潜在着足以灭顶的危险。 倒是手腕上这只冰冷的手让她能维持住自己的清醒和理智。 男孩带着他绕过校舍,来到了一排两层小楼的建筑。 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长排桌和整齐的凳子。 是食堂。 食堂空空荡荡地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男孩没有在食堂停留,拉着她继续往里走,穿过食堂,来到了食堂的厨房。 冰冷的不锈钢橱柜旁,摆着几个巨大的冷柜。 男孩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万小满。 万小满发现,男孩的眼白越来越少,黑色瞳孔几乎占满了眼眶。 她吞了吞口水,双手打开冷柜。 “!”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好几个孩子灰白透明的身体挤在冷柜之中,他们紧紧贴着彼此,不瞑目地大大睁着抬头看向万小满。 像是一条条离水的鱼,痛苦地往外张望。 “他们出不来。” 男孩似乎担心万小满被吓跑,解释道,“我想了许多方法,他们还是出不来。” 万小满叹了口气,在这样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下,她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 只是心中空落落的,她觉得难过。 她明白冰柜里存放着什么了…… “我有办法,让他们出来。” …… 万小满很意外,自己这次明明与王者的意识交谈了这么久,醒来之后并没有晕倒。 她只扶着墙休息片刻,就已经恢复很多。 听见篮球馆中,冯院长紧闭着嘴,一点线索也不肯交代。 她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梁九安扶住她,忍不住满脸的担心。 王潇看见万小满,倒是一脸惊喜:“万大师,您也在这里?!” 他是知道万小满本事的,寻思就算他们找不到,万大师还可以算呀 第122章 。 “你藏也是没用的,在我们万大师这个神算面前,你还以为会有隐藏的余地?” 冯院长上下打量万小满,一晒:“呵,黄毛小丫头,也敢称大师?, 第72章打一巴掌的报酬 冯院长的语气依然嚣张,王潇被气得直跳脚。 万小满丝毫不在意,只是腿上还有点软,便撑着梁九安的手臂,往体育馆外走去。 王潇还有些茫然,见张家汶示意他跟上,忙不迭地扯着冯院长,带人跟了上去。 他们绕过了校舍,直至来到了食堂。 现实中的食堂和另一个空间中的并不一样。 虽然都是两层小楼,但现实中的小楼明亮又童趣,满满的温馨色彩。 “这是……食堂?”王潇左顾右盼,一脸奇怪,“大师,咱们没走错吧?这地方能有什么证据。” 万小满没理会他,倒是张家汶开口回他:“跟着走就是,我见过万顾问的本领,她可以发现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真相。” 王潇理所当然点头认可,迈步跟上。 冯院长虽然只是个嫌疑人,此刻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万小满几眼。 万小满带着众人绕过食堂,在后厨发现了几个巨大的冰柜。 站定脚步,万小满伸手指了指冰柜。 “这!” 王潇讶异地瞪圆了眼睛,他转身再一次拎住冯院长的衣领,“你这混蛋……这是什么!” 冯院长磕磕巴巴:“厨房自然有冷柜……给孩子吃冻肉又不犯法……” 见他还在胡言乱语,一点不打算交代线索,左忆苦和张家汶便主动戴上手套推开了冰柜。 行动组的警员都上前帮忙,很快就将冰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一开始,搬出来的只是些冻鸡冻鸭或瘦肉大骨,总之一眼能看出是属于食物范畴。 可再往下,众人的脸色都逐渐苍白了起来。 这些冰冻的食材之下,翻出的东西逐渐脱离了食材范畴。 从面目全非的首首到累累的白骨,可见他们的恶行已经跨越了多少年。 在冰柜的最下面,张家汶还找到了一本名册。 这本名册是被一个男孩吞进了肚子里,才保存下来的。 万小满终于在现实世界看到了这个男孩,他们在另一个空间已经交谈过好几次了。 张家汶将名册拿过来,在万小满和梁九安的视线内翻动。 名册内,万小满看到了总是抱着书的男孩,也看到了搂着洋娃娃的女孩…… 还有许多仅仅一面之缘的面孔。 她点点头,确认道:“就是这个名册。” 人赃俱获。 “不可能!”冯院长终于失去了那种镇静的态度,“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找到!” 面对众人愤怒的眼光,他依然理直气壮,不断威胁着众人:“你们干什么瞪着我,难道还敢打人不成?你们差佬这样的执勤态度,我会让律师告你们!我认识很多人,一定投诉到让你们丢工作!” 警员们紧紧咬着牙,捏着拳头,有人气得满脸通红。 梁九安先扶着万小满坐到一边,又走到冯院长面前。 他不急不慢挽起袖口,甩了甩手臂。 接着,忽然一拳砸在冯院长脸上。 冯院长应声倒地,两条鼻血像喷泉一样扬了老高。 “随便吧,去投诉我。” 梁九安甚至不屑看冯院长被打后的模样。 万小满原本一直坐在凳子上,刚从死亡回忆中出来有些脱力属实正常。 可就在冯院长被梁九安一拳打倒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振。 那一瞬间在她的脑海里,恍然看见的另一个世界的孩子们的意识。 星星点点的能量从那个世界来到了万小满的脑海中。 如同枯木逢春,如涸鱼得水。 脑海中有些干枯许久的东西复活了过来。 万小满似有所感,她略一思索便顺从本心站起身来,走到了冯院长身前。 冯院长正抹着脸上的鼻血刚坐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万小满。 他评估了一下,觉得虽然惹不起梁九安,但眼前的女孩一定不敢拿他怎样。 “你……” “啪! 第123章 ”一巴掌扇上他的左脸。 万小满捏了捏手掌,就觉得一股新的力量灌注进脑海之中。 不过片刻之后,这种力量就停了下来。 “我……” “啪!”一巴掌扇上他的右脸。 力量果然又开始流入。 冯院长的脸就如同一个开关,万小满左右开工,一点没有开源节流的意思。 “我疑顶抖宿(我一定投诉)……” 冯院长两颊肿了起来,话都说不清楚。 万小满终于也觉得这开关已经用到了尽头,到最后,再扇冯院长已经没有了效果。 她这才神清气爽地甩甩手走了。 王潇仿佛才发现冯院长的惨状:“哎呀,你真是不小心,怎么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 “我疑顶抖宿!” “听不懂你说什么。”王潇招招手,示意警员把嫌疑人们都带回去,“行了,回警局再跟我们好好交代吧。!” 行动组带着嫌疑人们离开,刑侦小队也准备跟着回警局。 梁九安上前询问万小满的情况。 万小满神采奕奕,却不打算跟他们回警局。 她觉得此刻自己头脑清爽,精神格外充沛,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参悟一下得来的古书。 毕竟,她和孩子们的约定还没完成呢。 …… 梁九安忙完警局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盼望着回家了。 这种期盼甚至让他陌生又紧张。 直到他打开房门,夕阳的余晖正正照在落地窗边的少女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神性的金色光芒。 女孩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一本泛黄的老书,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缠绕着自己的长发。 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万小满扭过头。 “你回来了?” 听见这个词,梁九安只觉得内心无比熨帖。 “嗯,回来了。” 万小满伸了个懒腰,扭头看见电子日历上的时间,她一愣:“已经这么久了?” “警局忙两天了。”梁九安手上提了个食盒,放在桌面上,“难不成,这两天你一直都在看书?”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两份打包好的惠灵顿牛排。 “一点东西没吃吗?尝尝这个。” 万小满接过筷子,眼睛却依然盯着食盒。 梁九安失笑,他将下面一层食盒拿了出来:“馋猫,给你专门带了冰厅的菠萝油。” 万小满振臂欢呼,接过来大快朵颐。 “警局里怎么样,人都抓起来了吗?” 她本以为人证物证俱在,剩下的功夫不过是找到对应的人,然后抓起来。 可没想到梁九安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通过圣心孤儿院联系起来的人非富即贵,各行各业都有。” “本来抓捕的行动就很难,好在上次新闻发布会之后,引起了特别大的舆论,上头专门发了话跟公众表态。” “照片里露过脸的人都抓起来了。可是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参加过,就只有冯院长一个人知道。” 万小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他不说?” 梁九安用刀叉切下一片牛肉,摇摇头:“想也知道,他现在就和之前的杜老板一样,咬死不说尚有一线生机,说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万小满举着菠萝油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 梁九安给她切了片牛排:“尝尝。实际上案件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抓到这些人,剩下的人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敢像之前一样为非作歹。” “要想让冯院长开口,除非他疯了。” 万小满:“说不定啊?” 梁九安抬头,看到万小满亮晶晶的眼睛。 “梁队长,你的顾问升级了新的工作技能。工资总该要涨一涨了!” 第73章我来审他 观察室内,众警员一筹莫展。 “他还是不肯开口?” 警员们回头,发现说话的人是重案组最高长官周逢警司。 “阿sir!”警员们敬礼,“他一句有用的话也不肯说。” 周逢皱眉看着单向玻璃外的审讯室。 冯院长低头坐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一点 第124章 掩饰。 一双四白眼,眼白包裹着小小的瞳仁,里头透露着阴沉和凶狠,嘴角耷拉着,脸上只有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阿sir!”张家汶从审讯室过来,朝周逢敬礼,“长官,我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撬开他的嘴,问到最后只有一句话,他的律师会代表他发言。” 周逢叹了口气:“必须问出来,他的律师正在四处活动,想给他办理保释。” 众警员惊讶:“这种情况也能保释?” “我现在还能压住,但情况不乐观,再没有新的线索能震住他背后的人,后面还真不好处理。” 观察室内一阵沉默,谁也不愿意让这种禽兽逃脱法律的制裁。 半晌,周逢:“对了,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指认的怎么样?” 他问的是小方秀。 小方秀作为未遂的受害者,来警局指认罪犯。 “她已经指证杜老板之前在圣心孤儿院有过犯罪行为,而且这个行为是经过冯院长允许和促成的。” 周逢点点头:“好,注意保护证人的安全。” 他见众人的表情沉重,也叹息了一声。 “我年轻时也和你们一样,总觉得天下的罪犯可以抓完。可活久了就明白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群家伙就像野草一样一茬一茬的长。” 周逢还在感慨,门外突然有人接话。 “那至少要把这一茬拔干净。” 周逢转过身,看到来人笑了。 “好你个小子,我说没看见你,偷懒去了?” 梁九安带着万小满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内的警员都向二人敬礼。 众警员:“梁队长!” 阿八和肥仔的反应与众不同,他们先喊:“万大师!” 周逢的目光在万小满身上转了几转,笑道:“哦?安仔,你又把顾问请过来了?也好,这次给我们算算这些恶人的下场。” “长官,都说了在警局要称呼职务。”梁九安笑谈两句,随即正经起来,伸手指了指审讯室内的冯院长,“我的顾问是来审他的。” 周逢看起来不太相信:“这个姓冯的可是个难啃的骨头。” 万小满:“我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周逢抿了抿嘴,他这段时间听了万小满不少传言。 可传言再怎么传奇,在他眼中算明和探案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她一个完全没有审讯经验的年轻女仔要让冯院长这种人开口,难度还是太大了。 周逢心中在衡量,其他警员在官网。 可刑侦n队的成员,尤其是阿八和肥仔几乎欢呼起来。 “太好了,是万大师,我们有救了!” 看着他们小队内的气氛,周逢心中泛起一阵怀念。 “好吧,你们去试试。我们的时间很紧,如果觉得没办法攻破,及时通知我们。” 周逢点了点头,将现在宝贵的审讯机会交给了万小满。 万小满没想到,周逢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让她一个编外人进去审讯。 她认真看着周逢承诺:“长官,我会让他开口的。” 周逢一怔,万小满脸上的表情坚持又认真,让他想起年轻时的队友。 “你……”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快进去吧。” 万小满在梁九安的陪同下进了审讯室。 冯院长抬眼看见万小满,想起了那个被巴掌支佩的下午,突然觉得自己腮帮子生疼。 “哼!换其他人来说不定我还能提供点线索。这个女人绝对不行,我一定会让我的律师起诉你,等着蹲大牢吧!” 他骂了一通,扭头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她。 观察室内,周逢奇怪地问:“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阿八和肥仔低头不说话。 张家汶上前两步,附在周逢耳边低声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周逢。 周逢的表情很精彩,啧啧两声,最后竟带上了几分欣赏。 “倒是个真性情的女仔。” 观察室内跟着也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八卦声,有在场的人将那天万小满狂扇冯院长的事迹介绍给其他人。 自从听说万小满要亲自来审讯嫌疑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室内就挤进了不少人。 第125章 周峰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赶人离开,扭头继续看审讯室内发生的事情。 冯院长心里在猜测万小满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他。 他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对方敢继续对他动粗,他就倒地不起,借着这个机会申请保外就医。 如果对方不动手,他会试图用言语刺激对方动手。 可他扭头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万小满有任何动静。 他刚睁开眼睛,头顶的灯光突然没由来的闪烁了好几下。 光线的闪烁让他觉得有些头晕。 “啪!” 灯灭了又亮,可再次亮起来的灯光,有种奇怪的青灰色彩。 冯院长终于忍不住了,他阴阳怪气。 “madam,你坐在这里不说话很碍眼的。毕竟在我的审美中,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大婶了。” 他抬起头想去看看万小满脸上的表情,却发现桌子对面没有人了。 冯院长愣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审讯室不大也不小,他被抓进来的这两天身边总是有人看管着他防止他逃跑。 冯院长站起身来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他犹犹豫豫走到审讯室门口推了推门。 “吱呀—” 门应声而开。 为什么会这样? 快,趁现在离开! 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撕扯。 冯院长没过多犹豫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的走廊光线更加灰暗,直照着地面和墙壁,泛起水泥一般灰黑色的光泽。 现在很少人直接用水泥铺地刮墙了,这场景让他觉得熟悉了起来。 简直跟他住在港口的时候一样…… 他没能生在有钱人家,年轻的时候十分穷苦。 可他能说会道,倒是讨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就是老婆肚子不争气,只给他生了女儿。 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两个醉酒的外国佬正拉扯他的老婆和女儿。 那时候港口上有许多外国大兵,他们有钱又爱玩。 他有过犹豫,可外国佬实在给的太多了。 现在想想,那可是他赚的第一桶金,出卖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得来的第一桶金。 他没有愧疚过,他给老婆孩子立碑做法。 那时候到处孤魂野鬼,也是他发达了,老婆孩子死后才有这种待遇。 再说了,自己过得这样好,他们应该为自己感到高兴。 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做起了这样拉皮条的生意,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拉普通的皮条。 他专门“收留”那些年幼的无家可归的女孩儿。 不过到后来,他发现男孩也颇受欢迎。 攀附上外国佬之后,他又借机会结识起了权贵政要。 他留了个心眼儿,偷偷给那些权贵录了像,手上有了他们的把柄,自己当真是一路青云直上。 后来更是结识了个神奇的教派,在他们的帮助下开办了这家孤儿院。 冯院长心情很好,这是独属于他的成功史,是美好的回忆。 走到了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房间。 他从窗口往里瞧了瞧,觉得房间有些熟悉。 房间里头摆着六张小铁床,白床,白枕头,白色的墙壁,像个简陋的儿童病房。 他喜欢小孩的东西,他这一辈子的财富都是小孩给他的。 他脸上还笑着,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74章刀俎变鱼肉 病房里空无一人。 冯院长又开始觉得头晕,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上明明铺着床褥,躺上去却冰冷极了,就像躺在一块冰上。 寒冷,接着是刺痛。 这床有问题! 冯院长皱起眉头,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嘻嘻嘻嘻。” 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嬉笑喧闹。 他连忙大声呼喊:“你们是哪个班的,快过来帮帮我!” 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冯院长没觉得害怕,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孩子哪里有反抗的力气? 有人走了进来,站在床边。 是个捧着书的男孩,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 冯院长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仿佛起了雾一样没 第126章 办法思考。 他使尽全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两个孩子。 他用这两个孩子和外国商人做过交易,那场交易让他收获颇丰。 虽然这外国商人下手没轻没重,让他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好苗子,但在他心中也算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不对呀……这两个孩子应该是死了呀…… “院长!是院长!” 男孩咧开了嘴,女孩抱着娃娃拍手笑。 接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更多人从门外涌了进来。 不、不是人。 冯院长一一从他们脸上看过去,每张面孔他都依稀记得。 这么久以来,他带过太多孩子,本来好多人他都已经遗忘在了角落。 可今天,那些回忆不知怎么全都自己找了回来,他甚至记得每个人对应着哪笔交易。 可这些人都应该没了,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现在在做梦吗? 冯院长闭上眼睛,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疼! 他没做梦。 几双冰凉的小手将他从病床上扯了起来。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板着脸维持着威严斥责道:“你们在干什么!是想被家规伺候吗?” 家规,曾经是圣心孤儿院所有孩子们的噩梦,他们这群顽童听到这个词大气都不敢出的。 可现在这群孩子听见家规两个字,竟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冯院长觉得自己被孩子们直接拖出了病房,他想努力甩开孩子们的手,却发现自己软绵绵的没有力量。 越往前走,孩子的背影看起来就越来越高大。 不,是他自己变小了。 他逐渐缩小,视线只到孩子们的腰间。 形势逆转,他成了“小”人,孩子们成了大人。 高大的孩子拖着他来到了篮球场,球场里还有不少高他半个身子的孩子在各自游戏。 乍一看,童趣满满其乐融融。 可等冯院长听清了他们的游戏内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做医生游戏吧,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脱掉你的外套,切开你的肚子。” “我们做老师游戏吧,我是老师你是坏孩子,我会用教鞭抽打你。” “我们做警察游戏吧,我是警察你是坏人,我会用刀枪刺穿你。” …… 牵着冯院长的孩子高声呼喊:“快来呀,我带了新的好朋友来,谁想跟他玩?” 所有玩耍的孩子都回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冯院长,带着令人恐怖的狂热。 “我要跟院长玩!” “我选院长,我出500万!” 冯院长瑟瑟发抖起来。 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害怕这些孩子。 他们明明这是自己圈养的工具,他才永远都是绝对力量的代表。 可现在,他就像那时的孩子,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反抗的力量。 抓着他的孩子们直接将他拎了起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晃悠。 “我要和他玩!” “下一个轮到我了!” 冯院长太受欢迎了,每一个游戏都等着他的加入。 “放过我!求求你们!我不玩了,我不想跟你们玩了!” 孩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黑眼仁已经占满整个眼眶。 “啊……那不行,谁让你太可爱了呢,嘿嘿嘿。” 冯院长恍然想起,这段对话曾经确实出现过。 只是那时候,哭闹着拒绝游戏的是这些孩子。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只是冷漠地甩开孩子们求助的手,将他们一次次扔进地狱。 一轮一轮一轮的游戏。 冯院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撕裂了,常人到这种地步只怕已经没了命,可他偏偏不会死,依然活着,绝望的等待着下一轮游戏。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们的!”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把你们介绍给那些人,真正害你们的是那些人!” …… 观察室内挤满了人,他们想看万小满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一开始,冯院长和万小满面对面坐着。 冯院长非但不配合,还口出狂言,说了几 第127章 句垃圾话。 有警员担忧:“这万顾问看来得罪过冯院长,对方对她抗拒,适得其反吧!” “我听说万大师厉害,专门来看看她厉害在哪?这也没什么呀,她坐那里什么也没做。” “厉害也是算明厉害,审讯和算明是两回事。” “你们别吵,先等等。” 虽然众人安静下来等着,但看审讯室内的氛围却不太乐观。 冯院长挑衅了两句之后,双方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边面对面,谁也不说话。 “这……她不问吗?” “冯院长眼睛都闭上了,抗拒沟通。” “可万顾问也没沟通啊,她从坐下开始一句话都没说。” “我早说了,你们这群迷信的家伙把她传的太神了,现在看来传言还是太夸张。” 有的警员在观望,有的人在暗地里嘲笑。 站在最前头的周逢也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万小满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家汶,”他拍了拍张家汶,“我们时间紧张,要不你让……” 他本想找人叫万小满出来,可话还没说完,审讯室内就出现了变故。 冯院长依然闭着眼睛,可表情得意扬扬,张嘴说起了从未有人听到过的秘密。 他洋洋洒洒,讲述起了自己的发家史,以及自己是怎么样卖掉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观察室内,众人惊呆了。 “录下来没有!” 周逢连忙询问,张家汶点点头。 “放心长官,一字不落地录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震惊不已,忍不住交头接耳。 “太没人性了!这简直就是恶魔。” “万大师果然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到底怎么做到的?” 刚才唱衰万小满的警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还继续找补。 “让他说这些有什么用,老黄历都过追溯期了,真有能力就让他把交易名单说出来。” 审讯室内,冯院长再次沉默了下来。 可这次没沉默多久,他突然表情大变,满脸惊恐,凄凄哀哀求情认错。 第75章感激是一种光芒 冯院长萎靡的缩着身子,嘴巴里不断喃喃。 “我记得我记得……” 从最近一个案子,到圣心孤儿院最早的案子,他低声碎碎不断念叨。 有的案件他明明早就忘记了,可记忆就像被人从大脑里翻找出来,硬生生地让他重述。 他还生怕别人不相信:“录像我都留着,在我办公室厕所后面藏着,千真万确,你们去找他们。事情都是他们做出来的,我只是从中介绍……” 观察室内,所有的警员已经鸦雀无声。 冯院长的语速很快,内容也太震撼。 有记录工作的警员都低头忙碌着,其他人也不敢打扰,只是竖起耳朵听着。 唱衰的警员被其他人挤出了观察室,他的位置早有人填上了。 见他从里面出来,门外的人都跟他打听。 “怎么样?你怎么出来了,没问出什么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叹息一声:“人家真有实力,我不承认不行。快去准备一下吧,估计整个警局都有的忙了!” …… 万小满处在一种奇特的状态中。 她没有完全进入回忆世界,也没有完全留在现实世界。 像是掉入了时空碎片的夹缝,在她眼前,回忆世界重叠在了现实世界之上。 她能看见冯院长和她一起坐在审讯室里,对方低垂着头不断交代案情细节。 与此同时,她也能看到回忆世界中,冯院长正被孩子们要挟着经历一个个“游戏”。 她的意识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这一切,成为了两个世界的局外人。 万小满注意到,跟冯院长“玩过游戏”的孩子,神情平和了很多,身影也逐渐开始变淡。 孩子们笑得更开心了,他们抓着破布娃娃一样的冯院长,一路从篮球馆来到了食堂。 在食堂的冰柜里,还有不少新朋友等着跟他一同游戏。 万小满浮在半空中,她能够看见这片空间边缘出现水波一样的波动,这里已经越来越不稳定。 过去,只有在快要离开亡者记忆的时 第128章 候,她才会有这种感觉。 “姐姐……” 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来到万小满身前。 小女孩怀中总是过分生动的娃娃恢复了塑料的模样,再没有显露一丝一毫不恰当的生命力。 “谢谢你!” 她身边依然站着捧着书的男孩。 “谢谢姐姐!”男孩开口,“我们可能要走了。” 万小满有些惋惜:“可是,我还没能把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都带进来……” “我们的力量只能支撑这里存在这么长时间。要是再不走,可能就没办法离开了。” 