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的完美人生》 第1章 完美的人生于此开始 第1章完美的人生于此开始 我的名字叫做方洛。 目前就读于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一班,是一名根正苗红的小学生。 当然,这是现在的身份。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熬夜看番茄小说赤石赤到去世。 唉,怎么就重生了呢? 2001年,秋。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年份。 科比坠机带来的永恒冰红茶梗的前生,是美利坚被恐怖分子袭击而轰然倒塌的世贸双子塔。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面—— 世贸双子塔没有倒塌; 牛顿被椰子砸头琢磨出万有引力; 国足三次踢进世界杯; 曹雪芹顶住压力写完了《红楼梦》; 我们的小智终于拿到了冠军。 换言而之,是平行世界。 我chovy,重生给我重生好了啊! 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没办法按照记忆里面买球了?喵的国足都能踢进世界杯了谁还敢买球啊!更别提那些股票上涨比特币,因为是平行世界通通乱套。 这就是看番茄小说赤石的代价吗。 总而言之,世界线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连重生都重生在了小学三年级。 既不好体验青春,也没有太多自主能力的三年级。 甚至今年是因为老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刚搬到这个县城,我成为光荣的转校生入学的时间点。 好在主角必备的统子哥到位了。 「因为你经常看番茄小说赤石而被选中,解锁(能吃这么久那么人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的外挂」 「完美人生重启时间线,回到平行世界的小学三年级!」 「正在加载中……」 「看广告一个小时后自动解锁」 666还有广告关卡。 该如何言说这份心情呢?只能说不愧是番茄小说一脉相传的统子哥,唉,唉唉,唉唉唉,但愿一个小时后真的加载成功。 我坐在三年级一班靠窗的第三排,忧郁地托着下巴。 忧郁。 忧郁的神色亦如伦敦的阴雨天。 身旁,一个剪着西瓜太郎头的小男生正专注地吸溜着鼻涕,那挂晶莹剔透的黏稠液体随着他的呼吸拉长、缩短,甚至在晨光中吹出了一个透明的气泡。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气泡破裂,他熟练地一吸,又是一条好汉。 呵,小学生。 但转念一想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和这伙人打交道——这样玩鼻涕的小屁孩被称呼为我的同龄人——我那本就忧郁的神色更加忧郁。 于是乎。 那些小学生,或者说同班同学。 新奇、打量、窃窃私语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孩。 在这个时代,“高冷男神”或者“宇智波佐助”这种词汇还没在小学生群体里普及,大家也还没见识过短视频里那种喊“嘉豪”的口罩男。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新来的男生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没招了——换你来你也绷不住。 “哎,那个……新来的。” 一个留着寸头、脚踩回力球鞋的小胖子突然鬼鬼祟祟地凑到我桌前,压低了声音。 我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试图用成熟的压迫感逼退这个小屁孩:“有事?” “你拉链开了。”小胖子认真地提醒道。 我脑子顿时嗡了一声,什么叫做拉链开了?那我刚才忧郁地托着下巴的姿态实际上是马戏团小丑了? 我草,不会吧?!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一捂,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 但等等。 我身上穿的是夏明翰小学统一定制的深蓝色运动校裤。 这他妈是松紧带的! 连裤裆缝都是平整的线,哪来拉链? 我猛地抬头,那个小胖子已经嘿嘿一笑地抓着后脑勺走开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逐渐心生爱慕。 不要和小学生一般见识……不要和小学生一般见识…… “那个……同学。” 身后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呼唤。 “你拉链开了哦。” 还来?这群小学生没完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一个留着黑发,脸颊红扑扑的小女生正指着我身后挂在椅子背上的帆布书包。 “你的书包大拉链没拉上,铅笔盒都要掉出来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地,帮我把那个印着数码宝贝图案的书包拉链哧溜一下拉到了底。 我:。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对我温婉地笑了笑,转身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久久无语。 要继续忧郁吗? 还是继续忧郁吧。 我撑起来下巴,眼神昏暗像是思考能否重新回到过去。 噢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嘞 “都安静!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还在底下交头接耳的,我都记在黑板上了!” 一声清脆的娇喝突然打破了教室里的嘈杂。 我顺着声音望向讲台。 那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女生,留着齐肩的单马尾,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相间校服,胸前的红领巾系得标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臂上戴着的红袖章,上面用金线绣着两道粗杠。 她还板着一张略显稚嫩的小圆脸,双手叉腰,眉头微蹙,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 刚才还在满教室乱窜打闹的小孩们,听到这个声音居然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乖乖溜回座位,双手叠放在课桌上,坐得笔直。 就连我前排那个流鼻涕吹泡泡的仁兄,也极其惊恐地把鼻涕狠狠一擤,用袖子一抹,眼观鼻鼻观心。 “楚涵雅怎么来这么早!” 后座有人小声咬耳朵,可恶道: “没想到还在我们班,从一年级就是咱们班班长,凶得很,动不动就跟王老师打小报告,谁纪律不好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还记得上学期李强上课偷吃干脆面,被她直接报告给老师,李强被罚站了一下午,家长都被叫来了……” 我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原来是统治这间教室的小霸王。 此时,讲台上的楚涵雅正指挥着两个体格壮硕的男生,把几大捆新课本搬上讲台。 “现在开始按学号发新学期的书,老师喊我先分,所以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都不要抢,谁抢就最后一个发!” 楚涵雅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麻利地解开绳子。 将一本本厚薄不一的《语文》《数学》《英语》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小学的主科只有三个,除此之外就是画画和思想品德还有音乐课本这种杂书。 一时间,全班鸦雀无声,只有她清脆报名字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向文杰。” “曹子建。” “……” “方洛。” 而轮到我这个新转来的插班生时,讲台上只剩下最后几套课本了。 我忧郁地走上讲台,广告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长得有些黑壮的男生。 楚涵雅正准备把手里的一套新书递给他,那个男生突然指着最上面的那本数学课本大叫起来: “哎!班长,这本数学书封面都撕烂了,后面还缺了好几页呢!我才不要这本坏的,我要底下那本新的!” 我定睛一看,确实,最上面那本数学书不知道是在印刷厂装订出错还是运输途中被刮蹭到了,封皮裂开了一大半,里面的纸张也卷边泛黄,看着像被狗啃过一样。 而讲台上,崭新的数学书正好就只剩下两本了。 按照小学班干部的常规操作,这本破书男生不要,估计班长也不愿意要,大概率要顺理成章地落到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头上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小学数学课本对我来说跟草纸没什么区别,坏就坏吧,大不了回去拿透明胶粘一下。 小学的时候的确会在意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长大以后那些事情其实很芝麻……不对我怎么感慨起来了,喵的广告时间能不能快点加载完。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 楚涵雅只是皱了皱那好看的秀气眉毛,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把那本破损的数学书拿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讲桌角落里。 接着,她把讲台上最后那本完好无损的新书递给了那个黑壮男生,说道: “拿去吧,回座位坐好,不准讲话。” 男生如蒙大赦,喜滋滋地抱着新书跑了下去。 随后,楚涵雅从讲台底下自己早就领好的那一摞干干净净的课本里,抽出属于她自己的崭新数学书,递到了我面前。 “方洛是吧?这是你的新教材,拿好。”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角落里那本破烂不堪的书,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本坏的怎么办?” 楚涵雅抬起头,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平静地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本书我自己用就好了。” “我是班长,本来就应该拿剩下的。” 阳光穿过教室玻璃窗,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和那个红艳艳的二道杠袖章上。 我去! 正道的光! 我接过那套课本,心想这小学三年级也太纯真了吧。 这小班长虽然古板严肃了点,但做起事来很好诶。 正想着,教室门口传来老师的脚步声。 一个挺着啤酒肚、腋下夹着个掉皮保温杯的中年地中海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建国。 楚涵雅迅速整理好讲台,一路小跑回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 王建国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咚”的一声往桌上一顿,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抹威严的表情。 “行了,都把嘴闭上,开学了啊!” 老王环视了一圈教室,眼神在扫过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清咳了两声,开始了他的开学训话。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一二年级的小不点了,你们是三年级的大孩子了!三年级,是小学阶段最重要的转折点,大家都要学会独立自主!” 能绷住吗。 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在讲台前飞舞。 “什么是独立自主?首先一条,就是纪律!从今天开始,上课期间,严禁无故打报告去上厕所!下课十分钟是给你们玩的吗?那是给你们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的!谁要是再在上课二十分钟的时候举手说‘老师我要尿尿’,我就让他去走廊罚站尿裤子!” 不行了,破绷了。 他妈的这谁绷得住? 尽管台下一群八九岁的小孩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坐在窗边的我,整个人已经嘴角抽搐的僵硬状态。 “好了,训话就到这里。” 王建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一下…方洛,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在并不整齐的小学生掌声中,我被以同级生的目光注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唉,唉唉,唉唉唉! “大家好,我叫方洛。” “刚从省城转过来。” “请多关照。” 简短的介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我并不知道在后来,这样的话会让大家对我的忧郁更加认可,只是单纯没什么话想说。 而老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常年在教育第一线摸爬滚打的老油条,老王昨晚才刚刚收了方洛父母送来的一包好茶叶和里面夹着的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我们家是有铁饭碗的家庭,搬家也是因为父亲高升了,说回正题。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待这种家庭条件不错又懂事的转校生,王建国自然心领神会。 “好,讲得很好,落落大方。” 老王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教室: “正好新学期调整座位。” “方洛啊,我看你就坐第一排,跟楚涵雅当同桌吧!楚涵雅是我们班班长,学习成绩全校拔尖,纪律也是最好的,你刚来,多跟班长学习学习。” 全班顿时投来一阵羡慕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羡慕的是能坐第一排正中间。 同情的是跟冷面无私的女魔头楚涵雅坐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毕竟是小学三年级,大家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码事,男生们幸灾乐祸地乐完了。 而听到这话,我倒是无所谓,拎着书包施施然走到了第一排。 楚涵雅看着我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等老王走出教室去办公室拿教案的空档,她立刻转过头,像个小警官一样对我严肃地约法三章。 “方洛,既然王老师安排你坐我旁边,那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她用圆珠笔在课桌正中间那道早就刻好的“三八线”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啊,好怀念啊……啊不是。 怎么小学三年级就有三八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完美的人生于此开始(第2/2页) 我印象中和女孩子当同桌的时候还是五年级到六年级,那段时间她们都喜欢tyboy,虽然我们管叫做掏fen男孩,但是总之画三八线是因为王俊凯不让那个同桌和自己讲话,所以画的,她说她qq上还有王俊凯qq呢。 “第一,上课不准讲小话,不准吃零食,不准搞小动作,只要被我发现,我立刻记你名字交给王老师。” “第二,上课不准越过这条线,你们这些男生最爱调皮捣蛋了,在我这里可不行,听懂了吗?”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的忧郁快要消散,只好摆手随口敷衍道: “行行行,遵命。” 不对。 我怎么对个小屁孩用上敬语了? 尽管有一个研究叫做影响人心智的究竟是经历还是身体年龄——例如一个八十岁的老人重新回到十八岁的身体后,在前面一段时间可能会作息不变,但很快身体的健康就会让他重新恢复活力。 换言之,身体的状态会影响一部分自我的认知。 我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算这种情况。 但有一说一,因为经常看番茄小说赤石所以我接受能力很强,不然换做别人遇到这种事情,已经站起身来做各种事情确认了。 而我只是忧郁托腮。 视线拉回。 楚涵雅轻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态度不太满意,但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一节是数学课。 走进教室的是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全校出了名的严厉教师——刘老师。 刘老师把两盒粉笔往讲台上一放,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三年级了,收收心!” 刘老师的声音尖锐而严厉: “一二年级那是小打小闹,加减乘除个位数!到了三年级,数学难度是呈几何倍数上升的!” “第一节课,我们讲多位数乘一位数的进位乘法以及带括号的混合运算应用题!都把书翻到第一页,认真听讲,这节课谁要是敢走神,后面的课程你绝对听不懂!” 哇喔,真是……太难…… 不是他妈什么叫做多位数乘一位数? 十二乘以三的运算是吧?这不口算三十六?我他妈坐这里纯炸鱼啊! 作为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加四年本科教育的人来说,我觉得现在坐在这里是绝望的。 话音落下,楚涵雅立刻挺直了腰板,翻开那本封皮有点破烂的数学书,手里握着铅笔,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 笔记本上开始记着板书。 而我…… 我翻开课本,看着上面印着的卡通小猴子分桃子插图。 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漫长的人生虚无。 多位数乘一位数…… 混合运算…… 呵。 微积分和线性代数的人我都没挂科,现在让我坐在这听一个老太太花四十五分钟拆解24乘以3为什么要在十位上加个进位的“1”?这几把还不如看广告算了。 我的思绪开始疯狂飘散。 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发展到哪一步了?bat三巨头成立了吗? 比特币还要等多少年? 2008年的奥运会不知道能不能搞到开幕式门票?还有我家那套老破小,到底哪一年拆迁来着…… 不对。 归根结底平行世界还有这些东西会发生吗?他妈的国足都三次进世界杯,小智拿到了大冠军啊。 “叮铃铃——” 下课铃声宛如天籁般响起,刘老师夹着教案快步离开。 我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在教室里坐四十分钟比前世连写一天ppt还要折磨。 “方洛!” 一声带着薄怒的清脆嗓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转过头,楚涵雅正转过身子,双手抱胸,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与责备。 “你第一节课就在走神!从第十五分钟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在看窗外的梧桐树,中途还打了哈欠,还转笔,刘老师讲的应用题例题你估计一个字都没记!” “?”我疑惑了。 而她还在气鼓鼓地瞪着我,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刘老师刚才说了,三年级数学很难的!” “你新转学过来本来就应该更努力,怎么能第一节课就放弃自己呢?作为同桌和班长,我有责任监督你!” 不是…… 看着眼前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小班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怎么说呢,这应该是她的责任感作祟,也不能说这个班长很坏吧。 只是啊,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番茄小说最强……不是。 “我只是觉得这堂课讲的东西太简单了而已。”我敷衍道,不太想理这小女孩。 统子哥的「完美人生」广告还有几分钟就加载完了啊。 楚涵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太简单了?!你吹牛!” 她显然不信。 一把将自己的课堂练习册推到了我面前,气呼呼地指着上面刘老师刚刚在黑板上留下的一道所谓的“超纲思考题”。 题目赫然写着: 某果园采摘苹果,大筐每筐装45千克,小筐每筐装25千克。 运走8大筐和12小筐后,再加上之前运的160千克。 请问! 这个果园一共采摘了多少千克苹果? 对于三年级刚开学的小学生来说,这种涉及到多步连乘、混合加法而且数字上百的应用题,确实算得上一道“大题”,甚至需要列出详细的分步算式草稿才能算明白。 “这是刘老师留给课代表做的提高题,你说简单,那你现在把算式列出来,把答案算给我看!” 楚涵雅扬起下巴,一副我看你怎么下台的骄傲模样。 我扯了扯嘴角。 你现在要是扔给我一道高数泰勒展开或者空间解析几何,我的大脑可能只会弹出“黄焖鸡米饭二十块一份”的流口水; 但你拿这种小学三年级的算术题来考我,未免有点太侮辱九年义务教育了。 我连笔都没拿,身体甚至没往前挪动半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题目。 45x8=360。 25x12=300。 360+300+160=820。 好了,答案已经出来了。 “45乘以8是三百六,25乘以12是三百,加起来六百六,再加上之前运到一百六,一共八百二十千克。” 我神色平淡,语速飞快。 就像报菜名一样把答案吐了出来,顺便补充了一句: “综合算式是45x8+25x12+160=820。” “单位是千克,答话自己写。” 看吧,我就说炸鱼吧。 吵闹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涵雅还保持着扬着下巴的姿势,但整个人直接茫然在了原地。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开始验算。 铅笔芯在粗糙的草稿纸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列竖式、进位、一步步相加…… 二十几秒后。 草稿纸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820。 楚涵雅握着铅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这个家伙…… 连草稿纸都没用! 甚至连笔都没碰! 看了一眼题目,直接报出最终答案! “你……你……”楚涵雅结巴了半天,小圆脸涨得通红,“你暑假提前预习过三年级的数学课本了对不对?!” “……”完了,炸鱼把鱼炸急眼了。 不对,这个时候应该不能真弄急眼啊。 这是班长,小学里面班长可是最不能得罪的,更别提这还是女班长,哭去来我也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我叹气只好投降,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对,闲着没事随便翻了翻。” 听到这个解释,楚涵雅算是冷静下来,慢慢地露出来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难怪你不听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以为是个游手好闲的转校生,没想到居然是个会提前在假期自学预习的好学生,那这样的话…… 楚涵雅咬了咬下唇,故意装作不在意,但小女生特有的好胜心让她忍不住又多嘴追问了一句: “那你……在以前省城的小学里,考试一般能考多少名啊?” 我脑海中微微回忆了一下。 前世的小学三年级,我还是个上课捉天牛、下课掏鸟窝的纯正熊孩子,成绩常年在中游晃荡。 “二十六名吧。”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二十六?”楚涵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撼与忌惮,“省城的小学竞争这么大吗?你这么厉害,在全校居然只能排第二十六名?!” 我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全班。” “……” 楚涵雅脸上的震撼瞬间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无语和释然。 全班一共才四五十个人,考二十六名,那不就是妥妥的班级中游吊车尾吗!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不足为惧。 完全不足为惧。 楚涵雅重新恢复了身为一班之长和全校学神的骄傲与从容。 只要这小子不是什么隐藏的省城超级学霸,那在这个班里,全班第一乃至全校第一的宝座,依然稳稳地掌握在她的手里! 估计只有数学可以,是比较偏科的那种学生,嗯嗯,那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二十六名也不算太差了。”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了我一句,伸手拍了拍我的课桌: “只要你以后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不懂的题目随时来问我,我作为同桌可以辅导你,争取期末让你考进前二十名。”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开小差。” 我看着她那一副得意神情,刚想说点什么,脑海深处却冷不丁地响起了一道电子提示音—— 广告看完了!!! 不是。 统子哥正式上线了! …… 【叮!宿主已成功融入三年级一班,新学期生活已步入正轨!】 【完美人生系统任务发布:学业的起点!】 【任务内容:完美人生的履历上绝不允许平庸的污点。 请宿主在即将到来的三年级第一次月考中,以绝对实力斩获全班第一名,打破现有班级格局!】 【任务奖励:小卖部硬币5枚!】 【系统商城‘童年小卖部’已开启,宿主可使用硬币购买各类神奇道具,当前可兑换: 【记忆干脆面(短效)】 【永远写不完的中华绘图铅笔】 【体力恢复小药瓶】 可自行点击小卖部查看。 …… 面前弹出来的文字有点多,而我也暂时忽略掉隔壁的班长,看了起来。 嗯,嗯嗯,嗯嗯嗯…… 不是,这外挂不应该很牛逼的逆转人生什么的吗?什么叫做第一个任务是在小学三年级里面考到全班第一? 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奖励还是硬币,硬币只能买小卖部里面的东西,不给现金也不给什么强化自身智力和体力的东西——不是番茄小说我超威! 我看了一个小时的广告就给我这东西?! 【更多模块等待后续任务解锁】 好吧,不需要看广告算是你的进步…… 唉,唉唉,唉唉唉。 之前就已经提到了,因为经常看番茄小说赤石所以我的接受能力很强,即便是这样的展开也很快就接受了,好吧,按照任务走就能解锁更多模块,但愿如此。 完美人生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我无聊地托腮心想,看着教室里面乱哄哄的其他小学生,聊动画片的,打卡片的,还有玩千年杀的。 唉,唉唉,唉唉唉。 脑海里那金光闪闪的任务面板还提示我要考全班第一,对此,我又看了看身旁正哼着歌、心情大好地整理文具盒的同桌小班长楚涵雅。 全班第一? 这个小女孩好像很在意自己的成绩啊。 这不得把她炸哭啰? 我转过头,看着楚涵雅文具盒上贴着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贴纸。 真是不好意思了。 本来想以普通小学生的身份跟大家相处的。 ——夏明翰最强小学生,即将诞生。 …… 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正式上线。 姓名:方洛 年龄:√81+0x9 学习能力:s(可以轻松学会小学阶段所有内容) 运动能力:b(在小学生三年级的水平中普普通通) 相貌能力:b+(在小学男生中属于干净的那一种类型) 当前任务:月考考试考到班级第一名。 当前成绩:班级二十六位 小卖部硬币:0 第2章 这就是千禧年 第2章这就是千禧年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在平静中宣告结束。 放学前,语文老师踩着铃声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家庭作业:生字抄写两页,带拼音各组三个词,再背诵《爬山虎的脚》前两自然段,明天早上抽查。 周围的小屁孩们听罢,顿时发出一阵哀鸿遍野的惨叫,一个个愁眉苦脸地往小本子上抄作业。 我则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连铅笔都懒得拿出来。 真的,开什么玩笑啦。 抄拼音练字? 我啊,可是重生归来能轻易解方程的小学生啊,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写「a、o、e」?谁爱写谁写去吧。 至于背诵课文,我就算再退化,应付这种小学现代文也是扫两眼的事,背书是不可能背书的,直接空手回家。 我把空荡荡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跟还在整理各科作业本的同桌楚涵雅打了个毫无诚意的招呼,混在放学的人流中走出了校门。 刚出校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又带着年代感的黑色小电驴。 我爸方建国正单脚支地跨在车上,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在这个时代干部圈里极流行的深色夹克衫,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是县林业局刚提拔不久的一个副科长,典型的小领导,身上总带着一股体制内特有的稳重与书卷气。 至于我妈林素芬,则是县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长,脾气风风火火,但在单位里人缘极好。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小县城里,双职工、带点小职务的体制内家庭,再加上我这个独生子,算得上是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 “儿子!这边!” 老爸看见我,笑着扬起手。 我小跑着过去,一屁股跳上小电驴狭窄的后座,其实内心是有点别扭的。 老爸原来年轻是这个样子吗? 我能感受到他背部传来的温热,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红梅烟味。 那是属于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父亲的气息。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后来早早地白了头发,被高血压和痛风折磨得连走路都有些蹒跚。 而现在,他的背脊挺拔如松,年轻得让我有些鼻酸。 唉,怎么说呢……呼。 也许所谓的完美人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这种感觉也不是很差。 小电驴开始载着我回家,而我对此感慨万千,头一次觉得重生也没有那么差劲。 … 才怪。 “方洛!把筷子给我放下!挑什么挑?苦瓜必须给我吃了!” ……我收回之前那句煽情的话。 事实证明,当小孩的限制实在太多了。 温馨的客厅里,我妈林素芬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眼神如刀一般,精准地钉在我正试图把苦瓜片往盘子边缘拨弄的筷子上。 “妈,这苦瓜太苦了,真咽不下去。”我试图用三十岁成年人的沉着跟她讲道理。 但在老妈眼里这不是沉着。 这是犟嘴! “苦什么苦?苦瓜清热解毒!你看看你这两天嘴上起的泡,就是零食吃多了上火!”我妈根本不吃这一套,一筷子夹了三大片绿油油的,大苦瓜直接堆在我碗里的白米饭上。 “今天不吃完,晚上别想看动画片!” 我看着碗里的苦瓜,简直头大 不看动画片倒是无所谓了啊,但是这苦瓜真的很苦啊。 想来真不能怪小孩子挑食。 成年人能吃苦瓜,是因为味蕾在岁月的摧残下逐渐钝化,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所谓的“回甘”;可小孩的味蕾极其敏锐,这一口苦瓜嚼下去,那种纯粹的苦涩味直接从舌根冲上天灵盖。 简直比前世周一早上九点的例会还要让人绝望。 绝望。 但在老妈的死亡凝视下,我只好闭着眼、就着一大口白米饭,硬生生把苦瓜囫囵吞了下去,差点没当场噎死。 “行了,吃完饭赶紧回屋写作业去。”我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催促,“三年级了,不能再像一二年级那样磨洋工,九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 蛤……作业? 还有作业这种东西吗? 撒谎吧。 “妈,我早就在学校写完了,字特别工整,老师都夸我呢。”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刚搬来新地方,我想下楼溜达一圈消消食,顺便熟悉熟悉周围的路。” 我爸在一旁看着晚报,闻言帮腔道: “男孩子多出去走走挺好,别总窝在家里,去吧,就在小区附近转转,别走远了啊,八点半前回来。” “好嘞!” 我如蒙大赦,踩上凉鞋一溜烟窜出了家门。 … 初夏的傍晚,空气里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微风卷着路边老槐树的清香迎面吹来。 虽然白天我还在疯狂吐槽重生到小学三年级有多离谱。 但当我真正漫步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小城街道上时,心头那股浮躁却平息了下来。 那种独属于千禧年代的人文风貌,正活生生地展现在我眼前。 没有铺天盖地的低头族,没有闪烁刺眼的巨幅led广告牌。 路边是泛着黄光的老式路灯,树底下几个赤着胳膊的大爷正围着棋盘,杀得难解难分,旁边的小竹椅上坐着摇着蒲扇唠家常的街坊邻居。 “啊……这里后来好像修成了商业步行街。” 路过一片有些破旧的红砖平房时,我喃喃自语。 “这个老粮油店,后来改成了连锁奶茶店吧?我记得那家奶茶巨难喝。” 记忆与现实在这座小城里不断重叠、交错,那种奇妙的穿越感让我忍不住有些怀念和沉醉。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智能手机和外卖软件,但街头巷尾那种慢节奏的烟火气,却是后世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奢侈品。 不知不觉,我晃悠到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 玻璃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一边看着黑白小电视,一边优哉游哉地摇着芭蕉扇。 这老头我上辈子可太有印象了。 全县城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小卖部老板,专门坑那些算不清账的小学生。 “大爷,拿两个真知棒,一个香橙一个可乐。”我把手插在兜里,老气横秋地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大爷斜了我一眼,慢吞吞地从塑料桶里抽出两根棒棒糖,张口就来:“五毛一根,两根一块。” 我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个老登还是这么黑心。 “大爷,欺负外地人呢?” ”批发市场一桶五十根才五块,零卖两毛钱一根,你翻倍卖就算了还带零头呢?给,五毛,不用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这就是千禧年(第2/2页) 我把兜里老爸给的钢镚“啪”地拍在柜台上,抓起两根棒棒糖撕开可乐味的就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留下那个老大爷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扶了扶老花镜,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卖部门口的破旧大喇叭里,正呲呲啦啦地放着周杰伦刚刚发布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清脆的木吉他前奏在晚风里回荡,我嘴里含着甜滋滋的棒棒糖,踩着夕阳拉长的影子往前走,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这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早上跟我开玩笑的寸头小胖子,手里正宝贝似的,捧着一个塑料奥特曼; 另一个则是个留着黑色碎发、皮肤晒得有些健康小麦色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无袖运动背心,脚下一颠一颠地运着一个脏兮兮的篮球。 整个人透着一股假小子般的精瘦与野性。 小胖子看见我,眼睛一亮,刚想张嘴说话,我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早上的尴尬,抢先一步指着他的身后,一脸严肃地大喊: “胖子!你拉链开了!” 小胖子吓了一跳。 几乎是弹射般地反手往后一摸,整个人原地转了个圈,随即满脸震惊又感激地看着我: “真的欸!方洛你眼神太好了,谢谢你啊!” 他手忙脚乱地去拉书包的大拉链,结果拉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小胖子脸色惨白,把整个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带着哭腔哀嚎起来: “我妈今天刚给我买的六色按动铅笔!装在侧兜里肯定是掉在刚才那个篮球场了!不行不行,要是让我妈知道我第一天就把新笔丢了,她非把我屁股抽开花不可!可完蛋了!” 话音未落,小胖子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迈着两条短粗腿,朝着反方向的球场狂奔而去。 原地只剩下那个运动系小女孩,还有一脸懵逼的我。 小女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早就习惯了小胖子的一惊一乍,根本懒得跟过去。 她单手把篮球夹在腰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至于我…… 本来是想简单做弄下这个小胖子,算报今天早上的仇……不对我也许不该跟小学生计较……但没想到他反而去看书包拉链。 难不成真的是想提醒我来着? 而另一个那个小女生。 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了。 她好像也是我们三年级一班的,似乎叫苏小晴?坐在靠后排的角落里,上课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叽叽喳喳,班长楚涵雅偷偷记了她名字,还说我不要跟她学习。 唉这群小学生啊。 “新来的,给我也来一个呗。”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我面前,甚至连半点客套都没有,直接冲我摊开了一只沾着灰的小手掌,目标直指我手里还没拆封的另一根香橙味棒棒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去……这年头的小学生都这么自来熟的吗? 不过看着她那张虽然沾着点灰尘但格外清澈坦荡的小脸,我也犯不着跟小女孩计较,顺手就把那根香橙味的扔给了她。 “谢啦。”她说。 苏小晴用牙齿咬开塑料包装,就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起了一个小包。 “你晚上没吃饭?”我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没呢。”她一边含着糖,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脚尖颠了颠篮球,“我爸在长途客运站开大货车,今天跑省城夜班,还没回来呢,家里没人做饭。” “那你妈呢?”我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苏小晴嘴里嚼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那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迅速垂了下去,她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角的球鞋,沉默会儿没有说话。 “不告诉你。” “……” 微风吹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路灯将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已经反应过来。 换作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学生,可能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一句“你妈呢”。 但我明白,这种刻意的沉默和回避,背后大概率是离异,或者更糟糕的变故。 在这个观念还相对保守的千禧年初,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承受着同龄人难以想象的异样眼光。 我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安慰,只是把手插回裤兜,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 “小卖部那大爷卖一块两根,太黑了,下回想吃糖去街角那家买,两毛一根。” 苏小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假的?那老头天天坑我一块钱!下回我带弹弓去崩他家玻璃!” 不是…… 这小女孩是魔丸吧?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呼哧带喘声。 小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死死攥着那支花里胡哨的按动铅笔,上气不接下气地傻笑:“找……找到了!掉在单杠底下了,吓死我了……” “行了,快走吧,我想回家洗澡了。”苏小晴几步小跳。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俩转身走的方向,居然跟我回家的单元楼一模一样。 直到我们三个一起走进三单元的楼道,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胖子住二楼,苏小晴住四楼,而我家刚搬进来的这套房子,正好在三楼。 我们三个居然是门对门、楼上楼下的邻居。 甚至刚好,我爸拎着一袋垃圾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三个聊天走上楼梯,顿时乐了: “哎哟,方洛,这么快就跟楼上楼下的同学玩到一块儿去了?这不是二楼老张家的儿子吗?” 我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笑道: “可不是嘛,这缘分真好!刚转过来就有同学在一栋楼,以后上学放学有个伴,大家互相多关照关照啊!” “叔叔阿姨好!”小胖子和苏小晴倒是甜甜叫人。 至于我,一时语塞。 平行世界果然记忆什么的完全不管用,楼道里充斥着邻里之间特有的热闹与寒暄,老爸老妈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我靠在自家的防盗门边,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人,忧郁地转身,选择回家研究下统子哥的东西好了。 果然,完美人生什么的还是太糊涂。 小学生的月考第一啊,我其实没有多少干劲,因为纯粹欺负人捏,真不知道是否非考不可。 第3章 补作业与写作业 第3章补作业与写作业 九月的清晨,夏明翰小学的广播喇叭里准时放起了《运动员进行曲》。 而我,作为一名拥有成熟灵魂的人 正光荣地贴着三年级一班教室后门外的白灰墙壁,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是的,我被罚站了。 原因是没写作业……悲! 在这个时代的小学里,管你肚子里装的是什么才华横溢,只要你敢不交那薄薄两页印着拼音田字格的语文生字本,在任课老师眼里,就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合该被拉出去天打雷劈。 所以现在。 当老王念出“方洛”两个字,并指着后门口吐出“出去站着”四个字时。 我身旁的同桌楚涵雅,缓缓转过了头。 那张白净秀气的小圆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恨铁不成钢。 要知道,她桌角上那本语文作业本端端正正地摊开着,上面还用红钢笔画了一个硕大而鲜艳的「优☆」,可谓字迹工整娟秀,如同字帖。 等老王转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爬山虎的脚长在茎上」的空档时。 楚涵雅微微侧过半个身子,压低了小嗓子,对我发出密集的谴责飞弹: “方洛!昨天放学前我明明提醒过你三次!三次!” 她伸出三根手指,咬着后槽牙低声道: “抄写两遍、组词、背诵!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亏我昨天还觉得你是个懂事提前预习的好学生,你……你简直太让人失望了!开学第二天就被罚站,我们第一组的学习分肯定要被你扣分扣光了!” 看着她那副急得小模样,天呐。 我无奈站起身,用气音回了一句: “班长消消气,其实我都会,只是不想写。” 楚涵雅那双好看的眼眸猛地瞪大。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膛微微起伏,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一个不可救药的自大。 “你……不可理喻!”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重新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显然是决定单方面跟我绝交,再也不理会我这个冥顽不灵的堕落分子。 哈……这小女孩。 我到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么认真的小班长实在于心不忍,还是不吵架吧。 稍微再次介绍一下,楚涵雅。 成绩常年年级第一,纪律模范,身上带着一股极重的小大人责任感与学霸自尊心。 在她那套非黑即白的纯真世界观里,不写作业就是坏孩子,而我这种“因为都会所以不写”的借口,无疑是在公然挑衅她所坚守的学习秩序。 不过,后排的风景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凄凉。 因为罚站从来不是我的专属vip待遇。 就在我站了不到两分钟,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精瘦矫健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被老王从前门赶到了后门。 正是昨晚抢了我棒棒糖的楼上邻居——苏小晴。 今天的苏小晴依然穿着那身宽松的运动短袖,校服外套被她绑在腰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两手空空,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被罚站的羞耻感,反倒像个刚巡视完领地的大将军。 嗯,大将军。 显然对她来说罚站已经平常心。 她大摇大摆地晃到我旁边,熟练地靠在墙上,单腿屈起抵着墙皮。 随即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虎牙: “哟,方洛,真巧啊,你也在这儿乘凉呢?” 我能怎么办呢? 绷住吧。 “你也是语文作业没写?” “切,语文抄写我早写完了,闭着眼睛画符号谁不会啊。”苏小晴撇了撇嘴,有些苦恼地枕着手抱怨道,“我是数学没写。” ”昨天第二页后面那两道应用题,什么大筐装苹果小筐装梨的,绕来绕去把我脑子都绕成浆糊了——我爸昨晚跑夜车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瞪着练习册瞪到十点多,可困了,最后直接睡着了。” 听到这话我有点同情。 好像这种题对小学生来讲真的很难啊。 但是……等等,她不是不想写,只是写不出来。 这么说的话还是好孩子。 她语文抄写写了,数学不会做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我来说,不写作业是个要解决的事情,就算我都会但也不能不写,这就是小学生规则怪谈。 所以我想,我可以找人帮忙写,苏小晴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小学时代不是经常有吗,借作业给别人抄换零食或者钱什么的,我把她写不出来的数学借给她抄,然后让她帮我把其他语文什么的抄完。 想到这里,我微微侧过头,用极具蛊惑力的低沉嗓音说道: “苏小晴,打个商量怎么样?” “干嘛?”她警惕地横了我一眼。 “以后每天的数学作业,不管是多难的应用题,我全包了,给你写出答案,要是你不会写我还能把分步解题思路给你讲明白,保证刘老师挑不出半点刺。” 我循循善诱地抛出诱饵,这就是炸鱼。 苏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假的?!那我需要干嘛?” “呃——不过先说好,午饭不能分你。” “……”这家伙怎么脑子里是吃的。 “很简单,等价交换。” 我指了指前排的那些同学,漫不经心地说道: “以后我所有的语文生字抄写、拼音描红、还有英语字母抄写这种作业。” “你帮我写。” “反正我字迹也挺潦草,小学生字迹都差不多,老师根本看不出来。” 苏小晴愣了愣,犹豫好一会儿后,问道:“你真的会告诉我怎么解?” 嗯……写解题过程也是告诉。 要是亲自教导什么的还是太麻烦了。 糊弄过去吧。 “我会写好步骤。” “那成交!一言为定!抄字多容易啊,我握着三根铅笔能一起划拉,数学题那是真要我老命!” ——“干什么呢?!后排那两个!罚站还在那交头接耳,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讲台上,老王的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手里的半截粉笔头精准地擦着我和苏小晴中间的墙壁飞过,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哇哇哇哇哇好可怕。 不对……我不是小学生啊。 但我和苏小晴还是瞬间闭嘴,同时挺胸收腹,站得比军训标兵还要规矩。 但这股肃杀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前排的过道上,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在全班憋笑的目光中,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后排挪了过来。 正是住在二楼的小胖子张伟。 张伟苦着一张肉嘟嘟的大脸,手里的作业本被捏得全是褶子,走到后排墙角站定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完了完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开学第二天就被记名字,我的奥特曼绝对要被没收了……” “张伟,你怎么了?”苏小晴幸灾乐祸地问。 “别提了……昨天忙着找铅笔,语文只抄了一页,剩下那一页忘写了。”张伟抹了把鼻涕,绝望地看着前方,“偏偏今天收作业的是温书瑶,她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把我本子抽出来交给王老师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黑发齐肩的小女孩,穿着蓝白校服。 正是昨天早晨细声细气提醒我书包拉链开了、还温柔地帮我拉上的那个女孩。 温书瑶。 这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水墨画般的文艺书卷气,跟这间充斥着汗臭与辣条味的教室格格不入。 她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作业就是她负责收。 此时的整个三年级一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气息。 前有楚涵雅铁面无私盯纪律,后有温书瑶一丝不苟查作业,再加上讲台上脾气暴躁的老王,想来小学生的生活简直水深火热。 唉,真惨啊小学生们。 就在这时,我们三个人还在补作业的时候。 苏小晴立刻伸出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伟,压低声音把刚才我和她的“作业合作”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张伟听完,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爆发出喜悦的光芒。 “洛哥!亲哥!” 不知为何突然升辈分了。 想来小学生的友谊来的也很简单啊。 张伟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我跪下,肥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补作业与写作业(第2/2页) “你数学真的全都会做吗?你要是能每天借我抄数学,你剩下的那份英语抄写我全包了!我姐之前初一的英语作业都是我帮着描红的,我模仿笔迹天下第一!” 不是哥们,你姐是人啊? 我心中有点绷不住,不过他说的话还是触动我了,反正借都是借,多个人帮忙抄也挺好的。 “好。” 苏小晴承包语文体力活,张伟承包英语体力活,而我只需要每天花两分钟把数学答案口述给他们,就能彻底实现小学生涯的“双手自由”。 嗯,这样的小学生活也很完美。 不是……总感觉我好像走歪了啊,正常主角这个时候已经琢磨怎么赚大钱买股票了吧。 胡思乱想间还是回答。 “行,下午放学,来找我,我把作业本给你们。”我一锤定音。 在熬过了漫长的四十分钟语文课后。 老王迈出教室,我总算可以回去。 身旁的楚涵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冷冷地把胳膊往自己那边收了收,在课桌中间用铅笔画的那条三八线上,仿佛筑起了一道马奇诺防线。 我倒没什么和小学女班长交流的兴趣,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也是她找我说话——放在高中大概率不可能会有吧,堕落就堕落谁管你,也就小学生的时候世界非常纯真了。 总之,我顺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被刘老师勒令今早必须补齐的数学练习册。 翻开第二页,上面是四道所谓的进阶混合应用题。 这种在小学生眼里宛如天书的题目,在我的视野里,就像“1+1=2”。 拿起铅笔,连草稿纸都懒得垫,手腕在纸面上飞快地划动。 秒了。 秒了。 秒了。 等等,哎呦我超这就是学霸的感觉吗? 所以问题都没有犹豫。 列式、口算、进位、作答,手到擒来。 不到两分钟,整整一页密密麻麻、步骤规范工整的数学题便宣告完成。 我是学霸!!! 哈,真是幼稚起来了。 总之写完之后,我把铅笔随手往桌上一扔,刚准备趴在桌上补个回笼觉,脑海深处却突然“叮”的一声。 一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自主完成小学三年级数学课堂作业(难度评级:e)!】 【学业日常触发,获得奖励:学习经验值+1!】 【获得日常勤勉奖励:系统小卖部硬币+0.1枚!(当前拥有硬币:0.1枚)】 我趴在桌上的动作瞬间僵硬住了。 等等…… 什么玩意儿? 写作业居然能给经验?还能给小卖部硬币? 我连忙凝神进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原本空空如也的属性面板下方,经验条果然极其微弱地涨了那么一丝丝,而小卖部的钱包余额里,也确确实实躺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0.1”硬币! 试着点了一下。 学习能力:s(小学知识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下一级:1/100000。 草,大意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身为人中之龙的完美人生,对于一个九岁的小学生来说,写作业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行为吗? 按照系统的逻辑,显然是把完成学业任务当成了最基础的日常打卡! 可是…… 一想到每天要硬着头皮去抄那些弱智的拼音组词,还有像画画一样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我就苦瓜脸了。 而说到英语,那真是我前世永远的痛。 我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小县城的师资力量极其落后,小学根本没有正规的英语课,直到初一才开始接触音标。 而那时候教英语的老师带着一口浓重的当地方言味,把“thankyou”念成“三块肉”,导致我整个初高中乃至大学,英语成绩常年处于及格线边缘徘徊。 虽然民间总有一句戏称叫“学不好英语是因为爱国”,但面对系统发布的第一个死命令——“第一次月考必须拿下全班第一名”,英语这门主课显然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大山。 三年级的英语虽然简单,无非是些“apple、banana、goodmorning”之类的基础词汇与简单对话。 但我如果真想以断崖式的优势,每一门课都必须做到绝对的少失误。 “既然写作业有奖励……” 我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从书包里翻出了那本崭新的绿色英语练习册。 第一课的作业是抄写大写和小写的英文字母a到g,并且每个字母在四线三格里规范抄写五遍。 虽然枯燥,但为了验证系统的奖励机制,我还是强忍着羞耻感,抓起铅笔,一笔一划地在四线格里把那几个字母工工整整地描了一遍。 最后一笔落下,我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脑海中的提示音。 一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 脑子里面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放出来。 欸? 系统面板上的经验值依然是孤独的“1”,硬币余额依然停留在“0.1”,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统子哥?死机了?我的经验呢?我的0.1个币呢?”我在脑海里滴滴它。 然而系统界面毫无波澜,只有底部弹出一行极不起眼的浅灰色半透明小字: 【注:学业日常奖励每日仅限结算一次(每日上限:经验值+1,硬币+0.1),随着学年的提升提升,请宿主保持劳逸结合。】 看到这行小字,我明白了过来。 原来一天只能结算一次经验。 那就好办了。 既然一天只有一份作业能产生系统收益,那我每天只需要挑选含金量相对最高、或者自己愿意写的数学来顺手刷个日常打卡; 至于那些纯粹折磨手腕、没有任何营养的语文生字抄写和英语字母…… 我转过头,看向后排正把鼻涕抹在桌子底下的张伟,以及正用手指转着圆珠笔、眼神放空的苏小晴。 不想写的作业,扔给这俩冤种去吧。 “方洛。”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犹疑的清脆声音。 我转过脸,只见一直冷着脸跟我划清界限的楚涵雅,不知何时把那张小圆脸凑了过来,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正盯着我刚刚写完的那本数学练习册。 她的目光在那些整齐划一、连草稿都没有分步算式上扫过,小嘴微微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这四道大题,你刚才上课罚站回来……两分钟就写完了?” “这道题刘老师还没教除法分配律呢,你怎么会用这种简便算法的?” “。”怎么办好呢。 我想了想慢条斯理地把练习册“啪”的一声合上,学着她早上的语气,决定装一波。 “不是说了么,这种东西太简单了,看一眼就会。” 楚涵雅被我噎得小脸一红,那股刚刚升起的惊艳,被强烈的自尊心给压了下去。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起自己的铅笔盒,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嘴里小声嘟囔着: “神气什么……简便算法而已,我晚上回去看参考书也能学会!等下个月二号月考出来,我看你语文英语考几分!” 看着她那副既震惊又死鸭子嘴硬的骄傲背影,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不是我情所愿。 但是……欺负小学生真的好爽啊。 哈哈。 话说下个月二号么?那我也得认真一下了,虽然在三年级的题目上翻车不太可能,但是考虑到是系统任务,还是认真吧。 也不知道后面会解锁什么模块。 归根结底,现在完全什么都没有用嘛,不纯粹是来重新体验人生的。 …… 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正式上线。 姓名:方洛 年龄:√81+0x9岁 学习能力:s (可以轻松学会小学阶段所有内容) 运动能力:b (在小学生三年级的水平中普普通通) 相貌能力:b+ (在小学男生中属于干净的那一种类型) 当前任务:月考考试考到班级第一名。 当前成绩:班级二十六位 小卖部硬币:0.1 第4章 吉他与晴天 第4章吉他与晴天 千禧年初的那个九月,除了满大街循环播放的周杰伦,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让所有小学生闻风丧胆的狂热风潮。 补课兴趣班。 那个年代的家长们刚尝到经济腾飞的甜头,一种「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集体焦虑便悄然蔓延。 不管是国企大院还是机关家属楼,一到周末,大人们碰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准保是:“你家娃报了啥班啊?” 理所当然的。 难得迎来转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就被我妈一把掀了被子。 “方洛,赶紧起来刷牙!今天带你去少年宫报名!” 我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坐在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学生是没有人权的,更没有周末自由。 哪怕我是心理上都成熟男性,但在这个家里依然只能听命于父母。 不过倒也无可厚非啦。 毕竟是我的父母,我也很珍惜他们。 上辈子没让他们少操心,这辈子还是多多听话吧。 已经重生了一周,我逐渐接受了自己是小学生的状况,正在努力以乐观的精神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 总之,视线一转。 阳光烈烈,县少年宫的大厅里人山人海,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红色的横幅挂得铺天盖地:奥数尖子班、少儿剑桥英语、少儿跆拳道、少儿硬笔书法、珠心算、钢琴、手风琴…… 报名大厅里可谓是人山人海。 我妈拉着我在各个展台前穿梭,指着一架黑色钢琴:“学钢琴怎么样?你看电视上那些弹钢琴的多有气质,优雅!” 我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五线谱,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辈子敲键盘敲到腱鞘炎了都,这辈子让我天天坐在琴凳上练车尔尼? 饶了我吧,我的亲妈。 “那跆拳道呢?哈哈强身健体,以后在学校不受欺负。”老爸在旁边喝着保温杯水提议。 我的脑内立马跟上幻想画面—— 天天在垫子上‘哈!喝!’地翻跟头,一身汗臭味,然后踢木板。 想来还是不够休闲。 我再次无情拒绝。 最后,东转西转。 我们一行三人,准确说,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支着木吉他的展位上,海报上印着一个留着披肩发、抱着民谣吉他的酷哥,背景是飘着落叶的秋天街道。 “就这个吧。”我指了指。 老爸一愣:“吉他?这玩意儿不是街头卖唱的……” “怎么说话呢!这也是音乐,最近不是说有什么民谣艺术吗?”老妈倒是直接打断了老爸古板的偏见。 对此,我这个小学生只能用认真的眼眸表达自己的想法。 其实学这个没别的深奥理由,吉他这玩意儿携带方便,耍帅成本极低,最重要的是——前世大学那会儿为了在迎新晚会上装杯,我可是正儿八经练过吉他,甚至还混过校十佳歌手的前三名。 报这个班,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划水,思考人生…… 其实也没什么好思考的。 小学生能有什么烦恼呢? 见我态度坚决,我爸妈便当场交了二百八十块钱的学费,一共二十个课时。 老爸在之后更是领着我直接杀奔县城唯一的乐器行,斥巨资三百大洋,买了一把红棉牌的单板民谣木吉他。 背着沉甸甸的吉他包,我心里那点敷衍,顿时变成了沉甸甸的感动。 老两口对自己省吃俭用,给我花钱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 时间很快来到周日上午。 少年宫初级吉他班的第一堂课。 老吉他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六线谱和持琴姿势,底下一群八九岁的小孩被沉重的琴身压得龇牙咧嘴,手指按在钢丝弦上,疼得直喊妈妈要退钱不练了。 而我,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精准地顺了一遍基本的c大调音阶。 啊~熟悉的感觉。 老师走过来巡视了两圈,看我姿势标准、节奏奇稳,直接认定我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神童。 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自己练,转身去拯救其他哭爹喊娘的熊孩子了。 课间休息二十分钟。 教室里闹哄哄的,我溜达出了走廊,打算去少年宫中庭的花园里吹吹风透透气。 毕竟闷在教室里面也很热。 九月的阳光落下,斑驳地洒在中庭的木制长椅上。 我花架长椅坐下乘凉,闭上眼睛。 这样的休息很舒服。 不知过去了多久。 “方洛?” 一声轻柔、带着几分讶异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棉布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旁边,乌黑顺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装毛笔和墨汁的精致小布袋。 温书瑶。 她显然也是刚从教室里出来透气,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细的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耳边,整个人透着一股如水般温婉的气质。 不同于同桌楚涵雅那种小大人模样,温书瑶是那种很纯粹、很少女心的文静,非常安静,眼神里没有半点拘谨,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小学生。 一般来说小学生在少年宫里面见面会怎么样呢? 我只好绞尽脑汁的回忆了一下,选择表达一些友善说道: “你也在少年宫啊?” 我往长椅旁边挪了挪,很小很小。 原谅我还是不知道小学生该如何打招呼,但是,在大人的世界里面一般这都是客套,基本上没有人真的会留下来,打完招呼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但是,显然这和小学生的逻辑不是一回事。 “嗯。”她抿嘴甜甜一笑,大方地提着裙摆坐在了我身边,把我给挤开了。 呃,好像碰到她裙子了。 然后她还用指了指手里的布袋: “我爸妈给我报了毛笔书法班,在三楼。” “难怪。”我只好装作恍然大悟,硬着头皮尬聊,“开学那天我就看见你写的字了,全班就你的名字写得最工整漂亮,原来是练过书法的。” 被我这么一夸,温书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颊上飞起两抹浅浅的红晕: “哪有……老师还总说我的笔锋不够苍劲呢。” 欸,我只是随口客套,毕竟在大人的世界里面听到对方做什么夸赞什么准没错,这是很正常的客套话,实际上我都没亲眼见过她写字。 难不成小学生实际上很不擅长客套?啊,想来这是大人成熟又生僻的一点吧。 但总之,她回答完后。 温书瑶好奇地打量着我怀里抱着的红色大吉他,眼里满是惊奇与向往: “方洛,你报的是吉他班呀?好厉害……这个琴看起来好大。” “还行,打发时间。”我示意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弦音。 温书瑶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吉他与晴天(第2/2页) “方洛,你现在能弹一首曲子听听吗?我还没在现实里听过别人弹吉他呢,电视上那些弹吉他的人都好帅气的。” 看着她那副满怀期待的少女模样,我有点儿犹豫。 要是换了胖子或者班里其他男生起哄,我高低得回一句“一边玩泥巴去”,但面对这么一个温柔又可爱的文艺小同窗,何况之前她还帮我拉起来数码宝贝的书包拉链,嗯。 这应该算是可以随便满足的小请求吧。 古语有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给辣条什么的我不爱吃就算了,就这样吧。 “好,正好刚调完音,给你露一手。”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琴身稳稳架在右腿上,左手按在琴颈处,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弹什么好呢? 前世那些复杂的指弹名曲以我现在的这双九岁小短手弹起来实在太吃力,脑海中旋律一转,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昨晚在小卖部门口听到的那首歌。 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交错,熟练地拨动低音弦与高音弦。 清澈、略带忧伤却又无比明朗的木吉他声音。 音乐的和弦在阳光下流淌开来。 《晴天》的前奏。 前世在大学草坪上不知道练过几千遍的旋律,哪怕换了一具幼小的躯体,那种刻进骨髓的节奏感依然分毫不差。 我轻轻清了清嗓子,用这具尚未变声、还带着几分童音却咬字清晰的嗓音,轻轻跟着吉他的节拍哼唱起来: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微风拂过头顶,斑驳的阳光洒在琴板和我的指尖上。 温书瑶整个人都在安静倾听。 她眼睛一凝视着我拨弦的双手,原本温柔的眸子里,逐渐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resososidos,ssisisissso……” 一段副歌唱罢,我右手掌心轻轻在琴弦上一按,切断了最后的泛音。 收工。 周围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啪啪啪啪!” 温书瑶像个狂热的小粉丝一样,鼓起掌来,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天呐!方洛!这也太好听了吧!” 她微微有些语无伦次,长发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你……你真的太厉害了!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旋律好棒!而且你唱得比磁带里还要好听!” 接着,她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一样,惊奇地说道: “班里那些男生私底下都说你特别高冷、特别不好接近,连楚涵雅都说你是个傲慢自大的转校生……原来你一点都不凶,唱歌还这么温柔好听!” 绷,也就这个时代没有嘉豪和佐助这种词了,不然我高低得被冠上啊。 而说回现在。 被她这一通真诚的夸奖弄得有些尴尬,甚至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久违的不好意思。 大人的世界里听惯了虚与委蛇的恭维,冷不丁被一个纯真小女孩如此毫无保留地赞美,杀伤力属实有点大。 “……低调。”我有些无奈地摇头,“没有那么厉害,可别去班里大喇叭宣传。” “才不会呢,这是我们的秘密!” 温书瑶笑着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她那个装着文房四宝的小布袋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了一块用金色锡箔纸包裹着的小巧巧克力,双手捧着递到了我面前。 “诺,这个给你!” 我愣了愣:“这是什么?” “德芙的榛子巧克力,我小姨从省城带回来的。”温书瑶眼神认真得像是在颁发一枚奖章,“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还给我发上奖励了。” 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 “因为你弹琴好听呀,听了这么好听的歌,当然要有奖励!” 温书瑶不由分说,直接拉过我的手,把那块还带着她手心淡淡温度的巧克力塞进了我的手心里,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道: “你要继续认真练吉他,下次要是还有新歌,还要弹给我听!在少年宫这里补习其实也挺无聊的……” 这时,少年宫大楼的方向传来了刺耳的集合上课铃声。 “呀!上课了,我得回书法班了!” 温书瑶慌慌张张地提起小布袋,站起身对我挥了挥手,阳光下的笑容明媚得如同盛开的雏菊: “方洛,再见!”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小猫一样,踩着欢快的步伐朝着教学楼小跑而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块散发着淡淡可可香气的金色巧克力。 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心思细腻又浪漫,举手投足间全是一股浑然天成的文艺范儿。 估计再过个几年上了初高中,绝对是那种能让整个年级男生为之写情书的校园白月光吧。 正当我哑然失笑时,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了一声系统提示—— 【叮!紫藤树下的晴天!】 【完美人生时刻打卡】 【完美人生的真谛不仅在于名利与地位,更在于沿途每一次怦然心动的纯粹美好!】 【奖励:小卖部硬币+1枚!】 【奖励2:自由经验值+100点!】 金灿灿的提示框在视网膜前弹开,面板上的硬币余额瞬间从可怜的0.6直接飙升到了1.6,经验条更是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注:之所以硬币是0.6,是因为这一周老老实实写了作业) 我愣了半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件也能加硬币吗。 真是奇怪…… 握着那块巧克力,我也实在忍不住哑然失笑。 1枚完整的硬币,外加100点经验? 就因为弹了一首老歌,收了一块小女生的巧克力? 啊啊啊……行吧。 原本还觉得周末被强行拉来少年宫停消磨时间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有惊喜欸。 下周见么? ——巧克力之后打开发现已经微微融化,不过的确很纯正是牌子货。 …… 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正式上线。 姓名:方洛 年龄:√81+0x9岁 学习能力:s (可以轻松学会小学阶段所有内容) 运动能力:b (在小学生三年级的水平中普普通通) 相貌能力:b+ (在小学男生中属于干净的那一种类型) (下一级升级还需9800经验) 当前任务:月考考试考到班级第一名。 当前成绩:班级二十六位 小卖部硬币:1.6 …… 第5章 第一次使用道具 第5章第一次使用道具 我叫方洛,我现在正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小学生存,在这里我将向你展示……不好意思串台了,这是贝尔.格里尔斯的开场语,就是那一档野外求生的节目啦。 总之,重生回到小学已经有一周多。 既来之则安之的我,已经习惯了这有点矮小的视线。 说回正题: 开学一周,在经历了罚站、外包作业、少年宫弹唱以及日常打卡之后,我大概把这个「完美人生辅助手册」给摸透了。 其实这玩意儿的运行机制非常简单: 第一,经验值体系。 日常写作业,每天都能稳定提供微薄的基础经验。 而触发类似周末在少年宫弹吉他那种事件,galgame里面的cg,就是有偶然性。 我也不知道怎么触发,但要是触发则会一次性狂爆大量经验和硬币。 而这些经验值可以直接加点到我的人物三围上——也就是智力、体力与魅力。 智力,影响思维敏捷与记忆力! 体力,影响耐力与运动协调! 魅力,影响气质与亲和度! 而我的三围是sbb+,当然,是以小学三年级的标准。 估计之后长大了标准也会变。 而那些自由经验值可以直接按点数随意分配到这三围属性上,潜移默化地重塑我这具小学三年级的幼小身躯,换言之倒是好用的才能,不用怕我的未来跟不上成长。 然后就介绍到第二个重点了。 第二,硬币小卖部。 小卖部就是商店,里面会卖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和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硬币就是购买道具的货币。 日常写作业每天只能抠抠搜搜地攒出0.1枚,要有特殊事件才会大笔增加。 不过,经过这一周的日常累积,加上温书瑶那块巧克力带来的一个钢蹦,我现在手头的资产正好是1.6枚硬币。 就该购物啰。 …… —夏明翰小学.三年级a班— 现在是周一的上午第一节,语文课。 讲台上,老王正唾沫横飞地领读着课文,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朗读声,如同催眠曲在教室内回荡。 下面的学生摇头晃脑的跟着念。 而我已经学聪明了。 尽管我明白我的心智很成熟,但吃一堑长一智,生理属于小学生的我不再像开学第一天那样目中无人地转笔,或者托着下巴忧郁如伦敦雨夜的发呆。 现在我可以做到神游太虚。 双眼看似极为专注地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目光焦距却精准地落在了半透明的文字面板上。 每个小学生大概都会的技能,可以和偷吃零食并排坐。 我意念微动,第一次点开了「小卖部」 伴随着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吱呀”老旧木门推开声,一个充满八九十年代供销社风格的木质货架在眼前缓缓展开。 货架上摆放的道具五花八门,甚至带着一种浓浓的童年感: 【记忆干脆面:售价2硬币】 【食用后一小时内,记忆力临时提升至s级,但副作用是接下来吃方便面的第一包没有调料粉】 耶?什么莫名其妙的副作用。 开不出调料粉包原来是我吃了记忆方便面吗。 嗯,看向第二个。 【神枪手弹珠:售价2硬币】 【在任何弹珠游戏中拥有百分之百的弧线修正与击中率,称霸全校泥地战场的终极神器,但使用过后的第二天就会神秘消失】 所以买这个是要我成为夏明翰小学最会弹玻璃珠的小学生? 【永远写不完的中华绘图铅笔:售价10硬币】 【顾名思义石墨纯度极高,永远不需要削铅笔,抗摔防折】 哇,这么好? 不是……这他妈是系统啊,这是金手指啊!怎么卖的就没有那种,呃,很,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呢? 【让人眼前一亮的眼药水:售价五硬币】 【对着眼睛使用后可以缓解用眼疲劳,并且大幅度提升学习专注度,持续时间为两个小时,一共可以使用五次,副作用是结束后会很想睡觉】 不是这个眼前一亮啊喂!……不过这个道具倒是很好啊。 欸,算了,还是不看这些了。 这些东西要么价格买不起,要么看起来没什么作用。 以我现在兜里这可怜巴巴的1.6枚铜币,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了一圈,能买得起的只有一个被放在角落筐里的单品。 【塑料放大镜(消耗型)】 售价:1硬币 效果说明:身为人中之龙,洞悉身边人的底细是掌控人生的第一步,对某人视线聚焦三秒后,即可查看对方根据当下情况生成的属性面板。 当然,这是一次性消耗品。 … 我挑了挑眉。 看说明,这就像是前世那些rpg游戏里标配的探查术。 有点好奇,而且只要一硬币,买的起。 试试看好了,就当看下统子哥有没有用。 至于目标选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第一个主线任务就要面对月考,而且身边还坐着一位据说是夏明翰小学「统治级」存在的小学神,楚涵雅的虚实很重要。 “购买。” 我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叮!” 一声清脆的硬币落袋声响起,资产栏里的数字瞬间缩水成了“0.6”,而我的视网膜中央突然多出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十字准星,周围还带着一圈复古的放大镜。 道具生效。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往右侧倾斜,目光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了身旁正全神贯注记笔记的同桌——楚涵雅身上。 十字准星锁定。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的一声轻微震颤,楚涵雅那张白净认真、睫毛低垂的小脸旁能够看见东西了。 … 目标对象:楚涵雅 年龄:√81+0x9岁 学习能力:a+ (极高专注度与逻辑理解力,只要保持认真,可轻松自学并吃透小学三年级全部学科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第一次使用道具(第2/2页) 运动能力:c (体质较弱,肺活量不足,属于跑两百米就喘气、上下三层楼梯都会腿酸) 相貌评价:a (五官底子极其优越,骨相清丽,具备极高成长空间,具备成为童星是潜质) 对你的在意度:15点 (【萍水相逢/略感嫌弃】:只是因为班主任的安排才不得不在意你;上课总爱走神的小自大狂,让她很头疼,不过相比其他同班男生,身上没有难闻的汗味,衣服也很干净,勉强能接受做同桌。) 品质:【好学生】、【高尚】、【正直】、【成长的小太阳】 … 看着眼前这份详尽的档案,我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突然感觉有galgame那味了。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总之,系统的评价标准应该没有问题。 首先就是这运动能力c的评价——记得上周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我看这小丫头伸胳膊踢腿软绵绵的,像个没吃饱饭的小猫,原来体力是真的垫底。 至于相貌a和那四个闪闪发光的品质词条,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楚涵雅这副五官确实端正清秀得不像话,即便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往讲台上一站也自有一股鹤立鸡群的气场; 而开学那天宁可自己拿破书也不把烂摊子推给新同学的举动,也确实配得上“高尚”与“正直”这几个字。 但最让我略感惊讶的,是那个学习能力a+。 好厉害。 我能够轻松学会小学生内容,是因为重生后的龙王归来,但是楚涵雅纯凭九岁的天赋和自律,居然直接到了a+就说明问题。 的确是学霸。 难怪这丫头平时傲得像只小孔雀,对我说我都会的时候,露出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脸。 长大以后,要是学到高中什么的,我可能就没办法碾压了啊——啊啊,我已经想到了我这一生,小学初中时代是神童出生,然后到了高中就是神童陨落了。 正当我对着楚涵雅暗自腹诽时,后背突然被一根硬邦邦的圆珠笔头轻轻戳了两下。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气音的鬼祟呼唤: “方洛……方洛!听得见吗?方洛~” 我收回视线,眼前的放大镜自动隐去。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向文杰。 这小子坐在我正后方,是班里出了名的小机灵鬼,他爸是县农贸市场倒腾水产的个体户大户,家里条件算优渥。 这年代大家还在玩泥巴和折纸飞机,向文杰兜里就已经揣着正版暴龙机和四驱车了。 开学这两天,因为我坐在第一排却总能面不改色地应付老王,甚至敢在老刘的数学课上闭目养神,向文杰迅速单方面把我单方面奉为了“隐士高人”,这两天课间没少凑上来打听我是不是省城大官的儿子。 我刚想借着捡橡皮的动作偏过头去应他一声。 异变突生—— 坐在我身旁的楚涵雅发现了小动作。 她侧过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挂满了冷霜,秀气的眉毛倒竖,毫不客气地低声呵斥: “方洛!不准讲小话!” “向文杰,你手里的笔往哪戳呢?再动一下,下课我就把你们两个的名字全写在违纪名单上!” “噫!” 不得不说,楚涵雅的声量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能精准地在方圆两米内形成音波压制,又刚好卡在讲台上老王朗读声的间隙之下,没有惊动台上的大boss。 不愧是从一年级开始统治班级的班长大人,这控场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后座的向文杰吓得脖子一缩,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瞬间化身鹌鹑,眼观鼻鼻观心。 他大概在班里面最怕的就是班长楚涵雅了,到不是打不过…可能也有这种顾虑,主要是她真的会告老师。 我则是习以为常地坐直身子。 楚涵雅瞪了我一眼,算是警告,仿佛在说「你休想拖我们第一组的后腿」,之后才重新骄傲地挺直腰杆,认真的听课。 向文杰趁机对着她的长发背影做了个鬼脸:“略。” 然后我就看见楚涵雅不动声色的把他的名字写上去了……唉,可怜! 话说这小姑娘真记仇吧。 然而,我神游太虚没一会儿。 后背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触感。 不过这一次不是笔戳,是别人的小纸条。 【洛哥,放学去不去电玩室?我哥给了我一块钱!有《拳皇97》和《三国战纪》,我请你打两把!你教我你怎么心算那么快的呗?】 【——张伟】 小胖递过来的。 因为和小胖算是邻居的缘故,这一周也意外的感情火热。 千禧年的小学男生社交,永远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单纯——一块钱巨款,一台老旧的游戏机,就能结下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我抓起铅笔,在纸条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没空,放学练琴】 其实是借口。 