万小满还不清楚这个地方存在的原因,她没办法帮他们将这处空间留住,只能无奈叹息。 女孩搂住万小满的手,用自己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 “姐姐,其他坏人帮我们交给警察好吗?” 万小满点头:“放心,一定会把坏人们都抓住的。” 他们的对话氛围很温馨,唯一扫兴的就是另一头冯院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嘟着嘴有些犹豫。 “姐姐,院长认错了,我们还这样期付他,我们是坏孩子吗?” 万小满蹲下,将女孩搂进怀里。 “你是好孩子,好孩子才会反省自己。院长是坏人,他不会反省认错,他只是害怕了。” 恶人怎么会后悔呢? 恶人只会害怕,不会悔恨。 女孩似懂非懂点点头。 万小满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男孩:“什么人告诉你那本书藏在地砖下面的?” 男孩面露茫然,他摇摇头:“姐姐,你说什么书?”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将书送给万小满的事情了。 万小满明白自己从男孩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便摆摆手让他们安心离开。 地面之上已经满足了心愿的孩子们开始化作点点光斑,不断上升。 随风升腾而上的光斑飞向迷雾之外,其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朝着万小满飞了过来。 万小满躲闪不及,一些光芒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 随之而来,她在脑海之中感到一阵温暖。 “别担心姐姐,这是他们在谢谢你。” 男孩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是一只在海洋漂浮的水母。 点滴星光也从他透明的身体和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最后望向万小满,露出了应属于孩童般的快乐笑容,无牵无挂,然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身上的星光一大部分朝万小满飘了过来,融入在她的识海之中。 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是整个空间中最后消失的人。 随着她的消失,整个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随即,整个空间碎裂开来,像一块玻璃,变成了一片片之后开始坍塌。 只是在离开这里的前一秒,万小满瞪大了眼睛,分明在这个快要消失的空间里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是谁? 万小满没办法看清这个人的样貌,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不能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展开手心,那颗带她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乳牙变成了一颗金色小珠子。 珠子圆润有光泽,材质像金子一样,用手指尖按下去,却比金子更硬。 万小满将小金珠塞进了挎包里。 梁九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 万小满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她现在就如同好好地睡了一场懒觉,头脑格外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飞进脑海的光点给她带来的好处。 万小满朝梁九安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精神格外好。 坐在他们对面的冯院长精神就不太好了,他涕泪横流,神经质般不停碎碎念着自己犯下的罪过。 一桩桩一件件,好像变成了一个复读机,除了这些其他再也说不出来。 看来,刚才跟孩子们的那些游戏几乎把他吓疯了。 梁九安朝着单面玻璃做了个手势。 很快,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张家汶率先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是警司周逢。 周逢冲着万小满比了个大拇指。 “是我孤陋寡 第129章 闻了万大师,你这样审问犯人我是头一次见,但确实效果令人惊讶!” “长官夸奖了,”万小满谦虚,“他是坏事做太多,天道也看不下去。” 周逢点点头,转身向其他警员说:“都听见了,下面我们要忙起来了,证词万顾问都给我们送到桌面上,人我们总得靠自己抓到。” 所有人干劲满满,刚刚才见识了一出恶有恶报,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万小满也没闲着,她去鉴证科借看了在冰柜中发现的名册。 当时她就发现了,名册上有夏映阳的名字。 名字在最后一页,名字前的序号是一号。 他的师姐,果然也曾在圣心孤儿院。 可现在整个孤儿院都清空了,不论死活,根本没有发现夏映阳的踪迹。 第76章每个人的力量 万小满在警局里等着方秀。 “姐姐!” 方秀远远看见万小满,快步跑过来投进她的怀里。 跟在她身后的左忆苦差点追不上她。 “小满姐!”左忆苦看见她也格外亲热。 万小满学着她的称呼:“阿左姐。” 现在整个警局都开始叫她万大师,刑侦n队开始改口喊她“小满姐”来表达亲密。 虽然刑侦队里其他人都比她年纪大,但他们偏偏说这个“姐”是用来表示尊重的。 “这两天小阿秀辛苦了,待在警局里都没有休息好,但一直好配合好乖巧。” 见左忆苦夸她,小方秀腼腆地笑:“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讨好:“那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我很听话的,我还可以做事情,睡在沙发上就可以!” 孤儿院没了,她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她只知道这里都是好人,她只想留在这里。 “当然不能留在这里。”万小满笑道,“这里是警察局,你要跟我走啊小朋友。” 方秀一开始失落地低下头,可听到后半句猛地惊喜地抬头。 “回你家?” “不是我家,我之前刚好建了一个服力学校,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在等着小朋友呢。“ 万小满前几天还收到了蓝金金的消息。 服力学校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等老师们到位,就可以开始接收救助对象。 恰好遇上了圣心孤儿院的事情。 圣心的老师没有无辜的,但孩子们全都需要救助。 “不过,我那边是刚刚开始,条件未必很好,可以先跟我去看看,再自己决定去哪里?” 方秀连忙举手,像上课抢着回答问题:“我要去姐姐那里,姐姐身边都是很好的人!” “我昨天做梦梦到了我的好朋友,她身上的伤全好了,她还说她打了院长一顿。她跟我说姐姐是特别好的人,一定要跟着姐姐!” 小朋友常有惊人之言,可万小满一下明白她的好友应该是在意识空间中的某个孩童。 好在左忆苦没有在意,她只是高兴孩子们终于有了好去处。 “这下孩子们都有了去处,我去跟长官汇报一下,方便跟服力学校对接!” 见左忆苦走远了,万小满才将方秀拉到身边。 “阿秀,你在孤儿院认识一个叫做夏映雪的小朋友吗?”万小满比划着,试图描述清楚,“她比你大两岁,大概这么高,皮肤特别白……”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方秀已经连连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是一号姐姐!” “一号姐姐是孤儿院待的最久的姐姐,而且院长从来不让她接触贵宾……接触那些坏蛋叔叔阿姨。姐姐不听话的时候,院长只会用我们这些小孩子吓唬她。” “我记得院长说她要用来祭典……祭典是什么意思啊姐姐?” 万小满岔开话题,并没有继续跟小阿秀聊这个话题。 她已经离开了苦海,万小满不想让她再掉入新的困境。 只是“祭典”这个词却让她不得不在意,她记得偷听到冯院长曾经跟一个外国女人商量过神启会的祈福会就要开启了。 听起来祭典就是祈福会,她恰巧有一张祈福会的门票,不知道是否应该单刀赴会抢出师姐。 万小满试图再次接 第130章 触一下冯院长。 外国夫妇在警察收网抓人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踪,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回来,可冯院长就在警局里头。 等万小满找到冯院长,却发现发现他已经疯了。 他口中一直碎碎道着歉,眼睛里除了恐惧没有一点理性的光芒。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的意识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果还能恢复才是异于常人。 好在他交代了所有犯罪录像的存放地点,就算他已经疯了,也不影响证据的效力。 关于师姐的线索又断了,看来总算是到了会一会神启会的时候。 祈福会的时间还有十几天,万小满想着先将孤儿院的孩子们安顿好。 她跟梁九安提前说了一声,准备带着方秀一起去服力学校那边看一看。 整个警局都忙成了一锅粥,她就不想挤进去添乱了。 刚走到警局门口,她就看见了一大群人跪坐在门口,高高举着牌子。 他们没有喊叫,十分安静。 高举的牌子贴着触目惊心的照片,刘谷就是为了保住这些照片,被冯院长的打手逼死在了山崖上。 “儿童安全,社会之责。” “严惩罪犯,不容有失。” “我们会一直看着罪人的结局!” 牌子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口号,都是呼吁要保护孩子,严惩那些恶人。 万小满带着方秀,站在一边看了几眼,却被人群中的人认了出来。 “madam!是你!” 跪坐在最前排的,竟然是刘谷的妻子。 之前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还为了躲避冯院长手下的追杀,躲在梁九安房子里好几天。 她现在擦干了眼泪,坐在这里呼吁严惩罪犯。 万小满:“阿姐,你也来了?” “是啊,我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杀阿谷。”女人提到自己的丈夫,眼眶又红了起来,“说出来不怕你笑,阿谷是个很胆小的人,我还曾笑他没有男子气概。可我没想到,他为了这些孩子们,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万小满在刘谷的死亡记忆中见过他,还记得他的决心。 “你丈夫是个很勇敢的人。” “是啊。”女人忍着泪水,露出个笑容,“他是英雄,一个人救了那么多孩子。我不怨他选择了死亡,虽然我很想念他,但我为他骄傲。” 万小满看了看她身后静坐的人群,问道:“那你这是在?” 女人介绍:“他们都是因为知道了圣心孤儿院的事情,自愿在各个机构门口静坐的人。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扩大了案件的影响力,让更多人愿意为这起案件发声。也是一种施压吧,让他们知道想用钱摆平没那么容易。” 万小满:“你加入了这个活动?” “其实,我是发起者之一。阿谷为了这些孩子走到了最后,我也不能让他白白死了,总该做点什么。” 女人的笑容带着些自豪。 他们果然是夫妻,都是善良又勇敢的人。 万小满脑中闪过一个词,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看来不光是坏的方面,好的也是如此。 女人递给万小满一张名片:“madam,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如果不是你,阿谷就白死了,我和女儿也会被他们害死。如果你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我。” 万小满却不这么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这些静坐的人,每个人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没有每个善良的个体在努力,光靠她一人并不能改变什么。 她看着人群,人群也看着她。 突然听见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就是她!我见过,是她破的案!” “madam!感谢你!” 哈?万小满抓紧方秀后退一步。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人群骚动了起来,他们激动地看着万小满,眼看着下一步就要冲上来。 在万小满马上就要被群众的汪洋大海淹没之前,一辆轿车停在她面前。 蓝金金坐在驾驶室上朝她招手:“安仔说你要找我,我就过来接你啦,快上彻!” 万小满对着人群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动如脱兔将方秀和自己塞进车里。 直到坐 第131章 上了车,万小满才翻开手中名片。 姚清,博如医疗公司,脑神经科学研发。 第77章服力学校建好了 万小满遇见姚清的时候,她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的位置,整日为了丈夫哭泣,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脑神经科学家。 她将姚清的名片,放进自己的口袋保存好。 蓝金金边开彻边问:“圣心孤儿院的案子原来是你们破下来的,这可是个大案,影响范围可大了。” 万小满找她正是为了这件事:“孤儿院遗留下来的孩子现在没有去处,我们的服力院刚好可以收留他们。” “没问题,这事情你说了算。” 蓝金金对万小满信任颇深,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开彻载着万小满和方秀直接去往服力学校。 学校在深水埗的老区,原来这附近是工业区,现在工厂都拆掉搬走了。 这附近离市中心不算太远,交通方便,环境也安静。 透过车窗,很快看到一栋校舍。 “这里原本就是个小学,我们在原本的框架上做了翻新,这样工程的速度就快了很多,我前几天联系你就是想请你过来看看进度呢。” 虽然这笔救助基金请了经理人,不过蓝金金依然很上心,很多事情都在亲自打理。 新校舍整洁干净,教室、活动区和生活区的分布都很合理。 大门口贴着大红的对联和福字,还有孩子们亲手制作的手工摆在展示架上。 远没有圣心孤儿院看上去那么精致豪华,可是别有一番温馨的氛围。 万小满刚下车,就有人对老夫妻迎接上来。 是之前垃圾站的老夫妇。 他们曾经生活条件很差,如今也能吃饱穿暖,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一大圈,让万小满一时间没认出来。 他们带着之前收养的其他孩子们一起住进了服力学校,门口的装饰就是他们和孩子做的。 垃圾佬姓丁,之前在家里排行老四,人都叫他丁阿四。 他看见万小满,心中感激却手足无措。 “那个,万老板、万校长,欢迎您大驾光临。” 万小满见他紧张,知道这种人最怕客套,将小方秀揽到了身边。 “丁阿叔,我听蓝姨说你也知道圣心孤儿院的事情了,我们打算把剩下的孩子接过来,这次我是先带孩子过来看看。” 聊到孩子,他们老两口好像自在了许多。 “没问题!”丁二叔连连点头,“万校长你做的都是大好事,把孩子放在我们这里可以放心,我和我老婆对孩子绝对没有坏心思。” “叫我小满就好了,如果学校里缺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丁阿叔搓着手:“我听蓝老板说过,现在这里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缺钱,但就是……缺老师。” 蓝金金:“保育员和老师的招聘流程已经开启了,就是新人过来还需要磨合,到时候丁阿叔你好好把把关。” 丁阿叔连连摆手:“不行,我不行……万老板,我没读过什么书,哪里敢给老师把关。” 万小满看了看小方秀,她已经和这里的孩子玩了起来。 这里的小孩子没有夸张的服饰,穿着简单又舒适。也没有整齐划一的欢迎仪式,每个人都在玩自己的。 但是他们开心极了,扬起的小脸满是活泼单纯。 从这个方面来看,万小满也同意蓝金金,丁阿叔确实可以为老师把关。 “阿叔,对于我们来说,对孩子的爱比单纯的教学更加重要。您帮我们给人品把把关。” 第一次如此被委以重任,丁阿叔激动地直点头。 他们一起在新建的校舍内走了一圈。 毕竟是自己家的地方,万小满刻意留意了一下校舍里的凤水。 这里背靠一座小山,校舍内还有一小片花圃,采光很好,布局合理。 万小满闭上双眼,听得鸟语花香,阳光照在了身上,暖融融的。 这里是个很有能量的地方,万小满放下心来。 她开口跟丁阿叔借了个房间,准备之后自己也搬过这里来住。 丁阿叔和孩子们听说她要搬过来住,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丁阿婶亲手烧了一大桌子好 第132章 菜,邀请万小满和蓝金金留下一起吃。 都是些家常菜式,充满着熟悉的家的味道。 尤其是和孩子们挤在一起吃饭,见他们吃的香,万小满也觉得自己胃口大开。 这段时间因为圣心孤儿院的案子,万小满心中也挺不好受。 可一顿饭吃下来,她觉得自己如同被治愈了一般。 依依不舍辞别了学校,学校门口已经有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等她了。 摇下车窗,梁九安对她挥手。 蓝金金见梁九安前来接她,微笑着把她推上了梁九安的车。 “小阿秀和新伙伴玩的开心,就留在服力学校住吧,后面我会把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接过来。送你回去的任务就交给安仔了,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总是好的!” 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还冲梁九安挤了好几下眼睛:“给你机会要抓住啊!” 等车开出去,副驾上的万小满才好奇地问:“什么机会?” 梁九安看着万小满勾唇而笑,却不说话。 他凤目微微挑着,眼睛格外深邃。 万小满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刚认识的时候不同了。 以前她总觉得对方是个纨绔。 可时间越久,她越感受到了梁九安身上的矛盾和复杂。 他冷漠,在冷漠之下还潜藏着火焰。 耳朵有点发热,万小满扭过头不看他。 “警局不是很忙吗?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嗯。”说到工作,梁九安的神色严肃了许多,“a队的大发,脸上有条刀疤的那个,他自纱了。” 刀疤发曾经在刘谷的案子上与万小满打过赌,后来又找了替死鬼想帮冯院长脱罪, 为了销毁证据,他试图谋杀过警局同事,却恰好被阿八和肥仔将人救了回来,成了这次破案的重要证据。 当真是自作自受。 看来是因为案件败露,他害怕牵连家人,选择了自我了结。 善恶终有报,万小满倒也不替他惋惜。 只是觉得这种人,当真是对自己和对别人一样狠。 “那包乾呢?包乾应该才是他背后的人,他才知道真相。” “包乾逃了,估计是一收到消息就逃走了,我们的人去抓他的时候,听他身边的人说已经不见了大半天。有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坐上偷度去国外的船。” 包乾竟然跑了? 根据之前的线索,刀疤发肯定是包乾发展出来的。 那包乾又接受谁的命令呢? 万小满想到了一个人,与包乾多有接触的神父——黄小虎。 “黄小虎……”万小满思索着,“我记得跟包乾有过联系的神父就叫黄小虎。奇怪,这个名字总让我有点熟悉……” 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黄小虎……黄小龙! 万小满:“对了,是黄小龙!” 梁九安也想起了这个人。 黄小龙是他们二人共同经历第一个案子的凶手。。 他一个傻子在三年间杀了好几个阿婆,这件事情本来处处都透露着不可思议。 而且万小满也曾在他的死亡记忆之中,见到过他还有个弟弟。 这个弟弟在后来的档案中一直没有找到。 可如果,他弟弟就是神父黄小虎呢? 有这样一个弟弟,那么选择作案对象、作案之后转移和处理尸梯都简单了许多。 万小满又摇摇头:“仅仅凭借姓名的相似就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有些轻率?” 梁九安却觉得她的推断很有道理。 “这个神父确实问题很大,无论如何,先把人抓来审审再说!” 可等联系上警局,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晚了一步。 “你说什么?黄小虎已经死了?” 第78章金蝉脱壳 等万小满和梁九安赶回警局,左忆苦已经将黄小虎的资料整理好。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报案,教堂附近发生一起爆炸事件。根据警署的调查报告,应该是燃气使用不当造成的爆炸,死者就是在教堂中任职的沈父黄小虎。” 万小满翻开资料,略略看过一遍。 报告里就是一起意外事故,起因结果天衣无缝。 可就是案件发生的时 第133章 间,实在蹊跷。 万小满:“怎么我们前脚怀疑他,后脚他就死了呢?” 梁九安:“而且还是这种面目全非的死法,这种死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万小满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剧组杀人案的编剧李莲芝。 当初这个编剧就是通过让尸梯面目全非的手法,用一个人的尸梯伪造了三个人的死亡现场。 神父黄小虎如果也这样操作一番,就可以从嫌疑人中被排除出去,回头换一个身份又可以继续自己的邪恶事业。 是不是他之前就这样操作过,才会在黄小龙的档案中找不到他的存在? 万小满点头感叹:“好一招金蝉脱壳。” 她和梁九安二人达成了共识,只有左忆苦还迷糊着。 “啊?” 左忆苦觉得梁队长和小满姐的对话实在难懂。 为什么两个人仅凭眼神和几句毫无前因后果的细碎句子,就能达成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结论呢? 万小满和梁九安还在用她不懂的方式激烈讨论着。 她在一旁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突然心生羡慕。 这大概就是默契吧,左忆苦想,原来爱情小说中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是独属于恋人的语言吧。 万小满:“阿左姐,你去找王法医,看他有没有办法确认尸梯的身份,我们还是认为这具尸梯根本就不是黄小虎的。” 万小满跟左忆苦说完,才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她看自己和梁九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激动和羞怯。 万小满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梁九安和自己,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阿左姐?” 左忆苦连忙答应:“好的,小满姐!” “奇怪。”万小满喃喃道,“你不觉得他们最近看我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吗?” 梁九安嘴角噙着一丝笑,等万小满看过来,又变成了一脸无辜。 “有吗?我不觉得。对了,你今晚有时间吗?” 他刚问出这句话,走了没两步的左忆苦顿住脚步,竖起两只耳朵。 见万小满摇了摇头,梁九安接着开口:“上次跟你说过的,正好我爸想见见你,陪我回家吃晚餐如何?” 万小满还记得,梁九安说在他父亲的书房里见过另一本《离形探幽十二法》。 这段时间她研读过这本书,她手上的书并不是全本,应该是一套书中的第一册。 如果去梁九安父亲家,就有机会看看他父亲书房中的书是不是也是《离形探幽十二法》中的其中之一。 她连忙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也一直想去见识一下。” 背对他们的左忆苦,嘴巴已经张成了个o型。 万小满见左忆苦一直站着不动,问她:“阿左姐?” “没事!我去找阿八、阿不,去找王法医!” 说完,左忆苦一溜烟地跑了。 “天呐!” 左忆苦捂着嘴,一路回味着自己的震惊。 一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阿八。 “阿八,大新闻!” 看见左忆苦的样子,阿八瞬间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左忆苦一阵模仿和解释,最后得出了结论。 “……小满姐要见家长了,而且听他们的语气,这件事早就定好了!“ 阿八张大了嘴半天也闭不上。 “我就说他们天天形影不离,私底下我和肥仔猜测过好几次,他们确实般配。可是……” 阿八露出个苦恼的神情,引得左忆苦连忙询问:“可是什么……” “梁队长在来警局之前,绯闻可不少,尤其是听说他跟一个女人还有过私生子!” …… 万小满知道梁九安家里有钱,但当她看见梁九安家的房子的时候,依然感到震撼。 “好壮观好气派!” 在她眼里这已经不是一栋房子了,简直是一座宫殿。 梁九安把车停入车库却不下车,他坐在驾驶位上半天不动,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是吗?梁半城他信凤水,说这里凤水好。” 万小满左右看了一圈,似乎不太确定:“单论凤水是个好地方,可我觉得有些怪,阴气有余。” 有些压抑,真正的好凤水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第134章 。 她话说完,就发现了梁九安的异常。 梁九安手捏成拳,狠狠按压住自己的胃,额头也隐隐有汗渗出,像是忍耐着痛苦。 “你怎么了?” “老毛病了,每次来这里我就胃疼,有时候还会想吐。” 这次比其它时候更加难受,他努力忍着才没让自己失态。 忽然,梁九安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他心头一跳,看向万小满。 万小满将他手腕的袖子挽起来,用手指压住他的手腕横纹,用力的柔捏。 “这是内关穴,平复情绪很有用的,你呼吸放松点。” 万小满的手温暖又小巧,压在他的手腕上,很快让他的心情平复了起来。 心中放松了,胃部的不适一瞬间也缓解了许多。 万小满的表情和动作都很认真:“好些啦?” “嗯。” 不知为何,梁九安再次抬头看向梁半城的宅邸,那个他一向视之为龙潭虎穴的地方,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下车之前,梁九安带着万小满又复习了一次他们的人设。 万小满非常自信:“放心吧,有导演夸我是演技派的,这次不过是演我自己,绝对没问题的。” 梁九安苦笑:“总之只要让梁半城给我们参观这栋房子的机会就可以了。” 富丽堂皇如同宫殿的宅邸门口,老管家垂首而立。 “少爷,您今天回来得早。” “嗯,他不是要见我吗?” 万小满搂住梁九安的胳膊,扭着腰跟梁九安一起往里走。 老管家愣了愣,他总觉得今天的少爷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怎么像憋着笑一样呢。 他引着二人直接来到了会客厅。 巨大的水晶灯下摆着一排橙色u型沙发,最中间已经坐着一对男女。 男人脸颊瘦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女人虽然年华已逝,但保养得当,也风韵犹存。 他们都没有站起来,坐在沙发上等着。 梁九安知道他们是等着自己带万小满上前问候见礼,他又觉得恶心起来。 不过想吐的感觉还没出现,挽着他的手就不动声色地按在内关穴上,轻轻揉着。 “安安,你家好大呀。”万小满的表情很丰富,“这就是你爸爸妈妈吗?叔叔阿姨你们好!” 梁九安被这个称呼镇住了,瞪大眼睛看了万小满好几眼。 万小满热情极了,主动拉着梁九安走上前,直接坐在了女人身边。 “咳。”梁九安忍住笑,主动介绍,“这位你一定听说过的,首富梁半城。你身边这位是他的三太太。” 万小满依然热情:“那我还搞错了,小三阿姨好。” 三太太在贵妇圈里久了,突然遇到这种野路子,忍了半天才勉强维持体面。 “老爷,你看安仔带回来的女孩多……活泼啊。” “嗯。” 梁半城上下打量万小满,没有过多评价,就连眼神也没有透露任何情绪。 一阵细碎的脚步由远至近,随即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梁先生,三太太,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梁九安听到声音一脸讶异,万小满跟着好奇地看过去。 二楼走下来个楚楚动人的女人,穿一条淡蓝色衣裙。 三太太笑了:“楚娇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就借住在我们家,我想着你们一起长大,也让你们青梅竹马的两个人见见面。” 第79章孩子是你爸的 楚娇是个好名字,她当真楚楚动人又娇柔。 可细看上去,她的模样和万小满有五六分的相似。 她身上穿着蓝色衣裙,让万小满想起梁九安送给自己的裙子也是蓝色。 楚娇仿佛没有看到万小满这个人,对着梁半城和三太太行礼之后,犹豫片刻,坐在了沙发另一侧,与梁九安正对着遥遥相望。 几个人坐得都挺远,只有万小满挽着梁九安的手臂。 