但我都玩过各种各样的游戏,现在这种电玩城的确诱惑不到我,最近一周的深思熟虑后,我倒是的确对电脑有点感兴趣,毕竟我知道未来一定是程序员的天下。 更别提我重生的时候,人工智能已经强得可怕了,都隐约有失业潮了。 虽然平行世界那些股票彩票都排不上用场,但知识和未来走向应该是大差不差,但是电脑也很贵啊,这个时代小学生说要买电脑无异于中彩票。 胡思乱想之间。 我手指轻轻一弹,纸团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张伟敞开的文具盒里。 身旁,楚涵雅完全没有察觉到眼皮子下的小动作。 阳光穿过有些发黄的窗帘,将教室分成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讲台上的老王还在不知疲倦地讲着生字结构,身边的学霸同桌依然在为了第一名的宝座暗自较劲,后排的张伟同学正绞尽脑汁想着放学后怎么花掉那一块钱巨款。 我靠在坚硬的木头椅背上,继续托腮,神游太虚。 第6章 苏小晴的心事 第6章苏小晴的心事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来到了开学后的第二周周五。 重生成小学三年级学生的我,方洛,比起之前要更加接受自己的身份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学生。 证据就是当下的自主性,放学回到家,我一件事就是走到客厅那本泛黄的日历前看了一眼,非常自律。 九月中旬。 距离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满打满算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爸妈用红圆珠笔重重圈出来的日子,他们也很上心我的学习啊。 还记得前世在这个年纪,我脑子里装的不是街机厅里的《三国战纪》,就是干脆面里集齐了多少张水浒卡; 可谁能想到,重生后的第一个严峻考核与生存目标,居然真的是把一场小学月考当成了头等大事。 没办法,谁让系统的任务卡在那里,还说之后解锁新模块。 先看看考试范围好了。 我回到书房,把三门主科的课本摊开在书桌上,开始盘算考试范围。 小学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覆盖的内容基本就是开学前两个单元。 语文:前两个单元以写景和叙事为主。 重点课文是《我们的民族小学》、《金色的草地》和《爬山虎的脚》。 题型无非是看拼音写词语、形近字辨析(比如“瓣”和“辫”的区分)、多音字组词,外加课后要求背诵的优美段落默写。 最后是一篇三百字左右的记叙文。 再然后就是作文,就写「雨夜我感冒了我的妈妈抱着我」好了,虽然我大可以秀一下文笔,但是还是低调好了。 数学的话。 目前到了涉及毫米、分米、千米与吨的单位换算,以及三位数的乘除法。 这一块的难点就在于带单位的混合计算和逆向思考的应用题。 当然,对我来说没压力。 英语则是刚起步的萌芽阶段。 内容局限在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的打招呼(“hello,i‘mmike.”)、文具类单词(pen,pencil,ruler,eraser)以及简单的颜色识别。 考试基本以选出不同类单词和听力基础选择为主。 理清楚后,我原本就没有压力的压力,变得更加少了。 小学三年级的生字词和成语信手拈来,除了一些需要背诵的段落; 英语方面,勉强过四六级、加上工作后偶尔看外文邮件的词汇量,在这群刚把“b”念成“逼”的小学生堆里完全是降维打击。 但要符合普通九岁孩子的水平,我想我还是得翻翻课本,免得月考作文直接拽出一串商务英语短语把英语老师吓出心脏病。 至于数学……那真纯粹是公海炸鱼了。 我给自己定的复习计划极其朴素。 既然不想显得太敷衍,那就每天花时间把配套练习册上的「单元综合测评」和课后习题写完。 做完这些就算大功告成。 至于正儿八经的复习?完全没那个必要啦。 这才小学三年级。 想完这些,客厅的门铃突然叮咚叮咚急促地响了起来。 “方洛,是你同学来找你了!去开门!”厨房里正在切排骨的我妈扯着嗓门喊道。 我只好放下笔走过去打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道精瘦的身影。 苏小晴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下装也是短校裤,露出一双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小细腿。 她怀里抱着一本卷了边的数学大霸王练习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刘海被汗水打湿。 “方洛……救命!” 她一见我,整个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垮着一张小脸: “我爸说明天要是再被刘老师叫家长,他就把我的篮球给剪了!月考的数学我要是再不及格,这学期我都别想碰球了,你快教教我怎么做这个‘分米和毫米’的算术题吧!” 我:“……” 介绍一下好了,苏小晴,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第一次见面就抢走棒棒糖的主,看上去是个运动生假小子。 看着她那副火烧眉毛的急躁模样,我本能地想要关门送客。 辅导小学生功课,在前世可是被列为「十大致心梗行为」之首的折磨。 “你之前不是答应我……!”苏小晴又拍门喊,“开门!” 好吧,实际上的确有这么个事情。 开学这两周以来我的作业都是她在写。 每天放学后,我扔过去的语文生字抄写和词语描红,她都用两根铅笔并排捆在一起的野路子帮我按时搞定,虽然字迹狂草如甲骨文,但好歹应付过了老王的日常抽查,让我安安心心摸了半个月的鱼。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唉,唉唉,契约精神还是要讲的。 “进来吧,拖鞋在旁边。”我只好开门侧身让她进屋。 苏小晴如蒙大赦,甩掉脚上的回力球鞋,光着脚丫子就踩着地板溜了进来。 “换鞋!” “哦哦。” 在我的示意下,跟在我身后。 接着一走进我的卧室,她就环视着整整齐齐的书桌、叠得平整的被褥和排满书架的名著绘本,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哇……方洛,你房间怎么这么干净啊?比我们家客厅还整齐!我家里全是我爸堆的机油箱子和修车零件,一股味!” 她自来熟地拉开书桌旁的圆凳坐下,把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往桌上一拍。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练习册翻了翻,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整整三页的单元复习题,空了一大半,剩下写了答案的,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不过,这是自己接的苦活。 还是开始帮她学习吧。 ——进入教学—— … “来,看这道。” 我拿铅笔指了指第一道大题:“一根木料长2米,锯掉8分米,还剩多少分米?这种题第一步要干嘛?” 苏小晴凑了过来。 瞪大眼睛,看了老半天也不说话。 “不知道。” 很好,还没开智。 我只好开始耐心的教导。 然后,在教导中我发现,这家伙真是一点男女有别的自我防范意识都没有啊。 她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书桌上,胳膊肘直接贴着我的手臂,因为夏天穿得单薄,微凉的皮肤蹭了我好几次。 她身上没有普通小女孩那种香香的爽身粉味道,反而混合着阳光晒后的草木气息和一点点淡淡的汗味,整个人像个躁动不安的小动物,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书页上。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我浑身有些不自在,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清了清嗓子保持严肃: “还想不明白吗?” ”再提醒你一下,第一步是统一单位。” “1米等于多少分米?” 听到这话苏小晴歪着头,咬着铅笔头冥思苦想了足足十秒,试探性地看着我: “……一百?”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数学老师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米是一百厘米,十厘米是一分米,所以一米是十分米!” “哦哦哦!对对对,十分米!”苏小晴恍然大悟地点头,在纸上画了个10。 “那两米是多少分米?” “二十!” “锯掉八分米,还剩多少?” 苏小晴伸出修长的小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掰指头算加减法,算了半天,兴奋地抬头:“十二!” “对啊,这不挺简单的吗?”我松了口气。 “那……单位呢?要写厘米还是分米啊?”苏小晴抓了抓头发。 “题目问你还剩多少分米……你写厘米是想去给木匠惊吓吗?”我抱手摇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我的房间几乎让我感到了学习的压抑。 我是真没想到苏小晴能笨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她那颗装满了运球假动作、变向突破和急停跳投的脑子里,抽象的数学逻辑仿佛是木头,教到第三道退位减法应用题时,她把减数和被减数搞反了,最后算出来果园里的苹果树被摘完后变成了负三棵。 哈哈,负三颗。 和能跑180km每小时的老奶奶坐一桌吧。 “啊啊啊啊烦死了!” 突然,苏小晴把手里的铅笔狠狠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崩溃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子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小女孩急眼时特有的哭腔和烦躁: “为什么一定要学数学啊!买菜算账用手比划不就行了吗!跑长途看路牌认识字就可以了呀!我以后又不去开银行,刘老师为什么要天天出这种题折磨我!” 看着她那副恼羞成怒的炸毛模样,我只好放下手里的红笔,靠在椅背上,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敲了敲桌面。 “别把脸埋在桌子上跟个鸵鸟似的。” 我淡淡地看着她,语重心长说: “谁告诉你买菜只要用手比划了?你以后要是买个篮球被人多收了十块钱,你都算不明白账。” “而且,遇到点困难就甩脸子发脾气,那是懦夫的行为。” ”我在旁边教你教得口都干巴巴的欸,我都没急眼,你倒先跟我撒娇耍横上了?” 苏小晴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慢慢把头从胳膊里抬了起来,眼眶里虽然还噙着一点委屈的泪光,但眼底的那股野性和倔强却渐渐收敛了回去。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切,书呆子。” ? 不是,这小魔丸真不听话吧。 正好在这个时候,客厅传来了我妈轻快的脚步声,厨房里排骨汤的浓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苏小晴的心事(第2/2页) 房门被推开。 我妈探进头,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俩: “方洛,小晴,别学得太晚了,饭菜都做好了!还有小晴啊,今晚别回去了,阿姨炖了莲藕排骨汤,留在这儿跟方洛一起吃吧!” 换做平时在学校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大摇大摆管我要棒棒糖吃的苏小晴,这时候高低得兴奋地跳起来。 然而,在听到我妈挽留吃饭的一瞬间,苏小晴脸上的任性却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肉眼可见的无所适从浮现在她脸上。 她猛地从圆凳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书桌上的书包和练习册,低着头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阿姨!我……我回家吃就行了,我爸可能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咕噜噜——” 但是,一声很动漫的肚子饥饿声,不合时宜地在卧室里响起。 苏小晴收拾书包的动作凝固了。 她的脸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妈也被逗乐了,我也很难绷。 只见我妈走上前温柔地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往外拉: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走走走,洗手吃饭去,今天排骨炖得可烂了。” 最终,在老妈的热情攻势下,苏小晴还是坐在了我们家的餐桌前。 只是,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平日里像只泼猴一样的野丫头,此刻规矩无比,双腿并拢,双手捧着饭碗。 更离谱的是,以她平时的胃口,两碗根本打不住。 但今天她扒拉完了一小碗白米饭就不吃了,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横放在碗沿上,然后小声说: “阿姨,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儿吗?” “真,真的够了!” “……” …… 等到晚饭吃完之后。 我妈收拾着餐盘,苏小晴也默默背上书包,就打算说拜拜后朝门口走去。 “苏小晴。” 我在玄关处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眼神有些闪躲,显然藏着沉重的心事。 我靠在鞋柜旁,无奈看着她: “数学还有两页没弄懂呢,你这就要走?刚刚不是还是不考好就麻烦了吗。” 苏小晴咬着下唇,脚尖在地砖上蹭了蹭又转了转,神情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把书包从肩上卸了下来。 跟着我重新回到我的卧室,关上房门。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有了刚才的铺垫,这一次辅导进行得顺畅了许多。 苏小晴似乎收起了所有的浮躁与烦闷,哪怕遇到算不明白的进位乘除,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咬着嘴唇,听我把逻辑拆解给她讲,时不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指针悄然指向了晚上八点半。 合上写了不少批注的练习册,我把铅笔扔进笔筒,转过头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问心无愧了。 话说,有件事情比较在意。 “刚才在餐桌上,你真的吃饱了吗?” “我妈大概多煮了饭不用担心……客气什么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苏小晴收拾文具的手顿住了。 台灯柔和的白光正亮着,照在她有些倔强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要甩头离开时。 她才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闷闷地开了口: “我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爸也经常跑夜车不在家。” 她的手指轻轻抠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声音里透着某种早熟与自卑: “那时候不懂事,楼下王奶奶喊我去他们家吃晚饭,我就高高兴兴地去了,吃得可多了,后来……有一次在院子里跳绳,听到王奶奶家的阿姨跟别人闲聊,说我是个‘吃百家饭的野丫头’,天天跑别人家蹭油水,说我爸不管我,没家教。” 她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红,却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有点哽咽。 “那,那天晚上我爸回来,知道这件事后,就买了好多东西去王奶奶。” “我爸倒是没骂我,但是看见他蹲在外面抽烟,我就知道我丢人了,我,我爸后面跟我说不要去别人家吃饭,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晚上他也会给我留钱,我……但我真的不想和你说了,你走开。” 大概是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她忽然别过脸去,还用右手推着我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声。 一个常年在公路线上搏命的大货车司机父亲,和一个过早见识了邻里闲言碎语的小女孩。 这大概就是苏小晴的心事吧。 我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里满是利益交换,有些时候丢脸,但有利益就不算什么。 但小孩子的自尊不是,自尊会在奇怪的地方要强,又往往比肥皂泡泡还要易碎。 “什么嘛,就这?”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还以为是我妈做饭不好吃呢。” ——这个时候要从其他方面照顾对方的自尊。 “你真是想多了,在我家吃就吃呗,这不显得我们关系好嘛,哪有闲话说。” “而且你帮我抄了半个月作业,嗯,这叫劳动报酬,懂吗?劳动所得,天经地义。” 苏小晴听完,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我。 台灯的光落进她的眼眸里,像是这一刻,把她眼底的那点阴霾彻底驱散。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好在,她露出了一抹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 苏小晴用力吸了吸鼻涕:“方洛,你人真好。” “哈?” “那我的确实该多吃饭……嗯,话说劳动所得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付出后应得的……” “算了!” 苏小晴忽然把书包往身后一背,站起身来,眼神极其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雀跃地说道:“我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真的要「哈?」了。 我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一辈子? 小孩子的承诺真是张口就来,比前世老板画的期权大饼还要廉价。 一辈子可是很沉重很漫长啊。 不过考虑到楼上楼下,某种意义上这也叫做青梅竹马?……唉唉唉,没想到重生一回后我居然也能用。 忽然,她用手锤了我的肩膀。 “好耶!”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别在这胡闹。”我无奈地摆了摆手,直接把她往门外推,“回去把剩下的公式背两遍,努力学习,能考好的。” 苏小晴只好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冲我做了个鬼脸: “切,真无情!” “对了方洛,明天周六不用上课,早上九点我来敲你门,我们去球场打球去吧!” 我冷酷地拒绝:“我要在家看书,睡觉,享受周末。” “那怎么行!不管!” 她甩下一句话,仿佛明天一定会来敲门,就飞快地窜上了四楼的楼梯,楼道里传来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严重低估了这帮精力过剩的小学生的执行力。 周六清晨,八点五十分。 我家还在吃早餐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方洛!方洛开门!出来打球了!” 对此,我满脸黑线地拉开门。 门外不仅站着抱着篮球、一身运动短打的苏小晴,还赫然伫立着满头大汗、手里抓着两根油条和一袋豆浆的小胖子张伟! “洛哥!小晴说你今天带我们打半场!”张伟一边嚼着油条,一边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哎呦我去。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我妈就端着刚煮好的鸡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外的两个活宝,顿时喜笑颜开: “哎呀,小伟和小晴来啦!方洛,赶紧换衣服去!男孩子大周末的别老死气沉沉地缩在屋里,多出去晒晒太阳、跑跑跳跳,长个子!” “妈……”我的亲妈啊。 “妈什么妈!限你三分钟换好衣服鞋子,不许扫同学的兴!” 老妈直接下了最高指令,顺手塞给我两块钱买水,就把我连人带鞋推出了家门,我爸昨天晚上回来很晚没一起吃饭,早上看见这一幕笑得直摇头。 片刻后。 九月的阳光洒落在露天水泥篮球场上。 蝉鸣声在树梢叫得声嘶力竭。 水泥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红色的塑胶篮球在地面上起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方洛!接球!防守!张伟你个死胖子别挡我路!” 苏小晴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在场地上疯狂折返跑、变向突进,那双精瘦的小腿充满了爆发力,上篮命中的瞬间,兴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树顶的叶子。 张伟呼哧带喘地在后面追,身上的肉一颤一颤,抢不到球就急得大叫。 而我,站在篮架下的阴影里,汗水顺着自己稚嫩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听着耳边少年少女毫无杂质的尖叫与大笑。 运动带来的心跳声在胸膛擂动,肺部吸入带着青草味道的空气。 好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迎着苏小晴扔过来的传球,纵身起跳。 ——只能陪你们玩这个周六哦。 “哇噻,方洛,好球!我们打一辈子篮球吧!!” “我去,我表哥都不会的投篮方式!” “……真是有完没完这群小学生。” “方洛你还偷笑!快来和我击掌!耶☆!耶耶耶!” 第7章 小学也会有争风醋 第7章小学也会有争风醋 转眼间,又是新的一周。 从老爸的小电驴后坐下来,我无精打采地来到教室,虽然早自习的铃声虽然早就响过了,但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依旧像个刚揭开锅盖的蒸笼,闹哄哄地吵着。 班主任老王去行政楼开每周例会了,没有了这尊地狱阎罗坐镇,讲台底下的群魔乱舞便彻底失去了压制。 就算班长楚涵雅再可怕,但这是早自习,在小学生的理解中不能算上课。 左边角落里的男生们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数码宝贝》里的暴龙兽到底打不打得过钢铁加鲁鲁,中间几张桌子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小霸王上的《魂斗罗》怎么调出三十条命; 后排几个小女生则神神秘秘地凑在一块儿,翻看着那种五毛钱一本、带着香精味的塑料贴纸,小声交换着少女心爆棚的心事。 对此,不太能够融入的我百无聊赖,单手托腮,忧郁男神的气质再度浮现。 别问,问就是巴黎雨夜。 心无琐事,我的目光越过过道,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隔壁组的窗边。 温书瑶坐在我隔壁组,还是同排。 她今天也很安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淡黄色的丝带松松软软地束在脑后,坐在晨光里,夏明翰小学的校服类似于深圳那种感觉,蓝白相间,还需要打红领巾,不过一般来说只有周一会检查。 她的桌上,早读课本被立了起来当掩护,底下正偷偷压着一本厚厚的课外文学读物。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书瑶,你在看什么书呀?” 前座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女生转过头,满眼好奇地凑过去问:“你看了好几天了……唔,你平时最喜欢哪个作家啊?” 还没等温书瑶开口,突然窜出一个留着齐刘海、校服领子翻得乱七八糟的男生。 他叫李博,全班男生中最喜欢上蹿下跳博眼球的显眼包,无论别人聊什么话题他都非要强行插一嘴来彰显存在感。 李博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大声嚷嚷道: “这还用问吗?我最喜欢的作家叫‘铁名’!我在我爸买的杂志上经常看到这个名字,写的故事可牛了!” “放屁吧你!” 隔壁桌的外号“猴子”的男生侯建立刻出声反驳。 侯建也是个不甘示弱的杠精,一拍桌子嘲笑道: “李博你大字不识几个,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那两个字念‘侠名’好不好?仗剑走天涯的大侠!我上周在《故事会》里看了好几篇都是他写的,肯定是那种武林隐士!” “是铁名!” “是侠名!笨蛋!” 两个三年级小学生为了一个名字吵得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在过道里上演全武行。 一直安安静静看书的温书瑶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有些无奈地放下书,伸手揉了揉眉心,用那温柔的声音打断: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念错了,那个字不念铁也不念侠,它念‘yi’,叫做‘佚名’啦。” 争吵戛然而止。 李博和侯建面面相觑,面红耳赤,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学生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哇……原来那个厉害的大作家叫佚名啊!” 坐在旁边的我竭尽全力绷住。 能够做到吗? 做不到——我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无奈叹口气收回目光。 救命。 这帮小学生真是绝了,一个铁名一个侠名就算了,结果温书瑶纠正了读音,全班居然真的以为文坛里有个叫“佚名”的作家? “佚名”的意思是指作者不愿意透露姓名,或者年代久远考证不到真实署名,所以才用它来作为没有实际姓名的代称。 这玩意儿就跟音乐播放器里那些翻唱大合集、找不到歌手名字就统称为“群星”是一个道理。 我在心底摇摇头吐槽,感觉自己与这群小学生的距离又更加遥远了。 还是继续忧郁吧。 正当我无所事事时时候,耳边飘来一声声音轻轻,带着高傲与不屑的冷哼: “哼,一群笨蛋。” 原来楚涵雅也在偷听隔壁组的话题? 还是说是声音很大的缘故,那两个男生争论的那叫个面红耳赤,所以被她听见了? 无论哪种,我好奇投去目光。 只见我的同桌,班长楚涵雅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拿着早读的语文课本,眼神却像看小猪佩奇一样鄙夷地扫过隔壁。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像个小大人一样自言自语地嘀咕: “连‘佚’是遗失、隐藏的意思都不知道。” “佚名根本就不是人名,指代的是无名氏,没文化真可怕,还大作家。” 我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眼。 可以啊小同桌,不愧是同年级全校第一的学霸,居然连这个词源都知道。 不过看着楚涵雅那副高高在上、甚至有点孤芳自赏的模样,我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可怜的感觉。 如今开学这两周多,我大概摸清了这个小同桌的处境。 楚涵雅其实没什么小朋友,就是那种,平常能嘻嘻哈哈聊日常话题的朋友。 没人会像找温书瑶那样,凑到她桌前借块橡皮、聊聊昨晚的动画片,也没有人放学喊她一起跳皮筋玩女生游戏什么的。 从一年级开始就当班长,整天像个小大人一样盯纪律、打小报告、按章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小学也会有争风醋(第2/2页) 想来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这么厉害又权力这么大,谁也不愿意跟一个随时可能掏出小本本记自己名字的班长交心。 而她好像也很高傲,不仅看不起同班男生,觉得男生们又爱玩鼻涕又不干净,还吵吵闹闹学习都不会,也不太喜欢笨蛋的女生,刚刚那自言自语就说明问题。 但,楚涵雅也不是完全没朋友啦。 班里面学习好的几根女生还是会和她聊天,温书瑶也会请教她数学题怎么做,两个女生也很有感情,只是说不会聊那种很私人很日常的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有些异样的注视,楚涵扭过头来,那双清亮的眼眸盯着我: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 但又不是看青春靓丽的少女,这小学三年级的班长,我怕什么。 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的神情甚至带了几分自然的赞许,随口别过脸扯谎: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这头发扎得挺好看的,挺精神。” “什?” 楚涵雅整个人明显呆滞了一秒。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从小学生男生的嘴里听到过这种评价,那张向来紧绷严肃的小圆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震惊、疑惑、茫然,然后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纠结。 “方,方洛……就算你讨好我也不会把你名字擦掉的。”她声音有点尴尬。 “?” 不是,什么时候我名字又在你小本子上了我去? 错愕的我偏过头,这才看见她的动作。 她有些慌乱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板着脸训斥我油嘴滑舌什么的,但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生硬地转回头,抓着课本没再吭声。 “不准打扰我读课文。” “……” 三八线重新生效。 不过忽然,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方洛!方洛!” 苏小晴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到了我桌前,旁边还跟着胖子张伟,都是邻居。 “方洛,等会儿大课间跟我们去操场沙坑打弹珠去!” 张伟兴奋地摊开手掌,展示着他手里那些七彩的透明弹珠: “我新搞来的猫眼,漂亮吧!还有还有,你昨晚看没看那个新出的四驱车动画片?就那个旋风冲锋,太帅了!我和苏小晴准备凑钱去买个赛车底盘改马达呢!” 苏小晴在一旁双手撑着我的桌沿,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地附和: “对啊对啊,方洛你打弹珠准不准?张伟说他今天要把二班那几个家伙的弹珠全赢光!” 我看着张伟手心里那几颗沾着泥巴的玻璃弹珠,心中真的完全不感兴趣。 打弹珠……四驱车…… 如果我没有玩过主机3a大作、摸过真车方向盘,那我会很乐意趴在沙坑里撅着屁股弹玻璃球。 但很可惜,我都有过。 所以算了。 我刚张开嘴委婉拒绝,旁边一直沉默的楚涵雅咳嗽了一声,转过头来: “现在是早自习!” 她那故意沉着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苏小晴和向文杰的兴高采烈。 楚涵雅胸前的红袖章在阳光下分外刺眼,那张小脸满是正直高尚: “苏小晴,张伟,你们不知道早自习期间,教室里禁止大声喧哗吗。” “你们两个不仅不读书,还串组跑过来聊玩具、约着打弹珠,这是严重违纪!” 苏小晴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最烦的就是楚涵雅这副动不动拿规矩压人的做派,立刻抱起手臂,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 “楚班长,早自习老王又不在,全班都在说话,你干嘛非盯着我们不放啊?我就找方洛说两句话怎么了?” “全班都在说话,不代表你们可以违纪!” 楚涵雅毫不退让,小胸膛挺得笔直,从抽屉里抽出了那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色软皮记名本: “我是班长,就有权利管纪律!方洛是我的同桌,他在早读,你们不准打扰他!” “切,谁稀罕打扰他啊,是方洛自己愿意跟我们玩的!” 苏小晴也是个暴脾气,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挑衅似地看着楚涵雅: “方洛,你说!你是要跟我们去打弹珠,还是在这儿陪这个古板老太婆念经?” 两双完全不同风格的大眼睛,在这一瞬间同时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苏小晴是个热情的假小子,她的眼睛里满是义气和好朋友,都抓住了我的手腕,黑发上带着些许未干的汗水,就差没把我拉到她怀里。 “快说!” 楚涵雅则是全年级第一的学霸,黑色马尾辫留到肩膀的程度,蝴蝶发卡别在上面,她肯定不懂玻璃珠的好玩,实际上我也不懂,但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是那种组织在对干部进行考验的真挚,紧紧不放手。 “现在是早自习!” 啊,啊啊……怎么回事。 我的左手和右手怎么都被小女生拉住了?两个人把我拉来拉去。 这算什么? 小学三年级的……修罗场? 不对啊,这完全不沾边啊! 全班的喧闹声似乎都弱了下去,不少人偷偷往第一排瞄,看着这边的闹剧。 “方洛,你站哪边?!” 第8章 真知棒的力量 第8章真知棒的力量 “方洛,你站哪边?!” 这时,苏小晴叉腰追问。 楚涵雅已经不想说话,但我知道她现在咬着嘴唇忐忑,刚刚要是声音小点儿还好,现在已经不少人注意到了我们这边。 不得不说。 如果我这个新同桌当着全班的面拂了她的面子,选择跟着苏小晴去打弹珠,对她这个班长的威信绝对是一次打击。 何况,我也不太想打弹珠。 ——当然,我也不知道小学三年级会不会在意这些,不过这个小班长讲道理还是对我很尽心尽责的。 就照顾一次面子好了。 我推开苏小晴,顺手抽出抽屉里面的语文课本,神色平淡地开口: “沙坑里太脏了,弹珠我就不去了。” “而且现在确实是早自习,我打算把《爬山虎的脚》再过一遍,马上要月考了,抓紧时间读课文吧。” 一锤定音。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小晴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平时跟她一起吃糖打篮球的同盟战友,居然在关键时刻,倒戈站到了阶级敌人楚涵雅的那一边。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背叛,委屈地狠狠一跺脚: “方洛!你……你个叛徒!大叛徒!我再也不理你了,绝交!今天一天都绝交!” 啊,只绝交一天吗?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过身,连张伟都没理,像个点燃的炮仗一样冲回了后排自己的座位上,用力把书包砸在了桌上。 张伟见势不妙,也缩了缩脖子,抓着弹珠灰溜溜地溜回了座位。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应该存个档在做选择的?但这是重新归来的人生啊…怎么回事,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对,我不能沉溺在小学生活中。 然而,旁边却传来了一声轻哼,甚至带着点儿愉悦的感觉。 “哼哼。” 我侧过头,只见刚才还如临大敌的楚涵雅,此时已经收回了黑色记名本,整个人容光焕发,嘴角甚至有些压抑不住地上扬。 她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颇为满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算你识相,表现不错嘛方洛。” 她合上本子,双手抱胸,像个胜券在握的花木兰一样睨视着我: “怎么,终于知道马上要月考了,开始有危机感了?你还记得咱们俩的赌约吧?” ——赌约。 想起这件事,需要补充下前置剧情。 那是上周五的数学课,刘老师在上面讲着无聊的退位减法,我在底下元神出窍、神游天外。 结果被楚涵雅敏锐地抓了个现行。 下课后这小丫头跟念紧箍咒一样,在我耳边疯狂碎碎念,扬言要把我上课走神的罪状写满整整一页小本本交上去请家长。 造孽啊。 我被她念得实在头疼欲裂,所以干脆跟她打赌。 内容是这样的。 如果第一次月考,我的总分能考过她,从今往后,不管我上课是在发呆还是转笔,她这个班长的小本本上绝对不准出现方洛两个字。 如果我考不过她,那我以后上课规规矩矩,并且一切行动听从楚班长的指挥调遣。 就是这样的赌约内容。 其实仔细想想,对我来说怎么样都不算亏。 但楚涵雅显然当了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真知棒的力量(第2/2页) 在她眼里,这个赌约不仅关乎她班长的对同学们的责任,更关乎她身为夏明翰小学第一学神尊严。 而我本来也有统子哥的任务,就奔着第一名去的,跟她打这个赌,是当下为了耳根清净。 如今有了赌约,只要不太过分她现在都不会管我。 “当然记得。” 我翻了翻课本,随口应道。 楚涵雅骄傲地昂起头:“加油吧。” 早自习就这样慢慢度过。 不过,我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后排四十五度角的方向,一直有一道极其幽怨、仿佛带着实质杀气的视线死死地投在我的后脑勺上。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 那是苏小晴的怨念。 “盯~”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十次了吧。 “啪嗒。” 忽然,一个小小的纸团越过两张课桌,砸在了我的课本上。 我打开纸团,上面是张伟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的一行大字: 【洛哥!你得安慰小晴了!她刚才回座位后把桌子都踹歪了,发誓今天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她就是小狗!】 看完后我无奈地扶住额头。 唉,唉唉,小学生的人际交往,某种意义上也会让人心力憔悴。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一打响,老王前脚刚走出教室,我只好站起身,想了想用小学生的办法修复友谊,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棒棒糖。 两分钟后。 我晃到了苏小晴的课桌前。 她正趴在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过道。 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暴躁感。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真知棒,直接横在了她的鼻尖前。 甜腻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苏小晴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嗅闻、嗅闻。 一秒,两秒,三秒。 她慢吞吞地把那张写满不高兴的小脸转过来,眼神生气地瞪着我,然后……然后她又看了看那根草莓棒棒糖。 “干嘛?不是绝交了吗?”她硬邦邦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做错了。” 我觉得我算是无感情的敷衍道歉: ”刚才楚涵雅抓着记名本,我不那么说,张伟和你都得被老王叫办公室去挨训。” “实际上我想和你们玩。” 听到这话,苏小晴眼里的凶光瞬间消失了大半,甚至还有点忍不住笑。 她勉强咬着下唇挣扎了两秒,最终身体诚实地一把夺过棒棒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只仓鼠。 “呼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上的阴霾很快就烟消云散,像是可爱的彩虹出现。 甚至还哥俩好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既然如此,看在草莓味的份上,本女侠原谅你了!本来还准备和你绝交一天的,这样的话多不好意思!” 看着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庞,我收起空空的糖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吧。 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就能彻底摆平一场人际危机,当小学生的这日子,倒也真真算得上简单可爱。 第9章 图书馆偶遇 第9章图书馆偶遇 撕历上的页数一天比一天单薄,九月的尾巴悄然溜走,传说中的三年级第一次月考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天。 整座夏明翰小学都被一种小学生特有的恐慌笼罩着。 “完了,要考试了!” “这次是鸭蛋我的屁股要开花!” 然而,这个周六,不知道多少小学生都在临时抱佛脚的清晨,我一个人晃悠地去了县图书馆。 我来这里倒不是真把这月考放在心上。 最近每天都写课后作业已经足够尊重——当然,这里面也有加经验和硬币的原因。 总之,对我这个重生者来说,三年级那点带括号的加减乘除和看拼音写词语实在是没有难度。 不考满分的话都没脸见各位了。 如今,我来图书馆,是有更加现实的打算。 ——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2004年已经快一个月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无奈,以及被父母逼着吃苦瓜、被同桌押着早读的啼笑皆非之后,我已急哭……不是。 我已坦然。 即使双子塔还立着,历史的某些细节发生了偏差。 但时代的滚滚车轮绝不可能倒退。 未来二十年最赚钱的领域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互联网。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知道未来的技术风口在哪里。 网页端、移动端、大数据、算法推荐。 虽然现在我才小学三年级,但有句话说得好,风口上的猪也会起飞,何况我有足够的时间投入学习,毕业直接成为一方大牛! 等个几年互联网的春风彻底吹遍全国,那片广袤的蓝海将是我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房子……算了还是不写了吧,毕竟我太爱在番茄小说赤石,甚知这方面会引来天道制裁。 不过,都重生了怎么还想着打工赚钱似乎有点太小家子气了?但是,现在我才小学三年级啊,除了学习,做什么别的都会束手束脚。 算了,技多不压身,以后也不一定当程序员,主要是想找点事情给自己做。 学习嘛,使人进步。 抵达图书馆! 我在图书馆二楼最偏僻的自然科学书架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时代的计算机与编程专区。 架子上的书少得可怜,而且每一本都被翻得卷了边,甚至有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抽出一本泛黄的《turboc基础教程》,又翻了翻旁边的《visualbasic6.0入门指南》,忍不住摇头感慨。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时代,家用电脑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一台售价上万元,需要套上蕾丝花边防尘罩供起来的奢侈品。 街头虽然开始冒出一些挂着「电脑室」招牌的黑网吧,但里面大多是用着大屁股crt显像管,开机要等三分钟动不动就蓝屏的大砖头。 想要等到电脑真正像家电一样普及进千家万户,起码还得再等上两到三年。 我抱着几本砖头书,坐在空旷安静的阅览室靠窗长椅上,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茉莉清香。 “方洛?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我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楚涵雅哦。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小开衫,内衬一件翻领的细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和白色的长筒棉袜,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披在肩头,别着一枚精致的小猫发卡。 确实是楚涵雅。 在学校里面大家都穿着校服,看不出来谁家有钱谁家没钱,但是现在在周末相遇,这个班里面平素总是冷冰冰、板着小脸训人的同桌,在图书馆的阳光下,赫然是一个漂亮得有些晃眼的富家小千金。 她怀里正抱着大开本教辅书,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我。 (注:她妈妈在附近做头发,所以自己跑来图书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桌前堆着的那几本厚如字典的大部头硬壳书上。 因为封面全是用英文写的《turboc》和《datastructures》,三年级的小学生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专有名词。 楚涵雅扫了一眼,只当是什么高深的国外学术参考资料。 那一瞬间,我明显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了巨大的释怀,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忿忿不平。 “我就知道!” 楚涵雅轻哼了一声,有些骄傲: “在学校里天天装出一副游手好闲、上课走神的样子,甚至连作业都不肯写……结果,一到周末,一个人偷偷跑到图书馆来拼命加练!” “方洛,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伪啊?” 这一刻,楚涵雅看见我在图书馆里面看书,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我已经从「不可救药的自大狂」升级成了「心机深沉、背地里学习内卷的虚伪同桌」。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小学生说虚伪。 唉,明明我是那么坦荡荡的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觉得她真是来者不善,也懒得和她解释c语言和小学语文的区别,只是合上书,靠在椅背上反问: “楚涵雅,周末不跟小姐妹逛街跳皮筋,大老远跑图书馆来干嘛?” 没别的意思,单纯和小学生一般见识呛她一回。 “为什么不喊我班长?”楚涵雅皱起小眉头,“还有,谁要跳皮筋,那么幼稚。” 楚涵雅把怀里的两本书放在我的桌对面,拉开木头椅子坐了下来,又说道: “我是来看奥数教材的。” “最近爸妈刚报了少年宫的奥数兴趣班,里面的题目有点难,有些题连老师讲的方法我都听不太懂,所以来查查参考解法。” 她说完,淡淡地翻开其中一本《小学奥林匹克数学思维训练》,书页里密密麻麻地用铅笔写满了娟秀的小字。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原本还有点想呛她想法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升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也许真不该和小学生见识。 三年级啊。 在其他同龄人还在为了抓天牛、换弹珠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这小姑娘居然已经有了如此恐怖的自主学习意识,甚至能主动放弃周末的玩乐,坐在这冷板凳上学奥数。 抛开她那点不近人情的小脾气不谈,这样的品质,确实对得起她学神名头。 既然楚涵雅坐下了,我自然不好再大摇大摆地啃编程书,还是找个机会离开吧。 我站起身走到儿童借阅区,扫了一圈,抽出了几本厚厚的《机器猫》和《名侦探柯北》单行本。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千禧年初,小学生的精神世界贫瘠得可怜。 家里的电视机每天必须守着,等到晚上六点半或者七点,才会在少儿频道的《金鹰卡通》播上那么半个多小时的动画片; 更要命的是,七点半一到,老爸的大手就会准时把频道强行切到《新闻联播》,去看天气预报。 得益于此,我的娱乐活动也很匮乏,只好找漫画来看。 由于图书馆借书证一次只能借两本,所以我打算趁着上午的时间,先把前面的一本看完,借走后面的2册3册。 坐回原来的位置。 阅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以及轻柔的翻书声。 楚涵雅咬着铅笔头,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在草稿纸上涂涂抹抹。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似乎终于被一道奥数题目给卡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图书馆偶遇(第2/2页) 那两道好看的秀气眉毛拧成了一个小结,手里的橡皮不知道擦了多少遍草稿纸。 她偷偷抬起眼,瞄了我一眼。 见我正津津有味地翻着漫画书(她以为我是在看某种高深的故事集),小姑娘那点不服输的胜负欲又悄悄冒了头。 “喂,方洛。”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不是说你数学特别厉害吗?” “这道题……你能不能看懂?” 她把草稿纸推到了我面前,下巴微微扬起,明明是请教别人欸。 我低头一扫。 经典的鸡兔同题。 某农场养了鸡和兔子共35只,已知兔子腿的总数比鸡腿的总数多了20条。 请问,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对于刚接触奥数的三年级孩子来说,这题确实算是个不小的坎儿。 传统的鸡兔同笼都是给总腿数,这道题玩了个文字游戏,给的是差值,如果没有建立起清晰的代换思维,小学生很容易在里面把自己绕晕。 但对我而言……这玩意儿设个二元一次方程组就行。 可转念一想,方程组对于小学生来说是超纲了。 所以不能用方程降维打击,得用小学算术思维才行。 片刻后,我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假设笼子里面的全都是兔子,一共有35只兔子,那么它们腿的数量总数,就是140条兔子腿,没错吧。” 楚涵雅愣了愣,下意识地点头:“……嗯。” 35x4=140,没错。 “但是实际上,题目给的条件是兔子腿比鸡腿只多了20条。” “所以,我们腿差多算了120。” “现在开始,每把一只兔子换成鸡,兔子腿少4条,鸡腿多2条,两者的腿数差就会缩小「4+2=6」条。” “现在再求出需要换多少只鸡。” “就用120去除腿差。” “式子就是「120÷6=20」。” “求出结果,我们需要换20只鸡。” “接下来就更好做了,我们知道有20只鸡,然后笼子里动物总数是35只,求兔子只要两个数相减,所以兔子数是15只。” “然后再回头验算一下。” “兔子15只,就15乘以4等于60。” “鸡20只,就20乘以2等于40。” “你看,它们相差是不是刚刚好兔子腿比鸡的小爪子多20,合起来也是三十五个小动物,数量和腿都没有错,验算完毕。” “好了,这题就这样做出来了。” 随着我的这一句话落下之后。 楚涵雅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落在了草稿纸上。 她的红润小嘴张开又闭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动摇。 可恶…… 这个家伙…… 居然又是看了一眼,连笔都没动,答案就出来了! 楚涵雅对此似乎有点动摇了什么,但我倒是不在意,继续看漫画。 我打算看完这本就准备走了啦。 楚涵雅动摇好半天后,深吸了一口气,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把我刚才随口说的假设法复盘了一遍。 紧接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迅速在习题册后面翻出了一道更加复杂的变体题——这次换成了「三轮车和自行车,轮子差了若干个」的题目。 她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示意图,嘴里小声默念着我刚才教她的办法。 不到两分钟。 “刷刷刷!” 列竖式,减差值,除以轮子差,一步到位。 最终的答案赫然出现在纸上,楚涵雅翻过去看,跟书后的参考答案分毫不差! 这位小班长深深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绽开了一抹骄傲又释怀的灿烂笑容,转过头冲我挑了挑眉: “你看!我也会了!” 看着她那张满是朝气与聪慧的小脸,我本来还在看漫画。不过在知道她只花了两分钟就解出来,不由得略带喟叹。 小学生的思维没有初高中那么成熟,可她仅仅只听我用口语讲了一遍思路,就瞬间吸收了做题办法,还能举一反三,立刻应用到变体题型上。 这个小家伙……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顶级学霸啊。 到了高中是可能就比不过这位女班长了,不,甚至是初中,初中科目就多起来了,这个家伙童年的模样也不知道会和青春靓丽的高中相差多远,估计再也不可能出现督促同桌学习吧。 真是,我在想什么呢。 “那还不快谢谢我。”我随口道。 楚涵雅见状犹豫起来,随后不情不愿但还是真的说感谢了,她别过脸去,耳根微红,那叫个不自然和别扭。 但总之还怪有礼貌。 “那你这样的话……”她随后低着头写字,故作气势汹汹咬牙说道,“以后我教你,你也得跟我说谢谢!” “……”有那时候再说吧。 整个上午,我们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度过了一段和谐的时光。 我把借来的《名侦探柯北》翻了个七七八八,而楚涵雅则在我偶尔三言两语的指点下,一路势如破竹地啃掉了许多奥数习题。 中午十二点,图书馆轻柔音乐响起。 提示该干饭了。 我们一起收拾好东西走下台阶。 初秋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图书馆门前宽阔的马路上。 “你怎么回去?”我把手插在裤兜里,随口问了一句,毕竟她是小女生。 楚涵雅指了指路边:“不用,我爸爸开车来接我,我妈在附近做头发,应该做完了。” 话音刚落,一辆车头顶着黑色三叉星的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图书馆门口的林荫道旁。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儒雅与威严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 我去。 真小富婆啊。 楚涵雅转过身,刚刚想走的时候歪着头看了看我,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声音清脆动听: “方洛,下周六你还来图书馆吗?” “马上就月考了,我可以带你一起复习的。” 我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大奔,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实则身价不菲的班长,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不一定吧,看心情。” “哼哼。”楚涵雅又骄傲扬下巴,像是知道我又在虚伪,以为嘴上说不来之后肯定会偷偷学什么的……但我真不是这样。 “方洛,要保持住好好学习哦,不能贪玩,也要讲卫生。” 这种介乎于老师和家长在图书馆偶遇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对我不起眼地挥手道别。 车窗缓缓摇上,黑色大奔绝尘而去,留下尾气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我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车里那位气度不凡的楚父,心想他们一家颜值都挺高的。 俗话说的好,每个男人都有一个不想努力找富婆包养的念头,而现在似乎就有个小捷径摆在我的面前,楚涵雅长得好看而且家里有钱,就是性格有点儿高傲,现在是小学生所以还显得可爱,但是长大以后说不定会落成雪之下雪乃那种感觉。 不过话回来。 和楚涵雅搞好关系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拿到钱钱了,而且大家现在正是最真挚最纯洁的年龄,不会在以后再有了。 但是,果然还是无精打采啊。 我摇了摇头,迎着正午温热的秋风,把借来的漫画放在头上挡住太阳。 ………… 第10章 第一次月考 第10章第一次月考 金秋十月的早晨,夏明翰小学的空气里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萧杀。 三年级的第一场月考,终于如期而至! “不能考鸭蛋!” “天呐,怎么就考试了!” 学校对这种大考的阵仗搞得格外严肃,似乎为了防止「左邻右舍互通有无」,不仅要把并排的课桌彻底拉开距离,单人单桌,还要在桌角用浆糊糊上一张印着考号和名字的白纸条。 更要命的是,全校三年级一共四个班,全部打乱串班分设考场。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嘞, 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就已人心惶惶。 靠窗的几个女生正努力背着《爬山虎的脚》的解析,前排几个戴眼镜的闷头在看三位数乘法竖式。 而我的桌子周围,此刻已经围拢了一小圈心怀鬼胎的卧龙凤雏。 班长楚涵雅还没到校,所以她那个空着的宝座,被某位毫无规矩的假小子运动生给霸占了。 苏小晴好不体面、反骑在楚涵雅的椅子上,双手叠放,下巴搁着。 旁边还围着侯建、李博,以及满头虚汗的小胖张伟。 还有我。 当然,我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我坐在这里,他们则是因为苏小晴坐在这里,所以围着我在这里。 说回正题。 “听我说,我昨天晚上发现的作弊法!” 李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从铅笔盒底下抠出一块大白橡皮。 只见那橡皮的每一个切面上,都被他用蓝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刻上了a、b、c、d。 李博满脸得意,像个刚造出原子弹的科学家,意气风发道: “选择题可以全靠它!” “遇到不会的,往桌上一掷,哪面朝上就选哪个!我表哥初二的,亲传秘籍!” 哇噻,要真靠这种办法考试你表哥还能上到初二还真是个奇迹。 义务教育还是太强了。 “拉倒吧你!”猴子侯建一脸鄙夷地打断他,“你那听天由命完全不保险!” 猴子卷起自己的秋季校服袖子,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臂。 好家伙,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圆珠笔抄的乘法口诀表和几个容易混淆的生字词,甚至因为手汗已经晕开成了一片乌,看着跟刚从黑煤窑挖煤出来一样。 昨天晚上不通宵复习,通宵做小抄了是吧,你这家伙努力的方向完全错误了啊喂。 “笨蛋,监考老师眼神贼毒,一走过来你就得露馅,还有证据,洗都洗不掉!” 苏小晴毫不客气地吐槽。 小学生特有的幼稚作战会议正开得热火朝天,在讨论怎么作弊——我没有加入的想法,真的只是因为这群小学生围坐在我周围而已。 因为还没有考试,再加上我平时也不在课上回答问题,所以没几个人觉得我学习成绩好。 就算是借作业的关系,苏小晴和小胖张伟也只觉得我是数学偏科。 不过,他们讨论着讨论着。 张伟跑了回来(他刚刚离开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地嚎了起来: “卧槽!洛哥!晴姐!” ”你们快看考场表!” “嚎什么嚎,掉了魂啊?”苏小晴瞪他。 但张伟没有理她,只是依旧激动,肉嘟嘟的脸上直哆嗦说道: “第……第三考场!就在隔壁二班!” “洛哥是07号,晴姐是08号,我是09号!咱们三个居然连着坐啊!!” 苏小晴愣了一秒,随即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也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 张伟也顺势抓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无比虔诚地祈求: “洛哥,我国庆假期能不能碰小霸王学习机,全看你今天的仁慈了!到时候……只要遇到应用题和大题,你稍微把卷子往旁边挪两寸,或者往后扔个小纸团……求求了!” “方洛学习很好吗?”猴子摸不着头脑,在他印象里面这个转校生上课就没听讲过,据说小道消息作业都是别人帮忙写。 “数学应该还行!”苏小晴斩钉截铁地点头道,然后和张伟一样叫我借她抄。 看着这两个小学鸡,我只好同意。 小学嘛,这种事情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作弊是理所当然不对的事情,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学会变通的。 “好了,打住,别晃了。” 我嫌弃地把胳膊这两人的魔爪里抽出来,说到:“只能借数学噢,而且我也没把握考多好。” “就说嘛。”旁边的猴子松口气点点头。 苏小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哼,没事!反正横竖是个死,数学抄个及格其他我自己也能勉强写,只要不被剪篮球就好。”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第一次月考(第2/2页) “好好好……” “那我们……”“我靠橡皮擦!” 第一小组这边还正吵吵闹闹间时,教室后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清爽的微风带进了淡淡的清香。 身穿笔挺校服、胸前二道杠红袖章平整的楚涵雅,正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看到自己的专属宝座被一个短头发、小麦色肌肤的野丫头霸占着,楚涵雅原本平静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李博和猴子见状,脖子一缩,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瞬间作鸟兽散。 苏小晴本来还想仗着「方洛同盟」的身份多赖一会儿,但看着楚涵雅那双清亮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记名本的眼睛,终究还是撇了撇嘴,慢吞吞地从椅子上跨了下来。 “切,小气鬼,坐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苏小晴嘟囔了一句,临走前还不忘冲我挤了挤眼睛,比了个纸条联系的手势,这才一溜烟跑回了后排。 小胖也和她一起跑开了。 呼,这下总算是清静了。 楚涵雅走到桌椅边,拉开椅子,她先是拿出纸巾擦了擦座椅和课桌,然后才规规矩矩地方好书包坐下。 她还看了我一眼,意味非常深长。 明明图书馆那天玩的还挺开心,不过现在似乎关系度自动刷新。 她好像也不喜欢别人坐她的位置。 有点儿洁癖?……怎么说呢。 楚涵雅从书包里拿出文具盒摆在桌角,斜眼瞥了我一下,语气冷冰冰: “一大清早就在拉帮结派?” “方洛,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大考抓作弊特别严,老王说了,抓到一个全校通报批评,还要扣除班级考核分。” 我靠在椅背上,无奈回答: “放心吧楚班长,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我没答应他们,而且说好了,这次要是考得比你好以后就不能记我名字了。” 楚涵雅冷哼一声,小下巴微微一扬:“嘴硬,等卷子发下来有你哭的。” “叮铃铃——” 早自习正式打响的铃声瞬间打断了我们俩的拌嘴。 班主任老王挺着啤酒肚,夹着厚厚的考号贴纸快步走进了教室。 “行了行了!安静!” 老王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砸,中气十足地喊道:“把各自的课本、作业本、参考资料全都收进书包,除了文具盒和垫板,桌面上不准留任何纸片!书放不下,就到讲台前面的空地上码整齐!” “快点动起来,动完拉桌子排考场!” 整个教室顿时人声鼎沸,拉链声、拖动椅子的刺耳摩擦声响成一片。 我收拾得最快,因为书包里除了两本漫画和几支笔根本没几本书。 拎着轻飘飘的书包走到讲台前,找了个靠墙角干净的地板随手放好。 刚直起腰,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方洛!接着!” 苏小晴把她那个沉甸甸、沾着不少灰的帆布大书包咚的一声精准地砸在了我的书包正上方,拍了拍手,笑得灿烂: “哈哈,我的放你上面,嗯,罩着你!” 还没等我吐槽这神奇的脑回路,身后又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有些吃力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楚涵雅正两手抱着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大书包,小脸憋得微红,步伐有些踉跄地朝讲台挪过来。 那书包不仅装满了三科课本,显然还塞着厚厚的奥数习题集。 对于她单薄的身板来说着实沉得过分。 她本来正张望着想去找温书瑶的书包放在一块儿,但讲台前早就被一群毛手毛脚的男生挤得水泄不通。 “我的我的放我的!” “这里是我的位置!走开!” “班长。” “嗯?谁喊我?” “拿来吧。” 我走上前,顺手从她怀里把那个沉甸甸的粉色书包接了过来。 楚涵雅怀里骤然一轻,整个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发怔地看着我。 “放在我这儿吧,角落里干净,省得被踩脏了。” “嗯,就算先踩也是踩苏小晴的。” 我捏着下巴认真说着,把苏小晴那个书包放在最上面,将楚涵雅的书包码在了我的书包旁边,她的能挡住我们俩的也算是做贡献了。 谢谢你苏小晴。 “阿嚏!”走廊上正在嗮太阳的苏小晴打了个喷嚏,她旁边的张伟还在嘟嘴想考试。 教室里面,楚涵雅不知为何咬了咬嘴角,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 “……谢谢。”她飞快地小声吐出两个字,随后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迅速转身走回了。 “哦?哦,不用客气。” 接下来便是热火朝天的大迁徙。 第11章 考试与作弊 第11章考试与作弊 桌子被一张张拉开,横成排、竖成列,桌子中间拉出了足足一米多宽的空档。 老王拿着考号贴纸一张张贴在桌角,贴完后便开始清场。 那么现在站在走廊上吹风的我,也稍微介绍一下好了。 三年级的第一次全科目大考,总共就考一天。 上午是硬仗连打: 八点半到十点考数学。 休息十分钟后。 十点半到十一点半考英语。 下午则是耗时最长的一场硬核战役: 整整两个小时的语文。 之所以时间最长,是因为里面包含了一篇让无数小学生闻风丧胆的三百字大作文。 排好考场后,距离考试还有十几分钟。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来自各个班级的学生,有人在紧张地啃手指,有人在走廊栏杆边最后翻看公式,还有几个外班的男生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我们班的考场。 我没去走廊凑热闹,溜达着走进了隔壁的二班——也就是我的考场。 按照桌角的白纸条,我找到了07号桌坐下。 刚坐稳,后脑勺就被两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回头一看,苏小晴(08号)正冲我挤眉弄眼,而后排的张伟(09号)已经紧张得在胸前画十字架祈祷了。 “安静!所有考生回到指定座位,把多余文具放进抽屉!” 两个表情严肃的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密封好的牛皮纸试卷袋。 刹那间,整间教室针落可闻,只剩下小学生们急促紧张的呼吸声。 “叮铃铃铃————!!” 刺耳、尖锐的长铃声骤然在校园上空炸响! 考试——正式开始! 牛皮纸袋被划开,白花花、散发油墨清香的考卷从前排一张张传了下来。 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了一片齐刷刷的翻卷声。 身后的张伟已经开始发出绝望的倒抽冷气声,而苏小晴也咬住了嘴里的塑料圆珠笔帽,甚至还回味了下味道。 大概是被氛围影响吧。 我也有点认真起来,坐在桌前,双手按在略显粗糙的白色试卷上,姑且正色。 作为重生归来的人,面对人生的第一场试炼,面对系统那沉甸甸的第一名任务,我以一种迎战高考的专注度,郑重其事地将目光投向了第一大题—— 【一、基础填空题(每空1分,共20分)】 1.算式15+8÷2=() 我:“……” 盯着卷面上那行数学式子,顿时泄气。 十五……加八……除二……等于多少? 好吧,果然是没有任何难度的考试,这不考到第一名大概率无颜回江东。 也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解锁的统子哥模块会是什么啊。 ………… ………… ………… 第三考场的监考老师名叫赵永刚,在夏明翰小学教了快二十年书,因为戴着眼镜还很爱抓人,所以被以火眼金睛的外号著称。 在他的考场里,任何想搞小动作的学生向来无所遁形。 此时早上的太阳还很热人。 赵永刚双手背在身后,踩着一双软底布鞋,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教室逼仄的过道里来回穿梭。 数学开考才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敏锐地锁定了目标。 第八号桌,那个留着一头乱糟糟短碎发、胳膊肘晒成小麦色的小女孩。 从刚才开始,这丫头就极其不安分: 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把铅笔头咬得咔咔作响,身子还时不时跟抽筋似的,往前倾,眼睛往七号桌那个干净的小男生卷子上瞄。 更可疑的是,她的左手始终在课桌边缘底下鬼鬼祟祟地晃荡。 偶尔还伸到身后的桌沿试探!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赵永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放慢了脚步,不露声色地退到了教室后门的阴影里,盯着这一列。 果不其然! 就在前排七号桌那个男孩子翻过卷子的一瞬间,八号桌的短发女孩眼神猛地一亮,借着翻试卷的沙沙声遮掩,手指以熟练的角度,飞快地往后排一勾! “啪嗒。” 一个被揉得紧紧的、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小纸团,在两张课桌之间完成了一次投送! 但对监考老师来说可是好动作。 抓到了!现场人赃并获! 赵永刚眼中寒芒一闪,大步流星地跨上前去,布鞋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你!给我站起来!”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厉喝在安静的考场上空炸响! 全班三四十个小学生愣住,好多只支笔同时停在半空,还有人扭过头来去看。 被点名的苏小晴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 她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还眨巴着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面前监考老师: “老师,怎么了呀?我题还没写完呢。” “你还给我装。”赵永刚冷笑一声,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她的桌角: “手伸出来!藏什么呢?刚才你在干什么以为我没看见?考试作弊,传纸条!按学校纪律,单科直接零分处理!” 此话一出,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学生们看着苏小晴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对「零分」这两个字的敬畏与同情。 然而苏小晴不仅不怕,反而眼皮一翻,把那股野气全拿了出来。 零分?零分就零分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考试与作弊(第2/2页) 反正她那张数学卷子上一共也没蒙对几道题,横竖都是挨顿揍。 技不如人被抓了现行,她认栽! 而赵永刚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滚刀肉一样的刺头学生。 见苏小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心头火起,三角眼一转,立刻将恐怖的威压转移到了下一个嫌疑人身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第九号桌上:“九号桌的张伟是吧,好!你也给我站起来!” “嗷!” 后排正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的小胖子张伟浑身肥肉猛地一颤,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永刚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厉声喝道: “这纸条是你传给她的吧?” “小年纪不学好,还敢在月考里互相通气!借给别人抄,属于共犯,性质一样恶劣!你也按零分处理!” “哇——别啊老师!冤枉啊!” 张伟一听到零分,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老妈手里沾了盐水的鸡毛掸子,吓得当场破防。 张伟手忙脚乱地挥着两条粗短的胳膊拼命自证清白: “老师真不是我传的!我……我数学比她还烂呢!我也是抄的!我那纸条是接过来准备自己抄的啊!” “……”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 连几个看戏的外班小学生都忍不住捂着嘴噗嗤噗嗤地憋笑起来。 赵永刚皱起眉头:“你也是抄的?那也就是说这纸条还有源头?”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森冷的目光在这一列扫过: “那是谁借你们俩抄的?” “说!今天要是交代不出来,你们两个全校通报批评!” “在考场上,借别人抄答案同样零分处理,放到社会上这就是包庇罪犯!” 此话一出。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坐在第七号桌的方洛此时也微微皱着眉头,转过了半个身子。 那个平日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正用一种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看着后排。 毫无疑问,这道纸条是刚才方洛丢的。 他写完填空题后,就用草稿纸撕了一角往后一塞的产物。 而苏小晴看到方洛回过头,心脏也猛地漏跳了半拍。 俗话说得好,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义气,方洛借给自己抄要是也被抓到的话、判成数学零分处理的话,那就是她苏小晴就不讲义气了。 不能出卖好朋友。 想到这里,苏小晴的眼眸里亮起一丝悍匪般的决绝。 趁着赵永刚正恶狠狠瞪着张伟逼问口供的一瞬间,苏小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课桌底下的缝隙里,扣出了那个罪证确凿的小纸团! “苏小晴你干什——”赵永刚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她的动作,刚要伸手去抢。 然而下一秒,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苏小晴把嘴一张,眼睛一闭,咕噜咕噜的吞咽之间,竟然直接把那个沾着铅笔灰的小纸条,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吞得太急,她都拍了拍胸口才顺下气去,似乎无声在说有点干巴欸…… 咽完之后,她重新抬起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赵永刚嘚瑟,虎牙闪亮亮,随即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 “老师,什么纸条啊?没有的事情嘛!我都吃下去了,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赵永刚:“???!!!” 小学生的脑回路果然雷人。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教师站在原地,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教了二十年书,抓过的作弊学生从一楼排到四楼,见过把小抄扔窗外的,见过藏鞋底的,甚至见过当场撕碎踩脚底下的…… 但第一次见当场给生吞了的。 这可是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糙纸,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唉,你……你这孩子!” “怎么了?”苏小晴还没意识过来。 赵永刚再也顾不上什么考场纪律和抓作弊了,慌慌张张地一把拽住苏小晴的胳膊,连拉带扯地往教室门外跑: “吃纸干什么?去,跟我厕所扣嗓子眼吐出来!万一有事怎么办?!” 听到这话,苏小晴被拽得踉踉跄跄,好像也意识到这个纸是不能吃的东西。 不过,在临迈出门槛前,她不忘冲坐在七号桌的方洛飞快地挤了挤左眼,甚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刚刚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 教室后门被重重甩上。 压抑已久的考场里终于爆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哄堂大笑,随后又在另一位监考老师的严厉拍桌声中迅速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哈。” “安静!” “……” 方洛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外被拉去洗手间的那个单薄而狼狈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铅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洗手间的风波平息。 苏小晴眼圈泛红、嘴角带着水渍,一副倒霉模样,慢吞吞地回到了考场。 赵永刚铁青着脸跟在后面,最终因为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物证,加上被这丫头的狠劲儿吓得心有余悸,只能黑着脸罚了张伟和苏小晴各自扣了十分的卷面纪律分,没再提「零分」这茬。 随着交卷铃声的再次拉响,数学考试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宣告结束。 一张写得满满当当和两张几乎一片空白的卷子,被依次收了上去,第三考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第12章 苏小晴 第12章苏小晴 下午三点半,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收卷铃声,这场折磨了夏明翰小学整整一天的月考终于画上了句号。 走出第三考场时,我神清气爽。 不管是上午的乘除法单位换算,还是那篇满是童言童语的看图写话大作文,对我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月考第一的任务应该是没有压力了。 回到三年级一班自己的教室,原本排成一列列的桌椅早被推得乱七八糟。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被汗水和橡皮屑发酵后的浮躁气息,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大大的「明天早自习公布成绩,排座次!」 “完了完了,我数学最后一道连线题忘了用尺子,老刘肯定要扣卷面分!” “英语听力第二题到底是选香蕉还是苹果啊?我同桌选的c!” “别提了,我语文作文才写了一百个字铃声就响了,今天回家死定了……” 小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扎堆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嘈杂得像个刚进货的菜市场。 我刚把散落的书本塞回抽屉,同桌楚涵雅就收拾好书包坐了回来。 她双手抱胸,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带着几分探究,压低声音问: “方洛,我刚才在走廊听隔壁班的人聊八卦,说第三考场抓到特大作弊,有人当场把纸条吞进肚子里了……那个传纸条的人,不会和你有关吧?” “怎么可能,我是遵纪守法好学生。”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摇头。 不过,架不住楚涵雅那审视犯人一样的目光,甚至之后她还吐出来苏小晴的名字,得,说这件事情肯定和我有关系,我想这件事可能已经全年级都知道了。 我只好简单讲述,把早上苏小晴和张伟怎么被抓、她又怎么壮烈吞纸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楚涵雅听完,胸口微微起伏,小大人似的数落我: “方洛!你胆子也太大了!赵老师是全校出了名的黑面神,要是真被顺藤摸瓜抓出来,你不仅数学直接记零分,还要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 好吧,我可能的确有点太不在意了。 不过就结果来说,这件事情是平稳落地的,之后我想我也会有所顾虑,主要是我本人并不太在意小学的规矩。 算了,事已至此,以后警惕。 苏小晴也没有出卖我,的确仗义女侠。 楚涵雅轻哼一声,背起书包:“我回家了,明天成绩出来,你可别哭鼻子。” “好,好。”我当然没有逞口舌之快的想法。 今天赶巧,轮到我值日。 不过不知为何,只有我一个人值日。 一般来说都是两人一起,名单……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看,算了随便吧,就这么点劳动量。 扫地、拖地、擦黑板。 等我把教室后排的垃圾桶倒完、锁好窗户时,天色已经泛起了一抹昏黄的晚霞。 原本以为教室里早就空了。 结果一回头,赫然发现苏小晴居然还孤零零地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身体一耸一耸的,隐隐传来一阵克制的抽泣声。 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怎么还在这里? 想了想,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面,关心地问道:“苏小晴?放学半个多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苏小晴慢吞吞地把脸抬了起来。 好家伙,平日里那张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眼睛周围还泛起红。 一见是我,她嘴巴一扁,眼泪珠子哗啦啦往下掉,哭得抽抽搭搭: “方洛……呜呜呜……我可能……可能要死掉了……” ? 我真的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死什么死?赵老师又没真给你记零分,全校通报也没有的。” “不是因为那个……” 她抽噎着,小手死死捂着肚子,满脸绝望: “我肚子好痛,里面像是有火在烧……一定是那张纸条!” “其实后面我在厕所抠了半天嗓子眼,吐出来的全都是水,纸条根本没吐出来!铅笔灰是有毒的……那张纸肯定黏在我肠子里了,我要得绝症死掉了!……” 什么啊……就是没吐出来纸团嘛。 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啦。 我听完真是无奈。 半个指甲盖大的练习册纸角,胃酸一泡就没有了,这位仗义女侠真当自己吞的是鹤顶红了。 但数落倒是没有必要,就是现在我很好奇她的脑回路,叹了口气问: “那你当时到底干嘛非要吞下去?” 苏小晴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瞪着我,带着几分委屈与义气: “我怕连累你!” “要是赵老师查到是你写的,你数学零分,你爸妈肯定也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你借我抄答案,我怎么能当叛徒供出你……” 说到这里,她又痛得龇牙咧嘴地蜷缩起来,似乎是肚子又痛了一下,等到缓过来之后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方洛,我是不是真的要死翘翘了?肚子真的好难受……” 我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无奈询问: “你中午吃什么了?” “没……没敢吃。” 她吸着鼻子,声音细若蚊蝇:“就灌了一肚子凉水,想着把纸融掉,结果现在胃里难受得要命,我真的一口饭都没吃……” “……” 我忍不住抬手扶额。 空腹灌了一肚子自来水,到现在没吃饭,肚子痛也在情理之中了,估计吃点东西就好了。 真是,拿这种轴得出奇的小学生没办法。 看着她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现在教室里又只有我,肯定不能不管苏小晴。 想到这里,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她桌前背过身,蹲下了身子: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苏小晴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的后背,有些受宠若惊: “啊?你……你背我?” “废什么话,再不上来我锁门走了啊。” “哦……哦哦!”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身子贴了上来,两条精瘦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脖子。 我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在一较劲把她背了起来之前,随口问了几句: “话说今天是不是你值日?” “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我怎么一个人搞卫生。” 无奈地叹气,化作用力的屏气凝神。 起! 略微摇晃的——苏小晴被我背起,不过她的双手挽住了我的脖颈。 九岁的小女孩并不算太重。 但这一趴上来,一股在太阳底下暴晒后混合着草木气味和少女微酸汗味的气息立刻钻进了我的鼻尖,脖颈处还能感受到她温热急促的呼吸,还有贴在我后背上,那单薄却充满温热活力的触感。 她安安静静地趴在我的肩膀上,破天荒地没有乱动,也没有说话。 似乎因为肚子痛正伤心。 教室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我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背着她往外走。 “张伟呢?”