她想把手从梁九安的臂弯里抽出来,抽了抽,没抽东,对方把手臂夹的紧紧的不肯让她把手拿开。 “楚娇,你看你,一走就是好几年。”三太太笑着,拿眼睛瞟了瞟万小满的神情,“好不容易见了面,可要好好跟 第135章 安仔叙叙旧。” “安哥哥,”只说了一句,楚娇眼眶红红的,往梁半城夫妻方向看了一眼,“原来住在你家的时候真好,国外我一个人生活真的很孤单。” 梁九安刚才一直低着头不看她,现在终于抬起头,满脸莫名其妙。 “哦。” 他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见梁九安不说话,楚娇抿唇看向万小满,“这位姐姐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三太太故作惊讶:“真的有些相似。” 楚娇扭头又看了看梁半城,喃喃着:“为什么呢……” “为什么?”万小满认真开口,“其实人相似是有多种原因的,我们从生物学遗传学甚至环境都能找到线索。” 楚娇一愣:“啊?” 万小满解释:“从基因上来说,如果我们特别相似说不定有共同的祖先,百年前是亲戚也说不定。“ 三太太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开口:“是亲戚?按照先来后到,也该楚娇是姐姐,你是妹妹。” 梁九安忍无可忍,扭头看着万小满:“我跟她没关系。” 万小满点点头,她知道楚娇跟他没关系,可跟这房间里的另一位男士可关系匪浅。 “可她和你爸在一起,跟我论亲戚应该是后婆婆?小三阿姨,那楚娇应该跟你论姐妹。” 万小满会看相,她看了这许久,怎么会不明白和楚娇有关系的应该是梁半城。 在场的五个人,要说谁最弄不清状况,恐怕只有三太太了。 万小满话一出口,楚娇脸色霎时白了,三太太的脸倒是黑了起来。 三太太刚刚还帮楚娇说话,一转眼发现小丑竟是她自己? “……三太太,老爷,我……” “行了!”梁半城开口,想要结束这场闹剧,“安仔难得带女孩子回家吃饭,都少说两句。”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以三太太对他的理解,楚娇真的与他有一腿。 “你和她之前还有过个孩子!”三太太气得眼睛通红,“我说你之前为什么要送她出国读书,我还以为那孩子是安仔的!” 她又调转矛头,怒视楚娇:“我问过你好几次,你故意让我相信孩子是安仔的?” 楚娇见事情败露,她也不再期待三太太能友好以待,起身小跑到梁半城身边躲着。 三太太叫楚娇来本是想看出好戏,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好戏。 梁半城在外颇有威望,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也是为难。 万小满见他顾不上自己,跟梁九安对视一眼:“安安,你家好大啊,你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房间吧!” 家丑不好外扬,梁半城连忙同意了万小满的请求,挥手让梁九安带万小满离开,随便去哪儿逛都可以,就是别在他眼前待着。 二人一路小跑上二楼,沿着走廊跑出好远才停下脚步。 见左右无人,两人相对大笑起来。 “你爸爸的三老婆可不算聪明,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我看见那女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梁九安摇头,“好在你能明白我给你的摩斯密码,看出她和梁首富的奸情。” “我不懂摩斯密码。”万小满明白为什么楚娇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梁九安狂捏她的手了…… “我纯粹是看出来的。楚娇面相也是如此,眼尾红晕很重,眼带桃花,她的情郎就在身边,可她虽然看着你说话,每个眼神最后都是落在梁半城身上的。” “不过,她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应该是真的吧?” 梁九安没有瞒她。 “对,那时候我们是邻居,我妈死的时候,我和她都在现场。那段时间,我生怕她也遇害,才天天跟着她。” “你为什么会怕她也遇害?” “因为…凶手就是梁半城,我的父亲。” 梁九安其实想准备的更充分一些,再告诉万小满这些,可此时此刻,这些话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 原来,说出来并没有如他想象般可怕。 “所有人都说我妈是自纱的,可实际上我知道她不是,她死前就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状态,最明显的还是身上开始长出… 第136章 …符文。” “符文?” 梁九安看着万小满,肯定道:“是的,就是你师门那种符文。” 万小满皱起眉头,据她所知,师门里并没有这种能让人长出符文并且自纱的阵法。 正常玄门都不会有,除非,这是已经遗失的禁术。 万小满:“嗯,我们先去找找梁半城书房里的古书,那本书也是用这种符文书写的。” 梁九安带着万小满来到书房,他先轻轻敲了几下,确认安全才用钥匙打开门。 “钥匙我很早就偷偷配好了。” 书房门应声而开,二人闪身进入书房并关上了门。 书房里面布置的古色古香,巨大的落地书架占满整面墙。 不过书架上的书一看书脊,很显然都是崭新的,只是装饰品。 “这么多书,要怎么找?” 梁九安安摆摆手,绕到书桌前指了指桌面上的抽屉。 他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备用钥匙,不费吹灰之力将抽屉打开,里面堆叠着许多文件资料。 一阵翻找,几乎是在抽屉底部,抽出了本老旧的古书。 《离形探幽十二法》 难怪梁九安会第一时间认出这本书。 它和万小满手上那本一模一样。 只是当万小满将这本书接在手里,才发现这本好像更薄一些。 万小满之前得到的书她已经大略浏览过一遍,她知道那册书是这一整套书的第一本,只是不知道这套书一共会有几本。 眼前这本难道就是其他册? 她打开书页翻动起来,可与翻动书页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门口的脚步声。 这书房除了书架就是书桌,压根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书房大门被打开。 站在门前的正是梁半城。 他瘦削的脸紧皱着,眼神如同猎食的鹰隼。 第80章另一个事实 梁半城已经老了,但他眼中精光不减。 “你们在干嘛?你们在我的书房里干什么?”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梁九安从万小满手上夺过了书,挡在她的身前。 他将手上的书朝梁半城晃了晃,反问:“我在干什么?” “我要是没有搞错的话,妈妈死的时候,身上就出现过这种符号吧,为什么你的抽屉里会有这种书?” 梁九安没有试图解释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反而质问梁半城。 梁半城强势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突然浮现出老年人才有的颓丧。 “你竟然是为了这件事,你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没心没肺。原来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都念着她吗?” 梁九安不接他的话,他翻开书,指着内页的符文,像个叛逆期的少年般执着。 “我怎么想与你没有关系,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书桌里?” 梁半城抬起眼,表情竟柔和了许多。 “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是应该告诉你。” 梁半城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接近梁九安和万小满,然后绕过他们,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瞥了眼抽屉。 “我以前以为你不懂事。现在看来倒是我误会了你。” 梁九安继续梗着脖子,像个冲动的小孩:“我不懂事我承认,当初翻你的书桌一开始就是想找点零花钱,可我一看见这本书,就想到我妈身上长出来的奇怪纹身。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调查这件事了!” “好吧,”梁半城摆摆手,无奈的笑,“到我柜子里翻钱你还挺骄傲,行了你坐下,我告诉你,你妈妈去世的前因后果。” 万小满左右看看,举起手:“不好意思,我作为一个外人就不要站在这里了吧,我先出去。” 梁半城好像这个时候才看见她。 “你叫阿满是吧?我们家安仔很看重你啊,自从他认识了你,发生了不少改变。” 万小满尴尬地笑笑。 梁半城接着说:“嗯,既然安仔不把你当外人,就留下来一起听听吧。” 梁九安也一把扯住万小满的手臂,说话语气像少年赌气:“你别走,跟我一起听!” 梁半城开口讲述的故事跟 第137章 刚才梁九安讲述的截然相反。 他说,那时候他们刚发家,注册了一间公司。 虽然算不上什么富豪,两口子衣食无忧生活倒也盒鞋。 可是有一天,他妻子不知道加入了什么奇怪的教会,常常偷拿着家里的钱去参加集绘。 妻子与他是相逢于微时,他没有过多干涉妻子的信仰,可没料到这样发展下去,却出了大问题。 有一天妻子回家十分兴奋的跟他说,自己被教会选中了。 从那天开始,妻子的身上开始出现奇奇怪怪的符文,从身体延伸到脖颈,延伸到脸颊。 他怕极了,开始劝阻妻子不要再去,妻子的反应很激烈,因为这件事,两个人甚至大打出手。 他们达架时恰好被梁九安看见,也可能是这个时候,让梁九安对他产生了误解。 “你妈妈死的那天,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她发疯般的冲上天台,我追上去想拉住她,可是她的力气就像一头野兽。 我问她为什么到底要这样做,可是她只流着眼泪,对我说了声对不起,就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梁半城说的动晴,到最后双眼通红。 “”唉,从那以后,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调查那个教会的事情。我一直没能查到什么线索,直到几年前我通过拍卖会买到了这本书,就像你说的书上的符号就是你妈妈身上的花纹。 我听人说,这是一种符文,所以你妈妈身上的应该也是符文,如果我们能搞懂那些符文的含义,说不定就能弄清楚你妈妈的死因,抓到凶手。” 梁九安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爸爸对不起。” 梁半城终于老泪纵横,他也激动的站起身来,狠狠的将梁九安搂进自己怀里。 “安仔,你已经多少年没叫过我爸爸了。我以为你是亲缘淡薄,现在看来你是个重感情的,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好儿子。” 父子俩在书房中和解,抱头痛哭。 万小满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她挠头,怎么突然变成亲情剧情,要不然她为他们鼓鼓掌? 梁九安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爸,你放心,我现在当警察了。我能继续调查妈妈的死因,这本书放在我这里吧。我去问问周叔,看他有没有相关线索。” 周叔就是他们的警司周逢,据说他和梁半城也是老相识了。 梁半城笑道:“你周叔都跟我说过了,说你在警局的表现非常好。人各有志,我不拦你,但是你妈妈和我一起创下了这份家业,我以后还是会交给你哦。” “还是别了吧。梁九安挠挠头,“您还有那么多孩子。他们又乖,读书也好。” “傻仔,你那些兄弟们抢着要,你却还拒绝。” 梁半城嘴上说梁九安傻,但眼神中还是显露着欣赏。 “对了,楚娇是你的童年玩伴。”叙完旧,梁半城提起了楚娇,语气有些尴尬,“爸爸和她在一起这件事不知道是否介怀……” “爸,你别担心,我不介意,你也不用怀疑自己的魅力。” 父子俩哈哈大笑,仿佛化解了多年的仇怨。 “那本古书”,梁半城拍了拍梁九安手上的书,郑重其事道,“交给你了,你好好查,有什么进展都及时跟我说”。 梁九安点点头,连声答应,然后才与万小满一起道别,离开书房。 他挽着万小满,脸上是感动和轻松的笑容。 他们先到会客厅和三太太告别。 又在梁宅门口,和老管家开了几句玩笑。 直到上彻关门,梁九安的脸孔痛苦到扭曲起来,整个人无力的蜷曲着身子。 万小满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扯过他的手腕,帮他柔捏着穴位,缓解他的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梁九安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他将古书递给万小满:“你看看吧,但我猜这书上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 万小满接过书,却没急着看:“你发现了什么?” 梁九安勾起嘴角,露出个阴沉沉的笑容:“那个老混蛋等不住了,他想杀了我。” 第81章聚散离别 杀意虚无缥缈,但如果直面过死亡的恐惧,就知 第138章 道确实存在这东西。 就如同梁九安,他年纪不大,但人生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警惕梁半城。 所以当梁半城的情绪发生变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感知了出来。 梁半城这种人真正想杀人的时候反而会表现的格外温柔。 不过,对于梁九安来说也有个好消息。 “不过我现在能确定,梁半城并不知道当时我和楚娇躲就在楼顶上。” 万小满还记得梁半城专门描述了那天楼顶发生的事情:“他说谎了?” 梁九安摇摇头:“如果仅仅说那天的场景,几乎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可他漏掉了一段,他追着我妈跑上楼顶的那段空档。 我妈妈跑上楼顶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要躲,她抓着我的肩膀,死死地抓着。 她对我说,要小心你爸爸,好好活下去。 然后伸手将我和楚娇塞进了天台的杂物堆里。” 梁九安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逐渐恢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然后梁半城追了上来,开始和我妈拉扯。我妈跳娄前那句对不起,是看着我说的,而不是对他这个混蛋。” 万小满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对方。 可此刻,除了真相,其他的安慰都是矫饰。 “如果你想知道你妈妈真正的死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我现在可以和死者进行对话,不过阿姨已经走了很久,这方法能否灵验……我们可以试试看。 《离形探幽》书里讲了很多相关的方法,我们现在手上也有两册,仔细研究一下的话……” 她突然停住了。 梁九安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露出笑容:“谢谢。” 他又摇摇头:“没关系,我妈离开那年应该就已经火化了。而且梁半城给你的这本书一定要小心。如果真是好东西,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说不定是假的。” 万小满将书捧在了手上,大略翻动一下。 “我看并不是假的,这书不好作假。” 书页材质特殊,内容又用特殊符文所书写,并非能够简单仿照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那恐怕是内容。 她只是简单翻阅,就发现这本书描写的东西和万小满之前那本是完全不同的。 这本书讲的是献祭。 通过各种献祭之法来改变自己的大气运。 任何事情都有其代价,更不要论改变气运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献祭的代价就是祭品。 “这本书讲的东西放在现在任何玄门,都是邪术禁术。” “献祭的阵法分类,祭品的选择品级,祭品的驯化培养……” 万小满揉了揉眉心,这书晦涩难懂,符文也不好理解,并非翻动几下可以完全理解。 她得回去之后逐字阅读分析才能完全吃透里面的内容。 可要融会贯通,甚至实际运用,那就需要更多的机缘和条件了。 “你好些了吗?” 万小满有些担心梁九安,刚才他看起来太痛苦了。 “没事,我已经可以开彻了。” 梁九安稍有缓解,便迫不及待的开彻离开了梁府的停车场。 离开这里,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已经好多了,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让我跟梁半城这样演一场,怕是得要去我半条命。” 世间竟然有这样相互仇恨的父子,万小满还没见过这种相处模式。 “你觉得奇怪?”,见小满不说话,梁九安也猜到她在想什么,“梁半城这个人,算不得是个父亲。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我见过他很多面目,他真的可以根据不同的场景更换不同的面具,刚才骗过你了吗?” 万小满摇头,梁半城的演技真的很好,甚至她从相面的角度去观察,也没有看出他的破绽。 “你竟然没被他骗过,用相面?” “不是,只是相比他而言,我更相信你。 她相信,梁九安并不是无缘无故去恨自己父亲的人。 梁九安一滞,他沉默半晌,认真开口如同承诺:“我也是,相比其他一切,我也更相信你。” 梁九安压根没问万小满要去哪儿,直接带着她回了家。 第139章 万小满在他家住过,可她离开之后,梁九安也将她的衣物和日用品存了下来。 万小满没有拒绝,梁九安所住的公寓离区图书馆很近,方便她每天研读古书查询资料。 半个月转眼过去。 梁九安忙于警局事务,而万小满则天天往返于图书馆。 梁九安时不时从警局带回一些案子的后续消息。 爆炸意外的尸梯果然不是黄小龙的,但真正的黄小龙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 包乾失踪之后,他们查遍了许多港口也没有找到他离开香江的具体信息。 万小满并不惊讶,他只是从。包包里翻出了齐福会的入场券,开始随身携带。 她偶尔会做饭,可即使如此,梁九安每天下班的时候,还是会带回来各式各样万小满喜欢吃的食物。 “今天也带了菠萝油,他家菠萝油你吃不腻的?” 万小满喜欢甜甜的食品,梁九安几乎买遍了全香江的各种甜品,最终发现了一家菠萝油是万小满的最爱。 真是质朴的喜好。 他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天天专门买来带回家。 梁九安抖了抖手中的食盒,万小满从沙发上弹起来,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双手像捧着宝物一样捧着,还深深嗅了一口。 两人在餐桌上坐下一起共进晚餐,菜还热着,食物的香气田满了整个房间,也像是飘进了人的心里。 他们如同是万家灯火中最普通的一家,纵然夜晚再寒冷也有了一处平凡却无可替代的庇护之所。 日头落了下来,梁九安已经回房间睡熟了。 万小满一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月亮逐渐升高。 她换上了一身黑衣,手上还拿着一张卡,那是之前从王仲那里得来的入场券。 入场券可以让她顺利进入神启会的祈福会,只有在那里她才有可能救师姐。 只是这趟旅程注定凶险,她并不想带上梁九安一起去赌输赢。 在茶几上留下了一封信,万小满在深夜悄悄离开了家。 沿着半山公路一路往下走。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月亮亮极了,在路上映照下张牙舞爪般的树影,夜风呼啸,树影摇曳,恶魔追逐她的背影。 不多时,在万小满身后,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了她。 第82章验证身份 “你很准时嘛,黑衣人。” 黑影在万小满身后呲笑:“你怎么穿了一身黑,武侠小说看多了吗?” 万小满转过身,身材异常高大的王仲站在她身后。 王仲见万小满不回答,抬手将一个东西扔给他,万小满接住,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个猫头套头面具。 ”不光是你,大家都不愿意暴露身份,这是个蒙面晚会,不然我也不敢去。” 王仲晃了晃自己的面具,是个黑色的乌鸦头。 在万小满准备去参加祈福会的时候,她就开始准备寻找王仲。 这半个月,她用了许多手段,最终算到了王仲的确切位置。 王仲位置离她不远……他当时正在试图跟踪万小满。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二人虽然各怀鬼胎,但又一拍即合,决定共同参与本次祈福会,不过,生死自负! 与虎谋皮不可取,可万小满没得选,夏映雪在神启会手中,而且大概率就是这次的祭品。 二人话不投机,一路无话到了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一艘游轮,上面灯火通明。 码头前头守着人,这人穿着黑衣戴着黑面具,模样十分奇特。 原本只有他这样穿,就算是大半夜相当吸睛,可他身边陆陆续续验票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奇装异服。 有穿一身欧洲中世纪大摆裙,戴着羽毛面具的女人。 还有的穿全套唐老鸭、米老鼠玩偶服。 一个人奇装异服很奇怪,但一群人奇装异服,场面就正常了许多,旁人就算是看见了,最多以为是cos爱好者聚会。 万小满和王仲站在这群人之中,简直没有丝毫存在感。 万小满将入场券交给黑衣人,黑衣人接过后塞进一个机器里扫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 万小满注意到黑衣人转身时,怀中 第140章 鼓鼓囊囊的形状,他们应该都随身带着枪。 黑衣人听到滴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万小满跟着王仲的脚步走上了游轮。 甲板上人不算多,他们不是来游玩的,没有兴趣在甲板上逗留。 不过也有例外的。 看见万小满和王仲到来,有人朝他们举杯示意。 “欢迎来到我们的宴会!” 那人戴着一个柯基的狗头,少年音热情极了,加上狗头本来笑眯眯的,让人觉得这人很好接触。 “差不多到齐了吧,都等了好久了,我迫不及待等着开船啦,你们呢你们呢?” 他伸头往船下看了看,恰好邮轮下又有两人急匆匆登船。 两人身形魁梧壮实,都戴着黑熊的面具,像是万小满小时候的经典动画人物熊大熊二。 熊大舒了一口气,埋怨熊二:“都是你磨磨蹭蹭的,害我们差点赶不上船。” 熊二瓮声瓮气:“哥哥说的是。” 狗头热情地上去和他们打招呼,他邀请众人随他一起去宴会厅。 熊大对这个自来熟的狗头没什么好态度:“我不知道怎么还要有宴会,我们是参加祈福的。能不能速战速决,我下船还有好多生意要处理。” 狗头揽住他的肩,拍了拍:“放心吧大熊,等船开到了公海上,祈福会就会如期而来,不等明天的太阳升起,我们就能下船了!” 熊大甩开他揽住自己的手,打量他几眼。 “你算是什么?我对你这号人物怎么没有印象?” 他说着扯下自己的衣领,在他粗壮的脖子上,纹着一个摩天轮状的纹身。 万小满记得,她在王仲身上也看过这个纹身,他们管这个叫做“命轮”。 熊大口中呼喊着口号:“致敬命运之轮。” 这像是一种仪式。 他身边的熊二也扯下自己的衣领,露出同样位置的纹身。 他应和:“致敬命运之轮。” 乌鸦头王仲跟着掀起自己的衣摆,露出锁骨上的纹身。 “致敬命运之轮。” 熊大瞪视着狗头:“喂,你的呢?” 狗头摇头晃脑:“唉,你们西区真是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虽然语气不耐,但他还是撩起自己的裤脚,脚腕上纹着一处命轮。 狗头语气严肃起来,伸拳放在胸前:“致敬命运之轮。” 熊二开口就问:“我们西区?你小子是哪里来的?” 狗头抬手似乎是想撩头发,却发现头发都被面具遮在里头,无奈只能摸了摸自己的狗头。 耍帅变成了耍宝。 “我是跟着南区代表来参观的,我们南区本着友好交流的原则,遵照教主的呼吁……” “切,屁话多。” 熊大兄弟懒得理他,迈步就要往舱内走。 乌鸦头王仲没有动,他扭头看了万小满一眼。 万小满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却无端端觉得身上汗毛直立。 乌鸦王仲笑吟吟开口:“唉?在场可还有位女士没有对我们伟大的命运之轮行礼呢,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是不是?” 他拉完仇恨,往后退了两步,与万小满拉开距离,好似跟她并不认识一样。 果然,这家伙对自己没有好意,甚至准备借着神启会的手除掉自己。 甲板上的人不多,不过刚才行礼的几人都回过头看向了万小满。 狗头的声音依然轻快:“哦,亲爱的黑猫女士,我知道他们很烦人,一点也不绅士。但礼仪还是要有的,随便应付他们一下吧。” 王仲低声笑了一下,学着狗头的语气:“哦亲爱的,你该不是没有吧?” 在场几个奇怪的动物面具,他们黑洞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万小满,让人觉得诡异而不适。 万小满确定如果自己没有办法露出纹身,他们一定会抓住自己,至于到时候自己会怎么死就要看他们的祈福会有什么忌讳了…… 万小满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口大声道:“致敬命运之轮。” “哦?你的命轮呢?”王仲不肯放过她。 万小满刚才一只手捏着手腕,此刻轻轻一掀开衣袖。 她的手臂内侧正正印着命轮。 “不就在这里。” 第141章 王仲看了看万小满的手臂,忍不住质疑:“这是真的?” “乌鸦兄弟,你真的很多疑呀。”狗头主动担当起和事佬。 他走到万小满身边,一点不避嫌地托起万小满的手臂:“看看,这纹身多么新鲜,多么漂亮,一看就是优秀的新会员。纹身难道还能有假的?” 他说着,上手摸了一下万小满小臂上的命轮。 这一摸,命轮竟然被他搓掉了一个边角! 第83章再次见到了师姐 万小满手臂上的命轮根本不是纹身。 她还记得王仲曾经说过,祈福会的每个人身上都会有这种纹身。 她特意提前做了准备,定制了一模一样的纹身贴,贴在手臂上以防万一。 可千防万防,怎么可能想到还有人会去搓自己的纹身? 万小满和狗头看着自己被搓掉的纹身同时愣住了。 狗头将万小满的袖子拉下来,遮住她掉了一角的纹身。 “纹身还能有假?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大家等我们太久。” 狗头两只手拖在后脑上,仿佛对甲板上的几人失去了兴趣,率先往里走。 乌鸦头王仲看了万小满一眼,声音压的极低:“算你命大,这下我们扯平了。” 万小满当作没听到,只是和王仲拉开距离,分开进入内舱。 她挤进了参加宴会的人群中,默默观察着狗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刚才他绝对已经发现了自己手臂上是假纹身,却没有揭发自己…… 內舱的餐厅已经被布置成一处宴会场所。 服务员们端着高脚杯穿梭在各式各样的面具之间,高脚杯上都插着吸管,方便客人能够品尝到美酒。 这本该是一处热闹的场景,但实际上却意外地安静。 很少有人去主动结交陌生人,他们就像一开始的熊头两兄弟一样,只和自己本就相识的人站在一起。 万小满明白,这不是个社交的场所,每个人都担心别人会认出面具下的自己。 只有狗头显得过于活泼,他完全不在乎别人是否会探寻他的身份,一路打着招呼,来到了一对夫妻身边。 “爹地,妈咪!” 他亲热地揽住二人,跟他们窃窃私语。 被他称为爹地的男人带着个南瓜头,身材既矮又壮。而他的妈咪身材高挑许多,带着巫婆的面具,露出了一头红发。 南区? 万小满曾在孤儿院里见过一对外国夫妻,女人叫做玛丽,自称是南区代表,她就是长着一头红发。 这对夫妻很可能就是孤儿院里她见过的两人。 只是他们看上去算是年轻,不像是会有狗头这么大的儿子。 “叮叮叮!” 宴会的一头,传来几声清脆的玻璃杯敲击声。 一人身穿黑色神父服装,戴着纯白色的面具,走了进来,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面具从颈间拉出了一条银质项链,上面挂的不是十字架,而是命轮。 这项链应该是白面具身份的象征,在场的人看见项链之后,再次高声呼喊口号。 “致敬命运之轮!” 白面具面朝众人:“致敬命运之轮,致敬教主,还有我们每一位会员。咳咳……” 他声音很温和,让人听见就心生亲和之感。 只是嗓子似乎不好,没说几句话就要清清嗓子。 万小满听见这个声音一下就认了出来。 是了,她曾经在傻子黄小龙的死亡记忆中,听到过这个声音,也这是这个声音,诱道黄小龙进行了自己的第一次虐纱。 她看不见面具之下的脸孔,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黄小虎——神启会的西区主导人,谋杀案的幕后主使者,孤儿院利益的输送方。 台上,白面具根本没有关注到身穿黑衣的猫头女子,仍然在讲演。 “我们许久不聚了,恭喜各位,获得参与此次祈福会的资格。 相信今天晚上的祈福,会让各位拥有更好的气运和能量,神会把最好的祝福赐予你们。 我们这次的祭品与众不同,他们原本是为了教主而专门挑选出来的。 我们西区最近出现了很多困难,我知道有些会 第142章 员甚至已经动摇了,你们的担忧教主也看见了,这次的祭品是教主对忠实会员的奖励。” 他一番话结束,众人都开始鼓掌,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万小满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可以看出他们十分激动。 这里带着面具的每一个人都十分了解“祭品”,不知他们手上都沾染着多少鲜血。 