我侧头问了一句,“平时放学你们俩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回家吗?” 苏小晴把下巴搁在我的肩头,闷闷地哼唧: “张伟被他妈带回去了……他后面英语作弊也被抓了,赵老师直接往他家打了电话,他妈拿着鸡毛掸子杀到学校,一路把他抽回家的。” “这家伙……” 我想象了一下小胖子挨抽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爱作弊。” 背着苏小晴一路从三楼晃到校门口,我这具九岁的小身板就有点累到了。 刚出校门,就看见路灯下停着那辆熟悉的小电驴。 我爸方建国正靠在车边抽着红梅烟,看见我居然背着个小姑娘出来,烟头都差点掉在裤子上。 不过在看清楚是邻居家小孩后,老爸还是恢复了神色,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我停下脚步,把今天考场上苏小晴怎么讲义气、怎么壮烈吞纸条、现在又以为自己要中毒暴毙的乌龙,一五一十地简短跟我爸方建国汇报了一遍。 我爸听完,整个人有点忍俊不禁。 “这闺女……” 他摇头安慰着苏小晴,说这点儿事情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实在担心叔叔就送你去医院看看什么的。 然而,我爸说完后,苏小晴依然把脑袋埋在我脖子边,闷闷不乐,显然觉得大人是在用谎言安慰临终前的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苏小晴(第2/2页) 我看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知道今天没办法这么简单回家,她的事情可以说因我而起,而我总得解决苏小晴的心事。 想到这里,我冲我爸招了招手:“爸,能给我五块钱吗?” 我爸愣了愣,不过他看着我又看了眼,我背上的苏小晴,不知道想了什么,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递给我。 但他还是姑且一问: “你要钱干嘛?” 我说打算带她去诊所看看,毕竟医生那里买安心最好。她好像不想去大医院。 “爸你先骑车回去吧,别让我妈等急了。” 我爸听到这句话,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考虑到是老方家的种,和小姑娘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但他也没有说回家,只是喊道手:“那我慢慢骑车在后面跟着你们。” 啊,随便吧。 反正大人的确会操心各种事情。 我继续背起苏小晴往前挪,穿过人流的校门口。 走了大概七八百米后。 我的两条小短腿开始疯狂打颤,忍不住叹声:“苏小晴,你平时到底吃什么了?真沉啊。” 换做班里任何一个小女生,听到这话高低得扑腾着捶我两拳,骂我胡说八道。 但苏小晴只是吸了吸鼻子,小胳膊松了松,语气弱弱的:“那我……那我下来自己走吧,别把你压坏了。” “……跟你开玩笑的。”我叹了口气,都这样说了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这具小孩子的身体的确不擅长运动,也许未来需要锻炼下这方面——总之,我的双手往上颠了颠,重新把她托稳。 又咬牙走了几分钟,总算挪到了街角的老李诊所。 诊所门前有三级水泥台阶,我把苏小晴轻轻放了下来,让她坐在台阶上歇着: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先进去问问李医生。” 苏小晴双手抱着膝盖,听到我要进去,她仰起那张满小脸,眼眶红红地拉住我的衣角,开始交代起小学生风格的沉重遗言: “方洛……要是我真的不行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他天天跑长途大货车,容易走神,要是知道我死了,开车会出事的……” 我的沉默亦如拂过碎发的晚风。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认真地交代后事: “还有……我那个红色的篮球,是我爸去年过年省吃俭用给我买的,我就留给你了……你以后要好好对它,多带它去球场投篮,别让它落灰了……呜呜呜……” 要吐槽吗? 但这是小学生的心事,还是告诉她不会有大问题的吧。 “不会有事的啦。”我犹豫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 苏小晴呆呆地抬头看我。 说完后,是掀开门帘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夫老李,跟我爸也算点头之交。 我踮着脚尖在柜台前,语速飞快地把苏小晴的情况、她以为自己中毒要死掉的心理包袱交代了一遍,拜托李医生待会儿务必顺着她的话「演一出神医妙药」的戏码。 老李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毫无波澜表示:“包在伯伯身上。” 我跑回台阶,重新把半死不活的苏小晴背进了诊所。 李医生换上一副严肃专业的表情,拿着听诊器在苏小晴的肚皮上煞有介事地听了半天,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最后点点头地宣布: “小姑娘,你底子好,送来得及时。” “毒素全被你的胃酸给压制住了,到不了心脏,死不了的。” 老李的话在九岁小学生眼里不亚于金科玉律。 苏小晴眼里的绝望瞬间僵住,随即迸发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生机: “真……真的吗医生伯伯?” “医生能骗你吗?”老李从玻璃药罐里夹出两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健胃消食片,递到她嘴边。 “来,把这两颗‘解毒仙丹’嚼了。” 接着,老李又贴心地从保温壶里倒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还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包酥饼干塞给她。 又饿又怕的苏小晴嚼了酸甜可口的仙丹,大口大口灌了热水,又狼吞虎咽地啃了三块干甜的饼干。 随着热量和碳水迅速注入空荡荡的肠胃,原本绞痛的胃部奇迹般地暖和了起来。 甚至苏小晴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肚子的剧痛……居然真的消失了! 苏小晴的大眼睛瞬间亮起,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整个人满血复活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兴奋得原地蹦了两圈: “我不疼了!方洛!我真的不会死了!!” 看着她那副傻样,我也忍俊不禁。 从兜里掏出老爸给的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老李:“李伯伯,谢谢您,这药钱和饼干钱……” 老李笑着摆了摆手,把我的手推了回来,语重心长道:“赶紧带着你这小同学回家去吧,天都黑透了。” 那就祝福好人一生平安吧。 走出诊所,夜风吹拂。 太阳彻底沉入了西山,老式路灯在马路两旁洒下昏黄的光晕,路上车来车。 劫后余生的苏小晴在前面迈着欢快的步子蹦蹦跳跳,而我在后面拖着灌了铅一样的两条腿,因为背着她走了快一公里,以至于我走得晃晃悠悠,连抬脚的力气都快没了。 “唉……” 归根结底,小学三年级的体能到底还是太差。 再加上我也不爱运动。 这时,走在前面的苏小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着我这副虚脱的惨样。 严格来说,在九岁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的发育往往比男孩子稍早一些。 苏小晴个头高挑,身形精瘦,甚至还比我高出那么三四厘米。 她几步退了回来,不由分说在我面前蹲下了身子,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后背: “方洛,上来吧!这次换我背你!” 我疑惑:“你背我?” “你背我过来的啊,现在你都走不动了,所以到我背你,放心,绝对不会摔,快点上来,不然等会儿天黑了你走不动路!” 事实上,我的身体确实很是疲惫,看苏小晴这么主动的情况下,我也懒得矫情,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趴在了她的后背上。 “拜托了。” 苏小晴清喝一声,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大腿,居然真的轻轻松松把我背了起来,甚至脚步还颇为轻快。 “哈哈。” 趴在她背上,我的下巴自然而然地抵在了她纤细的颈窝处。 耳边是她有些急促却有力的心跳声,微风撩起她耳后短短的碎发,蹭在我的脸上有些发痒。 虽然是个假小子,但贴近了看,那细腻紧致的皮肤和锁骨的线条,依然有着属于女孩子独有的纤细与柔韧。 然而,还没等我多感慨两秒…… 靠得太近的弊端就出来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顺着她的衣领,直冲我的鼻腔里。 那是流了很多汗、又在洗手间折腾了半天后,混合着劣质铅笔墨灰,以及某种酸涩汗酸味的气味。 非常,非常不好闻。 对此我整张脸瞬间绿了,忍不住把下巴往后缩了缩,嫌弃地皱起眉头: “呕……苏小晴,你身上怎么一股怪味啊?你多久没洗澡了?” 苏小晴背着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气得扭过头,脖子通红地冲着我的耳朵大吼: “方洛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本女侠好心背你回家,你还敢嫌弃我?抓稳了,再叫唤我把你扔臭水沟里去!!” “我靠你轻点颠……” 夕阳彻底落下的余晖里。 一个精瘦的假小子背着一个生无可恋的干净小男孩,踩着拉得长长的影子,一路吵吵闹闹地朝着居民楼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后方,一辆亮着微弱黄色车灯的小电驴不紧不慢地跟着,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欢快声响。 …… 【完美人生时刻打卡】 【落日与笨拙的女侠】 【所谓的义气,或许不过是九岁时吞进肚子的一团废纸,和自以为行将就木时留下的那个篮球,当晚风吹起额发,那段趴在彼此背上丈量过的归家路,终将化作岁月里最明亮、也最温暖的感情】 【奖励发放:自由经验值+200点!】 【奖励发放:系统小卖部硬币+2枚!】 第13章 第一次月考结束 第13章第一次月考结束 令小学生们激动又害怕的第一次月考已经落下帷幕。 时间一晃,就算昨天是哥斯拉出现,奥特曼降落地球,第二天的阳光也会到来。 阳光灿烂的早晨,光线穿过外排成行的常青树,洒在校道上。 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平日里那股上蹿下跳的燥热,在随着上课铃的打响后,被一种宛如审判前夕的压抑而取代。 “祈祷我不要考鸭蛋!” “这个国庆假期我能安稳度过吗?” “不要啊,求求老王今天来学校路上摔跟头,就不会有人公布成绩了!” 毫无疑问,考试过后就会公布成绩。 而公布成绩,就有人欢喜有人忧啦。 第一次月考过后就是国庆,这次考试成绩要是不好的话国庆七天假就要掉小珍珠了,成绩肯定会影响一部分人的假期。 按理来说,我本不该在意这种小学生考试的排名,但没办法,此时的我也有点好奇起来。 毕竟我统子哥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班级月考第一名。 “叮铃铃!”第二遍的预备铃。 铃声刚落没多久,班主任老王便夹着那叠沉甸甸、决定无数人国庆屁股命运的试卷,走上了讲台。 咚的一声。 保温杯往讲台上一顿,全班大部分人都一激灵,甚至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 老王的眼神如利箭般横扫全场,嘴角扯出一个很搞的假笑: “这次月考,是我们三年级的第一次大检阅!有人让我很惊喜,但更多的人,是在给我丢人现眼啊!” 哇,好熟悉的开场白。 就连接下来的下发试卷也是如此。 “从倒数第一开始念,叫到名字的,上来领试卷!” 这话一出,后排的几个人脸瞬间绿了。 “张伟!总分一百四十二,英语零分!作弊,作弊还被抓了!你那个脑子是留着长肉的吗?上来!” 小胖子张伟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在全班窃笑中低着头挪上讲台,已经丢脸丢到老家了。 紧接着是苏小晴,总分虽然比小胖高出一截,但也不过一百六十多。小学语数英三科合起来的总分是三百分。 随着老王手里的卷子越来越薄。 李博、侯建、向文杰等一众男生也相继上去领了卷子。 大家的分数逐渐往及格线和优良线靠拢,教室里的气氛也逐渐由恐慌转变为惊疑。 直到倒数第三个名额,被温书瑶以二百八十五分的高分领走之后,讲台上赫然只剩下了两份卷子。 全班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两份。 一份是楚涵雅的,这倒没人怀疑,毕竟是全年级第一的班长,常年霸榜第一早已是夏明翰小学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另一份呢? “最后两名同学,并列全班第一,同时也是全年纪并列第一名!” 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红光满面: “楚涵雅,总分二百九十三分!方洛,总分二百九十三分!” “你们两个,一起上来拿卷子!” “轰——” 教室里像是瞬间被引爆了一枚炸弹! “我靠?!方洛?!” 李博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不是说他之前是全班第二十六名的吊车尾吗?!” “这怎么可能?”猴子侯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老王是不是念错名字了?二百九十三分?那是神仙考的分数吧?!” 后排的苏小晴同样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我的背影,随即兴奋地一拳砸在张伟身上,手舞足蹈: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小胖张伟被砸的吃痛,不过也明白过来这个分数代表什么,像是拜佛一样盯着我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 “大腿……真正的大腿啊!以后的作业有着落了,这辈子我都跟定洛哥了!” 当然这是台下小学生们的反应。 现在我得上去领这个不算圆满的试卷。 没考到三科一百其实不值得骄傲,毕竟小学三年级,但实际上,语文有作文的缘故,无论怎么样都非常难考到一百分,英语也是相同的道理。 讲台上,老王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 “方洛同学刚转过来,本来老师还有点担心他跟不上进度,没想到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大家鼓掌!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变成了雷鸣般的喧嚣。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隐约中听见某人都要跳起来了。 和我的神色平静相比,楚涵雅就站在我身旁,她那张白皙的小脸绷得死紧,双手接过试卷时都在微微颤抖。 对她来说第一很正常。 但是和别人考同样的第一就不正常了,更别提还是这个虚伪的同桌! 回到座位,老王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讲语文试卷。 而我身旁的楚涵雅,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状态。 小姑娘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复杂。 震惊、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狠狠打击后的茫然,原本她是憋足了一股劲准备用实力打脸我这个狂妄自大的转校生,结果千算万算,并列第一。 既然是并列第一,那么当初约定的赌注自然谁也没赢,直接不生效了。 想到这里,楚涵雅侧过头,有些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算你走运!方洛,你下次绝对不可能考这么高了,绝对!” 对于这种小学生之间的胜负欲,我自然是完全不在意的。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任务过后的变化。 【叮!月考结束,检测到宿主达成目标:班级第一名(并列第一)!】 【完美人生首阶段主线任务已完成!】 【奖励发放:小卖部硬币5枚已到账!】 【系统功能进阶:已解锁‘每月目标’模块与‘个人技能面板’模块!】 似乎终于解锁额外功能了。 我的精神沉入意识深处。 首先弹出来的是【每月目标】的功能。 可以在里面进行三选一,然后时间是一个月刷新一轮。 1.【音乐神童之路由此起步】: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学习吉他,独立完成三首完整指弹弹唱,达到少年宫登台演出水准。 奖励:五百经验,五枚硬币。 2.【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 身为人中之龙,绝不能在体能上沦为弱者,连续三十天进行每日晨跑与体能打卡,全面改善身体素质。 奖励:五百经验,五枚硬币。 3.【县城名人的诞生】: 以神童的身份接受县电视台或县城早报的专访,打响个人名气。 奖励:五百经验,五枚硬币。 …… 看着这三个选项,我有点儿犯难了。 看性质似乎是每个月都会刷新的存在,类似于常驻的任务,和主线不同。 用排除法的话,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排除了第三个,名气这东西就是个双刃剑,太引人注目不是我想要的; 至于音乐,我其实现在就可以完成要求,但是在少年宫登台演出什么的不感兴趣。 所以这两个排除下来。 想起昨天背着苏小晴去诊所时那两条酸软打颤的短腿,以及自己那仅有b级的运动能力,我深感这具幼小躯体的羸弱。 人生还长得很,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就这个好了。 “选择任务二,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我在心底下达指令。 【叮!每月目标已确立】 【十月目标,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 【跑步:0km/30km】 【跳绳:0/3000个】 【仰卧起坐:0/1500个】 【任务完成奖励:自由经验值500点,小卖部硬币5枚!】 一个月内跑三十公里,加三千个跳绳和一千五百个仰卧起坐。 有点难但也不是特别难。 眼下就是不知道它的标准严不严格。 比如说和张伟苏小晴他们打篮球的时候,按理来说也是跑动的,不知道这个会不会算在计数里面。 还有就是,这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目标,完成之后会给我经验值和硬币。 不会直接提升我的运动能力。 我现在的运动能力是b,在做完这个十月目标,估计就算上升,也是靠我自己锻炼变成b+的水准。 虽然经验值可以直接点三围,但需要的经验量非常多,光是这个运动能力下一级就需要一万左右。 所以还是靠汗水努力吧。 我正心想着,看起来了刚刚解锁的【技能面板】。 只见,个人属性栏旁边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技能列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第一次月考结束(第2/2页) 【掌握技能】: 吉他(中级):320/1000(可通过自由经验值直接灌注升级) 欸?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经验条,我不由得眼前一亮。 原来自由经验值不仅能用来微调三围属性,还能直接像玩rpg游戏一样,直接把技能点上去吗? 这样一来,以往看似只能积少成多的经验值,用处变得宽广实用了起来啊。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等到这节课过去之后,便是梦寐以求的七天国庆长假。 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得一片橙黄,下午的风撩起窗帘,带着秋日里特有的清爽。 教室里原本整齐的读书声早就散了形,下面的人交头接耳,桌面下的手抠着书包带子,满脑子都是假期去哪家小卖部买辣条、电视机里的《西游记》今天放到第几集。 一切在灿烂的夕阳下都显得格外雀跃。 站在讲台上的老王自然心知肚明这帮兔崽子的小心思,课讲到后半段,他索性把粉笔头放好,拍手通知道: “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剩下的时间就换座位吧,趁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把新座位排了再放学。”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天花板。 大家庆幸不用再上课,换座位的通知一出,也意味着我和班长楚涵雅当了一个月的同桌,今天终于要正式拆伙了。 坦白地说毫无波澜。 换座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楚涵雅也同样面色如常,小手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她的笔记本与文具盒,看起来对新同桌是谁完全不以为意。 “再见了楚班长。” “哦。” 然而,对于这群真正的九岁小学生来说,跟谁当同桌绝对是关乎整个学期生存幸福指数的头等大事。 要是摊上个邋遢又爱流鼻涕的,或者上课冤家,未来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随着老王手里拿着调配名单大声吆喝,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桌椅拖拽声、小孩子们的欢呼与哀嚎声。 “李博,你去第三组第二排!” “啊,怎么和向文杰坐一起。” “侯建,后排靠门,给我坐直了!” “老师,我不想坐垃圾桶旁边!” 一顿尘土飞扬的挪动与换位过后,换座位总算落定。 我拎着轻飘飘的书包走到第二排中间靠窗的位置刚坐下,身旁便飘来一阵好闻的橘子香味。 “方洛,我们是同桌耶。” 一声又轻又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我转过头,迎上一张带着清浅笑意的脸庞。 温书瑶正双手搭在桌面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看着我,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笑意。 “嗯,请多关照。”我自然地应道。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新同桌——温书瑶。 开学报到那天,是她细声细气地提醒并帮我拉好了背后数码宝贝书包的大拉链;后来在少年宫的吉他兴趣班庭院里,我们再次偶遇。 为了报拉链之恩,我顺手弹唱了一首《晴天》,而她听完后则认真地塞给我一块昂贵的德芙榛子巧克力作为奖励。 虽然我们两个人平时在班级里交集不算多,但每到周末,我在少年宫中庭长椅上闭目养神消磨时间时,在三楼练书法的温书瑶会踩着课间跑下楼,在我身旁抱怨无聊一般聊上两句,彼此间早已积累下了一种默契的熟稔。 如今真坐成了同桌……我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在这个吵闹幼稚的三年级一班里,如果真让我挑一个同桌,温书瑶大概是最好的人选。 性格温柔文静,身上散发着书卷气,绝不会像那些男生们那样在过道里抓耳挠腮,往抽屉里藏垃圾。 也不会像楚涵雅那样,管纪律不准走神,还在桌子中间刻一条三八线。 实际上我仍旧和三年级的小学生们玩不来,不过没有以前那么忧郁了,而这样温柔安静的女孩子,不管是谁都很难讨厌,也是我为什么说能做同桌的原因。 “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考第一。” “还好吧,你不是也考到了两百八十多分吗?说不定下次就是你第一了。” 我们两个已经在小声聊天。 可不知为何,还没等我享受这份安宁,正前方突然投来一道略显冷冽的目光。 坐在我正前方的楚涵雅缓缓转过身来。 耶? 这个小班长怎么坐我前面了。 这位原同桌看着我和温书瑶并排坐好,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像个防范狡猾狐狸的小警官一样,十分严肃地拉住温书瑶的手,特意压低声音提醒道: “温书瑶,你可得小心点……” “方洛这个人超级虚伪!在学校天天装模作样走神不听课,背地里在图书馆加练高深参考书,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温书瑶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了看我,又柔声宽慰楚涵雅:“没有啦涵雅,方洛人很好的。” 楚涵雅见状,轻哼了一声,留下一个骄傲的马尾辫背影,重新坐端正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前桌的执念,后背就冷不防被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方洛!这也太巧了吧!”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坐在我正后排的苏小晴正大大咧咧地站起,露出一口洁白的小虎牙。 她的脸蛋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兴奋得直拍桌子: “没想到居然坐到你的后面了!以后上课抄东西可方便了,刘老师提问我也不怕了!” 我:“……” 刚刚沉浸在和温书瑶做同桌的喜悦里。 此时此刻,我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生态环境,整个人默默陷入了沉思。 前桌是冷面学霸楚涵雅,同桌是温柔文艺白月光温书瑶,后座是隔三差五惹祸的假小子苏小晴。 以前好歹,后方还有个向文杰能让我随便转头聊两句,现在怎么稀里糊涂地被全班最亮眼的几个女孩子给呈品字形“包围”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鸡飞狗跳的排座位环节总算落下了帷幕。 讲台前,老王端起那个掉皮的保温杯,深抿了一口。 “好了,都安静下来!” “调这个座位,是让你们新同桌之间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不是让你们扎堆说小话的!” “现在讲下国庆注意事项。” “放假七天,安全第一!严禁私自下河游泳,过马路看车,别成天泡在街机厅,要是让我抓到谁在里面瞎混,节后回来直接请家长。”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几个调皮捣蛋的常客身上刮过,最后才松了口风: “然后就是国庆七天的作业,温书瑶,上来把它抄在黑板左角——大家记得每天保质保量写完,不准拖到最后一天晚上通宵赶工!行了……各组组长关好窗户,等下课铃打响就放学吧!” “哦哦!!” “安静!” 随着我的同桌温书瑶起身离开,我看着她那柔顺黑发的背影站在讲台上,在上面拿着粉笔,写得字迹那叫个漂亮。 不愧是在书法班练习,字真好看。 见字如晤,和人一样。 “叮铃铃——!” 而片刻后,放学铃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响彻整个校园。 教室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小孩们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狂奔而出。 “老师再见——!!” 男孩们怪叫着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争先恐后地挤向前后门,楼道里瞬间充斥着杂乱急促的奔跑声与大笑声。 属于千禧年代小学生纯粹而热烈的国庆长假,在这一刻呼啸而至。 我也慢悠悠地拉开书包拉链,将桌面上几本教材和练习册平整地放了进去。 没别的,纯粹是因为七天作业要写这个,把它们带回去给苏小晴和张伟 “走走走,张伟,快去抢位置!” “晴姐你等下我!” “温书瑶我和你讲,你绝对不要……” “好啦,好啦。” 看着眼前这片鲜活跳脱的人间烟火,我拎起书包,内心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前世的国庆节,对我而言无非是无非是在出租屋里点着外卖昏睡到天黑的麻木。 嘛,长假从来不是休息,只是换了个地方承受成年人世界的疲惫与焦虑。 可如今,我却站在2004年的金色落日里。 没有智能手机的狂轰滥炸,没有内卷与生活的重压,只有窗外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落叶,兜里刚赚到的小卖部硬币,以及整整七天不需要应付烦恼的自由。 仔细想想,大概逐渐体会到了这样的日子有多轻松,重来一回的完美人生么。 小学还是太无忧无虑了。 …… 第14章 英语竞赛与篮球 第14章英语竞赛与篮球 国庆长假的第三天,整座县城的小学生都沉浸在一种慵懒而幸福的生活里。 因为对于大多数小学生而言,假期的前三天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作业还没到非补不可的地步;小霸王插卡游戏机还可以通宵达旦地打;电视机里的《西游记》正播到三打白骨精。 当然,这些小学生的欢喜与我无关了。 为了完成【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的月目标,目前我的生活非常规律。 每天清晨七点半准时起床,沿着河边的水泥道上慢跑一公里; 仰卧起坐和跳绳,则被我科学合理地拆解散落在一天当中的各个时间段里。 上午跳五十下,下午跳五十下。 仰卧起坐的二十五个在睡前做完。 这样下来,刚刚好在月底能达成跑步跳绳和仰卧起坐的目标。 而身体的底子需要营养支撑,所以我也提前和老妈说了,就说想长高。 我妈林素芬自然关心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伙食,早晨通常是热腾腾的水煮土鸡蛋配一杯温牛奶,有些时候也会吃肉沫和葱花的米线,再不济也有包子油条吃。 当然,有时候晨跑完坐在马路边上,我也忍不住暗自反思。 比如现在。 “包子!油条!热豆浆……欸,小洛又早起跑步啊!” “夏叔,早上好。” 刚刚跑完放慢脚步的我,靠在了路边的台阶上休息起来,风和日丽的早上,树叶被威风吹的簌簌作响,这样毫无烦恼又没什么心事的日常,对我来说真的对吗? 毕竟,作为一个主角重生者,我是否稍微有点懈怠过头了? 既没有立下什么三年干翻微软、五年拳打索尼的宏伟蓝图,也没有急赤白脸搞倒买倒卖赚第一桶金。 当然,这些原因也许可以归咎于平行世界,以及我这双白白嫩嫩的小手—— 拜托,小学三年级欸! 在这个连进街机店都得踮着脚尖避开大盖帽巡查的年纪,急功近利只会把自己搞成晕头转向,想来想去,还是先按部就班地把脑子里的「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摸透吧。 当然,学习的部分自不会落下。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 我一身热汗地跑完步回到家,刚在玄关换下球鞋,意外地发现客厅里居然端坐着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扎着利落丸子头、穿着碎花衬衫的年轻女老师,浑身上下散发着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特有的朝气与温婉——嗯。 正是我们三年级一班新来的英语老师。 林老师。 我爸方建国正殷勤地给人续茶,我妈林素芬则洗了一大盘红彤彤的早熟红富士苹果堆在茶几上,脸上笑得几乎要开出花来。 “哎哟,小林老师,快喝茶快吃苹果!我们家方洛刚在楼下锻炼呢!” 我妈一见我进门,连忙招手:“儿子,快过来,林老师专门来家访呢!” 老爸也是一副欣慰直点头,腰板挺得比平日里在局里开会还要直。 接着一番寒暄我才听明白,小林老师今天来家访,纯粹是被这次月考的成绩惊艳到了。 英语单科我拿了九十七分,在整个三年级四个班里独占鳌头。 卷面上的书写工整,语法选择一道错题都没有,扣了三分是因为林老师觉得我作文里拽的几个句式有点超纲。 “方洛这孩子在语言上真的非常有灵性。”小林老师笑得眉眼弯弯,“平时看他不怎么爱举手,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下功夫,二位平日里的教育肯定很用心。” 我爸我妈对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乐得合不拢嘴。 毕竟自从开学以来,只要放假,我就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然在我眼里,我这是研究人生完美手册和摸鱼,但他们不知道,只觉得这是儿子突然开窍,在屋里头悬梁锥刺股地发奋苦读呢。 等夸完了月考,小林老师放下了茶杯,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下个月市教育局要牵头,办一场全市小学生英语应用能力风采竞赛,按年级比赛。” “咱们学校挑了几个尖子,我觉得方洛各方面都非常拔尖,想推荐他去代表学校参赛。” “嗯,这个比赛不仅对小升初有很大帮助,如果拿到金奖,教育局还会发五百块钱的助学奖金!” 五百块! 在这个普通职工月薪也才千把块出头的千禧年初,五百块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还没等我爸妈回答,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阵熟悉的文字: 【叮!检测到完美人生事件!】 【任务发布:崭露头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英语竞赛与篮球(第2/2页) 【任务目标:代表夏明翰小学参加全市小学生英语风采大赛,并以绝对优势,斩获英语竞赛市级金奖】 【任务奖励:小卖部硬币10枚,自由经验值1000点】 十枚硬币加一千点经验? 嚯,倒是大手笔了。 其实到现在,我的硬币经过每天的作业打卡,再加上之前的任务,已经攒了有七块多钱了。 但实际上,小卖部还是有很多东西都是一片黑无法购买,经验值更加不用多说,在解锁了「技能」面板后,简直就是万金油。 果然,完美人生手册还是太好用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无论为了父母的面子,还是为了系统的丰厚报酬,我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老师放心,我家孩子一定认真准备。”我妈已经替我郑重点头回答。 我也自然点头应和,拿出小学生应有的态度:“我会努力的,林老师!” 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小林老师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即便现在快到饭点,但她连连推辞了老妈留她吃午饭的热情挽留,拎着小皮包笑着道别离开。 等到门关上后,我爸就欣慰地揉了揉我的脑袋,我妈更是当场宣布中午加餐,特意去菜市场割了半斤卤牛肉。 “出息了啊,都可以参加市里比赛了!” “乖儿子,好好保持住这份劲头啊。” 哈哈,午饭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等到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花了我大半个月零花钱淘来的二手《c语言程序设计》。 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将近三分之一,变量、循环和指针的基本概念都理得差不多了。 其实我上辈子并不是专业的计算机专业,只能说搭点边,这已经算是重新学习。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年代缺乏实战环境——大屁股长城电脑动辄上万块的年代,我总不能跑去跟老爸说给我买台电,那大概率只会被当成沉迷电脑游戏的借口,挨上一顿皮带炒肉。 “方洛!方洛在不在家啊!” 正当我在看书时,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了苏小晴中气十足的拍门声。 紧接着,一阵对话声后。 我妈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在我门外响起: “儿子,小晴和小伟在门口喊你呢!赶紧出去活动活动,别老闷在屋里看书,小心眼睛看近视了!” 还能怎么办呢? 我只好无奈地合上书本,去和苏小晴他们一起玩了,明明我对小学生玩游戏什么的不感兴趣,奈何父母之命实在难抗。 换上运动鞋下了楼,张伟那张肉嘟嘟的大脸凑了上来,兴奋地说道: “洛哥!今天人齐!猴子、李博他们全被我喊出来了!咱们今天去大操场,正儿八经打一场全场五对五!” 我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就我们几个还打全场?你跑得动吗?” 篮球的全场和半场可是两个游戏啊。 “怎么跑不动!”旁边正单手颠着篮球的苏小晴不服气,昂起下巴,“全场多过瘾啊!能快攻能反击,半场挤在一起跟抢白菜似的,一点都不好玩,今天必须打全场!” 尽管苏小晴是这么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小学生那充满理想主义的宏图伟业,在第一步就遭遇到了现实的无情背刺。 当我们呼哧带喘地赶到露天篮球场时,清点了一下人头,赫然发现少了一个主力——戴着厚黑框眼镜的陈子昂没来,另一个约好的男生曹子建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人呢?!”苏小晴挎着小脸。 张伟倒是知道其中一个人都去向,擦了把汗,骂骂咧咧地解释: “别提了,我刚才路过街角那个游戏厅,看见曹子建那小子正猫在里面打《街霸》呢,拉都拉不走!眼睛都快贴屏幕上了!” 我听完脑海里面回忆了一下。 曹子建这小子在班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游戏迷,成天把“春丽”、“八神庵”挂在嘴边,这个做派不改变的话,十几年后,估计就是标准二次元宅男形态。 少人的话,全场就没办法打了。 苏小晴虽然气得把球狠狠往水泥地上一砸,但也只能妥协,拉着猴子和李博几个人,重新分成两拨开始打半场三对三。 别问为什么都是男生,苏小晴还能混在这里面一起玩,问就是大家都是哥们。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值火辣,在水泥球场上来回折返跑,不一会儿所有人身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正打得焦灼间,球场铁丝网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沉稳的鸣笛声。 “滴滴——” 第15章 女侠能否硬气 第15章女侠能否硬气 “滴滴——” 只见一辆有些破旧的嘉陵牌摩托车停在路边,车座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深蓝色工装马甲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粗犷,眼角带着跑长途特有的疲惫,但看着球场里的眼神格外温和。 “爸!” 原本还在三分线外严阵以待的苏小晴眼睛猛地一亮,连球权都顾不上了,欢呼着冲向铁丝网。 我们也不得不中场休息。 父女俩站在树荫下咕哝了几句。 只见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货车司机,在交流完后,从后座的大铁筐里抱出了一整个墨绿油亮的大西瓜,西瓜表皮还掉着冰水珠呢。 苏小晴的爸爸似乎就是特地过来送西瓜给大家吃,街坊邻居,估计是孩子要多多融洽那种。 随着“咔嚓”几声,西瓜切成了厚厚的大瓣。 “吃西瓜咯!我爸买的沙瓤大西瓜!” 苏小晴两手各抓着一大块,冲球场上招手。 一帮早就渴得嗓子冒烟的小屁孩顿时欢呼一声,蜂拥而上。 苏父陪着女儿在这呆了一会儿后,又远远地我点了点头,便跨上摩托车,发动机突突,踩着油门不知道赶什么离开了。 倒也风尘仆仆的男人。 秋日的微风拂过球场旁的泡桐树,巴掌大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树荫下,我们几个小屁孩一字排开坐在水泥台阶上。 马路上偶尔有一两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碾过落叶,清脆的铃铛声在寂静的午后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西瓜香气。 张伟和猴子正一边啃瓜一边争论《数码宝贝》里到底哪只究极体最厉害,李博则无聊地把一粒西瓜子吐在水泥缝里,拿着小木棍,逗弄着几只搬东西的黑蚂蚁。 而我则是默默吃西瓜。 这西瓜确实很甜,沙瓤多汁,冰凉的汁水进胃里,瞬间抚平了一整个下午的燥热。 等到我吃完手里那块后,其实还有点儿没解暑啊。 要是还有一块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嘟哝: “下午去喊我妈也买西瓜吧。” 声音很轻,纯粹是本能的碎碎念。 不过,坐在我左手边的苏小晴听见了。 她嘴里正塞得满满当当,两腮鼓得像个仓鼠,左手的那块已经啃到了白皮,右手却还攥着一块刚才特意挑出来的、红得发亮的大西瓜。 西瓜顶端最甜的尖尖还没来得及动,换句话说就是,一口没吃。 听到我的嘟囔,苏小晴倒是极其大方,把右手那块完好无损的西瓜往我面前一递: “诺,给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说还想吃吗?诺,给你。” 这个意思吗。 看着那块冰凉的西瓜,我的嘴角有点微微上扬,看不出来嘛,这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小假小子,居然讲义气到这种西瓜都分享。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吧。 “那谢谢了。”我说。 “都好朋友!”苏小晴开心地拍胸脯。 我伸手接了过来那块西瓜,一口咬下去,嚼嚼嚼,很甜很冰,汁水也很多。 西瓜果然是最适合夏天的水果啊。 微风轻起,蝉鸣之下,那块西瓜很快被我吃的剩下一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苏小晴突然伸出手,我对此一头雾水。 一开始还没懂她的意思,直到她把我正在吃的这块西瓜拿走,还嘟哝说怎么这么小气,我给你吃你不给我吃吗这种话。 “?……”我真的很困惑。 然后我就看见,苏小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完全不在意我刚刚下嘴咬过的地方,对准同一个缺口,“吧唧”就是一大口。 …明明我刚刚咬过了啊…但是她完全不介意… 于是西瓜又被咬掉一大半。 “唔……确实甜!” 苏小晴她还心满意足地鼓着腮帮子嚼着,嘴边沾了一圈红色的西瓜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女侠能否硬气(第2/2页) 随后,她自然地,把那块咬得坑坑洼洼的西瓜往我眼前一递: “给,剩下的全给你吃!我吃一口就好了!” “……”我沉默了。 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呢? 唉,还是算了吧,就说吃饱了吧。 “不用了。”我看着那个满是牙印,甚至还隐约泛着水光的西瓜切口,实在是很难再继续吃同一块西瓜了。 “真的吗?” “嗯,真的,我吃饱了,不用了。” “……奇怪,这么甜说不要就不要。” 苏小晴正嘟哝的时候。 一直逗蚂蚁的李博在旁边笑到,像是看穿真相:“苏小晴你真不讲卫生,别人吃过的东西你还拿走咬一口,还还给别人,方洛肯定不会要啊!” 苏小晴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我。 “明明这块西瓜本来就是我的!” 呃,重点是这个嘛? 苏小晴举着西瓜的手僵在半空,乌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又认真地看着我,继续问道: “干嘛不要了啊?你刚才不是还喊着想吃吗?这底下还有好大一块肉呢!” 我叹了口气,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了。” 听到这句敷衍的“长大了就知道”,苏小晴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冷却了下来。 她举着西瓜,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不知想到了什么。 兴许是有一次背着她吐槽过身上的奇怪味道,亦或者是刚刚打完篮球流了很多汗,苏小晴自己也知道衣服黏巴巴的,但总而言之,自己都吃了没嫌弃他,可他现在嫌弃自己。 是,她承认方洛看上去很干净,身上有那种洗完澡的淡淡沐浴露香味,什么时候都能闻到很好闻,而且衣服袖子也不是黑的。 但是! 她都没嫌弃欸! 一股混杂着委屈,以及恼羞成怒的怒火,从苏小晴的心头窜了起来,整张小脸蛋涨得通红。 “不吃就不吃!” 苏小晴收回手,狠狠一口咬在那块西瓜上,声音里带着快要冒头的怒气: “方洛!你个大混蛋!没良心的王八蛋!!” 哈……我又怎么了? “我好心好意分给你吃,你嫌我脏,我都没嫌弃你,那你就别吃吧!” “等会儿接着打半场,本女侠绝对不跟你一队了!我要防死你!让你一个球都投不进去!气死我了!!” 一同囫囵吞枣的吃完后,她气冲冲地转过身,把剩下的瓜皮砸进垃圾桶,像个点着了引线的小炮仗一样冲回了球场。 坐在旁边的张伟和猴子被这喷火的暴龙吓得一哆嗦,咬着瓜皮面面相觑。 我坐在树荫下,只好无奈拍拍手站起身。 打球吧。 … 而众所周知。 小学生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接下来的半个下午,虽然苏小晴在场上嗷嗷叫拼命针对我,防守时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但那点莫名其妙的仇怨又在“耶!好球!”的击掌声中烟消云散了。 等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后。 我们在小卖部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喝完后才各自散去。 因为回家的路上是和苏小晴张伟一个方向,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走,不知道是不是不打球后没事情做,心气又上来了,路上苏小晴没少拿肩膀撞自己。 简直可以说这人疯魔了。 “对不起啦。”我只好扶额道歉。 苏小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的:“叫你嫌弃我,本女侠以后也不会要你的东西,有吃的也绝对不会分给你了!” “明天请你吃真知棒,这样可以原谅我吗?”我手放口袋叹声。 “唔……勉为其难吧。”她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下我的肩膀,蹦蹦跳跳。 真的是,才几句话,女侠能否硬气? 第16章 正直的楚班长 第16章正直的楚班长 七天的国庆长假在漫天飞舞的动画片和秋日暖阳里转瞬即逝,如今假期结束,小学生们不得不告别睡到自然醒的惬意,背上书包重新回到熟悉的校园。 作为小学生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秋风拂过走廊,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的清爽。 托上次月考调座位的福,今天走进风和日丽的三年级一班教室,坐在我身侧的赫然是安安静静的温书瑶了。 “方洛,早上好呀。” 刚把书包塞进桌洞,身旁便传来了轻柔的声音。 温书瑶转头对我打招呼,随着她微微侧头,发梢间飘来一阵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不得不说,比起之前的同桌楚涵雅,温书瑶这种文静又讲究卫生的小同桌,简直是人间瑰宝。 小学时代要是有这样的同桌会记得很久啊。 不对……我现在就是小学时代。 “早上好。”我回神点头回应。 不过,还没等我享受这份早间的静谧,桌角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方洛!快出来!走廊上缺人,快来玩老鹰捉小鸡!” 站在我桌前的是个理着寸头、神色活络的小男生,正朝我呼喊。 小学生的交友纯粹看是否对眼,非常简单,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朋友,可以喊我一起玩游戏,大概单纯是前后桌的原因吧。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仁兄——乐天阳。 也是因为上次大调座位的缘故,他现在成了楚涵雅的新同桌,正好坐在我的斜前方。 这家伙生性顽皮好动,成绩常年在中游晃荡,但他有一个全班无人能及的杀手锏: 他妈是夏明翰小学的教导处副主任。 托这个硬核背景的福,乐天阳成了三年级一班唯一的情报头子,学校什么时候月考、什么时候放假、甚至哪个老师要结婚,他往往比班主任老王还先收到风声。 至于他喊的老鹰捉小鸡, 规则也很朴实无华。 不知道各位是否玩过,选一个人当老鹰抓人,一个人当母鸡护崽,剩下的人像小蚂蚁一样紧紧拽着前一个人的后衣角,连成一条长龙左摇右晃。 算是个纯体力消耗的动作游戏,规矩只有一条——不允许打人。 换作平时,我没有心思趴在走廊上跟一帮九岁小屁孩玩抓人。 但架不住乐天阳在大声嚷嚷,后排的苏小晴一听有热闹可凑,早就把铅笔往桌上一扔,风风火火地跳了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死命往外拖: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方洛快点!愣着干嘛!” 于是我生无可恋地被裹挟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没办法,就当与民同乐了。 我这样想着,但是游戏一开打,这帮小学生的狂热程度简直令人无语。 乐天阳自告奋勇当了母鸡,张开两条胳膊像大风车一样,上蹿下跳; 苏小晴拽在最后面当小鸡尾巴,兴奋得嗷嗷大叫。 猴子和李博也加入其中,还有向文杰,张伟不在纯粹是他要补国庆作业,已经抄得满头大汗。 总之,一列小孩像疯狗出笼一样左右甩动,动作幅度大得离谱,好几次苏小晴甩尾差点整个人拍在走廊的白灰墙壁上,但还是尖叫着傻笑。 真危险啊。 我站旁边心想。 “都给我住手!不准跑了!” 这时,一道清脆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娇喝声,如平地惊雷般在楼道口炸响! 全场急刹。 只见楚涵雅踩着小皮鞋上楼,胸前的红领巾平平整整,左臂上的红袖章也格外刺眼。 ——正道的光! 她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小脸,眉头拧起: “走廊上禁止追逐打闹,老师说的第一条纪律,你们背到哪里去了?!” 她一出现,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大半,不少小孩吓得缩起了脖子。 偏偏乐天阳仗着自己机灵,喘着粗气顶了一句:“楚班长,早自习铃还没响呢,我们在走廊上活动活动怎么了嘛……” 苏小晴也抱起胳膊撇嘴帮腔:“就是,又没打扰到别人。” 听到这俩人还敢还嘴,楚涵雅小胸膛微微起伏,毫不退步继续小大人: “走廊就这么宽,你们甩来甩去的,万一撞到头怎么办?!明明就是很危险的行为,还强词夺理!你们要是还敢跑,我现在就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 一听到告老师这几个字,围观的几个男生脸色骤变,顿时作鸟兽散,脚底抹油全溜回了教室。 楚涵雅还在后面气呼呼地喊:“跑什么跑!名单我都记着呢!等下跑又摔着了!” 我自然也趁机原地解散。 和这群小孩玩纯粹是被架着,不然我更喜欢一个人忧郁的闭目养神。 但这时候,躲在教室后门柱子后面的猴子侯建急得团团转,赶紧伸出手拽了拽我的校服下摆,压低声音央求道: “洛哥!洛哥救命啊!楚班长真要告了老王,我们今天都得在走廊罚站蹲马步!” “全班就你跟楚涵雅关系好,你之前不是跟她同桌吗?你快去跟她求求情啊!” 呃……关系好吗? 不过他们似乎很害怕,看着猴子和乐天阳快要吓哭的怂样,再加上苏小晴也是害怕了……好像只有我能解决。 要帮忙吗? 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决定帮忙了,毕竟告老师对这群小学生们来说,就是核武器即将在头顶爆炸的可怕感。 我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迈出后门,走向正气鼓鼓整理发卡的楚班长。 解决办法的手段很简单,那就是认错,毕竟在走廊上追逐打闹是大家都不对,楚涵雅也是看大家不听话还顶嘴,出于这个原因才要告老师。 那么认错的话矛盾就消失了。 我走到她身边:“楚班长,早上好。” 楚涵雅侧过头,有些戒备地看着我,因为她知道我也在里面玩: “方洛?干嘛,你也帮着他们说情?” “没有,我是来认错。” “刚才确实太危险了,苏小晴差点就磕墙角上了,李博也是,多亏你及时喊停——大家都知道错了,也都决定向你保证,以后课间绝对不在走廊上玩这种追赶的游戏……” 片刻后,神色诚恳的说完后。 楚涵雅清亮的眼眸在我脸上打量了好几圈。 大概是见我态度端正,又没有像乐天阳那样嬉皮笑脸,她的小脸终于稍稍缓和下来,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既然你担保了,那这次我就不记在违纪本上了。” “但是再有下次,谁求情都不管用!” 我松口气,点头说好好好,算是圆满解决。 摆平了小班长,我走回教室后排,那帮偷偷趴在门框上围观的小男生立刻长舒了一口气,满脸崇拜地围了上来。 “我靠!洛哥太神了!” “楚魔头居然真被你说动了!厉害啊!” 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傻样,大概是没有想过去认错解决吧——毕竟这帮小学生成天觉得楚涵雅不讲理、爱针对人。 但实际上楚涵雅也不是没事找事,只是太有责任心的女班长了。 和猴子他们说完后,我回到座位上坐下,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 身旁的温书瑶依然双手托腮,专注地看着桌角立着的一本厚书。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封面。 ——《傲慢与偏见》的精装译本。 ? 看着她微蹙的秀眉和认真的侧脸,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一个√81+0x9岁的小学三年级女生,居然在看这种描写英国乡村中产阶级婚恋纠葛的大部头……字都认全了吗? 她是真能看懂达西和伊丽莎白的情感,还是单纯喜欢这种厚重精美的硬壳封面? “叮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 老王踩着铃声大步走进教室,宣布班会课正式开始。 属于假期的松散被老王的训话一点点收紧,开学第一天的时间在粉笔灰的飞扬中平静滑过。 直到第一节课快结束时,坐在我斜前方的乐天阳突然鬼鬼祟祟地反手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我拆开一看,上面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一行字: 【洛哥,绝密情报!我妈昨晚说,这周市里要办全市小学英语风采竞赛!咱们学校有几个名额,估计下一节英语课小林老师就会在班里公布选人,厉害吧我的消息!】 看着纸条末尾那极其得意的感叹号,这大概是他作为小灵通的得意。 但这件事情我知道欸,国庆第三天小林老师就来家访了,不过小学生乐天阳的友善分享还是同意的友善对待吧。 【不知道,谢谢这个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正直的楚班长(第2/2页) 折好纸条,我伸手轻轻敲了敲乐天阳的后背,将纸团弹回了他的抽屉里。 看着他看完纸条吹口哨的得意神情,坐在窗边的我托起下巴,继续巴黎雨夜的忧郁垂眸。 …… “叮铃铃。” 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声刚响过,小林老师便走进了教室,手里捧着一叠全英文的小册子。 果不其然,如乐天阳的情报一样,小林老师放下教案后,双手撑着讲台,笑眯眯地宣布了关于全市小学生英语风采大赛的事情。 原本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精神了不少。 毕竟对这帮三年级的小孩来说,能在全市的比赛里露脸、甚至可能拿到奖金,那是比考一百分还要有面子的大事。 当然,爱国的小学生就不参合了,依旧在英语课想着数码宝贝和弹珠。 小林老师在讲台上这样说道: “经过和各科老师的综合考量,咱们一班目前初步定下四位同学参加初选集训。” 环视了一圈,她清了清嗓子念出名字: “英语课代表周薇,陈子昂,温书瑶,还有方洛。” 听到自己的名字,戴着厚底眼镜的陈子昂推了推鼻梁,依旧是一副老学究般的严肃模样; 我身旁的温书瑶则是微微一愣; 后排的苏小晴虽然完全听不懂英语,正在流口水地睡觉,但听到我的名字被念出来,还是很义气的醒了一下,揉揉眼睛然后继续睡觉。 周薇的话……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小姑娘,因为坐得比较远看不见表情。 “大家先别急着高兴哦,”小林老师拍了拍手,维持了一下教室的纪律:“这只是第一轮的初选名单。” “接下来的这一周里,全校四个班入选的十六名同学要进行集中强化,并在周五进行内部选拔,最终一个年级,只会留下两个人代表夏明翰小学去市里参赛。” “所以从今天下午放学后,到下周星期一,这个期间入选的四位同学每天都需要留校一个小时,带好笔记本,去教学楼五楼的501多媒体教室集合培训,老师会给大家抠发音和一些风采演讲的基础知识。” 名单宣布完毕,小林老师便翻开课本,开始讲授第二单元的对话。 而坐在底下的我,听完了全部的事情后,目光越过前排,落在班长的扎马尾的背影上。 楚涵雅好像没有参加。 按理说,作为年级常年霸榜的第一名,英语单科更是只扣了两分,这种全校性的风光赛事,学校和班主任怎么都该把她列在首位才对。 不过……等等,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我对我自己的处境有点歪头起来,作为一个重生者,不知不觉间真的活得像个九岁的小学生一样,居然开始八卦起前桌小姑娘的动向了。 似乎生理年龄才是主导者,就像之前说过的那个著名的科学思维试验,心理年龄是被生理年龄所影响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感到好奇的话就问一下好了。 这样想着,我撕下练习册的一角,抓起铅笔,还是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工整的小字: 【楚涵雅,这么大的比赛,你怎么没报名?】 把纸条递了过去,我用笔点了点楚涵雅。 楚涵雅也疑惑地接过纸条。 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我才忽然想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这是违反纪律的事情吧。 坐在前面的楚涵雅,可是从一年级开始就当小班长,如今已经是严抓考勤、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动不动就要把人名记上违纪小本本的冷冰冰班长楚涵雅! 感觉小纸条有去无回了。小纸条安息吧。 然而,还没等我这样想着, 片刻后,一只小巧的手背在身后,动作略显僵硬地将纸条塞到了我的课桌边缘。 显然对方是不擅长上课递纸条。 耶?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展开纸条,上面是娟秀工整得如同字帖般的小楷: 【我要全力备战下个月的金杯数学邀请赛,我对英语竞赛没兴趣,英语只要平时随便学学考个满分就够了,不用特意花时间练习。】 看着这行字,我大概明白原因了。 她应该是主动不想参加英语竞赛,话说,不愧是学霸啊。 什么叫“随便学学考个满分就够了”? 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我也没有再递纸条的想法,毕竟只是一次好奇。 但是,斜前方的乐天阳却突然发难了。 他可是一直注意到小动作了。 这小子唯恐天下不乱,阴阳怪气地当场拆台: “好哇楚班长!你平时不是说上课传纸条是严重违纪吗?刚才自己写得那么起劲,传纸条给方洛,你这分明就是双重标准!特殊对待方洛!” “!” 楚涵雅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 她显然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情。 对此,我的表情是尴尬的。 原来是没反应过来吗?有些时候和她坐同桌,想说话的时候我也会传纸条给她,毕竟上课说话会被发现。 总之,“腾”的一下,两抹浓郁的红晕,瞬间浮现在她的脸蛋上。 那泛起的是羞恼的粉色。 她扭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嬉皮笑脸的乐天阳,又羞又恼地咬牙切齿: “乐天阳!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我刚才只是在解答同学的疑问!” 乐天阳不怕死地吐了吐舌头: “切,解答疑问不也是传纸条嘛,谁刚才说不管什么理由只要传纸条就是违纪的?” 小班长顿时无语凝噎,微微发抖。 她抿着下唇,再三思考,羞恼之下,直接掏出了那本令全班闻风丧胆的黑皮违纪记录本,放在桌上。 乐天阳见状如临大敌。 完了,惹恼班长他名字要飞上去了! 妈妈!不要啊! 出乎意料的是,楚涵雅抓着笔,微微红着眼带着一股悲壮的狠劲儿: “你说的对,我是不对……我自己做错了事,我认罚……不用你提醒!” 刷刷刷几笔,她不仅动作利落地在违纪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方洛的名字。 随后,还把视线挪到了乐天阳的脸上: “好了,我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方洛的名字也记了!” “但是乐天阳,你刚刚上课大声喧哗、扰乱课堂秩序,你也别想跑!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记你两次!” “噫!” 乐天阳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回了头。 而坐在后面的我,默默托着下巴,看着那个黑皮本上并排出现的“楚涵雅”和“方洛”两个大名,有点无奈。 真是……做什么呢? …… … 时间到了下午放学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教师办公室照得一片橙红。 班主任王建国批改完最后一本语文作业,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接着,随手翻开了班长楚涵雅每天放学递上来的班级日常违纪记录本。 作为执教多年的老班主任,老王向来最省心的就是楚涵雅这员得力干将。 这丫头铁面无私,凡是记上去的准没冤假错案。 然而,当老王的目光扫过今日违纪名单的那一刹那,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当场喷在办公桌上。 只见今日的名单栏里! 乐天阳的大名下方! 赫然用娟秀却透着一股狠劲的笔迹,并排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名字。 【方洛(上课传纸条)】 而在其旁边,紧挨着的另一个名字更是触目惊心。 【楚涵雅(上课回复纸条,作为班长知法犯法,记大过一次)】 老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核对了好几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出了幻觉。 什么玩意儿?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纪律模范、全校皆知的小棉袄班长楚涵雅……怎么,怎么把她自己的名字挂在了违纪名单上? 不仅挂了,还把那个新转来、刚在月考里跟她并列第一的方洛也给绑在了一起。 干嘛呢这是? 老王看着那本沉甸甸的小册子,那叫个眉头直皱。 他回想起平时楚涵雅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又想起方洛那副云淡风轻的忧郁架势,整张老脸忍不住抽动了好几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没看见吧。 总不能真罚了这两个宝贝。 老王摇头,只觉得现在的这帮小天才简直让人捉摸不透,合上本子,往抽屉里随手一塞,叹着气端起了茶杯。 第17章 楼上的补习 第17章楼上的补习 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只是小插曲。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和温书瑶收拾好文具,跟在陈子昂与周薇身后,一起爬上了教学楼五楼的501多媒体教室。 负责整个三年级培训的依然是小林老师。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来自其他三个班的学生,算上我们班的四个人,总共整整齐齐十六个小豆丁。 十六选二。 在这个年代,每个年级代表学校出征市里的名额只有区区两个,竞争不可谓不惨烈。 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像平时打闹的自习课,空气中飘着几分外班孩子之间暗自打量的生疏与紧绷。 教室里的桌椅排得宽敞,空位很多。 小林老师在讲台上整理讲义,示意大家随便找位置坐。 我图个清静,走到前排靠窗角落的一张课桌旁坐了下来。 余光里,我看见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陈子昂正抱着笔记本往这边看,迈开步子似乎打算过来坐我旁边——在九岁小男生的朴素认知里,同性坐一块儿自然更自在。 可惜他动作慢了半拍,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 温书瑶抱着她那个帆布笔袋,步子轻盈地停在空位旁。 她有些微妙地抿了抿嘴唇,细声细气地说: “方洛,我们继续当同桌吧?” 我愣了愣,实在难以拒绝。 屋子里大多是隔壁二班、三班、四班的陌生面孔,对于温书瑶这种文静的小姑娘来说,在这种陌生环境里,她也会本能地想和她认识的同桌坐在一起。 虽然我应该算不上她最好的朋友。 但是,在这几个人之中,是最熟悉的。 “请便。”我把靠里侧的椅子拉了一下。 温书瑶眼底的忐忑散去,弯起嘴角甜甜地道了声谢,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被半路截胡的陈子昂僵在了过道上,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茫然无措。 他环顾了一圈,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硬邦邦地挪到了后面一排,坐在了我们班英语课代表周薇的身旁。 周薇是个留着齐耳蘑菇头,话很少的小姑娘,平时跟陈子昂就没什么交集,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足足半尺宽的空档,各自盯着桌面,浑身写满了僵硬与尴尬。 “好啦,同学们都坐好了吧?大家先安静一下。” 小林老师拍了拍手,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这次全市小学生英语风采大赛,学校非常重视。” ”从今天开始,咱们的集中培训一共持续六天,周日就要正式去市里参赛。” 她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条理清晰地讲起选拔流程: “前五天,也就是周一到周五,十六位同学每天都要在这间教室集合强化。” “到了周五下午,老师会出一套模拟综合测试卷,根据成绩,只选取排名前两名的同学留下来代表学校参赛,其余十四位同学就要抱憾淘汰了。” 小林老师顿了顿,语气格外温和: “通过选拔的两位同学,周六需要再来学校进行全天的一对一冲刺辅导。” “周日一早,坐学校派的专车统一出发去市里参赛,所以,每天放学后大家都需要留校额外培训一个小时,差不多五点钟才能离校回家。” “今天第一天,主要是跟大家交代规矩和赛制,老师会提前半个小时放学,大家回去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清楚放学时间。” “如果有觉得时间冲突、或者压力太大不想参加的同学,明天一早也可以直接来办公室告诉老师,不会勉强大家。” 话音落下,底下一群小学生听得眼皮直跳。 毫无疑问,十六个人里淘汰十四个,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陪跑的,不过考虑到学生就是学习嘛,补习这段时间也能够扩展英语知识,不能用亏不亏来计较。 等到交代完日常安排,小林老师便翻开一份参赛指南,开始介绍大致的竞赛环节。 “市里的比赛分为两大板块:笔试加口试。” “笔试偏重基础语法和阅读,而口试不仅有即兴朗读,还有一个最难的考官现场问答环节,要和别的队伍抢答……” 小林老师讲得格外细致,随后把各种可能遇见的突发题型都提了一嘴。 今天并没有开始高强度讲课,只是介绍规则和竞赛内容,大部分时间都在梳理和答题技巧中,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晃了过去。 随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四点半,小林老师笑着合上书: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早点回家,跟家长交代好后面的作息,明天放学也要准时集合哦!” “老师再见——”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收拾书包的拉链声。 听完全部的我已经无所事事,因为英语竞赛的淘汰对我来说没压力,笔试没作文的话,小学范畴就是满分,而英语口语虽然不能说伦敦腔,但肯定对付这些市里的老师够用了。 这样想着,我也收拾好了一支笔和本子放进书包,就没有了。 而身旁的温书瑶一边仔细地把笔记本收进笔袋,一边微微侧过头看着我,她似乎有点想聊天,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迷茫。 等到我们两个书包都收拾完,一起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跟我说话: “方洛,刚才听林老师说口试还有现场问答……参加比赛的人肯定都特别厉害吧?” 厉害么?…应该吧,毕竟是这样选拔。 不过充其量也只是市级比赛。 “还好吧。”最后我给出的是万能回答。 温书瑶似乎有点儿给自己泄气,语气略带气馁的说道: “我平时在班里要是站起来读课文,都容易紧张,感觉自己要在外面的学校,外面的老师下的话,肯定比不过别人……说不定周五就被淘汰了。” 看着她那副未战先怯的小模样,我明白小孩子都喜欢胡思乱想。 “你上次英语不是考得很好吗?” 我漫不经心地说到,把书包单肩背上: “笔试那些题对你来说不算难,口试的话,只要声音放清楚、大方一点就行就可以了。” “这才刚开始,努力了说不定就能把别人比下去,不用提前气馁。” 听到这话,温书瑶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脸缓缓舒展,抿着嘴微微笑道: “嗯!谢谢你的安慰,方洛,我会加油的!”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只见陈子昂背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大书包,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严肃脸,杵在我们桌边。 温书瑶就在旁边看着他,而这位陈同学却毫无情商可言,硬邦邦地冲我开口: “方洛,明天……我能不能跟你坐一起?我不喜欢和女生坐,别扭。” 温书瑶:“……” 我略感沉默看着眼前这位钢铁小学生,心想你就算有这想法,当着人家温书瑶的面说出来,未免也太让她下不来台了吧? 毕竟和我坐的话,另一个同桌就……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小学生的人情世故吗?算了,还是用成熟的思维去解决了吧——看着陈子昂那副浑身不自在的窘迫模样,我伸手指了指教室中间那一排大课桌,平静道: “可以,不过温书瑶是我的同桌,我们几个坐双人座坐不下。” “明天要是想一起,就去坐教室中间那一组吧,中间是三联排的大桌子,能并排坐三个人。” 陈子昂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天早点来占中间那排。”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交接仪式一样,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觉得我大抵又算是做了件善事,小学生似乎爱计较这种东西,希望他能把重心放在学习英语上。 话说回来。 “你明天还要和我一起坐吗?”毕竟还没问别人的意见就擅自决定,我也不太好。 我看向温书瑶问道。 温书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介意的呀。” “只是……要是陈子昂明天坐过来跟我们三个人一起,那周薇不是就要一个人孤零零了?她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要是别的人都两两坐着,就她一个人被落下单坐一张桌子,肯定会很难受的。” “……”这是又要我解决吗?但我想,四个人一起坐怎么样都坐不下的。 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不过不等我说话,温书瑶低头思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认真抬起头对我说道: “方洛,明天要是周薇真的落单了,那我就去后面陪她一起坐好了,反正坐在哪里都能听小林老师讲课,不能让她觉得被大家孤立了。” “……”真是心地善良的回答。 我心想。 “我知道了。”点头的回答。 等到我和温书瑶走出501教室,天边还挂着西斜的太阳。 微凉的秋风吹散了楼道里的燥热。 在这样略带青涩与稚嫩的微小波折中,周一平静地落下了帷幕。 “方洛,明天见,拜拜!”温书瑶张开修长的小手指,对着我挥手。 “……”其实是不太想这样打招呼,因为显得那么亲密无间、两小无猜。 “拜拜。”我轻声说。 …… 时间转眼到了周三。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全校例行的广播体操,这一年还是《时代在召唤》,刚做完解散,楼道里便涌动起潮水般的喧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楼上的补习(第2/2页) 一群群红领巾歪斜、满头大汗的小学生踩着水泥阶梯往楼上涌,热烘烘的人声瞬间把三年级一班的教室塞得满满当当。 顺带一提,这个年头的流行风潮总是毫无征兆。 我们班又流行起了别的东西。 后排和窗边的几个小女生正围成一团,神采奕奕地比划着刚刚在电视上大火的《流行花园》。 嘴里念叨着什么“f4”、“道明寺”和“花泽类”,眼里满是冒着粉红泡泡的憧憬; 而男生这边的世界则要简单粗暴得多。 弹珠的热潮稍微退去,最近迅速风靡全班的是一种硬卡纸剪下来的圆形小洋片,上面印着粗糙的奥特曼打怪兽,或是些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 李博和猴子几个人正趴在后排冰凉的水泥地上,挽起袖子,挥动手掌拍打地面,试图靠掌风把对方的洋片掀翻过来。 “洛哥,来一把不?我新搞了一张盖亚奥特曼的稀有金边!” 路过我桌前时,满手黑灰的猴子还兴奋地冲我晃了晃卡片,想喊我一起。 但我只是神色如常地摆手拒绝。 毕竟,我一直如此忧郁。 打洋片这种在脏地板上拍手掌的游戏,对我来说也实在难以接受。 就像我注定和这帮在地上摸爬滚打、鼻涕横流的男生格格不入一样——我的同桌温书瑶,最近也和班里那些为偶像剧犯花痴的女生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方洛…这道题,是用一般过去时吗?” 轻柔细腻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有人靠近了我。 温书瑶将一本英语竞赛冲刺小册子,往我们课桌中间推了推。 她转过头看我时,身子微微前倾凑得近了些,但小姑娘的教养很好,依然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清香味,混杂着洗发水的气息悄然漫开,比平日里更加真切。 很好闻。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上,碎发乖巧地拢在耳后,睫毛纤长微颤,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美人胚子。 但,这一切只是必要的描写。 不是我什么动了心思。 我收敛起注意力,看向她指着的那道典型竞赛单选题。 题目如下: look!thebus________e).butyesterday,tom________(miss)it. 对于普通三年级小学生来说,校内英语才刚学到“what‘sthis?”和各种基础单词,这种涉及动词时态变化,尤其是混合时态的题目,就属于英语难题了。 不过,对我来说都不算事情。 面对温书瑶的请求,我拿出铅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随手写下两个结构: “先看前半句的关键词。” 我拿笔尖点了点「look」这个单词,单手托腮,慢慢解释: “看到‘look’或者‘listen’这种引起注意的词,说明动作正在眼前发生,属于现在进行时,也就是be动词加上动词的ing形式。” “主语‘thebus’是单数,所以be动词用‘is’,e’的话就是去e加ing。” “所以,前半句填‘iing’。” 温书瑶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手里的铅笔迅速在旁边记下一个工整的小括号。 “至于你问的过去时,是在后半句。” 我划出「yesterday」这个单词,继续漫不经心地解释,因为三年级对我来说实在是毫无难度的题目。 “‘yesterday’是昨天,代表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后面的动词‘miss’要变成规则动词的过去式,直接在词尾加上ed,写成‘missed’。” “整句话连起来就是,看!公交车来了,但昨天汤姆错过了它。” ”前半句考现在进行,后半句才是过去式,两者不能混在一起。” “原来前半句是进行时呀……” 温书瑶恍然大悟,轻舒了一口气,飞快地把正确答案誊抄上去。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我,满是赞许的温和说道: “方洛,你讲得比参考书上的解析清楚多了,我刚才一直以为整句话都要跟着yesterday变成过去时呢。” “多抓时间状语,不算难的。”我收起铅笔。 最近这一周每天放学留校一个小时去五楼的501集训,温书瑶只要遇到吃不透的题就会在课间转头问我,在这番针对性的查漏补缺下,她的进步肉眼可见。 平心而论,温书瑶本身就是个极其优秀的学霸。 上次月考她总分就在全年级四个班里稳居年级前十,底子非常扎实。 但这次全校英语集训里藏龙卧虎,不仅有二班那位仅次于我和楚涵雅的年级第三名,还有四班,一个据说请了家教是大学英语生的尖子生。 十六个人最终只留两个,竞争还是残酷,容不得半点失误。 整理好本子后,温书瑶也稍作休息,语气里带着一丝怅惘说道: “话说,今天都周三了……还有两天就要选拔考试了呢。” “放平心态。”我下意识地随口安慰,”把你这两天掌握的拿出来就够了。” 温书瑶听到后偏头笑了笑,很是和煦。 “嗯!我们一起加油!” 她对我做了个握拳打气的手势,我也回过神来,对她的期待给予回应吧。 “加油——”不过话没说完。 ——“马上就要上课了,方洛,不准打扰温书瑶了、不准讲话了。” 这时,前排的楚涵雅的声音幽幽飘来道。 …… 下午四点整,放学的铃声准时敲响。 当教室里其他同学抓着书包欢呼着涌向校门时,我和温书瑶、陈子昂、周薇四个人收拾好各自的复习讲义,轻车熟路地踩着楼梯走上了五楼的501教室。 推开门,小林老师已经早早等在讲台前了。 “大家快点坐好吧。” 因为刚刚下课的缘故,其他补习的学生来也需要时间,我和陈子昂就在左侧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我们两个坐在一起…… 由于前两天,周薇确实如温书瑶预料的那样,性格内向又顶着课代表的压力,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排,显得格外落寞。 所以温书瑶在第二次补习时,就主动搬去了后面陪周薇同桌。 这样一来,我和陈子昂两个大男生也没有必要去抢中间的三人桌——我和谁坐其实都无所谓的,但温书瑶做的事情,也让我对这个小女生更加信服。 无聊的时候自然闭目养神。 稍微介绍一下好了。 陈子昂,同班同学,上次月考总分两百六十多,虽然数理和语文没楚涵雅那么妖孽,但靠着死记硬背把英语词汇啃下来,是凭单科优势杀进集训的。 不过坐在一起这几天,我们俩除了就题论题几乎没有任何闲聊。 他的性格比较木讷,或者说古板。 对此我倒也很是清静,我的评价标准很简单,不吵闹就好,所以这也是个好同桌。 等到人都来齐了之后,小林老师便发下了一套全英文的短文阅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滑过纸页的沙沙声。 十几分钟过去,写完之后便是讲台上公布答案,要求同桌互改。 这时。 陈子昂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黑框眼镜,放下刚改完的卷子,忽然转过头,硬邦邦地低声对我说了一句: “方洛,周五的选拔考试……你肯定稳过了,毕竟你的发音和听力都太强了。” “?……”我正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闻言只是看去:“谁也说不准吧。” 人总是要谦虚的。 陈子昂抿紧了嘴角,眼神透过镜片落在桌面的大红叉上,语气沉闷: “我就悬了。” “今天这两篇阅读生词太多,我错了一半,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看着他那副沮丧的模样,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宽慰的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温书瑶或者苏小晴露出这种神情,我或许还会说两句打打气;但面对一个九岁的小男生,都是男孩儿啊,在课桌底下搞什么温情安慰属实有些肉麻了。 不过,从他紧绷的肩膀也能看出来,这次选拔在大家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整整十六个各班挑出来的尖子,辛辛苦苦放学加练了一周,最后却只有区区两张入场券。 赢了的人代表全校去市里出风头、拿奖金,输了的就只能沦为纯粹的陪跑背景板。 这个年纪的小学生还不懂什么叫“沉没成本”或“漫长人生的阶段性遗憾”,对他们而言,淘汰大概就是遇到难以克服的挫折,只有委屈与难堪。 陈子昂在旁边沉默地深吸了几口气,到底是自律惯了的性子,很快自己把那份沮丧调理了过去。 随后,他抓起红笔开始一丝不苟地在生词旁边标注音标和释义,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嘀嗒、嘀嗒。” 墙上的老式挂钟稳稳当当地走到了五点整。 讲台上的小林老师合上教案,脸上挂着温和明亮的笑容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老师再见——” …… 第18章 再下一城 第18章再下一城 周四的傍晚,晚风吹过了居民楼。 今晚家里的餐桌格外丰盛,厨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鱼汤香气。 老妈特意炖了一大砂锅清炖鳙鱼头,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与嫩姜丝,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热气。 我刚一落座,一块鱼头就迫不及待地飞到了我的饭碗里,咻~biu。 令人语塞。 “方洛,妈跟你讲啊,鱼头最补脑子了!” 老妈解下围裙坐在对面,眼里满是关怀继续说道: “明天就是那个英语竞赛选拔考了吧?哎呀,十六个娃里挑两个,这淘汰率可真吓人……你跟妈交个底,有没有信心?” 这时,拿着报纸上餐桌的老爸也关切地望了过来,不过是劝说的语气: “害,不要有压力,考得进就进,考不进也没关系。” “放心吧,爸妈,我有信心。” 面对着二老的关怀,我自然给予沉稳的回应,因为小学生范畴的竞赛认真就不会输。 倒不如说,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毕竟统子哥的第二个任务就是英语竞赛。 “那这些天累不累啊?都看你晚回来一个小时,你爸都说等着屁股疼。” “咳咳!”我爸脸上有点挂不住。 对此我倒是稍微回忆了一下。 累吗?好像真没感觉。 这一周每天下午在501的扩展集训,在别的小学生眼里是高强度的拔高,但在我看来,无非就是把记忆深处的语法啊词汇啊,什么的重新唤醒。 只要上课稍微把耳朵竖起来,听小林老师过一遍出题脉络,应付三年级水平的拔高考核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不累。” 见我回答得毫不迟疑,两口是放下心来,喜笑颜开,也是有望子成龙的迹象了。 等到晚饭过后。 我如同往常一样,看了下编程书,已经快看完大半了,随后老老实实冲了个热水澡,仔细刷了牙。 八点四十分。 好了,小学生都该入睡的点,我也不例外的钻进了被窝,准备闭眼入睡。 健康的作息对于身体发育永远排在首位,毕竟充足的睡眠不仅能让新陈代谢维持最佳状态,还能让皮肤透亮。 不然等到了初高中青春期,就要被内分泌失调和满脸脓包痘折磨得痛不欲生,睡眠可是很重要的——重活一回,我也自然注重这方面的事情。 虽然以这具三年级的身板来说,距离青春期的大关未免还显得有些遥远。 …… 一夜无梦。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周五放学后的下午。 今天就是大决战日了。 英语竞赛培训了四天的小学生们,就要在今天的考试里面见分晓,十六进二的选拔谁走谁留呢? 铃声刚响,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还没散场,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女生就围到了温书瑶的课桌前。 “书瑶,听说今天下午你们就要定下去市里的人选了?” “书瑶你英语那么好,一定能考上的!加油呀!” 温书瑶被大家围在中间,秀气的小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抿着嘴唇柔声回应:“谢谢大家,我会尽力的。” 不得不说,温书瑶在班里的人缘确实极好,温柔文静又毫无讨厌感,谁都乐意凑过来跟她说两句话。 我将笔和橡皮擦进笔袋,见她那边正热络,便打算拎着文具先行一步上楼。 不过,我刚迈出前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再下一城(第2/2页) “方洛,等等我呀。” 温书瑶抱着书本小跑着跟了上来,碎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我听到只好停下。 等到她并肩走到我身边,仰起那张清丽柔顺的小脸,看着我。 稍微缓了一下,她才说道: “方洛,这几天谢谢你帮我辅导英语了……我今天对考试很有信心!” “有底气就好,加油加油。” 我想我这不算太敷衍。 不过话音刚落,温书瑶余光瞥见了从楼梯拐角走出来的英语课代表周薇。 周薇正紧咬着下唇,手里攥着笔记本,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紧张,温书瑶见状,脚步一顿,歉意地冲我挥了挥小手: “那我先去陪周薇啦,待会儿考场见!” 说完,她转身迎向了落单的周薇,背影轻快。 我看着两个小女生手挽着手走上台阶的背影,心想她们的友谊也是进展飞快,摇摇头没多想,也走向五楼的501多媒体教室。 今天的选拔是当堂考试、当场阅卷并公布结果。 赛制是残酷的双轨并行。 前半场闭卷笔试,后半场则由小林老师当面进行一对一的口语朗诵考核。 为了防止作弊,教室里的桌椅全被拉成了一人一座的单列布局。 “快点快点——”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等到人到齐后,讲台上的小林老师便轻咳两声,开始说明考试规则——如同之前介绍的那样,笔试和口语,当堂批改出成绩。 ——“好了,内容就是这样,大家都加油打起精神,注意反复审题,不要粗心。” 