白面具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偌大个会场静的只能听见船声。 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手指向了身后的幕布,那里是餐厅的另一个门。 从幕布后面走出六个身穿白衣白裙的少男少女,他们脸上带着刻板微笑,不需要禁固或者驱赶,是自己活生生走过来的。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们身上张牙舞爪的符文。 黑色的符文布满了少男少女的全身,透过他们身上白色的纱衣,甚至能看见他们躯体上的符号。 符文就像是藤蔓植物,从躯体延伸到脖颈,攀附上他们的两颊。 即使脸上布满了黑色符文,万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师姐夏映雪。 她正站在少男少女的中间,同样满身符文,露出了让万小满陌生的微笑。 白面具似乎十分满意:“向诸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今天祈福会的主角。他们会为我们献上生命中最精彩的一刻。” 万小满身边站着熊大熊二兄弟俩。 她听到熊二低声问哥哥:“一群细佬仔真有那么大能量?” 熊大也低声回答他:“你觉得为什么老妖怪就爱吃童男童女呢?更何况,他们不是普通的童男童女。他们的生辰都是特殊时间,老话那叫命格。” “哦,原来如此,”熊二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哥,那你这么说我们不成老妖怪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巫婆面具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教主对你们西区还真是格外偏爱呢,竟然连养好的阵奴都送给你们。” 她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这话一说完,在场众人都隐隐分为了两派,有些人默默站在了这对外国夫妻的身后,而更大一批人站在他们的对面。 看来这神启会里,西区和南区并不和睦。 “嗯,”白面具语气依然柔和,“让你们笑话了,也是教主想安抚一下我们的会员,这段时间西区确实不太平。” 他愿意忍气吞声,可他手下也有憋不住的,一个带着老虎头的男人站了出来。 “不给我们,难道会给你们洋人?你们这些外来的和尚,念不好这本经。” “我们南区洋人多,发展才好,贡品质量和数量都翻你们好几倍,你硬气什么啊?” 狗头给巫婆面具端了杯酒,大声挑衅对方。 说人不揭短,狗头这句话是戳了西区的短处,一下子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南瓜头将狗头拉到身后,连声抱歉:“抱歉,小孩子说话没遮没拦,我们宠太过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此次过来,自然是为了多多交流,这也是教主愿意看到的。” 白面具这才点点头,继续开口。 “自然是如此,船离开到公海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就是祭典开始之时!” “现在,各位可以尽情享受祈福会之前的狂欢时光,我们准备了美酒和茶点。祈福会之后,各位都将如同重获新生!” 第84章死亡预告卡 餐厅的音乐又响了起来,一副宴会的气氛。 也许是白面具刚才的话太让人激动,会场的气氛比刚才热烈了许多。 万小满跟着端了一杯酒,状若无意往师姐的方向绕过去。 她听见白面具正低声跟即将成为祭品的少男少女们发布命令。 “你们就站在这里,谁也不能让你们离开脚下这个区域。” 他说着,用脚在他们周围虚空画了个圈。 白面具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就离开去了别处。 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祭品会被其他人带走。 在场的会员里,不止万小满一人对他们感兴趣,明里暗里,不少人围在了祭品们周围。 “喂,小孩?” 狗头大咧咧推开众人, 第143章 走到了祭品们面前晃晃手。 “真的没有反应啊,这阵奴跟普通祭品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脸上要涂成这个样子。” 狗头突然伸出手去,朝着其中一人身上猛推了一下。 “咦?”狗头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明明用了全力,竟然推不动一个细佬。” 刚才与他有过争纷的虎头怒气冲冲:“你在做什么!” 见虎头语气不善,狗头不屑道:“关你什么事?戴个老虎面具真将自己当山大王。” 虎头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和狗头脸对脸:“这里是西区,不是你们南区,别太嚣张,小心得不偿失!” 虎头的声音带着奇怪的电子感,应该是在发声部位安装了变音器。 可越是掩饰,就越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声音都怕人听见? 难道是逃犯? 万小满脑中闪过包乾的影子,会不会是他? 可惜她与包乾并没有太多直接接触,真想从动作身形中看出他的身份,还是很难。 狗头和虎头吵闹了一阵,二人差点打起来,直到狗头的父亲南瓜头上前劝阻,二人才愤愤不平的分开。 见他们离开,万小满又在师姐夏映雪面前晃了好几圈,可师姐对她的动作没有一点反应。 这就是阵奴…… 万小满从梁半城得到的那册书里看到过这个词。 这个奴并非奴隶的奴,因为他们比奴隶更加悲催,他们会失去自己的思想,反而会非常主动的用全部生命力完成阵法。 眼前这六名少年少女都是已经培育完成的阵奴。 这就麻烦了,别说去救他们,如果知道万小满心里想的是破坏这个祈福会,他们估计会主动攻击万小满。 万小满正纠结着,游轮突然发出一阵轰鸣,整艘船晃动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船停了? 她专门看过时间,还没有到一个小时,按照游轮的速度,还没有到达公海。 人群也因为这件事骚动了起来,好在很快有船员过来告诉他们,游轮出现了故障,现在没办法开动,只能停下来原地检修,再做打算。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可随即一声怒喝,压过了众人低声的抱怨。 狗头手上举着个卡片,另一只手拽住虎头的领子。 “别跟小爷玩这一套,说实话,这是不是你塞给我的?” 虎头坚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几乎扭打了起来。 万小满挤过去,才看见狗头手上的卡片,上面用红字写着一行字。 “你会死!你是第一个。” 见狗头在扭斗之中竟然隐隐落了下风,南瓜头一改好脾气,怒吼一声抽出枪指着虎头。 南瓜拔枪的一瞬间,宴会周围闪身而出几名黑衣人。 他们纷纷拿起枪,指着南瓜头。 他们显然是黄小虎带来维护会场秩序的保镖,万小满认出一开始在船下验票的也是他们。 双方都被枪指着,狗头和虎头终于停下了互殴。 红发巫婆阴阳怪气:“导师,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儿子会收到这种充满恶意的卡片?我以为你们西区是邀请我们来参观祈福的,而不是来要我们的命的。” 黄小虎白煞煞的面具上连五官都没有,自然看不出一丝表情,不过他的语气一直柔和。 “您言重了,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怎么会让贵公子出现问题呢?你惹他了?” 最后一句话,是问虎头的。 老虎头语气有些愤然:“是他非要去碰我们的祭品,我是拦了他一下,但我绝对没有写这种奇怪的卡片。” “你看,都是误会。” 白面具示意周围的黑衣护卫都收起枪。 南瓜头见状,回头看了红发女巫一眼,也跟着收起枪。 两边都收下枪,事情终归是缓解一些。 虎头得了白面具的示意,主动上前找狗头道歉。 “你们是客人,我们是主人,是我待客不周了。一会儿我敬你两杯,算是赔礼道歉。” 他语气友好了很多,甚至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狗头的肩膀,以示和解。 可谁料到他的手刚拍上狗 第144章 头的肩膀,狗头整个人突然定住了一下 他回头怒视虎头,然后甩开对方像是要逃,没逃开两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从狗脸头套里往下流,直接染红了他的衣领。 狗头一下子没了力气,趴在地上挣了两下,很快一动也不动了。 南瓜头和红发女巫见到狗头这样,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们冲上前去将狗头的面具直接扯掉,查看他的情况。 面具下是一张标准东方人的面孔,但是他的样貌格外出众,如果说梁九安是青年男人的英俊,那这个男子就是少年人的俊俏。 这对夫妻明明是外国人,但他们的孩子却是东方人? 万小满从上船以后一直觉得他们一家关系不错,没想到孩子竟还不是亲生的。 没了面具的狗头,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大睁着眼睛,就这样断了气。 手一松,他一直攥着的那张染着血的卡片,飘落到了一边,正如上面预言的一样,他是第一个死者。 红发女巫也扯下面具,她抱着男子反复轻声呼喊:“阿伦阿伦……” 南瓜头则果断站起了身,他又举起了枪,直接顶在老虎头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是真怒了,用刚才从未有过的凶狠质问道:“打开你的手,你用什么碰了阿伦。” “……别激动。” 虎头不敢刺激对方,他慢慢举起双手,展开手掌,手上什么也没有。 “你看什么也没有,不是我杀的他,这是一个误会。另有凶手,我们可以一起查。” “一起查?” “对,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我保证,我是、我是个警察!我破过许多案子,我可以找到你儿子的凶手。” 南瓜头缓缓放下枪。 虎头似乎刚松下一口气,就见南瓜头又迅速举起枪。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虎头面具上正中央的王字连开三枪。 “是不是你,你都不该招惹他。还有,老子最讨厌警察。” 第85章被发现了 没人预料到他会在此刻开枪杀人,就连那些黑衣守卫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南瓜头上前两步扯下老虎的面具头套。 ——是包乾! 包乾手上不知有过多少人命,借着职位的隐蔽,几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次好不容易调查到他,却又被他逃掉。 这样一个人竟然就毫无预兆死在了一个外国人的手里,当真是讽刺极了。 黑衣守卫们都举枪瞄准南瓜头,可他们却不敢随便开枪,而是看白面具的指令。 白面具忽然冷声道:“所有人都查看一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人收到这种卡片?”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和口袋。 万小满也跟着找了找,她触盆到口袋的时候突然滞住了。 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硬卡纸,就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她将这张纸抽出来。 “你会死!你是第十三个!” 鲜红的字迹如同鲜血,带着不祥的气息。 不过她的排序还算是靠后,还有许多得知真相的机会。 和万小满一样,她身边所有人,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出了卡片。 “我也有!”熊二举着卡片就念了出来,“你会死,你是第二个……” 他念完之后抓住了熊大的手臂:“哥,上面说我是第二个!”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可看见他哥哥的卡片,他的声音更大了:“哥,你怎么也是第二个?” 熊大紧紧攥着卡片没有说话。 黑熊兄弟声音很大,别说周围了,连站在远处的白面具也听见了他这里的动静。 白面具开口:“你们二人到我身边来。” 熊大和熊二听到导师的命令,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想得到对方的庇佑。 包乾的尸梯躺倒在地上,黑衣正在他身上翻找,却一无所获。 南瓜头哼了一声:“他是被我杀的,又不是被凶手杀的,他身上没有卡片倒也正常,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红发女巫,她此时已经取下自己的面具,就是玛丽。 玛丽观察着怀里的阿伦,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和 第145章 心跳。 她轻轻的吻了一下阿伦的额头,然后揉了下眼睛,就地将阿伦放在地板上,站起身。 “好了亲爱的,他不是凶手。他这样一个笨蛋怎么可能杀了阿伦呢……” 她扭过头面向白面具:“尊敬的西区导师,我们俩区虽然不和睦,但我依然尊敬你。我的孩子在你的宴会上失去了生命,我要求抓住凶手。” 她张开五指狠狠的攥住:“我要亲手了结他。” “当然如此,”白面具叹了口气,“这个凶手毁了我的宴会,我和你们一样憎恨他。” 玛丽一挑眉,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她看了一圈:“不知道这个缩头缩尾的凶手,到底藏在哪一副面具之下。” 只是她眼神扫过的都是效忠于白面具的西区会员。 白面具没有理会这种挑衅,而是询问起熊大和熊二。 “你们从上船起到现在接触过什么人?” “我们兄弟二人是最后登船的,一上船就遇到了刚才被杀的那个兄弟,”他伸手指日子狗头,“他格外热情,除他之外当时跟我们一起站在甲板上的……” 熊大扭过头,在人群中寻找带上。 他抬起手指向戴着黑乌鸦面具的王仲。 “我记得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 他又在人群中寻找,万小满默默往角落躲了躲,可宴会厅这么大,一共就十几二十人,熊大还是发现了万小满。 “还有个猫脸女……” 熊大伸出手,正要指向万小满的方向,可他话还没说完,口中突然涌出鲜血。 他捏住自己的脖子,好像无法喘夕一样,咳了起来。 “哥!咳咳……。”熊二喊了他一句,接着发现自己也不能发出声音了。 他们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大口咳血,不消片刻,就一起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一切发展的如此迅速,像是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其他人都往后躲闪,只有南瓜头毫不在意走上前,蹲下掰过熊二的脑袋,翻开他的眼皮,打开他的嘴巴,又查看舌头。 他摆弄尸梯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了一些…… 南瓜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回头看玛丽:“亲爱的,跟阿伦的情况一样。” 玛丽开口,声音尖利:“他们中的是一样的毒,一定接触过凶手,刚才他指了谁,把那人抓出来!” 王仲在黑熊兄弟二人吐血时,就已经开始往后退到了宴会厅门口,他似乎是自知身份敏感,半点没有犹豫转头就往宴会厅外逃窜。 几名黑衣守卫朝他的方向扑了过去,王仲身手很好,他快黑衣一步,逃出了宴会厅,黑衣也跟着追了出去。 “另一个呢?”玛丽厉声,“他刚才说了什么,黑衣,猫头?” 玛丽将眼神移到了万小满的方向。 “黑猫小姐……请你到我的面前来。” 万小满并不觉得自己有王仲那样的身手,硬扛没活路,她缓步走到了玛丽身前。 玛丽上下打量她一番:“请脱下你的面具,小姐。” 万小满一摊手:“女士,对你儿子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但我认为他遇见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玛丽语带威胁:“你不愿意取面具?你怕什么?” 南瓜又重新给枪上了膛,有意威胁万小满。 万小满摇头:“我没意见,取就取,只不过大家都戴着面具,真正的凶手很容易浑水摸鱼。我提议,不如所有人都取下面具,坦诚相见。岂不是更好?” 玛丽当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万小满说的有道理:“那么就请在场的所有人都取下自己的面具吧。” 人群中自然有人不愿意。 玛丽不是西区的管理者,那些人只愿意听白面具的。 玛丽一撩自己的红发:“我都不担心自己的真面目被你们的人知道,难道你作为西区的导师,竟然不敢让自己的人知道你是什么家伙吗?” 白面具轻声叹了一口气:“你不需要激将我,我同情你,你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我们西区愿意陪你抓捕凶手。致敬神致敬教主,我们应该把那只讨厌的老鼠揪出来。” 白面具又退了 第146章 一步,他伸手将自己头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孔。 他的外貌和声音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年轻且温和,完全不像是这群亡命之徒的领袖。 万小满认出了这张脸,阿八交给她的档案中,就有这个人的照片,他就是之前在燃气爆炸中“去世”的黄小虎。 玛丽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眼神飘向人群。 “你们的导师已经做了示范,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人们陆陆续续,都开始取下面具,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孔。 万小满格外认真地看着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将他们的面孔都记在心里。如果有机会从这艘船上出去,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里每个人都调查一遍,只怕是没一个干净的。 她一边观察一边跟其他人一样,将手放在了脑袋上扯下面具,露出了自己的脸。 “是你!” “是你?!” 黄小虎和玛丽几乎是异口同声。 第86章再一次见面 万小满跟他们两个算不上熟悉,只不过跟玛丽在圣心孤儿院见过一面。 至于黄小虎,她甚至压根没有见过对方。 她猜测过对方曾经调查自己,却没想到这两人都能一眼认出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们没给万小满开口询问的机会,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她。 黄小虎身后的黑衣,还有玛丽身边的南瓜,都拔出了自己的枪。 黄小虎抬起眉头摇着头,甚至唇边还有一丝苦笑:“万小满,真是久闻你的大名啊。” 万小满:“哈?” “你真是……你真不明白?我一开始真没想到你这样一个纯纯的局外人,竟然将我布下的西区计划搅了个乱七八糟,我这几年的努力几乎成了白做工。多亏了你啊……” 黄小虎不知是什么心态,竟然笑了起来:“给诸位介绍这位就是警局的那个顾问,我真想不到她会有胆子会来这里。” 南瓜头恨声道:“该死的,又是警察?我最讨厌警察。” 他用枪指了指躺在地上脑洞大开的包乾:“我让你和你的同事去另一个世界见面好了。” 万小满把握不住黄小虎的情绪,于是她只看着玛丽。 “你不是想找到你儿子的凶手吗?” “所以呢,只能靠你这个警察?”玛丽反问道。 万小满一摊手:“首先,我不是警方的人,我只是个顾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其次,你都听西区导师说了,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实力。” 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示意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我有脑子,但我没有武器,跟我这样的人合作是最安全的。做个交易,留我一条命,我帮你找杀你儿子的凶手。” “油腔滑舌!”南瓜不知为何和警方积怨极深,他根本不想理会万小满说了什么,就要扣动扳机。 枪管却被玛丽握住了。 万小满知道自己赌赢了这一局。 南瓜不敢相信:“亲爱的,她终归是警方的人。” 玛丽将南瓜举的枪压了下去:“她是能为我们所用的人。” 她一瞥黄小虎:“不介意我先留她一命吧。” 黄小虎似笑非笑:“请便,就算是我也不会轻易杀掉这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的眼神让万小满打了个哆嗦,赶紧转开目光不敢看他。 黄小虎抬手挥了挥,黑衣们把枪收了起来。 玛丽朝着万小满一抬下巴:“说吧,对于阿伦的死,你看出什么了?” 万小满指了指地面上几具尸梯:“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检查一下他们。” “尽快吧,咳咳。”黄小虎清了清嗓子,抽出一条白色手绢捂着口鼻,“我们等下需要清理地板了。” 玛丽抱臂站在一边:“我给你三十分钟,如果你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就一会儿跟着他们一起去喂鱼吧。” 没有在意他们的用词,万小满走到了阿伦尸梯的身边。 船上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死了四个人:阿伦、包乾和黑熊面具两兄弟。 万小满现在的能力,并不支持她在短期内连续进入四段死亡记忆当中,所以她得选择最可能接近真相的受害者 第147章 。 毫无疑问,第一个死亡的阿伦是首选。 见万小满走到阿伦身边,南瓜抬起枪顶在她后脑上:“记住,别做多余的事!” 万小满没有搭理他,强制镇定心神,伸手搭在了阿伦的手腕上。 她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也没看到……甚至根本没有进入死亡回忆的那种状态。 上一次没能成功进入死亡回忆,是因为她触摸的是人造的假鲜血。 但她今天触摸的可是活生生死在她眼前的人啊! 冰冷的枪口定在她的脑后,她也没办法抬头告诉他们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 如果她有个相对自由的空间,此时会选择使用六爻来察看阿伦此刻的情况。 可是眼下根本就不是个适合摇卦的时机。 忽然,在冥冥之中,她心念一动,得到了大道的一点启示。 这段时间她都在研读《离形探幽》,里面讲过术数也不过是通过仪式和特殊阵法计算,试图得到大道的些许启示。 本质上,术数、阵法甚至于亡者的意识空间,都是相通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如果她现在直接用自己的意念去触盆大道,去求得那一点启示呢?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个方式,可是术数是个传统的学问,习惯了循规蹈矩,她一下子真没想到用这种方式。 万小满将整个意念集中起来,主动寻找之前那种晕晕乎乎,如坠云间的飘浮感。 半晌,她听见了一个隐约的声音。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万小满眼前一片漆黑,半晌之后,她终于看见了阿伦。 阿伦正在和一个人激烈地争论。 “不可能!我爸妈对我很好。” “没错,我是华人,我爸妈不是,他们是我的养父母。这些他们都已经告诉过我了,我父母是在外务工的华人,他们出了意外,我才变成了孤儿。” “他们收养了我,养育我长大,一直对我很好。” 万小满看不清阿伦对面的那个人,她试图走近了一些。 “我知道他们信教,我还跟着他们参加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不过我不在乎他们信仰什么,信仰是自由的。” “你说什么?他们杀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 “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们杀了人……他们满手鲜血。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帮你做事,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收养了我这个可怜的孤儿,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等等,你说……是他们杀了我的亲生父母!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 漆黑的场景终于出现了波动,黑白色的画面出现在万小满眼前。 阿伦枯坐在桌边,桌面上放着几张外文报纸。 一张刊登着案件通报:本地华人商人遭遇入室抢切杀人,一家四口均被发现死亡,只余一名婴儿下落不明。 报纸上还有这名华人商人的全家福。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穿着精致衣着,幸福地微笑着,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含着奶嘴的婴儿。 另一张报纸刊登着通缉:雌雄大盗越狱,二人穷凶极恶,能提供线索的居民均有重赏。 阿伦喃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桌对面的人终于出声:“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你本性不坏,天赋异禀又八字成格,正是他们最喜欢的祭品。我是在救你,你的养父母很快就会对你不利的。”、 万小满大惊失色,她扭头看向桌对面模糊的人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直到眼眶开始微微发酸起来。 “师父……” 第87章下一个死者 师父年轻了很多,这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利落的青年。 万小满往前一步想将师父看的更清楚一点。 可却见到阿伦回头看着自己,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咦?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下一刻,万小满感觉到了这个空间开始排斥自己。 只一个晃神,她就被弹出了阿伦的意识。 她睁开眼睛,手指还压在阿伦的脉搏之上,原本冰冷沉积的脉搏,突然地起伏了一下才重新归于寂静 第148章 。 万小满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回想起阿伦帮她遮掩纹身贴的事情,还有他从头到尾过分热情,万小满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只是……师父在这件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难道他此刻也在这艘游轮之上? 万小满站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所有人已经取下了面具,她可以看到每个人的面容,确实没有看见师父混在其中。 见她这么快就站起身来,玛丽急切地问:“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万小满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只是胸有成竹般点点头,她盯着玛丽:“我有结论,但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南瓜头的手枪顶了顶万小满的脑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万小满直盯着玛丽,脑后的手枪上了膛,她恍若不觉。 玛丽突然笑了:“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当然可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拍了拍自己巨大的带裙撑裙摆。 裙摆下一阵晃荡,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似乎是在警告万小满,不要轻举妄动。 玛丽看了一眼黄小虎:“西区的导师,不知道可否给我一间房,我想和这位顾问小姐,好好的聊聊。” 她并不是在商量,几乎是在命令对方。 明明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她一点也没有想掩饰自己的嚣张。 ……雌雄大盗吗?万小满想着在阿伦梦中看见的那张报纸,亡命之徒向来是不会害怕的。 西区的会员脸上隐隐都有不忿,可黄小虎却没有生气,当真就这样吩咐了下去。 “当然,南区的代表您自便。”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表情各异的会员:“各位会员,虽然宴会的雅兴被打断了。但节目的高朝还会如期到来,现在大家稍事休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有足够的守卫,守护着大家的安全。” 黑衣荷枪实弹,站在会员们身边,与其说是守卫,看来实则是监视。 “将这里打扫一下。”他又捏着鼻子吩咐了一句。 看来他是想将地面上的首首们都扔下船去喂鱼了。 只有阿伦还躺在南瓜头身边,没有人敢动他。 这人活着分三六九等,连死了也不例外,有人护着,他倒不至于被人喂鱼。 万小满和玛丽被人引领着,走到了一处舱房。 这里看着像是船员的住处,有床无窗,比较简陋。 只是引领的人站在舱房门口站定了,并不打算离开。 “真是讨厌的老鼠。”玛丽低声骂了一句,当着引领员的面将门甩上了。 显然那人是黄小虎派来监视他们的耳目。 “行了,只有我们两个,你说吧。” 万小满坐在舱房的单人床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玛丽。 “玛丽女士,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和西区有什么恩怨?” 玛丽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们确实不和,但你在挑拨离间,你要知道在我们中间挑事,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万小满当然知道,这两方都是披着人皮的魔鬼,他们手上沾着的血,搞不好比自己见过的都要多。 但她没得选择,只有挑动他们两方争斗,自己才可能趁乱实现自己的目的。 万小满微微低下头,有些黯然地摇摇:“怎么会呢?我是不忍心看你为了孩子悲伤,你真的是个好母亲。”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玛丽依然呲笑一声,可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而且女士,我的意思并不是西区的人杀害了你的儿子,而是你的儿子是否为了你们,想干掉西区的人?” 玛丽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她往前倾身,有些急切。 “阿伦,你是说阿伦他……” “我是说,你们这种教会有没有什么让人假死的药物?” 玛丽没有回答万小满,可她回忆片刻之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放松了不少。 看见玛丽神情的变化,万小满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万小满说这番话可不是仅仅想让她开心的。 “女士,但有一件事,我能看出他是假死的。你猜西区的黑衣神父,能不能猜出 第149章 这件事?” 如果黄小虎知道阿伦所谓的死亡真相,也知道他借着假死杀了他的亲信会员,他又会怎么反应呢? 玛丽腾地站了起来:“我们得回去。” 万小满知道到此刻,所谓西区和南区的怀疑种子已经种下了。 至于这颗种子什么时候爆发,就要看阿伦和师父之后的手段……身在局中,她只能帮他们助推一下。 刚才那番话不清不楚,带着煽动,她都是故意的。 实际上,按照阿伦梦境中的事实,万小满猜测是师父说动了阿伦,让他在这场祈福会中制造骚动,好借机将那几个“阵奴”救出去。 师父和师姐就是在这件事中见面的吗? 那为什么只有师姐活了下来?其他几个孩子呢…… 万小满的手腕突然被玛丽抓住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给万小满拒绝的余地,玛丽就拉开了舱门。 可她脚还没迈出门槛,整个游轮突然就黑了下来。 停电了! 游轮本来就漂荡在靠近公海的海域,这一停电,四周都黑压压的。 随着停电,游轮四周传来几声呼喊尖叫。 黑暗没有阻挡玛丽的行动,她好像能够在黑夜中视物一般,紧抓着万小满的手腕在游轮上穿过甲板走得飞快。 不过这电停的突然,恢复的很快。 可能只过了十来分钟,游轮上的灯光逐渐又都亮了起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万小满和玛丽踏入了餐厅里。 入目就看见了躺在地板上的尸梯……可刚才躺在那里的还是阿伦,现在却变成了他的父亲南瓜头。 只见他仰面躺在地上,身体成一个大字,胸口一把餐刀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万小满皱起眉头,死的人怎么会是南瓜头。 这到底是阿伦的复仇还是师父让他做的事情? 第88章浑水没摸鱼 餐厅内,在场的众人,也已经旗帜鲜明地分成了两派。 之前支持南区的少数人靠在角落的位置,明显处于弱势。 而西区作为地头蛇,支持者人数更多,但也人人面露凝重防备。 黄小虎看见他们二人归来,脸色并不轻松。 万小满感到玛丽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攥紧了很多,但她开口时语气没有变化,依然维持着镇静。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过离开了一下,为什么躺在地板上的变成了我的丈夫?” 黄小虎没有回答。 反倒是南区一名支持者小步快走到她身边:“玛丽女士,刚才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我们只听到好像有人在达架,等灯亮起来的时候,阿伦少爷已经不见了。倒在地上遇害的……成了您丈夫。” 玛丽刚才还对万小满的推论半信半疑,可眼下发生了这种事情,却让她不得不信万小满。 万小满刚才所说的得到了事实验证。 阿伦诈死杀了几个西区的人,这件事一定是被黄小虎发现了。 玛丽猜测黄小虎是想趁自己不在,杀了阿伦,可在争斗之中,她的丈夫替儿子挡了枪。 那阿伦呢?黄小虎将阿伦藏到了哪里? 玛丽抬眼看着黄小虎:“西区的导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黄小虎笑容无奈,抬头揉了揉额头:“他说的不错,只不过我离您家人更近,虽然停了电,我还是看清了事情发生的大概过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着怎么表达:“我不知道怎么让您相信这件事,停电的几分钟里您的儿子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用餐刀捅进了他父亲的心脏。” 玛丽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呵,你真是幽默,你是说我的儿子杀了我的丈夫。” 玛丽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了起来。 她双手伸进裙摆之中,竟然从裙摆下,抽出两柄长枪。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她闪身绕过黑衣,将两把枪都指在黄小虎头上。 她又重复问道:“你是说,我的儿子杀了我的丈夫?” 现场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除了 第150章 安排的安保,其他人上船是经过安全检查的,他们不被允许带着武器。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之下,众人都将自己想办法带上船的武器拿了出来。 比如刚才附在玛丽耳边说话的这位男士,他的袖口里藏着两把短刀,而刚才站在他身边的女士,腰间的缎带其实是把软剑。 这几位为南区站台的会员,个个都带着武器。 相比之下,西区的会员倒是诚心实意来参加祈福会的,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不过冷兵器怎么比得过热兵器。 西区的守卫黑衣,人人荷枪实弹,真要打起来,南区的几人成不了气候。 黄小虎显然也这么认为,眼神扫过玛丽和他身边举着刀剑的会员,他叹了一口气:“玛丽女士,我当你是真心前来参观我们的祈福会,可现在看来,你们的目的并不单纯啊。” “我们只是为了自保,”玛丽冷声回应,“我再怎么准备,还是比不上您下杀手的速度。” 黄小虎啧了一声,毫不顾忌玛丽的枪口,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叫我怎么跟你说呀?人真不是我杀的。你儿子根本就没有死,我眼睁睁的看他从地上跳起来。哎,我不是不会杀人,但这次我真的还没开始动手……” “那他也不会杀害自己的父亲!”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是想杀我,但是看错人了呢?” 黄小虎一扭头朝着万小满招手:“哎,神探顾问,你过来评评理,这个女人太不讲道理了,你说说她老公是怎么死的?” 万小满都已经趁着混乱,退到了餐厅门口,却突然被黄小虎点了名。 该死,这变泰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来了…… 人在屋檐下,更何况他们还有枪,万小满只能走了过去。 其实万小满也有些好奇。 诚然阿伦是应该为了亲生父母复仇,可他的养父母确实对他很好,其中有没有什么隐情让他宁可先杀了养父母报仇? 万小满决定先读一下南瓜头的记忆再说。 万小满对黄小虎的命令不置可否,反而转身征询玛丽的意见。 “女士,您希望我查一下吗?我确实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万小满刻意表现出对玛丽的亲近和依附,原本在西区和南区的对峙当中,玛丽是处于弱势的,万小满这样只是为了继续为两边对立添柴加火。 玛丽对万小满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好的,那就请你再看看吧。” 万小满依旧将手放在了南瓜头的手腕上,她先触盆了一下南瓜头的脉搏,确认南瓜头是死得透透的了。 脑海中刚有了这样的念头,下一秒,万小满便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搅进漩涡之中。 万小满眼前的时间回到了十几分钟之前。 她虽然身处黑暗之中,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躺在南瓜头怀中的阿伦,突然睁开了眼睛。南瓜头还来不及惊喜,阿伦就操起旁边的餐刀,狠狠地刺入了南瓜头的心脏。 还真是这样子,万小满忍不住感慨,估计这是黄小虎一生之中少见的实话,反而却没人相信他。 “你是那个女警察,你难道也死了?” 万小满回过头看到了玛丽的丈夫,一个棕色头发的矮壮男人。 他变成了个浅淡的影子,半漂浮在自己的身边。 这人十分不喜欢警察,对万小满也没有好语气。 他皱着鼻子嗅了嗅,语气不善:“不对,你没有死,一个活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万小满看到他透明的身体中涌出一股墨色的雾气,接着他恶狠狠朝着万小满扑过来。 可惜,他穿过了万小满的身体,飘到另一侧…… 这个动作对万小满毫发无伤,反而消耗了他极大的能量,他的身形抖动一下,影子又浅了几分。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再动几下,你就要消失了。”万小满没跟他废话,开口直接问,“这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可以让外面的世界知道你死亡真相。你儿子为什么要杀你? 男人并不惊讶,反而转了转眼珠思考什么,显然他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 第151章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出去之后保证别让阿伦杀了我老婆!” 万小满一耸肩:“你在说什么呢?谈条件,那是能力相当的时候才能谈的。现在你都要没了,我最多会回去告诉你老婆,让她小心点你们儿子。” 男人没有再争辩:“阿伦不是我儿子,他甚至也不是我老婆的儿子。” 男人咧嘴一笑,伸舌舔了舔嘴唇,模样充满了回味。 “我杀了他的父母,哦不对,应该是他全家人。” 第89章屠夫 南瓜头压根不打算隐瞒。 “你知道我吗?你还年轻,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年轻的时候名气可是很大……” 万小满想起了在阿伦梦境中见过的报纸:“卡尔……屠夫卡尔。” 卡尔脸上有些惊喜:“嘿,年轻人也认识我!哈哈,那真是一段尽兴的日子。” 玛丽和卡尔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当年在自己的国家,就从事着杀人越货的买卖。 有一次,他们闯入了一户华人富商的家中,他们将华人夫妻以及两个孩子全都杀掉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操作。不过这户人家真是有钱极了,我和玛丽正在庆祝这一次巨大的财富,突然听到婴儿房里传出一阵尖细的哭声。” “我们不是没解决过这样的小东西,可偏偏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失去了第一个孩子,而且玛丽受了伤再也没有办法生育。当然,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收养这个华人孩子。” 像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一幕,卡尔呵呵笑了起来。 “可是这个小家伙真是与众不同,我就将枪顶在他的小脑袋上。他不知道害怕,反而挥舞着小手小脚,傻兮兮的吐了个口水泡。 这动作真是把玛丽逗笑了,她将小孩抱在怀里,拍了两下,你猜怎么的,那小子伸手抓住玛丽的红发,喊了句妈妈!” “玛丽把他当作亲生的孩子一样,我一开始可不喜欢他,不过这小子模样可爱性格又乖巧极了,时间一长,我也就认命当起了他爸爸。” 卡尔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回忆让他提不起兴趣。 “我们是真将他当成了孩子。那之后我们甚至藏起枪,放弃了老本行,找了一份正常的工作。” “因为工作需要,我和玛丽带着他一起来到了香江。谁料在香江遇上了教主。教主告诉我们,我们过去的杀孽深重。” “若想要清理掉这些杀孽,可以加入他们的神启会,用祈福和法阵来改变。” 万小满本来边听边点着头,当听到最后一句,还是瞪圆了眼睛。 杀孽深重,难道不该行善积德吗?怎么用新的杀孽,去洗旧的杀孽?! 卡尔听到万小满的质疑一脸无所谓:“嘿,不过是多杀几个人,有用就行呗。” 面对已经完全突破了道德底线的人,万小满已经没有办法再用道德去评判他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阿伦杀了你,是因为知道他本来的家人都是被你们两人所杀害,他是为了报仇?” 卡而怒道:“我虽然没有生他,但养他长大,几乎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感情,他凭什么报仇?就算是我们杀了他的亲生父母,他的亲生父母可没养他几天。” 男人嘴上说着歪理,反而自己气愤了起来。 万小满看着他觉得奇怪,上次刘谷一开始状态和他一样,只能支撑说几句话便就消失了。 可卡尔说了这么多话,不光没消失,身形还凝实了不少。 不对,他是整个人越浑浊了,就好像黑墨滴入水中,那黑色渐渐在透明的水体里氤氲开来。 可是卡尔自己好像恍然未觉。 她仔细辨认男人身上的黑色墨迹,那些黑色水雾汇聚成了一张张面孔,在他的身体里无声哀嚎。 它们痛苦地扭曲着面容,飞速在卡尔体内旋转,竟隐隐组成了一个阵法。 法阵不断地给卡尔输送能量,将他的魂体束傅不散。 这只怕就是神启会里,所谓祈福带来的效果。 不过这卡尔得杀过多少人,才会在黑雾里出现这么多张面孔。 “你已经死了 第152章 ,真的不怕被你害过的人找回来?” 卡尔不屑:“找回来又如何?活着我都不怕,他们就算变成鬼,大不了我再杀他们一次。” 这话当真是让人不忍寒而栗。 卡尔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满脸惊喜:“教主说的对,他说祈福仪式会洗刷我身上的罪恶。刚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消散了。可现在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力量!” “你说起死回生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卡尔盯着万小满,目光十分危险,他咧开了嘴巴,“如果我吃掉你,是不是我就能重新回到世上,用你的身体继续活着?” 他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毫不顾忌刚才攻击的失败,又一次扑向了万小满。 不过他仍然触盆不到万小满,再一次扑了个空。 “果然不行,”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我不过是试试,你别往心里去,帮我把刚才的话转告给我老婆。我们有的是钱,她会给你报酬。” 万小满压根不想搭理他。 她本可以现在就离开,可刚刚卡尔的攻击让她感觉到了异常。、 在和自己接触之后,卡尔身上竟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摆脱了他身体中法阵的禁固,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 那些黑雾因为法阵的存在没有消散,全都附着在卡尔的身上撕咬。 只是这些烟雾太细小,太微弱了,没办法给卡尔造成更多伤害。 万小满突然想到,如果法阵出现了问题,那这种恶毒的法阵,反噬其主的时候也会不死不休。 刚才卡尔攻击自己,反而让他身上的法阵出现了些许裂隙。 万小满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腕,有效果就行了,至于原理可以放到之后再考虑。 卡尔压了压眉头,他觉得有些奇怪,刚才自己试图吞吃女孩的动作本来就是威吓居多。 他杀过不少人,知道只要把对方先吓破了胆子,之后不过是予取予夺。 虽然知道对面这个女孩是个编外警察,可他仍然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掌握对方,另外他当真喜欢看别人吓破胆的模样。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呢?甚至露出了一脸兴奋,开始热身了。 该死,难道她不知道他们没办法碰到彼此吗? 卡尔强装镇定,站着没有动弹,眼睁睁看着万小满扑了上来。 他本来以为对方也会像自己刚才那样扑个空,可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见鬼!你用了什么妖术不成!” 万小满将意念都集中在手上,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差点被黑雾吸走。 黑雾组成的无数脸上都是恐惧、悲哀和哭泣,他们移动着又组成了新的符文。 万小满福至心灵,伸手用最后一点精神力画下了它们拼出的符文来。 卡尔的意识体霎时间破了一个大口,黑雾宛如实体从里面喷涌而出。 第90章恶人的地狱 黑雾一冲出卡尔的身体,瞬间凝聚成了许多不同的面孔来。 卡尔刚才还觉得自己铜浇铁铸一般,可被万小满这样一搅,瞬间没了力气。 不仅没了力气,他突然看见自己身前出现了不少人。 再仔细一看,这些人他还认识,何止认识,那都是杀过的交情。 他怎么会害怕自己杀过的人? 应该是他们怕自己!就像之前那次,应该是他们对着自己跪地求饶。 “装神弄鬼,我说过这些家伙我能杀一次就能杀两次。” 他是真的自信,万小满是真的不能理解。 “你真是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你想没想过曾经你杀了他们是因为你带着武器,以有心算无心,杀的都是比你弱小的妇孺老幼。” “现在弱小的可是你。” 黑雾化成的面孔一拥而上,他们攀附在卡尔的身上,狠狠撕咬起来。 卡尔只觉得如蚁跗骨,每一口都啃食在痛觉神经上面。 他过去嚣张,那是因为痛苦的是别人,现在痛苦的人换了他自己。 没有坚持多久,他就已经跪下来哀哀求饶。 黑雾怎么会听他求饶呢,他们恨不得敲骨吸髓,恨不得将它啃食殆尽。 卡 第153章 尔求生不能,求死却不得。 万小满看到黑雾啃食他之后能量就会增强,而这股能量又因为阵法的关系反向加固了卡尔的灵体。 如此反复,竟然形成了循环。 也就是说,他要永远忍受被撕咬的痛苦,而且这种痛苦没有尽头。 万小满搓了搓手臂,往后退了两步,这种惩罚真是可怕,不过和这种恶人倒也相配。 几缕黑雾突然偏移了原有的方向,直直往万小满这里飞了过来。 不是吧,万小满心想,我好歹刚救过你们,不指望你们投桃报李,但也不要忘恩负义吧。 万小满已经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等看清了黑雾,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几缕黑雾隐隐约约形成的人脸形状,正是阿伦的亲生父母。 他们飘荡在万小满身前,嘴巴一张一合,面色焦急却发不出声音。 被法阵炼化的亡魂是没法发出声音的,他们能够维持一丝生前的理智,已经是有极强大的执念了。 万小满能大概猜出他们想说什么。 “放心,阿伦……你们最小的孩子还好好活在世界上。” 黑雾组成的人脸神色一松,他们身上的黑色开始渐渐退却,然后化成了一颗金珠子,飞到了万小满的手上。 这珠子万小满已经有了一颗,还没弄清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现在又得了一颗。 万小满还是将珠子收了起来,她集中精神离开了这个混乱的空间。 这个空间的主人永远不会消散,那空间是不是永远都会在这里? 离开最后一眼,黑雾仍在撕咬男人,男人凄厉的惨叫几乎响彻了天地,万小满还是觉得,就算这里一直存在,她也不太想再来这里。 餐厅内,万小满睁开眼睛,赶紧放开了卡尔的手腕。 也许是金色珠子的功能,虽然她在这次的空间里一开始几乎透支了精力,可出来之后竟然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又是这么快?”玛丽的声音有疑惑有期待,“你看出了什么?” 万小满一言难尽,这次真是他们的养子要来找他们复仇的。 可不光玛丽追问,被枪指着的黄小虎也饶有兴致跟着问:“你真能看出什么来?怎么看的?” 黄小虎见万小满不说话,接着开口:“我们教会里有一种古老的法术,据说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学会。学会这种法术的人可以自由穿梭在其他人的识海之中,哪怕是人死了,她也可以跟死人聊聊天。” 玛丽皱起眉头,她头一次觉得手中的枪威胁程度不够了。 “我怎么不知道,教主没跟我提过,真有人能学会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是因为教主没跟你说,别误会,毕竟你们是外国人,接受程度差一些。”黄小虎对玛丽解释的很耐心,又继续看着万小满,“古往今来,学会这种法术的人少之又少,我听说只有写出这本书的老祖宗,他的亲生血脉才能学会。 而且那个老祖宗为了只让自己的门人修习,还专门发明了一种文字,除了门人无人能懂。” 万小满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即使是她的师父也从没告诉她这些师门秘密。 她只听师父说过,那些难懂的符文是他们师门传下来的旧东西。 那她的师门到底和教会有什么关系? 她曾听王仲提到过,说教会是教主创办的新教,这样说她的师门就是所谓的“旧教”? 所以她师父就是“旧教”派来清理门户,毁灭新教的那个人。 她才会在阿伦的梦里看见前来游说他的师父。 “神探小姐,”见万小满出神,黄小虎喊她一声才继续说,“你做了顾问,警局有如神助,你真的不会这种法术?” 承认或者不承认,这是一个问题。 所以万小满选择“或者”。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些都是教主告诉你的?玛丽女士,我甚至怀疑你们真的是一个教会的吗?教主真是对西区太偏心了一些。” 玛丽咬牙,枪依然顶着黄小虎,她狠声命令对方:“我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你给我老实一……” 她没能把这句威胁说完。 刚才一直 第154章 十分配合她的黄小虎,几乎可以说是懦弱的西区导师,突然一撩袍抬腿一脚踢上了玛丽的小腹。 玛丽被他踢得跌坐在地上,枪没拿稳,很快就被黑衣除了武器。 瞬间,场面攻守异形,西区大获全胜。 万小满本想着让他们窝里斗一斗,谁料这玛丽虽然凶残,却不太中用。 黄小虎叹了一口气:“你们实在太吵了,我已经忍无可忍,咳咳。” 他抽出手绢捂着嘴,咳了几声,挥了挥手捂起耳朵。 一阵枪响,整个内舱都随着子弹的动静震动了许久。 等终于安静下来,烟雾消散,刚才支持南区的几人已经全都浑身是血躺在了地上。 只剩下玛丽一人还活着。 “难看死了,都扔海里去。”黄小虎嫌弃地摆摆手,见万小满学他捂着耳朵,笑得如同慈爱的长辈:“我们等会再聊,先处理些小事。” 他眼神扫过整个餐厅,声音不大:“喂,小兄弟你害我被冤枉的好惨,你不出来人我就杀了。” 阿伦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住手!她是我的……复仇目标。” 第91章本性难移 玛丽听到声音一愣,跟着抬头往上看。 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摇晃了一下,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人 正是刚才呕血身亡的阿伦。 玛丽嘴唇颤抖着:“阿伦,你真的没有死?他们说你杀了爸爸……” “我杀了他。”阿伦皱着眉头,满脸恨意瞪视玛丽,“他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我妈,你们是杀死我家人的仇人!” 玛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伦顺手从死人的手里抽出一把软剑,用这把剑指着玛丽。 他眼睛通红,少年般好看的五官因为愤怒几乎扭曲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要把我养育长大。你们觉得我喊你们爸爸妈妈的时候很好笑是吧?你们觉得愚弄我有意思是吗!” “没有……阿伦。”玛丽摇了摇头。 她手中的枪早就在摔倒时被黑衣夺奏了,现在她手中没有能够反抗的武器。 不过只怕就算是手上有武器,她也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一丝茫然浮现在她脸上,作恶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无力。 “我和卡尔怎么对你,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做的比普通父母更好,我们比普通父母更加疼爱你,你怎么能够……” “呵。”阿伦嘲讽道,“你怎么知道我亲生父母不会疼爱我?我本来有一个富裕的家庭,有爸爸妈妈还有大我七八岁的双胞胎姐姐。我原本的家庭多幸福啊?你杀了他们,挥霍我家的财产,顺便养育了我而已……”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真相,我只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像一个愚蠢的小丑对他的仇人亲昵!” “道歉!”阿伦怒吼着,“你需要对我道歉,对我死去的家人道歉!” 血海深仇,道歉无济于事,可这正是人正常的心理诉求。 万小满知道阿伦有多痛苦,却听到身边的黄小虎轻笑了几声。 见万小满看着自己,黄小虎掩着嘴:“他真是个天真的孩子,你猜他有勇气报仇吗?我觉得他最后会心软。” “阿伦是吗?”黄小虎放大声音,“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为了复仇才在我的船上策划了这样的节目?” 阿伦冷冷看他一眼:“关你屁事。” 黄小虎一点不恼:“当然与我有关,你杀了我几位忠实的会员呢。” “他们该死,你也该死。你们做了多少恶事,害得多少家庭四分五裂。你们早就该死了。” “哎呀。”黄小虎很夸张地交叠双手,“原来你是冲着我们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怂恿你做这样可怕的事情?” 阿伦怔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什么人,这是我自己想做的!” “好,有志气,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去见你的亲生父母吧。” 黄小虎没有丝毫犹豫,抽走了身边黑衣的手枪,对着阿伦开枪。 巨大的枪响之后,却是玛丽挡在了阿伦的身前。 血色从玛丽的肚子上蔓延而出,绽放出一朵血花。 阿 第155章 伦搂着玛丽失去力气的身体,声音颤抖:“为什么,妈……不对,你为什么要挡下这一枪。” 玛丽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阿伦的脸颊:“阿伦,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黄小虎插嘴,“你不是要报仇吗?仇人就在你面前,你随时可以动手了。” 阿伦举着手中的软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的表情越来越崩溃,握着武器的手甚至发起抖来。 古往今来,这道德绑架都是只对良善之人才生效。 “阿伦。”万小满突然开口,“你再仔细看看玛丽的伤!” 万小满的声音如同当头棒喝,莫名让他从刚才两难的情绪困境抽离了出来。 他仔细一看玛丽腹部的伤口。 虽然伤口真的出血,可她穿着的欧式大摆裙,佩戴的束腰是特制过的材料,原本就有一定防弹功能。 这伤口远远不足以让她虚弱成现在的样子。 