随着讲话结束,卷子很快被小林老师按列发了下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翻纸声,前排已经有外班的小学生看着卷面,发出了轻微吸气声,也就是俗称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扫了一眼试卷。 嗯,确实有些水平,前几道单选直接跳过了三年级基础,精准踩在了竞赛难点上。 (1)there________apenandtworulersonthedesk.(桌上有一支钢笔和两把尺子) a.isb.arec.haved.has (2)myuncleusuallygoestoworkbybus,buthe________toworkyesterday.(我叔叔通常乘坐公交车上班,但是昨天他步行上班的) a.walkb.walksc.walkedd.iswalking thatwomanwithlonghairis________mother.(那个长头发的女人是谁的妈妈) a.lucy‘sandlily b.lucyandlily‘s c.lucy‘sandlily‘s d.lucyandlily …… 这些题目对三年级的小孩极具欺骗性。 不过吧,也就是小学三年级了。 多看几眼秒了——acb。 做错的自己反思小学题怎么会错。 —— (终于八万字了,单机了好多天都没有人,希望接下来开始验证期能够有人看啊,催更一直都是零……但愿不会褒姒吧,唉唉) 第19章 心结 第19章心结 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整张试卷被我行云流水般填满。 当部分同学还在为后面的完形填空抓耳挠腮时,半小时的答题时间已经宣告结束,足以见得考试的难度。 小林老师毫不留情收齐了试卷,接着在讲台一侧铺开红笔,现场批改,同时开始叫号进行第二阶段的口试环节。 教室前排被清出一块空地作为朗诵台。 一个个同学走上前去,面对着小林老师手里随机抽取的全英文卡片,有人紧张得嗓音发颤,有人遇到生词卡壳得满头大汗。 小林老师低头一边用红笔批改笔试卷,一边在打分表上记录着口语分。 “下一位,方洛。” 等听到我的名字,我平静走上前,从小林老师手中接过了一张白色的打印卡片。 低头一扫,是一段描写自然风景与童年心境的叙事短文: autumnisamagicalseason. whenthegoldenleavesfallfromthetalltrees,theearthwearsawarm,yellowcoat.……everylittlethingseemstoshinewithhappiness. 我没有迟疑,调整好呼吸,从容开口。 长久以来的语感配合着清亮未变的童音,音标咬得很标准,整段朗读甚至带上了一种娓娓道来的节奏。 以至于听到后面,讲台下的小林老师都停下了批改卷子的红笔。 她抬起头,扶着眼镜认真地听着,眼里出现些许惊艳与赞许,因为在小学三年级中很是完美。 等到朗诵结束,我看见小林老师在我的打分册上毫不犹豫给出了满分,还朝我笑了笑…这算是内定了吗。 我不清楚欸,不过看实力吧,嗯。 再等到全员口语测试结束。 教室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摆动声。 不到五分钟,十六份口试和笔试的成绩相加后,大家的成绩都出来了。 小林老师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笑着环视全场: “好的,经过严格的综合测评,咱们三年级最终脱颖而出的两位代表同学已经产生。” 毫无疑问,这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时候,就像是拍卖会上说谁价高可以得到的一锤定音时刻,现在教室里小学生们的眼神都很是凝重,空气都仿佛凝固。 “恭喜方洛同学,总分第一名,恭喜温书瑶同学,总分第二名!就由两位同学周日将代表夏明翰小学前往市里参赛!” “轰——” 话音落下,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在听到结果的那一刹那,坐在前排的温书瑶眼睛也亮了起来,白皙的小脸都泛起红晕略显激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侧过身,抬起右手,像往常在教室里做对难题时那样,在解出来之后,兴高采烈地去找方洛击掌庆祝。 可惜,现在坐在她旁边的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她悬在半空的手掌僵住了。 温书瑶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身边坐着的是英语课代表周薇。 此时此刻,那个平日里郁郁寡欢的英语课代表,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慢慢的,小女孩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娇小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两只小手揪着校服裤,晶莹的泪水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正噙着眼泪在无声地哭泣。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又可怜。 温书瑶刚刚涌上心头的喜悦消失了。 她半空中准备击掌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变得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身边是正在哭泣的同班同学,而自己是赢得了考试的赢家,明明之前她也教过自己英语,还是班里面的英语课代表,可是现在却没能合格。 想到这里,温书瑶抿了抿嘴角,有些无措地伸出手,选择安慰周薇。 她的手轻放在哭泣的女孩背上。 “不哭啦……不哭啦……” …… 另一头。 在听到自己拿下第一名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是没有什么波澜的。 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大学四年的底子,再加上这阵子认真听课了,要是连个小学三年级的初选都拿不下来那我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而让我真正有些意外的,反倒是温书瑶拿了第二。 尽管这小姑娘最近确实肉眼可见地进步,每天放学后都拉着我学习语法,但我其实并没多抱希望她能获胜。 毕竟夏明翰也是县重点小学,强者如云,竞赛集训班里就有大学补习生,还有年级第三的强者,她要在这样的十六个人的重围里杀出我是真没有抱希望。 不过,还是杀出来了。 所以意外。 这么说来,周末去市里参赛的搭档就是我和她了吗? 我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可惜没能看到什么,因为被两个高个子男生的脑袋挡了个严严实实。 “果然是你啊,方洛。” 这时,身旁传来陈子昂的声音。 我转过脸,这位黑框眼镜的小学生已经把铅笔整整齐齐码进了笔袋,脸上看不出半点失落或委屈,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镜片,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你稳过,厉害。” “……谢谢?”我冲他点了点头,坦白地说,我一时间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真心话。 他这个小学生也算是扑克脸初见端倪了。 讲台上,小林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或沮丧或悲伤的心情都收拢了起来。 小林老师如此宣布道: “好了,选拔结果就是这样,其他同学不要气馁,能坚持集训到现在已经非常优秀了!这些天的收获也足够大家在日后的考试里取得好成绩,竞赛也不止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的,大家加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心结(第2/2页) ”那就,就先祝大家周末愉快,这两天记得好好休息——方洛和温书瑶同学要留一下,其余同学可以收拾书包放学了。” “是——”“好~~” “老师再见!——” 随着小林老师讲完后,教室里顿时上演起小学生特有的人间百态。 淘汰的孩子们神情各异,陆续离开。 有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抓起书包欢呼着明天终于能睡懒觉;有的人则垂头丧气,眼眶通红地把卷子狠狠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深处,不知道背负多么沉重的心意。 还有的小学生原本伤心呢,听到放假两天后又变了副脸,呆若木鸡,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伤心。 大体上,这就是小学生的心理。 其实大家开心与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不了几天就抛之脑后了。 慢慢的,人都陆续走空了。 以往每次都是温书瑶主动跑来找我搭话,我想着,这次既然要一起代表学校出征,那就主动过去祝贺一句好了。 我站起身,溜达过去,然后在她的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刚刚想说话时—— 情况好像不太对。 温书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平日见到我来她都会主动打招呼,可现在很安静,那张总是挂着和煦微笑的脸颊,此刻浮现出来的是纠结和自责,两只小手也攥着书包带子,眼神中写满了黯然神伤。 “……怎么了?”我问她。 温书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带着不知所措: “方洛……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考这么好?” “?……”我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 “我想……我想把这个名额让给周薇。” “刚才她哭得好伤心,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如果不是我考了第二,说不定这个名额本来应该是周薇的,是我把她给挤掉了……” “……?”怎么听了解释也没听明白。 好吧,也许需要一点儿推理,从温书瑶的话里面能够听出来,她对周薇没能考合格这件事情感到自责——尽管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产生这份自责,总之因为这份情绪,她现在想把参赛机会让给周薇。 我知道温书瑶人好心软,但,这是英语竞赛的正式比赛…应该没必要让名额吧?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 “你确定吗?这是你自己考出来的成绩,卷子也是林老师当面改的,为什么要因为挤掉别人而自责呢?这些天你不也是一直在努力学习吗?” “何况,十六个人只能进两个人的考试,就注定有人无法参加竞赛。” “可是,周薇是我的朋友……” 温书瑶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抬起袖口擦了一下,声音委屈: “坐在后面集训的时候,她也会主动教我读不会的生词,我们坐在一起很开心的……刚才,刚才看到她一个人埋在桌子上哭,我就感觉很难受了,然后一直安慰她我也没有安慰好,都没有和我讲话就走了。” “我……我真的很想把机会让给她……” 话音落下。 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我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周薇为什么哭我倒能理解。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努力不一定会成功,残酷的现实从来不讲童话。 周薇是全班的英语课代表,平日是很努力,结果竞赛考试连班里的普通同学都没考过,这份沮丧感会变成泪水,也许她真的很想去,又或者是不想让小林老师失望。 总之,小学时期的女孩子承受不住这种落差很正常。 可温书瑶好像把周薇会遇见挫败,全归咎于自己的优秀。 我看着着她的眼睛。 “你想好了吗?名额只有这一个,让出去就没有了哦。” 我停顿了片刻,再次轻声补充: “你爸妈那边,要是知道你拿了第二名,会很高兴的。” “没事的。”温书瑶吸了吸通红的鼻尖,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回去跟爸爸妈妈好好讲清楚原因,他们肯定能理解我的。” “……”这种事情也能被理解吗? 看来温书瑶看来不仅家境优渥,还是个在充满包容与爱的家庭里面长大。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你自己想这样做,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摇摇头起身,向来尊重别人,“不过,光跟我说没用。” 我这样说着,转过头来。 小林老师现在正在讲台那边整理东西,我们两个人其实没有讲多久话,温书瑶是真想让名额呢,还是单纯的发泄情绪? 我不清楚,但接下来我指了指讲台的方向,会有答案: “你可以去跟小林老师说你弃权,看能不能把周薇顺位换上来。” “嗯!”没有迟疑,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温书瑶站起身,小跑着奔向了讲台。 接下来的交涉过程倒没起什么波澜。 温书瑶红着眼圈编了个由头,小林老师先是诧异,随后也被小姑娘的眼泪攻势弄得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说明天一早就打电话通知周薇,对外就说温书瑶周末身体不适,由第三名的周薇顺位替补。 于是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但是,温书瑶真的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也许我不该感到好奇,也许我也不应该在乎小学生们的交际…但温书瑶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同桌,我想,还是多关注一下吧。 第20章 记忆的种子 第20章记忆的种子 处理完这一切,夕阳已经将教学楼外的林荫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和温书瑶并肩走在空旷的操场边上。 微风吹过,卷起她碎花的裙摆。 她长发飘飘地走在前面,抱着书本,步伐很轻缓。 看着这个文静过头的背影,我微微深吸口气。 明明是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果实,却因为看不得别人哭,所以就选择拱手相让,这种“即便自己很喜欢也习惯性退让”的性格,放在童年或许能换来一句懂事。 但是长大以后、到了高中以后,面对更加重要的选择的话。 这样退让的性格会让她后悔吧。 校道路有点儿长,我想着打发时间,以及刚刚的念头盘旋,便和她搭话。 “温书瑶。”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步子,有些迷茫地转过身:“嗯?” “你会不会有点后悔?” 温书瑶愣了一下。 现在我们从小林老师那里离开已经有四五分钟,都打完电话通知了周薇,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那边的高兴,还有她妈连连应声的喜悦。 这件事情目前为止已经成了定局。 ——明天温书瑶不会来学校参加英语竞赛培训,取而代之的,是课代表周薇。 而在听到我的询问后,温书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停顿了两秒后,她的眼神有点儿黯淡,又纠结地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是有点儿后悔吧。 “后悔很正常。”我说,“毕竟你也是认真学习了一周才拿到的资格,但是现在因为照顾周薇,选择拱手相让,这份不甘心的情绪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现在已经反悔不了了。” “所以……” ”所以下次在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之前,最好先在心里衡量一下重量,温书瑶。” 温书瑶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衡量什么?” “衡量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你是不是为了友谊或别的东西,愿意承担失去它的代价。” 我边走边说,语气轻缓。 微风拂过落叶。 “人这一辈子很长,会遇到无数次这样的选择,如果以后只要别人一哭、一示弱,你就地把属于自己的位置让出去,那退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哦。” “明白了吗?” 温书瑶怔怔地站在夕阳的光晕里。 过了好半天,她才恍若梦醒般小声嘀咕了一句: “方洛……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爸爸书架上那些哲学书里写的一样。” “……” 所以是没有太听懂吗? 不过也不算太意外吧,毕竟她才小学三年级,只是希望她的未来能够多为自己考虑,太过善良的人也需要保护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 恰好这时,门口传来两声熟悉的鸣笛声,我抬眼看见老爸那辆黑色的小电驴正停在路边,明白也该分别了。 “那周一见了。”我说。 “嗯,方洛……周一见!”身后传来温书瑶清脆软糯的道别声。 其实本来周日也可以见面的。 …… 随着温书瑶的退出。 于是,到了周六的特别集训,原本预想中的文艺小同桌,变成了扎着蘑菇头的英语课代表周薇。 周薇确实是个内向腼腆的女孩。 一整天的一对一培训里,她几乎连看都不敢正眼看我,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声音细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于是乎,经过周六的全天特训后。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周日的清晨。 秋高气爽,金风送爽。 夏明翰小学的黄色小中巴载着我和周薇,在早上八点半准时抵达了市考点。 全市小学生英语风采大赛的现场,阵仗搞得非常大。 来自全市二十多所重点小学、实验小学的尖子生齐聚一堂,不少市区里条件优渥的孩子甚至穿着专门定制的小西装和百褶领结裙,胸口别着闪闪发光的校徽。 相比之下,我和周薇穿着县城小学宽大的蓝白校服,周薇的脸色更是紧张得有些发白,进考场前连水杯都拿不稳,两只小腿在长椅底下微微发颤。 我见状,不由得想温书瑶在这里会不会这样…… 算了,想什么呢,还是照顾一下对方吧。 “不用太紧张。”在迈进候考区前,我提醒道,“笔试按平时的来,等会儿口语部分考官提问要是遇到听不懂的长难句,看别急着张嘴,看我的手势,我来接话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记忆的种子(第2/2页) 考试是两个人一组的。 听到这话,周薇愣了愣,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轻点头。 依旧用动作代替说话,腼腆的小女孩。 上午的第一轮综合笔试,题目的难度确实比校内集训又拔高了一截,不仅出现了初中级别的定语从句辨析,还有一篇生词量极大的科普阅读。 但对我来说也不算难。 真正的重头戏在下午的第二轮——考官现场问答与风采展示。 主席台上坐着来自省外语学院的评委专家,台下是黑压压的指导老师与家长。 当轮到夏明翰小学代表队登台时,考官抛出了一个关于「环境保护与未来城市」的即兴拓展问题。 面对麦克风,周薇果然慌了神,握着话筒的手在肉眼可见地打哆嗦,小声吐出两个单词后就卡在了台上,小脸涨得通红,眼看着眼泪就要急出来了。 坐在台下的小林老师也替她着急。 但因为是两个人一组的,所以我可以接过这部分的内容,只是,等下的回答提问需要周薇自己上场了。 当仁不让,关键时刻! “asmypartnermentionedearlier,protectingourenvironmentstartsfromthesmallestdailyhabits……” 我只好上前救场。 从垃圾分类到绿色出行,我凭借着环保认知与流畅连贯的语法组织,侃侃而谈,顺理化解了周薇刚才的卡壳。 在我的兜底下,原本紧张的周薇也逐渐稳住了心神,在我的引导下顺利完成了属于她的问答环节。 下午四点整。 当考场主屏幕上打出三年级组最终评审结果时,全场掌声雷动。 【特等金奖:夏明翰小学代表队(方洛、周薇)】 小林老师在台下激动捂着嘴,热泪盈眶。 红地毯,聚光灯,掌声潮水般涌来。 礼堂的主席台中央,我和周薇并肩站立,手里各自捧着一本沉甸甸的荣誉证书,脖子上挂着黄铜镀金的奖牌。 似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拿竞赛奖……好轻松,不对。 我在心中对自己苦笑摇了摇头。 台下,市教育局的领导和小林老师一起举着相机,不停地比划着手势: “好!恭喜夏明翰小学!两位小功臣,靠近一点!看镜头,三、二、一——” 就在闪光灯即将亮起的前半秒钟,原本一直拘谨得像根木桩一样的周薇,忽然悄悄往我身边挪了半步。 她两只小手抱着证书,涨红了脸,嘴唇动着,极小声却又无比真挚地对我吐出了一句话: “方……方洛,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似乎是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这个黑色短发的课代表。 按理说,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位置上、享受着全场掌声与聚光灯洗礼的,本该是那个心思细腻的文静同桌温书瑶。 不过为什么又会这样想呢? 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我向来一视同仁,只是觉得今天的时候要是被那个小女孩知道会更加后悔吧,但带谁拿奖牌不是金奖呢?任务也顺利完成。 问心无愧就好。 “没关系。”我说。 收回余光的视线,迎着正前方的镜头,在小林老师的西瓜甜不甜中不得不配合着露出微笑,进行合照。 “西瓜甜不甜?!” “甜——” 咔嚓。 白色镁光灯骤然亮起,将这一刻的画面永远定格在千禧年初的胶卷之上。 金风送爽,长达整整一周的集训与风波,在这一刻拉下了绚烂的帷幕。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这件事情在日后会成为某个重要的节点,影响着她人的人生。 在心中发芽,在生活中留下记忆。 …… …… 【叮!任务崭露头角已圆满达成!】 【完美通关(市级特等金奖)】 【基础奖励发放:系统小卖部硬币+10枚!】 【基础奖励发放:自由经验值+1000点!】 第21章 到你丢垃圾袋了 第21章到你丢垃圾袋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好吧,小学生的作文开场白,不过时间的确过得很快。 晃眼间,三周悄然流逝,日历翻到了十月份的尾巴。 秋季的萧瑟意愈发浓厚,校园里梧桐树的枯叶落了厚厚一层,变成金黄色的叶海飘摇,每个路过的孩子都会踩上去几脚,让枯叶堆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清晨的风已经带着凉意。 这也是我重生后作为小学生的第二个月了。 从最初的无奈,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了作为小学生三年级的约束和自由。 当然,这两个月除开适应生活,和了解完美人生手册,我也并没有完全虚度光阴。 十月份的体育锻炼让我的运动能力从b来到了b+级,每天都会跑步、跳绳、仰卧起坐,在合理的范围进行锻炼。 再过几天,十月份目标也完成了。 到时候,不仅能拿到五枚小卖部硬币和五百经验值,还可以更新新的月目标……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内容? 当然,每天的作业也在持之以恒的完成,就是收入只有0.1硬币。 关于人生完美手册的内容到此为止,之外则是我自己的规划。 比如之前用零花钱买来的编程书,我已经一字不漏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全部都看完了。 然而,没有电脑作为实战,纸上谈兵实在枯燥,再加上最近闲暇的时间实在过于充裕…我最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去书店买几本初中的教材回来看,提前学习。 不过,我倒不想当什么学神,跳级读书什么的,十岁高中十二岁清北很苦恼——平静、悠闲的小日子才是我真正的追求。 每个人对人生的目标都不尽相同,至少目前重生为小学生的我,只是想享受一下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也许未来会改变也不一定。 而说回这个略显清冷的秋天。 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套上了厚实的深蓝色拉链外套校服,不过大家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烂漫模样。 这个纯真朴素的千禧年初,自然还没流行起后世网络上那种娇柔造作的“秋天第一杯奶茶”,下课后能捧着热气腾腾的炒板栗或者烤红薯,就足够开心一整天。 我正托着腮看窗外发呆,胳膊肘被一根软软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转过头,是温书瑶。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衬得那张小脸又白又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文静几分。 秋季天气寒冷起来,学校的规定就没有那么严格了,所以在里面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也就检查生来的时候需要注意。 温书瑶指了指课桌中间挂着的那个小塑料袋,声音轻轻:“方洛,今天轮到你丢垃圾啦。” 嗯,关于这个,我想有点儿怀念。 小学时代的课桌间上有挂钩,而大部分女孩子们会套上一个薄塑料袋充当专属垃圾桶,把削铅笔的木屑、擦东西的橡皮碎渣,或者零食的小包装丢到里面。 满了就两个人轮流拿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倒掉。 之前和楚涵雅同桌的一个月也是如此,而且那个小班长甚至把「一人倒一天」的规矩严谨地排成了排班表,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劳碌命的感觉。 “我知道了,袋子要留着吗?” 温书瑶看着想了想说:“留着吧,还挺干净的,倒完还能再用一次。” 勤俭节约是种美德。 我拎着塑料袋走到后排倒完,拍了拍手刚走回过道,就听见自己座位的正前方传来一阵拌嘴声。 只见乐天阳正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 具体的吊儿郎当感为双手插兜,目光斜视,冲着楚涵雅大声嚷嚷: “我才不去倒!凭什么让我倒啊?那垃圾袋里根本就没我的东西!我平时削铅笔都是直接弄在地上的,废纸也全塞桌肚里,是你自己爱干净非要挂个袋子,谁用的谁去倒!” 桌边的楚涵雅被气到了,小眉头皱起说道: “乐天阳,你讲不讲卫生?这是咱们两个人的公共区域,昨天明明说好了今天轮到你值日倒垃圾,你现在居然耍无赖!” “我就耍无赖怎么了?反正我不去!” 乐天阳略略略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喔,大清早的又吵架。 不过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看他们两个人吵架了,乐天阳仗着老妈是学校里面的老师,非常,同桌一个月后被管的受不了了,现在已经敢和楚班长顶嘴,而他个人也的确有很多不体面的小毛病。 从情理上来讲,我是觉得楚涵雅没有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到你丢垃圾袋了(第2/2页) 但,是要让班里全体男生来评价的话,大概都会站在乐天阳的这边,因为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比较爱玩,听话的没几个,觉得垃圾袋这种东西是没必要存在的。 温书瑶也看见这一幕,而她又看见我刚刚倒完垃圾还把垃圾袋挂好的动作,不由得嘟嘴说道: “方洛你和乐天阳他们都不一样呢…嗯,很爱干净,很棒很棒。” 莫名其妙的被夸奖了。 楚涵雅和乐天阳的争执很快也结束,她那股骄傲的性子显然不屑于继续跟这种滚刀肉扯皮,替起挂钩上的塑料袋,自己走向了教室后门倒垃圾。 看着楚涵雅略带生气离去的背影,乐天阳不仅毫无愧疚,反而转过头冲着猴子他们得意洋洋地炫耀: “哈哈,我赢了!” “厉害啊乐天阳!” “你的名字这周都被记好多次了吧?班主任等下收拾你可不留情。” “不管不管!楚涵雅太烦人了!” “天天管东管西跟个老太婆似的,下周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考完试老王肯定又要全班大调座位!哈哈,小爷我终于要脱离苦海、结束这场折磨了!” 恰好这时,倒完垃圾的楚涵雅冷着小脸走回了前排。 在路过乐天阳身边时,她显然把那句‘脱离苦海结束折磨’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本来就生气的小脸蛋更加蹙眉。 小班长拉开椅子坐下,将铅笔盒往桌上一顿,说道: “说得好像谁想和你坐一样?” “天天上课抖腿、不听课,连字都写得像鸡爬,期中考完试你最好坐到最后一排去!” “去就去,最后一排没人管!”乐天阳不甘示弱地顶嘴。 至此,小学生间的吵架算是结束,楚涵雅虽然看着没有大发雷霆,但中间的三八线要是跨越的话乐天阳恐怕会死无全尸。 坐在后方的我也自然目睹了这出小学生闹剧的全程,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现在还太年幼了,所以乐天阳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以他这个性格和现在吊儿郎当的打扮,等上到初高中,很大概率是和早恋这两个字没有关系了。 再等到情窦初开,说不定乐天阳回想起小学三年级,曾经和楚涵雅并肩坐过一个秋天,自己身边坐着的明明是能够说上话都漂亮学习好班长,当时却只顾着吵架,不知道后脑勺得被自己拍懊恼多少回。 不过……说到期中考试啊。 算算日子,期中大考确实近在眼前了。 尽管前面的第一次月考和英语测试就近在眼前,不过那也是过去了两个月,可能学生时代最有印象的就是各种考试了。 按照夏明翰小学「每次大考必重新排座」的铁律,等考完试,我和温书瑶的同桌缘分大概率也要走到头了。 平心而论,温书瑶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桌。 性格温婉安静,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清香,平时不会像楚涵雅那样拿着小本本盯着你记违纪,更不会像其他小学生一样动不动大呼小叫,就算要说话也会选用手戳戳你。 和她坐同桌的这一个月,我的校园生活很是安宁。 不过感慨归感慨,换座位只是生活的小事情,我本质上和谁坐都不抗拒。 恰好这时,完美人生手册又作妖了。 半透明面板在视线中出现,字迹浮现于眼前,关于期中考试拿到第一的任务。 “叮!(省略的系统文本)” 奖励还是10枚硬币和1000经验值。 坦白地说,到现在我存的硬币已经有三十多枚,经验也有三千多了,这些奖励我都没有用。 似乎因为小学生的缘故,小卖部里面刷新的道具都很无关痛痒,我的经验值则是目前没有好的加点,所以这些奖励迄今为止都没怎么用,唯一用过一次还是用放大镜看楚涵雅的资质,结果发现很出色,仅此而已。 硬币和经验值应该都没有通货膨胀,小学时代的我目前没有什么挫折,所以我想,这些东西囤着总是没坏处的。 话说,期中考试又要考第一啊(系统刚刚给的任务)。 看来我小学真的得当学霸了。 上次是偶然的并列,只考两百九十不是我的实力,而是试卷极限只能拿这么多。 希望楚涵雅这次还能跟上我并列…也不知道万一她知道自己痛失第一,会是什么样的沮丧表情,会很有趣吧? 呃,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坏心眼了。 忏悔一下。 第22章 全班第一 第22章全班第一 某个难得灿烂的早晨,像是打完了一场考试大战后,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里面又变得肃杀起来。 毫无疑问——这里所发生的事情是! “向文杰,42!” “张伟,57!” “苏小晴,60,可以啊,及格了这次!” “然后就是……楚涵雅,97,全班第二。” 正在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 当班主任王建国把楚涵雅的试卷拿出来后,全班哗然。哗然的倒不是分数,97分也很高了,哗然的是那个全班第二。 居然有人比楚涵雅还强,考到了第一! 但对此,老王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了嗓门: “最后,这次全班第一以及全年级第一,都是我们的转校生方洛,数学满分!总分295分!大家掌声鼓励啊!” 好吧,兴许节奏有点太跳跃了不是吗? 上一幕还在琢磨期中考试的事情,结果眼睛一眨,折磨全校两天的期中大考就已经尘埃落定。 但有时候人生也是这样啊,往往就是这样,无论是重要的事情还是不重要的事情,它的时间都是那么几秒的瞬间。 说回正题。 讲台上的老王已经宣布完毕。 而台下,整间三年级一班的教室宛如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卧槽!洛哥牛逼!!”向文杰佩服。 后排的猴子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课桌上,不可置信:“数学又是满分?!刘老师那张连附加题都超纲的数学卷子也拿了满分?!” “膜拜,我真的要膜拜了!”小胖子张伟更是双手合十,整个人已经决定偷学,“也不知道洛哥这脑子到底吃什么长的啊?” “哼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天天跟方洛一起打球!”苏小晴一边抓着自己刚好压线的60分哼哼,一边得意地冲着周围的小男生扬起下巴,活像那满分是她考出来的一样,而方洛不过是她门下的一个小弟。 小学生们的崇拜永远是这么纯粹。 因为上一次月考,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插班生和霸榜两年的小学神楚涵雅并列第一,全班还觉得我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了; 可这一次期中大考,在题量和难度双重翻倍的情况下,我依旧的断崖式优势,把楚涵雅从神坛上踹了下来! 是我太强了吗? 不,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努力。 ——小学三年级的题目果然没有任何压力,夏明翰最强的神童就此诞生。 随着我上前拿下来试卷,一时间,艳羡、震撼、敬畏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我。 不过,在这片喧嚣中,有一个角落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坐在我斜前方的楚涵雅,此时正死死低着头,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张97分的数学卷子,整张小脸蛋挎得像霜打的茄子。 郁郁寡欢、咬牙切齿,悲痛不已地。 盯着试卷上被红笔扣掉的三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被人在总分上拉开差距的滋味。 而随着试卷发下来之后,自然也是开始讲题,排名的骚动在老王的微压下收心,大多数小学生都坐端正开始听课。 直到下课,才又有了讨论。 “方洛你居然数学真的满分……” “附加题也做出来了?这是,这是什么式子,我怎么看不懂!” “让我看看试卷!……” … 叽里呱啦。 这些赞叹不绝的话对我而言自然没有放在心上,这次期中考试的总分之一,也只是我的正常发挥而已。 我反倒有点担心楚涵雅的状况了,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头和我说一句话。 不过嘛,成绩这件事情虽然惊讶。 但随着上课的时间过渡,很快,另外一件更劲爆的消息冲淡了。 “喂喂喂!兄弟们,先别管分数了!” 班级首席情报头子乐天阳突然神神秘秘地回过头,压低声音满脸兴奋地大喊: “绝密情报!我刚从我妈办公室回来!下个月咱们学校要开全校秋季运动会!要连开两天!不用上课!哈哈哈哈!” “我去!真的假的?!” “不用上课?!还能带零食去操场看热闹?!” “太棒了!我要让我妈给我买大包的奇多和麦丽素!” 在乐天阳公布这个消息后,周围听到的那几个男生,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虽然是小道消息,连班主任老王都没有公布,但由于乐天阳的家庭背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同时我也听见了。 运动会啊…… 我托着下巴,脑海里漫不经心地浮现出小学操场上那些乱哄哄的五十米短跑、跨栏和跳远。 不用上课确实挺惬意,但我这人向来喜静,到时候报个后勤给班级看衣服递矿泉水倒是个摸鱼的好差事,还是不参加吧。 然而—— 完美人生手册显然不想让我当个安静的咸鱼。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我的脑海深处就“叮”的一声脆响,手册毫无征兆地再度作妖,半透明的金光在眼前徐徐展开: 【叮!学期阶段性高光事件触发!】 【任务发布:少年意气强体魄!】 【任务目标:身为人中之龙,绝不可做文弱书生!请宿主在即将到来的秋季运动会中,报名至少两项竞技项目,并斩获至少一项年级冠军,为三年级一班争光!】 【任务奖励:小卖部硬币10枚,自由经验值1000点!】 我:“……” 真有你的啊。 最近因为十月份那个【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的月度目标,我每天晨跑一公里、跳绳做仰卧起坐,运动能力确实已经爬到了b+。 但要说在小学生里面有多强——b+的标准就说明份量了。 也许我该久违的使用一下硬币或经验值,提升自己的运动能力?但再怎么投入能够获得的也只有10枚硬币和1000经验值,超过这些投入就可以说是亏本了。 然后运动会没记错的话,时间还有一个月,也许我也不用着急。 小学生范畴的运动竞赛,只要技巧掌握得当加上肯拼命,靠自身底子应该也有胜算——我向来不喜欢依赖他人,能靠自身硬刚还是尽量自己来吧。 “叮铃铃!” “上课了上课了!” “我一走进来就听见你们班最吵,隔着走廊都听见了……!” “行了行了!都把嘴闭上!” 讲台上,老王又来给大家上课了。 他敲了敲黑板擦,打断了全班的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全班第一(第2/2页) “这节课把语文卷子讲完。” “另外通知一下,现在是上午,等下午的班会课,全班重新按期中成绩调座位!” “好了,现在把卷子翻到上节课没讲完的,嗯,改病句!……” 一走进来的老王就公布了很多消息,其中就包括要换座位这件事情,每逢大考结束就要换座位什么的,已经是三年一班的传统,我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听到这话,坐在前面的乐天阳整个人顿时垮了下来,当场抱怨出声: “啊?下午才换啊?合着我上午还得受半天的罪……” 他还以为这节课讲完就换呢。 他缩着脖子,这番抱怨的话被旁边的楚涵雅听见了——这一个月他被楚涵雅管得生不如死,上课稍微抖个腿、转个笔,楚涵雅的眼睛就跟巡航导弹一样戳过来,动辄就要在小本子上记名字。 听到他那嘀嘀咕咕的埋怨,原本就心情低落的楚涵雅冷着一张小脸。 她侧过头低声冷哼道: “……乐天阳,王老师开始讲课了,你上课不要讲话!” 被压抑了一个月的乐天阳今天就能换座位了,反骨顿时爆发,阴阳怪气地小声顶了回去: “略略略,啰嗦婆!你管得着我吗?你现在又不是全班第一了,方洛才是!” “成天拿着个小破本鸡毛当令箭,说什么上课讲小话会影响学习……切,你少在这双标了。” “刚才发完卷子,方洛和温书瑶不就在后面互相讲小话吗?你怎么不去管他们?” 乐天阳还在吊儿郎当的输出。 但是对我来说—— 欸? 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瞬间把战火引到了我和温书瑶身上。 我们两个的确正在后排聊语文试卷。 而温书瑶更是吓了一跳,白净的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捋了下头发。 真的,天地良心,刚才老王写板书的空档,温书瑶确实红着脸凑过来,小小声地问了我一句,但我也只是答完就没准备聊天了。 同时平心而论,自从换了同桌后,楚涵雅对温书瑶确实很宽容。 平时我和温书瑶借个橡皮或者问两句话,楚涵雅就算看见了,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温书瑶平日里也很有分寸,尽量不给楚涵雅添麻烦。 但刚才那两秒钟……确确实实是被抓了个正着。 被乐天阳这么一呛,我们小组过道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好在讲台上写板书的老王没注意到。 “乐、天、阳。” 楚涵雅紧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那原本就因为丢掉第一名而阴郁难看的小脸,此刻彻底笼上了一层阴郁,长长的睫毛在微微发抖,眼眶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圈受辱般的微红。 “你现在又不是全班第一了”这几个字,像是杀人还要诛心,落在她那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自尊心上。 乐天阳原本还想继续耍横,但一扭头,冷不丁撞上楚涵雅那双泛红却冰冷、仿佛要把他盯死的眼睛,后背顿时生出凉意。 那张小脸……简直能杀人! 绝对不能再惹她了!会死的!真的会被楚涵雅弄死的! 乐天阳吓得一哆嗦,连忙脖子光速缩回腔子里,一把抓起语文卷子挡在脸前,彻底化身成了哑巴鹌鹑。 楚涵雅其实也没有再骂他,只是默默转过头,挺立在课桌前。 她没有像普通小女孩那样委屈地趴在桌上,虽然眼底弥漫着自尊心受挫的难过与莫名其妙的沮丧,但过了几分钟后,似乎自己调整了过来,那股属于学神的高傲与倔强便重塑了她的眼神。 她可不是什么脆弱的少女 想来,小学三年级就已经很要强了,再长大点恐怕就更加不会看见泪水了。 高岭之花的幼态完全体。 输了就是输了,她会难受,但绝不会服输。 很快,教室里重新只剩下老王在黑板上划拉粉笔的沙沙声,而我也和温书瑶相视一眼,如释重负,都没有被抓倒是好消息。 温书瑶则还要想着等下怎么安慰…… 总之,在这个千禧年初秋日的上午,时间就在老王带着些许口音的讲课声中昏昏欲睡地溜走了。 …… …… …… —夏明翰小学.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打响。 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建国,腋下夹着教案,慢悠悠地晃回了教师办公室。 刚迈进门,隔壁二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就端着饭盒凑了上来,满脸艳羡地打趣道: “哎哟,老王!恭喜啊!你们班这次可真是出了大风头了!那个省城转过来的方洛,数学满分好苗子啊,你这老油条,教导有方啊!” “哈哈,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老王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红光满面,腰杆挺得比平日里直了三寸,连端起保温杯喝水的架势都透着一股威风。 但,刚在办公桌前坐下。 桌角的红色老式座机电话便“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老王顺手拿起听筒:“喂,哪位?” “王老师,是我,楚涵雅的爸爸。” 听筒里传来一个儒雅却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嗓音。 楚明远。 听到这个声音,老王脸上那点得意的笑意瞬间敛去了大半,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在椅子上坐正了些,连握着听筒的手都客气了几分: “哎呀!是楚总…楚父啊!您好您好!”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楚明远可不是普通的家长。 他是县里最大的外贸建筑公司董事长,开着全县没几辆的黑色奔驰大奔,常年是县领导的座上宾。 更何况,开学初老王抽屉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可都还带着这位楚董事长的分量。 “王老师,今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吧?”楚父的声音平静,“涵雅这次考得怎么样?在班里表现还好吗?” 每次大考结束,这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总会准时打电话过来询问女儿的学业。 这是沉甸甸的父爱,但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老王自然不敢隐瞒,如实汇报道: “涵雅这孩子一向不用人操心,这次数学总分考了97分,非常优秀!在咱们全班排第二名,全年级也是第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的安静,让老王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第23章 新同桌老同桌 第23章新同桌老同桌 “第二名?” 楚父语气微凝,问道:“是涵雅最近有哪门功课退步了吗?” “没有没有,那倒没有!” 老王连忙擦了把脑门上的细汗,解释道:“涵雅这次的分数放在以往绝对是稳坐第一的!主要是……这次全校第一是刚转学过来的方洛,那孩子数学拿了满分,英语和语文也就扣了作文分,底子确实太扎实了,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苗子。” 楚父在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没有对方洛的成绩多做评价,而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当父亲的考量: “那个,王老师,我听说今天下午你们班要大调座位是吧?” “是的,考完试排新座位,咱们班的老规矩。” “嗯。” 楚父淡淡地应了一声,缓缓说道: “涵雅最近回家跟我提过几次,说她现在的同桌上课爱打闹、喜欢讲小话,很影响她的注意力。” 其实并没有提过,楚涵雅不会和爸爸说这种——事情,但当爹的有自己的顾虑。 暗示已经很明显。 不过也确实,楚涵雅这个月的同桌是乐天阳,那小子的确顽皮的不行。 楚父楚明远继续说: “小孩子心性不稳,环境很重要,考完试换座位,我希望王老师能多费心,给我女儿换一个安静、踏实的位置,别让一些调皮的孩子拖慢了她的节奏。” 老王在教育前线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哪能听不懂这层弦外之音。 本来把乐天阳换到楚涵雅旁边,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学习,毕竟他妈一个办公室的,老王也知道那孩子调皮,眼下他爸可能是知道也可能只是顾虑学习。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明白了。 上次考试楚涵雅和方洛坐在一起纯粹是照顾这个转校生,但是两个人考了并列第一,这次没坐在一起,楚涵雅就被甩到后面去了……说不定是两个人互相督促? 老王眼睛溜溜一转,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第一排那两个神仙学生的身影,已经又想好了办法。 他当即一拍大腿,胸有成竹地笑道: “楚父,您这个顾虑我明白!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想啊,正好方洛那孩子性格沉稳得很,就考年级第一的,上课从来不吵不闹,字写得工整,人也干净!” “下午我就安排涵雅和方洛坐同桌,让第一名和第二名坐一块儿,互相督促、共同进步嘛!” 电话那头的楚明远闻言,语气终于缓和下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好,那就麻烦王老师费心了。” “客气了,孩子学习好我也开心,都是我分内的事!” “咔哒。” 电话挂断,盲音在听筒里嘟嘟作响。 王建国放下电话,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大口,靠在办公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班里那两尊各怀心思的小学霸,无奈摇了摇头。 …… …… …… 于是有了这样的安排后,镜头一转。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老王雷打不动的班会课。 秋日的斜阳透过窗户,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由于马上要按照期中考试的成绩重新排座,教室里不可避免地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推挤拉扯的声音时不时响起,而在我和温书瑶这一桌,气氛却显得有些安静。 换座位,我和温书瑶的同桌缘分,差不多就要走到头了。 上一次和楚涵雅分开时,小班长只留给我一个高傲的马尾辫,外加一条恨不得刻进木板里的三八线;但温书瑶显然完全不同。 她把铅笔、橡皮整整齐齐地码进文具盒,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方洛……” 她停下动作,侧过那张白净秀气的小脸,声音轻暖: “有点不想分开呢……以后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我还能问你吗?” 小姑娘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江南烟雨大概就是这种格调,真是可爱。 啊,当然,我只是欣赏美。 我语气如常地安慰她: “想问随时来问就好了,反正都在一个教室里,跨个座位而已,走两步就到了。” 温书瑶听了这话,只是抿着嘴唇浅浅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着她低头整理书包的安静模样,我并没有意识到换座位对小学生们意识什么。 在大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大学那会儿,教室并不固定,每次上课谁先到谁挑座位,同桌不过是个临时拼凑的概念,下课就各自散去,自然体会不到这种分别的惆怅; 但在九岁小学生的认知里,排座位几乎等同于划分社交圈。 一旦隔着几条过道,换了前后排,彼此的交集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别说跨座位聊天没那么方便,光是课间那短短十分钟,属于不同座次的小圈子就会迅速重组,小学生的友谊很纯粹,但距离感带来的疏远,也同样真实而无奈。 显然,我轻视了小姑娘细腻的心思。 不过,比起我们这边的温吞与惆怅,斜前方的乐天阳简直像一只刚从炼狱里被捞出来的猢狲。 “哈哈哈哈!脱离苦海!小爷我终于解放了!!” 像是孙悟空从五行山下得救。 就是不知道他的唐僧是谁。 甚至不等老王进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书包拉链拉得飞起,一边把桌肚里塞得皱巴巴的卷子胡乱往包里塞,一边冲着周围挤眉弄眼,满脸写着“再也不用受楚涵雅气”的狂喜。 旁边的楚涵雅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语文课本,连半个眼神都不搭理,完全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 “哐当!” 前门这时被推开。 老王夹着教案和一张皱巴巴的花名册,顶着那颗反光的地中海大步走了进来。 “行了!都给我闭上嘴!把书包都拎手上,站到走廊上去,念到名字的一个个进来找位置!” 随着老王一声令下,全班轰然而动。 换座大迁徙正式上演。 “曹子建,你个子矮,坐前面来,第三排中间!” “温书瑶,你来这边,靠窗第二排,跟周薇坐一块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新同桌老同桌(第2/2页) “乐天阳……嗯,你去做温书瑶右边!” 哇,给这小子掏到了,果然老妈是学校主任还是太强了。 “爽!”乐天阳发出噢噢噢的欢呼声,对此刚背着书包,来到周薇旁边的温书瑶,露出来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她坐在中间,左右两边都是同桌。 倒是不讨厌乐天阳,只要不太吵闹就好了,而且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也做过同桌。 ——但实际上和方洛这个干净的小少年坐过一个月同桌后,即使是温书瑶这样性格温柔大方的女孩子,也不免比较起来乐天阳这个顽皮的同桌。 ——当然这是后话了。 换座位还在继续。 “老师……怎么又是我坐垃圾桶旁边啊!我抗议!” “哇塞!张伟,我们居然分到同桌了!爽死了!” “晴姐!——作业交给你了。” 桌椅腿刮蹭着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学生们在过道里来回穿梭,吵吵嚷嚷,人间百态。 温书瑶抱着书包,临走前还回头朝我挥了挥细白的手指,那双眸子里依然带着点温软的不舍。我也点头示意,正想着老王会把我发配到哪个清净角落继续摸鱼时—— “那个啊,方洛。” 老王站在讲台上,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你坐前面来吧,就坐楚涵雅这边,正好好学生互相监督、互相学习!” 啊咧。 站在走廊边上的我,整个人都有些错愕。 按理来说一个学期里面做过同座,再坐同桌的几率很低很低吧。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是和楚涵雅坐在一起吗,总感觉这里面有内幕啊。 不过,我还是迈动脚步。 左边第一排正中间,靠窗但晒不到直射太阳,有深色窗帘挡着不反光,最绝的是离讲台刚好两米开外,完美避开老王飞扬的唾沫星子和粉笔灰——不得不说,这绝对是全班的风水宝地。 然后……同桌又是楚涵雅。 老王在讲台上对我煞有其事地解释着什么“强强联合”、“以优带优”,但上一次我和楚涵雅并肩坐了一个月的经验告诉我,其实我们之间对于学习上的交流并不多,反而这家伙喜欢管纪律。 不过,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回生,二回熟。 至少比起开学第一天的生疏与戒备,如今我们好歹算是有过“图书馆战友情”和“互相借笔记”交情的熟人了。 楚涵雅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见我走过来,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不明显的冷哼: “怎么又是你。” 她冷着一张精致的小圆脸,然后高傲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勉强在课桌和椅子之间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行的缝隙。 我无奈地摇摇头,单肩背着书包,侧着身子从那点可怜的空档里挤了进去,然后由于她让的不开,所以不可避免的蹭到了她的马尾辫。 “……”算了还是不吐槽了。 印象中有段时间上学进过道的时候的确会在这样。 随后,拉开旁边的木头椅子坐下。 “又成同桌了,楚班长。”我把书包塞进桌肚,打了个招呼。 楚涵雅看不出太多喜怒哀乐的情绪,只是下巴微微扬起,小大人似的严肃开口: “上课不准讲小话。” 对味了。 我识趣地闭上嘴,继续听老王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指挥剩下几个刺头调座。 而在楚涵雅的视角里,她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极其复杂。 老实说,当老王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楚涵雅心里居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比起乐天阳那个上课抖腿、随地丢铅笔屑、字写得像鸡扒一样的邋遢鬼,方洛简直顺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上从来没有男孩子的汗臭味,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带着好闻的皂香,爱卫生,甚至还会主动帮她把垃圾袋提到后排去扔…… 可是! 一想到期中考试的成绩,楚涵雅那口憋在心头的郁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个可恶的家伙! 平时在学校装得跟个闲云野鹤似的,不是托腮看窗外的梧桐树发呆,就是上课闭目养神,连家庭作业都要假装自己不写…… 结果呢?背地里一个人偷偷跑到图书馆狂啃全英文的大部头! 虚伪!太虚伪了! 更让她难过的是,从一年级入学到现在,除了上学期高烧请假缺席了一次期末考以外,她楚涵雅就从来没有让全校第一的宝座旁落过! 这次不仅旁落了,还是被这家伙以数学满分的变态成绩硬生生挤成了第二! 回家爸爸知道成绩单,说不定又会给自己请家教了,明明最近才没有。 ……越想越气的小班长,忍不住微微侧过脑袋,拿眼角的余光瞪了方洛一眼。 旁边的小男孩正单手撑着下巴,额前的黑发微微垂落,半遮着那双格外深邃的眼眸。 平心而论,因为年纪还小,五官尚且没有完全长开,比起前世那些棱角分明的帅哥,现在的方洛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小孩子的清秀与干净,侧脸轮廓软软的,甚至透着点稚气未脱的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视线,我偏过头,对上那双泛着水汽却倔强不屈的大眼睛。 “怎么了?”我挑眉问她。 楚涵雅像受惊的猫咪一样迅速扭过头,后脑勺对着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硬邦邦的动静: “哼。” 哼是什么意思啦? 傲娇还是什么?不开心? 我啊真的不太懂少女心事。 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委屈模样,我只好叹气,姑且认为这小姑娘还在为丢了第一名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么从这个角度去安慰的话…… “这次考到第一只是侥幸做对了哪几题,啊,我也没想到我能第一,楚涵雅你的学习成绩和天赋其实都比我好的,估计是这次考试没有用尽全力吧?” “我就不一样了……用尽全力也就比你高四分,唉。”我说到这里,故意摇头。 这样的说辞应该给了很好的台阶。 但不知道为何…… 第24章 秋高气爽 第24章秋高气爽 但不知为何,在这句话说出口后下,楚涵雅那张原本就紧绷的小白脸蛋,颜色变得更加阴晴阴郁。 羞恼、气结、不服气,一股脑全涌上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眸。 这家伙绝对是在嘲讽她!绝对是! 楚涵雅猛地转过脸,小胸脯微微起伏,压低声音放话: “方洛……你少在这得意忘形!” “你看好了,下次考试,全班第一……不,全校第一绝对还是我!你休想再赢我第二次!” “……”这个家伙到底要怎么安慰啊? 算了,还是不理会好了。 所以才说温书瑶说好同桌嘛。 “好好。” 我漫不经心地托腮: “不过,要是下次第一不是你怎么办?” 楚涵雅一愣,显然没料到我敢顶嘴,小女生的胜负欲和自尊心在一瞬间烧到了顶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是?要不是我考第一,我就……我就随便你处置!” “……” 喂喂喂,小同桌,你这种发言听上去很危险啊! 得亏这是在千禧年初纯洁无瑕的小学三年级教室里,要是换成十几年后的高中轻小说,这话直接就能把主线推进到不可言说的支线剧情里去了。 不过我也知道,她这纯粹是被逼急了、太不甘心才会撂下的孩子气话。 至于所谓的赌约……第一次月考时我们好像也打过赌,但那次两个人并列第一,算是个平手,所以自动作废了。 既然她这么执着,我就顺水推舟,赢了就让她真的不要再记我名字,免得她以后天天盯着我打小报告。 “好。”我点点头说,“要是你没考过我,以后你那本黑色记名本上,永远不准出现‘方洛’两个字。” “反过来,如果我没考过你,条件一样,随便你楚大班长怎么处置,一切行动听你指挥。” 楚涵雅的小下巴骄傲地扬起:“一言为定!” “嗯嗯,一言为定。” 我靠在椅背上说完。小学阶段的期中考后就没有大考了,再有大考得到期末考,少说还得隔着两个多月,对于这帮一天一个主意的小学生来说,两个月长得像是一辈子啊,说不定到时候都忘记了。 “咚咚咚!” 这时,讲台上,老王拿着黑板擦重重拍了三下桌子,终于结束了全班大挪移。 “都坐稳了吧?安静了啊!” 老王环视全场,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清了清嗓子,切入了今天班会的重头戏: “座位置排好了,接下来宣布一件大事!” “下个月二十七号,咱们夏明翰小学第十二届秋季田径运动会就要正式开始了!” 虽然之前乐天阳已经走漏了风声,但此刻听到班主任亲口证实,全班依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老王压了压手,展开手里的项目表: “咱们三年级段的项目不少,一百米短跑、两百米、四百米接力,还有立定跳远!每个班的名额都是有限的,这是集体荣誉!谁跑得快、跳得远,都得给我顶上去!” 说着,老王的目光如鹰隼般直直射向了教室后排,精准点名: “向文杰!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在走廊上蹿下跳吗?一百米短跑和立定跳远,你必须给我报上!” “张伟!别缩脖子,说你呢!一身的肉不能白长,拔河归你了!” “还有苏小晴!” 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几分器重: “天天抱着个篮球满操场疯跑,两百米女子短跑和四百米接力第一棒,全交给你了!要是拿不到名次,下周数学作业加倍!” “啊?!”苏小晴原本乐嘻嘻玩桌底下的折纸呢,顿时挎着小脸。 不过她的体育的确很强,三年级的小学里面估计没有对手吧。 “听到没有!嗯,这样吧,完成了我帮你把寒假的数学作业免了!”老王加以鼓励。 “唔唔唔哇!绝对!绝对保证完成任务!班主任你就瞧好吧!”后排的苏小晴听到这话,蹭地一下站起来,拍着平坦的小胸脯,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后排几个班里面的骨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满屋子都是哄笑声。 随后,老王将项目报名表往讲桌上一拍,目光落到了第一排正中间: “行了,其余想报名的同学,放学前统一到班长楚涵雅那里登记!楚涵雅,这事儿还是交给你负责,周五早自习前把名单交到我办公室!” “好的,王老师。” 楚涵雅应了一声,迅速从文具盒里抽出一支红笔,端正地把报名表接了过来。 我坐在她身旁,看着那张印着各个体育项目的表格,再联想到脑海里刚刚发布的【少年意气强体魄】系统任务,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为三年级一班争光么…… 小学运动会,看来我也避无可避了。 …… …… …… …… …… 11月2号,正是秋天。 秋高~气爽! 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晨光微亮,打在靠前排的一张整洁的课桌上。 座位上的小男孩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生得唇红齿白,鼻梁挺拔,一头细软的黑发梳理得服服帖帖,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出九岁孩童的沉稳与矜贵。 ——刘怀瑾。 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二班的班长,同时也是全班第一,同时也是万年老二! “怀瑾握瑜,风流儒雅”。 取自于此的名字,他这名字听上去便满是书香门第的雅致与气质。 而在老师和二班同学的眼里,他也确实是如同贵公子般的存在——家境优越,谈吐得体,从一年级开始,便以无可撼动的优势稳居三年级二班第一的宝座。 但…… 就在这时,二班敞开的前门外,一道扎着整齐马尾的纤细身影,端着作业本轻盈地迈过走廊。 那是三年级一班的班长,楚涵雅。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正一丝不苟翻看英语读物的刘怀瑾,身体骤然微微一僵。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原本就端正的背脊绷得笔直,整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收腹挺胸,将平日里最挑不出毛病的仪态展现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秋高气爽(第2/2页) 而他的视线! 更是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窗外那道掠过的身影缓缓移动,目光落在她的发梢、肩头与洁净的领口上,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二班的拐角,他才如梦初醒。 是的! 刘怀瑾对楚涵雅……非常在意。 这要归根于这多年来的学海。 自打入学夏明翰小学起,他的头顶上就占据着一个大魔王,名为楚涵雅的大魔王,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追不上的身影。 数学的算数他提前预习了三年级的课本,结果楚涵雅就开始学习奥数了。 语文的默写特地背诵了三百首古诗,结果楚涵雅不仅全会,还开始学习文言文的课文。 英语特地找大学老师来辅导,势必要做纯正的伦敦腔英语,结果楚涵雅已经能够用英语流畅的和问路的外国人交流,还留下来了非常好的印象! 完全,比不过啊! 甚至连刘怀瑾引以为傲的家境和外貌,在楚涵雅的面前都如同蜉蝣撼大树,她家更胜一筹,她的外貌也是更胜一筹。 刘怀瑾,完败! 咳咳咳……也是因此,如此可恶的他就开始在一起来楚涵雅。 尽管此时此刻小三的他,词汇库里还搜寻不出什么精准而优美的词藻来描绘这种情绪,毕竟在三年级这群连鼻涕泡都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豆丁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情窦初开”的概念。 他只知道,这种近乎执念的在意。 从一年级踏进这所小学,到现在起已经变得就根深蒂固了。 虽然不久前的期中大考似乎横空杀出了一个怪物,让红榜的排位发生了近乎地震般的震荡,但对楚涵雅那份深植骨髓的胜负欲与隐秘的情愫,却从未消退半点。 “话说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啊,运动会啊。” “哈哈哈我要玩拔河。” 听闻马上就要到来的全校秋季田径运动会,刘怀瑾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坚毅。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输过来的“悲惨”人生,无论在考场上如何拼杀,那个骄傲如白天鹅般的女孩子甚至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一次,他要在运动会上一雪前耻! 他要脱下规矩的校服,在绿茵场和跑道上,向楚涵雅发起一场堂堂正正、毫无保留的决胜负! …… 镜头一转,视角拉回到三年级一班。 “哈……” 虽然已经习惯了早起,可是我不免有时候还会打哈欠。 身为小学生的我刚刚来的学校。 因为今天早上,我家老方同志闹钟定岔了,林女士又赶着去医院交接早班,家里罕见地没开火做饭。 老爸为了将功折罪,在校门口的早点摊上豪掷千金,给我塞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个滚烫的熟鸡蛋,外加一杯封了热甜豆浆,然后一路骑着小电驴把我火急火燎地送到了教室门口。 初秋的早晨,秋高气爽! 教室里照例闹哄哄得宛如菜市场。 我单肩背着一本书的书包晃进教室。 旁边的楚涵雅则早就到了。 她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红钢笔,一丝不苟地在运动会项目草表上核对人名。 因为现在有人来找她报名小学运动会的事情,在班里面她负责管这个,班主任钦定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随手解开印着红字的塑料袋,打算趁早自习铃响前把早饭解决了。 结果,旁边立刻传来了一声嫌弃的倒吸气声。 “咝……” 楚涵雅迅速转过脸来,两道秀气好看的眉毛蹙起,甚至还伸出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闷声闷气地抗议道: “喂,方洛……你大早上的在教室里吃水煮鸡蛋?” 好吧,看来是难闻到她了。 水煮鸡蛋刚剥开壳那会儿,混着蛋黄的热气在室内确实味道浓郁。 在写字楼打工时最恨工位旁边有人吃韭菜包子和鸡蛋,想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点基本素养我还是有的。 作为心理成熟的小学生,我自然选择了体面的处理方式。 “好,好……不好意思,那我出去吃。” 我顺手将刚刚敲碎蛋壳的鸡蛋、热包子和豆浆一把捞进塑料袋,拎着早饭,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看着少年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走出去的背影,坐在位置上的楚涵雅身子微微僵了僵,捏着鼻子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松了开来。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忍受。 鸡蛋的味道虽然有点重,但在这个大家成天带葱油饼和辣条进教室的年纪,根本算不上多过分。 楚涵雅主要是莫名看见方洛就……好心里不舒服。 虽然她平日里待人虽然严肃,但也有分寸,可每次面对这个云淡风轻、甚至最近从她手里抢走全校第一的方洛,她现在就真的念头不通达,嘴巴要嘟起来了。 可看着方洛连一句争辩都没有,主动离开,楚涵雅心里暗暗有些自责起来。 明明……她平日里不是这么任性刻薄的人才对。 ——这就是小学生,甚至连嫉妒甚至连嫉妒的都不纯粹,说人话就是做不到很好的好人,也做不到很坏的坏人。 教室内,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同桌,楚涵雅有点心不在焉了起来。 …… 另一头。 走廊外,秋风飒爽,带着几分清凉。 我趴在水磨石砌成的护栏上,眺望着远处操场边那一排排秋黄枯叶的树,正在默默进食中。 嚼嚼嚼。 悠闲的早晨——好吃。 我嘴里咬下半个蛋白。 但就在这时,身旁便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精瘦的身影来到我的背后,然后故作恐吓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哇!!” 我在想我要不要装出被吓到的模样呢?还是配合一下好了。 “苏小晴——你干什么?” “又没吓到你…哼…我倒是想问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女孩在走廊的背阴处蹲了下来,后背顺势往白灰墙壁上一靠,长腿盘坐,侧过那张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小脸,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的,正是苏小晴。 第25章 贪吃鬼 第25章贪吃鬼 苏小晴她今天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长袖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额前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凌乱碎发,显然是大清早又抱着篮球在操场疯跑了一圈才上来。 见我嘴里塞着鸡蛋,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挨着我靠在墙角,双手环抱膝盖,歪着脑袋,看着我手里的塑料袋。 然后,她的嘴唇还咂巴了一下。 似乎是想吃。 平日里像个活泼仗义的女侠,此刻眼神飘忽,目光在包子上打转,显然是盯上了好朋友的食物。 我当然也知道,她那直勾勾看着我吃饭的眼神纯粹是馋了,当然,要是再大点可能就明白这样的举措不太礼貌和感情了。 总之。 我咽下嘴里的鸡蛋,然后拎着塑料袋,也在她身侧盘腿坐了下来。 陪她一起坐在走廊上,靠着墙。 “你是早上没在家里吃饭吗?一直盯着,肚子饿不饿啊?” 苏小晴听到这话,依然是被戳穿了小秘密的猫咪,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仗义女侠怎么能和好朋友打招呼的第二句话就抢早餐吃呢? “咳……还、还行吧,其实也就有一点点饿,真的就一点点!”苏小晴说。 “嗯,那我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份就分你一半好了。”我说。 考虑到苏小晴的家庭情况,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我的发言自然有些顾及,所以说的是我需要帮助,需要她帮忙吃,这样的话可以很好照顾她的自尊心。 也许小学三年级不会在意什么。 但是我想,好意是不分年龄的。 从袋子里挑出了那个还没动过的包子,然后用手把它掰成了两半。 滚烫雪白的面皮撕开,浓郁的红豆甜香,伴着腾腾热气,在走廊的凉风里弥漫开来。 是豆沙包。 苏小晴咕噜的一下。 “给。”我把大半个冒着热气的豆沙包递到她面前。 原本还想端着面子的苏女侠在闻到豆沙香味的瞬间,她的眼眸亮了起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然后哼哼唧唧说那没办法了!然后一把接过半个包子。 甚至顾不上烫嘴,塞进嘴里就是一大口: “唔!好烫好烫……好吃!谢啦方洛!” 她塞得两颊鼓鼓囊囊的,像只松鼠,吃相毫无淑女包袱可言,甚至连嘴角沾上了深褐色的豆沙馅都浑然不觉。 我也捧着手里的半个包子慢悠悠地嚼,心无杂事。 说起来还有多久上课? 算了,吃完早餐再回去吧,免得惹楚大班长……不对,为什么心里面也要这样称呼呢? 嗯,免得惹楚涵雅不开心吧。 想到这里,包子已经吃完,我顺手揭开温热豆浆杯一角,把吸管插了进去。 轻轻抿了两小口,温热甘甜的豆汁滑入胃里。 豪喝。 “咳!咳咳咳!唔……!!” 但旁边忽然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 只见正狼吞虎咽的苏小晴噎到了,两只小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毫无疑问,这丫头吃得太急,一大坨干瘪的面皮直接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唉。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有点无语,但看着苏小晴似乎还在被噎住,低头看眼喝了几口的豆浆,只好叹气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唔唔!” 苏小晴也哪里还顾得上客套,接过豆浆杯,直接揭开的那个杯沿缺口,双手捧着就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啊,半杯没了。 “哈啊——!!” 随着一口温热的豆浆喝下去,苏小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酒饱饭足一样……这家伙不会是故意喝我豆浆吧? 不,再怎么说也没有这种演技,考虑到她的小手顺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而不是抚摸肚子,应该可以原谅。 看来真的是意外。 “呼……好险好险!差点以为本女侠要光荣牺牲在豆沙包底下了……” 苏小晴说完,三q的把豆浆还给我。 我坐在旁边,低头看着重新被递回手里的豆浆杯。 杯子里的豆浆还剩下堪堪一半,塑料膜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豁口,不过刚才苏小晴喝得虽然急,但她是隔着边缘倒进嘴里的,并没有真正咬着什么边缘。 所以……应该没事吧? 有点介意,但是不喝的话我早餐就缺了豆浆的营养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接过了。 反正刚才也是我先喝的,用吸管直接喝底下的豆浆,应该没事。 “哈哈,话说那个豆沙包真好吃啊,那个馅……”苏小晴开始在我旁边讲话,烂漫无边,“不过要是有肉包就好了,肉包……” 我则是咬着吸管,慢慢吸着。 时间又走过了一会儿。 靠在墙边的苏小晴在缓过劲来之后,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盘腿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两只沾着灰的球鞋随意搭着,然后,眼睛依然盯着我咬着吸管的嘴唇…… 呃…… 她粉嫩的小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豆浆,显然是,刚才那两口还没完全解馋。 不是吧女侠。 你的仗义呢? 那副意犹未尽的馋猫模样,简直把“我还想喝”四个大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我见状松开吸管,无奈地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着她: “苏小晴,你老实交代,你早上到底吃没吃早饭?你爸没给你留饭钱吗?” 苏小晴被我问得脖子微微一缩,眼神有些游移,含含糊糊地小声嘀咕: “给……给了啊,我爸昨天出门前在鞋柜上给我压了一块钱纸币呢……” “那你怎么不买包子吃?一块钱够买三个肉包加一袋豆浆了。” “哎呀……我要存钱买东西嘛!” 苏小晴有些急眼了,两只手在校服袖子里摆来摆去,脸蛋微红地小声坦白: “我……我想存钱买那个「笨啦啦」牌子的篮球护腕,得五六块钱呢!要是天天吃早饭,得存到猴年马月去啊!” 我一时语塞。 还有笨啦啦是什么牌子? “好吧……那你这么不吃早饭存钱,现在存了多少天了?” 苏小晴眨巴着大眼睛,艰难地伸出细细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一天,两天……唔,应该有十多天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贪吃鬼(第2/2页) 以这丫头刚及格的数学运算水平,她嘴里的“十多天”,保守估计已经连续饿着肚子至少大半个月。 一个九▇岁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早起空腹打闹,然后还硬生生饿着肚子上四节课,长此以往胃不出问题才怪啊。 这小丫头真是太能折腾了。 要不跟苏小晴她爸说?……不,是这家伙不想花钱买早餐,她爸爸给钱了。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每天早上买早点多买点儿?反正包子豆浆也就几毛钱的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楼上的邻居女孩饿肚子吧。 心中的正义感还是不允许我无视。 “只能存到买到护腕就不准存钱了哦……要记得吃好早餐,苏小晴。”我这样说着,把咬吸管的嘴唇微微松开,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杯豆浆朝她递了递。 “喏,喝不喝?” 反正她也不嫌弃。 在苏小晴的眼中,吸管顶端带着一点被牙齿轻轻咬扁的椭圆痕迹,甚至在清晨的微光下,还隐约泛着一丝独属于我刚刚抿过留下的晶莹水迹。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些讲究界限的成年男女之间,递过去形同骚扰;但眼前的苏小晴显然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意识。 一听有得豆浆喝,她眼里的光芒瞬间复燃,半点不带客气与嫌弃,一把抢过杯子,直接将那根我刚刚咬过的塑料吸管含进了两瓣薄薄的粉唇之间,腮帮子猛地一收—— “吸溜!咕嘟!” 一大口甜丝丝的热豆浆瞬间顺着管子滑进胃里,苏小晴满足地眯起了大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享受的长长叹息: “哈……真好喝!甜甜的!” 喝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杯底,居然克制地停了口,在杯底特意留下了一口豆浆,然后大方地把杯子重新递回我面前: “诺!给你!还剩最后一口,本女侠够意思吧,没全给你喝光!” “……”到底该说够意思还是不够意思呢。 秋日的风拂过走廊,吹起她额前短短的碎发。 坦白讲,褪去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假小子蛮劲,苏小晴这张脸的骨相生得其实极为标致,鼻梁小巧挺秀,一双杏眼又黑又亮,即使穿着宽大土气的长袖运动校服,盘腿坐在地上挨着我,身上也自带着一股混杂着阳的的健康朝气。 此刻她靠得很近。 纤细单薄的肩膀几乎紧紧贴着我的胳膊肘,透过单薄的秋季布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女孩身上温热的触感。 但面对递回来的豆浆…… “不用了,你喝完吧,我不喝了。” 苏小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一样,气鼓鼓地把嘴巴嘟得老高,两腮鼓成了一个小肉包: “方洛!你……你是不是又嫌弃我脏?!” 上一次在球场树荫下啃西瓜的旧账仿佛瞬间被翻了出来,小姑娘眼眶微红,满脸写着“你再嫌弃我我就要咬人了”的气恼。 看着这只炸毛的小野猫,我真的无奈,她不理解没办法。 我叹气道: “都跟你说了,你现在还小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在科学上,男生喝女孩子嘴巴咬过的吸管,会有细菌的,而且别人眼里这种形式是‘间接ki▇ss’,懂不懂?” “间接……ki▇ss?” 苏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从未接触过的词汇,整个人发呆了一会。 然后—— 她的眼睛流露出思索,目光敏锐地在自己嘴里的吸管、我刚刚含过的压痕、以及我那张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 下一秒,苏小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一样,拉住我的手腕,洋洋得意地大声反问: “不对啊方洛!那我呢?!” “这吸管明明是你先含在嘴里咬过的!我刚才喝的时候也是咬上去的啊!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一个女生喝了你男生嘴巴碰过的东西,那我们两个,嗯,是不是也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间接ki▇ss啊?” 我:“……” 不对。 好像真是。 但是……不对! 看着她那一脸求知若渴、仿佛解开了奥数压轴大题般神采飞扬的小脸,我觉得还是转移话题好了。 “话说,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明天啊……”苏小晴很快咬钩,手指摁在嘴角边上,“明天想吃肉包和叉烧,还有烤鸭,还有五花肉和……” “等等,我不是让你许愿啦,我说明天的早餐,早餐……我会带你一份给你的。” “欸,真的吗?方洛你这么好?!” “……”我欲言又止叹气。 “算了,记得我说的话,最多只能存钱买完护腕就不能买了啊,要吃早餐。” “哈哈!哦哦。” 我们俩个就这样坐在走廊上聊天,靠着墙壁,来往的小学生倒也不在乎我们,毕竟走廊上什么都能玩。 但就在这时。 在楼梯拐角后,一个不属于一班学生的身影,走到了我们班的门口。 刘怀瑾,前来约战,堂堂登场! …… 楼梯拐角处那抹藏蓝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二班暗自攥紧拳头、立志要“一雪前耻”的年级尖子生, 刘怀瑾。 这家伙不知何时,摸到了三年级一班的领地,在小学生的眼中跨班无异于出国。 他戴着一副眼镜,鼻梁挺拔,长得确实人模人样,活脱脱就是那种常年挂在学校光荣榜上的“别人家孩子”。 只是此刻,他神情看起来既别扭又凝重。 恰逢这时,路过门口的小胖子张伟,手里正宝贝似的攥着两根吃剩下的油条袋子。 他挺着肉嘟嘟的肚子,从楼梯口路过,回到班级里面。 我:“话说你怎么不问张伟要吃的。” 苏小晴:“他就喜欢吃油条,我不爱吃,而且他也没什么吃的,他不吃东西那不就变瘦了?饿肚子了?我堂堂女侠怎么能找好朋友要吃的呢?!” 我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那我就不算朋友了吗?‘ 当然,我们俩个的对话倒是无关紧要。 三年一班的门口。 第26章 暗流涌动 第26章暗流涌动 三年一班的门口。 刘怀瑾像是抓住了等待的人,一个健步上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的小手,一把拽住了张伟的校服。 “哎?干嘛啊你,抓我干啥,我油条可没剩了啊!”张伟吓了一跳,一身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警惕地护住胸口。 好吧,看来苏小晴的确不可能从张伟的手中虎口夺食。 刘怀瑾眼底闪过一丝隐忍! 然后,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但还是强撑着那副小大人的矜贵架势,压低声音,故作沉稳地开口: “同学,麻烦你进一班教室,帮我把楚涵雅喊出来一下,就说……就说二班的刘怀瑾在走廊找她有要紧事。” “找楚班长?” 张伟挠了挠后脑勺,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虽然完全摸不透这个外班的大学霸大清早跑来堵门是要闹哪样,但在小学这种等级森严的小社会里,“班级第一名”的光环还是极具震慑力的。 张伟嘟囔了一句“真奇怪”,倒也没拒绝,甩着膀子颠颠地跑进了一班后门。 而此时此刻,走廊阴凉的护栏边上。 我和苏小晴还挨在一起,盘腿并排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因为感觉有八卦,所以我就没走,坐在这里看着,而苏小晴看我没走就陪着我。 同时不得不说。 身边这只野生小青梅……不对,楼上的邻居女孩,是真的一点儿男女有别的防范意识都没有。 苏小晴整个人的肩膀都贴着我,因为她在我左边,要看刘怀瑾的话就要探头,视线被我挡住了,为了能看见,她那小脑袋肆无忌惮地搁在我的肩窝处。 因为靠得实在太近,那件敞开着拉链的校服外套松垮垮地耷拉着,只要我余光稍微往下偏过几公分,就能直接顺着那单薄的秋衣领口窥见一小片细腻泛着健康光泽的锁骨与胸脯。 当然,我绝不可能生出半点的念头。 毕竟……苏小晴大清早就在水泥球场上疯跑了一大圈,即使在初秋的凉风里吹散了大半,身上依然萦绕着一股属于特有的、微酸而干涩的汗味。 然后混杂着早点摊的豆沙甜香,往我的鼻腔里钻。 我的心中吐槽结束,选择默默往墙角挪了半寸,然后这丫头却毫无自觉地贴了上来,看吧,不是我的问题。 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浓浓的吃瓜光芒。 我也只好放弃挣扎,看过去。 没过半分钟,教室后门,另一名学习强者走出。 不,那个气息……是小学三年级语数英大圆满境! 入目先是一双深色小皮鞋快步走了出来。 然后再是修长的身姿。 最后,是随风吹动黑色长发。 楚·涵·雅! 不是我在干什么呢…… 总之,楚涵雅来到走廊,她显然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走廊中间的刘怀瑾。 那张平日里就清冷的小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像是覆盖了一层更薄的冷傲。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二班的男生可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两人在走廊的阳光与阴影交界处站定,相隔不过一米。 