阿伦一皱眉,他将玛丽搂在怀中,恰是让自己整个后背暴露在了黄小虎的枪口范围内,而她却将自己做了人肉防弹遮蔽。 想通其中关窍,阿伦连忙甩开玛丽后撤两步。 他一离开,玛丽就地一滚,顺手抽出枪,捞过一名看热闹的会员,将他挟持了起来。 他们俩刚离开,就有子弹打在了刚刚他们所在的地面上。 黄小虎一击不中,啧了一声,不满地看向万小满。 “母子情深的剧情你不喜欢?你告诉他这些干什么。” 玛丽顾不上安慰阿伦,将随机选中的倒霉蛋挡在身前,警惕着黑衣和黄小虎试图后退。 再次被欺骗的阿伦狠狠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羞愤和不敢置信。 他内心正是混乱无比,短短一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一时间头脑混乱,愤怒和羞愧同时冲撞着他的理智。 一个奇怪的念头乘虚而入。 要不然自己了断了吧? 如果自己了断,是不是玛丽就会后悔。 她会后悔没有好好对自己道歉,会后悔再次愚弄自己。 阿伦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毕竟了结自己的生命比剥夺别人的生命简单多了。 这一切的错误都是自己,他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握着软剑的手剧烈抖动了起来,眼看就要抬起来刺向自己的脖子。 “这不是你的错。” 又是刚才那个清亮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他脑中浑浊的雾气。 阿伦睁大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一边的万小满。 他对这个面容娇美的女子有些印象,总觉得好像在梦中见过这个人。 他看她独自一人站在荷枪实弹的黑衣身前,却气定神闲,不露半分胆怯,心中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仰望之感。 “不是我的错……?” “嗯,错的是玛丽和卡尔。他们不会道歉的,就算你死了,就算这件事再发生一百次,他们还是会这样做。恶人不会为自己犯下的罪恶而后悔。” 万小满刚才见到阿伦几乎崩溃的模样,心生怜悯。 “他们确实养育你长大,可能也将你当成了亲生的孩子。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也没自己的性命重要。” 万小满在包里摸索片刻,拿出一枚金色珠子:“喏,送你这个,跟有感情的人再谈感情。” “再说了,你报不报仇,玛丽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了。” 万小满看明白了,黄小虎不杀玛丽,就像是猫不杀刚到手的老鼠,他还没玩够而已。 黄小虎显然也听见了万小满的话,他的笑容依然温和。 “哎呀,你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你们看些好玩的。” 他眼神看向几名一直站立不动的阵奴。 几个孩子如同离弦般的箭冲向了玛丽。 第92章猜猜我们是做什么的? 玛丽见到有人冲了过来,抬手就朝着他们开枪。 万小满心中一紧,她的师姐也在其中。 可几个孩子动作极其敏捷,竟然只凭借身体移动速度闪躲开了子弹。 师姐……她的身手有这么好? 万小满还记得,在欧洲大厦里从那三个混 第156章 混手中救下师姐的时候,看她的动作是一点功夫都不会的。 短期内竟然能从普通孩童变成这样的人形武器,那毫无疑问就是所谓“阵奴”身份带来的附加效果。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孩子已经逼近了玛丽。 玛丽惊恐地将手中的人质扔给了阵奴,扭头想跑离餐厅,却在最后被夏映雪抓住了。 夏映雪手捏成爪扣住了玛丽的喉咙,其他人上前折断她的手脚。 他们做着这样残忍的事情,在玛丽的尖叫和求饶中,表情一点没有波动。 夏映雪将人拖到了黄小虎身前。 玛丽还在求饶,她看着阿伦:“儿子,儿子救救我,看在我养育你的恩情上。” 阿伦手中握着金珠,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使劲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会救你,也不杀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中知道自己不救她,玛丽已经没了活路。 可是……手中的珠子温润发热,他突然就好像放下了,冥冥之中,他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的家人并不会怨憎自己。 只要自己好好活着,这才是他们最想见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吧…… 黄小虎身边的黑衣人已经用枪瞄准了玛丽。 见阿伦无动于衷,玛丽咬着牙怨恨地诅咒:“该死,我真是瞎了眼,你这个会装可爱的讨厌鬼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掐死在那个摇篮……” 她的声音在一声枪响后戛然而止。 阿伦睁开眼,两行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游轮震动了一下,船开始重新向前行进。 有黑衣人从外面进来,附在黄小虎耳边 黄小虎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船上的老鼠们都清理干净了,把场地清理一下吧,前菜实在太久了,终于快要到了正餐的环节。” 他挥手让黑衣带着会员们暂时离开,独独留了万小满和阿伦在厅内。 “坐吧。”他抬手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倒在高脚杯里,递给了二人,“其实我们神启会发展到现在一直是不爱树敌的,玛丽她们将这种强取豪夺的不良习惯带到了我们这里。” “早就跟教主说过这样不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对不对?”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抬手饮了一口。 “我就开门见山了,万小满万小姐对吧?你很有意思,身上有秘密,而且与我教渊源不浅,如果你能放下成见,与我们共谋大事,那我们说不定可以合作。” 黄小虎用自己手中的高脚杯与万小满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 万小满压根不打算喝这杯酒。 “我对你没有成见。不过你至少告诉我你要谋求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合作吧。” 黄小虎了然一笑:“试探我?” 他又一次举杯:“喝酒。放心,我没下毒,我自己也喝着呢。” 像是知道万小满的担忧,他主动拿起万小满的酒杯给自己的杯中倒了一点,然后一饮而尽。 那感觉就像是万小满不喝,他就不打算谈下去一样。 真是讨厌的酒场文化。 万小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倒过杯底给黄小虎看了看。 黄小虎笑道:“豪迈,果然是侠女风范。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万小满砸吧砸吧嘴,唔,不好喝,比咸柠七差远了。 “你们想共谋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黄小虎神秘地笑了笑:“你猜祈福会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为了气运。”他不等万小满回答自己开口,脸上带着些莫名狂热,“这世上有什么是公平的吗?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含着金汤勺,有的人一辈子没有二尺布?” “因为气运,没钱想有气运,有钱的更害怕气运消失。” “而我们可以扭转人的气运,不管他原本的人生是什么样子,原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们都能将他们改变成最好的状态。” 万小满没有说话,阿伦喃喃开了口:“不可能,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运势还能更改?” “怎么不能?”黄小虎笑道,“你们听过借运吗?借的总是 第157章 要还,我们的会员都是些贪心的人,他们可不想借了再还。所以我们不是借运,我们是将那些人的运气直接拿过来,为我所用。” “那、那些人怎么办?”阿伦没有接触过父母做的事情,听到这些话,目瞪口呆。 “这些人如果活着,那他的运气我怎么可能完全取过来?只有他们死了,人死本来运消,把他们的运锁住拘回来,不就好了嘛。” 万小满看着空空的玻璃酒杯,脸上没有表情:“那香江多少死亡案件是你们做出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黄小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弟弟的案件不就过得你的手?” “那时候我们没有资源,只能找一些无人问津的阿公阿婆来下手,现在就不同了,我们早就开始自己培养阵奴,你们看看这几个孩子?他们与众不同,按照生辰八字来看,他们可是拥有大气运的,这里随便一个孩子就有普通人十个甚至几十个的气运。” 阿伦听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学着万小满喝下了整杯白葡萄酒。 “而且普通的祭品和这种经过炼化的还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黄小虎神秘地笑了笑:“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先给你们说一下阵奴怎么炼化吧。” “首先,需要喂他们喝下符酒。你们知道什么是符酒吗?” 阿伦觉得头晕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正在奇怪为什么这么快就醉了。 黄小虎拿起那瓶白葡萄酒晃了晃:“这,就是符酒。” “不好!”阿伦慌忙中想去拉扯万小满,却看见万小满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第93章别放弃希望 黄小虎瞥了眼万小满。 “我还以为万小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看来就算是身负大气运的,也有天真的年纪。” 阿伦挣扎着站起身,试图挡在万小满身前。 “你、你早就想害我们!” 黄小虎满脸无辜:“我的目标是万小姐,她确实看着命格不凡。你只是顺带的,虽然好像也还不错,但是后继无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哎算了。”黄小虎站起身来,“我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多一分气运就是一分吧。” “今天的会员们赚到了,我该多收他们几倍门票钱。” 阿伦没办法再支撑自己,顺着桌面滑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被称为“阵奴”的几个孩子将他们围了起来。 黄小虎这是要将自己和万小姐一起变成祈福会的祭品?!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明明还算清晰,却像是与身体脱了节,完全没办法指挥身体。 突然一阵晕眩,阿伦奋力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 眼前是一片漆黑,等他双眼适应了黑暗之后,阿伦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里。 怎么会突然从海上来到了山里?! 他惊疑不定,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邦着动弹不得。 他张开嘴,大声呼喊救命,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山洞震动了一阵,地面翻动裂开,突然从地底钻出几具骷搂来。 骷搂两大两小,一点点朝着阿伦挪动了过来。 骷搂下颌咔咔抖动,发出了难听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我们死的很惨,死的好惨。” “你叫杀人犯爸爸妈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阿伦突然从骷搂的脸上看出了自己父母姐姐的模样。 骷搂行动僵硬,却一点点逼近了阿伦。 “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他心头最难过的坎,每每想起自己和灭门仇人生活长大,他就无比痛苦,恨不得自己死了更好。 每一句对不起都像是让他抽空了力气。 “你不该活着……”骷搂走到了阿伦的面前,枯枝般的手骨抓住了他的衣襟。 阿伦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如同开闸放出的流水,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而他无力改变这一切。 “对不起啊,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们。” 阿伦没有力气争斗了,如果对方是他的家人,那他已经打算把自己的一切交出去。 忽然,他口袋里发 第158章 出一阵金光来。 金色的光芒遮蔽了他的身体,将那四具骷搂隔绝开来。 口袋里放着的是万小满之前给他的金珠子,他以为这是什么护身符一类的东西,想等事情结束还给万小满。 可金色的光芒让他恍惚有种温暖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一样。 阿伦眼前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来。 样貌柔和的女人满脸是汗躺在床上,从产房里被推了出来,她怀中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产房外的男人和两个女孩都围了上去。 男人上前关心女人,女孩们欢声笑语:“我们家有新的小宝宝了!” 女人抱着孩子:“是啊,他真可爱是吗?” 小女孩们上前亲了亲婴儿:“小宝宝,你终于出来啦,以后我们一起玩好吗?” 婴儿皱着小脸,委委屈屈哭了起来,逗得大人们笑了。 “哦,小可怜,爸爸妈妈都爱你。” “姐姐也爱你!” …… 阿伦哽咽了起来,金光变成的光罩上浮现出家人们的脸。 他们没办法发出声音,但他们的表情告诉阿伦,他们爱他。 “你们不怪我?” 金光抖动着,如同是对他的回应。 “……我会活下去,连同你们的份一起!” 阿伦刚刚下定这样的决心,眼前无法靠近他的骷搂愤怒了起来。 他们扭东一阵,如同蠕虫一样堆叠在了一起。 身上骨头一节节断开,重新组装连接,不消片刻,化为一条带着翅膀的骨龙。 骨龙仰天长啸,张开大嘴咬在了金光罩上。 “不要!”阿伦呼喊,“你们不要帮我挡着了,你们回到珠子里来!” 可金光里家人的影像却对他摇了摇头,他们随着金光越来越稀薄。 消失的最后一刻,家人们对他露出了笑容。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阿伦仔细看着,试图理解他们表达的意思。 “别、放、弃、希、望……” 金光在骨龙的啃咬下终于消失,让人怀念的温暖从他身上骤然消失。 感受过了温暖,山洞里的寒冷让人觉得刺骨到无法忍受。 骨龙的牙齿啃噬上了阿伦的身体,将他整个囫囵吞了进去。 掉进白骨的监狱里,阿伦觉得刚才那种被吸食走生命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他回想起黄小虎跟他们说的,这种祈福会是将“祭品”的气运连同生命力都吸食殆尽,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祈福会只怕是已经开始了,他们正在源源不断地夺奏自己的气运和生命。 他不想放弃希望,不想辜负家人们的期待,可是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怎么面对这样差距巨大的比试,他甚至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姐姐!这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一声童稚的呼喊唤回了阿伦的注意力。 “这跟刚才困住我们的是一个东西吗?” 又有孩童提问。 这里怎么会有孩子? 阿伦来不及好奇,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孩童们的疑问。 “每个人都有困住自己的东西,本质一样,不过表现形式不同。哇,这是一条龙啊,真是小朋友的审美,挺中二的……” 阿伦听到万小满的评价,化恐惧为尴尬,顺便还反省了一下。 这条龙真的很中二吗?他觉得还好啊…… “喂,里面的人别怕,我救你出来!” 话音刚落,阿伦觉得身体一轻,那些被气运流失带走的温度停了下来。 骨龙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突然碎裂开来。 阿伦能动了,他连忙站了起来,在骨龙再一次拼接起来之前,逃出了这个山洞。 山洞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明亮空间,万小满带着六名“阵奴”正在那里。 游轮上,正办到一半的祈福仪式突然停住了。 人们举在胸前的蜡烛一盏盏熄灭,刚才感受到的命轮上的生命之力突然就消失了。 黄小虎看着法阵里的阵奴,皱起眉头。 第94章法阵之内 黄小虎突然觉得自己和大阵中的阵奴们失去了联系。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阵法和使 第159章 用方式都是教主亲自传授给他的,在使用中还从未出错。 每次祈福对他而言也是神奇的体验,他能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凌驾于大阵之中的阵奴之上,有时候甚至可以看见他们灵魂的挣扎! 符阵化作黑色光圈,束傅住阵奴的灵魂。 自己只需要用符纸引导光圈的行动方向,就可以控制阵奴,并将他们的气运全部汲取出来。 气运通过自己和脖子上的银吊坠,在转移给在场的会员。 那感觉如同成仙,让他们飘飘然地仿若身处梦幻之中。 每次祈福会都是他们的狂欢! 可这次还在他操作之中,就突然感觉与阵奴之间切断了联系。 明明阵法中舒服阵奴的黑色光圈还在,可阵奴的灵魂突然就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怎么回事?难道这次开始时间耽误太久了? 黄小虎不露声色:“心诚则灵,心不诚神会感应到。刚才蜡烛熄灭的会员,你们将蜡烛重新点燃吧。” 汇聚在这里头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气运,不惜杀人越货的性子,要说心诚能诚到哪里去? 那些会员自然信了黄小虎的话,面上有些赧然,在黑衣的帮助下才重新点燃了蜡烛。 黄小虎趁着这个时间,迈步走进大阵之中。 他想要察看一下阵奴们的情况。 走近了之前完全炼化的六名阵奴身边,他们呼吸均匀面色红晕,倒是比之前的气色状态更佳。 而且他们身上脸上的符文竟然全都消失了! 这不对啊…… 大阵是为了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和气运的,他们的状态应该是变得更加虚弱和颓靡。 他又不是在给他们养生,怎么会越来越有气色呢? 而且阵奴身上的符文应该是在他们死后意识完全消散之后才会消失,怎么刚进大阵就不见了。 黄小虎真是困惑了起来。 难道……是自己贸然增加了另外两名祭品的原因? 在祈福会中途,将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探子扔进大阵中顺便炼化,这种事他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思前想后,黄小虎还是走到了增加的祭品身边。 阿伦身上的符文虽然也已经消失,但他脸色发青,两颊都略略凹陷了进去,脸上带着痛苦和挣扎。 黄小虎点点头,这样才对,这才是阵中祭品的正常状态。 他又看向万小满…… 万小满咂巴一下嘴,翻了个身。 ……? 黄小虎惊得微微张开了嘴,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都破了功。 “呼……” 万小满不知怎么的还打了个小呼噜。 好在阵法台下的会员应该听不见。 黄小虎挡在万小满身前,以防台下的会员看见这个祭品中的异类。 他面色沉了沉,他看出万小满命格不凡,再往深看却也看不出具体的内容。 如果阵法实在不能吸取她的气运,反而让整个阵法运行出错的话,只能就地解决了这个女人,让祈福大阵先运行起来。 此时不能开枪,动静太大。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伸手掐上了万小满的脖子。 这样纤细若软的脖颈,只需要稍微用力…… 黄小虎没有碰到万小满的脖子,他摸了个空。 他突然觉得头脑中一阵晕眩,往前踉跄了一下。 再抬起头来,万小满就在眼前消失了,不仅仅是万小满,其他的祭品也全都消失了! 他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转过身,他根本没有身处刚才的游轮之上,而是来到了一处奇怪的空间。 这空间模模糊糊的,他仿佛飘荡在半空之中,脚不能落地,四周雾蒙蒙什么也没有。 他按揉了一下昏沉的太阳穴,喉咙处干痒难忍。 每次他激动或者紧张都是如此,清了清嗓子,他沉声开口。 “咳咳,这是怎么回事?黑衣,将灯打开!”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是阵法出了问题? 他强自镇静,伸手握住了脖子上的银色命轮吊坠,再次试图连接阵法。 这次他成功了! 阵法如同一条黑色的套索,漂浮在他的意识之中。 套索无意识地漂浮了 第160章 一阵,似乎受到了他的感应,找到了方向,直直向着他飘了过来。 黄小虎猛地睁开眼睛。 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飘到他身前的黑色绳索。 绳索卷成一个圈,活像是一根掉颈绳。 这根绳子他亲眼见过将无数魂魄绞杀,硬生生挤出被捆住之人的最后一丝气运和生命来。 可他都是隔着一层隔膜,目睹另一个时空的绞杀。 如今,套索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黄小虎明白了,他是自己来到了法阵里面的空间。 “我是怎么进来的?” 他喃喃自语,操作法阵已经很多次了,他倒是第一遭来到这个地方。 套索在他面前滴溜溜地转着圈,这东西好像天然带着杀性,看见黄小虎就试图绑住他吸上几分能量。 黄小虎不慌不忙,手依然捏着符纸,控制住了套索,让它没办法近身。 “既然进来了,就探索一下吧。”黄小虎挥了挥手中的符纸,让套索帮他探路,“急什么,等找到那几个阵奴自然让你吃个饱。” 他跟着绳索往前飘去,走出了这片虚空。 虚空之外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斑驳带着裂纹的水泥楼梯,贴着旧福字的老木门。 黄小虎皱着眉头看眼前所在:“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 他话音刚落,老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气势汹汹走出一个面相刻薄的阿婆。 “阿虎,你又去哪里淘气了!是不是偷偷去见你那个见人妈妈?” 她上前就拉扯黄小虎的手臂,一手操起鸡毛掸子要打他。 黄小虎本想着夺过阿婆手中的东西,可一念之间,他又变成了幼小孩童的模样,被对方扯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偷偷见那个见人!谁养大的你?谁才是你应该孝顺的人?!” 鸡毛掸子打在身上,阿婆还尖声骂着。 童年熟悉的疼痛又一次边打在了身上,黄小虎明明无动于衷,却听见了儿时自己的哭声。 黑色套索在他身边兴奋地打转,试图等待一个他松懈的空档,就扑上前来捆住他。 “阵法中原来是这样的?根据人的心理记忆构造空间,然后再借着这个机会吸十人的气运和生命?” 黄小虎分析道:“难怪,只是看见这种地方,就让我觉得要倒大霉。” 老木门再一次打开,一个高壮的男孩冲了出来,挡在黄小虎身前。 “别打弟弟,是我,是我的错。” 无论黄小虎再如何冷静分析,此刻也晃了晃神,他哥哥黄小龙这时候还没有被奶奶打傻。 他哥哥护了他一辈子,可最后却是他亲口下令,让人杀了他哥哥。 “阿虎,阿虎你没事吧?” 黄小龙语气里满是关心。 “没事,其实你不用管我……”黄小虎忍不住开口回答。 黄小虎一抬头,看到哥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糟糕了,他不应该回应的,一旦回应他就被拉进幻境里头了。 第95章冷血的人不伤心 黄小虎看着他哥哥的身体突然膨胀了开来。 他变成了长大之后的黄小龙,一双痴傻的眼睛找不到焦点,嘴巴咧开,口水滴答下来。 “没……事……吧……” 黄小龙声音沙哑粗粝,带着磨砂纸一样的质感。 “哥哥救了你,”黄小龙浮肿的脸贴近他,“你为什么要杀哥哥……” “奶奶养育了你,你为什么要杀奶奶!” 刻薄阿婆一声尖啸,身体像条蛇一样拉得老长,扭到了黄小虎面前。 她一边质问,脸上的皮肤皲裂开来,露出下面血色的肉,就像她死的时候一样。 “啧,烦死了。” 黄小虎觉得喉咙疯狂干痒,他狠狠咳嗽了几声。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让人厌烦无比。” “你这个老太婆,对儿子变泰的战有欲甚至不允许他娶妻生子,他好不容易逃了,你把我们两个拘禁在你身边。你好意思说养育,动辄打骂也叫养育?” “还有你黄小龙,你救我什么了?傻不傻啊,帮我挡棍棒你用你用脑袋挡,真被人打傻了也是你自己活该。后来我用你杀人 第161章 ,你真是不好用。每次杀人都要我给你善后,你明明是在享受杀人过程中最快乐的一部分,我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黄小虎叹了一口气,他抖了抖手上的符纸。 “你们两个都怪不到我身上,遇到你们才是我运气不好。” 他表情一凝,黑色绳索不情不愿地飞向刻薄阿婆和黄小龙。 绳索套了上去,幻像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雾气回归了虚无。 黄小虎重新恢复了自己正常的体型,他掸了掸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虚空之中,他突然听到有人低语。 “姐姐,他破除了幻象。” “破除幻象的秘诀就是要足够冷血无情吗?” “明明是要足够没有人性!这就是没有人性可言的法阵!” “阿婆和那个哥哥有些可怜呢……” “有什么可怜,他们坏死了,我听姐姐说他们都杀过人!不如把同情心留给真的可怜人。” “姐姐、姐姐,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蛋啊?” 万小满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讨论,觉得自己一时间成了幼儿园老师。 最过分的是,阿伦很顺畅地加入了孩子们的讨论,也一脸不服气地等着万小满解答。 她犹豫一下开口:“环境虽然会改变人,不过只要坚守本心,寻找方法,仍然有更好的方式改变生活。怎么说呢,周围环境越差,想要成为好人就要比做个坏人更有智慧。” 阿伦和几个孩子连连点头。 “这不是神探小姐吗?” 黄小虎走到了他们面前,他没有之前那么轻松自在了。 也许他自己都还没有发现,此刻他的脸色灰暗,像是耗尽了体力和精神一样。 “你们让我好找啊,祈福会差点都因为你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历了那些讨厌的回忆,总算是抓住你们了。” 黄小虎捏住手上的纸符,向黑色的绳索套发出命令:“去吧,你不是渴望绞杀生命、吸取气运吗?食物们就在你的眼前。” 绳索慢悠悠朝着万小满飞了过去,完全没有刚才的急切,它绕着万小满众人飞了一圈,停在空中摇摇摆摆,好似完全没有找到目标。 曾经他在阵外让这绳索套上祭品的时候,绳索就如同饿狼扑食,可今天怎么跟傻了一样。 “走!”他使劲抖动手中的符纸,几乎喊了起来,“去,去吸收祭品!” 黄小虎试了几次,忽地一抬眼,看向万小满:“咳咳,这是你的手段吗?” 是了,教主明明跟他说过,万小满这个女人可能与他们教派有渊源,最好不要使用教会的法术对付她…… 他当时还不相信,毕竟这是阵法,就连教主自己面对阵法也极其谨慎。 万小满为难地挠挠头:“该怎么说呢,这是我的被动属性吧……”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她只要触摸死亡的人,就会被拉进亡者的回忆之中。 只是最近这个能力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异。 一开始是从机械性地重复死亡画面,变成了她能和亡者短暂交流。 到后来,她明白了所谓死亡记忆是死者意念的一个空间。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所有人甚至是动物、植物,一念起就是一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就像个肥皂泡一样,你根本来不及细看,它就破碎了。 可是有的人有极其强烈的意念和情感,就像极端的爱、憎、怨、恨,使他们的小世界比其他世界存在的更长久。 万小满的能力其实就是能让自己短暂地进入这方隐秘的小世界之中。 