早自习前的走廊有些嘈杂,但我和苏小晴这个绝佳的“vip观影席”位置,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听见。 刘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极其做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揣进长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运筹帷幄、实则透着一股浓浓小学生中二感的冷笑: “呵,楚涵雅,听说……这次期中考试,你失手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语气里,带着三分毫不掩饰的刺探与三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以及两分刻薄两分高傲,还有两分情愫: “平时在全校集会上领奖的时候,你不是总昂着头谁都瞧不上吗?怎么,这才三年级上半学期,神话就破灭了?听说连数学满分都没保住,直接被一个刚转学过来的插班生给踩到了脚底下?” 好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原本就为这事儿有小脾气的楚涵雅,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就领域展开了。 清冷的小脸颊上,浮现出红晕。 “刘、怀、瑾!” 小班长气得小胸膛剧烈起伏,两只的手指攥着衣角,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瞪着对方: “你少在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是考了第二名没错,但你呢?你这个从一年级开始就考不过我的万年老二,这次期中考直接跌到全校第三去了吧?连我都被扣了三分,你那张数学卷子怕是连附加题都没写完吧!” “一个手下败将,全校第三名,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和资格站在一班门口嘲笑我?!” 刘怀瑾:‘不是……’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他只是想过来借机下战书,并没有想把楚涵雅弄生气的想法,但正所谓没有退路的人生就是这样。 刘怀瑾只好硬着头皮,嘴角不变。 只见冷笑更甚,精准补刀: “全校第三又怎么样?至少我一直在我的位置上,而你,楚涵雅,从神坛上跌下来滋味不好受吧?” “不管怎么狡辩,现在的你……跟我一样,也只是个万年老二罢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无耻!” 楚涵雅气得狠狠一跺脚,连小皮鞋看上去都不好受。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走廊,对面站着的是隔壁班的学生;要是换成一班的乐天阳或者向文杰敢这么当面戳她肺管子,此刻楚涵雅早就已经掏出她那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皮违纪名册,死神笔记——不是串台了。 总之,直接打小报告,召唤出她的“武魂真身”——不是也串台了。 总之,喊班主任王建国出来管他了。 对此,坐在墙角的我忍不住单手扶额,心中吐槽。 所以,这两个家伙不回教室早读,堵在走廊正中央,就为了争论“谁是更尊贵的第二名”这种充满问题吗? 唉,再看看吧。 就在楚涵雅气得想要甩手走人的时候,刘怀瑾终于端正了神色,切入了正题。 “楚涵雅,你先别急着走!” 刘怀瑾拔高了音量,向前跨了半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笔试的胜负不过是纸上谈兵。” “下个月就是夏明翰的秋季运动会了,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来一场决斗?这一次,我要彻底洗刷这三年来的耻辱!” 楚涵雅像看傻子一样转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暗流涌动(第2/2页) “决斗?运动会?刘怀瑾你脑子没发烧吧?” “那是体育比赛!又不是打架!” ”而且男女生项目根本就不在一起比,你一个男生跑来跟我比什么跑步跳远,你幼不幼稚啊?!” “我当然知道,男女生不在一起比。” 刘怀瑾显然早有预谋,立刻搬出了排练许久的激将法,脸上流露出挑衅的神色: “但是,怎么,堂堂一班之长,平时不是挺傲气的吗?” “现在不敢接,是怕输给我丢人吗?运动会项目虽然男女分开,但每个班级是有总积分排名的!我们就拿班级总分定胜负!如果运动会结束,我们二班的总分压过你们一班,就算我赢!反之,如果你们一班赢了,就算你胜!敢不敢赌?!” “你这家伙……”楚涵雅骨子里那股高岭之花的傲气被彻底激怒了,“接就接!怕你我是小狗!” “当然,光比班级总分也不算什么本事,那不过是靠别人。” 刘怀瑾眼神微凝: “你楚涵雅,你也会上场的吧?” “三年级压轴的项目是男女混合四百米接力赛,每个班派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最后一棒是男女混跑决胜负!敢不敢在决赛跑道上见?可别像个胆小鬼一样,只敢躲在别的同学背后摇旗呐喊!” “你!——”楚涵雅那娇俏秀气的小脸蛋此刻简直冷得不行。 她甚至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刘怀瑾,你真的……讨厌死了!” “接力赛我会上的,到时候跑道上见真章,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扔下这句狠话,楚涵雅连半秒钟都不愿多停留,再也不理,一头乌黑柔顺的齐肩马尾转身,踩着小皮鞋,气鼓鼓地一头扎回了一班的教室门内。 晨风掀起她校服的一角。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原本高洁冷冽、迎风傲立的高岭之花,现在被万年老二生生被气成了一株迎着寒冬的红梅。 大清早的,原本就因为水煮鸡蛋的事情对同桌方洛生出了一丝别扭的歉疚与自责; 好巧不巧,一出门又撞上了这么一个阴魂不散拿“第二名”刺激她的扫兴鬼。 小班长楚涵雅今天早上的情绪可以说是跌到了低谷了。 而站在走廊中央的刘怀瑾,似乎压根没察觉到对方眼底那真实的嫌恶。 反而觉得这是有戏。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小男生来说,只要能说上话就是有进步,有感觉!而且他来这里,也的确是为了下战书! 就是……想象中的棋逢对手的感觉没有出现,楚涵雅还一副恼怒的样子。 但是,应该是错觉吧。 不用在意。 而且…… 在楚涵雅刚才说出“接力赛跑道上见真章”的那一瞬间,他胸膛里那颗小心脏,竟像是失控的撞钟一样,脸颊更是莫名其妙地一阵阵燥热。 ——为什么明明是去挑衅别人,却会在对方愤怒甩头离去的瞬间,感到口干舌燥与手足无措呢? 我这是……怎么了? 刘怀瑾微微皱起眉头。 兴许等到数年之后,当他褪去小学校服、步入情窦初开的高中时,回想起这个泛着晨光的走廊,或许才会幡然醒悟。 ——“……运动会,跑道上决胜负吧,楚涵雅。” 刘怀瑾自言自语地低声,像个刚刚凯旋的将军一样,转身回了二班。 走廊重归平静。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金黄的枯叶。 我依然盘腿靠在墙壁底下,而身旁的苏小晴,也终于把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写满了意犹未尽的八卦光芒,整个人兴奋地拍了拍我的大腿: “哇噻!方洛!你刚才听见没有?!二班那个戴眼镜的装相鬼,居然要跟楚涵雅在运动会上单挑诶!” “哈哈哈哈!接力赛还要跑最后一棒!太有意思了!要是我来跑,到时候非套他半圈不可!” 对于苏小晴的兴奋,我也回过神来。 明白时候不早,还有这件事情……似乎挺让人在意的。 “回班吧。”我说。 地上的塑料豆浆杯都被拿走。 …… (画外音:清晨的预备铃在三年级走廊响起) 第一节是班主任老王的语文课,随着黑板擦在讲台上重重一顿,教室里的小豆丁们一个个双手叠放在桌沿,坐姿端正得像是地里等待收割的胡萝卜。 讲台上,老王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在黑板上划拉着新课文——《古诗两首》里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粉笔灰簌簌落下,伴随着老王抑扬顿挫的领读声,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息。 然而,第一排正中间的“两位学霸”。 向来被老王当作免检标杆的楚班长,罕见地有些魂不守舍,那本字帖般工整的软皮笔记本摊在桌角,铅笔尖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两只秀气的秀眉紧紧蹙着,视线虽然死死锁在黑板上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眼底却没有半点焦距,小嘴抿成了一条发白的直线,显然还在为早晨走廊上那场憋屈的约战耿耿于怀。 平日里雷打不动的三八线,甚至被她无意识乱晃的手肘悄悄蹭过去两厘米都浑然不觉。 坐在她身侧的方洛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掠过身旁那张紧绷的小脸。 他若有所思。 按照她那跑两百米都要喘大气的体能,碰上二班的刘怀瑾,胜算简直堪比国足夺冠。 ‘要不要顺手捞她一把?’ 毕竟同桌一场。 正琢磨着,【完美人生辅导手册】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无声滑落。 十月份那项【强健体魄从娃娃抓起】的月度目标已被盖上了红色的“已达成”印章,结算而来的小卖部硬币与经验值也收入囊中。 而下方刷新出的十一月月目标界面里,三个崭新的选项正静静闪烁: 【选项一:知书达理(背诵并精通全册古诗文拓展)】 【选项二:德艺双馨(在少年宫吉他班结课汇演中崭露头角)】 【选项三:百步穿杨与矫健身姿(每日体能加训,并在运动会中取得积分)】 奖励依旧是5枚硬币五百经验值。 方洛的视线在三行字间微微一扫,稍加思索,锁定了【选项三】。 不管是脑海里沉甸甸的系统任务,还是身旁这位正生着闷气小同桌,这届秋季运动会还真是令人在意未来的发展。) 第27章 帮楚涵雅锻炼身体 第27章帮楚涵雅锻炼身体 时间在老王枯燥的讲课声中漫不经心地飘散。 转眼间,时针便摇晃到了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间隙。 橘黄色的夕阳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枝桠,在三年级一班地面上落下斑驳的阳光——再熬过最后一节自习课,小学生的大家便能欢天喜地地放学回家了。 “怎么还不放学。” “语文作业……谁去黑板上把语文作业擦了!不想写啊!” “等下温书瑶骂你就知道了,笨蛋。” “……” 而这时,隔壁组的课桌上有人起身。 是向文杰。 向文杰是个兜里成天揣着四驱车零件的小机灵鬼,正鬼鬼祟祟地从过道那头一溜小跑窜了过来。顺带一提他的新同桌是张伟。 而他现在跑来找楚涵雅,似乎有什么阴谋。 只见片刻后,小男孩双手撑在楚涵雅的桌沿上,探着脖子憋着笑: “班长!班长!我来替人报个名!” “张伟刚刚跟我说,他要跑一百米、四百米,还有那个一千米耐力跑上!哈哈,你快都给他勾上吧!” 正低头的楚涵雅动作一顿,抬头看去,满是狐疑:“张伟?” 坐在旁边的我更是嘴角一抽,回过头来,忍不住也看去。 张伟正在桌上补觉,睡姿颇有天蓬元帅的架势,完全没看出来是想喊人报名。 不用想都知道是兄弟友谊。 而且给张伟报一百四百外加一千米…哈。 就凭那一身跑两步都得乱晃的肥肉,外加平时爬三楼都呼哧带喘的肺活量,这三个项目要是全压上去,运动会当天怕是连医务室的担架都不够抬他的啊。 张伟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被好哥们这么当场火化,估计当场抓着油条找向文杰拼命。 很快,楚涵雅用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向文杰,手里的圆珠笔完全没有要落下的意思,声音冷清: “向文杰,你不会又在恶作剧吧?” “没有!我这是帮好兄弟争取为班级争光的机会!”向文杰毫不动摇,还在那厚着脸皮撒谎说。 楚大班长也是毫不留情,语气严肃地戳穿他:“少来!” 哦哦,不愧是楚班长。 ”王老师交代得很清楚,运动会项目严禁代报,必须本人亲自过来确认签字,你这明摆着就是想整张伟,拿集体荣誉胡闹!去让张伟自己来找我!” “切……小气,真没劲。” 阴谋被当场识破,向文杰不爽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不报就不报”,甩着手窜回了后排。 ……这缺心眼的孩子。 不过,看着楚涵雅正准备把红钢笔收进文具盒时,我也反应过来一件事。 ——到现在为止光顾着在旁边想什么,我的名字可还没报,而完美人生手册还有个「金秋运动会」的任务,要求我拿到任意一个项目的年级第一。 所以。 “等一下,楚涵雅,笔先别收。” 想到这里,我喊出声。 楚涵雅正要合上报名表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眸打量着我:“怎么?方洛,你也要帮别人报名?” “不是……我自己报名。”我语塞地说,“帮我把那个一百米短跑给填上吧。” 楚涵雅听完,捏着笔杆愣在原地。 方洛要报名? 平心而论,在她的世界观里,方洛根本不像是会跑步的人。 上课走神发呆暂且不论,平日里下课十分钟,走廊上到处是男生甩着红领巾追逐、或者趴在地面上拍洋片打弹珠的混战场景; 而他永远跟这帮满头大汗的男同学保持着安全距离。 除去几次被苏小晴拉着玩,就没看见他玩过了,要么双手插兜倚在窗边看梧桐叶随风飘落,要么就趴在护栏上迎着微风安静垂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慵懒与孤僻。 在这个时代,再次强调—— “宇智波佐助”或者“高冷男神”这种标签尚未在小学生群体里普及。 大家也还没见识过后世短视频里那些戴着口罩耍帅的网红少年。 在楚涵雅和同班同学的眼里,方洛这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做派,用言语去表达并没有贬低的词汇,单纯就是“怪怪的”。 而这样一个看成天浸泡在忧郁氛围里的闲散同桌,居然主动要上田径场跑步? 楚涵雅端详了我好一会儿,抿着嘴再三确认道: “你真的要报一百米?你平时……也不怎么像喜欢跑步的人啊,别到时候跑不动,丢我们班级总分。” “……放心吧,重在参与。”我自然谦虚地说。 其实,要不是手册的任务,我大概率也不会报名。 选中一百米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百米短跑从起跑鸣枪到冲刺压线,十来秒钟就能决出胜负,绝对是所有径赛项目里耗时最短,运动量最少的一项。 见我态度笃定,楚涵雅也没再多说什么,垂下睫毛,握着红钢笔在三年级男子一百米的空白栏后填上了方洛二字。 顺着她的笔,我也扫了一眼整张表格。 除了常规的短跑与长跑,上面还印着跳高、跨栏,以及全班齐心协力的拔河对抗赛和男女赛跑接力赛。 写完名字后,楚涵雅正轻轻吹干墨迹。 斜阳打在她白净小巧的侧脸上,早上在走廊被刘怀瑾冷嘲热讽,所带来的那股委屈与阴郁,此刻似乎已经消失了。 看着她平静下来的神色,我心头微微一动,开口问了一句: “话说,楚涵雅,早晨你一口答应了二班那个人的挑战…有把握赢他吗?” 楚涵雅知道是在说刘怀瑾的事情。 她慢慢转过脸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说道: “当然有把握,我们一班有苏小晴,拔河项目男生力气也大……反正,总分肯定压得过他们二班!” “班级总分先不提,那接力赛呢?” 我瞥了一眼,语气平静而客观: “你不是答应他你也要跑吗,但是你平时的身体素质有多孱弱,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肺活量不足,底子又薄……上次看你帮老师搬书,上一趟教学楼四楼你中途都得喘上两口气,唉。” “男女混合四百米接力赛…四百米可是很累的喔。” 我说完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在普通小学生眼里,四百米可能只是“绕着大操场跑一整圈”这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帮楚涵雅锻炼身体(第2/2页) 但在专业的田径常识里,四百米是公认最折磨人,最挑战生理极限的项目。 因为四百米的距离既没有长跑调整呼吸的余地,又要求全程保持接近无氧冲刺的极速状态,那种乳酸迅速堆积、肺叶像火烧一样的痛苦,比单纯的短跑要残酷十倍。 听完我的话语,楚涵雅罕见地没有立刻出言反驳,因为被说中了。 显然,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体能有多拖后腿。 不过,骄傲的性格依然让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小胸膛微微挺直,反问道: “你……你突然打听这个干嘛?这跟你又没关系。” 我无奈地说,随口一提: “没什么,只是单纯坐在一个教室里面的同班同学——呃,我想想,嗯,正所谓一致对外对吧?隔壁二班的男生大清早堵在咱们班门口耀武扬威,我觉得不能让他平白无故的欺负我们的好班长了。”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儿虚伪,但我现在的确是怎么想的,甚至因为自然而然的说出口,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代表什么含义。 也就是面对小学三年级的楚涵雅,我不会在意太多,她也不会想那么多。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训练?刚刚好我最近也在锻炼身体,跑步什么的。” 话音落下,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别扭、以及某种被同桌关心的茫然。 过了足足好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语气硬邦邦地拒绝道: “……才不要,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自己每天多练两圈,自己能把自己提升上去!” 行吧,高岭之花的小自尊心到底还是寸土不让。 我倒也没有再继续强求。 其实早在上午被系统强行绑定运动会任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脑海深处点开过那个充满八九十年代供销社风韵的【童年小卖部】货架了。 系统商城每个月都会定期刷新一次陈列物品。 而在最新一期的货架角落里,赫然摆着一双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特殊道具: 【飞毛腿运动球鞋(限时款):售价15硬币】 【效果说明:穿戴后可在各类短跑项目中极大程度提升起跑爆发力,令佩戴者的运动综合能力临时拔高一个档次。】 坦白讲,这玩意儿就是物理外挂。 但稍微琢磨了一下,我就放弃了购买的念头。其一,这双鞋子买下来绑定的就是我当下九岁小学生的脚丫尺码,等个一两年身子骨拔高抽条,这十几枚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硬币就全打了水漂; 其二, 目前我的运动能力通过这阵子规律的晨跑与俯卧撑,已经悄然爬升到了b+级别。 如果把手头积攒下来的经验值全额砸进去,我也可以把运动能力拉到a-档。 但归根结底,我的人生迄今为止并没有遇到任何真正不可逾越的天堑。 面对这种小学运动会,如果连跑个步都要急赤白脸地使用完美手册,未免显得我太过无赖。 而距离运动会还有整整一个月的光景。 只要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继续保持早晨一公里的科学拉练,合理摄入蛋白质与碳水,我的体质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想靠自身的汗水去赢下比赛。 当然……要是决赛关头真遇上什么天生神力的体育特长怪胎、肉身确实拼不过的时候嘛…… 咳,到时候再偷偷把面板上的经验点数划拉上去,也不算迟。 虽然这种留后手的算盘听上去略显无赖,但能在绝境到来前先拼尽全力靠自己,我想,骨子里多少还是保留着那点体面与正直的,有外挂总不能不用。 “叮铃铃铃————!!” 上课预备铃骤然拉响,打断了我脑海深处的碎碎念。 打闹的小男生们作鸟兽散,走廊上的嘈杂如潮水般退去。 我将双臂叠放在课桌边缘,重新敛起所有的散漫,也没有再去逗弄旁边正偷偷揉着小腿肚暗自较劲的楚班长,安静地等待最后一堂课的开启。 哈……运动啊。 十一月的月目标选择的也是强身健体,就加油努力吧。 …… …… …… …… 周末清晨。 天高气爽,风里沁着一股秋意。 县城滨河路的水泥道上,晨雾正被初升的阳光吹散,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 两旁的柳树垂细枝,在微风中摇摇晃晃。 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袖运动服,脚踩回力球鞋,胸膛规律地起伏着,正以平稳的节奏向前慢跑。 换做别的小学三年级学生,难得熬到不用上早自习的周末,此刻高低得在被窝里睡到日上三竿,或者眼巴巴守在黑白小电视前等着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但——我不同。 作为夏明翰第一小学生……不是,作为重生者的我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自制力。 十一月份锁定了【锻炼身体】的月目标后,我的运动量也发生了变化。 上个月的月目标是三十公里。 这个月则变成了60公里的跑步指标,然后,外加各1500个俯卧撑和1500个仰卧起坐,算是上了点强度。 但仔细算下来,会发现摊到每一天,就是简单的日行两公里,外加五十个俯卧撑与仰卧起坐。 两公里听上去确实像个天文数字,但只要科学规划,把路程匀成早上一公里、晚上一公里,不仅完全在耐受范围之内,甚至还能当成提神醒脑的日常消遣。 事实证明,合理的锻炼加营养真的能创造奇迹。 这半个多月以来,得益于林素芬女士变着花样端上桌的水煮鸡蛋、纯牛奶与鲜香扑鼻的炖骨头汤。 我那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肉眼可见地结实起来,前两天在门框上用铅笔划线量个头,竟拔高了一厘米多。 而运动能力在系统面板上爬到b+级别后,心肺功能的强化也是实打实的。 说回正题。 此时我正沿着小河堤一路向东慢跑。 脚下的回力鞋底踩着水泥地,发出富有弹性的“啪嗒、啪嗒”声。 对于经历过前世中考体育的人来说,一千米的长跑记忆大概难以忘怀——我当年中考的时候,男生一千米满分标准大抵在三分三十秒上下,但我的运动能力不行,勉强考到满分,然后跑完全身上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好吧……又扯远了。 第28章 我们的千禧年 第28章我们的千禧年 我继续沿着河边跑步。 “一二……一二……” 呼吸维持着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的稳定节拍,在长时间的锻炼下,我的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不过,被早秋的清风一吹,就能带走一阵微热的燥意。 河堤边的风拂过耳际,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与老槐树的淡香。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早晨,河对岸的青砖瓦房上升起袅袅炊烟,马路上偶尔晃过几辆漆皮斑驳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竹编的菜篓子,车把上的铁铃铛随着颠簸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回响。 街角早点摊上炸油条的大油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烟,面粉被热油炸透的油香乘着凉风飘出老远。 这是个节奏很慢、空气很干净的年代。 “呼……吸……” 当我数着步子冲过滨河路尽头那棵老枯柳树时,一公里的距离已然跑完。 我放慢步幅,转为小碎步快走,随后双手掐在腰间,微微喘着粗气平复心跳,准备掉头以散步的方式原路慢悠悠晃回家。 抬起左手腕,扫了一眼老爸送给我的那块儿童表。 上面的秒表读数定格在: 4分42秒。 欸,居然跑进了四分五十秒以内? 我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本来只是打算用五分配左右的速度随便顺一顺,没想到不仅跑入四分配,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从容。 而就在我调整呼吸、准备沿着河岸原路返回的刹那—— “踏、踏、踏、踏……”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有点凌乱,带着明显沉重拖沓感的脚步声。 说人话就是感觉快要跑不动了。 紧接着,一道扎着单马尾的身影,裹挟着一阵小香风,从我的左侧擦肩跑了过去。 欸? 这个早晨第二次欸了。 那双擦得锃亮却沾了灰点的小运动鞋,还有那抹扎得一丝不苟、发梢在半空无力甩动的利落马尾…… “楚涵雅?”我下意识地脱口喊了一声。 擦肩而过的小身影浑身猛地一颤,脚步顿时乱了方寸,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急促地蹭了两下,由于惯性和体力透支,差点一头往前栽去。 她艰难地刹住脚步,随后两只小手撑在自己纤细的大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茫然又惊愕地扭过头来。 没有认错人。 正是三年级一班的班长,夏明翰小学仅次于我的最强小学生,楚涵雅。 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白净秀气的小脸上毫无血色,甚至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嘴唇泛干,两道好看的细眉紧紧拧在一起。 细密的汗珠大颗大颗地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哒哒地贴在白皙的鬓角上。 “方……方洛?” 楚涵雅抬起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接气:“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我走到她身边,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嘴唇发白,脸色难看,大口大口地喘气——很明显这是跑过头的表现,估计还会伴随着头晕,各位要是跑过一千米全力跑肯定能理解的感受。 楚涵雅现在好像就是这种状态,甚至要更加的过分。 “周末这么好的早上,你在……干嘛?” 楚涵雅用袖口擦了一把汗水,有些虚弱地低声说道: “我……我在晨跑训练。” 我低头打量着她发颤的双腿:“你今天跑了多少了?” “两……两公里了。”楚涵雅深吸了一口凉气,咬着下唇,“今天的目标……是三公里。” “多少?……三公里?!”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有点不可置信。 楚涵雅平时爬个教学楼中途都得喘气,这样一个零运动基础的三年级小女生,大清早空腹跑三公里? 这哪是锻炼体能?…… 这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运动训练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像她这种运动能力评级为c的体质,心肌和骨骼根本承受不了高负荷的耐力消耗,一口气硬撑三公里,估计第二天绝对不会再想跑步。 但是,怎么说呢……反而也像是楚涵雅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我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这样跑步,毕竟不久前走廊上,那个隔壁班的刘怀瑾不是来挑衅吗。 虽然我们楚班长的体育成绩不行,但是论不服输的精神是一等一的,现在大概是为了运动会做准备,甚至不惜一上来就三公里,靠自己的精神力战斗。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也是正确的。 “你这样跑没有用的啦。” “要你管…距离运动会…满打满算就剩下最后四周时间了,如果我不抓紧时间把体能练出来,比赛我就一定会输给刘怀瑾!” 看吧。 “我从一年级到现在……从来没有输给他过!期中考试被你……被你抢了第一也就算了,如果连体育比赛我都输给他,我还有什么脸面当班长?!” 啊啊,意外沉重的斗志。 高岭之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属于她的固执。想来在她那套黑白分明的优等生逻辑里,任何领域的失败,都是对自身完美的亵渎。 “其实没必要这么拼死拼活,体育运动真的不是拼命就能做好的事情。”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走上前去,“适量最重要。” “真想练应该按照科学的办法,比如早上跑一公里,晚上放学再跑一公里,早晚分流,身体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代谢乳酸,效果比你上来就一口气跑三公里要好很多。” 楚涵雅还在微微喘气,她听着我说完这番话,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 但…… ——暂且不提这场偶然相遇的背后,其实已经透露出来两个人的家不远,现在更重要的是楚涵雅的内心。 “…我周一到周五根本没有时间…” 楚涵雅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马尾,闷声说道:“平时从早上七点出门,到晚上回家都有事情要做,周末才能跑步,不多跑点的话…那不就彻底完蛋了。” 我有些疑惑:“周一到周五怎么就不能锻炼了?比如走路上学?你家离学校很远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我们的千禧年(第2/2页) ——也许她晚上要在家里面写奥数题什么的?这部分我不了解就不多做评价了,但走路上学在合理范围内,是一定能锻炼身体的。 楚涵雅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远……顺着主干道走的话,大概也就一公里出头吧。” 那不是很好吗? “那一公里路不是刚刚好吗?早上走去学校一公里,下午放学走回家一公里,快步走或者慢跑,不正好把两公里的运动量给平摊进日常生活里了?” 楚涵雅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滞涩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两只脚尖在水泥地上轻微地蹭了蹭,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爸…我每天上学和放学,都是家里面的司机开专车接送的。” 蛤? 司机开专车……接送? 在这个连下馆子都要掂量半天、绝大多数普通工人还在蹬着脚踏车上班的千禧年初小县城,“专车司机上下学接送”这六个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凡尔赛啊。 哇哇,再次见识到了小富婆的财力。 我心中暗自腹诽,但表面上仍旧神色自若地给她支招: “那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毕竟早上跑三公里什么的,对你来说实在太勉强了,但你又不想输运动会的话,只能这样办了吧?” “我想想……就说为了备战这次全校运动会,这一个月暂时不要让司机开车送你了,早上和下午都自己走路上学。” “一公里多一点的路程,快走只要十五分钟,既能锻炼腿部和心肺耐力,又完全不占用你课后的时间,两全其美。” 楚涵雅听完再度犹豫了。 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毕竟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专车接送上下学的话,她的认知里面就不会出现第二个上下学的选项。 直到现在被人指出来,楚涵雅才会真的考虑能不能这样做。 片刻的迟疑后。 楚涵雅有些犹豫地蹙起眉头:“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路上过学,爸爸妈妈……肯定会不放心的。” 楚爸的确那种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连座位安排都要亲自打电话给班主任敲定的大老板,会放任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独自走在清晨的小城街道上才怪。 ——但是啊。 漫不经心地我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住哪儿?” “在……在富景花园。” 富景花园? 我脑海里迅速拉出了这片小县城地图。 那是一片两年前刚落成的高档独栋别墅与洋房混合小区,有全县最早装设的彩色塑钢窗与门禁保安,绿化好得像个公园。 最重要的是——我家刚搬进来的那个居民楼,正好卡在去富景花园的必经之路上,两地满打满算也就隔了五百来米,穿过一条老槐树林荫道就到了。 “那我们家好像很近。” 我迎着她带着探寻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家就在阳光商超的居民楼那片,离你那个富景花园应该就五百米路……我想想,如果你家里人不放心你一个上小学的话,我可以每天早晨我过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然后下午放学再顺路把你送回去,毕竟我们家挺近的。” “要是有同班同学一块儿结伴同行,你爸妈应该不至于不放心吧?” 此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说实话,我只是想帮助一下楚涵雅。 看见这个小小的高岭之花,在大早上就跑三公里只为了不服输,这种事情还是太让我敬佩了。 嗯,楚涵雅真的很优秀不是么? 要是我是正常的小学生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什么交集吧,所以我很佩服她,以至于内心会忍不住想要帮助她,即使有些提出来的话语可能超过了某个界限。 楚涵雅沉默半晌。 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错愕、震惊、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局促。她盯着我,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同龄的小男生会对她提出这种“结伴上下学”的邀请。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小班长才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两只白嫩的手指搅在一起,极小声地嘀咕道: “……那我、那我今天回去,试着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嗯。”我点了点头,“再怎么说早上跑三公里,对你来说也太胡来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 我走到她的身边,留意到她发白的嘴唇,我摸了摸裤兜,原本打算去路边的供销社买瓶矿泉水给她润润嗓子。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大清早空腹高强度透支,也许不该喝水而是吃东西? “你早饭吃了吗?”我停下脚步问。 楚涵雅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没……起太早了,没胃口。” “那一起吃早饭吗,我也没吃。” “哦……喔。” 我领着她拐出滨河路的「跑道」,走到了街角那个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前。 在这段不长不短的走路中,楚涵雅的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平缓,跑完步走一段的确也是很好的放松选择。 很快,我们走到了早点摊前。 “啊,小洛,今天还带「女朋友」一起来啊?”卖早点的大爷打趣说道,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小学三年级学生来说,这三个字绝对是莫名其妙的,比如楚涵雅就歪了下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她保护得很好嘛。 至于我…… 大爷别开玩笑啦,这只是同学。 “夏叔别开玩笑啦,这是我们班班长,刚刚在河边跑步偶遇。” 原本兜里老爸给的一块多的零花钱打算对付苏小晴,现在干脆全拍在了木桌上,换了两杯滚烫香浓的现磨甜豆浆,外加两个刚从蒸屉里捞出来的热鸡蛋和包子。 买完这三样,我兜里的钢蹦也消失了。 早点摊的大娘麻利地把早餐装进塑料袋里,我把其中一份递给楚涵雅。 楚涵雅愣了愣。 然后,才伸出手指不好意思地接过。 第29章 我们的千禧年其二 第29章我们的千禧年其二 小姑娘抱着温热的豆浆杯,看着我空荡荡的掌心,秀气的小圆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自在的羞赧。 在她的礼仪教养里,平白无故受人恩惠显然是件极不体面的事。 “我……我有钱的!不能总让你请我!”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楚涵雅急匆匆地从自己那件名牌外衣内侧,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粉色绒布小荷包。 她拉开拉链,两根白嫩的指头往里面一掏—— 我也伸着脖子无意间往里一扫,然后,整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个巴掌大的粉色小包里,除了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绿色两块、五块小纸币之外,最底层的夹层里,赫然挺立着一张崭新的、泛着深红光泽的毛爷爷! 天呐! 一百块钱!整整一百块巨款! 在这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生活费可能也就三四百块、小学生手里揣着两块钱就能在小卖部横着走的2004年,一个九岁的小姑娘随身的零钱包里居然揣着一张百元大钞! 给富婆跪下了…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小富婆! “哈……哈。”我干瘪地笑出声,早知道就不请客了。 楚涵雅显然没注意到我的内心活动,她抽出一张绿色的两块钱纸币递给摊主大娘,顺便把刚刚找零的一块五毛钱零钱,塞回了我的手里。 “这顿算我请你,早餐钱还给你。” 她小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骄傲,似乎这样才能维持住她身为班长的大方与尊严。 既然小富婆主动买单,我自然也顺水推舟,把硬币放回来兜里。 她手里还捧着没拆封的豆浆和鸡蛋,我冲着滨河路尽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顺便送你到小区门口,我也正好认认路踩个点。” “嗯……啊?”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因为之前说过的话要算话,所以我打算送她回家,顺便了解一下她家到底在哪里。 我们两人并排走在早晨的林荫道上,秋风拂面,梧桐落叶飘在脚下。 我们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一边顺着河堤往前漫步。 运动后的楚涵雅汗水已经逐渐被风吹干了。不过很奇妙的是,与苏小晴身上那种在太阳底下暴晒后混杂着微酸汗液与青草气息的假小子味道完全截然不同,楚涵雅的身上自始至终干干净净,汗水散去后,周围隐隐有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那味道很淡,像某种用高级白茉莉花瓣浸泡过、又经由日光晒透的高档沐浴露香味,混着小姑娘特有的体香,闻起来就像一只软乎乎、刚出炉的草莓奶油小蛋糕。 不对,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总感觉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了,老是喜欢去闻女生的气味,但要澄清,必须澄清一下,这只是走在她身边自然而然会嗅闻到都气味,不过什么故意贴近去闻。 总之,路上闲着无聊,我们免不了扯些小学生之间的闲天。 “楚涵雅,你有什么爱好吗?”我咬着吸管,随口打趣道。 楚涵雅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捧着豆浆杯:“爱好的话……做奥数思维拓展题算吗?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算出来,对完答案完全一致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不过嘛,之前和你在图书馆的时候,遇到那个很难的鸡兔同笼变体…那个早知道不找你问了,毕竟做起来很有趣。” 哇噻。 佩服佩服。 把刷奥数题当成放松消遣。 我单方面宣布楚涵雅要成为夏明翰最强小学生了,至少这份干劲是我所不拥有的。 “那你的爱好呢?”楚涵雅偏过头看我,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平时上课总是发呆看窗户,放学也不跟别的男生去跳皮筋抓天牛,你到底喜欢干什么啊?” 观察的还挺仔细…… 不,归根结底,我们当了两次同桌。 我看着远方水面上粼粼的波光,漫不经心:“我?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什么都不想安静地享受当下吧。” 楚涵雅不明所以地撇了撇嘴: “享受当下?……莫名其妙,你不想快点长大吗?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啊啊,出现了,小学生经常会抱有的期待之一,对于长大的期待。 实际上长大之后大人的世界也很无聊,亦如岁与时去,意与时沉的感慨,曾经喜欢吃的食物变得不爱吃,曾经喜欢的游戏也没有打开的动力,在忙碌的工作中变成了死鱼眼,这就是大部分人的长大。 小学的时候我还许愿每天都能吃到泡面呢,现在这个愿望看来是如此可笑。 我摇了摇头,对楚涵雅不置可否。 “长大啊……” 在这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中,富景花园那气派的黑色铁艺雕花大门,悄然映入眼帘。 门口立着穿戴整齐的保安,里面整齐划一的欧式红顶洋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谧与奢华。 至于她具体住在哪一栋洋房里,我自然没兴趣继续打探,送到门岗前便适时停下了脚步。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我把手插回口袋,想了想又立下约定: “大概……周一早晨七点十分?我在这个铁门柱子旁边等你,不要迟到了。” “才不会迟到呢,我每天六点半就醒了!” “那醒的很早了,厉害厉害。” 我的随口一赞叹,但好像又夸入楚涵雅的心里。 小姑娘沉默地耳尖微红,随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契约一样,冲我轻轻挥了挥小手:“那……周一见,方洛。” “啊……等等。”我留意到她的嘴角。 “怎么了?”她问。 楚涵雅疑惑地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 楚涵雅的嘴角挂着刚刚喝豆浆时留下来的豆奶渍,并不美观,可能是聊天走路她没有注意到,所以我只好从口袋里面拿出纸巾。 当然,帮她擦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我也不太愿意帮别人擦嘴巴。 “给。”我把纸巾递过去。 楚涵雅有些不解地看着我递过来的纸巾:“?” 我抬起食指,在自己的右嘴角边轻轻点了两下:“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豆浆渍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偷喝牛奶,没抹干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们的千禧年其二(第2/2页) 楚涵雅的小脸“腾”地一下面红耳赤。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一边按在嘴角胡乱擦拭,一边有些羞恼又窘迫地瞪了我一眼,随后转过身飞快的步伐走进了小区大门说道: “方洛你个大笨蛋!就等着看我笑话!” “哈……”我歪了歪头,很是疑惑。 她的马尾辫在晨光中左右摇晃。 果然,少女心事很难懂啊。 不过感觉会有点萌单马尾了。 …不不不,归根结底,我只是单纯会喜欢好看的事物吧… 转过身来, 正当我准备原路返回时。 脑海深处想起来完美人生手册的提示。 “叮——!!” 【完美人生时刻打卡成功!】 【早雾未散的林荫道与同行】 【人生的长卷不仅由名利构筑,更由那些不经意间并肩走过的清晨、交换的体温与微小默契所点亮!】 【奖励发放:系统小卖部硬币+2枚!】 【奖励发放:自由经验值+200点!】 蛤?…… 说起来有挺久没打出来cg了,刚刚和楚涵雅走在一起有什么感动的画面吗? 我倒是完全没感觉。 不过打出来有就有吧,也挺好。 摇了摇头,迎着秋日的风,我迈开轻快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哼着老歌,悠哉游哉地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我会……” (注:发行于2006年,由苏打绿演唱的歌曲《小情歌》,下一句是方洛暂不愿意唱的歌词) …… …… …… …… —周一早上.方洛家— 周一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方建国同志今天没有大清早赶着去局里开碰头会,他难得一身清闲,换上了那件体制内特色、熨烫得平整的深色立领夹克衫。 “儿子,吃饱没?快把牛奶喝干净,今天爸时间宽裕,开车亲自送你跨大门去! 方建国一边乐呵呵地将保温杯里泡好的枸杞红枣茶旋紧盖子,一边豪抖了抖手里那把挂着红色塑料爱心钥匙扣的电瓶车钥匙。 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楚涵雅家里面同款百万奔驰嘞。 餐桌对面的我刚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顺手拿纸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 “爸,今天不用送我了,这个月早上和下午放学也都不用了,我自己走着去就行。” “嗯?”方建国同志手里的钥匙圈不晃荡了一脸困惑: “走着去?这眼瞅着都立冬前夕了,早上风硬得很,小电驴五分钟就到校门口,你大清早放着车不坐,要自己迈腿量马路?” 方建国同志说话还是太幽默了。 “嗯,跟同学约好了,这个月我都跟人结伴一起上下学,顺便当晨练强身健体。” 我把空碗收进厨房水槽,然后将帆布书包稳稳甩上右肩。 “跟同学约好了?” 方建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天花板上看了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楼上楼下那俩天天在楼道里踩得咚咚响的小皮猴——二楼老张家那个一身虚胖的张伟,还有四楼那个把篮球拍得震天响的野丫头苏小晴。 老方的眉头隐晦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父亲特有的微妙纠结。 他倒不是嫌弃邻里街坊,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生得白白净净、气质清清爽爽、刚在期中大考里横扫全校拿下第一的宝贝独生子,心里难免有些嘀咕! 那苏小晴是个好孩子不假,可那风风火火、大呼小叫的疯丫头模样…… 这要是以后真发展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看都不太符合他心目中那种知书达礼、安安静静的儿媳妇形象啊…… 唉算了!孩子还小自己想什么呢? 老方摇了摇头。 “行行行,男孩子多动动腿也是好事,别老缩在家里。”方建国干咳两声,掩饰着自己刚才那荒诞的内心戏,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零钱硬塞到我手里,“路上注意看路,避着点车啊!” “知道了,爸。” …… 于是就这样。 告别了神神叨叨的老方同志,我迎着早上都凉风走出家门。 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法桐树叶已经凋落了大半,金黄的枯叶被环卫师傅用大扫帚扫成一堆一堆,在潮湿的水泥路牙边散发出植物特有的清香。 因为算准了脚程,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 沿着宽阔平整的滨河大道往前拐了个弯,穿过那片老槐树林荫道,不过五百来米的距离,富景花园那两扇霸气都黑色雕花大门便映入了眼帘。 门口两名保安正笔挺地站着岗。 我停在门柱旁边的树荫底下,看了看手腕上的塑料电子表:七点零一分。 雕花铁门里头空空荡荡,除了两辆挂着县政府通行证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出,连半个小学生的影子都没见着,显然,我来得过早,那位金贵的小班长大概率还在家里由着保姆伺候着套毛衣呢。 我也不急躁,双手往宽大的蓝白校服口袋里一插,单肩倚着坚硬冰凉的花岗岩门柱,习惯性地进入了成年人灵魂特有的“元神出窍、安静摸鱼”状态。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小区的红砖洋房转角处,终于慢吞吞地晃出了两道身影。 前面走着的正是楚涵雅。 而在她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穿深色粗花呢大衣,臂弯里还挎着个精致保温饭盒的中年妇人。 楚涵雅今天穿着夏明翰小学的统一秋季长袖拉链校服外套。 校服拉链特意拉到了胸口下方,隐隐露出内衬一件做工讲究的翻领羊绒衫,脚踩的仍旧是那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鞋。 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依然梳成了单马尾,随着她小步款款的步伐,在背后规律地左右轻晃。 哪怕套着千篇一律的土气校服,小姑娘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高岭之花般的距离感,依然像一株刚刚破雪而出的冷香白茶好看得很。 好看。 第30章 我们的千禧年(3) 第30章我们的千禧年(3) “楚涵雅,早。” 我站直了身子,从石柱后迈了出来。 楚涵雅抬起那张白皙秀气的小脸,瞧见我早早就等在大门外,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涵雅,这就是你昨天跟先生和太太提过的那位同班第一名同学?” 那位跟在后面的中年妇人停下步子,一双精明世故的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从我干干净净的校服领口,一路扫到我脚上刷得发白的回力球鞋,目光审慎。 我微微一愣,心想这大概就是楚家那位阔太太了? “阿姨好,我是楚涵雅的同桌方洛。”我礼貌地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噗嗤……” 旁边的楚涵雅原本还有点小慌乱,但现在像是明白了我的误会,小嘴忍不住地轻抿了一下,赶紧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妇人的衣角,小声向我澄清道: “方洛,你认错了,这是我们家专门负责做饭和内务的王姨。” “我爸爸平时生意忙,早就去公司了,妈妈也很早就去学校了,她在大学里面当老师。”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半秒,看来认错人了。 好吧,尴尬了。 自称王姨的保姆倒是极有眼色,看我被点破后,不仅没有小学生常见的窘迫,反而神色自若地微微点头致意,便换上了一副客气温和的笑脸: “原来是方洛小同学呀。” “先生和太太昨晚还特意嘱咐过,说涵雅今天头一遭自己走路上学,让我务必出来送一送…这路上车多路杂的,你俩年纪又小,阿姨这心里总归是不太落底呢。” “王阿姨您放心。” 我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解释着: “从富景花园顺着人民南路就能走到夏明翰小学大门,我们会走最安全的主干道人行道,那个路口不仅有交警执勤,中间还经过了派出所的门口…而且这一路上也有其他学生,不用担心的。” 这套说辞的确很有安全感。 就一千米左右,路口还有执勤的警察叔叔,还路过派出所的门口,路上还有其他上下学的学生们,自然安全系数拉满了。 于是王姨张了张嘴,选择不多说。 “哎……哎,好,方洛同学讲得真在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王姨笑了笑,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楚涵雅:“那涵雅,中午放学阿姨在学校传达室门口等你接你啊,路上慢点走!” “知道了王姨,您快回去吧,我们走啦。” 楚涵雅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被当成大熊猫般层层看护的窒息感,有些羞窘地冲王姨挥了挥手,转过身,小皮鞋在地砖上轻快地踏出两声脆响,主动迈步走到了我身边。 王姨目送着我们走出老远,才慢慢地转身回了高档洋房区。 而我和楚涵雅,就这么并肩踏上了通往学校的人行道。 “走吧。” “嗯。” 并肩而行的早晨。 有一说一,这种感觉非常新奇,甚至新奇得让我有一丝丝微妙的温柔感。 两世为人,上辈子在大学校园里我也曾陪姑娘压过马路看晚霞,但那都是成年人荷尔蒙驱动下的虚与委蛇; 可重活到小学三年级,和一个傲娇富家小同桌并排走在深秋清晨的街道上,轻风卷起两人的校服下摆轻轻触碰,空气里弥漫着老槐树与早点蒸屉的烟火气。 这种毫无杂质的生活切片,竟莫名让我有些沉溺。 等等…… 仔细想想,我当时在河边到底抽了什么风,才会主动提出每天接送她上下学这种形同提议呢? 明明只是看她跑得很累于心不忍,想随手拉这个倔强的小同桌一把罢了。 现在这么走在一起,搞得倒真像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样了…… 算了,算了,不多想。 我想楚涵雅应该也不会记得我太久。 千禧年初深秋的早晨。 穿着蓝白相间、红白相间运动校服的小学生三五成群。 有的嘴里叼着五毛钱一个的油炸糖糕在路牙上跳格子,有的手里捏着崭新的四驱车底盘争得面红耳赤。 马路上清一色是叮叮当当碾过落叶的“永久牌”与“凤凰牌”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大号竹篮的老大爷正悠闲地晃着铃铛。 我们俩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我手放兜目不斜视,而身旁的楚涵雅则微微垂着睫毛,抱着深蓝色的书包带子,规规矩矩地踏着人行道向前走。 我们之间隔着大约半尺左右的距离,既不亲昵,也不生分。平日里在第一排坐同桌时,这种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早已是家常便饭,彼此倒也完全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找话题打破尴尬。 路过城南派出所那栋威严的小楼时,正赶上两名民警叔叔在门口换岗。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身侧的楚涵雅放慢了半步,侧过那张红润的小脸: “方洛。” “嗯?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是为了运动会锻炼身体吗?为什么我们不跑着去学校,而是这么慢悠悠地走路?”楚涵雅说。 “刚刚吃完早饭还是不要跑了,而且那满大街都是行人。”我停顿了一下,委婉说到,“其实走路也可以锻炼身体的,你现在是体质太弱了。” 而说完这些后,楚涵雅若有所思。 我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想跑也可以,不过可能会出汗。” 思考中的楚涵雅听到这话,显然改变了主意,脸色稍微抗拒起来。 想来要是大清早跑出一身黏糊糊的汗,浑身臭烘烘地坐在教室里上四节课,对她来说肯定难受死了… 而且走路也的的确确可以锻炼身体。 “科学锻炼,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下午放学再慢跑拉耐力就好。” 我们两人继续顺着林荫道前行。 走过一片老式粮油店的拐角,楚涵雅的脚步忽然又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捏着书包,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喂……方洛。” “又怎么了,楚班长?” “你,你前天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来,每天早上都来接我一起上学啊?” 楚涵雅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女孩子特有的敏感与别扭。 “昨天我回家跟爸爸妈妈说这事儿的时候,我爸爸本来特别反对……后来我说……你是全班第一名,而且是同桌跟我一起走,我爸才犹豫着点了头……但是,但是他们都很奇怪,觉得男孩子一般都只喜欢成群结队打打闹闹,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楚涵雅说到这里,语气轻缓下来。 我侧目看着她那副模样,了耸肩膀: “谁知道呢。” “……”楚涵雅嘟起嘴,感觉被糊弄了。 好吧,让我想想。 该怎么回答她呢? 毕竟当时想要帮她只是一个随手而为的念头,就像是看见地上有垃圾,所以本能的会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面一样,我不想自称我是个善良的人,那样太虚伪了,就退一步说是好人好了。 好像没什么差别? “昨天早晨在滨河路上,看你一个人把自己折腾得嘴唇发白,两腿发颤还死撑着不肯停下的样子,我就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想帮你啰。” “……硬要说特别的理由话。”我想想。 “嗯,我这人心软,同桌一场,要是眼睁睁看着你跟外班的人赌气把自己跑出身体不适,就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而且,身为一班的同学,要是真在运动会上被二班的人看了笑话,的确会不甘心。” 楚涵雅听完后,良久无言。 她胸膛里那颗好胜而骄傲的小心脏,像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奇怪的小鹿烂漫。 “……切,虚伪。”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楚涵雅才不自然地扭过头,嘴硬地说:“平时上课装模作样,背地里自学…现在又在这儿充当什么好人,方洛你以后肯定是全天下最虚伪的大骗子。” 啊? 所以又是哪个galgame选项选错了吗? ……到底该怎么回答好呢。 “好好好,我是大骗子。”我想还是认错吧。 反正对付这只炸毛的猫咪,顺水推舟是省力的解法。 说笑间,前方那条通往学校后街的“早点一条街”已经隐隐飘来了油烟与葱花的浓香。 而就在这香气缭绕的拐角处, 两道眼熟的身影,撞进了我们的视线。 左边那个,正是穿着紧绷绷校服、手里抓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油纸袋,正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把半根油条往嘴里塞的小胖子张伟; 而在张伟旁边,一身运动服敞着,额前短发微乱,双手插在兜里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的小麦色肌肤女孩——苏小晴。 显然,今天张伟他妈没空开小电驴护送,两个住在同一栋楼的难兄难妹正结伴晃悠着往校门口蹭。 直到此刻——狭路相逢。 两个人和我们撞见了。 “哎?!洛哥?!楚……楚班长?!” 正把一整只油条往腮帮子里硬塞的张伟,整个人都写满了茫然。 而旁边的苏小晴更是疑惑。 她踢石子的球鞋停下,眼睛在我和楚涵雅的身上来回看: “方洛?楚涵雅?” “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上学?” 在她那三年级社交认知里,楚涵雅是班里面的威严婆,喜欢打小报告,校门口总是能看见接送她的大奔驰; 而方洛是她楼下天天一起打篮球的好哥们。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最多在班里面就是同桌,现在怎么会大清早并肩出现在同一条林荫道上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盘问,楚涵雅有点无从适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我们的千禧年(3)(第2/2页) 小姑娘显然从没在公众场合遭遇过这种近乎捉奸般的审视,有点慌乱,想要开口解释:“我们……我们只是……” “我们只是刚好路上碰到了,顺路一起走走而已,大惊小怪什么。”我说。 说完后,我自然地向前横跨了半步,把话接了过去。 毕竟归根结底,我的目的很单纯。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对面的张伟一边嚼着肉馅,一边憨头憨脑地跟着点头:“哦……顺路啊,我就说嘛……话说楚班长家原来在附近吗?” “嗯,在富景花园。”我说,“那一起去学校?反正也是顺路。” “行啊。”张伟乐得不行。 于是就这样,我们四个人走在了一起。 两个人走还是四个人走,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毕竟都是我的朋友,但是楚涵雅好像就有点不自在了起来,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苏小晴有着不对付的氛围… 但小学生嘛,聊几句就能聊开了。 “话说富景花园是哪里?”苏小晴探头问。 “沿着这条路再走一会……不对,我才不告诉你们我家在哪。”楚涵雅说到一半变扭地摇头。 “小气。” 话说回来…… 我的目光在苏小晴那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上扫了一圈。 苏小晴单肩挎着个干瘪的书包,似乎有点营养不良无精打采的感觉,旁边和她一起走的张伟都拿着早餐在吃,估计这个家伙又没有吃早餐。 上周在走廊里,她跟我说了那番“为了存钱买护腕而不吃早饭”的发言后,我就已经请她吃了块一周的早餐了。 到了这周,这家伙怎么还是没吃早饭。 我想我还是多多关心一下吧… “苏小晴,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苏小晴被我这么一问,有些心虚: “呃……” 苏小晴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不是看街角的电线杆就是盯自己的鞋尖,两只小手在校服口袋里疯狂打架,最后还是承认: “没吃。” “所以说护腕还没买到,还是差钱?” “快啦,这周肯定就能攒到了。”苏小晴满不在乎地说,早餐才多大点事情嘛。 唉…… 我有点无奈,转头看向旁边正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往嘴里塞的张伟: “话说张伟,你这大早上的买了这么多早点,怎么不分给苏小晴一口垫垫肚子?” 被点到名的小胖子吓得浑身肥肉一紧,委屈地护住胸前仅剩的半截干瘪油条,说道: “冤枉啊洛哥!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面食我自己早上塞牙缝都不够呢!不过……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晴姐要是真饿得不行,我……我这半根咬掉一口的油条,勉强可以分她啃两嘴吧……” 张伟说完,满脸壮士断腕般的不舍。 他将手里那根油条,小心翼翼地递向苏小晴。 然而,我们这位平日里上房揭瓦、自诩为“江湖豪侠”的苏女侠,在看清那根半油条的时候,居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吃。” 张伟:“?!” 先是震惊的张伟得知油条保住,有松口气心想太好了。 我也有点奇怪,毕竟平时苏小晴这家伙看见我有吃的就凑上来了,现在居然会拒绝嗟来之食。 “你不是没吃早餐吗?”我问她。 苏小晴哼了一声,像是学到了新知识而学以致用,头头是道的说: “那根油条张伟咬过了,我才不吃,一点都不讲个人卫生!都是细菌!” “欸……”张伟听这话也露出了郁闷的表情,明明这还是他第一次分享食物给苏小晴,结果就被这样嫌弃…不过他也乐得好,可以自己一个人心安理得的吃完了。 “这是晴姐她自己说不吃的嗷……”说完张伟就把半根油条三下五除二的啃掉了。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我,只觉得欲言又止。 我看了苏小晴一眼。 明明上周在走廊底下抢我咬过的豆浆,还不是这个态度,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学会的知识,但无论如何我想,这是一件好事情。 我甚至有点儿欣慰了。 终于在潜移默化中被我灌输进去了一丁点男女有别与食品卫生的常识?以后总不至于再要我吃过的东西了吧。 可惜,事实证明,我还是考虑的太少了。 “那好吧,前面还有个早餐摊,请你吃酱香饼怎么样?”我说。 苏小晴眼睛亮起:“哇噻,酱香饼!?” 像是听见有鱼干一样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老方同志早上塞给我的零钱,然后顺手一把拉住苏小晴松垮垮的校服衣角,带着她过马路,以防出现意外,往街边那家热气腾腾的早点摊拽。 不过当然,在走之前,我和楚涵雅张伟说:“等我一下,大概一分钟。” 楚涵雅微妙点头:“喔。” 她和张伟站在一起等我们俩个回来。 而在此期间,我不得不拉住苏小晴过马路,告诉她不要乱跑。 “别乱跑,跟着我。” “哦哦,好耶,酱香饼!” 很快,一去一回。 我在早点摊前麻利地点了一份金黄酥脆的酱香饼,然后还有一颗颗热腾腾的水煮蛋,外加一杯热的甜豆浆。 好的,零花钱又花掉了,不过这钱我也不会买辣条什么吃……回头就让苏小晴帮我写寒假作业弥补回来吧。 “喏,拿着。” 热气腾腾的烙饼刚递到手里,苏小晴两只大眼睛顿时迸发出光芒,她对我一番糊弄的感谢后,说什么女侠要罩你一学期,实在不行义结金兰云云。 然后,苏小晴就笑容灿烂地接过了。 她甚至顾不上烫嘴,抓着薄薄的油纸袋就是一大口咬下去,烫得原地一边吸溜冷气一边原地跺脚傻乐:“唔!唔!豪吃!” …义结金兰这个成语也不算这么用的。 总是,我和苏小晴回来后。 站在旁边的楚涵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向来活泼的苏小晴在方洛面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像个小跟班一样的模样,小班长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讶异。 而就在这时,囫囵吞下了半个酱香饼的苏小晴,大概是觉得光吃白食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小鼻子,两只沾着一点油星的小手,捧起那杯刚刚用吸管扎破的甜豆浆,自己先鼓着腮帮子小小抿了一大口,随后神采飞扬地,把杯子朝我的嘴边递了过来,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诺!方洛,有借有还!” “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本女侠分你喝一大半!我刚刚替你试过毒了,这家摊子的豆浆特别浓,可好喝了!” 我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刚刚被苏小晴喝过的吸管管口,整张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啦…… 刚刚还在心里夸这丫头终于有了“男女有别和卫生常识”的我,此刻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自己喝吧,我不渴。”我用气无力地说。 被拒绝的苏小晴扁了扁小嘴,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喝拉倒”。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低头,咬着吸管“咕嘟咕嘟”地狂吸起来。 腮帮子一鼓一瘪。 活像一只贪吃的小水獭。 站在一旁的楚涵雅瞧着我这副「如同遭遇生化武器般」的避之不及样,终于忍不住,用细白的手背轻轻掩住小嘴,发出一声悦耳的“扑哧”浅笑。 蛤……你又在笑什么了啦? 这两个女生真是。 “张伟,走了。”我喊小胖和我并肩。 “哦哦。”张伟义字当头,立马仗义地跟上。 东升的阳光探出,将这条夏明翰小学的长街照得一片明亮。 街道两旁是推着单车、拎着菜篮、步履匆匆的县城平民;身侧是穿着各色运动校服、背着印有黑猫警长或数码宝贝大书包的小学生潮流大军。 而在这一片充满千禧年初质朴与喧闹的市井烟火里,我们四个人——一个满嘴油光还在试图往嘴里塞饼的苏小晴,一个捧着肚子还在回味油条余香的胖墩张伟,一个清丽的富家小学神楚涵雅。 以及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咸鱼的我…… 如果没有意外,这只是日常的一幕。 真正的小学生大概永远不会怀念的日常的一幕。 “快快快,好像要打早自习铃了!” “哇我红领巾还没带!” “我去向文杰,你完了,今天要大检查!” “洛哥你还不跑!!” “……真的是,和你们上学也怪磨蹭…” 夏明翰的小学门口。 在上学铃声遥遥敲响的微风中,我和这些小学生们,并肩走向了红砖校园。 …… 注:以下是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如果觉得不错的话,麻烦留个书评~毕竟舆论的领地自己不占领的话他人就会占领啦…而且书评也会带动数据,催更也是,数据好的话,作者的收入也会好一点,有更多的动力去写 目前写小说是我的工作,但这份工作,这本书的收入一天才十几块钱…人都是为了生活,要是没什么钱的话也不得不中断对线生活,把握进厂时机了 当然,这本书我自己写的也很开心,只要收入每个月能有个三四千就能稳定更新了 非常感谢阅读到这里的您,下个篇章就是秋季运动会的篇章了。 在这个故事里面,方洛会和楚涵雅结下什么样的羁绊呢?即将到来的寒假庙会又是什么样的欢声笑语呢? 敬请期待下一回:我们的千禧年 第31章 体育课 第31章体育课 十一月十五号,天气晴,秋天。 今天是难得的体育考试。 小学时代的体育老师还不会经常生病,能够准时吹着哨子出现在了操场上,但等到了初中和高中,体育老师就会莫名其妙地频繁感冒发烧,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属于大人们特有的烦恼。 不过眼下倒也无关紧要。 秋天的凉意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打转,枯黄的树叶在操场角落里堆成了一小片,不知道哪里来的松鼠在掏着松果。 我们三年级一班的队伍正在红跑道旁做着准备。 今天的课程很简单——百米测试。 说起来,自那以后,我和楚涵雅结伴上下学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的时间里,每到周一到周五的清晨和黄昏,我们都会一起在路上同行,放学的时候则是小跑着锻炼身体,虽然路上不免碰到一些同学们,但好说好歹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波浪的事情,毕竟小学生的友谊嘛。 而走路上学,跑步放学的锻炼效果也成效明显,让楚涵雅整个人健康了不少。 虽还算不上什么健步如飞的运动健将,但至少现在让她帮老王搬一摞厚作业本去办公室,她已经不会喘气了。 至于周六和周日,我们也没有闲着。 虽然明明是没有约定的事情,不过早上我在河边慢跑的时候,总能顺理成章地碰见楚涵雅,滨河路那排老柳树仿佛成了我们之间默认的打卡点。 然后就是…… 她周末的私服每天都不重样,款式落落大方,带着很舒服的秋天感,让我好几次都感慨究竟是她这个小女孩漂亮呢,还是她这一身穿着很漂亮呢。 亦或者我只是单纯的萌马尾辫? 每次跑步的时候,她在我前面的话,我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她的单马尾上。 说实话,周末早上出门慢跑能顺便看见她,对我而言算是一件挺值得期待的小事。 “哔——哔——!” 体育老师粗短的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本互相推搡的小学生们稍微收敛了一点,排成了还算整齐的方阵。 体育老师把秒表挂在胸前,掐着腰大声宣布: “今天测一下达标成绩,跑一百米。” “测完的同学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现在全体都有,先跟着体育委员做热身操,然后慢跑一圈热身。” ”苏小晴,出列带队!” 老师话音刚落,苏小晴就开心地蹦跶了出来。 她把校服袖子往上一挽,站在队伍最前方,像模像样地喊着“一二三四”带大家活动脚腕手腕。 队伍做着扩胸运动,我身边的小男生们自然闲不住。 因为这具身体还没到长个子的年纪,我目前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算是不高也不矮。 右边挨着的是李博和外号叫猴子的侯建,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着哪个干脆面里容易开出水浒传卡; 左边则是向文杰,这小子做体侧运动的时候,故意扭着身子,用屁股轻轻撞了我一下。 唉,杰哥啊。 “方洛,等下测完去不去抢乒乓球台?”向文杰挤眉弄眼地问,刚才那一下显然是他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杰哥,我不去,你们玩吧。”我无奈回了一句。 向文杰听见我叫他“杰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他大概还不明白,这个称呼在很多年后的网络世界里会变成某种奇妙的文化符号。 做完拉伸,队伍在苏小晴的口号下绕着两百米的跑道慢跑了一圈。 秋风迎面吹过来,清爽干净,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 跑完这一圈后,大家喘着气重新站定,自觉分成了男生和女生两队。 男生先跑,每组五个人分道次,按学号顺序来。 体育老师晃了晃手里的发令旗,科普道: “三年级的男生百米及格线是16秒,女生是17秒,然后,能跑到14秒以内就算优秀了,好了,喊到名字的上跑道吧!” 我的学号是11号,正好排在第三组。 这两个月里,我保持着规律的晨跑、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加上健康的伙食,我的运动能力以三年级的标准已经提升到了a级。 当然,这都是靠我自己的汗水与努力。 a级的运动能力也许不算顶尖,不过,实际上现实生活中优秀的人永远是少数的,就像是颜值七分的人在大街都很少见,但这只能算是b+的行列,a级的都去当明星了。 百米跑也刚刚好是个不错的小测验。 可以拿来检验一下这两个月早晚流下的汗水…虽然运动会上要面对的四百米接力赛更考验耐力分配吧,但百米冲刺的爆发力也很重要。 而且我也挺好奇在三年级一班,a到底能排在什么位置。 “第一组准备!”老师吹了声短哨。 第一组全是熟面孔。 张伟、侯建、向文杰、陈子昂,还有爱传播消息的乐天阳。 老师在跑道上划了道白线,五个人站在各自的起跑位置上,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男生们伸着脖子看热闹,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树荫底下,手里摆弄着红领巾,目光也落在了跑道上。 在小学这个年纪,当着全班的面要是跑了个倒数第一,多少会觉得脸面上挂不住。 起跑线前,李博还在隔空冲侯建小声喊话:“喂,猴子,咱俩一会儿匀速跑,都别冲太猛啊!” 侯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吧,好哥们讲义气,我绝对不跑快!” “预备——哔!” 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空气。 话音未落,五道小身影猛地蹿了出去。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跑快”的侯建,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一样,第一个冲在了最前头; 反倒是李博愣了半秒才起步,在后面气得直瞪眼,骂骂咧咧。 毫无悬念,跑在最后面的肯定是张伟。 小胖子迈着沉重的两条短腿,脸上的肉一颤一颤,呼哧带喘的模样让人怀疑他早上是不是又偷偷塞了根大油条; 陈子昂推着厚底眼镜跑在他前面不远处,也没快到哪去; 再往前是骂骂咧咧的李博和乐天阳。 最先冲过终点线的确实是侯建,不愧是外号叫猴子的人,瘦精精的身板在短跑上确实占便宜。 “侯建,十五秒一!”体育老师低头看了眼秒表,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不错,接近优秀了。” 紧接着是第二组,几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普通同学,成绩大多晃荡在十七秒到十五秒上下,平平常常地跑完了全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体育课(第2/2页) “第三组,点到名字的上道!” 体育老师甩了甩发令旗:“王磊、刘明、赵强、于泽禁……方洛!”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也走上了第五跑道。 我这一上场,旁边的男生队伍里稍微躁动了一下,毕竟从开学到现在,我以转校生的身份在摸底考里压过楚涵雅,平时上课又总爱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不知不觉在男生堆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而在跑道侧面的树荫底下,几个女孩子们也把视线投了过来。 苏小晴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抓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悠,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哇,方洛上场了。” 旁边的温书瑶眨了眨眼睛,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小声提议:“我们要不要给方洛加油呀?” 坐在边上的楚涵雅闻言,把小脸往旁边一偏,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傲娇: “我才不要,跑个步而已。” 温书瑶也没勉强她,轻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其他女生。 苏小晴倒是第一个举手赞成,平时内向话少的周薇也轻轻点了点头,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本来就觉得给同班同学喊两声挺好玩的,于是一拍即合。 当然,起跑线上的我并不知道她们在底下嘀咕什么。 我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同组对手。 三个都是中规中矩的小学生,唯独第二跑道的那个平头小男生需要留意一下。 他叫于泽禁,班里男生私底下都叫他“大野牛”。 他人如其名,骨架比同龄人早发育了大半截,平日里在操场上撞谁谁倒。 “各就各位——” 体育老师举起手臂,将哨子含在嘴里。 我压低重心,踩在起跑线后,深吸了一口气。 “跑!” 短促的哨音落下的瞬间,我脚底发力,整个人瞬间弹了出去。 风声在耳朵旁边呼啦啦地灌了进来,步频和蹬地的力道顺畅地衔接在一起,仅仅迈出五六步,我就凭借着出色的起跑反应甩开了身侧的三个人。 哦哦!不愧是我两个月以来流下的汗水,现在有好好的回馈我。 身体协调能力在这种短距离冲刺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视野前方空无一人。 不过,左后方很快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的闷响越来越近,大野牛凭借着腿长的优势,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我们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了半个身位。 就在我准备调整步幅全力压线的时候,操场边忽然飘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方洛,加油,方洛,加油。” 是温书瑶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声音小了,毕竟操场这么空旷,而她的两只手拢在嘴边,声音又甜又软; 旁边还有苏小晴,不过叼着狗尾巴草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手枕着脑袋。 而在一群男生的起哄声里,明明我不该听见这些女孩子的起哄声,可还是听见了。 奔跑中的我心里稍微顿了一下,但脚下的步子半点没慢。 最后二十米,我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身体的前倾,抢先一步压过了终点线。 “呼!——” 于泽禁落后了我大半个身位冲了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喘气。 “好小子!” 站在终点线的体育老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秒表,眼睛微微瞪大,有些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四秒三!可以啊,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跑得这么冲?目前全班第一了!” 十四秒三。 在小学三年级的百米常规体测里,这个数字确实足够拔尖了。 我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呼吸,对着老师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下一组男生已经开始在起跑线就位,我和这组的人顺着外道往回走。 路过那片树荫时,坐在草地上的温书瑶正笑着朝我轻轻挥手,长发被风掠过,额发晃晃,非常可爱,要是能够打分的话我想我会给一百分。 总之,我也抬起手,自然地冲她回了个动作。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而回到跑完的男生队伍里面,那两个活宝还在拌嘴。 ”侯建!你个叛徒!伪君子!” 李博整张脸憋得通红,伸出手悲愤交加: “起跑前在白灰线上你怎么跟我保证的?拍着胸脯说好兄弟讲义气,说大家都慢慢跑!结果哨子刚一响,你蹬得比野狗撵着还快!你管那叫‘不会跑太快’?!” 蛤……哈哈? 被指着鼻子的侯建正毫无包袱地撅着屁股趴在草皮上。 “起跑前我是想慢慢跑来着,可风太大了我收不住脚啦,再说了,我在前头跑的时候,余光明明看见你也跑的很快,要不是我咬着后槽牙加速,刚才就被你超过去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是想慢跑的样子吗?” “放屁!我是看你窜出去了我才追的!咱俩今天恩断义绝!以后你的奥特曼卡片一张都别想从我这儿换走!” “切,绝交就绝交!谁稀罕你的卡,明天我就拿盖亚去跟隔壁班换四驱车底盘!” 两个平时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狐朋狗友,此刻站在树荫底下横眉冷对,小学生特有的兄弟情在这一刻又坏掉了。 不过无奖竞猜,无奖竞猜——猜猜这两个人体育课上完后会不会和好。 我想是会的。 而周围其他几个跑完的男生,画风更是千奇百怪,有吐舌头的,有想去上厕所的,还有已经准备自由活动的。 我找到个不会被打扰的空地坐了下来,无所事事的神游太虚,看着别人跑步。 十四秒三啊。 虽然不是我的全力,但运动会应该能拿名次了吧?至少在三年级组里。 夏明翰小学是县重点小学,虽然算得上是排面,但比起市里面还是稍微差一截,所以一个年级只不过四个班,算下来就是大概两百个人的样子。 在两百个人里面跑到第一并不算难,毕竟我记得我的高中一个年级快十多个班,六七百个人一年级了,毕竟高中啊,资源越来越集中了。 我在想什么呢…… “哗!——” 操场上的口哨声再次响起,秋日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在书友圈里面放了苏小晴的立绘,可以从书友圈和我的个人主页-创作点击查看) 第32章 苏小晴的运动才能 第32章苏小晴的运动才能 我们男生的百米测试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成绩单被体育老师夹在硬塑料板上,上面的铅笔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以十四秒三的成绩稳居全班第一,堪称文武齐全,在那个数字在平均都在十六秒上下挣扎的小学三年级男生堆里,完全是断档式的碾压。 我的汗水果然没有白流。 而男生们测完,就轮到了小姑娘们的短跑测试。 微风不燥,轻轻拂过,阳光穿过泛黄的叶片,在跑道上剪出斑驳的影子。 秋天的凉意在空气里荡漾着,漫漫地过去了一半,调调闲散而微凉,恰似这堂被拉得有些漫长的体育课。 “要去跑步啦,快点起来。” “等等我啦。” “我的裤子上面还有灰吗?” 一群女生们有说有笑的走到跑到边上,感觉真是美好,当然,班里跑完测试的男生们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散开。 大伙儿三五成群地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双手抱膝,像一群巡视领地的小老头,眼巴巴地盯着起跑线方向。 明明只是一帮九☆岁左右的小豆丁,聚在一起,却煞有介事地开始点评起班上女生的“战斗力”来。 要是再长大点估计就会讨论谁好看了,所幸现在只是讨论「战斗力」 “晴姐肯定是第一,这根本就不用猜。”张伟一屁股坐在我身侧,身上的肉随着动作晃荡了两下,满脸笃定,“上周在水泥球场打半场,她一个人满场飞奔,抢球比猴子还凶,跑百米米对她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啊。”李博在旁边揪着一根狗尾巴草,点头如捣蒜,“班里哪个女生能跑得过她?” “切,那可说不定!” 这时,坐在我们前头一点的乐天阳突然转过身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上次大调座位之后,老王把他发配到了温书瑶旁边当同桌。 这小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嚷嚷: “你们别光看表面!温书瑶也很厉害的好不好!昨天自习课我就不小心拿圆珠笔在她的书上画了一道线,她转过脸来瞪我,伸然后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哎哟喂,掐得我好痛好痛,眼泪都差点当场掉出来了!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动起手来可凶了!” 谁让你在她喜欢的书上留下线条啦。 是你的不对哦,乐天阳,我自然在心中点评,站在温书瑶这边,暴力什么的和那个文艺的小姑娘完全不符。 “那楚涵雅呢?”我顺嘴问了一句,好奇他们怎么不点评班长,“楚涵雅最近也有很大进步。”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小男生互相对视了几眼,脸色都显得有些微妙。 向文杰撇了撇嘴,实话实说: “班长学习确实厉害,但跑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有次二年级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她都请假,说是没吃早饭站的头晕,跑能跑及格就烧高香了吧。” 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聊着,起跑线上第一组的女生已经按照学号站定到位了。 千禧年初的小学花名册总是带着一股特定的年代感。 站在跑道上的除了扎着利落短碎发的苏小晴,还有坐在后排的王芳、文具盒里总装着花哨贴纸的周丽娟,以及平日里安安静静的陈晓燕。 感觉这些名字写出来总会无意中……算了没什么。 苏小晴排在最里侧的一道。 她随手挽起长袖校服的袖口,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手臂,整个人在起跑线上蹦跶了两下,眼神清亮,完全一副蓄势待发的小猎豹模样。 “各就位——预备!” 体育老师的口哨含在嘴里,手臂高高扬起。 “哔——!!” 哨音响起的刹那,苏小晴后脚蹬地,整个人几乎是蹭地一下弹射而出。 不得不说,好快。 这丫头在短跑这项天赋上确实霸道得很,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两只胳膊摆动得迅捷而有力,脚下踏在跑道上激起细碎的尘土,甚至比同组的几个女生快了足足三四个身位。 甚至跑得好像比我刚才那场百米的前半程还要凶猛几分。 不过短短十三秒左右的时间,苏小晴便带着一阵风跨过了白线,甚至连刹车都懒得减速,直接轻巧地在操场边的一棵桐树干上拍了一掌,笑嘻嘻地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耶耶耶!我赢了!” 这又不是比赛,是测试百米秒。 我在心中这样吐槽着。 不过说赢也没有错就是,第一冲线,毫无悬念的小组no1,成绩可以说是碾压全场。 看着她回到树荫下扯着衣领扇风的模样,我也感到了些许好奇。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体底子? 自从上次在教室里用一枚硬币从系统的【童年小卖部】里买过一次【放大镜】去窥视楚涵雅的面板后,我就再也没有动用过那个探查功能了。 毕竟平日里生活按部就班,我也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 不过现在…真的很好奇啊。 小学三年级的百米跑就能到十三秒的水准,稍加培训的话好像说不定是一级运动员,不,甚至能参加国际比赛的水准? …反正看一次也就消耗一枚小卖部硬币,不算什么大开销。 这两个月通过每天风雨无阻的作业打卡、晨跑锻炼,加上偶尔触发的几张成长cg,还有主线任务与支线任务,我手里攒下来的硬币早已经突破了五十大关。 花一枚硬币微不足道。 念头微动,意念沉入脑海,在供销社货架的角落里点击购买。 「叮,扣除系统小卖部硬币1枚,当前余额51.3枚。」 淡淡的金光在视线中央汇聚成一个虚幻的透明准星。 买到了,放大镜。 我调整坐姿,目光微微向斜前方拉扯,穿过几道晃动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正站在树荫底下、大喇喇拉扯着运动服领口纳凉的苏小晴。 视线聚焦三秒。 细微的嗡鸣声闪过。 …… 目标对象:苏小晴 年龄:√81+0x9岁 学习能力:b- (注意力容易分散,成绩常年在及格线边缘游荡,即使三年级的课程并不算难,但对她来说,但因为心中有篮球的牵挂而无法集中) 运动能力: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苏小晴的运动才能(第2/2页) (拥有极佳的肌肉爆发力、骨骼密度与柔韧协调性,心肺代偿能力出类拔萃,在同龄少年群体中属于罕见天才,具备国家级运动员的发展底子) 相貌评价:b+ (虽然不爱护干净,但是身材已经在发育,并且拥有男孩子气的清秀外表,是短发虎牙假小子,要是未来更加女孩子气说不定会有奇妙的化学反应) 对你的在意度:60点 (【要好的朋友/依赖的安心】:因为最近每天早晨都被你投喂香喷喷的早餐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对你抱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触。在她那颗大大咧咧的脑袋里,觉得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讨厌你,反而总想主动黏在你身边,因为你身上总是有种洗完澡般干干净净的沐浴露香味,让你看起来比班里其他男生靠谱太多) 品质:「活泼开朗」「仗义」「直率」「天真的好伙伴」 …… 看完这个面板,我坐在草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有点意外。 但仔细想想,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个高达s级的运动能力,简直是在田径场上乱杀的证明,难怪她平时精力旺盛,抱着篮球能从早跑到晚,大清早跑个几公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才能啊。 但是……那个b-级的学习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这可才小学三年级啊,课程内容无非是看看图写写话、背背九九乘法表和几个英文字母,这种难度下都能被系统打上b-的标签。 等到初中的函数,物理化学全砸下来,这丫头真的能考得上和我同一所重点初中和高中吗? 等等…… 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替这家伙操心未来的升学路径? 好吧,还是谈谈那个高达六十点的在意度……明明第一次看楚涵雅的时候,那位傲娇小班长才可怜巴巴地给了我十五点【略感嫌弃】的评价。 六十点的好感度,在一般galgame的游戏里面,应该都判定标准里是踩在了挚友甚至更深羁绊的门槛上了吧。 六十点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符合苏小晴单细胞生物的性格。 每天清晨递过去的那半个热包子和甜豆浆,外加借她抄数学作业的情分,在九岁小姑娘单纯的心思里,大概率直接把我当成了最亲近的伙伴。 朋友之间的高好感,倒也不算离谱。 我收敛起心神,意念一动,眼前的文字悄无声息地散去。 继续看女孩子们跑步吧。 恰好这时,操场中央的哨声再度响起。 第二组测试名单里,赫然念到了温书瑶的名字。 坐在树荫下抱着书的温书瑶听到喊声,连忙把厚厚的书本递给身旁的女生帮忙保管,有些拘谨地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 她今天在浅蓝色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开衫,柔顺乌黑的齐肩长发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松松挽住。 随着她小跑向跑道,那股属于书香门第的清秀文静气质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也许不该这么描述,但是我想她是个文艺的小女孩。 在整间充斥着汗味的操场上,她就像是一片安静落下的银杏叶,格调柔和。 看着她站上第三跑道,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腿侧,我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刚才我跑百米冲刺时,她领着女生在树荫底下拍着手掌轻声喊加油的画面。 我要不要也给她喊两句加油? 我这样想着,但目光扫过周围坐着的一大帮正准备看热闹的糙汉小男生,又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吧,毕竟对我来说实在有点儿难为情。 就在心里默默支持吧。 温书瑶,加油喔。 “哔——!!” 发令哨音猛然响起。 温书瑶起步的动作显得有些慢半拍,双臂的摆动虽然很努力,步幅却小巧得很,踏在跑道上轻飘飘的。 同组的另外两个外向女生冲在最前面,但跑了六十米后气力不济,倒是被稳步前进的温书瑶反超了一个。 最终,温书瑶以十六秒的成绩排在了小组第二撞线。 成绩算是中规中矩,正好踩在及格线上,小姑娘跑到终点后小脸微红,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迎上来的小女生朋友们一下就把她围起来,人气值真高啊。 几个小女生簇拥着中间的温书瑶。 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在看见温书瑶……还是就此收回目光吧。 随后,第三组、第四组相继跑完。 “第五组上道!楚涵雅、周薇、吴小莉、郑娟!” 体育老师的嗓音在半空回荡。 坐在草地上的男生堆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动静,连一直眯缝着眼睛快要睡着的张伟都撑直了身板。 重头戏终于来了。 原本坐在看台石阶上的楚涵雅深吸了一口气,从容站起身。 秋日的微风拂过她单薄的肩膀,那一身洗得泛白的红白相间校服整洁干练,脑后束起的高马尾随着步伐在颈项间一扬一扬的。 她一步一步迈上第四跑道,身姿挺拔,白净的小圆脸上神情严肃,透着一股认真。 平心而论,楚涵雅的相貌生得确实极为优越。 五官端正清丽,皮肤在日光下依旧白皙,单单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起跑线前,就自有一股鹤立鸡群的独特气场。 不过,这时最注意到点,反而是她的看那束随风晃动的黑色马尾辫。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确实对单马尾这个看似普通的发型,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偏好。 “楚涵雅,加油啊!” 后排几个平日里受过小班长辅导的女生在终点线后小声打气。 楚涵雅没有回头,只是抿紧了嘴唇,将目光死死锁在百米米外的终点白线上。 这两个星期以来,每天清晨与黄昏跟我结伴走过的那两千多米路程,究竟在她的身体里积攒了多少成效,眼下就是最好的检验时刻。 “各就位——预备!” 体育老师高高扬起秒表。 “哔——!!” …… (tip:体育成绩反馈有些问题,所以有修改,主包毕业很久了所以对短跑已经没有概念了,不好意思) 第33章 楚涵雅摔倒了 第33章楚涵雅摔倒了 哨声刺破空气的刹那,楚涵雅注意力集中,同步冲了出去。 起跑的节奏很稳健。 两周的科学锻炼没有白费,不再像过去那样跑的只是靠毅力,小腿发力均匀,两只手臂在身侧前后摆动,呼吸维持在三步一呼的节奏上。 跑过前六十米时,她居然奇迹般地压制住了同组的另外三名女生,隐隐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然而,就在距离终点仅仅剩下最后十米时。 眼看着她就要拿下小组第一的紧要关头时—— “呀!!”那是另一个女生的叫声。 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操场的平静。 楚涵雅摔倒了。 只见楚涵雅原本轻快的步频,由于后半程体力下滑,在临近冲刺时步点迈得过急,脚不慎踏上了一颗凸起的石子,脚踝猛地往外一别!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那道娇小的身影摔在了布满细碎沙石的跑道上,往前滚动了几圈,痛得蜷缩起来。 原本嘈杂的操场在一瞬间陷入安静。 坐在草地上的小学生们全都看傻了眼,终点处的几个女生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 连站在终点线后的体育老师也愣神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脸色微变,立刻甩下秒表快步朝跑道中间赶去: “同学!摔着没有?!” 然而,还没等体育老师跨出两步,一道蓝色校服的身影已经以更快的速度越过了操场边,像一阵风般来到了摔倒的楚涵雅身边。 不知何时,或者说,身体比意识反应的更加快速。 我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喂,楚涵雅,你没事吧?” 我快步蹲下身子,单手托住她的肩膀,有些急促地开口。 楚涵雅正趴在冰凉坚硬的地上,手肘和手掌撑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听到我的声音,她才勉强翻过半个身子,仰起那张沾染了灰尘的小脸。 那张平日里骄傲清冷的面庞此刻血色全无,鼻尖和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牙齿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眼眶里蓄满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水。 但她没有像普通小女孩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拼命将头埋得低低的,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细微抽泣,倔强得让人有些心疼。 “摔哪儿了?动一动,脚踝疼不疼?”我低声问。 楚涵雅吸着鼻子,没有说话,只是委屈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腿膝盖。 她身上那条统一定制的深蓝色校裤,在右膝位置被生生磨破了一个小裂口。 我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握住她的裤脚,小心翼翼地向上翻折掀开。 一路捋到了大腿下沿。 映入眼帘的伤口让周围围过来的几个小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白嫩光洁的膝盖表皮被坚硬锋利的渣石擦掉了一块皮,红色的血珠顺着泛白的皮肉渗出,混杂着黑灰色的灰尘与细碎砂砾,伤口边缘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模糊。 “呜……” 随着冷风吹过破损的伤口,楚涵雅疼得浑身微微一颤,两只小手死死揪住了身下的校服衣角,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滚落在了尘土里,但依然紧紧咬着嘴唇,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喊出口。 “怎么摔得……没事吧?” 急匆匆赶上来的体育老师蹲下身子,看着那片渗血的擦伤,眉头也皱起。 在他们大人眼里,这点儿摔伤不算事情,但这些小学生们都是孩子,都是需要呵护的存在。 “小石子不会陷进肉里了吧,得赶紧消炎……”体育老师看完伤口嘟哝,皱着眉头,尽管他个人感觉的确并不严重,但还是那句话,孩子的话还是需要关怀的。 这时,原本坐在树荫下的温书瑶和几个女生也慌慌张张地小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 “涵雅……你没事吧?很疼吧?”温书瑶蹲在旁边,细声细气地想要去拉楚涵雅冰凉的小手。 体育老师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还没测完的操场: “同学你别乱碰她伤口…医务室,医务室好像有担架,但在实验楼一楼啊。”体育老师正琢磨着该喊哪几个人去医务室拿担架、抬人过去的时候。 “老师,我带楚涵雅去医务室吧。” 我说。 我直起身子,打断了老师的纠结,语气平静:“伤口得用双氧水洗,拖太久不合适,体育考试还在继续……剩下的测试老师您继续带大家测完吧,我送她过去就行。” “伤口其实没有多严重,但是…也出血了,还是要处理一下。”我说。 体育老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我一眼。 在他的执教生涯里,遇到这种突发摔伤事故,三年级的小男生大多只会在旁边起哄看热闹,或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干瞪眼。 眼前这个刚转学不久的小男生,不仅处理得条理分明,神色镇定得甚至像个成熟稳重的高中生。 考虑到眼下整班学生还在操场上放养着,体育老师也没多作犹豫,点头应允道: “行,你赶紧带她过去找校医李阿姨,路上慢点走,别二次挫伤了。” 我点了点头,重新半跪下身子,伸手揽住楚涵雅单薄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慢点,左腿借力,先站起来。” 楚涵雅借着我的力道摇摇晃晃地撑起半个身子,但右脚尖刚一沾地,膝盖处皮肉撕扯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身子一歪,重心瞬间不受控制地往我身上倒了下来。 “轻、轻点。”她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响起。 这样扶着走显然不行。 从大操场穿过林荫道走到实验楼一楼的医务室,少说也有一两百米远。 就凭她现在这条连弯曲都做不到的右腿,一步步挪过去,除了把伤口反复拉扯出血,大抵是纯属受罪。 那没办法了。 “那上来吧……我背你。” 我松开搀扶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去,在她面前半蹲下,示意后背。 楚涵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姑娘泪眼蒙眬地看着眼前少年宽平的背后,沾着灰尘的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既有因为摔伤带来的剧痛,又夹杂着某种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被男生背起的不安与难为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楚涵雅摔倒了(第2/2页) “愣着干什么?再磨蹭说不定会更痛了。”我侧过头催促了一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楚涵雅摔伤了。 楚涵雅咬了咬唇,终于不再执拗,小心地把身子贴了上来,两只冰凉细软的小手臂有些迟疑地环住了我的脖颈。 我伸手向后托住她的腿弯,避开她右膝那处破损的皮肤,双腿用力,便慢慢地将她背了起来。 而小姑娘的身子骨轻得很,整个人像只轻飘飘的小猫,温热柔软的胸膛隔着单薄的秋装贴在我的背上,耳畔能清晰地听见她略带颤抖、带着一丝抽痛的微弱呼吸声。 我迈开步子,步伐平稳地穿过跑道,朝着操场边,往实验楼的林荫小道走去。 身后的大操场上,几十个小学生盯着我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但他们都意外的没有起哄。 侯建和李博,还有向文杰这些人,脸色担忧地看着,毕竟刚刚那个伤口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了,出血了,换做他们这些小学男生摔倒,说不定都已经要哇哇大哭了。 不过,还是不免有讨论。 “……洛哥把楚班长给背走了,那他们这算不算翘掉体育课了?” “话说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平时在班里不是除了划三八线就是互相瞪眼睛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小胖子张伟已经从刚刚的摔伤事件中回过神来,哼哧哼哧地说,“我跟你们讲,这半个月洛哥每天早上都陪着楚班长一起上下学呢!我今早还在早点摊那儿亲眼看见他们俩并肩走过来!” 向文杰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眼睛直放光: “难怪!刚刚方洛第一个上去!” “跟楚班长搞好关系,以后咱们在班里讲小话、传纸条,楚涵雅肯定看在方洛的面子上不好意思记咱们名字了!真的太厉害了!” 几个糙汉男生七嘴八舌地脑补着伟大的蓝图。 而在树荫边缘,几个小姑娘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温书瑶抱着怀里的书本,踮着脚尖望着林荫道尽头那两道逐渐缩小的身影,秀气的细眉微微蹙起,眼眸里依然是担忧与牵挂。 要不是体育老师吹着哨子严禁乱跑,她大概会一路小跑跟上去看个究竟了。 另一侧,刚刚跑完测试满头大汗的苏小晴,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双手插在宽松的运动裤兜里,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脚边的一颗碎石子踢着。 那双原本神采飞扬、明亮十足的眼眸,此刻罕见地有些失神。 小丫头盯着地上被踢飞的石子,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方洛背着楚涵雅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有些烦躁地抬起胳膊,嘴唇撅得老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知所谓的心事: “……讨厌鬼。” …… 秋风穿过实验楼前,那排有些光秃的梧桐,带下一两片干瘪的枯叶,在台阶上打着旋儿滚开。 我背着楚涵雅,一步一步迈过台阶。 然后,踏进了实验楼一楼。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俩的动静。 平日里除了上自然课和微机课外极少有人晃到这片副楼。 我托着她的腿弯,脚步放得很轻,拐过长廊的拐角,便瞧见了挂在门框上方那块有些泛黄的白铁皮牌子,上面用油漆规规矩矩地刷着三个大字——医务室。 门虚掩着,留出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我抬脚轻轻顶开木门,走了进去。 “李老师?李医生在吗?” 我试探性地扬声喊了一句。 屋子里安静无比,没有半点回音。 正前方的老式双屉办公桌上干干净净,除了摊开的一本学生缺勤登记簿外,桌角那只印着“劳动模范”字样的深蓝色掉瓷铁茶缸里连半点热气都没有。 窗帘被秋风吹得微微飘动,窗台下的暖气片还未到供暖的时节,摸上去冷冰冰的。 很显然,管医务室的李老师不知道是去了行政楼开会,还是下楼去水房打热水了,眼下这里并没有大人的影子。 不过,背后贴着的那具小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楚涵雅整个人趴在我的颈窝处,两只细白的小胳膊虽然软软地搭着我的肩膀,可手指却扯着我校服后颈的棉布料子,连呼吸都在不太平稳,断断续续地发颤。 即使看不见她的正脸,我也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难过到了极点。 从我开学第一天转学坐到她旁边起,这位小同桌在我眼里就永远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天鹅,严肃、冷淡、自律,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哪怕上次期中考试被我挤掉了霸榜两年的第一名宝座,她也只是咬着嘴唇自己生闷气,转头就挺直腰杆发誓要找回场子。 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带着抽噎、软弱得像只迷路的小猫一样的模样,我确实是头一回见。 唉……唉唉。 不能把伤口晾着不管。 既然校医不在,那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对于我来说,小范围的皮肤擦伤处理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医疗知识,无非就是清创、消炎、涂药那一套流程。 我背着楚涵雅,只能回身用脚将医务室的木门虚掩上,隔绝了门外掠过的风。 这间屋子并不大。 进门正对的位置是两张拼在一起的灰白色病床,上面铺着蓝色条纹的棉布床单,床头叠着两床方方正正的薄被; 靠近窗户的角落里,则立着一个带有玻璃推拉门的浅绿色药橱,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纱布卷以及铝制托盘; 靠墙的地上,则摆着一只体重秤和一个木质的身高测量尺。 这就是这间小学的医务室。 而我走到靠里侧的那张病床前,慢慢弯下腰,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右腿膝盖,将楚涵雅轻轻放了下来,放在病床上坐着。 …… (感谢四溪玉ya的大神认证,非常感谢) 主要是小学篇的内容目前需要征集,我个人想不出太多的有趣内容。 第34章 该怎么安慰 第34章该怎么安慰 “你先坐这儿别动,我找找医药箱。” 听到我这样说之后,楚涵雅安静地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方完好的布料上。 那条右腿由于膝盖破皮渗血,僵硬地悬在半空,不敢彻底落地。 我转身走到那个铁皮药橱前,伸手哗啦一声拉开玻璃拉门,药橱里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来苏水与薄荷脑的味道。 我在上层的托盘里迅速扫视了一圈,视线很快锁定在几个常备的深色玻璃瓶,和用牛皮纸包扎好的棉签上。 酒精、碘伏,外加一包医用棉签。 我伸手把那瓶棕褐色的碘伏药水取了下来,顺手抽出一大把带木柄的长棉签,抱着瓶瓶罐罐折返回了床边。 然后,拉过床头的一张圆凳坐下。 我把东西放在膝头,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楚涵雅。 小姑娘两只手揪着校服下摆,正咬着泛白的下嘴唇,把头埋得很低,睫毛上挂着两颗要落不落的透明水珠。 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真正哭出声来。 平时再怎么装成不苟言笑的小大人,骨子里到底也只是个九岁的小学生。 眼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里莫名有些发软,同时也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只好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声音真的很轻: “很痛吗?” 听到我开口,楚涵雅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两只手抓得更紧了,憋着带着明显浓重鼻音与哭腔的细小嗓音,瓮声瓮气地顶了一句: “……不痛。” “……”真的不痛吗? 不痛的话为什么会有眼泪要流下来的感觉呢? “……你是不是在哭?” 话音落下,楚涵雅猛地抬起那张沾着点灰尘的苍白小脸,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才不是!我才没有要哭!方洛你……你别胡说八道!” “好,对不起,你没哭,是我眼花看错了…”果然自尊心太强了。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我连忙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适时地转移开话题: “不痛就好。” “不过,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伤口上面的灰土得先弄干净,我现在帮你涂点药处理一下,省得等会儿感染。” 楚涵雅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眼神有些闪躲地垂下眼帘,没再犟嘴,只是极小声地“嗯”了一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棕色玻璃瓶。 其实托盘里还有一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但要是直接把酒精往那片血肉模糊、连皮都擦破的膝盖上倒,那酸爽的痛感估计能让这个死要面子的小姑娘当场痛得从床上蹦起来。 那时候估计就会真哭出来了,然后我想我也会被楚涵雅揍得看不见明天太阳。 还是作罢吧。 关于擦伤急救的记忆在脑海里转了转,虽说标准的流程应当是用生理盐水冲洗污垢,再用碘伏消毒,最后酌情包扎,不过眼下条件简陋,碘伏性质温和不刺激,拿来清理创面最合适不过。 至于更深层的清理和包扎,等校医老师回来自有定夺,我现在先把她伤口边缘的脏东西擦掉就好。 我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腿脚踝,动作放得很缓。 小姑娘的身子微不可察地缩了缩,但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小心翼翼,很快便顺从地放松了下来。 我将她那条磨破了巴掌大破洞的深蓝色校裤缓缓向上推折,一直挽到大腿下端,把整片受伤的膝盖完全露了出来。 白嫩细腻的肌肤上,那一块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伤口有着血丝,混杂着黑灰色的细小碎渣,边缘红肿了一大圈。 我拧开碘伏瓶的塑料盖子,抽出一根长棉签,浸透了药液。 “可能会有一点点凉,别乱动。”我轻声提醒了一句。 楚涵雅两只小手抓着床单的边缘,闭上眼睛害怕地别过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皮筋,显然在准备迎接预想中钻心的剧痛。 然而,当浸饱了棕褐色药汁的棉签轻轻点在伤口边缘时,除了药水蒸发带来的微凉触感之外,并没有那股火辣辣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痛。 察觉到预料中的折磨并未降临,楚涵雅原本紧绷的小肩膀悄悄垮下来了几分,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换了一根干净的湿棉签,顺着破损的伤口,耐心地一点点将陷在伤口周围的黑碎屑往外轻拨。 医务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秋风偶尔拂过梧桐树枝,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屋里只剩下棉签偶尔轻触托盘的细微叮当响,以及我们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楚涵雅微微低着头。 从她的视线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清我微微垂着的侧脸。 ——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在眉眼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目光专注而认真,两只手托着她的小腿,没有一丝同龄小男生毛手毛脚的粗鲁,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在我擦拭完伤口边缘最后一点污垢。 顺手将废弃的棉签扔进托盘。 恰好,我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 视线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楚涵雅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鼻尖红通通的,冷不丁被我抓个正着,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下意识地想要往窗外偏去。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努力维持尊严的模样,我想了想,只好装作没有察觉。 把手里的碘伏瓶盖拧上。 我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好了,最外面的灰尘弄干净了,等李老师回来消个毒缠上纱布就没事了。” “……”不知道沉默多久。 ”谢谢你……方洛……”她的声音小的像不是在对我说。 此时的我正在收拾医务室地东西,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看见她那有点红润的耳尖,大概是痛的吧? “还有我刚刚,真的不是在哭……!” 怎么又提起来这个? 明明我已经打算装作完全不知道,可是楚涵雅当着我的面又提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该怎么安慰(第2/2页) 我要怎么回答才能照顾好她的内心呢? “好好……我知道的。” 我点头应声,用信赖地感觉看着她: “摔倒的地方虽然擦破了皮,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重要的地方,而且涂碘伏的时候你也一声不吭,显然这点皮肉痛还在你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肯定,痛到流眼泪什么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楚涵雅被我说的,耳朵又悄然红了一小片,嘴唇动了动,有些别扭地低下头,两只脚尖在半空中轻轻晃悠了一下,嘟囔道: “……知道就好。” “嗯。” 但是。 过了好半晌,屋里又慢吞吞地飘出一阵带着委屈与自责的细小声音: “我……我摔倒的时候突然在想,如果运动会那天,接力赛的时候我也这样摔倒了…该怎么办。” 楚涵雅的声音很低,甚至有着一点化不开的沮丧: “要是因为我摔倒了,或者因为我跑得太慢,导致我们一班输给了二班……刘怀瑾肯定会站在全校面前嘲笑我,班里的同学也会觉得全怪我……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觉得自己好没用。” 听到这番吐露,我坐在圆凳上,心头微微动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原来落泪的原因在这里吗。 皮肉上的擦伤固然火辣辣地疼,但对于楚涵雅这种自幼被推到聚光灯底下、当惯了模仿生的小姑娘来说,心理上的恐惧与失落才是击穿她眼泪的重锤。 摔倒本身带来身体上的疼痛,可脑海里对“运动会彻底失败”、“辜负全班期望”、“被死对头当面嘲弄”的联想,将这份微小的皮肉之苦放大了十倍。 两相交织之下,平时在大家面前端得再怎么像高岭之花,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对挫折毫无防备的三年级小女孩。 在四下无人的空旷医务室里,卸下了班长的光环,情绪自然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挡不住了。 不过平心而论,换成班里其他娇滴滴的小女生,摔成这副血肉模糊的模样早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让老师找家长了。 她能硬憋着眼泪撑到现在,才把委屈吐出来,确实算得上很要强了。 而我现在,听到了她的委屈。 那么…… 我想,我也许要做出正确的抉择。 毕竟沮丧和班长、和楚涵雅这张漂亮的小脸,并不相称。 “没事的。”我慢慢说道。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 “就算……我是说,就算到时候在跑道上你真的不小心摔了,或者步子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涵雅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棒还有我。” 我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有些散漫,但咬字却格外清晰: “运动会比赛的最后,是男女四百米混合接力,你摔倒了丢下的那点距离,我会在后面全给你追回来。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是坐同一张桌子的同桌,既然是一个队伍里的,我自然会帮你赢下来。” 既然她的心结在运动会,给出这么一句保证,总归能让她的自尊心落回肚子里。 医务室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梧桐叶落下,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楚涵雅怔怔地坐在床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小男生,耳边回荡着那句“因为最后一棒还有我。” 整个人像被定格住了一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而,在短暂的怔忪之后,小姑娘脑海里的逻辑不知怎么的,忽然顺着另一条事情想了起来。 感动吗? 不,有,但不全是。 从开学第一天开始,这个可恶的转校生就抢走了她全校第一的宝座,甚至连爸爸和妈妈都问她是不是退步了; 平时上课永远是一副百无聊赖托腮看窗外的游手好闲模样,背地里却偷偷跑去图书馆看大部头卷死所有人; 明明自己今天这满肚子的委屈、好胜心以及刚才摔跤的倒霉事,追根溯源,全都是因为想在这场运动会上赢过他、不被他看扁才拼了命去练的…… 结果现在…… 这简直……简直就是在犯规!耍无赖!明明自己对他很讨厌的,但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氛围呢?! 楚涵雅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小手瞬间握成了拳头,白皙的小脸上,那点苍白迅速被一股恼羞成怒的薄红所取代。 她气急败坏般对我嘟哝了一句: “方洛!你……你这个家伙真的太虚伪了!!” 我:“……” 所以,又是……选错了吗? 名为地球online的游戏果然很难进行游玩啊,明明我自认为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也尽量照顾了楚涵雅的自尊心,结果又被骂虚伪了,小孩子的世界果然难以理解,或者说,我不太懂少女的心事? 毕竟,高一也不过是十☆五岁。 不过无论如何…… 看着她那双原本泛着水光、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大眼睛里,此刻重新燃烧起了那股熟悉的、骄傲又鲜活的胜负欲。 我心底那点无奈也化作了一声轻叹。 就当是给她找了个发泄情绪的台阶下吧。 “对不起。”我举起手,表示投降。 顺着她的话点头附和,我说我的确是个虚伪的人,这样应该就不会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吱呀——”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医务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手里端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不锈钢保温杯,鼻梁上架着眼镜的校医李老师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见两张病床前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以及地上放着的搪瓷弯盘和空棉签,李老师明显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哎哟,你们两个三年级的学生,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老师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一眼就瞧见了楚涵雅右腿膝盖上的擦伤处,不过那片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只是泛着红肿。 我站起身来,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跟李老师交代了一遍。 …… (感谢达尼亚的红手套的打赏,礼物加更章) 第35章 苏小晴的别扭 第35章苏小晴的别扭 在体育课百米米测试时不慎摔倒擦伤,已经用碘伏棉签做过了基础清理,不过剩下消毒和包扎需要老师帮忙。 这般那般,我一五一十的和老师汇报完毕后。 李老师戴上眼镜仔细俯下身子查验了一番,而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赞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错啊小同学,这伤口清理得有模有样的,边缘的脏东西全擦了,没盲目用酒精刺激伤口,处理得很规范!你这医疗常识比好多五六年级的大孩子都强!” “老师过奖了,平时科普书看得多。”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夸奖。 有专业的医生接手,剩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我这个三年级学生继续瞎操心了。 李老师从柜子里拿出无菌生理盐水重新给伤口做了精细的清创,随后利落地敷上消炎软膏,用一卷白色的弹性纱布平整地将小姑娘的右膝包裹固定好,末了还不忘叮嘱两句这两天不能沾生水、暂时不能剧烈运动。 “行了方洛小同学,你先回操场上课去吧,涵雅同学在这儿坐着歇一会儿,等下课铃响了再让她慢慢回教室。” “好的李老师。” 我点了点头,转过脸看了楚涵雅一眼。 楚涵雅坐在病床边,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镇静。 见到我看过去,正在看她,楚涵雅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脑袋,但放在身侧的小手却极小幅度地冲我轻轻摆了摆,算是道别。 “拜拜……” 所以,这样的动作的确是拜拜吗? 我好像见过了三次。 总之,大概再过个十来分钟,等她腿上的钝痛缓解一些,应该自己就能扶着墙慢慢挪出来了。 走出实验楼的大门。 外头的深秋阳光再次落在了身上,驱散了刚才室内浸染的一身药水味。 穿过那条铺满落叶的林荫道,操场上的嘈杂再次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男生和女生的体能测试显然已经全部宣告结束,剩下的十几分钟被体育老师改成了全班自由活动。 操场上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沙坑边跳远,有人在羽毛球网前胡乱挥拍,满场都是小豆丁们疯跑时扬起的尘土。 我走回跑道,迎面正撞上温书瑶领着周薇等几个同班小姑娘,她们神色匆匆地往实验楼方向赶。 “方洛!” 温书瑶一眼瞧见了我,连忙停下,怀里还攥着一小包轻柔牌的纸巾,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关切: “涵雅怎么样了?伤口严重吗?我们正打算去医务室看她。” “没什么事,皮外伤。”我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放慢,“李老师已经消过毒包扎好了,正坐在床上休息呢,你们现在过去正好陪陪她。” “那就好,刚才真吓坏我们了……” 温书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谢谢你了方洛,刚才多亏你背她过去,那我们先过去啦!” “嗯。”我点了点头。 目送着几个小女生快步跑进林荫道,我转过身,漫无目的地朝草坪中央走去。 测试结束后的男生们早就把刚才的意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在各个角落里疯玩。 向文杰和猴子几个人正撅着屁股趴在水泥乒乓球台底下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小胖子张伟则跟在后头满头大汗地傻乐,完全没人再注意我,刚刚楚涵雅摔倒的事情对于这些小学生们来说,只是件小插曲。 大概没几个人会担心,除了朋友,可惜楚涵雅在班上的朋友也不多。 然而,还没等我这样想时—— “啪!” 我的后背猛地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我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去。 只见一身校服敞着怀、额前短碎发全被汗水打湿的苏小晴正杵在我身后,两只乌黑明亮的眼眸盯着我,嘴唇微微撅着。 “背我。” 她说。 小姑娘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用脚踢着小石头,看着地面别扭地说出这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苏小晴的别扭(第2/2页)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额角有点流汗,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哈?苏小晴你怎么了?好端端的让我背你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背!” 苏小晴像是突然在闹什么不可理喻的小脾气一样,两只脚在地上用力跺了跺,伸手一把扯住我的校服袖子死命晃悠,嘴里跟念紧箍咒似的疯狂复读: “背我!背我!快点背我啦方洛!就背一下!背我背我背我嘛!” 那副死皮赖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做派,简直让人无奈。 我被她扯得东倒西歪,看着周围几个正往这边张望的同学,实在顶不住这当街撒泼的架势,只好无奈,叹了一口气: “行行行……怕了你了,就到前头那棵大槐树底下喔。” “好耶!”苏小晴瞬间阴雨转晴。 我只好侧过身子,在水泥跑道边缘半蹲下了后背。 几乎就在我蹲下的同一秒,苏小晴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直接猛扑了上来! “嘿休!”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双沾着细灰的小胳膊,环住了我的脖颈。 我一阵无语,双手向后托住她的大腿,猛地一较劲将她背了起来。 有一说一,以九岁小女孩的标准来看,苏小晴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轻。 不同于楚涵雅身上那种软乎乎的触感,苏小晴整个人压在背上沉甸甸的,让我感觉,结实得像个装满粮食的小麻袋。 “冲锋!冲锋!!” 趴在我的后背上后,苏小晴刚才那点莫名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笑了出来灿烂浪漫,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刚刚骑上战马的小将军,在半空中挥舞着拳头大呼小叫。 “洛哥!小晴!来不来玩鬼抓人啊?!” 就在这时,前头正趴在乒乓球台边的向文杰直起腰来,喊道:“我们这边六个人了,就差最后一个当抓人的‘鬼’!五秒钟倒数,谁最后加入谁当鬼!” 蛤?…… 一听到“抓人”这两个字,原本还在我背上耀武扬威的苏小晴耳朵猛地一竖。 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跟我打,两手一松,轻巧的哧溜一声,从我背上稳稳跳落到了地面上! 小心摔啊……真的是。 “来了来了!算我一个!李博你别想跑,刚刚还拍我,今天本女侠抓定你了!!” 苏小晴风风火火地朝着远处的乒乓球台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混进了打闹追逐的小男生堆里。 而我后背上的重量也骤然一空。 无奈叹气,揉了揉肩膀。 微凉的秋风穿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校服布料,带走一阵燥热。 我看着那帮在操场另一头为了几根辣条和卡片满地乱滚的小屁孩们,心中完全提不起半分参与进去的兴致,而苏小晴那边同样也是不感兴趣,都要在乒乓球台上跳舞了。 明明感觉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这种疲惫感是怎么回事呢?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了。 我走到了操场最外围处,就是那排老梧桐树的树荫底下。 这里摆着两张被岁月磨掉了红漆的木质长椅,四周绿草如茵,远离了跑道上的尘土与喧嚣,刚好处于大家的盲区。 在木条长椅上缓缓坐下,我把双手揣进宽大的校服口袋里,往椅背上舒适地一靠,整个人以惬意的姿势舒展了开来。 “呼…哈…” 秋风徐徐吹过。 树叶簌簌作响。 头顶的深秋日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在眼前变成一片暖洋洋的斑驳光点。 远处的操场上,哨声、欢呼声、女孩子清脆的嬉笑声,以及向文杰被追得哭爹喊娘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如同被一层薄薄的回忆水泡泡般被隔开。 微风不燥的树荫底下,伴随着远处少年少女毫无杂质的喧闹。 我慢慢合上了沉重的眼帘。 这一节的体育课,可真是有够漫长的。 第36章 郎骑竹马来 第36章郎骑竹马来 隔天清晨。 秋风里的凉意又沉了几分。 十一月的阳光穿过梧桐枝桠,街角的早点铺子早早就拉开了卷帘门,白茫茫的面粉热气随着蒸屉揭开的刹那窜上天空,在微寒的空气里慢慢消散。 亦如你我的时间。 在这个年头的大街上还没有满天乱飞的智能手机信息轰炸, 大家的生活节奏慢得像是海龟,街头巷尾那些早报摊前,总围着三两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头版头条上除了国际风云的余波,便是关于入世后各项政策落地的讨论,偶尔还能在副刊的一角瞅见关于神舟五号成功发射周年的回顾,以及对雅典奥运会余温的津津乐道。 时代正迈着大步往前赶,但对于小县城里背着大书包晃晃悠悠去上学的小学生而言,最大的事件,莫过于小卖部里新进的那批玩具,以及即将拉开帷幕的全校秋季田径运动会。 夏明翰小学的大门外,学生潮正聚拢过来。 而在校门口一侧,宣传栏瓷砖墙边,此刻正倚靠着一个男孩的身影。 小男孩穿着校服,外面罩着藏蓝色针织背心,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儿童防近视眼镜。 清风掠过他那梳理得服服帖帖的细软刘海,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出同龄人的冷峻与早熟,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少年侦探或是偶像剧里小贵公子的架势。 刘怀瑾。 “怀瑾握瑜,风流儒雅”——这名字当初是他那在县文化馆工作的爷爷翻开了字典才给定下的。而他在过去的三年里,也确实对得起这份书香门第的期待。 长得端正,家境优越,在隔壁二班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门面担当,更是全校老师办公室里常年被挂在嘴边夸赞的尖子生。 只是,天生要强的人,心头总压着一块挪不开的石头。 此前已经介绍过的屈辱—— 从一年级踏进夏明翰小学的门槛起,刘怀瑾这三个字在年级大榜上的排位,便像被焊死了一样,永远屈居第二。因为在他头顶上方,始终横亘着那个宛如高岭之花般的同级女孩——三年级一班的班长,楚涵雅。 楚涵雅是不可逾越的第一,那他刘怀瑾就只能当全校皆知的万年老二。 好不容易熬到了这次三年级期中大考,原本以为能凭借奥数加练一举翻盘,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叫方洛的转校生,数学满分总分295直接把第一名的宝座掀了个底朝天。 神话破灭的楚涵雅掉到了第二,而他刘怀瑾,更是顺理成章地滑落成了万年老三。 不过,对于刘怀瑾来说,名次的变化反而激起了他心里的不甘心。 也就在前不久,他特意跑到一班门口,当着不少人的面向楚涵雅正式下达了战书,誓要在这次全校秋季运动会上分个高下。 这是一班和二班的尊严之战,也是他洗刷这几年屈辱的好机会。 当然,按照常理来说,身为二班的班长,他完全没有在大清早顶着深秋寒风傻站必经校门口的道理。 但这半个月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坐立难安。 自从那天在走廊上不欢而散后,他已经整整两周没在楼道或是教导处附近正面撞见过楚涵雅了。 那个平时一放学就被专车接走的楚涵雅,如今到底在暗地里怎么备战运动会?她那个跑两步就喘大气的体质,为什么敢一口应下男女混跑的比赛? 当然,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打探敌情借口外,少年那尚且没有开窍的心思深处,还蜷缩着一点连他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牵挂。 “楚涵雅,可别在比赛前就吓退缩了。” 刘怀瑾在心底默默心想,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动作标准地,用中指轻轻往上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鼻托。 镜片后那双眼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地在涌动的人流中穿梭,寻找某人。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在那片穿着千篇一律蓝白校服、吵吵嚷嚷往校门里涌的小学生洪流中,他的视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一道纤细的身影牢牢锁定了。 是她。 今天的楚涵雅没有扎惯常的单马尾,而是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披在肩侧,耳后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她老老实实穿在里面,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小开衫,双肩背着那个方正的大书包。 阳光落在她红润的小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当班长抓纪律时的冰冷刻板,反倒多了几分深秋独有的温软与明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郎骑竹马来(第2/2页) 刘怀瑾的心脏冷不丁漏跳了半拍,原本倚在冰凉瓷砖上的脊背,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绷直。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抹自以为深沉的冷笑完全挂上脸庞,他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细节。 楚涵雅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前方的校门。 她正微微仰着下巴,侧过那张精致的小圆脸,那双向来对同龄男生不假辞色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居然泛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乖巧与专注,正认真地凝视着身侧的人。 谁在那里? 刘怀瑾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的世界仿佛骤然拉开了一层景深。 人海茫茫的背景自动虚化,他这才骇然发觉,在楚涵雅的左侧半步距离内,居然并肩走着另一个男学生。 秋风拂过两人的衣摆。 两人并排走在人群里,距离近到不需要刻意提高声调,就能听清彼此的话语。 “腿伤怎么样了?今天早上走过来还疼不疼?” “还好……昨天晚上爸爸喊过来的家庭医生也看过了,他说只是轻微摔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其实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爸妈本来非要让司机开车送我来学校的……但是我想着没跟你说,你肯定在门口等着,而且快走也能活动就……” “没事就好,不过安全起见,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也别逞能,就老老实实走回去好了,休息一天。” “这话说的…我倒没事。” 初冬微凉的晨风吹拂着行道树,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闲聊着琐碎的日常,一边自然而然地穿过了夏明翰小学的校门。 然后,擦肩而过。 无人在意。 “呼啦——” 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打着旋儿卷过校门口的空地,带起两片枯黄的落叶,啪嗒一声拍在刘怀瑾的鞋前。 刘怀瑾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下巴的帅气姿势。 只是,他那张平日里得体的小脸蛋,此刻彻底僵了。 推着眼镜的中指还悬在鼻梁边缘,镜片后的眼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在人来人往的小学生洪流里石化成了一座雕塑。 刘怀瑾在风中凌乱了。 耶…… 那是谁? 那个身上干干净净、长得甚至比自己还要顺眼几分、气质清淡得像在公园散步一样的男生到底是谁? 为什么楚涵雅会,会跟一个男生并肩从校外一路走进来? 我……又输了吗?! 屈辱。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从刘怀瑾心里直冲天灵盖。 库库库库库…… 他在这儿吹了半天冷风,精心排练好了见面时的冷笑与台词,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对方被激怒后的冷艳神态,结果……人家两个人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眼。 肯定是仗着同班同学的身边方便接近,要是自己也和楚涵雅在一个班的话,肯定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刘怀瑾想到这里,眼底燃起了一股近乎熊熊燃烧的中二烈火,对着两人背影: “等着吧…秋季运动会!我一定要在全校所有人面前,把属于我刘怀瑾的光彩……全部夺回来!!” ——“阿嚏!” …… —早晨.三年级一班— “阿嚏!” 刚迈进三年级一班的教室后门,我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有点茫然。 “感冒了?”身旁的楚涵雅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我,细眉微蹙,“早上风确实有点凉,你穿得是不是有点少了?” “不会吧……估计是张伟或者苏小晴在念叨我,毕竟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忘记把数学作业给他们了。” “你这样给别人抄作业就是害了别人!”一听到这种学习有关的话题,楚涵雅的小脸又认真起来。 “是是……”我自然不会争论。 深秋的教室里已经升腾起了一股暖烘烘的喧闹,老王的保温杯还没摆上讲台,各路小神兽们正在教室各个角落消遣。 拉开第一排靠窗的木头椅子坐下,我熟练地单手托住下巴,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泛着金光的梧桐树。 今天是十一月中旬,距离全校田径运动会,只剩下最后十来天的时间了。 加油吧。 …… (感谢天火明命,时风醋的礼物打赏,非常感谢,礼物加更章) 第37章 运动会前的准备 第37章运动会前的准备 晚上,居民楼。 十一月秋末的夜风呼呼吹着。 窗外的老槐树彻底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杈在夜色中横斜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把树影拉得老长。 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汽,屋里却暖意融融。 电视机摆在客厅的木头柜子上,正播放着晚间七点半的新闻,播音员沉稳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冬夜里,外面的世界正在大步流星地往前奔,而小小的餐桌前,只弥漫着排骨白萝卜汤的滚烫香气。 我端着瓷碗,扒拉着白米饭,旁边的方建国同志正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一边咬着筷子,一边哗啦哗啦地翻着手里的晚报。 “哎,素芬。”方建国同志忽然把视线从油墨纸堆里拔了出来,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明天……是不是夏明翰小学的秋季运动会来着?” 我妈林素芬正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青菜走出来,解下腰上的碎花围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想起来啊?我早拿红笔在挂历上画了圈了!” 她把菜盘往桌上一放,又笑眯眯地盛了一碗热汤放在我面前,语气热络得很: “明天我和你爸都琢磨着呢,要不抽空一起去操场看看你比赛。我前几天就跟护士长调了休,建国,你们林业局明天上午走得开不?” 老方有点局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把晚压在茶几边上: “我打个电话问问老周。” 说完,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角落那台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前,熟练地拨了串号码。 听筒里嘟嘟响了几声,随后便传来老方那带着体制内圆滑与爽朗的寒暄声:“哎老周啊,我建国……对对,明天上午我家那小子学校开运动会,我想过去给他鼓鼓劲……成!改天请你喝茶!” “咔哒”一声挂上电话。 方建国同志迈着轻快的步伐晃回了餐桌旁,整个人红光满面,伸手重重揉了一把我的脑门: “妥了!明天上午我和你妈全去操场给你撑场面!你妈说你报了一百米短跑?你老子当年在部队大院里也是短跑一把好手,哈哈,明天可得好好跑,拿出点老方家的威风来!” “我和你妈连照相机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把你冲过终点线的大将身姿给拍下来,挂客厅怎么样!” 蛤?…… 拍照吗,确实运动会会有父母来给孩子们加油的,不过特地租一台相机的话。 我看着眼前满脸兴奋的父母,无奈地笑了笑,顺从点头: “好好好,知道了爸,明天保证不给老方家丢人。” 餐桌上再度响起愉快的笑声。 片刻后。 吃完晚饭,我老老实实回屋。 坐在书桌前,我合上课本,单手托着下巴,心念微动,将神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说起来,也有一阵子没有好好盘点过我这具身躯的各项三围数据了。 这两个月来,凭借着雷打不动的早晚跑步拉练,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再加上家里顿顿不落的肉蛋奶,我现在的状态,用当年动画片《数码宝贝》里的行话来说,就是完成了阶段性的「全面进化」。 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光幕微微闪烁,一行行文字悄然浮现: 【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正式上线】 【姓名:方洛】 【年龄:√81+0x9岁】 【学习能力:s(完全吃透小学阶段所有知识框架,面对同龄人拥有降维打击)】 【运动能力:a-(在三年级小学生标准中属于顶尖优秀,心肺与肌肉爆发力均迈入上乘)】 【相貌能力:a-(在小学男生中属于干净出挑的类型,五官骨相已初步长开,只要保持规律的作息与健康饮食,未来注定是个文静的帅哥)】 【当前任务:运动会拿下单一项目年级第一】 【当前成绩:全班第一/夏明翰小学三年级年级第一/夏明翰最强小学生】 【小卖部硬币:52.2枚】 【持有经验值:5700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运动会前的准备(第2/2页) 【已解锁技能:吉他(熟练)】 …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我心里还是颇有些欣慰的。 运动能力从最初平平无奇的b级,经过两个多月的真刀真枪的拉练,稳扎稳打地爬上了a-级别,甚至在上次班级体能测验里跑赢了大野牛于泽禁。 嗯嗯,这完全是我自己流血流汗换来的成果,半点自由经验值都没舍得滥用。 我果然还是喜欢依靠自己,而非外力。 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相貌评价居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升到了a-档。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小孩子的长相底子部分看遗传,我爸我妈都属于相貌不错的类型,以前我妈还是医院里的一朵花,这部分没问题,剩下的部分就是生活习惯的影响极大。 前世在这个年纪,我成天窝在房间里看电视或者吃辣条,而现在,每天清晨早起迎着凉风跑步,晚上八点半准时缩进被窝睡大觉,不挑食、爱干净,连洗手洗脸都用着香皂,皮肤白净透亮,黑发蓬松清爽,自然显得眉清目秀。 在确认完面板状态,我顺手退出了属性页面,转头点开了旁边那个童年小卖部。 小卖部货架上的道具大概是每隔两周定期轮换刷新一次。 因为运动会就在明天的缘故,所以我想来掏一点货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我很喜欢依赖自己的力量,但如果要输的话果然还是会感到讨厌啊。 总之——小卖部打开之后。 上一轮陈列的那双售价高达15枚硬币的【飞毛腿运动球鞋】,因为性价比太低,外加只能穿当下这个鞋码,我当时没买。 如今也随着周期刷新,自然下架,买不到了。 不过这一期刚刚换上来的新货架里,摆着一件相当有趣的玩意。 在最显眼的木格子上,静静躺着一根红色旋涡棒棒糖: 【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单次消耗品)】 【售价:1枚硬币】 【说明:在正式比赛或高强度竞技开始前含在嘴里舔上几口,可瞬间激活微量肾上腺素与肌糖原潜能,短时间内激发身体运动潜能,不过代价是下次吃棒棒糖时会感觉到一些苦味。】 哦哦,只要1枚硬币。 还是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 我眨了眨眼,几乎没有任何肉疼的感觉。 相比于动辄十几枚硬币的大件,这根只要一枚硬币的棒棒糖堪称白菜价。 再次强调,虽说我打定主意要靠自身两个月的汗水堂堂正正跑下那一百米,但明天毕竟是运动会,谁也说不准赛场上会不会杀出什么天赋异禀的黑马,买下一根备在兜里权当兜底保险,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购买。” 心念一动,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当”落袋声,硬币余额微不可察地变成了51.2枚。 而那根带着浓缩水果甜香的扁平棒棒糖也已经落在了我的手心上。 当然,是有包装袋的。 一切准备就绪,就这样吧。 时间差不多了,关掉台灯,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钻进厚棉被里,在深秋微寒的夜风声中慢慢睡去。 客厅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外,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哎呀老方,你手别抖!说明书上写了,调焦距得转前面这个圈!”林素芬压低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知道,这玩意儿是海鸥牌的机械胶卷机,照相馆老李那借来的宝贝…我当年在宣传科又不是没摸过。” 方建国同志正端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老铁疙瘩,眯着一只眼睛凑在取景框前:“来来来,素芬你往那红木衣柜旁边站站,对,笑一个!” “这……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没……” “哎呀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 “讨厌……” “咔嚓!” 这小俩口怎么还拍上了啦… 我颇为无奈的笑笑,翻个身继续睡觉,很快伴随着幸福的对话,昏沉睡去。 第38章 金秋运动会 第38章金秋运动会 —夏明翰小学.早晨—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 “在这充满丰收喜悦的初冬时节,夏明翰小学迎来了第二十七届秋季田径运动会!……” 挂在大操场四个角的大铁皮喇叭里,正呲呲啦啦地吐着教导处主任那抑扬顿挫的开幕式致辞。 高亢的声浪顺着微凉的风,漫过整片小学校园,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蔚蓝的天空。 操场四周插满了红黄蓝绿相间的塑料三角彩旗,在十一月末的凛冽秋风里猎猎作响,跑道刚被换新平平整整,上面用新鲜的白石灰画出了一条条笔直清晰的分道线。 主席台前摆着一整排铺了红丝绒桌布的长条桌,上面立着几支套了红海绵罩的麦克风,旁边还堆着搪瓷茶杯与一盆盆开得正艳的塑料菊花。 而在铁丝网围栏外面,那是属于大人们的另一片江湖。 校门口紧闭的铁栅栏前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爷爷、推着小推车的奶奶、还有不少特意请假跑来的年轻父母,一个个踮着脚尖扒着铁丝网往里张望。 他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遮阳帽、保温壶——甚至还有人举着长筒望远镜。 “我家子涵呢。” “四班还没出来吧!” “唉,这保安也是,说什么得开幕式结束才能进去!” 是的,毋庸置疑。 今天就是全校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的当天。 整座夏明翰小学都已经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相间长袖运动校服,胸前别着一块印着“3-1-07”的白布号码牌,正双手插在口袋里,老老实实地站在三年级一班方阵的第一排中间。 按照学校教导处下发的赛程手册,本届运动会的竞技项目五花八门,涵盖了方方面面。 田赛这边有立定跳远、助跑跳远、扔实心球、投掷沙包; 径赛那边则是一百米、四百米,还有乃至被称为小学生马拉松的一千米长跑。 除此之外,还有考验团队配合的男女混合迎面接力,班级拔河对抗赛。 至于我,已经报了三年级男子一百米短跑。 理由很简单,距离短,耗时少,十几秒就能跑完收工,不用大汗淋漓地在众人面前被围观,更关键的是能稳妥地完成完美人生手册的目标。 其实关于这个参赛名单,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建国可谓是殚精竭虑,毕竟每个项目都需要有人报,这也是上头的命令。 好在咱们班后排足够讲义气。 苏小晴,向文杰、猴子侯建和李博几个人,大包大揽地把剩下那些又累又没人愿意去的两百米、四百米接力以及扔沙包,还有大野牛于泽禁把跑步也给全包圆了。 小胖子张伟更是被迫领了扔实心球的光荣使命,此刻正站在后排摸着肚子瑟瑟发抖。 不过,当时老王看见一百米上面还有我的名字,男女接力赛上则是楚涵雅和我的名字,他的表情可谓精彩。 毕竟在王建国的眼里,我大概是不热爱运动的年级第一吧。 但,nonono—— 夏明翰最强小学生…好吧有点中二。 “全校师生请注意!各班方阵原地踏步!检阅式正式开始!” 广播喇叭里猛然拔高了声调,紧接着,那首伴随了无数人一整个童年的《运动员进行曲》如同惊雷般奏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金秋运动会(第2/2页)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有力的军鼓节奏在水泥地面上震颤,操场上的所有小豆丁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原地踏步。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彩旗方阵!” 广播站的播音员用那种带着诗朗诵腔调的声音,声情并茂地念着广播稿: “迎风飘扬的彩旗,象征着夏明翰学子五彩斑斓的童年;矫健的步伐,展现出新世纪少年蓬勃向上的朝气……” 高年级的少先队员们昂首挺胸地举着大红旗走在最前头,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二年级的小不点方队。 不得不说,看一二年级的小豆丁走方阵,简直就是大型人类幼崽驯服肢体现场。 这帮六七岁的小屁孩大概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步调迈得稀稀拉拉,队伍弯得像条贪吃蛇。 好几个倒霉蛋甚至当场同手同脚,两只胳膊直挺挺地顺拐甩动,走着走着鞋底就踩掉了前座同学的后脚跟,引得主席台上的几位校领导默默扶额。 更绝的是口号。 这帮小豆丁一边歪歪扭扭地往前蹭,一边扯着小嗓门喊叫: “一一二二三三四四!一班一班,意气风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稚嫩的童音混着喇叭里的军乐,听上去虽然蠢萌得让人发笑,但也算充满了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气。 每个年级路过主席台时都要扯开嗓子吼上几嗓子,等到四五个低年级班级艰难走过之后,三年级的队伍终于开始挪动。 而我们三年级一班的口号,自然是出自我们那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老王之手。 走在最前面的班长楚涵雅今天单马尾,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得齐整,双手稳稳当当地端着那块写着“三年级一班”的木牌,腰杆挺得笔直,小脸上一片肃穆庄严。 当楚涵雅的小皮鞋踏上主席台前方那道白线时,她深吸一口气,脆生生地喊了声:“预备——齐!” 包括我在内的全班四十多号人,瞬间跟着整齐划一地喊出了一段虽然听上去有点中二、但气势确实很足的十六字真言: “青春如我!挑战自我!三年一班!第一第一!” 声音响彻操场半空。 哈……虽然对于我来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第一第一”这种中二口号需要消耗相当深厚的脸皮。 但平心而论,比起隔壁三年级二班的口号,我们班已经算得上相当体面了。 因为仅仅过了十秒钟,伴随着刘怀瑾那冰冷紧绷的带队口令,隔壁二班那群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小学生们,居然面无表情地喊出了一句令人绝倒的霸气宣言: “三年二班!猛虎下山!一三四班!全部靠后! 猛虎下山—— 这口号大概也就只有九岁的小学男生能顶着一张正经脸毫无心理压力地喊出来了。 “三年级二班,这是一支团结友爱、勇攀高峰的优秀集体!” 广播台的女老师继续拿着麦克风维持着热烈的大会基调——但我想说,有爱在哪里呢,明明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们在期中考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今天,他们更将把课堂上的刻苦钻研化作赛场上的拼搏汗水!让我们期待他们的优异表现!” …… …… …… (目前正在征集小学的有趣回忆, 第39章 金秋运动会其二 第39章金秋运动会其二 喊完口号,走过主席台,全班在体育委员苏小晴的指挥下整队右转,踏着深秋松软干燥的泥土,慢慢汇入了跑道正中央的大草坪。 夏明翰小学的中央操场面积相当开阔,即便容纳了全校二十多个班级的一千多号师生,依然显得绰绰有余。 不过此时此刻,校门外的铁栅栏依然牢牢锁着,学校出于秩序与安全考虑,开幕式期间严禁家长入内。 围栏外挤着的大人们急得团团转,好几个举着家用dv摄像机和胶卷相机的家长正踮着脚尖往里够,可惜隔着几百米的大操场,除了能看见一片蓝白色的校服浪潮,根本分不清自家娃到底在哪一列。 我偏过头朝校门方向望了一眼,心想方建国同志和林素芬女士这会儿怕是正急得在门外抱怨连天…… 方阵在大草坪的指定格子里站定。 “立——定!向右——看齐!向前——看!” 苏小晴中气十足地收拢了队伍,这个时候还是很靠谱。 前排有班主任老王和班长楚涵雅亲自压阵,包括我在内的前两排自然坐立如松,规规矩矩。 但队伍中段往后,伴随着老王转身去主席台签到的间隙,整座三年级一班的后排就像是被揭开了盖子的滚水锅,瞬间就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喂,你们刚才听见隔壁二班那口号没有?笑死我了!” 李博弯着腰,借着前面同学的肩膀当遮挡,探出个小脑袋冲着猴子挤眉弄眼:“还猛虎下山呢!我看是笨猪拱地吧!” “二班那群人走方阵的时候,那个排头兵同手同脚都顺拐到天上去了,真不把咱们一班放在眼里啊!” “可不是嘛!” 后排的苏小晴双手抱胸,嘴里不知何时偷偷塞了一颗话梅糖,腮帮子鼓着个小包,毫不客气地撇嘴嘲笑道: “说起来,我记得二班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装相鬼,上周不是还特意跑到咱们走廊门口,给古板老太婆下了什么战书约定吗?我看他今天那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德行,一会儿跑四百米别直接趴在地上哭鼻子!” 听着苏小晴这番点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苏女侠你可积点口德吧。要是让前面的楚涵雅知道你喊她这种外号,保准又得记你一次大过啦。 “话说你们刚才走过主席台的时候紧不紧张?” 站在张伟旁边的向文杰也是个闲不住的碎嘴子,心有余悸地嚷嚷: “我刚才手心里全是汗!校长戴着老花镜站在台上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我校服没拉好要被全校通报呢!吓得我差点跟乐天阳撞在一起!” “怂包!有什么好紧张的,校长又不会吃人!” “……”小男生小女生们围在草坪边缘窃窃私语,讨论的内容五花八门。 “哇,苏小晴你在吃话梅,话梅!” “给我一颗呗晴姐。” “我才不,就最后俩颗了。” 我还在若无其事地看着其他班级。 其他班的小学生也闹哄哄,不过,站在我斜前方的楚涵雅却始终举着牌子,一动不动看着前面,作为小班长在维持着自己身为班级门面的矜持与尊严。 ——当然,这也不代表她不在意,关于二班刘怀瑾的战书。 这时,冷不丁的, 后背被人轻巧地拍了一记。 回过头,苏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我身侧,这是体育委员的特权。 她身上的校服拉链大敞着,双手插在松垮垮的运动裤兜里,嘴角还挂着那副烂漫无边的笑容,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格外晃眼。 “喂,方洛。”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手臂,像是在进行什么不得了的地下交易。 确定老王还在主席台那边跟教导主任握手后,她才神神秘秘地把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五指紧攥成拳头,横在我胸口前。 “哈哈,手伸出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见状默默挑眉,不仅没伸手,反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 “干嘛?你兜里要是又藏了什么菜青虫或者带泥巴的弹珠,我劝你趁早拿开。” “哎呀!你把本女侠当成什么人了!” 苏小晴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嫌我太不配合,干脆一把拽过我的手掌强行摊平,随后手腕一翻。 “啪嗒。” 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小塑料角掉在了我的掌心里。 定睛一看。 是黑褐色的九制话梅。 意外,真是意外,我甚至能隐隐嗅到一股酸中带甜的陈皮香气。 要知道,在苏小晴的小学生生存法则里,“食物”向来是仅次于四驱车和篮球的最高战略物资。 虽然…也不是说这个家伙小气吧。 但是我没去问她,她就会想到要给我分享零食,实在是件稀罕事。 所以本能的,我怀疑起来。 “不会掉地上了吧?” “把我当什么了!方洛!你个没良心的!” 苏小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了毛,两腮气鼓鼓地鼓成了小肉包: “这可是我刚才趁开幕式放礼炮的时候,冒着被抓的危险偷偷从小卖部撕开的!一共就买了五毛钱的量,我自己才舍得吃了两颗,看你等会儿要跑一百米短跑,怕你低血糖没力气,才好心分你一颗补补精神!……你不要赶紧还我!”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抓,像是现在就要翻脸。 哈……原来如此。 “好吧,抱歉,谢谢。” “这还差不多!” “话说真的怎么会想到给我?” “还不是你请我吃了两周早餐了,哼哼,我要是不意思意思一下,那多无情啊!” “……”好吧,的确仗义女侠。 当着她的面,我撕开塑料小角,将那颗话梅扔进了嘴里,算是对之前怀疑掉地上的道歉。 上课偷吃零食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对。 话梅刚一触碰到舌尖,那股浓烈、醇厚且的咸酸味在味蕾上炸开,酸得我腮帮子猛地一抽,整个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果肉深处的丝丝甘甜混杂着甘草香气泛了上来,倒是意外地让人精神一振。 用料这么真吗老板。 而见我吃了下去,苏小晴的小脸多云转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金秋运动会其二(第2/2页) 她背着手,昂起小下巴,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样?本女侠的独家补品够劲吧?” “厉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无奈陪她cosy一回古代侠客。 恰好这时,主席台上,漫长的代表发言终于走向尾声。 学生代表讲完话,裁判员代表表了态,挂在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上午九点十分。 校长同志终于走到了麦克风正前方。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张盖了县教育局红章的文件,中气十足地对着全操场的上千名师生大声宣布: “老师们!同学们!” “今天,我们满怀喜悦迎来了属于全体夏明翰学子的体育盛会!操场是拼搏的舞台,赛道是青春的考场,希望全体裁判员恪尽职守、公正裁判,希望每一位运动健儿发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顽强拼搏,超越自我,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高了音量: “现在,我庄重宣布!” ”夏明翰小学第二十七届秋季田径运动会,正式开幕!” “轰——!啪!啪!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道体育组老师从哪个乡镇鞭炮铺子里淘换来的两门彩色大礼炮,在主席台两侧轰然炸响! 噢噢!~ 大团金红相间的彩色纸屑伴随着阵阵白烟冲上数十米的高空,漫天碎金如雨点般,飘洒在秋天清透的日光里。 大红横幅随风舞动,鼓掌与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是小学的运动会。 而我站在这里。 迎着深秋凛冽而畅快的风,我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目光从那位一直站得端正的单马尾小班长背影收回。 要赢啊,楚涵雅。 …… …… …… 晴空透亮。 随着校长那声干脆利落的宣布,夏明翰小学的二十七届秋季运动会,在这片辽阔无垠的晴空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小学运动会并没有太多秩序可言。 当全校大方阵一解散,整座操场瞬间就热闹得像开学第一天,没有课业的重压,也没有老王那张常年紧绷的扑克脸,小豆丁们踩着脚下的干泥巴四散开来,大铁皮喇叭里那永远不知疲倦的进行曲。 在沿着大操场树下,是排开的一长溜班级休息点。 由各个班级早上派人,吭哧瘪肚从教室里搬出来的两三张木头课桌,然后横拼在一起当休息的地方,可以坐着喝水。 每个班都会派几个不参加运动的同学轮流坐镇,有的负责守着水瓶或小零食,有的抓着圆珠笔趴在桌子上给校广播站写加油稿,还有的则捏着花名册,在人群里四处逮人,催促着那些玩疯了的小运动员赶紧去开始的项目报道。 至于各位可能会好奇,在这个热闹的早晨,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来,方洛!站直点,看镜头!笑一个,把牙露出来!” 不远处的树荫下,方建国同志正端着那个老黑色相机,一条腿屈着,半蹲在落叶堆里,煞有介事地冲我比划手势。 站在树底下的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只好认命地露出笑容。 小的时候我其实相当讨厌拍照。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对那个黑色镜头的抵触感,亦或者是对时间的迟钝感,觉得拍照并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只是每次大人喊看镜头,我不是把头偏开就是故意耷拉着脸,以至于后来长大了翻看老相册,关于那个年代自己的模样总是模模糊糊的。 而现在…… 只能说,明白了相片的意义,亦如长大后对泡面的另一种看法。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连响了两下。 不过,还没等方建国同志站起身来欣赏他的大作,他的脸色忽然“唰”的一下绿了。 “怎么了?拍糊了吗?”旁边的林素芬女士凑上去看。 “咳…不是…”方建国同志连忙压低声音,“没电了!昨晚在家里我就不该瞎摆弄,拍了整整大半卷,倒霉啊,这会儿相机罢工了!” “……”我听到了欸。 而我妈听到这句话,眉头也皱起来,在旁边碎碎念叨:“昨晚我就让你别瞎按,现在儿子的大头照还没拍两张呢…等会儿上跑道你拿什么拍?” “别急别急…我去想办法…” “那什么……儿子啊!”我爸转过头对我若无其事地打招呼,然后把我支开了。 蛤……其实我觉得有那么一两张就足够了,而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男子一百米短跑的号码快到我了,估计这会儿就要入场。 “好,爸妈你们先忙。”我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操场北侧溜达过去。 友情提醒,运动会的这一天是完全不上课的。 老师们和学生们都乐在其中,只有等运动会开完才会说有后续课程,目前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运动会的气氛中。 学校广播站那几个挂在高杆上的大喇叭,不知疲倦地向整片校园播撒着青春热血的气息,背景音乐一会儿放着《相信自己》,一会儿又哼唱起那首千禧年初红遍大江南北的《奔跑》: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伴随着欢快的歌声,广播员那字正腔圆的女高音时不时插播几句慷慨激昂的投稿: “三年级四班来稿:‘风在吼,马在叫,运动健儿在咆哮!看那红色的跑道上,你们矫健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冲吧,胜利就在前方!’” 而对于那些没有报名参赛的小学生来说,今天简直就是放假,只不过是在学校度过。 兜里揣着五毛一块的零花钱,嘴里嚼着大大泡泡糖,成群结队地在校园各个角落疯跑,有的蹲在小卖部后门看高年级男生打弹珠,有的聚在沙坑边上围观跳远,当然,也有些同班同学们,会自发聚在跑道边上,扯着脖子给好朋友摇旗呐喊。 至少我平时认识的那几个熟面孔,这会儿全围在跑道的直道边上。 “向文杰!加油!迈开腿跑啊!” “杰哥别看旁边!往前冲!冲啊!!” 第40章 温书瑶的加油 第40章温书瑶的加油 以张伟为首的一帮男生正趴在白石灰线外面蹦跶着大吼。 操场上的项目大多是交叉进行。 东边在扔实心球,西边的水泥地上在测立定跳远,中间的环形跑道则在紧锣密鼓地跑着各个年级的短跑预赛,对于这种乱糟糟的场面,我向来提不起围观的兴致。 只要能远远看见我们班的人,那么坐在树荫下歇着就足够了。 如此心想,溜达回三年级一班的休息点,正好撞见我们的王建国同志。 老王今天特意换了一双解放胶鞋,正两手吃力地抱着一整桶纯净水,吭哧吭哧地挪到树底下,咚的一声砸在草地上。 “哎哟……我这老腰。” 老王直起身子,揉着后腰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周围聚拢的学生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渴了的自己拿水壶过来接水喝,别往小卖部跑买那些色素汽水,也别去喝水龙头的!喝坏了肚子跑不动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老王交代完,夹着他的大花名册又晃悠去裁判席打探情报了。 我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班级大本营。 四张张木头课桌在树绿荫下一字排开,桌面上摆着几个水壶,两旁散落着七八把木椅。 而在最靠左侧的那张桌子前,坐着一道安静的身影。 