这些都是她从古书《离形探幽》之中明白的事情。 书里并没有告诉她世界上存在过能在各方小世界中穿梭的体质。 只是记录了一个阵法,通过阵法可以让人的神识短暂地进入各方小世界。 万小满怀疑黄小虎所在的神启会中,就有人会使用这种阵法。 而他们现在所在地方也是一方小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哪个人,而是用符文和阵法搭建出来的。 这方小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神启会的人将祭品在这里绞杀。 简直就 第162章 是,人类灵魂的屠场。 如果是这样,那些曾经受害的灵魂呢? 黄小虎都进来了,他们不可能不想找他复仇,那一定就是被什么束傅,而不能来报仇。 思及至此,万小满抬手直接抓住了那根黑色的绳子:“你就是用这东西来吸收气运的?” “别碰!” “姐姐,小心!” 阿伦和几个孩子同时开口。 万小满拎着绳子,一脸莫名看着他们。 “没事就好。”阿伦挠挠头,“我总觉得这东西有种特别危险的感觉……” 孩子们也点头,表示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根本不敢触盆它。 看着万小满的动作,黄小虎也是皱起眉头,脸上带着不解。 万小满手中的绳子竟然很通人性地瑟瑟发抖起来。 “一条绳子,你抖个什么?” 万小满将绳子抻直,绳子便软塌塌地垂在了她的手上。 绳子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些符文。 万小满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话。 【主人,我错了,坏事都是别人让我做的!╥﹏╥】 万小满手一抖,几乎将绳索扔了出去。 不是,说话就说话,一条绳子还会用颜文字?! 第96章不过是小透 黄小虎看见万小满触电一样,满脸惊恐将绳索扔开,他这才放下心来。 这东西是用来吸收灵体气运和生命的,若是万小满能将这种东西拿在手上耍玩,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了。 万小满不知道黄小虎心中所想,她仍然盯着绳索。 上面有一次显示出新的符文,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话痨朋友急着对她倾诉什么一样。 万小满经过这段时间研读古书的训练,符文已经熟练了很多,但仍然跟不上绳索上浮现的速度。 她叹一口气:“你说慢点,直接说正题!” 绳索扭东了一下,上面重新浮现出一行字。 【祭品的气运都困在他们的身体里。】 虽然绳索没有说“他们”是谁,万小满还是明白了,祭品的气运都困在参加过祈福会的人身体里。 他们将那些人的神魂都分割并困住了,就像是之前卡尔那样。 万小满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她虽然不擅长达架,但在这种小世界里自带破除法术的能力。 黄小虎还以为万小满之前在与他搭话。 他往前一步,一边试图接近万小满一边回答:“我建议我们现在不要相互攻击,你们被困在这里,我也是。不如先合作找到出路,等出去之后我可以放过你。 “别信他的。”阿伦在万小满身后提醒,“他一点信用也没有,刚刚才欺骗过我们一次。” 黄小虎见万小满没有动作,已经上前抓住了万小满的手腕。 “问题一定是你,只要杀了你……”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万小满一脸无奈的表情,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耳边,听见万小满的叹息。 “我头一次见到找死这么主动的人……” 黄小虎这时候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只看见万小满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一阵与之完全不相符的剧烈疼痛传遍全身。 ……好像有什么碎裂开来。 万小满看到从黄小虎身体里飘出许多模模糊糊的黑雾来。 只是因为黄小虎还活着,这些黑雾没有被禁固住,反而瞬间飘向了四面八方。 黄小虎一下子委顿下来,好像自己胸口开了个口子,所有的精神都被抽空了。 “你……你做了什么?” 他整个人驼着背耸着肩,眼睛往万小满这里看,神色带着害怕。 人的气质是个很微妙的事情,明明是同一张脸,刚才的黄小虎看着就是运筹帷幄的神父,可现在他却像个畏畏缩缩的小透。 他还真是个小透。 “我只不过把你偷来的东西还回去而已。” “怎么能这样!”黄小虎不满地控诉,“那都是我的一部分,那都是我的气运!我不能没有他们,这不是我。” 他试图用双手抓住不断流失的气运,却徒劳无功。 “不许走,都给我回来,这些明明都是我的……” “你别 第163章 急啊。”万小满张开双手带着身后几人连连后退,“你往后看,他们不是都回来了吗?” 黄小虎转过身,在这处空间的边际,一阵黑雾压了过来。 黑雾如同蜂群瞬间将黄小虎笼罩在了其中。 万小满几乎看不见黑雾中黄小虎都经历了些什么,只听到他凄厉的喊叫让人头皮发麻。 黑雾之中,黄小虎一直捏在手中的符纸飘了出来,一直飘到了万小满身前。 黄小虎就是用这张符纸来操纵绳索套的。 万小满躬身想去捡这张符纸,绳索却飘下来挡住了万小满的手。 它一扭一扭抖着绳子,似乎是在祈求万小满看它上面浮出的文字。 刚才它实在是话太多,万小满都不耐烦读它…… “你最好简洁一些……” 万小满盯着绳子上浮现出的符文。 【就是这张纸困住了我,害我必须听坏蛋的话,还是主人厉害,打败了坏人┗(^0^)┓】 【如果主人不嫌弃,就请收下这张符纸吧!】 看懂符文不光需要语言能力,还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 看着绳子上不断浮现的文字,万小满沉默了一下,捡起符纸抬手直接撕掉了。 “好了,你自由了。” 绳套索悬停了一下,突然加速绕着万小满欢快地转了好几圈,落在了万小满的头上。 它恰好一圈围在万小满的头顶,假装自己是个花环。 可这条黑乎乎的绳子又绕圈打了个结,长得就像跟掉颈绳,实际上使用方法也差不多。 万小满一把抓下绳套索,怒道:“恩将仇报啊,落我头上干什么。” 【主人主人主人(tot)我好感激你给我自由,我要追随你上刀山下火海!】 【主人不喜欢花环造型吗?(*?▽?*)我换一个。】 “你这是花环吗……” 万小满话还没问完,绳索套又落在了万小满的头发上。 她卷曲的长发束起来团了个团子,绳索套就绕在她的头发上,缩小形状假装皮筋。 ……这倒是不违和。 “随便你吧。” 万小满倒是不相信这个开口闭口就认主的绳子,不过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跟一条绳子闲谈,先由它去吧。 “大、大佬,那些咬他的是什么东西啊?”阿伦恭敬地问万小满。 之前是他不懂事,决定以后都叫万小满大佬。 万小满托着下巴也在思考:“应该是曾经被神启会抓来做法阵祭品的人……奇怪,他们都出来复仇了为什么这个空间还是这么稳定。” 卡尔的空间是他自己制造的,他不灭空间就不会消失。 可这里并不是黄小虎制造的空间,应该是法阵拘住了许多人的“念”构成的。 如果这些念完成了复仇,空间就应该崩溃消失了。 “啊?”听完万小满的解释,阿伦眼睛都直了。 他心中回荡着巨大的问号,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姐姐。”有人拉了拉万小满的手,是夏映雪,“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复仇?” 完全……万小满这下想通了,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游轮里参加祈福会的那些人,也都得到过祭品的气运!” “这么好的机会,不如把他们都拉进来吧。” “他们借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保他们事业蒸蒸日上,发财的发财升官的升官,也到了连本带利还债的时候了。” 第97章一网打尽 游艇上餐厅内,众人将蜡烛点上,等着黄小虎的下一步指示。 可黄小虎走进大阵中之后,半蹲在阵内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怎么回事?祈福会不继续了吗?” “导师怎么没有动,祭品出问题了?” “这可是阵奴,怎么可能有问题,你说他是不是先享用了头一茬气运。” “肯定的,上一级就是比我们有更多权限,要不这么多人愿意给教会卖命。” 台下的会员窃窃私语,有人大着胆子询问。 “导师!您看祈福会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问话的人心里没指望得到什么反馈,可却真有人回应他了。 阵中原本躺着的 第164章 阵奴突然站起来了一个。 几个阵奴原本都是模样极好的孩子,在烛光和灯光的照映之下,真有种仙童一样的气质。 站起来的阵奴正是夏映雪,她缓缓开口:“祈福大阵开启,导师邀请诸位进入大阵之中,天地大道的反馈都在其中。” 说完之后,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满姐姐。”夏映雪眨了眨眼睛,她又重新回到了这方空间,“我把你交代我的话跟外面的人都说了。” 万小满看着儿童时代的师姐,粉粉嫩嫩像个团子,谁能想到她经历过那么多令人绝望的事情呢? 她忍不住揉了揉夏映雪的脸蛋:“做得好!” 夏映雪并不排斥她的亲昵,还对她笑了笑:“可是,我说完之后没看见有人过来,就一句话他们真的会进来吗?” “放心。” 又捏了捏师姐的脸,万小满才收回手:“食髓知味啊,外面那群人才不会舍得这个大好机会。” 刚才还缠在万小满头发上的绳套索突然飘了起来。 它在万小满身前绕了两圈,往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你们留在这里,我跟过去看看。” 万小满大概可以想象到,绳套索带她过去看到的场景并不美好。 不出她的所料,等她追上绳套索的时候,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被自己心中所生的幻境缠绕,却没办法如同黄小虎一样破除幻境,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绳索兴奋地飘过来又飘过去,最后飞回万小满眼前。 【主人,我可以吃吗!?(??`?)】 “不行!”万小满斩钉截铁,“他们的气运要还给这里的残魂,都被你吃了,他们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绳索绕了个圈,不满地游动着,身上哗啦啦浮现出一大段话。 【┭┮﹏┭┮,我不是吃魂魄的坏绳子,主人,我只是能够净化人类心中的恶念而已。是这方空间的制造者把我困在这里,并且会将我净化后的气运接续到他的阵法里。】 万小满心想,敢情发明这条掉颈绳的人一开始还是好意? 可一条绳子就能把人类的念拖出肉体,整个“洗涤”一遍,这种功能实在厉害。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 【我是灵犀!我叫灵犀,不是掉颈绳[○?`Д??○]】 绳子似乎知道万小满心中所想,不满地控诉。 万小满尴尬地笑了笑:“好好好,你去吃,啊不,去净化吧。” 绳子欢乐地拱了拱万小满,飞快地飞向那些被困住的恶人。 它的绳头一弯,变成个钩子,穿过他们的心脏,将那些沉溺在幻境中的人们通通勾了起来。 难怪叫灵犀…… 万小满喃喃:“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家伙是随便一点就把人家的心给通了……好恶趣味的起名方式。” 灵犀绳将这些人团团捆住,将他们的念通通抽了出来。 这下不需要万小满动手,附着在他们身上的阵法就通通破裂开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黑色的恶念被灵犀绳通通吞食,其余破碎的气运和念都归还了此方世界中游荡的残魂。 也许因为恶念都被吸收,残魂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疯狂地报复他们。 不过这些人并不比黄小虎更好过,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气运、精神力,甚至连自己本身的“恶”都失去了。 只能在这个地方被自己的回忆和噩梦折磨。 一直到这方世界完全消散,他们才可能解脱…… 一处处诡异、恐怖的扭曲场景,一个个挣扎在自己罪恶中的恶灵。 这里倒是真的和地狱中一般无二了。 阿伦带着夏映雪几人找到万小满,得知了前因后果,忍不住好奇。 “大佬,这些人也把气运还回去了,这个地方怎么还没消失啊?” 不需万小满回答,夏映雪就帮她开了口:“因为欠债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点人啊……” 阿伦怔了怔,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咬牙低声骂:“这帮畜生。” 万小满等灵犀绳吃饱喝足,重新变成了一条发绳绑在自己头发上。 “我们先回 第165章 去吧,还得找机会离开游轮,不然船上全都是失了魂魄的植物人,我们也不好解释。” 万小满已经计划好了后面的动作,等醒来之后,他们找机会用船上的备用艇离开。 在她的计划中,最大的风险就是那些荷枪实弹的黑衣。 他们只是黄小虎雇佣来的保镖,应该是不会随便踏进法阵之中的,万小满醒过来大概率还是需要面对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阿伦追问。 “先继续假扮阵奴祭品吧,以不变应万变,忽悠不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万小满将几人聚在自己身边,带着众人尝试离开此方世界。 离开念的世界之后,一阵失重感,万小满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体上。 她缓慢睁开眼睛…… 有人劫持了她,冰冷的枪管顶在自己的太阳穴。 而她的对面站的竟然是梁九安。 梁九安双手握着枪,指向身后劫持自己的人,眼中是万小满从未见过的冷酷癫狂:“该死的,放开她。” “梁少……” “你也闭嘴!”梁九安对她也毫不客气,“给我留了张纸条,就自己跑来死人堆里,万小满……你也跟我等着。” “梁队长,我无意跟你为敌。你放我和我的人离开,我把你的心上人全须全影还给你。” 万小满听到身后的声音,整个人怔住了。 她甚至不顾头上顶着的枪转过身。 身后那张脸让她既陌生又熟悉至极。 “哎,你这丫头,怎么不知道害怕呢,我手里真有枪。” 这声音也让她熟悉极了。 万小满眨巴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师父……你年轻的时候看着可真年轻!” 第98章一看见你就觉得熟悉 师父的骨灰是万小满亲手从火葬场取出来的。 她从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师父,还是年轻的那种。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一点不受她控制。 这下倒把年轻男人吓了一跳:“喂喂,我没有伤到你啊,你突然哭什么。哎呦,我看你刚才胆子一直都挺大的……” “师父……” 这下年轻男人彻底松开她,连连摆手像是怕被她赖上一样:“你肯定认错人了,我都不认识你,什么师父啊?我哪有那么老,明明跟你是同龄人……你别是看我长得好看,想跟我搭讪吧。” 万小满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抹着眼泪:“得了,向无为,你现在最多算是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而已。” 向无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不满道:“这话太过分了……” “向大师!”阿伦醒来,连忙跑向了向无为。 向无为扭头看见他:“阿伦,我难道不英俊吗?” “英俊英俊,”阿伦应付道,“再英俊也得逃命啊,黄小虎的打手一会儿该找我们麻烦了……嗯?黑衣呢?” 原本穿着黑衣戴着黑面具的保镖现在一个个都被取下了面具,双手都被扣上了手铐。 “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查,梁九安。” 梁九安对他们展示了一下证件,“你们都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向无为双眼滴溜溜地四处转,像是还在寻找逃走的地方。 万小满笑着叹了口气:“师、向无为,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害怕警察?” 梁九安走到万小满身边,隐隐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斜眼睨她。 “你这么了解他?” 万小满对梁九安眨了眨眼睛:“这才多久你就追过来啦?昨晚没有睡吗?” 梁九安滞了一下,咬牙回她:“亏你还知道。” 但对向无为的语气却缓和了许多:“老实跟我们回去,我们这里只管大案,就算平常有些小透小摸我们也不跟你计较。” 向无为这才勉强愿意配合警方。 万小满作为案件中涉及到的人员,她跟向无为还有夏映雪几人坐在一旁,等着警方收尾。 趁着这段时间,万小满跟向无为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总之,玛丽是黄小虎做掉的,卡尔也被他扔进了大海里面,事情推在神启会头上就行了,至于你带着阿 第166章 伦想将神启会一网打尽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说出去。” 向无为顺杆子就爬:“什么一网打尽,我听不懂,对不对阿伦?” “啊?啊!”阿伦听明白之后连连点头。 万小满又问:“你这次过来香江,是为了除掉师门的叛徒?这人到底是谁?” 向无为上下打量她几眼,低声问:“你真能读懂符文?” “你是指这些?”万小满将包里的《离形探幽》拿出来给向无为看,“我自然能读懂。” 向无为看到书,一把夺过来翻了翻,然后赶紧塞回了万小满的包里,像是要扔掉烫手山芋。 “收、收起来!这东西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的?” 向无为挠了挠头,他没留道士发髻,一头圆寸,看起来半点不像是高人。 “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没见过你,怎么就觉得你这麻烦劲这么熟悉……” “算了,不管了。”他一挥手,“既然能读懂我门秘法,就是我门中人,你又叫我一声师父,我就认下了。” “师门叛徒不是黄小虎。他还不够格,这个叛徒比我辈分还要高,大概属于我师叔那一辈的人。” 万小满第一次听说这个人,认真提问:“嗯,黄小虎的年纪确实不符合。” “跟年纪没关系,这人……怎么说呢,听我师父说他擅长易容,道法术数甚至连拳脚功夫都精通,不太能看得出年纪。” 万小满从没听师父提起过师门的事情,实际上从她跟着师父开始,她就只知道师门中只有师父一个人。 每每问起师父的师父是谁,向无为都只长叹一声,神色中带着怅惘和自责。 “……你师父?他也来了?” 向无为摇头:“没有,我先过来弄清楚这边的情况,师父和其他师叔等我调查有了结果再来。” “那你有结果了?” 向无为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有个猜测……小孩子玩去,别在这偷听。”他挥手让夏映雪带着另外几个孩子坐开了一点。 “我怀疑是香江的首富,梁半城!” “他?”万小满讶异道,“为什么?” “你也知道他对不对?我可不是瞎猜的,我托阿伦查过神启会的部分账目和产业,最后资金的流出和流入大多和梁半城的产业摆脱不了关系。” “而且你们算算梁半城是什么时候发家的?” “二十年前。” “没错,就是二十年前!而我们师门的叛徒就是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咦,警察同志你怎么偷听我们谈话。” 向无为一回头,看见刚才接话的竟然是梁九安,瞬间端正坐好了。 “警察同志,你也姓梁,呵呵,跟首富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梁九安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起来。 万小满将手搭在向无为肩膀上:“小同志,你真是孤陋寡闻了,调查工作还不够完善啊,什么叫五百年前,人家现在也是一家的。他就是梁半城的儿子,亲生的。” “啊这……”向无为看着对方的脸色简直黑到极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默默低头不说话。 万小满见惯了老年向无为进退有余的模样,如今看着他尴尬,还觉得有些有趣。 梁九安将万小满的手从向无为肩上拉开,坐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别不说话啊,你刚才说神启会的教主就是梁半城?” 向无为点点头:“令尊真的有嫌疑。” “别尊了,我跟他有仇。不过你说他二十多年前失踪的……我也就二十多岁,你的意思是梁半城一到香江就找了我妈怀了我?” 向无为挠挠头:“敢问令堂生辰年月?” “我不知道……”梁九安补了一句,“我妈早就不在了。” 向无为又问:“难道令堂去世之后,令尊……啊不,梁半城就开始发迹了吗?” 梁九安猛地抬起眼:“你的意思是……” “梁半城害死我妈,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 一时间他恍然明白了,梁半城奇怪的凤水偏好,他母亲亡故后专门设置下的祭坛…… “他真的是神启会的教主……” 第9 第167章 9章重回故地 梁九安带着人回到了警局。 天刚蒙蒙亮,周逢亲自带人站在警局门口迎接他们。 “安仔,你真是我们的幸运星,又是一起大案?” 整个警局刚上班都忙碌了起来,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启会,竟然被梁九安和万小满抓到了线索! 阿伦和向无为二人属于戴罪立功,他们交代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便恢复了自由身。 万小满被刑侦n队的伙伴们围着嘘寒问暖,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小满姐,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呢?” 左忆苦同为女生,抬着万小满的手上下查看。 肥仔连连点头,提着新出炉的虾饺给万小满:“小满姐,还是暖的,你先垫垫肚子,辛苦一夜我们给你泡点茶水?” 茶是张家汶递过来的:“小满顾问,无论如何,保重你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阿八,你怎么不说话?”肥仔觉得平常最聒噪的人竟然没出声,啧啧称奇。 阿八把肥仔挤开:“让一让,我跟小满姐说话。” 他压低声音:“小满姐,梁队好像有点生气……” “啊?”万小满正一口茶一口虾饺吃的高兴,得到阿八的提醒,抬头一看梁九安正远远地站在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小满姐,你瞒着我们就算了,你得告诉梁队啊。”阿八劝道,“你不知道梁队半夜找到我们的时候,急成了什么样。” 左忆苦点头附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失态成那副模样,他真的是担心你。” “估计比我们更担心……” 万小满点点头,她何尝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只是…… “不要气我啦,我一晚上辛苦,手臂都擦破。” 万小满走到梁九安面前,伸手到他面前,委委屈屈地嘟嘴。 梁九安压着眉头,眉间都挤出了个川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给我拿药水和绷带!” 阿八连忙将绷带药水送了过来,招招手带着其他人出去忙碌了。 万小满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乎没出血的伤口几乎被裹成了粽子,忍不住开口。 “不用这样吧,小伤口没大碍。” “什么是大碍?人没了才是大碍吗?” 万小满闭口不说话了,梁九安沉默一下突然叹息。 “不要这样做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因为已经猜到梁半城和神启会有关系?” 这确实是万小满的考量。 “……毕竟他跟你关系匪浅,我担心你。” 梁九安放下万小满的手臂,突然将她拥入怀里。 灼热气息喷在万小满耳边,让她耳尖发热。 “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至少,至少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万小满听见了他语气中的脆弱,想起他许多年一直是独自一人假装纨绔洒脱,对抗着梁半城。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抬手回抱上他的后背。 梁九安身体僵了僵,他后退一些,看着万小满的双眼。 “阿满,我对你……” 办公室门被人砰一声推开。 “我有了一个新想法!就算你没有你妈妈的生辰八字,也有办法确定……” 向无为推门而入,看见眼前的场景一下卡住了。 万小满脸上一红,松开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梁九安气闷:“进门要敲门!我一定要换掉这把锁。” 向无为:“……那我走?” “别走了。”万小满扯了扯梁九安的袖子:“还是先处理正事要紧。” 向无为挠着头走进来:“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小满啊,我虽然不是你师父,不过找对象还是要谨慎,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更是要小心。” 梁九安捏了捏拳头:“你就当着我的面说?” “但是!梁公子一表人才,大义灭亲,当得一条好汉!小满好眼光。”向无为很干脆地向武力低头,然后话锋一转,“梁公子,如果你父亲真的用你母亲做了法阵的阵眼,那她的念,用通俗的话说,她的魂一定还被拘在某处。” 梁九安若有所思:“我母亲去世之后,梁半城专门建了一处小楼存放母亲的 第168章 祭坛,他还会定期去祭拜。” 向无为肯定道:“这个地方可能性很高。” 万小满提问:“法阵除了祭品还需要阵眼?” “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我师父,他老人家说这种邪阵本身就是这个叛徒自己创造出来的,用特殊生辰的人为阵眼,将阵眼牵挂或者仇恨的事物留在身边,好让她的念源源不断。大阵运转,再以一定的间隔投入祭品,才可让大阵更有效果。” “只不过……”向无为挠挠头,又叹了几声,“如果要让这个大阵发挥最大效力,最好的祭品还不仅仅看生辰八字,最好是与他有极其亲密的血缘关系!” “血亲?!”万小满伸手指着梁九安,“可是他还活得好好的啊。” 向无为摇头:“并非所有血亲都可以,阴阳要一致,简单来说阵眼是女性,后面的祭品也需要是女性……梁公子,你清楚他的子女情况吗?” “……梁半城向来以风流为傲,私生子女多得是,不过确实好几个女儿都在幼年夭折了。我本以为只是偶然的。”梁九安低声骂道,“这个混蛋!” 万小满看向梁九安:“你妈妈如果是阵眼,她的牵挂……很可能就是你。” 梁九安沉默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我先带你们去我母亲的祭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向无为却有些犹豫:“我师父和师伯这几日也就要到香江了,不如等他们来了一起去探?他们毕竟斗争经验丰富……” 万小满想起向无为晚年后悔的模样,连连摇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去看看再说,万一你给师门的信息搞错了呢?” 既然万小满和梁九安都坚持,向无为也没有退缩。 三人找了个机会离开警局,一起去往太平山顶。 暗红色的小楼静静矗立在那里,带着诡异气质,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梁九安率先下车走到门口敲门,不多时,穿着保安制服的阿杰迎着他走了进去。 “少爷许久不来了。”阿杰像往常一样寒暄。 “嗯,最近忙的很,他来过吗?” 阿杰走在前面引路:“老爷昨天刚来,还带了个年轻的夫人,说是怀了千金,来看看大夫人。” “阿杰,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您请讲,少爷……?” 阿杰回头,迎面就被毛巾捂住了嘴,随即瘫倒在了地上。 第100章棺材 梁九安将阿杰捆在一旁,跟车上两人打手势让他们进来。 一走进小楼,万小满就有种晕眩的感觉。 梁九安见她脸上的表情,连忙搀扶住了她。 万小满摆摆手,几乎与向无为同时拿出了自己的罗盘。 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却找不到一个停下来的方向。 “这里的气场驳杂不堪,阴煞与阳罡相互倾轧,五行也是颠倒错乱……这楼的建筑材料怕是也有问题。” 向无为收起罗盘,在这种地方,罗盘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仅如此。”万小满看着弯弯曲曲的走廊,“生机和死气也是混杂的,这里简直就像一个迷宫。不光是人的迷宫,只怕也是神魂的迷宫。” 向无为瞪大眼睛:“对了,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难道这就是最阴毒的神魂九迷阵?” “你知道这个阵法?”梁九安追问。 “额,听说过,”向无为挠挠头,“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了,这个师门叛徒竟然能自己研究出来,有这个天赋和脑子,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做坏事。” 梁九安苦笑了一声,似乎回忆起什么:“我妈死前,我们家的生活也并非过不下去……但人与畜生毕竟不同,梁半城这半辈子享受了许多,也该得到些报应了。” 几人说话间脚步没有停,沿着狭窄又复杂的走廊往里走。 到了二楼的台阶处,梁九安准备上楼,却看见万小满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妈的灵牌在楼上。” “不对。”万小满却看着一楼走廊深处,“如果将整个房屋看成一整个阵法,阵的中心应该在那里。” 这下连向无为也满是疑惑:“可是罗盘 第169章 已经没办法使用了,你怎么知道阵中心在哪里?” “我天生对生机和死气的流动比较敏感,我可以感觉到就是那边。” 万小满没有隐瞒,实际上,这也是向无为在未来收她做关门弟子的原因之一。 果然,年轻的向无为也依然惊讶了一下,随即满脸羡慕。 “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体质?简直就是天生学习玄学术数的材料。” 靠着万小满这个天生导航,三人在一楼迷宫般的走廊里又绕了几圈,绕到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派的画。 点点红色颜料如同鲜血滴落,迸溅在白色画布上一般,没有丝毫规律和意义。 “竟然是死路?” 万小满看着这幅画,一时间觉得自己失去了刚才的方向感。 “我感觉不到气息的流动了,难道不在这里?这里是死胡同。” 向无为点头:“我们往回走再找找看吧。” 三人沿着刚才过来的走廊往回退,在狭窄昏暗的走廊里深一脚浅一脚来回绕着。 这个走廊不仅复杂,地面也并不是平的,总是一边高一边低,让人走在里面不自觉歪着身子,一瘸一拐了起来。 万小满一直循着感知中的阵眼方向走。 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某个最接近阵眼的位置,一抬头,眼前是一幅抽象的画作。 散落在白纸上的红色痕迹似乎组成了一张嘲讽的脸,从各个角度对她发出讥笑。 “我们又走回来了?” 向无为瞪着眼前的画作,不敢相信:“我以为我们明明走了一整圈,到这里也只有一条路,我们之前从这里出去,怎么会又从这里过来?” “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鬼打墙?!” 见另外两人看着自己,向无为连连摆手:“看我没有,我们那里很久没有这种事情了,我自己也没经历过,不过要是我师父在……” 万小满无奈,没想到师父如今自己还是个“师父宝”。 “不是鬼打墙,”万小满描述自己走到这里的感觉,“明明在一米之外,我还觉得生机和死气越来越混乱,可沿着这条路走到这里,生机和死气全都消失了。” 万小满指了指脚下:“站在这里,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觉得心情平和了起来。” “我反而觉得,这里就是阵眼。”梁九安推测道,“我不懂阵法,不过就像是台风,风眼里反而是最风平浪静的地方。” 这话启发了向无为,他刚才就站在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之前观察,听了这话干脆就上手摸了摸画作。 “你们俩过来看看这幅画。” 万小满二人站在画作下面,这幅画的画框是个细高的长方形状,挂在墙面的中间位置。 “你们看画框的大小,是不是跟一个人的高矮差不多?而且画面不是平整的,有些微微往外凸。我来香江之后兼职给人做过些白事,你们觉得这幅画像不像一副……棺材盖?” 万小满顺着向无为的思路去看。 画框是棺材盖,墙面就应该是棺材…… 那梁九安的妈妈岂不是就藏在画框之后? 梁九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从没想到自己母亲可能就埋在这栋小楼里,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伸出手,向无为却拦住了他:“小心,我来开棺。” 向无为取出三炷香点燃,朝着画框的方向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撬开了画框的一角,隐隐的腐臭味从下面溢了出来。 向无为看了梁九安一眼,双手一使力,将整个画框掀了开来。 画框之下,有个近三尺深的凹陷,凹陷之中钉着一个人。 他们只能看出这是一个人,却无法分辨这个人的模样,她被纹满了符文的布条层层叠叠裹了起来,如同木乃伊。 可四肢、心脏还有喉咙都被钉上了银色的长钉。 尸梯已经腐烂,裹尸的布条已经被浸成了暗黄色,但长钉却锃锃发亮,应是用纯银打造。 万小满明白画布上的红色从何而来,应该是人刚钉进墙面时,溅上的鲜血。 “竟然用银钉……”向无为喃喃开口, 第170章 “这是想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 梁九安没有说话,他抬头怔怔看着不露面目的“木乃伊”。 “九安……”万小满上前握住他的手。 她看见梁九安扭过头,他似乎流了泪,张嘴对她说了什么。 万小满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只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起来。 第101章完美新世界 缓缓睁开眼睛,万小满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完了,上班又迟到了!” 她推开床上杂乱的衣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职业装。 职业装的一侧,还挂着一套浅蓝色的礼服裙。 万小满皱着眉头愣了愣:“这是什么时候的衣服?看着还挺贵的。” 她实在想不起这套礼服从何而来,便也任由它去了。 换上职业装,抄起手提包她就冲出了房间,奔向写字楼。 “safe!” 卡在还没迟到的点上打了卡,她喘着气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隔壁工位几个女同事聚在一起,正兴奋地惊呼:“哇,好帅哦!等电影上映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万小满滑动凳子凑过去看:“什么帅?” 女同事指着电脑上的海报:“梁九安的新片要上映了!这次演阿sir哦!” “梁九安啊……”万小满眯起眼睛。 同事惊讶道:“你不知道他?当红小生啊。” 万小满当然知道梁九安,他的宣传铺天盖地,只不过…… “我总有种错觉,跟他很熟悉。” 就好像他们本来应该是认识的,甚至不仅仅是认识……而是更为亲密的关系。 万小满说完,有同事窃窃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啊,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的男朋友!” “痴线,真是一群梦姑。”其他同事也嘻嘻哈哈加入了进来,“他明明是我的honey。” 众人闹作一团,万小满挠了挠头。 原来其他人也这么想,看来自己真是发花痴了。 “上班时间你们在闹什么,要不要给你们批假去追星啊?” 头上发丝稀少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挺着肚子训斥他们。 女同事们这才安静下来,各回各的工位敲起了电脑。 万小满是这间金融公司的女职员,每天穿着修身职业套装,化着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往来于繁华的写字楼。 这是时下女生们最向往的职业生活。 万小满也时常告诉自己应该知足,这可是多少大陆过来的人求之不得的生活。 可是……她的手指从键盘上停了下来。 她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心中缺了一块重要部分。 午休之后,万小满被安排去对接客户。 万小满还没有买车,好在客户公司不远,她便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往那边赶。 为了抄近路,万小满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小巷子里。 “靓女,要不要算明?寻人,测字,解梦凤水,给你算便宜点啊。” 年轻的男人沿街摆了个算明摊子,看见万小满路过,开口吆喝。 明明时间很赶,神使鬼差之间万小满还是停住了脚步。 她扭头看着这个简陋的算明摊。 一条白布铺在地上,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堪舆、解梦、寻人、找物。 她脑海嗡嗡作响,好熟悉,就好像坐在这里的应该是她自己。 见万小满停下了脚步,年轻男人更加殷勤。 “小姐我一看你就觉得投缘。不如来算一卦,看看运气如何?” 万小满的脑海中好像分裂出了一个小人,小人催她赶紧离开,下午的会议马上就要迟到了。 她明明知道赶紧离开才是最理智的行为,一抬脚却走到了算明摊前。 “好,你帮我算算。” 她的精神和身体像是脱了节,任凭大脑怎么催促,她仍是想跟算明的年轻人多聊两句。 “好,请坐。小姐贵姓?” “万小满。”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才摇头晃脑地夸:“好名字,好名字。小满为少阳,日出东方,潜龙在渊,正是事事向好,大有可为之相啊。” 万小满对这些浮于表面的马屁毫不在意,却 第171章 反问道:“小师傅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一拍胸脯:“向无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向无为……”万小满喃喃重复着,“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向无为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也这么觉得。我刚才还寻思着觉得你熟悉。你也是大陆来的?” 万小满刚想开口,巷子口有人喊她的名字。 “阿满,你怎么还在这里?老板找不到你都要发狂了,赶紧走了。” 是项目组长阿may姐。 她小跑过来,拉着万小满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扯走。 万小满甚至没有时间留下向无为的联系方式。 阿may姐带着她打了个的士,很快到了建筑公司的楼下。 “赶紧上去啦,老板都等急了。” 阿may姐风风火火地在前头带路,万小满晕头转向地跟在她身后。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阿may姐到底是怎么在小巷子里准确找到她的? 来不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阿may姐就已经带她来到了建筑公司的会议室。 推开大门,阿may姐熟练地商业化寒暄:“梁老板,迟到了一些,路上堵车,真是抱歉。” 梁老板脸颊瘦削,笑起来还挺亲和,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辈。 “我怎么会和靓女生气呢?” 阿may姐捂嘴调笑:“梁老板才是越老越英俊。” 他们二人聊得起劲,万小满坐在一边只管东张西望。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合照,照片中是一家三口,梁老板和她身边的女人看起来恩爱极了,但是他们中间的男孩……竟是! “您儿子是梁九安?!”万小满惊呼出声。 梁老板很得意有人发现了这张照片,摆摆手:“哎呀,对对,没什么了不起,不过生了个好皮相,恰好被星探发现拍了部电影就红了。” 说话之间,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有人端着茶水进来。 梁老板连忙介绍:“这是安仔妈妈,我老婆啊,安仔模样好都是随我老婆。” 女人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可是五官出众,气质比年轻女孩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她温柔一笑:“你啊就爱夸我,别听他瞎说,你们喝茶啊。” 说着,她将托盘中的茶水端给万小满:“阿满是吧,来喝茶,让我好好看看你。” 女人语气温柔,表情慈爱,让万小满如沐春风,想起了自己还在内地的妈妈…… 自己的妈妈……万小满眉头一凝,她妈妈在内地吗? 再一抬头,看见女人额头和喉咙中间银闪闪发亮,像是钉进了什么东西。 钉进了……银钉子? 万小满好似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刚才的恍惚消失无踪,她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不对……她根本就是个死人! 看见万小满的表情,女人叹息一声,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搞错了?这些不是你想要的?” 第102章破除幻象的方法 万小满从睡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她大汗淋漓,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阿满,你怎么睡着了?赶紧过来,再调两杯长岛冰茶。” 酒吧里的大灯球让整个空间五光十色。 万小满对着酒杯和冰块发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晃了晃脑袋,从大陆过来之后,她明明一直就在这里打工。 这是她的工作,她明明应该对鸡尾酒的制作流程十分熟悉才对…… 可双手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等等,长岛冰茶到底怎么做? “睡懵了?” 同事安琪将她挤开,双手熟练地将好几种基酒加进量酒器。 万小满揉了揉眼睛,看着墙壁上的海报出神。 “你也喜欢他?梁九安的新电影就要上映了,改天一起去看呀?” 安琪忙活着手上的事,嘴巴也不停和万小满寒暄,生怕冷落了她似的。 “梁九安,我觉得我认识他……”万小满晃了晃脑袋,有些昏沉。 “你说什么呢,你当然认识。”安琪笑她,“九安哥不是常来吗?还说这部电影之后要来请我们喝几 第172章 杯。” 万小满眨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梁九安与她们调笑的画面。 ……好像真是这样? “女士,你想喝些什么?”安琪殷勤营业。 “一杯莫吉托。” 老年女性的声音,温和又从容,万小满心里一咯噔,看了过去。 女人和万小满面面相觑,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你想要的?” 万小满眉梢轻扬,摇了摇头:“实际上,这一次更不对头了。” 女人双手撑在吧台上,表情有些为难:“没办法,我对你的信息了解的不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实。” 女人原本柔和的脸庞陡然垮了下来。 “不可能,人哪可能无欲无求,就连那个道士也有理想的身份和生活,我不信困不住你!” 她一拍桌子,整间酒吧如同镜面碎裂,万小满跌入黑暗的深渊。 …… 再次醒来,她蹲在熟悉的街头,面前摆着“铁口直断”的招牌。 一扭头,身边向无为刚给人看完手相。 “师妹,你别发呆了,赶紧的吧,咱们还要攒钱光复师门呢!” “差点我就上当了。”万小满打了个哈欠,“前提是你不叫我师妹的话。” 向无为一脸莫名其妙:“师妹,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不好好攒钱,怎么重建师门啊?” 万小满无语望苍天:“师祖保佑,这都是师父自己乱了辈分的,可不是我的错。” 她想起之前两次经历,站起身来左右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大厦上,看见了梁九安的巨幅电影海报。 这位阿姨,好像对自己的儿子成为巨星这件事颇有执念…… “哦,那是最近很火的明星。” 万小满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死胡同里打转,现在可算找到了一条路。 就是梁九安,她见过向无为好几次了,却从没见过梁九安。 “师父、不对师兄,走,我们也去追一次星看看。” …… 梁九安迎着整个咖啡馆的目光,正在拒绝一个女人。 “楚娇,你冷静一点,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 楚娇通红着眼睛,看起来更加娇弱:“可是我们一起长大,明明是有婚约的,我知道你怨我一句话不说就出了国,可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你呀。”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是梁九安?最近到处都是他的电影海报。” “原来是个负心汉啊。” “要我说他们俩人看着挺般配?” “般配什么……安仔说不喜欢她呢。”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眼见还有人拿起了相机。 “楚娇,我跟你真的没有关系,我从来不喜欢你。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楚娇不信:“你心里明明有我,还骗我?你有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梁九安气闷极了,伸手从人群中捞出一个人,将她揽在身边。 “她就是我一直没有公开的女友!” 梁九安低下头附在女孩耳边:“帮帮我。” 然后他看见了女孩精致如同精灵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笑容。 “保证完成任务。” 梁九安一下子愣住了,他原本只想做戏,可看见女孩之后,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久远的灵魂中的空白都有了色彩。 “你……” 万小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摇头感慨:“你妈妈年轻时一定很喜欢看狗血剧。” 梁九安见万小满笑,不知为何跟着笑了起来。 楚娇尖声喊道:“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万小满甚至感到了地面微微震颤。 看来,梁九安的妈妈快要找过来了。 万小满拉起梁九安绕过楚娇,冲出人群和咖啡馆,一路往外跑去。 “喂,师妹你去哪儿?等等我!”向无为在她身后满脸茫然。 “你帮我在后面挡挡她!”风从万小满脸边刮过去,她和梁九安越跑越快。 向无为挠了挠自己的发髻:“啊,让我挡谁?哎?我记得我好像剃过头的,怎么发髻又出来了……” “小道士,怎么会连你也想起来了?” 向无为一回头看到个 第173章 女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可随着她的动作,身后的世界如同幕布般裂向两边。 “妈呀,见鬼!” 一惊之下,他猛地清醒过来。 向无为大叫一声,已经迈动双腿要跑,想起万小满的话,却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怎么对付亡魂……啊,超度!” 他双手结出个莲花印,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符箓贴在了女人身上,整个空间的破碎暂停了片刻。 万小满站在梁九安身边,与哀怨的女人遥遥相对。 梁九安却似乎没有发现这一切有什么不同:“抱歉,把你卷入这样的事情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狗仔骚扰你可以随时找我。” 他还没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与他生活的世界太过相似,甚至真的是他想要的,在这里他妈妈还活着,一家人虽不大富大贵,却相亲相爱。 如果要让他能够察觉到这里的不自然,就得让他受到足够的惊吓。 女人身上的符箓化为靡粉,世界以更快的速度开始破碎。 如果梁九安再不醒过来,他们又会坠入下一个幻境之中,而女人已经开始警觉,下一个幻境里,万小满未必还能找到其他两个人了。 空间快要在他们脚下碎裂,梁九安恍然未决。 来不及了,万小满一跺脚,伸手搂住梁九安的脖子,直直吻了上去。 第103章结束与序章(完结) 唇上的触感让梁九安瞪大了眼睛。 等到万小满松开他,他却还不依不饶想追上去。 万小满毫不犹豫,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梁九安从云端跌入深渊,捂着脸不知所措,一时间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揉杂在一起。 “阿满你为什么打我?” 他话一出口,便发现了奇怪之处,他……认识眼前的女人! 薄雾遮蔽的记忆终于日出云开。 “阿满……?” 万小满指了指他身后:“你妈妈把我们拉进来的,她在那里。” 整个世界终于完全碎裂开来,就像是个肥皂泡一样消失不见。 梁九安转过身,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女人。 她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般优雅精致的模样,浑身上下满是暗红色的符文,几乎不成人样。 在身上的几处大穴位处,钉进去的银色钉子极其显眼。 “妈……” 梁九安讷讷道。 女人不想被梁九安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摇摇头,抬起双手试图捂住自己的脸。 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万小满这时才看见,女人的嘴里没有舌头。 她的舌头被人切断,让她死了也无法说出自己的冤屈来。 刚才的幻境,不光是她为困住几人做出的幻境,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境。 这是……她的梦。 梦里,她依然是体面的、完整的,有个爱自己的丈夫和长大成人的孩子。 世间善恶颠倒,善者被剥削迫害,恶者得显赫名声。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万小满心念一动,头上的发绳从她顺滑卷曲的长发上滑落。 如瀑的长卷发散在肩上,如同天使临世。 “灵犀。”她喊出绳套索的名字。 灵犀声激动的团团转。 “她身上的恶念你能不能吃?” 灵犀绳上下摆动自己的套索,像是在连连点头。 “好绳子,去吧,吃个干净。” 听到万小满这样说,绳子像只小狗一样摆动着绳索,快速冲向了过去。 灵犀绳将套索的圈放大,正正好套在了女人身上。 它仿佛知道万小满不希望它伤害女人,并没有紧紧束傅住对方,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随着绳索的动作,女人身上的数枚银钉开始晃动。 终于,银钉化成了黑色粉末,全数被灵犀绳吞吃了进去。 它终于吃饱了,慢悠悠飘回了万小满身边。 “妈……” 梁九安颤声呼喊恢复了正常模样的女人。 “安、安仔?” 这对已经天人永隔的母子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万小 第174章 满不想打断他们,可眼下她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来到了这里。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被解开?” 梁半城看着相认的母子,怔在当场惊呼。 梁九安和母亲一起扭过头,看向了梁半城。 梁半城这才发现自己所处在另一个空间,他没给梁九安母子更多关注,只是惊喜道:“我进来了,我终于修成了第三重境界,可以穿梭生死之间的小世界了!” 生死之间的小世界? 万小满犹豫了片刻,她心说估计梁半城是碰到了她留在画框外的身体,才被吸进了这个世界之中。 “我成了!从古至今我还没听说谁能真的修到第三重!” “这个首富我也当得腻味,修到第三重我终于能够抛弃垂垂老矣的躯壳,得到更大的自由。” 他扭过头,看向了梁九安。 “安仔,我早知道你对我有异心,反而是对你这个早死的妈念念不忘,不过不要紧,我还是将你好好地养大了,你可知道原因?” 梁九安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刚刚恢复神识的妈妈拼命将他往自己的身后拉扯,试图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挡住儿子。 “哈哈,没错,你得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你比我和你妈妈更好看。” 梁半城面露贪婪:“我好好养大你,自然是为了将你留下来,等我大成这一天,在你的身体里延续我的生命!” “既然你这么想妈妈,就把你留在这里陪妈妈好了,我会好好用你的身体活下去的。” 梁半城桀桀笑着朝梁九安直冲过去。 梁九安的母亲忍不住怒吼起来:“梁半城,你害我一生,难道还想害我的孩子?你拘束着我的魂魄,让我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自投罗网,我不会饶过你。” “可笑!”梁半城不屑,“我是自己修成的功力,不受你的规则制约。” 梁九安母亲一声尖啸,无数黑气从各个角落呼啸而至。 他们化为一个个哭泣的女孩脸庞,冲向梁半城。 “自不量力!” 梁半城口中念念有词,手在空中捏出一个手诀,对着黑气推了过去:“散!” 黑气……一点变化也没有,按着既定轨迹撞在了梁半城身上。 梁半城被撞的一愣。 梁九安的母亲也怔了怔。 黑气啃噬在了梁半城身上,试图将他吞噬。 梁半城换了一套口诀,瞬间黑气成为一个轮状的绕在他的身边,却无法接近他。 两人僵持住了。 “混账!这里的规则应该对我无效的。” 梁半城满脸不敢置信,他尝试离开,却被黑气绕着离不开。 “让这些碍事的东西停下来,我不动你儿子便是!安仔,你妈是个死脑筋,你跟她说说看,她这样跟我耗下去迟早也会油尽灯枯,到时候我们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 “等一等。”万小满走到了梁半城身边,有些疑惑,“谁告诉你你们会两败俱伤?” “你……是安仔的女友?” “没错。”万小满毫不犹豫点头认下了这个身份,“你竟然想取代你儿子,听见你刚才不要脸的话就让我想吐。” “瞪我干什么?我猜你想说,等你恢复自由就弄死我?” 万小满一摊手:“可惜了,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万小满闲庭兴步一般绕着梁半城转了几圈,大致弄清楚他到底在什么位置设下了法阵。 梁半城看着她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咦?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来去如此自在?” 万小满一摊手:“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并没有修成第三重。能够来取生死之间的人是我不是你,而你是因为碰到了我在外面的身体,被我带进来的容易。” 梁半城一下子想明白了刚才种种不自然,脸色煞白。 “师父。”万小满喊向无为,“门派叛徒你们有什么处置要求吗?” 向无为挠挠头:“你随便吧,反正外面他的身体留给我,我带回去给师门一个说法就成。” 万小满一拍手:“那就简单了。” 抬手一挥,她动作看似随意,其实已经轻轻抚过梁半城 第175章 身上的几个法阵。 金光碎裂,法阵消散。 黑气呼啸一声啃噬起梁半城的魂魄。 梁九安的母亲双眼流出鲜血:“我等这一天等的好苦……” 她随着黑气一起将梁半城裹了起来。 …… 尘埃落定,空间也快要随之崩溃。 万小满将最后的离别时刻留给了梁九安母子二人。 她与向无为站在画框之外。 向无为将梁半城已经没有意识的身体背了起来。 “我会带他回去,小满,你要去哪儿?” 万小满叹了口气:“梁半城死了,可是他们造的孽还没结束。” “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将那些曾经参与这场巨大惨剧的凶手们一个个抓住,好让受害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若是看不见也就算了,既然能够看得见那个空间,我不能坐视不理。” 向无为转身看了一眼棺材一样的画框:“那……他呢?” 万小满沉默片刻,摇摇头:“他……有他的使命。” 梁半城死了,梁九安还能继续作为刑侦n队的队长吗?他只怕需要担起梁氏集团的重任吧。 “我有使命。” 梁九安也从画中回来了,他站起身来,久违的轻松出现在他的表情上。 他走到万小满身边,微微低下头:“我的使命就是陪着你一起把那些恶人绳之以法。” “哎,梁半城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得替他赎罪。至于梁氏集团嘛……里面的人也没有多少是干净的,不如一锅端了。” 万小满与他对视,看见他眼中只有自己的模样,就好像他这一生,除了她再也不想其他。 远处,刑侦n队的其他伙伴也冲了进来。 他们脸上带着些担忧,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毫不犹豫。 万小满突然觉得,就这样与大家继续探案下去,也相当不错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