温书瑶。 她今天穿着一身整洁平整的蓝白校服,外面套着件浅米色的针织背心,乌黑柔顺的长发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束在脑后,变成了单马尾,和运动会的氛围很搭。 秋风穿过树叶的缝隙,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静谧。 “唔……神采奕奕……” 此时的她正坐在课桌前,像是在少年宫的书法班练字一样,右手握着一支黑笔,神情专注地书写着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运动会期间各班送去广播站的加油稿,只要被播音员念出来一次,就能给班级添上一分,而为了能让广播站的老师一眼相中,温书瑶写得很认真,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 树荫下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跑道旁传来一阵阵如同海浪般起伏的尖叫与掌声,而眼前的方寸之间却是让人心神宁静。 看着那张摊着稿纸的课桌旁还空着一张座位,我没多想,迈步走了过去,拉开椅子自然坐了下来。 毕竟距离我的组别检录还有一小会儿,与其在跑道边上傻站着,倒不如在树荫底下坐着养神。 由于写得太投入,温书瑶似乎压根没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手中的笔尖依然在信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单手托住下巴,看了一眼温书瑶后,就转过视线,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跑道上起哄的学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兴许是几十秒,兴许是俩三分钟,安静地时候总是下意识忽略时间的流逝。 “方……方洛同学。” 忽然,一道轻细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声音,在我的左侧响了起来。 那声音实在太小了,要不是我有所留意,大概不会在第一遍喊话就回头。 我偏过头看去。 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她留着一头齐耳的黑色短发,刘海剪得有些长,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和那双略显胆怯的眼睛,两只小手拽着校服的衣角,整个人透着腼腆与拘谨。 嗯,好歹也上了几个月学了——介绍一下,三年级一班的英语课代表,周薇。 最近因为英语竞赛的事情,加上换座位后是温书瑶的同桌,两人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怎么了,周薇?”我疑惑地问了一句。 周薇的小脸蛋在泛起一层局促的红晕,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触电般迅速把脑袋埋得更低,伸出食指,指了指我坐着的那半张木头长凳,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位置……是……是我的。我刚才去广播站送稿子去了……” “啊,不好意思。” 我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桌角上还摆着水,原来这地方本就是她和温书瑶的专属工位。 占了小姑娘的座位确实不太礼貌,我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在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 “抱歉,你坐吧,我刚才没注意。” “谢……谢谢你。” 周薇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并着两腿,在温书瑶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我和温书瑶之间,就这样隔了一个安安静静的英语课代表。 但也正是因为这阵小小的动静,沉浸在写字世界里的温书瑶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见坐在隔壁的我,扬起细白的小手,冲我轻轻晃了晃:“嗨,方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一点儿都没听见动静。” “刚坐下没两分钟。”我说,“加油稿就是你们俩个写吗?” “嗯,毕竟我们也没有报名项目,这是为班集体做贡献了。”温书瑶放下手里的水笔,揉了揉手腕,然后打量着我胸前别着的那块白色号码牌,好奇地问道: “方洛,你等会儿是不是就要上场比赛了呀?” “嗯,三年级男子一百米短跑。”我指了指胸口的“3-1-07”,“估计再过两组就要去检录处点名了。” 听到确切的答复,温书瑶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两只小拳头在胸前轻轻一握,像个忠实的小拉拉队员一样压低嗓音给我打气: “那方洛你一定要加油!拼尽全力拿个第一名回来!打败二班!” 打败二班? 我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毛,目光在她那张温婉的小脸上停留了半秒。 温书瑶大概率不会对班级对抗,这种胜负欲上心…应该是隔壁二班下战书的事情,牵扯到了楚涵雅,作为好朋友的温书瑶自然不愿意楚班长输掉,甚至刘怀瑾立下战书的那桩公案,可能已经顺着温书瑶的女生们的小圈子传得人尽皆知了。 “借你吉言,我尽力。”我说,只是平静地点头应下。 简短的寒暄过后,温书瑶便重新转过头,拉着身旁的周薇低声交谈起来。 她们聊的内容琐碎得很,大多是这几张刚写好的鼓励稿等下送去广播台、广播站门口排队盖章的人多不多之类的后勤杂事。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周薇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在操场鼎沸的喧嚣声中,我大部分时间只能听见温书瑶那悦耳的柔和声音。 我就这么倚在折叠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在秋日头下享受着属于我的赛前放空。 然而,这片难得的清净并没有维持太久。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跑了过来。 “水!水!本女侠要渴死在泥地里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伴随着这声嚎叫,一道风风火火的矫健身影冲进了三年级一班的休息地。 正是苏小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温书瑶的加油(第2/2页) 这野丫头身上的校服外套早就被她扒了下来,随手系在精瘦的腰间当围裙,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打湿大半的短袖白t恤。 而在她身后,呼啦啦跟着一整串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的小男生。 乐天阳、猴子侯建,还有架着向文杰胳膊的小胖子张伟。 “哎哟哟……轻点!张伟你个死胖子别拽我裤子!我膝盖秃噜皮了,疼死了!” 向文杰正龇牙咧嘴地单脚跳着,右边膝盖上的运动校裤破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露出一块擦伤,嘴里正倒吸着凉气不住地哀嚎。 “活该!谁让你刚才在跑步过弯的时候非要学四驱车甩尾!” “哈哈!”猴子还在幸灾乐祸。 苏小晴猛灌了两大口凉白开,一边用手背抹着下巴上滴落的汗珠: “笨蛋,没把你门牙磕飞就算老天爷保佑了!你看我和乐天阳,顺顺利利小组出线。” 乐天阳虽然累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喘得像条哈巴狗,但听到这话依然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小爷我的步频可不是吹的,二班那小子连我屁股后面的尾气都没闻着!” “得了吧你,要不是二班那个自己绊了一下,你能跑过人家?”猴子也侯建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翻着白眼无情拆台。 “侯建你拆我台是不是?刚才扔沙包不知道是谁扔了个两米半,差点砸在裁判老师的大皮鞋上!” “那是风向不对!迎风扔沙包能一样吗?!” “放屁,刚才那旗子都没动!” 一帮刚刚从各个战场上退下来的小屁孩,围着老王搬来的那个大水桶吵得不可开交,七嘴八舌的争辩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灌水声,瞬间把原本安静的休息区掀了个底朝天。 温书瑶被这帮男同学的动静逗得抿嘴轻笑,连忙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叠白纸巾递过去:“好啦好啦,向文杰你别乱动了,我去医务室老师那里拿瓶红药水和棉签过来给你消消毒。” “呜呜呜……还是温书瑶好,不像苏小晴,没人性的大暴龙!”向文杰抱着膝盖泪流满面地控诉。 苏小晴横起胳膊作势要揍,吓得向文杰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张伟背后。 大闹了一通,灌饱了凉水的苏小晴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这才像是忽然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一样,两只大眼睛倏地一亮,几步跨了过来。 啊—— 一股浓郁的阳光气息混杂着运动后的酸涩汗味靠近了我。 苏小晴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汗印子: “方洛,你怎么还在这儿稳坐钓鱼台呢?刚才检录处的大喇叭已经开始喊三年级男子一百米了,01号到5号马上到跑道起点集合检录,你不是07号吗?还不着急。”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愣,抬起左手看了眼儿童手表。 不知不觉,指针确实已经划过了九点四十五分。 红砖跑道的那一头,几名戴着红色袖章的体育组老师正拿着大铁皮话筒在人群里清点人头,隐隐能听见几个熟悉的名字被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们班这次报了一百米短跑的有好几个人,不过全被分在了不同的预赛小组里。 “行,知道了。” 我迎着苏小晴,平稳地站起身来。 拍了拍校服下摆,我将两只手重新插回运动服的口袋里,神态自若得仿佛只是准备去小卖部买根冰棍。 要走的时候,温书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期许与鼓励看来,挥挥手加油;而在她身旁,一向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英语课代表周薇,居然也冲我握了握小拳头。 “加油啊洛哥!秒杀二班!”后排的张伟举着手里的水杯,憨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滑稽。 “走了。” 我背对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同班同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右手。 初冬微寒的风掠过操场。 “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马上开始,请一到五号选手上跑道!——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马上开始……” …… …… …… “三年级男子一百米预赛第一组晋级者,四号跑道!请第二组选手立刻上道检录!” 大铁皮喇叭里传出裁判老师的大嗓门。 我站在第二跑道的起点线上,甩了甩手腕。 周围几个同组的小男生显然紧张得不行,有的在原地不停小跳,有的手心在裤缝上擦汗,还有个戴小黄帽的甚至连鞋带松了都没发觉。 “各就位——” 发令裁判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小红旗,另一只手攥着秒表。 这个时候的起跑姿势就能看出差别。 其实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蹲着起跑,只是单纯看旁边的人蹲着起跑好像很专业,于是跟着一起蹲着起跑。 我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起跑线后方,双脚一前一后蹬住干燥坚硬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哔——!!” 哨音撕破空气的刹那,我的后腿瞬间发力,碎石子被蹬得向后飞溅! 然后——第一名。 毕竟只是预选赛。 a-级别的运动能力,配上对起跑反应和步频节奏的把控,在三年级普通小豆丁堆里就是降维打击。 仅仅迈出三十米,耳边的风声就把其他几个选手的脚步声甩得一干二净,我甚至没有把步频拉到极限,只是保持着匀速的大步幅冲刺,在最后十米稍微压低身子冲过终点线,整个人便顺着惯性轻轻松松滑行了七八米停了下来。 等预选赛过完,等下还要跑,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才会是百米决赛。 “请各班非参赛人员退出跑道内圈!不要在终点线附近聚集!” 广播喇叭里传来了巡查老师声音: “那个穿绿衣服的同学,说你呢,别在跑道边上!二道刚刚冲刺完,往缓冲区走,不要挡道!” 我的胸膛只是微微起伏着,连气都没怎么喘。 刚走到缓冲区的草坪边上,就看见老槐树底下窜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爸妈正往我这边走来。 “拍下来没?”林素芬正拽着方建国同志的胳膊,摆弄着相机。 相机不知道何时弄好的,老爸的脸面总归是保住了,他笑呵呵地说:“拍着呢。” 看着这俩人的打趣,我在他们的挥手示意下只好走过去,在经历了一番揉脑袋的夸奖后,我就示意自己先回班级休息区喝口水了。 然而,当我转过身, 远远地, 只见我们一班那几张拼凑在一起的木头课桌周围,此刻正乱哄哄地围着五六个穿着蓝校服的男生,背影看起来耀武扬威的,把原本宽敞的树荫底下堵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情况? …… (目前正在征集小学有关的有趣回忆,感兴趣的可以进行投稿,这里是企鹅,三二四▇882▇,然后还有三个number神秘在这里,八五七) 第41章 来找麻烦的小学生 第41章来找麻烦的小学生 时间往前倒退三分钟。 三年级二班的刘怀瑾,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履带风地穿过操场中线。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四个同样身穿校服,神态各异的男生。 这便是二班赫赫有名的“四大金刚”,各个都是在体育赛场上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走在最左边的叫董大力,人如其名,是二班扔沙袋球的头号王牌,据说刚才预赛随手一掷就直接打破了去年的小学生三年级的校记录! “这,这位来自三年级二班的选手居然投出了十七米二!!” 紧挨着他的是赵飞扬,人如其名的飞毛腿,报的项目正是小学三年级组的男子一百米!可惜还没到他预选! “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请参赛选手15到20号准备上跑道(他是三十七),重复一遍,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 排在第三位的则叫周小虎,理着个圆寸头,体能怪物一个,非常擅长拔河! “拔河在下午啊,张伟的吨位就够了吧。” 至于最后那位,则是神情有些木讷、但双眼透着一股倔强的孙浩,是立定跳远的大拿。 “哎呀,沙坑里面有人摔倒了!” 这四位就是三年级二班的最强体育小学生,现在跟随着刘怀瑾,而有这四座大山护驾,刘怀瑾走起路来那叫个自信。 他本来是打算趁着上午半场结束的当口,亲自过来找楚涵雅“汇报战况”,顺便用残酷的分数,杀一杀那个傲娇班长的威风。 可谁知道,此时此刻。 当他们气势汹汹来到一班阵地前时,别说楚涵雅的影子了,就连一班那几个平时吵吵闹闹的男生也全都不见踪影。 课桌休息点前,孤零零地坐着一个正低头写加油稿的文静小姑娘。 温书瑶。 听到前面杂乱的脚步声,温书瑶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看着眼前这五个把光线全挡住的不速之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刘怀瑾倒是自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课桌: “喂,楚涵雅人呢?” 好像有点凶。 温书瑶下意识地往长凳里侧缩了缩,两只细白的小手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细细软软的:“涵雅……涵雅去广播站了,不在这里。” “不在?” 身后的董大力冷哼了一声,粗壮的胳膊往胸前一抱,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 “我看是吓得不敢露头了吧!你们一班现在总分才拿了多少?有我们二班的一半多吗?光是广播稿我们二班就已经被念了整整十篇,稳拿十分了!” 赵飞扬也扬起下巴: “就是!短跑、实心球、跨栏、跳高,我们二班全员小组第一出线!下午的决赛根本就是我们二班的独角戏!你们一班拿什么跟我们斗?” 要问这群小学生为什么会跟着上来挑衅。 那就是名为作业的代价。 ——‘你们四个过来,要是这次我们运动会的班级总分比过一班,你们的作业这个学期我都借你们抄了!’ ——‘我去,班长仗义!’ ——‘在下愿赴火蹈汤!…不对,演义里怎么说来着?’ 总之,这就是战斗的理由。 而面对这几个高头大马的男生连珠炮似的逼问,温书瑶哪见过这种阵仗,眼底浮现出一层委屈与慌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刘怀瑾看着空无一人的桌面,心头也是一阵遗憾。 他精心排练了整整一早上的胜利宣言,甚至连台词该怎么说,摆出什么样的pose都想好了,结果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有一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就在他有些扫兴,正准备更进一步,喊温书瑶把楚涵雅找过来的时候—— “借过。”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半米的位置响了起来。 五个人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干干净净蓝白运动校服的黑发小男孩,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自若地站在桐树投下的阴影中。 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黑色的眼眸。 在他的胸前还别着一张有些发皱的白色号码牌,整个人透着一股游离于凡尘喧嚣之外的孤高与清冷,此刻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时,不小心被几块挡路的石头给拦住了去路。 那种眼神,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董大力愣了一下,压低嗓子捅了捅旁边的赵飞扬:“喂……这小子谁啊?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人的眼神怎么这么讨厌?” 旁边的周小虎眯起眼睛打量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失声惊呼道: “卧槽!他……他就是方洛!” “方洛?谁是方洛?”董大力满头雾水。 “这个学期期中考试数学满分的那个怪物啊!就是他硬生生把咱们刘哥和楚涵雅全给从第一名踹下来的那个转校生!”周小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此话一出,除了刘怀瑾,剩下三个男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敬畏。 三年级语数英大圆满境界! 在小学生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哪怕他们体育再强,面对这种传说中卷面附加题都能全对,断层式霸榜的学力天花板,果然,对学霸的恐惧依然无法抹去。 单从知识领域的展开来看,连他们心目中神一样的刘怀瑾,在这个男生面前都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过! 而刘怀瑾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也黑成了锅底。 本来他不把这个人放在眼里,毕竟只是一次第一说不定是侥幸,自己可是从入学以来就一只是第二啊。 不过最近……那天看见他和楚涵雅同行,在校门口那股被无视的屈辱感。 库库库…… 仗着身后有四个同学撑腰,刘怀瑾故意往前踏了半步,扬起下巴: “这不是年级第一名方洛同学吗?你知道你们班班长楚涵雅在哪里吗?” 话音落下,我站在原地,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真是,喜欢找麻烦啊。 “不知道。”我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点波澜,“还有这里是一班的休息点,你们能离开吗?吓到我们班女生了。” “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站在这里聊天也不行吗?” “就是就是!” 这时董大力把胸膛往前一顶,仗着长得大企图用气势压迫住我: “我们爱站哪儿站哪儿!就算你学习好,在操场上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识相的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来找麻烦的小学生(第2/2页)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温书瑶吓得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拉我的衣角,却又不敢说什么。 面对逼上前半步的黑脸大块头,我只是感觉幼稚,刚打算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来召唤班主任——毕竟和小学生们斗气真的太无聊了——这个时候时。 “都给本女侠住手!!”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娇喝响起。 紧接着,一道风风火火的精瘦身影,像一阵小旋风般从树林拐角处狂飙而至,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正是刚从赛场地杀回来的苏小晴! 苏小晴两只袖子高高挽到手肘,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直接像硬生生横插在了我和董大力之间! 而她的举动也很是仗义。 先是将我护在身后,两条结实的小胳膊大张开来,然后骂骂咧咧,像只小母狮一样冲着董大力说道: “董大力!刘怀瑾!你们二班几个大老爷们,趁着我们主力不在,跑来我们一班的地盘上欺负温书瑶和方洛算什么本事?想对我的好哥们动手,先问问本女侠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李博,侯建!快来帮忙!!!” 话音刚落,像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她身后的大树林里呼啦啦又涌出一大帮满头大汗的身影。 猴子侯建手里抓着半根冰棍,李博两手叉着腰气喘吁吁,就连膝盖上刚贴了红药水纱布的向文杰,听到动静后,也一瘸一拐地抄着一根扫帚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身肥肉乱颤、手里紧紧攥着两块实心沙包的、看上去很强实际上很弱的小胖子张伟! 还有由大野牛于泽禁带头的另一波男生! 群贤毕至! 一班vs二班最强! “二班的!干嘛呢干嘛呢!找削是不是?!”侯建把冰棍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往前顶。 “反了天了!敢在我们一班的摊位前面撒野!”李博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跳着脚嚷嚷起来。 张伟更是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气喘吁吁地跟上:“洛哥别怕!兄弟们都在这儿呢!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今天拿沙包砸烂他的球鞋!” 转眼之间,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二班五人组,反倒被十几个呼啦啦围上来的一班男生给反包围了。 看着眼前这群满头大汗,一个个眼里冒火一班学生,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董大力和赵飞扬顿时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在小学这种地方,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苏小晴这丫头在年级里向来是无法无天的,真要在这儿撕扯起来,不管输赢,引来教导处主任两边都得吃处分,而且还会喊爸妈那就真的完蛋了。 刘怀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本就自诩为斯文人,自然不屑于在操场上跟这群小孩子一起打烂架。 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别过头: “哼,野蛮粗鲁,不可理喻。” 刘怀瑾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尊严,继续说道: “我们只是来关心一下你们班的情况,现在多少分了?别以为嗓门大就能赢下比赛。榜上见真章!下午的男女混合四百米接力赛决赛,还有一百米个人决赛,我们二班可是必胜的!楚涵雅和你们一班,就等着在全校面前认输吧!” 苏小晴当场毫不客气地拉下左眼皮,冲他吐出半截的小舌头,做了个嚣张的鬼脸: “略略略!吹牛皮不交税!还必胜呢,赶紧滚回你们二班的狗窝去吧!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女侠手里的沙包直接塞你嘴里当午饭!听见没有?!” 说着,苏小晴作势就要从张伟手里抢过那个沉甸甸的沙包,就要往地上砸。 哇喔。 不仅二班的跳高选手赵飞扬吓了一跳,张伟也被吓了一跳,还是苏小晴战斗力太过爆表了,厉害厉害。 赵飞扬连忙拉了拉刘怀瑾的衣角:“刘班长!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他们班班主任好像从主席台那边走过来了,快撤吧……” 刘怀瑾听到这话,只好狠狠瞪了我一眼表示没认输,然后又害怕地扫了苏小晴那只扬起的拳头,再也端不住架子,只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走着瞧”。 然后他就带着那四个灰头土脸的大将,灰溜溜地顺着跑道边缘快步离开了。 “哈哈!” 看着二班那群狼狈撤退的背影,一班的休息区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怂包!就这还猛虎下山呢,我看是小猫溜边吧!”向文杰拄着扫帚杆说道,他可还记得二班的口号。 “洛哥,你没事吧?刚才没被那帮二班的吓着吧?”张伟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屁颠屁颠地凑上来邀功。 站在中间的苏小晴更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两只手大咧咧地叉在腰间,对着我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道: “怎么样方洛?本女侠来得够及时吧!有我罩着你,看谁敢在咱们地盘上动你!” 温书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后对走到苏小晴身边:“小晴真厉害,刚才可多亏你了。” 被温书瑶这么一夸,苏小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短发,嘿嘿傻笑起来。 “哪有哪有。” 这似乎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但也说明这个运动会不太平静。 我的目光也扫过远处跑道上的那几个人,这位刘怀瑾大概是第二次来找麻烦了,或者说战书这件事情就是因他而起,真是幼稚又莫名其妙的行为……不过,这也就是小学生的脑回路吧? 果然,他们为什么要找茬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还有…… “谢谢你了,仗义女侠。” “哈哈。”苏小晴笑得更灿烂了,双手叉腰意气风发,“不客气!” 要对苏小晴道谢吧。 恰好这时,班主任老王也走了回来,他手里捏着卷成筒状的赛程花名册,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七嘴八舌的我们: “大课间休息不在自己位子上坐着喝水,聚在这儿开大会呢?” “报告老王!刚才二班那几个家伙跑来咱们地盘挑衅!” 还没等大家开口,苏小晴已经先一步跳到了最前面,大咧咧地指着刘怀瑾他们离开的方向告起状来,大家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好不乐乎。 老王听到这话,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是默默扶额叹气。 运动会还在继续。 …… (感谢阿基尔岛的萧夜离的打赏,感谢双层吉士麦乐鱼的打赏,也感谢其他书友的支持,最近没存稿了很遗憾没办法加更,) 第42章 拔河比赛 第42章拔河比赛 上午的各项预赛在操场上渐渐落下了帷幕。 按照运动会的赛程,大多数单项都在上午决出了前六名或者前八名,所以,只要等下午一开场,便是决赛。 大喇叭里时不时播报着各个年级实时的积分汇总,我们三年级一班这边的战况算是一半对一半。 虽然向文杰在弯道上摔了个狗吃屎痛失名次,张伟的沙袋球也扔得险些砸中裁判,但好在我们班几个大项都拿到了出线资格。 三年级男子组的百米短跑,我进了决赛,苏小晴的女子组短跑也是,然后还有于泽禁的长跑也进了决赛。 不过此时,我们一班的运动会总分依然被隔壁三年级二班压了一头,大概落后了整整十分左右。 运动会里,单项决赛第一名能直接斩获十分,第二名拿七分,第三名给五分。 换句话说,其实只要在两三个关键项目上翻盘,局势就会瞬间逆转。 … 随着广播里那声“上午比赛到此结束”,令人昏昏欲睡的正午气息拂开,喧闹的校园渐渐被一股舒缓的旋律给笼罩了。 广播站的播音员换上了一张熟悉的唱片,钢琴的前奏顺着中午干燥的微风漫过整座操场,紧接着,那首耳熟能详的童年神曲慢悠悠地飘荡在蓝天白云之下: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坐在空旷的红砖看台台阶上,我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淡淡的怀念。 其实读小学走读那会儿,每天中午放学铃一响,校广播站放的第一首歌永远是这首《明天会更好》,尽管音响杂音有些重,但能在运动会的中午坐在草坪边听着这首歌,还真是喟叹。 …不对我现在就是小学生… 午饭时间自然该吃饭的吃饭,该走读的回家吃饭,不过今天是运动会,爸妈都在学校里面,理所当然是吃着便当。 “方洛!快过来!吃饭了!” 树荫底下的石凳旁,我妈挥手,保温饭盒装了满满当当的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老方同志就着我在运动会的表现,开始打趣起来,说什么跑的这么快可以为国家争光,要不长大以后当运动健将算了。 对此,不等我吐槽,林女士就帮我说了回去。 这个年代大学生依旧宝贵,而我在小学的表现令二位寄予厚望,我妈说我上以后那是要正儿八经考重点大学当大学生的,跑什么体育?把我爸说的之后又笑着连连点头,直接格局打开说当科学家。 无论哪个其实都有点遥远了。 听着老两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大口扒拉着饭粒,点头配合:“嗯嗯。” 正嚼着饭呢,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往操场那头扫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林荫道上,三道身影缓缓走过。 走在中间的正是楚涵雅,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而身旁跟着一位气度不凡、披着黑色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挽着精致小皮包的优雅妇人。 身后甚至还落后半步跟着拎着保温盒的保姆王姨。 那应该就是楚涵雅的父母了? 一家人走在一起,光是那股考究的气场就跟周围县城平民拉开了不小的差距,路过的老师见状都忍不住客气地上去搭两句话。 我咽下嘴里的米饭,远远看了两眼。 …… 中午的休整时间在嬉闹声中过得飞快。 下午一点半,大铁皮喇叭准时扯开了嗓门: “各位裁判员、各位运动员请注意!下午的比赛即将正式开始!请三年级拔河比赛的班级,立刻到操场东侧白灰线前集合点名!” 广播一响,原本还趴在课桌上打瞌睡、或者蹲在沙坑边玩泥巴的小学生们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操场东边涌。 拔河。 这绝对是小学校运会里最具观赏性、也最容易引发集体慷慨……啊不是,最能激发班级斗志的大项目。 我们三年级一班的休息点前, 老王正撸起袖子,扯着大嗓门排兵布阵。 拔河是纯看力气和地心引力(体重)的较量,技巧反倒是次要的。 因此,我们班派出的阵容相当豪华: 大野牛于泽禁毫无悬念地站在最前头,那双比同龄人粗了一大圈的胳膊,光是往那儿站着就透着一股稳当感; 在他身后,跟着猴子侯建、李博、向文杰等一票男生; 至于站在整条绳子最尾端、负责把大麻绳在腰上绕半圈死死扣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自然是小胖子张伟。 张伟这会儿正把校服下摆塞进裤腰里,一身肥肉随着深呼吸微微颤动,眼神里居然破天荒地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老师,拔河比赛我会赢下来的,就算被拖着走,呃呜…我今天绝不往后挪半寸!”张伟握紧拳头不知道哪来的斗志。 “好,不丢份!”老王则是拍手鼓励道,点头,“是个爷们!赢了我打电话告诉你妈你是个爷们!” “是!!!” 好,斗志哪里来的找到了。 然而,当我扫视队伍中段的时候,整个人却愣了一下。 “…苏小晴你怎么也在这队伍里?”我忍不住问道。 只见满脸兴奋的苏小晴正大大咧咧地卡在于泽禁身后第三个位置,闻言冲我横了一眼,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不懂了吧,老王亲自把我调上来的!今天非把对面拔得趴地上吃泥不可!” “晴姐威武!” “晴姐霸气!!” 身后的男生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只是扶了扶额头,拔河不应该是男生的事情吗。 不过很快,更有趣的来了。 红白相间的分界线对面,站着以刘怀瑾为首的三年级二班代表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边中间只隔着一条三米宽的白石灰线,绳子中间挂着的那团红布条还在冷风里晃晃悠悠,双方的火药味就已经浓得能点着引线了。 二班打头的,正是上午那个董大力,瞅着于泽禁说: “哟,一班连女生都拉上来凑数了?没人了是吧?等会儿别输了掉眼泪!” 于泽禁不擅长骂人,憋了红脸刚刚想吟唱骂人咒语,什么董大力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骂他笨蛋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拔河比赛(第2/2页) “董大力你少废话!”苏小晴说,“等会儿把你拔得拉稀,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听口令握绳!” 体育老师满脸无语,拿着一把红小旗大步跨进中间,脸色严肃地打断了这帮小学生的嘴炮。 “两边拿起绳子!绳子拉直!红布条对准中线!” 很快,在体育老师的示意下,粗细的麻绳瞬间被两边二十多双稚嫩的小手握紧,蓄势待发的拔河比赛。 “预备——” 体育老师手里的小红旗向下一切: “开始——!!” 比赛瞬间爆发! “一班加油!一班加油!一二,拉!一二,拉!!” 红线外围,我们班没能上场的同学在加油,温书瑶两只白净的小手做成喇叭状拢在嘴边,我也在心中默默加油,喊话太累还是算了。 而隔壁二班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他们队伍阵里,几个嗓门尖锐的男生眼见着红布条往一班这边微微挪动了半寸,居然开始不讲武德地打起了心理战,齐刷刷放起损招: “苏小晴漏油!苏小晴漏油!” ”一班漏油!一班漏油!!” “可恶!”我们这边的同学目瞪口呆。 太损了! 那阴阳怪气的漏油,也把绳子中段的苏小晴气到了,小脸憋得通红。 站在我身边的乐天阳没轮上拔河,正抱着胳膊看热闹,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 “二班这帮人太不要脸了!玩脏的是吧?!” 乐天阳同仇敌忾,拉着旁边的曹子建,又顺手把戴着厚眼镜片的陈子昂拉了过来,一起组成漏油方阵:“曹子建!陈子昂!别愣着!跟我一块儿喊!压死他们!” 陈子昂虽然平时古板得很,但这会儿还是配合着喊了两句,曹子建也自然斗志高昂。 “二班漏油!二班大漏油!二班的裤子拉链全开了!!” “二班漏油!二班漏油!!” 两边的拉拉队从加油助威,演变成了互相漏油,加一点油就漏一点油。 于是整片空地上充斥着“加油”与“漏油”的魔性声浪。 我觉得我该笑一笑,但其实更多的是无奈感。 而正中央,战局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二班董大力憋得满脸通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我们一班这边的阵容显然更扎实。 大野牛于泽禁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拉,鞋子都要磨破了,而压在最后面的张伟更是立了大功,整个人仰面朝天,扎实体重大半悬在半空,凭借着惊人的地心引力死死坠住了绳尾。 “就是现在!一班用力!!拉啊!!” 苏小晴大叫一声,借着二班气力稍竭的换气空档,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顿! “起——!!” 于泽禁同时暴喝出声,带着身后十几个男生齐齐向后发力! “唰拉!” 二班的前排瞬间乱了阵脚,董大力一个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整条二班的队伍顿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向前扑倒了一大片,横七竖八地摔在了地上。 系在麻绳中间的那团鲜艳红布,被扯过了属于一班的胜负白线! “哔——!” ”胜负已定!三年级一班胜!!” 体育老师的哨音响彻操场。 “赢啦——!!” “耶!我们赢了!二班翻车啦!哈哈哈哈!” 乐天阳擦擦鼻子,像是他才是这场战斗的最大功臣,自信道:“漏油吧,二班!” 班级休息点化作了欢乐的海洋。 站在后方的班主任老王,那张老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端着保温杯站在树荫下满意地连连点头。 在一片喧嚣的庆祝声中,我却注意到身侧的树干旁,站着一道略显落寞的身影。 楚涵雅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欢呼。 她低着头,小脸上愁眉不展。 要是放在galgame里面她的头上一定会弹出来「!」的对话框吧。 说起来,中午在操场上看见她和父母走在一起的时候,脸色就有点郁闷的感觉。 想到这里,在和苏小晴等几个男生迫于无奈的击掌庆祝完后,我便迈步走过去,停在她身侧半米的位置,随口问道: “拔河都拿下了,怎么还垮着一张脸?不高兴?” 楚涵雅微微抬起头,说道: “高兴什么呀……刚才我去计分台那边看过了,拔河赢了虽然拿了十分,但二班也拿了第二名的七分,算上之前的积分,我们班现在……依然落后二班整整七分。” “下午剩下的单项越来越少了,到了最后的混合接力赛……” 明白了。 是在担忧会输吗?总是喜欢假设比较坏的结局。 广播站在拔河结束之后又开始通知别的项目比赛,其中就包括我接下来要参加的百米赛跑,操场上热闹非凡,同学们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开,毕竟拔河是团体比赛,但是其他就不是了。 “向文杰你就别跟过来了。” “这不是凑热闹嘛。” “于泽禁,于泽禁快点过来!” 我旁边的楚涵雅仍旧有着她的烦恼。 坦白地说,我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别太担心。”我说,准备离开。 “只是差五分的话,很快就能追回来的…广播里面在喊,我要去参加百米赛跑了,就先走了。” “……百米,你也进决赛了?”楚涵雅小声问,因为要呆在父母边上,很多班里面的比赛都没有去看,爸爸妈妈管的很严,“你的对手是不是有二班那个…赵飞扬?” 我有点意外,回头:“你怎么知道?” “温书瑶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跟我说了,她说二班的那个刘怀瑾带着几个男生来找我…然后,然后是你帮她解围的,她还说那些人都不好惹,比赛,他和你一样跑短跑吧?” 我想了想,印象中三年组晋级的似乎是有这个名字,但对我来说并不放在心上。 ……因为我还有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嗯,虽然我觉得我的个人实力也不会输给他。 我想了想道:“拭目以待吧,楚班长。” 说完这句话,我淡淡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检录处。 第43章 短跑决赛获胜 第43章短跑决赛获胜 “请参加三年级男子一百米短跑决赛的选手,立刻到跑道起点就位!” 广播喇叭里传来了最终决战的号角。 到了决赛阶段,看台和跑道两侧围拢过来的人群明显比上午多了数倍。 不仅我们班的苏小晴、张伟、乐天阳这些人在,甚至连不少高年级的学生和家长们也纷纷垫起脚尖看了过来。 人群中,方建国同志捧着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电的相机,正四处张望,林素芬女士则无可奈何地在指着方向。 我活动着脚踝,迈步走上了属于我的第三跑道。 能一路杀进决赛的,自然不是预赛里那些跑着跑着会顺拐的小豆丁。 站在我两侧的选手个个神情严肃,有的在原地高抬腿,有的把胸前的号码布反复抚平,骨架在同龄人里都算拔尖的,而在第四跑道的位置上,赫然站着隔壁二班的大将——人送外号“飞毛腿”的赵飞扬。 顺带一提,之前来挑衅的人中有他。 赵飞扬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转过脸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哼,方洛,你在看我吧。” 赵飞扬说完,像是下定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决心,继续对我说道:“我明白的,你跑得很快,但是……这场决赛,我不会输!” 我眨了眨眼,心想大家不过是跑个小学运动会,怎么突然就有了少年热血漫的气氛? “为什么?”我随口搭了一句话。 赵飞扬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光芒,双手握拳: “因为这场比赛,我背负着不可退让的重担!只要我在这场百米决赛里拿到第一名,刘班长就会把整整接下来的数学和语文家庭作业全借给我抄!”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每天晚上的自由!所以,赌上我的一切,这次短跑,我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 原来是这种理由。 为了不写作业而全力以赴,该说这很符合三年级男生的追求吗? 不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燃烧小宇宙的模样,我低头摸了摸校服口袋。 里面有超级棒棒糖。 我倒是没有什么“为了抄作业”这种宏大的背负,不过我也不喜欢输,因为我单纯讨厌败北的滋味。 要使用吗? 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 恰好这时,旁边走道上有两个别班的男生探头探脑,小声嘀咕着: “看,二班的飞毛腿……听说他上次测百米短跑的时候连体育老师看了都叹为观止,今天第一名肯定稳了!” 很好。 出于谨慎的考虑,既然对面已经把胜负上升到了免写作业的人生高度,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我也拿出来了【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表示尊重。 赵飞扬不理解:“你怎么还偷吃零食?” 我把糖纸剥开一角,咬下了小半块,含入嘴里,然后包回去,含糊不清地淡淡说:“只是补充糖分。” “……”赵飞扬不好意思说他也想吃,要是同班同学的话肯定就伸手要了。 其实小的时候看猪猪侠,我一直很好奇超级棒棒糖是什么味道,后面现实中的超市也出了联动的棒棒糖,和脸一样大五块钱还是十块钱一个,依稀记得,那是我可遇不可求的甜品。 直至今日,它的味道和我对童年的回忆一直存在一起,然后解答。 水果清甜在舌尖弥漫开来,几乎是咬碎咽下的同一瞬间,一股微温的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肌肉仿佛被注入了轻柔的推力,肺部的换气变得无比顺畅,小腿深处仿佛蓄满了随时可以喷涌而出的充沛力量。 嗯……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很棒。 我在心底暗自点头,当然,这归根结底也是靠我自己的汗水与努力换来的成果。 毕竟剥糖纸用的是我自己的手指,嚼碎糖块用的是我自己的牙齿,若没有我主动咬下的这一口,潜能也不会被激发出来。 我这一路走来,尽是如此,脚踏实地。 “各就位——” 发令裁判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漫无边际的思绪。 三年级的顶级短跑选手同时收敛了神色,齐刷刷地蹲伏在白石灰线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短跑决赛获胜(第2/2页) 这个时候大家不再是千奇百怪的起跑姿势,而是互相学习,双手撑地,指尖紧贴着干燥微凉的地面。 风吹过跑道边的梧桐树梢, 沙沙作响。 短短的一百米直线,对于奔跑在跑道的体育生而言,往往就是决定当下自我价值的全部舞台。 跑不过就是跑不过,天赋与身体素质的差距在这十余秒的冲刺里展露无遗。 “预备——” 裁判手中的红色小发令旗高高扬起。 “哔——!!” 哨音响起的瞬间,四道身影一齐奔跑而出! 蹬地的泥土碎屑向后飞溅,我脚掌发力,超级棒棒糖强化后的爆发力,几乎将步频拉到了极致。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短短二十米,我已经凭借着起跑反应和步频,牢牢占据了领跑的位置! “加油!方洛冲啊!!” “一班必胜!!” 操场边缘,一班同学扯着嗓子大喊,周遭人群的声浪在风中翻滚。 然而,第四跑道上的赵飞扬显然没有放弃。 那股想要免写作业的执念爆发出惊人的潜能,让他的脚步紧紧咬在我的右后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个身位。 眼看着冲过半程,这小子忽然面红耳赤,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扯开稚嫩的嗓门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咆哮: “啊啊啊啊——氮气加速!!!” 哇塞,居然还有招式名? 随着这声怪叫,赵飞扬的双臂摆动得像两把风扇,步频硬生生往上拔了一小截,宛如真的从排气管里喷出了蓝火……不过人类要是有排气管的话只能是屁股了吧? 所以是阿童木……不行好冷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跑道上的同组选手也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死命追赶,整个场面如同群狼竞逐。 但横亘在他们与我之间的那道距离,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就是我付出的汗水。 眼见拉不开与我的差距,距离终点线只剩下最后三十米,赵飞扬的眼睛彻底瞪圆了,脸憋成了猪肝色,再次气沉丹田发出了第二重变奏: “超级——氮气加速!!” 他的身躯微微前倾,速度似乎真的又快了一丁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想要在终点前压过我半个头。 但是,抱歉了赵同学,哪怕是为了作业,我这边也有不能让步的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步幅再度拉大,稳稳地维持着身位上的优势。 而身侧的赵飞扬眼看终点白线已经近在咫尺,终于在绝望中燃尽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卡路里,用几乎破音的尖叫喊出了他的终极奥义: “啊啊啊!这是我的全力以赴了——超究极无敌,宇宙氮气加速!!” 下一刻。 “哔——!!” 终点裁判的哨声吹响,白色的终点带应声而断。 我率先撞线,顺着惯性向前滑行了数米,呼吸平稳地停下脚步。 而在我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赵飞扬整个人几乎是踉踉跄跄地扑过了线,随后双膝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粗气,活像一条被冲上沙滩的咸鱼,眼里写满了魂归西天的空洞。 可恶,三连氮气加速都没有追上吗。 不仅学习厉害体育还这么好……这、这就是夏明翰最强三年级小学生吗?! “我的作业……” 大铁皮喇叭里很快传来了广播员嘹亮的宣读声: “三年级男子一百米决赛成绩公布!第一名,三年级一班,方洛,成绩十三秒二!第二名,三年级二班,赵飞扬……” “赢啦!!” 一班的阵营瞬间炸开了锅,张伟激动得肚皮上的肉都在颤动,乐天阳和侯建更是蹦跶着挥舞手里的水瓶。 而在外围的树荫底下,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悄然响起。 千禧年初的冬日阳光下,我穿着微显宽松的校服短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正对上了方建国同志那黑黢黢的照相机镜头。 那一瞬的光影,就这么被定格在了泛黄的胶卷之中。 真是怀念。 第44章 分享糖果 第44章分享糖果 接着,三年级短跑决赛的落幕,意味着整个个人项目基本告一段落。 接下来则是重磅关头。 “请参加三年级组男女混合四百米接力赛的各班选手,立刻前往检录处集合!重复一遍,男女混合接力赛即将开始……” 终于来了。 运动会的最终压轴大戏,也是决定一班和二班总分谁能压过谁的关键决战。 虽然仔细想来,当初刘怀瑾大张旗鼓跑到我们班门口下的那份战书,似乎没有约定输赢后的实质惩罚,只是和楚涵雅两个人之间关于谁更优秀的意气之争。 但小学生的世界往往就是如此,也许胜负对他们来说就足够重要,不需要额外的赌注。 而这群刚从各个赛场退下来的小神兽围着大水桶乱作一团,把原本安静的休息区掀了个底朝天。 开始之前自然要点兵点将,本来向文杰参加接力赛的,不过摔到膝盖的他只能遗憾退场,现在再找人。 老王在休息点前不亦乐乎,其他同班同学们也在这里闹哄哄地,接力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的筹备期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剩下的大半块超级棒棒糖,糖身还裹着一层干净的糖衣。 接力赛考验的是团队整体实力,光靠我一个人显然不太稳妥。 而且……楚涵雅那边…… 想到这里,我迈步穿过纷乱的人群,寻找着楚涵雅。 楚涵雅正独自一人站在空地上做着赛前拉伸,她将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了利落的单马尾,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只细白的手掌正反复压着小腿肚,整个人仿佛即将奔赴考场或是战场的士兵。 “楚涵雅。”我走上前喊了她一声。 小班长猛地停下动作,回过头来,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怎么了,方洛?对了……刚才,刚才恭喜你拿了一百米第一。” 怎么祝贺的还有点别扭? 唔,算了,单刀直入的进入主题吧。 “谢谢。”我把手里的半块棒棒糖递了过去,“给你的,比赛前吃一口。” 楚涵雅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那块旋涡花纹的糖果,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零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其实这不是普通零食。” 我平静地看着她,想了想决定一本正经地说:“医学常识表明,高强度比赛前摄入适量的糖分,可以快速给大脑供能,缓解紧张情绪,还能短时间内提升肌肉的耐受度。” “啊?” 听到我这样解释,向来相信科学与书本的楚涵雅神色动摇了一下。 她犹豫着伸出手指,正准备接过,目光却忽然定格在了棒棒糖边缘那一处明显的断裂痕迹上。 下一秒,小姑娘的细眉再次蹙紧,眼神里浮现出狐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分享糖果(第2/2页) “等一下……方洛,这块糖你是不是已经咬过了?” ……呃。 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半秒。 好像是有这件事。 之前跑步的时候的确咬过了……我似乎有时候、总会慢半拍才意识到某些事情的存在,真是抱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平日里我也不喜欢别人把吃过的东西递给我,结果刚才光想着给她加个强力状态,可这并不是合适的举动,想必对于楚涵雅这种讲究卫生、有点小洁癖的富家千金来说,吃别人咬过的糖果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回小卖部再花上一枚硬币重新买一根吧… 然而,正当我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楚涵雅却轻轻咬了咬下唇,有些别扭地伸手捏住了糖棍的下端: “算了……看在你也是好心安慰我的份上,我把下面没咬过的那半边掰下来吃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 “……”我有点意外,不过松口气,勤俭节约也是我的美德,“也行,那你掰吧。” 可微妙的时刻,有人横插一脚。 “哇!你们在偷偷背着我吃什么好东西呢?!” 苏小晴突然从我们两个人中间冒出来,两只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楚涵雅之间扫视,最后看到我手中的棒棒糖上。 看清了那半块糖后,苏小晴的小嘴顿时撅起,满脸写着“好兄弟居然背叛了革命”的委屈。 “嗯……”我感觉我遇到了麻烦。 苏小晴嘟嘴控诉:“亏我早上还把攒下的话梅分给你吃!你现在居然背着我!……背着我给楚涵雅分糖吃!……” “……”果然是遇到了麻烦。 我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连忙解释:“你要是想吃,我等下给你……” 但等等。 仔细想想,苏小晴自身的运动能力已经高达s级,若是再让她吞下一块超级棒棒糖,天知道这野丫头会不会在赛道上直接化身闪电侠,甚至跑出残影来吓坏体育老师……好吧,有点夸张化了。 正当我在心里面吐槽的时候,苏小晴却根本没耐心听完我的解释。 “我不管!见者有份!” 苏小晴伸手,一把从我掌心里将剩下的半块棒棒糖夺了过去,然后别扭滴看了眼楚涵雅,她在万分犹豫之中,还是碎碎念地把糖果掰成了三块。 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块。 然后—— “唔!草莓味的,挺甜的嘛!行了,原谅你了!” “给你,楚涵雅!” 楚涵雅手里捏着刚刚掰下来的那一小小片糖果,呆呆地看着大咧咧的苏小晴,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我,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感觉。 不过最后,她还是手指捏着糖果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口中含着。 第45章 接力赛落幕 第45章接力赛落幕 “各班第一棒选手立刻就位!比赛马上开始!” 跑道起点处,裁判老师的大嗓门通过扩音器响起。 秋日的微风拂过大操场,四个班级的混合接力队在各自的跑道前排开。 喧哗声自然不绝于耳。 “加油加油!” “三班加油!” “嘉豪看这边!妈妈在,会给你拍下来帅气的一幕喔!” “老师,李梓萌她想喝水!” 而一群喧哗与骚动中,选手们站上跑道,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这场小学三年级的接力赛,拉开了序幕。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各就位——” “哔——!!” 哨声响起的刹那,整个操场沸腾了。 而我们三年级一班的第一棒,赫然便是刚刚吞下了半块超级棒棒糖的苏小晴! 只见那道穿着白色短袖的娇小身影,在起跑线前猛地一蹬,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向前蹿了出去。 短短五十米,苏小晴便像一阵席卷跑道的小旋风,甩开了其他三个班级的第一棒两到三个身位! “冲啊晴姐!!”张伟在场边把喉咙都喊破了。 苏小晴风驰电掣,毫无悬念拿下来第一位交接接力棒,跑完之后的她喘气,笑容依旧灿烂,擦着汗回到了班级休息点。 而在冲过交接区,将红色接力棒拍在了二号位乐天阳的手心里后, 接下来就是他的舞台了。 这个平日里能够和楚涵雅顶嘴的存在,在死亡笔记……不对,那个记名字的小黑本本上名列前茅的小男孩,乐天阳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实力呢? 噢噢噢噢噢噢! “凌波微步!!!”乐天阳大喊着冲刺。 鉴定武侠小说看多了。 可惜,乐天阳毕竟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后排闲散人员,顶的是杰哥的位置。 平时缺乏锻炼的他在接棒后虽然跑得龇牙咧嘴,步频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被苏小晴拉开的巨大优势,在这一棒里被隔壁二班和四班迅速蚕食。 好在最后压线交接时,还勉强保留了半个身位的微弱领先。 “你这凌波微步不行啊。” “拜我为师吧乐天阳,我教你独孤九剑!”两小屁股围着乐天阳一本正经,而跑累的乐天阳连话都不想说哈气地吐舌头。 我们班的第三棒是温书瑶。 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课桌前读书练字的书香少女,今天把齐肩的长发扎成小束,在跑道上拼尽全力地迈着双腿。 秋风掀起她的浅色开衫,少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小脸涨得通红,呼吸微喘,却紧紧咬着牙关半步不让。 跑道边几个跑完项目的男生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平时真没见过温书瑶这样跑过步啊……” “是啊,流汗喘气的样子,感觉比平时还要好看得多……” ? 站在后排等待交接的我,无语地扫了那帮小男生一眼,心想这帮九岁的小屁孩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评价的。 “到了……呼,呼。” “温书瑶纸巾!” “喝点水吧。” 人气好高…我们班颜值与人气的并存啊。 紧接着是第四棒大野牛于泽禁,使用蛮力冲刺! 以及第五棒猴子侯建,使用瘦小灵巧! 然而,隔壁二班因为刘怀瑾的赌约,显然在排兵布阵上下了血本。 在家庭作业的重赏之下,二班的那几个主力金刚全被压在了后半程,当比赛来到第六棒时,一班原本建立的优势已经被彻底抹平,领先的赫然变成了二班! 毕竟二班的四大金刚轮番上阵,董大力,周小虎,孙皓一个赛一个。 还有屁股会加速的飞毛腿。 赵飞扬! “洛哥!交给你了!!” 这时,猴子呼哧带喘地扑进交接区,满头大汗地将接力棒往前一递。 我神色一敛,反手稳稳扣住接力棒,低声回了一句: “交给我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切入跑道。 风声在耳边急速呼啸,前方的三班和四班选手在弯道处被我毫无悬念地一穿而过。 三班!追上! 四班!追上! 而在笔直的赛道前方,正拼命狂奔的,就是刚刚在百米决赛里使用氮气加速的赵飞扬! 赵飞扬听到身后逼近的沉重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清追上来的人是我时,整张脸顿时扭曲得不成样子,原本引以为傲的速度被同一个人在一天之内连续碾压两次,对这个三年级小男生的自尊心造成了成吨的暴击。 “可恶……怎么又是你!!”赵飞扬咬牙切齿。 眼看着我大步流星地拉近距离,甚至在转入直道时已经并驾齐驱,赵飞扬那颗小脑袋瓜开始在巨大的不甘与对抄作业的渴望中疯狂运转。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一班! 要是这一棒再被拉开,刘怀瑾肯定就赢不了了!那我的作业怎么办?!明天又要被老妈用扫帚抽屁股了! 既然跑不过他……那就干脆在交接棒的时候…… 小孩子的思维往往直接而莽撞。 赵飞扬的眼神猛地一狠,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只要在交棒的瞬间,“不小心”借着惯性把一班最后那一棒的人撞倒,比赛就彻底拿下了! 反正到时候就说自己是刹不住车,裁判老师顶多批评两句! 而此时此刻, 一班站在最后一棒终点线前严阵以待的,正是楚涵雅! 我已经超出了赵飞扬半个身位,手心里因为奔跑渗出了一层微热的薄汗。 迎着前方那个神情紧绷、正微屈双膝准备接棒的单马尾小姑娘,我迅速伸出右臂: “接棒!” 红色的接力棒递了过去,楚涵雅的手精准地握住了棒身的中段,指尖触碰的刹那,带着小女孩皮肤特有的温凉。 交接顺利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接力赛落幕(第2/2页) 然而,还没等我收回手臂卸去前冲的惯性,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身侧一道极其反常的动静。 赵飞扬已经把接力棒交给了二班的刘怀瑾,但,他整个人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相反,这小子借着前冲的猛劲,眼神凶狠,身体重心诡异地往一班的跑道方向斜切了过去——他的冲撞目标,赫然是刚刚起步、还没把速度完全提起来的楚涵雅! 这种冲击力要是撞在一个毫无防备的九岁小姑娘身上,绝对会当场把人掀飞在泥地上! 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可恶…… “该死!” 脑海中的理性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身体再一次已经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 我再度向前跨出一步,原本正在顺势减速的双腿爆发出一股横向的力道,整个人撞向了赵飞扬!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我和全力前冲的赵飞扬狠狠撞在一起,和他在跑道边缘翻滚着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前方刚刚起步的刘怀瑾和楚涵雅同时回过头来。 “方洛?”楚涵雅脸色惊讶,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折返回来扶我。 手肘擦在坚硬的碎石地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我趴在地上,顾不上查看伤口,抬头对着停下脚步的小姑娘喊道: “别回头!往前跑!!” “现在还在比赛!!” “不要认输啊,楚涵雅!!!” 那声喊声穿透了操场的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涵雅整个人震颤了一下,清澈的眼眶里瞬间涌上一层水汽。 而另一侧的刘怀瑾却已经回过神来,虽然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他终究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咬着牙死命向前冲刺! 与此同时,一班的大本营里,苏小晴和张伟等人已经急急忙忙地朝着摔倒的地方狂奔而来。 楚涵雅抿住下唇,眼眶泛红,随后猛地转过身,将所有的委屈、愤怒与好胜心化作了蹬地的力量,朝着前方的刘怀瑾追去! 风声在呼啸。 跑道是公平的,也是残酷的。 它就像考场上的试卷一样,从不因为个人的情绪而改变客观的规律。 楚涵雅为了这场比赛,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每天早起快走、放学慢跑,甚至在摔破膝盖后依然咬牙坚持,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全校面前倒下。 但是,刘怀瑾同样不是等闲之辈。 身为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优等生,为了洗刷长久以来的屈辱,他也暗中付出了无数汗水。 起跑被耽误的那一两秒,成为了无法弥补的天堑。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最后冲刺!…… 哪怕有那小小一片超级棒棒糖在体内悄然发挥着作用,楚涵雅在最后冲刺的直道上拼命拉近着距离,两人的身位从三个、两个缩短到了半个。 但,终点白线已经近在咫尺。 “哔——!!” 终点裁判的哨音尖锐响起。 刘怀瑾率先压线, 楚涵雅仅仅落后了半秒,屈居第二。 “赢了……我们赢了!二班赢了!!” 二班的休息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声。 终点线后的刘怀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着膝盖。 他赢了,他终于在全校师生面前,堂堂正正地赢了楚涵雅一次! 哈哈! 巨大的成就感与喜悦涌上心头,刘怀瑾疲惫地扯正了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扬起那一抹精心排练了无数次的傲然冷笑。 他转过身,准备迎接身后第二名那充满不甘与挫败的目光。 然而, 当他转过头去的那一瞬间, 脸上的笑容却化作了呆滞。 没有想象中的对视,没有预料中的对峙,也没有等待的不甘表情。 刚刚冲过终点线的楚涵雅甚至连呼吸都来不及喘匀,汗水顺着她通红的小脸滴落,但她连看都没看刘怀瑾一眼,在明白输了之后,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挂在胸前的计分牌。 “啪嗒。” 那根凝聚了全班荣誉的红色塑料接力棒,被她毫无留恋地,随后扔在了终点的地上。 小姑娘擦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下巴,连减速的步伐都没完全收住,就这么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着跑道中段那片摔到地地方赶回去。 三班抵达终点,四班抵达终点。 而楚涵雅在回头跑,与他们擦肩而过。 逆着人流,在满操场的欢呼与呐喊声中,少女带着焦急呼喊清晰地穿透风声: “方洛!” 刘怀瑾站在原地。 深秋的正午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没有带来半分温度。 周围涌上来的二班同学在欢呼,班主任老师正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夸赞,大喇叭里广播员正声情并茂地念着二班取得胜利的捷报。 可是,刘怀瑾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在刹那间褪去了颜色,变得如同白开水般索然无味。 掌心的接力棒掉在地上。 空荡荡的,胸口深处更是升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空虚与挫败。 他明明赢了比赛,拿下了第一,洗刷了所谓的屈辱。 可是那个他视为一生宿敌的女孩,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留给他。 她的眼底、她的奔跑、她不顾一切的慌乱,全都在奔向那个满身尘土坐在跑道上的少年。 秋风拂过,落叶在跑道边缘打着旋儿滚远。 刘怀瑾失魂落魄地垂下手臂,镜片后的眼眸盯着远处那道逆流而去的单马尾背影,双手悄然握紧。 “可恶……” 少年微不可察地低语了一声,声音轻得瞬间被身侧同学们的欢呼淹没。 …… (之前拖欠的礼物打赏加更章,感谢各位的支持…不好意思现在才勉强补上) 第46章 真相大白 第46章真相大白 倒在干燥跑道上的那一瞬间,耳边先是一声闷响,随后才是皮肉擦过地面的火辣辣的痛。 掌心、手肘,还有左腿外侧, 嘶……似乎都擦伤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是两个三年级小屁孩以百米冲刺的劲头撞在了一起,加上惯性翻滚了两圈,皮肉之苦占了大半。 “方洛!!” “洛哥你没事吧?!” 还没等我撑着膝盖自己爬起来,两个同学的身影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苏小晴两只手一把架住我的左臂,整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火气,瞪着赵飞扬,另一边,小胖子张伟则吭哧吭哧地抱住我的右半边身子,满头大汗地喊:“医务室!快去医务室!洛哥挺住啊,千万别闭眼!” …怎么好像是命悬一线的感觉,真的只是擦伤啦。 “……闭什么眼,我又没牺牲。”我无力吐槽道,被这两个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张伟这吨位一发力,我整个人半边身子几乎是悬空的;而苏小晴那只小麦色的小胳膊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就这样半拽半抱地把我往实验楼的方向带。 操场周围的大人也窃窃私语。 而还没走出两步,我爸也跟了上来,连平日里体制内干部那份四平八稳的架子都顾不上了;我妈林素芬更是脸色变白,满脸写着护犊子的慌乱。 班主任老王看见这一幕,夹着花名册也跑得气喘吁吁,往我这边赶,操场四周几十道目光唰唰地往这边聚焦。 “怎么回事?怎么摔成这样?!” 林素芬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着我手肘上渗着血丝的擦伤,眼眶一下子红了:“哎呀,这全是砂子……快,先去医务室洗伤口!” “骨头疼不疼?能使上劲不?”方建国也凑在旁边,眉头皱起,粗糙的大手托着我的后背,神情紧张。 班主任老王更是抹着脑门上的油汗,毕竟这是班里新晋的年级第一,可宝贝儿了。 他一个劲儿地冲着跑道那头维持秩序的体育老师喊:“赵老师!那边那个二班的学生怎么回事?!接力赛怎么还能撞上人的?!” 赵老师也手忙脚乱,毕竟他们班的同学和他也在照顾摔倒的赵飞扬,目前就场面来看,大家只知道是两个人撞在了一起,没有更多别的结论。 在一群大人的簇拥和盘问声中,我被架着一路挪进了实验楼的一楼。 人群太乱,脚步声太杂,呼喊声和关切声几乎把我整个人淹没。 在被架进长廊的拐角之前,我下意识地回头朝操场终点线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里围了三圈又三圈的学生,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叠在一起,像一片翻滚的潮水。我并没有看见那个高高扎着单马尾、背影倔强的小姑娘。 进了医务室,屋子里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校医李老师刚好从外头打热水回来,一看这阵仗,连忙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指挥着老方和张伟把我扶到靠窗的病床上坐下。 正当大人们围在病床边七嘴八舌地检查伤势时,虚掩着的木门忽然被撞开了一条缝。 乐天阳呼哧带喘地钻了个脑袋进来,满脸沮丧,手里还攥着半截没送出去的红领巾。 “洛哥……” 乐天阳吸了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汇报:“结果出来了……咱们班接力赛第二名,二班拿了第一……就差了半秒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真相大白(第2/2页) 听到这话,我有些遗憾。 作为班主任的老王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人没大事就行,安全第一,成绩都是次要的。” 我坐在床沿上,悲叹: 哪怕是塞了超级棒棒糖,终究还是输了么,大概猪猪侠的失落就是这样吧。 仔细想想,起跑耽搁的那一两秒,对于短距离接力赛来说确实是致命的天堑,楚涵雅哪怕拼了命去追,却依然被这半秒卡在了终点线前,心心念念的证明自己,到底还是落了个遗憾收场。 要是那时她没有回头的话…… “方洛!你刚才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还没等我感慨完,一直守在床头边的苏小晴忽然忍不住了。 她两手叉在松垮垮的运动裤腰上,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语气里既有后怕又有埋怨: “你脑子被门夹啦?接力棒都交出去了,你不好好减速,干嘛还要和赵飞扬撞在一起!” 她这一通质问,把旁边的老方和林素芬也问得一愣,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我。 恰在此时,医务室那扇半开着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只见隔壁二班的两个男生正架着赵飞扬挪了进来。 赵飞扬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蛋此刻白一阵青一阵,右边膝盖上的运动裤同样磨穿了一个大洞,胳膊肘上一片乌青,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看到我也坐在里面,赵飞扬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头往同伴肩膀后面缩。 “喏,问他吧。” 我揉了揉手腕,没理会苏小晴的喋喋不休,而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越过人群,落在了缩在门边的飞毛腿身上。 “赵飞扬,你自己说说吧,我刚才为什么要撞你?”我淡淡地开口。 赵飞扬身子抖了一下,吞了口唾沫,眼神四处乱飘,试图含糊其辞: “我……我哪知道啊!我刚交完棒,整个人冲得太猛了收不住脚,你突然从旁边撞过来……我、我还觉得委屈呢!” 说到后半句,这小子大概是觉得有老师和外人在场,嗓门还故意拔高了一点,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相。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心虚的小脸,并没有动怒,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飞扬,你是认真的吗?” 医务室里的大人们和学生全都安静了下来,视线在我和赵飞扬之间来回打转。 “接力赛交接区在直道外侧,你交完棒之后,身体重心不往外圈缓冲区靠,反而反常地往内侧一班的跑道变道加速。” 我目光锁定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缓: “那时候楚涵雅才刚跑不到五米,速度根本没拉起来,如果我不拦你,以你那个冲刺的架势,会直接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侧后方。你觉得以她那个身板,被你从斜后方全速撞倒,现在躺在这张床上的会是谁?”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赵飞扬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 在场的大人们哪个不是人精?老王和李医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班送他过来的那两个同学也尴尬地松了手,退开半步,撇清关系。 第47章 离开医务室 第47章离开医务室 “我……我……” 赵飞扬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裤腿,眼眶里开始有泪水打转,九岁小男生的心理防线在成人的凝视与确凿的事实面前脆弱不堪。 “我不是故意的……”他吸着大鼻涕,终于扛不住压力,带着哭腔坦白了: “我就是……就是太想赢了!刘怀瑾说只要这次运动会总分赢过一班,就借我抄一个星期的作业……我百米已经输给你了,要是接力赛再输,作业就泡汤了!我看见楚涵雅起步慢,脑子一热就想着……想着稍微撞她一下,阻碍她一下就行……我没想到会摔得这么狠,呜呜呜……” 真相大白。 医务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王气得胡子直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为了抄作业在赛道上恶意冲撞同学?!二班的班主任呢?这件事情我必须向教导处严肃反映!” 林素芬更是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老方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赵飞扬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责备。 而站在我床边的苏小晴,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她转过头看着我手臂上的擦伤,脸蛋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别扭。 震惊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赵飞扬主动撞人;别扭则是,本来我不会被撞到的。 “赵飞扬这个讨厌鬼……” 苏小晴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对我抱怨道: “方洛你也是个大笨蛋!你干嘛非要这样帮她挡啊?楚涵雅那个古板老太婆,平时在班里成天拿着小本子记你的名字,找老师打小报告,对我们可冷冰冰了……你倒好,自己冲上去当肉盾,摔成这样,图什么啊?真是个笨蛋。” 听着她这副数落,我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呢? ——而此时此刻。 ——早在医务室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外,那一闪而过的熟悉衣角与静立的身影。 ——门外的走廊光线稍暗。 ——楚涵雅就站在门旁边的白瓷砖墙边,面色低落,没有进来。 医务室里聚着我的父母、班主任、校医,还有一堆同学,对于年级第一的嘘寒问暖层层叠叠,向来骄傲又讲究体面的小班长,并没有选择这个时候挤进来看我,兴许是输了比赛,兴许是难以言喻的低落。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墙,站在那里,将屋里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些事情对我而言,此时的我并不知道。 而这段时间的沉默,是我在想着合适的说辞。 为什么呢? “因为是约定好的事情吧。” 苏小晴眨巴着大眼睛:“啊噫?什么约定?” “之前在医务室,她膝盖摔破的时候,我跟她说过。” 我漫不经心地解释:“我说接力赛最后一棒有我,就算丢了距离也会帮她追回来。” “既然答应了要把棒子平平安安交到她手里,那就不能看着有人在她起步的时候把她撞翻……至于为什么要做约定……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既然是答应过的事,总归是要做到的吧?”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谧,显然对于小学生的友情,大人们也是无奈地相视一笑。 而在门外的阴影里,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似乎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小手,抓紧了衣服的下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离开医务室(第2/2页) 苏小晴完全理解不了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的成年人式的执拗,最后只能认命似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讲大道理我说不过你……反正你现在瘸了一条腿,等下放学老王肯定不准你乱动——嗯,本女侠大发慈悲,放学我背你回家好了!” “……”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 背我回去吗?那路途很遥远了,而且,先不提苏小晴一个小姑娘背着我走在大街上有多怪异,方建国同志那辆小电驴就停在学校传达室门口呢,怎么看都不需要沦落到让她背回家的地步吧。 “好了,行了行了,都别在屋里挤着了,空气都不流通了!” 校医李老师戴上了白手套,端着装满双氧水和碘伏的搪瓷托盘走了过来,开始雷厉风行地指挥: “家长和老师先去外面坐着歇会儿,同学们也都回班级去!两个受伤的留下,我得清创消炎了,知道你们担心,但围着这儿我也不太好弄!” “噢噢噢好好。” “麻烦您了。” 老王闻言连忙点头,招呼着苏小晴、张伟和乐天阳退了出去。 老爸让我忍着点疼,随后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林素芬也走到了门外的走廊上等待。 随着木门咔哒一声关紧,医务室里终于清净了下来。 李老师的手法相当娴熟,双氧水淋在擦伤的创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伴随着阵阵针扎般的微疼,而我对于这份疼痛能够忍耐,自然是哼都没哼一声; 倒是隔壁床的赵飞扬,棉签刚碰上去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痛痛痛!” “是不是男子汉了,你看你旁边那个同学怎么一句话都不喊?” 哈哈…… 涂完厚厚的红软膏,再用一层薄纱布轻巧地贴好,处理总算宣告结束。 “行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李老师洗着手,摘下口罩叮嘱道,“这两天别沾水,走路慢点,明天来换一次药。” “谢谢老师。” 李老师端着托盘进了内间的储物室,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赵飞扬两个人。 这小子缩在床头,眼眶红肿,小心翼翼地拿余光瞟我,那叫一个大眼瞪小眼。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我实在提不起兴致和一个九岁的小屁孩继续冷战对视。 透过窗户,外面大操场上的喧闹声已经逐渐低沉了下来。 下午三点多的秋日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在木地板上,温热而和煦。 广播喇叭里那首激昂的进行曲终于切成了舒缓欢快的轻音乐,教导主任那带着浓重方言腔的运动会闭幕致辞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隐约还能听见各个班级合力搬运课桌椅回教学楼的桌腿拖拽声。 第二十七届秋季田径运动会,正在这片金黄的微风中……悄然落幕。 我双手撑着床沿站起身,试着踩了踩地面,除了膝盖处的皮肉有些紧绷牵扯之外,走路倒并不太受影响。 既然伤口处理完了,我自然不想继续在这个充斥着药水味的地方,跟赵飞扬大眼瞪小眼。 “老师,我先走了。” “嗯!” 第48章 楚涵雅的完美时刻 第48章楚涵雅的完美时刻 说完后,我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伸手拧开门把手,迈出了医务室的木门。 然而,刚刚走到走廊,我的视线就被门边缩着的那道身影定住了。 只见楚涵雅正小小的蹲在医务室大门旁的墙角下。 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两只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着膝盖,那一束乌黑漂亮的单马尾无力地垂在后颈边缘。 她的额头抵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小小的白鸽,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操场上的搬迁大军吵吵嚷嚷,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地迎接放学,这家伙不回班级收书包,蹲在医务室门口干什么呢? 走廊尽头的花坛旁,我爸妈原本正在那儿低头说着话。 林素芬眼尖,刚想走过来扶我,却被旁边的方建国同志一把伸手拉住了胳膊。 “哎,素芬,你看……俩孩子好像有话要说,咱俩先别过去掺和,在后头看着就行。” 林素芬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楚涵雅,眉眼间闪过一丝了然的柔和,倒也真的依言停在了树荫底下。 这一刻只能说,大人们的体贴有时候来得恰到好处。 我低头看着那一头黑发的小姑娘,语气放得很平缓: “楚涵雅,你蹲在这儿做什么?不回教室搬桌子,等下老王又要扣你纪律分了。” 听到我的声音,缩在臂弯里的那颗小脑袋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极力想把脸上的痕迹擦干净,两只手慌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才慢慢地、勉强地抬起头来。 可惜没能擦干净。 所以我看见了。 当她那张白净的小脸败露在阳光下时,在我的视线中时,我整个人微微愣住了。 平日里那个昂首挺胸、骄傲的小小高岭之花,此刻居然哭成了个大花猫。 清秀的鼻尖通红一片,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两道泪痕顺着白皙柔嫩的脸颊一路滑落到了下巴尖,整张小脸苍白而委屈,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出淡淡的血色,喉咙里还一抽一抽地打着细微的哭嗝。 四目相对。 看着我站在她面前,楚涵雅的嘴唇颤抖了两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用带着鼻音和颤音的声音,对我吐出了第一句话: “对……对不起,方洛……”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有点微妙,哭成这样蹲在这里…… 好吧,先回复她的话语吧。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楚涵雅吸着鼻子,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泪,但新的泪水立刻又漫了上来,声音难过得不成样子: “我……我输了……接力赛……我们只拿到了第二名……没有拿到第一……” 啊啊…所以到底还是因为输掉了比赛,自尊心受挫了吗? 我想起她这一整个月以来的早起快走、放学慢跑,甚至在体育课上摔破了膝盖也要死撑着不放弃,为的就是在全校面前赢过二班的刘怀瑾。 优等生对于名次那种病态的执着, 在面对“第二名”这三个字时, 大概遗憾的成绩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正当我在脑海里费尽心思,准备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种小学生公用模板来劝导她时,楚涵雅接下来的抽泣声,却把我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我没有遵守约定……” 她咬住下唇,痛苦地,小手抓着校服的衣角,眼泪扑簌簌地往下砸: “明明在医务室的时候……你跟我说……最后一棒有你……你说只要你在队伍里,就一定会帮我赢下来的……” “赵飞扬的事情……我刚才在门外面……全听到了……” 楚涵雅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断断续续的字句里满是化不开的自责与自怨自艾: “你为了把棒子交给我,把自己摔成那样……大家都那么相信我……可是我没用……明明都约定好了要拿第一的……就差半秒钟……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对不起,呜……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眼泪决堤。 她再次把通红的小脸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了极力压抑,却依旧令人心碎的细微呜咽声。 所以…… 原来…… 不是为了她自己的胜负欲,也不是为了当所谓的第一名。 楚涵雅哭成这副模样,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的信任,辜负了我,没有完成那个所谓的“约定”。 平心而论。 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严肃,反而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让人想要伸手揉揉脑袋的可爱。 但是…… “看那边,那个是一班的方洛吧?” “哎哟,楚班长怎么蹲在地上哭啊?是他把班长弄哭的吗?” “天哪,平时楚涵雅那么凶,居然被弄哭了……” 搬课桌回班的小学生们路过了这里。 走廊里三三两两搬着凳子路过的小学生,接二连三地投来了八卦又惊诧的目光,好几个高年级的男生甚至放慢了脚步,用一种审判阶级敌人的狐疑眼神,认真地瞪着我,说不定等下还要英雄救美的桥段。 但真的不是我弄哭的吧……大概。 明明受皮肉之苦挂彩的人是我,怎么现在搞得像是我在楼道拐角霸凌无辜优等生美少女一样? 不要哭了啊我的好班长……再哭下去,我真的会手足无措的。 用“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安慰她? 算了吧,对于一个正处于自责的九岁女孩来说,讲大道理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沉默半晌,姑且伸手摸进校服裤兜。 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纸,我勉强地单膝着地(好的那条腿),这样才能平视,在楚涵雅面前蹲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我把纸巾递到她被泪水浸湿的手掌边缘,声音放得很轻: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所以,别哭了。” 楚涵雅的身子顿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接纸,只是把头埋在膝头看不清表情。 我耐心地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因为输掉一场比赛就在这儿哭鼻子,那可真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我认识的楚涵雅,哪怕期中考被别人挤掉了第一名,转头也会在桌子上贴好作息表,暗地里较着劲要把场子找回来,无论什么时候被打败,那个昂首挺胸、永远不服输去追赶的人,才是我眼里的楚班长。” 话音落下。 听到这番话,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呼吸明显滞涩了一瞬,慢慢抬头看我。 她吸了吸鼻子,小肩膀缓缓放松了一些,似乎也明白自己在同龄男生面前哭成这副德行有多么丢脸,努力地咬住牙关,想要把眼眶里翻滚的泪意生生憋回去。 然而—— “…呜……” 小孩子的情绪决堤容易,想要收住谈何容易。 不知道楚涵雅想到了什么,一个没忍住,伴随着一声委屈的抽噎,大颗的泪珠再次不听话地滚落了下来。 那张精致白净的小脸上一半是羞耻,一半是止不住的酸楚,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透着浓浓的手足无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楚涵雅的完美时刻(第2/2页) 啊啊……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明明身上缠着纱布、隐隐作痛的人是我才对,但面对一个在自己面前哭得不行的漂亮女孩,果然,还是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既然,约定因为意外被打破了…… 好吧。 “那就再立一个新约定吧。”我无奈说。 “运动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我盘腿坐在微凉的地砖上,尽量避免扯到伤口,随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膝盖上贴着的纱布,散漫地说: “来年秋天,夏明翰小学不是还会办第二十八届吗?到时候我们升上四年级,再约定好一起赢过二班,怎么样?” “古人常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今天你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之所以输了那半秒,是因为我在后面摔倒了,你停下了步子回头看我;而刘怀瑾没有停下,他抓住了那个空档冲了出去。” ”这场败北是因为不可抗力的意外。” “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回头……” “但是你摔倒了我怎么可能不回头……!”楚涵雅忽然开口打断了我。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难过,却干脆而笃定,那双被泪水洗得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满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固执。 欸? 我整个人微微一滞,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开导之词顿时不知如何说出。 “……摔倒了,肯定要回头的啊。” 楚涵雅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反驳的语气太急,有些微妙地垂下眼睫,两只手握着那张我递过去的纸巾。 沉默半晌之后。 她小声嘟囔: “我知道了……你说得对,哭也没有用。来年的运动会……一定要堂堂正正赢回来。” 所以,这是开导成功了吗? 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果然用来年再战的理由,就让她的心里变得好受些了。 恰在此时,走廊那头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皮鞋踏地的声响。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正朝这边走来,男的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梳着背头;女的穿着质感上乘的米色风衣,气质温婉知性。 正是楚涵雅那位开公司的大老板父亲和当大学老师的母亲。 显然,运动会放学,楚家父母到处找自家女儿,总于在这里看见了。 “那个,楚班长,你爸妈过来了。” 我连忙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这要是顶着满脸眼泪被他们看到,他们怕不是以为我在医务室门口欺负你……明天就得喊人来收拾我了。” 楚涵雅愣了愣,手背擦眼泪,也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把之前那张纸巾拿起来,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脸颊、眼角和下巴上一顿胡乱擦拭,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顺带整理了一下额前微乱的碎发。 等她重新转过脸来面对我时,虽然眼眶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晕,鼻尖也红红的,但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端庄沉稳的优等生架子,好在被她重新端了起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感慨。 在楚涵雅未来漫长的一生里,作为众人瞩目的天之娇女,作为追求完美的高岭之花,她是否还会有机会在别人面前这样毫无防备哭得稀里哗啦? 大抵是不会有了吧。 等她长大成人,回顾起童年时代在小学实验楼的走廊拐角,在同桌小男生面前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这一幕,大概会觉得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只是,还没等我收起这番思绪。 楚涵雅忽然轻轻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将自己的右手从校服袖口里伸了出来。 白皙细嫩的掌心微微蜷曲,唯独竖起了一根小巧玲珑的小拇指,横在了我们两人之间微凉的空气里。 “约定……” 小姑娘的耳尖泛着一抹红楚。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约定好了……来年的运动会,我们一定要赢过二班。” 我看着悬在眼前的这根纤细指头,稍微愣了愣。 在这个满大街还在放着《小情歌》和《奔跑》的千禧年初,九岁的小学生之间,最庄重也最神圣的契约仪式…… 大抵,莫过于此了。 看着她那双眼眸深处泛着的期许与倔强,我眼底的那点无奈,渐渐化作了一抹温的笑意。 没有犹豫, 我抬起右手, 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迎了上去。 深秋三点半的和煦阳光,正好穿透走廊的木格窗,将少年白净清爽的眉眼照得一片透亮。 在楚涵雅的视线里,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慵懒漫不经心、仿佛对一切都置身事外的同桌,此刻正迎着日光,露出了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容。 楚涵雅莫名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将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眼眸深处。 两根小拇指在微风中轻轻勾在了一起。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腻。 我学着童年记忆里那些久远的口吻,轻声念道,很是怀念: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楚涵雅抿着泛红的唇角,小声跟着附和:“……变了是小狗。” 大拇指轻轻相抵,盖上了那个无形的契约印章。 手指慢慢松开。 微风卷过,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甜甜的果香。 几乎就在手指分开的同一秒,脑海深处响起了一声清脆悠扬的系统提示音。 【长廊下的拉勾约定】 【胜负不过是岁月长河里激起的微小浪花,真正的成长,是从眼泪中学会承担遗憾,在彼此掌心留下不灭的期许,青春不是永远的第一,而是有人与你并肩,甘愿为同一个终点再次奔赴!】 【完美人生时刻打卡成功】 【奖励发放:自由经验值+200点!】 【奖励发放:系统小卖部硬币+2枚!】 我并没有在意这所谓的cg提醒,毕竟怎么说呢,它只是告诉我这一幕代表着什么,而不是因为它的存在才有这一幕。 已经越来越近。 我想我也该站起来了。 小学生们合力抬着的课桌离开,操场四周的彩旗在初冬的风中轻轻飘扬。 广播站里的音乐渐歇,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青砖瓦房。 就这样,伴随着一身隐隐作痛的擦伤,一颗咬碎的糖果, 以及一段未完待续的约定—— “明天见。” 我们两个各自回到父母的身边,互相似如擦肩而过,背对着离开了。 属于我们的夏明翰小学三年级秋季运动会,在这片温暖的暮色中, 正式落下了帷幕。 …… (4500字大章,感谢麦乐鱼和红温乌龟,一夜星雨等众多书友的打赏,非常感谢,十二月底的时候主包个人会开书签活动,送些周边,算是回馈打赏的书友吧) 第49章 冬天到了 第49章冬天到了 时间来到了十二月末。 冬季。 小县城迎来了千禧年初冬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蒙蒙的天际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覆满了老槐树的枝桠,接着把那些青灰色的瓦房顶、街角修车铺废弃的旧轮胎、还有街道两旁的自行车车棚,全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街上偶尔驶过一辆老式的桑塔纳,轮胎在积雪上压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车辙,随后又被日后的雪花悄然掩埋。 屋檐下结着长长的冰棱子,透明得像水晶,偶尔有嘴馋的小男孩偷偷用竹竿敲下来一根含在嘴里,冻得直打哆嗦,却乐得满街疯跑。 重生以后迎来的第一个冬季。 … —居民楼.方洛家— “梁山伯~” 电视机里面放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京剧。 周末的冬天我没有外出的打算,少年宫的兴趣班也在上周结束了,结束的时候还有场小考试,关于吉他,我自然是拿下来第一。 而这周没有去少年宫,所以我正在家里面练习吉他。 虽然没怎么提到,但关于这方面,其实我是一直孜孜不倦的。 “噔——噔——啦——”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弦音在房间里漫开。 似乎闲得无聊? 平心而论,我最近确实有些无所事事。 应付小学三年级的课业并无烦恼,堆在抽屉里面的书,除了编程语言也多了前端开发,还有几本杂志社刊(那是想要投杂志赚钱),多出来的闲暇时光总得找点事情打发,于是尝试了写东西投给杂志社。 很幸运的是入选了,同时很遗憾的是这个年代需要我自己当面去和杂志社的编辑见面签合同,所以后半段自然不了了之,但好在只是写着玩。 于是只好练习着吉他。 前世在大学的草地上,我也曾为了吸引姑娘们的注意力而摸爬滚打学过一阵子吉他,基本指法和扒谱都算明白;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重新打磨一下基本功,顺便想着把唱歌的发音和乐理知识系统地补一补。 说不定再过几年,等华语乐坛迎来诸神黄昏的前夕,我还能靠着写几首歌出道当个少年创作人什么的…… 好吧,玩笑归玩笑,我心里很清楚, 我只是单纯享受指尖划过琴弦时那份安静的专注感。 ——从夏明翰小学的秋季运动会结束,到现在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那些在操场上流下的汗水、摔破的膝盖、医务室门外的眼泪与小拇指的约定,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荡开几圈浅浅的水波之后,很快就沉入了名为“小学生日常”的湖底。 运动会结束之后。 我和楚涵雅便恢复了正常的同桌关系,没有再每天早晚结伴同行。 毕竟当初约定结伴的初衷,只是为了帮她进行体育特训以应对二班的挑衅;如今比赛已经落幕,她自然重新坐回了她家那辆在校门口分外扎眼的黑色小轿车,由司机每天按时接送。 而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个周一清晨,楚涵雅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舍。 小姑娘只是在早自习前,神色平静地把一盒崭新的彩色铅笔放在了我的桌角,说了一句“谢谢你之前的帮忙”,随后便转过身去,继续捧着课本专心念书。 我们依旧是同桌。 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在于,这位平日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高岭之花,在早读或者自习课巡视纪律时,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把我的名字写在违纪名单上了。 当然,有些时候免不了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地蹙起那对好看的细眉,摆出一副严肃的小大人模样,用圆珠笔的笔帽轻轻敲打我的课桌,一本正经地提醒我:“方洛,上课不要老是托着下巴看窗外,影响不好。” 而我通常也就是回她一个点头,然后暂且配合。 平淡的小学生生活。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 “…厌倦,我的亏欠……” “…代替你所爱的人…” “…这个时候,我心落花一样飘零下来……”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伍佰老师的《泪桥》,但无论如何这首歌果然很好听。我边胡思乱想,边练着吉他哼唱完了这首歌后。 稍微吐口气。 休息一下,顺便喝口水好了。 去客厅拿起水杯接水,路过的时候我爸还在看京剧,水在冬天就和冰水一样,所以我拿起保温壶加了点热水,冷水热水我都不太喜欢,温水的话反而对我来说很好喝。 说起来,还没有介绍的事情。 运动会过后,我的完美人生手册也迎来了新的升级,似乎是每次完成一定量的主线任务后就会解锁的新功能。 拿着水杯回到房间。 首先是一直没能仔细研究的,关于技能方面的各种评价标准。 系统对能力的划分一共有七个阶梯: 【lv1入门】:粗通皮毛,仅处于刚刚接触的爱好者阶段。 【lv2熟练】:经过反复练习,能够应付大部分日常应用,失误率低。 【lv3精通】:在普通人群中属于佼佼者,具备扎实的基本功与个人理解。 【lv4专业】:达到行业门槛,具备登台表演或参与职业化竞争的水准。 【lv5大师】:行业领军者,风格自成一家,拥有极高知名度。 【lv6完美】:人类所能企及的极限峰值,理论与实践的极致统一。 【lv7世界级】:超越时代的艺术载体,名垂青史的代名词。 而在我列表那一栏,排列着三个技能: 【吉他:lv3(精通)】 【歌唱:lv2(熟练)】 【乐理知识:lv2(熟练)】 这一个月闲着没事干,我特意跑了两次县城的新华书店,自掏腰包买了两本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的基础乐理和视唱练耳教材。 结合前世的一点老底子,加上每天晚上抽出一小时的指弹练习,吉他技能顺理成章地迈入了精通门槛,乐理和歌唱也稳稳跨过了入门阶段。 这里面并没有使用经验值,以至于我囤着的经验值也来到了六千五百点……不用是因为学习起来因为很简单,而且由于屯屯鼠的癖好,总想着越攒越多。 顺带一提,把lv3的吉他提升到lv4所需要的经验值是三千点。 不过日常练习也能够增加,我目前能够看见,我的吉他技能是这样子的。 【吉他:lv3(精通)】 【exp:209/3000】 【持有经验值:6500点】 大概还需要个一年左右的时间,每天晚上都抽出一个小时练习才能够到下一级,不过要是花费的时间变多,兴许经验值的提升也会更快,而且,似乎学会了之后只要我付出努力就一定会进步。 不……仔细想想,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只要付出努力都能够进步吧?不过完美人生的手册的技能似乎没有瓶颈这么一说,我只要负责流汗就好。 往下继续翻阅, 除了技能评级的规范化之外,上次运动会完成后,完美人生手册还解锁了一个新模块,也就是我前面说的新功能。 它的名字很文艺,叫做【回忆录】。 我闭上眼后。 回忆的相册在脑海中缓缓翻动,伴随着纸张摩挲声,画片跃然在我的眼前,明明已经闭上眼睛却依然能看见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回忆。 【紫藤树下的晴天】 【完美人生的真谛不仅在于名利与地位,更在于沿途每一次怦然心动的纯粹美好!】 似乎是在少年宫遇见温书瑶的时候。 【早雾未散的林荫道与同行】 【人生的长卷不仅由名利构筑,更由那些不经意间并肩走过的清晨、交换的体温与微小默契所点亮!】 似乎是和楚涵雅在早上跑步的时候偶遇,送她回家的时候……啊,那个时候的单马尾的确很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冬天到了(第2/2页) 【长廊下的拉勾约定】 【胜负不过是岁月长河里激起的微小浪花,真正的成长,是从眼泪中学会承担遗憾,在彼此掌心留下不灭的期许,青春不是永远的第一,而是有人与你并肩,甘愿为同一个终点再次奔赴!】 这一张倒是记忆犹新,毕竟就是不久前的运动会的事情,和楚涵雅小拇指拉勾约定来年打败二班。 嗯……好像没有了? 等下,似乎还有一张。 【落日与笨拙的女侠】 【所谓的义气,或许不过是九岁时吞进肚子的一团废纸,和自以为行将就木时留下的那个篮球,当晚风吹起额发,那段趴在彼此背上丈量过的归家路,终将化作岁月里最明亮、也最温暖的感情】 是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和苏小晴那家伙一起回家,啊,现在想起来那天卫生还是我一个人打扫的…… 全部翻看完也没有更多了,目前为止回忆录一共存有四张cg。 似乎每一张都代表着一次重要的人生节点。 而【回忆录】也是有奖励的。 这个新解锁的模块除了看回忆以外,就是能够按照集齐的cg数量给奖励,是每三张给一次。 而四张cg的集齐,已经触发了【回忆录】的第一阶段里程碑奖励。 奖励倒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不是大把大把的钞票,而是三个巴掌大小的糖果小瓶。 它们并排悬浮在展示架上, 分别对应着人生成长中最重要的三个维度: 智力、体能、外貌。 在智力分类下方,那个糖果瓶被命名为【瑕疵的梦之糖果瓶(智力)】 里面的糖果是一颗颗浅黄色的小星星,下方带着详细的物品说明。 … 【瑕疵的梦之糖果瓶】 【方向:智力】 【说明:富含活跃脑细胞的omega-3脂肪酸等营养,每日清晨含服一颗,入口会泛起淡淡的蜂蜜甜味,请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健康且长期的自律的学习习惯——在课堂上全神贯注,不无故发呆走神,按时按量完成每一项作业,对探索未知知识抱有纯粹的求知欲,长此以往,在时光的沉淀下,你的未来终将迈入天才的殿堂。】 【品质:d】 【容量:50颗(可花费小卖部硬币,2枚补满一次)】 …… 看着这行说明,我忍不住愣了愣。 我是现在才开始研究回忆录,这样的道具似乎很厉害——但是也没有具体的效果。 只是让我每天吃一颗然后认真学习,未来就会成为天才? 可这算是什么超自然道具? 说它有效吧,它通篇都在强调“保持自律”、“上课集中”、“按时完成作业”,基本上全部都是自身的努力欸。 可说它没有用,但是后面那一句只要这样做未来就能够成为天才,却也很让人在意啊。 如果真有人按照这个要求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去,哪怕不吃这颗星星糖果,最后大概率也能考上顶尖学府吧。 兴许,它的存在是同样的没有瓶颈?只要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 那这样的话的确对得上回忆录的里程碑奖励了,不过品质d,也许是以后打出来更多的cg能够升级?效果应该也有提升吧。 算了,先看下一个吧。 第二个瓶子则是代表体能的【瑕疵的梦之糖果瓶(体魄)】。 瓶身是淡青色的,里面装着一颗颗如同小狗骨头模样的白色硬糖。 … 【瑕疵的梦之糖果瓶】 【方向:体魄】 【说明:富含可活跃人体细胞的微量元素,每日清晨吃下一颗,配合长期不辍的晨跑、俯卧撑、拉伸等科学锻炼,按时作息,不暴饮暴食,长此以往,身体的心肺功能与骨骼密度将在潜移默化中得到夯实,你终将成长为一个运动万能、精力充沛的少年】 【品质:d】 【容量:50颗(可花费小卖部硬币,2枚补满一次】 …… 似乎是一模一样的效果。 同样的,需要自己付出锻炼,不过在锻炼之前可以先吃一片,但没有天才那么震撼了,还是继续看下一个吧。 而第三个瓶子,也是摆在最右侧的那个,名为【瑕疵的梦之糖果瓶(外貌)】。 糖果瓶里是粉白色硬糖片,形状是花瓣,散发着草莓与奶香混合的气息。 智力是星星糖片;体魄是小狗骨头硬糖片;外貌是花瓣糖片。 还挺……好看? 我拿起粉白色的外貌糖果瓶,端详在手中查看着。 它的说明标签是这样书写。 … 【瑕疵的梦之糖果瓶】。 【方向:外貌】 【说明:富含人体所需各种微量元素,补充钙和维生素c等,同时里面还装有些许特别的期待。每日早上吃下一片,并保持健康的生活细节——早睡早起,用温热的清水洗脸擦拭,每日饮用温白开,拒绝刺激性冰水与炭酸饮料,坚决抵制校门口三无小摊的油炸辣条与色素零食,保证充足的蛋白质摄入与蔬菜摄取,保持良好挺拔的站姿与坐姿。长此以往,在未来的岁月里,你注定会蜕变成为世界上最清秀的少年】 我:“……” 变帅……么? 似乎还是世界级。 不过这些习惯大部分我目前都已经在保持了,我的父母长相也很清秀,未来的话,大概率也差不到哪里去。 三个瓶子只能三选一。 在三个瓶子之间反复权衡了一番后,思来想去,我最后选择了第三个——【瑕疵的梦之糖果瓶(外貌)】 理由非常纯粹。 在智力方面,我目前都心智和阅读理解能力,短时间内根本不需要外力加持; 在体能方面,我的信条是恰到好处就足够,通过这两个多月的晨跑和锻炼,我的运动能力已经稳步爬上了a-级,而且还有月目标会督促我,再过的话变成那种肌肉男就有点不情愿了。 而唯独外貌这一项,具有不可控性。 人的骨相发育虽然七分天注定,但三分却全看后天的生长细节,前世高中时代,我因为沉迷网吧熬夜通宵、酷爱重油重辣的街头炸串,导致青春期脸上爆了一脑门的红肿青春痘,整个人也有些含胸驼背。 直到大学毕业后才勉强补回几分人样。 既然重活一次,从小开始就有这么一个能够给自己的长相上一道保险的机会……第一次我想我得感谢完美人生手册了,虽然也得靠我自己努力,但起码保持好习惯就能一直进步的道具还是太厉害了。 “早睡早起多喝水……辣条的确不感兴趣……定量的运动……” 我举着那个糖果瓶默默看着,看着里面花瓣的糖果片,像是一年蓬。 犹豫了几下后,打开瓶盖倒出来一颗。 放入口中。 还好……很淡的甜味,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吃糖果的,毕竟糖分吃多的话,也有其他方面的弊端。 目前看不出来效果,大概要持之以恒的保持良好的习惯,然后未来就会越来越帅气…还真是完美的人生手册,但愿如此。 总之, 拉开书桌左侧那个带小铜锁的抽屉。 在前端架构和编程语言的几本书抽屉里,我把糖果瓶放在了角落。 随后,将吉他靠在书桌边的布套里。 我伸了个懒腰,踩着棉拖鞋走出卧室,正准备出去散散步时。 “儿子!洗手没有啊?快出来端菜!” 厨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了林素芬女士的大声音,还有鸡炖汤的浓郁香气。 “来啦。” 我应了一声,只好微笑放弃。 外面的窗户上,大雪依旧静悄悄地下着。 …… …… (注:主包这里才发现没有给苏小晴打cg,那个苏小晴考试吃纸团,去诊所互相背着回家、老爸开小电驴的下午应该给一张cg,所以现在这里用天意的大手补上,前面也补上了,不影响后来的读者) 第50章 烤红薯 第50章烤红薯 冬季的早晨,早上七点。 “哈——” 热气从嘴里呵出来,立刻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白色的雾。 好冷。 此时的我刚刚从小电驴的后座上下来。 十二月末的天气已经下雪,再过个一俩周就准备放寒假喊过年了,对于小学生们来说,熬了一个学期也总算到头。 “儿子,慢点走啊!”方建国同志坐在车座上,头上戴着厚实的棉雷锋帽,两只耳朵被护得严严实实,嘴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大声对我叮嘱。 “知道了,爸,你路上慢点骑。”我也朝他挥了挥手。 “欸你是不是没戴手套?!”他眼尖发现了端倪。 “……”但对我来说,问候的话语已经听不清,因为我转身向校门口走去了。 啊,真的好冷。 在这寒冬的清晨,哪怕是我,也实在提不起劲迎早上走路,能坐在温暖的亲爹背后偷个懒,自然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来到三年级一班的教室时,小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讲话声让温室效应放大,扑面而来的虽然谈不上多暖和,但总算把那股刮脸的风挡在了门外。 放下书包。 刚拉开木椅子坐稳,后排就冷不丁爆发出了一阵嚎叫声。 “猴子!猴子不好了!”李博的声音听上去像快要哭出来了,“我刚刚……我刚刚不小心把泡泡糖给吞进肚子里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什么?!” 坐在旁边的侯建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是英雄救好汉一样跑去:“啊?!你吞下去了?那你不完蛋了吗!” 这一声怪叫,瞬间引来了另外两名闲不住的好兄弟。 乐天阳和向文杰连外套都没拉整齐,就一溜小跑冲到了李博的课桌旁。 乐天阳一脸讲义气的严肃模样:“居然把泡泡糖吞了,怎么办……要不,李博你现在去一趟厕所,看看能不能把它给拉出来?” 猴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蠢啊!泡泡糖那玩意儿粘性那么大,粘在肠子上怎么可能拉得出来?我听我表哥说,泡泡糖吃进肚子里,会把肠子全粘在一块儿,然后人就肚子痛死掉了!” 李博一听这话,整张脸瞬间从苍白变成了蜡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嘴唇哆嗦着: “那、那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回不了家了?我昨天刚买的漫画还没看呢……” 坐在前排的我无力地按了按眉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千禧年初的小学生群体里,总流传着诸如“吞下泡泡糖肠子会烂掉”、“吞下西瓜子肚子里会长西瓜”之类的都市传说。 偏偏这帮九岁的小屁孩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每次有人误吞,都搞得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庄严。 就在后排一片哀鸿遍野的时候,教室的前门被人用脚轻轻顶开了。 苏小晴蹦蹦跳跳地迈了进来。 她今天裹着一件宽大的深蓝色厚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毛线有些起球的红围巾,小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却清亮动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两只手正放在兜里,兜鼓鼓囊囊的,里面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哇,好香啊……”不知道是哪个小孩低语,在苏小晴路过他的课桌时闻到红薯香味。 而苏小晴一边低头嗅着领口,一边自言自语:“太棒了,这下整整一上午手都不会冷了。” 不过,还没等她把那宝贝暖手物掏出来,后排的侯建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抢救决定。 “没办法了!”猴子一把按住李博的肩膀,神情决绝,“电视里演过,吃错东西得催吐!咱们一起用力打李博的肚子,看能不能把那块泡泡糖给打出来!” “啊?”李博吓得整个人往后缩:“那岂不是会很痛?!” “你都要没命了,怎么还顾得上痛不痛啊!”侯建义正言辞地吼道,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帮手,“来,大家一起动手,讲义气的时候到了!” 乐天阳往后挪了半步,挠了挠耳朵:“这……这不好吧?下不去手啊,打坏了老王肯定要找我们家长的,我妈就在学校我指定要被揪耳朵,不行。” 向文杰也缩着脖子:“就是啊…猴子你力气大,你来吧。” “一群没义气的家伙!” 侯建挽起袖管,二话不说,攥起小拳头对着李博的软肋和肚子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捶。 严格怀疑是公报私仇。 “哎哟!疼!猴子你轻点!……出不来啊!”李博承受一切。 正迈着步子往后排走的苏小晴看清了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秀气的细眉顿时立了起来。 “你们几个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呢?” 她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侯建的后衣领,因为不清楚来龙去脉还以为男生在打架呢,立马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拉开: “在教室里聚众打架?信不信等下老王进来把你们全罚去走廊罚站扫雪?!” 猴子擦了擦汗,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啦。 而被救下来的李博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净。 苏小晴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一群笨蛋。”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她把两手往腰上一插,说道: “谁跟你们说吞了泡泡糖会死人的?本女侠从小到大不知道不小心咽下去过多少次了,有一次连着大大的整整一整块全吞了,现在不还好好站在这儿喘气吗?放心吧,死不了的!” 有晴姐这的现身说法,瞬间让后排几个惊慌失措的小男生安静了下来。 向文杰张大了嘴巴:“真的假的?晴姐你吞过那么多次都没事?” “骗你们我是小狗!”苏小晴哼了一声。 猴子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太好了,李博不用死了。”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李博也慢慢回过神来,肚子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听到自己不用交代后事,眼底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可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被白白痛打一顿的生气。 可恶…… 说了不要打还打那么重! 侯建这个二百五! 李博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侯建的鼻子:“侯建!你这个二百五!苏小晴都说吞了不会死,你刚才分明就是公报私仇!你打得我肚子好痛,我要打回来!” 侯建听到这话也不乐意了,也挎着小脸:“我那是为了救你的小命!还怪我,早知道刚才就看着你被泡泡糖粘死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烤红薯(第2/2页) “我讨厌你!”李博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要和你绝交!今天开始我们不是好朋友了!” “切,我还讨厌你嘞!”侯建不甘示弱。 “我的讨厌是你的十倍!” “我的讨厌是你的一百倍!” “那我的讨厌就是你的一百倍的一百倍的一百倍!” “那我就全宇宙最讨厌你!” “那我就是宇宙究极无敌讨厌你!” “那我就是宇宙究极无敌神讨厌你!” “我永远比你讨厌的讨厌要更加讨厌!!” “……”不是哥们。 真的不是哥们。 因为吵闹的声音很大,所以我实在没办法不在意,转过头看着后排那两个梗着脖子的小男生,前面我倒是知道,他们在因为泡泡糖的事情进行李博救援。 但是现在,这个吵架是为什么啦? 玩文字接龙还是在比大小?这一层加一层的buff,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争夺银河系的统治权。 就在我对心中吐槽的时候,教室的前门晃过一道熟悉的大人身影。 一个穿着米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格子羊绒围巾的女老师正站在走廊上,抬手轻轻叩了叩教室的玻璃窗,随后冲着坐在第一排的我笑着招了招手。 大概是因为我离得最近……当然也可能是成绩最好。 总之,是林老师。 三年级教研组的英语老师,之前亲自带着我和周薇去参加过英语竞赛。 面对林老师的招手,我有些好奇,站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寒风迎面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林老师好。”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方洛,冷坏了吧?” 林老师笑得很温柔,一边说着,一边从她随身带着的小纸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圆滚滚物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似乎是食物。 还是热热的食物。 “刚才隔壁教导处的大师傅在铁炉子上烤的红薯,办公室里分了几个。” 林老师哈了一口气,眼角弯弯的:“老师早上在家里吃过面条了,吃不下这个,知道你平时早上来得早,特意拿过来给你垫垫肚子,快拿去吃吧,可甜了。” “啊……哦,谢谢林老师。” 我微微鞠躬说道。 热气腾腾的红薯用牛皮纸抱着,倒不怕脏手,而且还有温度可以暖手。 真是好老师。 目送着林老师回了办公室,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把它拆开。 烤红薯呈现在我的面前。 焦黑的红薯皮上隐隐渗出一层亮晶晶的糖油,香气扑鼻,有些地方烤的太久还有点黑,不过就是要这种调调,才是烤红薯的精髓。 正当我捧着红薯准备转身回教室时,楚涵雅也从楼梯上爬了上来。 看见她我还有点奇怪,毕竟这个时间也快上早自习了,小学生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到学校了,她身为班长今天可以说算来晚了。 不过,还是稍加打量。 和我大清早坐小电驴的待遇完全不同,这小姑娘刚才显然是坐着家里那辆黑色小轿车直达校门口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深红色厚呢子大衣,里面露出翻领的纯白羊绒衫,校服似乎放在书包里面,等检查的时候才会穿。 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贝雷帽,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裹得一丝不苟,连两只手都套着一对粉色小蝴蝶结的皮质分指手套。 从头到脚,保暖措施齐全得宛如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千金。 说起来,林素芬女士出门前也塞给了我一副手套,可惜是老式的那种闭口连指闷子,戴上去整只手就像个圆滚滚的面包,拿笔拿书都不方便,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加之平日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手插在口袋里取暖,今天索性就没戴出来。 楚涵雅刚走到教室门前,目光便落在了我身上。 她的眼眸在我的脸上停顿了半秒,接着视线往下移,看见了我正捧着红薯的两只手——指节因为刚才吹了冷风,正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意。 小姑娘秀气的细眉微微蹙起,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方洛,你早上没在家里吃早饭吗?” “怎么?吃了。”我诚实地回答,“这是林老师刚才给的。” 楚涵雅又看了看我那两只没有任何遮挡的手掌,抿了抿嘴唇: “大冷天的也不戴手套,手都冻成那样了……教室里又没生火炉,你不怕长冻疮啊?” “这倒不要紧,我手平时都是揣兜的,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两个一起走进了教室。 然后我想到了什么,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走道。 虽然我们课桌中间平时挂着用来装废纸的塑料垃圾袋,但烤红薯的气味毕竟太大,剥皮的时候黑灰也容易飘出来,对于这个稍微有点小洁癖的同桌来说,当着她的面在座位上啃红薯肯定会让她不舒服吧。 还是去后面吃好了,而且还有垃圾桶,方便丢红薯皮。 “我先把这个吃了,免得凉了。”我冲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纸包红薯,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楚涵雅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再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打开书包把作业本什么的拿出来整理,而在她的桌角上已经放着许多其他人的作业本。 来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边,我把牛皮纸小心地揭开了一角。 刚撕下一小块带焦痕的红薯皮,旁边就冷不丁探过来一个小脑瓜。 “哟,方洛,你这动作挺麻利啊!” 我转头一看,是苏小晴。 她怀里正捧着一个比我的还要大上一圈的烤红薯,两只手抓得满是黑灰也浑不在意,正鼓着腮帮子呼哧呼哧地对着冒着热气的金黄色果肉吹气,嘴角边甚至已经蹭上了一小块焦黄的红薯泥。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手里这个也是林老师给的?” “嗯嗯!” 苏小晴用力咬了一大口,烫得原地吸溜着凉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刚才在二楼水房接水的时候碰见林老师了,我闻到她口袋里特别香,就顺口问了一句‘林老师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呀,能不能给我尝一口’,结果林老师拉开拉链,就把这个最大的塞给我了!” “……”所以真的是好老师吧。 第51章 借手套 第51章借手套 我剥红薯皮的动作微微一顿,默默在心底为林老师的善良叹服。 苏小晴在学校里向来是自来熟习惯了,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也就只有脾气好得出奇的林老师才会被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给逗乐,直接给她一整颗大红薯。 不过跑过来特地也给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不再想刚刚的事情,慢慢撕开红薯表皮,红薯在冬天清冷的空气里散发着热气。 咬上一小口,滚烫软糯的口感混着焦糖味在舌尖化开,温热的红薯一路滑进胃里,连带着胸口的暖意也聚拢了起来。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我们两个小学生就这么一人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一边小口咬着,一边就着窗外的落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可惜,这片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距离我们不到两张桌子的过道中央,侯建和李博的战争已经由最初的“讨厌倍数大战”,升级到了新境界。 “二百五!”侯建嗓门拔高了八度,气势汹汹地破口大骂,不知道以为使用了狮吼功。 李博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吼了回去:“那你就是大二百五!” “反弹!”侯建两只手在胸前比出了一个大大的交叉十字。 “反弹你的反弹!”李博立马双手向前平推,做出了一个气功波的防御姿态。 “反弹你的反弹的反弹!!” “超级反弹不可以被反弹的反弹!!”李博扯着嗓子大叫。 猴子的脸憋红,显然大脑处理机能已经被这一长串词汇给干烧了,但他依然坚决不肯认输,情急之下猛地跺脚玩赖皮:“那就无效!你刚才说的一切全部无效!” 李博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我就无效你的无效!” “那我就无效你的无效的无效!!” “那我就宇宙终极绝对无敌无效你的无效的无效的无效!!” “……”不是哥们。 这真的很难不忍俊不禁。 看着那两个人宛如中邪一般在课桌缝隙里手舞足蹈,词汇库贫瘠得只剩下“反弹”和“无效”,连一旁正在大口嚼红薯的苏小晴都看不下去了。 她咬着半块红薯,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两个大笨蛋…吵架比念经还难听。” 我咽下最后一口甜糯的红薯,拍了拍掌心掉落的焦皮碎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种无止境的叠甲和辩论,可以说是九岁小学生的咒术回战了,不管道理在谁那边,只要我的后缀比你多一个“反弹”或者“无效”,我在精神层面上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把包红薯的牛皮纸揉成一团,顺手扔进大铁皮垃圾桶里。 手上和胃里都已经暖和了过来, 那么,美好的一天该从回座位思考人生开始了。 “吃完了,回去了。”我冲苏小晴扬了扬下巴。 “哦,等会儿我,我也快啃完了。”苏小晴加紧了咀嚼的速度,脸颊鼓得像只仓鼠。 啊,这也要等吗……就几步路。 不过最后我们还是一起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沿着过道走回了各自的座位。 拉开椅子坐下时,坐在身侧的楚涵雅正好把手里的语文课本摆在课桌的正中央。 下一节是老王的课。 看到我了,她微微侧过头,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留意到她的目光看的是我的手,准确来说是没有戴手套的手,我是手指指尖泛红,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一些事情。 在坐在位置上后,我便把手放到了口袋里面保暖。 楚涵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翻开课本。 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 后排那两个活宝关于“无效反弹”的争吵声渐渐弱下来,大概是吵的口干舌燥,窗户外的雪零零散散又开始下了,我拉着围巾,微微呵出一口气。 “呼。”白雾在嘴边消散。 好冷。 冬天大概就是这种调调吧。 深冬的早晨依旧寒冷,但在教室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便在这样静静的等待上课声中,安稳而漫长地流淌开来。 …… “叮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教室前门被带着风推开,班主任老王挟着一本语文教案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腋下还夹着一盒刚拆封的白色粉笔。 “都回座位坐好,把窗户关严实点,别让冷风灌进来!” 老王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目光在台下那一颗颗缩在厚棉服里的小脑袋上扫过,脸色严肃得不容置疑。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都收收心!这节课咱们不讲新课,全抓重点复习,等下我写在黑板上的所有词语解释、古诗重点句,还有课后思考题的答案,全都要一字不漏地抄在笔记本上啊!” “啊……” “王老师,不想抄,手好冷啦。” “这都是为你们好!你以为你们是为我学习吗?快点!” 老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 稀稀拉拉的抽书声,翻书包声响起,小学生都拿出纸和笔准备抄写。 老王捏起半截白粉笔,在黑板正中间用力划出了一道分界线,边写边强调: “下课铃一响,语文课代表负责检查,谁要是没抄完,或者抄得马虎潦草,下午放学留下来重写十遍!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台下响起了有气无力却又整齐划一的童音。 听到必须抄写,语文课代表检查这几个字后,我也只好默默从笔袋里掏出了铅笔,拿出笔记本。 语文课代表是温书瑶,让她记我名字多少还是有点为难,不过冬天抄写的确冷手,这可真是有点失算了。 平日里老王上课最喜欢让我们朗读课文或者分析段落大意,动笔抄写的环节通常不多,最多也就是勾画几句好词好句,谁能料到临近期末,这老登居然改变了策略,搞板书轰炸。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粉笔在粗糙黑板上摩擦发出的“哒哒”声,以及几十支铅笔在薄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写了不到半页纸,我就默默缩起来了肩膀。 手好冷。 确实是冷得有些让人难受。 小学生的痛苦大概就是这样吧,教室里没装任何取暖设备,玻璃窗上结出的水雾往下滑落,把窗台浸得湿漉漉的一片,而握着铅笔的右手长时间悬在冷空气里,指尖都渐渐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苍白。 早知道出门前就不嫌麻烦,把老妈塞给我的那副笨蛋手套带上了…… 那玩意儿虽然戴着像个面包,但好歹指头前端可以翻折打开,至少能保住掌心和大半截手背的温度,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写一个字都感觉指尖在发木。 正当我停下笔,把右手收回嘴边哈了一口热气、试图稍微缓解一下僵硬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我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去。 旁边的楚涵雅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圆珠笔。 她低着头,用右手扯住左手手套的指尖,一点一点把那只做工精致的手套褪了下来,露出来的左手很白,指头纤长,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小巧。 紧接着,她把那只还带着体温的左手手套推到了我们课桌中间的那道界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借手套(第2/2页) “喏。” 楚涵雅的目光甚至没有看着我,只是微微侧过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透着一股清冷感,压得很低: “借你戴着吧,看你刚才一直在哈气,字都快写歪了。” 我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桌上的手套。 “谢谢。”谢谢吧。 我没有矫情地推辞,毕竟自己的右手确实快要冻僵了,便顺理成章地伸手拿了过来。 手套是粉红色的,羊毛针织,手腕处还收着一圈小巧的荷叶边,里衬垫着软软的绒毛,典型的女孩子风格,和家里那种粗笨的大棉手套比起来,这副手套的材质显然高级得多,摸上去都柔顺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副五个手指完全分开的分指手套。 我试着将右手套了进去。 虽然是女孩子的尺码,但好在九岁小学生的骨架没拉开差距,稍微撑开一点弹性面料,我的手掌便滑了进去。 手套内部还残留着楚涵雅手心留下的淡淡余温,包裹住我发僵的手指,那种刺骨的寒意逐渐驱散了,不仅如此,布料似乎还带着一股极淡的清甜香气,闻起来有些像某种高级的花香香皂,很是好闻。 我侧过脸,朝着楚涵雅小声又道了一句: “谢了,帮大忙了。” 一小团淡淡的白雾从我嘴边轻轻喷出,在微凉的空气里晃悠着散开。 楚涵雅连头都没抬,只是握紧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词语辨析,嘴里有些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 “快点抄吧,等下左边那块黑板写满了擦掉,你抄不完看你怎么交差,反正我不会借给你,毕竟都借给你手套了。” “是是。” 我收回心神,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讲台的大黑板,笔在纸页上滑动起来。 …… 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分钟,教室里几乎没人敢交头接耳。 老王一边在黑板上写着板书,一边迈着四方步在讲台与第一排之间来回巡视。 他手里的戒尺时不时在讲台边缘敲出清脆的响声,提醒那些抄着抄着脑袋开始往桌面上歪的小男生打起精神。 随后返回讲台后,老王继续抄写,黑板擦刮过黑板的时候,每次都会带起一片白色的粉笔灰,也就意味着一段重要的笔记即将消失在视线里。 在这种氛围下,连平日里最爱开小差的乐天阳和向文杰都恨不得长出两只右手来抄写,更别提后排那些眼看着就要被期末成绩单决定寒假命运的小学生们了。 等到黑板的右下角终于写完,大黑板已经被粉笔字占满了。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宛如天籁一般在头顶炸响。 老王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头,拍了拍沾满白灰的手掌,低头看了眼手表: “行了,先下课!课代表记得收上来检查,明天第二节课上课之前我要看到检查结果!没写完的名字全记在本子,上交给楚涵雅!” “好的老师。”温书瑶应声道,她也没抄完呢,这节课下课都不打算下了。 说完,老登夹起教案,晃出了前门。 “呼——累死我了!!” “手腕子都要断了,老王今天怎么写这么多啊!” 老王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转角,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爆发出了一片鬼哭狼嚎。 小男生们揉着酸痛的手腕连连叫苦,甚至有人直接不想抄了,打算等下借别人的补。 几分钟后。 笔记本的最后一行记完后,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铅笔。 确实挺累的。 写完了抄写就该休息了——我把双臂叠放在课桌边缘,脑袋往下一枕,舒舒服服地趴在桌面上闭目养神。 教室里乱哄哄的,有抱怨作业多的,有找同桌借红笔批改的,还有在过道里为了抢一本笔记本差点撞翻椅子的。 真是悠闲。 我就这么安静地趴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放空。 然而,当我不经意间偏过脑袋,视线扫过身侧的课桌时,整个人却微微顿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楚涵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而她站在隔壁组的温书瑶那里……喔,还有写完要检查来着。 说起来—— 楚涵雅的左手没有戴手套。 而在我自己的右手上…… 我低下头,那只做工精致的粉色的小手套,还戴在我的五指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光顾着抄笔记和趴下歇息,居然忘记还给人家…… 恰好这时, 楚涵雅手里捏着一本蓝皮笔记本,从温书瑶那边走了回来,显然是检查完毕了。 “回来了?” 我站起身,将那只手套脱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楚涵雅课桌的正中央。 “抱歉,刚才写得太投入,忘记下课还你了。” 我说到这里有点惭愧,又多说了几句:“谢谢了,不然今天这只手肯定得冻得拿不住笔。” 楚涵雅刚在椅子上坐稳,听到我的话,目光落在那只回到自己桌面上的手套上。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似乎有些受用: “嗯哼,你快去给温书瑶检查吧,等下老王看见你没检查,又要拿你说事了。” “行,那我先过去。” 我拿起桌上那本抄写的笔记本,朝温书瑶的座位走去。 然而,我转身离开后,身后的桌位上,气氛却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 坐在椅子上的楚涵雅垂下睫毛。 她默默伸出手,拿回来属于自己的手套,就在不久前借给了方洛,手套里侧还残留着男孩子手心留下的余温。 小姑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于向来有些小洁癖的她来说,贴身使用的粉色手套被别人戴了整整大半节课,按照常理,内心难免会生出一点本能的排斥或者不自在。 所以她犹豫了两秒,把手套捏在指尖,拿起来凑在鼻端下方,轻轻嗅了嗅。 手套的织物纤维里,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那点淡淡的香皂味已经变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完全陌生的全新气味。 不过,那味道并不难闻。 一种带着微弱木质香气的清冽感,像是在冬日阳光下晒过的干净纯棉校服,又像是书店里新拆封的书纸散发出来的氛围。 一闻就知道是属于方洛那个家伙的。 唔,还算干净的话那就能够接受……不过很快,小姑娘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尖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红,她左看右看,像是不好意思被别人察觉到自己这番古怪的小动作一样,收回手,做贼心虚似地把手套放回口袋,也没有戴起来。 小学时代的女生总是会先一步意识到一些事情,尽管情窦初开的年级要到初中乃至高中了。 …… …… …… (不好意思更新的有点晚,顺带一提,主包初中的时候被人表白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直到高中才真的情窦初开,这点取材自个人,可能和现在地学生相比初中就胡思乱想了吧,但是那个时候高中还是懵懵懂懂) (然后跑了一张楚涵雅的立绘,因为没到lv4所以放在段评里了,这里点击查看) 第52章 小学三年级结束 第52章小学三年级结束 另一边,温书瑶的课桌前。 “方洛,你字写得真好看呀。” 温书瑶认真翻阅着我的笔记本,随后仰起那张清秀文静的小脸,对我说道: “一笔一划的,比好多男生写得工整多了,老王看了一定挑不出毛病。” “谢谢,不过比起书法大家还是差得远。”我说,书法大家是谁不言而喻,温书瑶在少年宫练习书法,虽然吉他班结束之后我将没有去少年宫的理由就是了。 听我这样说,温书瑶顿感有点难为情,微微面红耳赤,大概率认为自己的字还不能上得台面,但是夸别人倒是没有心理压力。 “喏,给你盖个小红花。” 温书瑶在我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末端轻轻盖下了一个红色的小印戳,随后把本子合上递还给我:“算你满分通过啦。” 我伸手接过本子,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嗷呜——!!” 教室后门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浮夸的大喊。 因为是下课时间,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无拘无束的游玩,有些人连抄写都不想抄回头借别人的,毕竟课间十分钟过去之后,下节课的老师就会把黑板上的全擦掉了。 只见苏小晴跟个敏捷的小猎豹一样从门外蹿了进来,脖子上的红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半边肩膀上。 在她身后,体型圆润的张伟正喘着粗气小跑着跟在后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两块的雪球。 两个人显然是玩不尽兴,回班里面找其他人一起下去打雪仗了,同时不得说不愧是晴姐,就像是温书瑶在女生这边好朋友很多一样,苏小晴在男生堆里面也是一呼百应的级别,我仿佛看见了及时雨宋江的出现。 “向文杰别磨蹭了!” “李博侯建乐天阳,出列!” “雪仗雪仗雪仗雪仗雪仗!” 说起来俩个都是黑肌肤,不过仔细看看,苏小晴这样比较的话反而更白一点,是小麦色的肌肤。 啊,我又开始想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这时的我抱着笔记本路过,打算回座位上休息,不过被及时雨宋……不对,被体育生苏小晴看见了。 “方洛!出来玩打雪仗不!” 苏小晴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我面前,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火星,一把拽住我的校服袖子就往外拖: “楼底下小花坛那边的雪可厚了!二班那帮男生刚才在走廊上挑衅咱们,咱们一班的大部队绝对不能怂啊!快来加入本女侠的战斗小队!” 张伟也在旁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憨头憨脑地连连点头帮腔: “是啊洛哥!你跑步那么快,投雪球肯定也准!咱们去把董大力他们砸个落花流水!” …看着眼前这两人浑身冒着腾腾热气的架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的双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 “算了吧,你们去玩,我就不下去了。” 我说,把手伸出来给苏小晴看,掌心很白:“我没戴手套。” 九岁年龄段的小学生的皮肤娇嫩,大冬天的直接把手伸进雪堆里揉雪球,不到两分钟就能冻得通红,甚至还会生出冻疮来,我可没兴趣为了小孩子的领地之争受这份皮肉之苦。 不过,听到我这个理由,苏小晴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豪爽地说: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那还不简单啦。” 说着,这丫头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把手上套着的那只深蓝色粗线针织手套一把撸了下来,不由分说地直接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手套借你啰。”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毛糙糙的粗毛线手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把手套借我了,那你自己怎么玩?打雪仗总得用两只手吧?” “没有啊,一只就够用了。” 苏小晴满不在乎地把右手举在胸前晃了晃,嘴角咧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说道: “反正扔雪球的时候,只要捏雪球的那只手戴着手套不被冻坏就行了!扔球的那只手直接用光手扔,力道还更大呢!走走走,都怪你最近跟楚涵雅待在一起太久传染了,磨磨蹭蹭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再不去地盘都要被二班抢光了!!” 话音未落,苏小晴根本不给我任何反驳或者拒绝的机会,一把拉住我的校服下摆。 旁边的张伟更是高兴,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推我的后背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合力发力,架着我朝教室门外推去。 “哎……轻点推,我自己会走。” 我很是无奈地说,在李博猴子等小学生的起哄下,本该忧郁的课间时光变成和这群朋友共度的雪球时间了。 …… 与此同时,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楚涵雅坐在椅子上,正安安静静地用橡皮擦,擦着笔记本上写歪的一个笔画。 方才教室后面发生的那一幕喧闹,一字不漏地全落在了她的耳中。 她握着橡皮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大概还是分心了,楚涵雅转过头看着窗户外,外面是冬季的天空,而他们三年级是在二楼,离下面的操场并不远。 隐隐传来苏小晴在雪地里大呼小叫的欢笑声,张伟被雪球砸中后嗷嗷叫唤的求饶声,还有李博猴子他们的囔囔声,方洛的声音倒是听不见,那个家伙肯定连说话都要把下巴藏在围巾里面无精打采的。 楚涵雅低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刚刚重新戴好的左手手套上。 刚才在上课的时候,当她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手套递过去时,其实带着忐忑。 对于从小被家庭严密呵护、生活里处处讲究规矩与距离的楚涵雅而言,将自己的东西分享给一个异性同桌,几乎是一件跨越了某种无形心理界限的大事。 甚至在把手套递出去的那几秒钟里,她的心脏都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着……生怕自己的举动显得太唐突,又怕对方会觉得奇怪,只是表面上装作不无所谓。 可是现在看过去…… 苏小晴随随便便扯下一只粗线手套就能硬塞给方洛;而方洛虽然嘴上抱怨着,最后却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去,跟着他们一起跑进雪地里打闹。 唔……是自己想太多了吗?事情当回事了吗? 楚涵雅抿着嘴边,清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茫然。 …… …… …… …… …… 时间的马车总是跑得飞快。 转眼间,冬季的雪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几周过得像风一样快。 上课、学习、做卷子、讲错题、下课休息、回家。 日复一日的校园似乎总是如此乏善可陈,尽管学校并不是本身就开心的地方,而是因为在那里能够遇见的人而开心。 对于我而言,小学的期末试卷并没有太多让人头疼的难关,考试周像流水线一样平稳滑过,随后,学校便大笔一挥,放了几天让人神清气爽的假期。 而今天,则是整个学期里最万众瞩目的日子——领奖状和发成绩单。 今天过去之后,也代表寒假正式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小学三年级结束(第2/2页) 因为上午在学校里没有排正式的文化课,只是开个简短的散学典礼,所以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大家不用非得套着那身土气的蓝白校服进门。 早上七点。 起床刷完牙,吃完早饭后,我像往常一样拉开书桌的抽屉。 拿出我的「钙片」吃下一片。 其实就是回忆录给的糖果瓶啦,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有一次老爸进来检查,正好看见了那个糖果瓶,当时老方还把瓶子拿起看了看,然后发现就是普通的儿童营养钙片,心想大概是林素芳买给我的就没纠结。 而我也明白,这个梦幻瓶在别人眼里只是钙片,所以干脆就这样称呼好了。 如今每天补充「钙片」也有一个多月,带来的变化肉眼可见。 证据就是眼前。 出门前的我来到了洗手间, 只见,镜子里的小男孩皮肤白皙了许多,连原本略显稚气的五官也慢慢长开了,轮廓线条变得清晰而干净。 每天按时吃“钙片”让身体各个方面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稳步扎根,加上好习惯也在保持,早睡早起不熬夜,整个人看上去越来越好看。 不过,我倒也没有当明星的宏大志向。 虽然「说明」里提到这种成长是深远且长效的,并且上限也是世界级,但我真的也没把太多心思放在外貌的皮囊上,只要保持干净就行……毕竟不干净影响的是自己的心情。 总之,简单收拾停当,我便迈出门,和老爸一起朝着夏明翰小学走去。 —夏明翰小学—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小学操场中央的那面五星红旗在寒风中迎风招展,发出猎猎的声响。 教室里面暖气虽然依旧没有,但由于挤满了四十多号人,空气倒也显得不那么冰冷。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交流着对这次期末考试分数的盲目猜测。 讲台上,班主任老王板着一张脸,手里厚厚的一沓期末成绩单和各式各样的彩色奖状,拍得木桌发出啪啪的闷响。 “安静,都回座位站好!” 老王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写满期待的小脸,带着很搞的笑容: “啊,这次期末考试,大家的整体表现还算过得去,但个别同学马虎大意,数学应用题居然能把加法看成减法……咳,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念名字,念到的人上台来领成绩单和奖状!” 而对于一班的楚涵雅来说,她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一天。 “三年级一班,期末总分第二名,楚涵雅。”老王念出了这个名字。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同学们纷纷侧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愕……好吧,其实三番两次下也没有那么惊愕了。 在大家的固有印象里,这位三年级闻名的优等生,居然又一次在期末考试里丢掉了王座。 本以为第一次月考和方洛并列第一,是方洛的全力和侥幸,没想到期中和期末的成绩一出来,居然是楚涵雅的侥幸和全力吗?! “怎么回事……班长居然不是第一?” “天哪,那谁是第一?” “那还用猜?” “耶耶耶耶耶!” “洛哥威武!” 四周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漫开。 讲台上,楚涵雅的身影微微一颤。 然后,轻咬住嘴唇,满是不甘心。 胜负心极强的她已经无法再过一个安稳的新年。 “……真是抱歉啊,楚涵雅。” 我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直起腰,迈步走上了讲台。 因为,当老王念出“三年级一班,期末总分第一名,方洛”的时候,我不得不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讲台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我和她几乎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 余光扫过去,能看见她倔强地别过脸,完全不想和我说话了。 除了我们俩,讲台上还站着长长的一排人。 温书瑶、周薇、陈子昂,甚至连平时成绩吊车尾、但在运动会上替班级拼命出力侯建,老王也给他发了个进步奖状。 这年头的学校为了让每个小学生都能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名目繁多的奖状可以说是雨露均沾——什么全班第一、年级第一、单科状元、三好学生、进步最快大奖。 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乎把能想出来的词汇都用上了,力争让每个小学生手里都能捏着一张硬邦邦的红纸回家交差。 奖状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着。 好不容易熬到领完所有荣誉,大家像各自走回座位。 紧接着,老王开始脸色严厉地分发厚厚一沓寒假作业本,并特意叮嘱要把作业本最后面的参考答案统统撕下来上交。 撕答案的时候可谓哀怨一片。 最后,老王站在讲台上,开始了寒假开始前的最后演讲: “第一,寒假期间不准私自去河沟或者水库旁边溜冰!每年冬天总有不知轻重的小孩掉进冰窟窿里,谁要是敢去玩水,开学直接叫家长,还要通报批评!” “第二,过年放烟花爆竹的时候,离电线和草垛远一点,不准把擦炮往别人口袋里扔!” “第三……” “(长篇大论的提醒后)”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老王站在讲台上头头是道说,“假期里也别光顾着玩,该写的作业按时写,别等到开学前一天晚上才通宵补,然后,下学期正式报到的时间是二月十六号,报名提前两天!” “都听清楚了吗?↑”老王最后拔高了音量。 “听——清——楚——了——!”台下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解散!回家过年去吧!” 随着他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整间教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书本被胡乱塞进书包,铅笔盒砸在桌面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小学生们像被打开笼子的鸟儿一样,往门外跑去庆祝着寒假到来结伴回家。 这一刻,对于所有的夏明翰小学学生来说,大概都无比欢庆。 大抵,对于我也是。 仔细回忆,我已悄然走过了半年。 过完了身为小学生的第一个学期,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冬日里,体会到了久违的纯粹,接下来的人生画卷似乎还长得很,前面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在等着我去丈量。 说起来,今年的春节过年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那些属于成年人记忆深处的年味,早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有些模糊了,但只要想到家里蒸的馒头和贴的春联,心底便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总之,新的一年要有新气象。 我背起书包,顺着人流挤出教室,来到校门口的雪地里。 轻轻地呼气, 白雾从嘴边消散。 “下学期见!” 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大概率,每个小学生都在和身边的朋友这样挥手。 第53章 新年快乐! 第53章新年快乐! 俗话说,“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刚放寒假在家没待几天,家里便迎来了辞旧迎新的大扫除。 林素芬女士一大早便手里挥着鸡毛掸子,把客厅的吊灯、书柜的缝隙,连同窗台上的灰尘清扫得干干净净。 而我和老爸俩男子汉也没闲下来——准确来说,我是被迫的,毕竟现在的我只是个小学三年级生,但在老爸的指挥下,所谓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指挥下,迫于无奈地则拿着抹布,擦拭着木质茶几和房门。 尽管我妈还心疼我。 而打扫卫生总是辛苦的。 等忙完之后我盘腿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微微喘气,而我爸笑呵呵地递过来的一盒光明纯牛奶,看上去像是什么干完活后的啤酒,但实际上只是牛奶。 “给儿子,接着!” “……”要是帮我插上吸管就好了。 插入! 咬住吸管默默汲取,虽然干起活来腰酸背痛,但看着家里焕然一新的模样,也算是收获吧。 接着年味也随之浓郁了起来。 … 白雪皑皑。 寒假第八天,早上。 我和老妈出门采购年货,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正好遇见了邻居张伟的妈妈,两个大人一商量,便一起去了附近的百货超市。 我们俩个小孩自然跟着。 超市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货架上摆满了红彤彤的春联、精美的福字和各式各样的红灯笼,把年货摊位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则弥漫着瓜果蔬菜与鸡鸭鱼肉的混合香气,人似乎比什么时候都要多,收银台前都排起队伍。 而头顶的喇叭正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在这个世界里也能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真是让人觉得亲切又高兴。 “耶咦耶咦哦哦哦喔喔~”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我和张伟两个小男生虽然没有大人的购物目标,但也提着个空购物篮,在琳琅满目的零食区和玩具区东张西望,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晃悠。 “洛哥,你寒假作业写了多少了?”张伟手里抓着一包干脆面,一边捏着一边随口问我。 他似乎在隔着包装捏有没有再来一包的卡……真是坏心眼啊,不买就不要捏啦。 “每天按时写两页呗。”我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寒假我并没懈怠,每天按时完成两页寒假作业,毕竟每日完成作业会给0.1的硬币和经验值,虽然每天都要动笔写字确实有点辛苦,但积少成多。 我的寒假作业本眼看着就快过半了。 张伟一听这话,满脸佩服地看着我:“天天写?你这也太拼了吧!我连封面都没翻开过呢!” ……没记错这是寒假第八天了吧?寒假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算了,张伟问这话是什么用意不用想也知道。 “你要是写不完,开学前几天想抄的话,下午来我家找我好了,我借给你抄。”我说。 张伟自然感动不已,小肥脸蹭着我的胳膊,觉得交到了全天下最讲义气的真兄弟。 百货商场的购物后,我们也各回各家,接着时间就像超市货架上飞快减少的年货一样,又一点一点地滑过去。 转眼间,便来到了大年三十的除夕夜。 对中国家庭来说,年夜饭向来是整场过年重头戏中的重头戏,回想起来以前上班的时候,过年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有时候初四初五就要走了,在家大概就是为了这顿团员的年夜饭吧。 不管离家多远、不管多忙,也必须要围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 不过,现在我没有上班这种烦恼,只是个无忧无虑的三年级生。 桌上摆满了喷香的硬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我们家今年只有三个人,因为各种意义上的原因,今年并没有回老家过年,爸妈在县城里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吃过饭后,一家三口便守在电视机前。 伴随了无数代人记忆的春节联欢晚会依旧会在除夕夜播出,虽然在后来,这档栏目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初心。 但在以前,但在那个只有电视是娱乐时代的千禧年时,春节联欢晚会是如童年一般美好的存在。 只可惜, 坐在沙发上看着联欢晚会,大概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我的眼皮子就开始直打架了。 尽管这是我重回童年后的第一个跨年夜,意义非凡,我本人也想熬夜到十二点听钟声。 但是,因为早睡的习惯保持了太久,加上小孩子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和电视机背景音的催眠下,我的眼皮逐渐撑不住了。 这才……九点刚到啊。 “呼……” 虽然还想在撑一会,不过遗憾的是,眼皮子还是沉沉地闭上了,迷迷糊糊地滑入了梦乡。 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睡着之后,我爸妈一直静静地坐在我身旁。 在看到我靠在沙发边睡得人事不省,方建国同志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我抱了起来,送回了卧室的被窝里。 如果当时我是醒着的,大概率会觉得惭愧,毕竟都上小学三年级了还要被爸妈像抱小娃娃一样抱回床,可实际上,在父母的眼里,无论孩子长多大,也永远都只是他们手心里的孩子。 总之,把我安顿好后,爸妈重新回到客厅,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很小,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小品。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苏小晴和张伟。 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手里攥着几盒擦炮和小摔炮,兴冲冲地跑来找我出门玩鞭炮,外面是覆盖着雪的街道。 方建国同志把门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笑着说:“已经睡着了。” 苏小晴和张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遗憾地对视了一眼,只好作罢。 “怎么比我表弟睡的还早。” “一点也不男子汉。” 随后,他俩抱怨完之后,揣着各自的鞭炮跑下了楼,和同小区的其他几个邻居小孩一块儿在雪地里追逐、点炮,鞭炮声和嬉笑声在夜色中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就这样,时间的针脚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终于来到了新年倒计时的最后关头。 其实这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有着说不出的精彩。 赵本山刚用浓郁的东北腔喊出一句“缘分啊”,满屋子的人便跟着哄笑起来; 周杰伦穿着一身唐装在台上唱着《龙拳》,把我们这些当时正懵懂的少男少女看得热血沸腾。 国内也完成了神舟五号的载人飞行,刚刚载誉归来的航天英雄杨老师登台亮相,向全国人民拜年。 岁月的河流总是无声地向前淌着,回过头去,大抵,这除夕夜会像一颗被时间擦拭过的老琥珀,散发着温热而遥远的光。 毕竟是第一年。 ——曾几何时,另一个的记忆中,屋外的鞭炮声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屋内的老式电视机泛着微微发蓝的光,一家老小挤在沙发上,空气里混杂着炭火香和年夜饭的余味。 ——后来,身边的许多人走散了,当年的旧电视也早已不知所踪。 ——也许那是流淌在岁月深处、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吧。 … 紧接着,在万众瞩目的时刻,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激昂感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让我们一起记住这难忘的时刻,准备倒数——!”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伴随着窗外轰然炸响的绚烂烟花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新年的大门正式开启。 紧接着,电视里准时响起了那首刻进无数人心里里的经典旋律与歌词: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 悠扬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而我的第一个新年跨年夜,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在香甜的睡梦中度过了。 …… …… …… …… …… “呼哈……” 大年初一刚过,鞭炮炸碎的红纸屑和硝烟味还没从街巷里散干净,浓郁的年味就已经化作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酒席,推着我们一家三口踏上了走亲访友的路途。 按照老家的规矩,大年初二通常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不过我家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同,因为老妈这边在本地还有个辈分不低、关系也一直很近的表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新年快乐!(第2/2页) 表姨嫁得好,两家多年来走动得勤。 所以今年的大年初二,我们会去他们家拜年串门。 坐在老爸那辆小电驴的后座上,我把手缩在厚厚的棉袖子里,看着两旁挂着红灯笼的街景飞快倒退,我妈则坐在我后面,我被夹在了中间。 一段嘟嘟嘟嘟的赶路后。 我们一家到了表姨家门前,鞭炮还没进门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表姨父热烈地把我们迎进屋,家里早就坐满了其他的亲戚。 推开门,屋里暖气夹杂着炒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声音瞬间把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哎哟来了来了!方洛长这么高了?去年才到我这儿,今年都到我肚子了!” “表姑过年好。”我乖乖喊人。 “建国,过来坐这儿!今年工作咋样?” “害,就那样,忙得很。”我爸进去散烟。 “忙点好啊,忙点说明有事做!” “诶姐我来帮你吧!厨房还要弄哪?”我妈捋起袖子。 “那哪行啊,素芬你快去坐着,你是客啊!去去去!” 好熟悉哦。 身为小孩的我按理来说应该跟小孩子玩,但那群家伙都趴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但也因此,我陷入了另一个境地的魔爪——过年必定会被问的期末考多少。 放在以前我大概会感到紧张吧,不过现在,夏明翰最强小学生…总之期末考的很好啦,大概今年有压力的是其他家的同龄人。 “方洛啊,期末考多少分?” 来了来了,经典问题,我早有准备,耐心地回答:“语文九十五,数学一百,英语是九十八。” “哎哟不错不错!”二姑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转头就冲另一头喊,“周宇!你看别人家方洛数学能考满分呢!你看看你,还看电视!” “唔……”那个小屁孩幽怨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妈。 真是对不起。 似乎过年总是少不了这样的话题。 好在好在,聊完之后,我从考试分数的魔爪中逃出来后,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着的时候。 熬到开饭,大人小孩乌压压地坐了两大桌。 大人们落座之后,推杯换盏之间,话题很快就从家长里短飘到了让人头疼的宏观世界上。 “要我说,现在的国际形势啊,看着平静,实际上波诡云谲得很……”一个平时就爱指点江山的叔叔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摇头晃脑地分析起来。 “还有那个金融市场,前阵子纳斯达克那边震荡得厉害,咱们国内的经济转型也是关键期,以后各行各业都得讲究技术革新。” “可不是嘛,”旁边的大伯附和着端起酒杯,“现在这年头,没点高新技术傍身,连企业都站不稳脚跟。” “…(叽里呱啦的聊天)…” 总之话题左聊右聊什么都能聊,一个换一个。 而聊得热火朝天时,坐在斜对面、跟老爸关系很好的张叔叔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本来他只是无意间的看一眼,不过看着看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带笑意起来。 “老方,你家方洛这孩子我看行,这小子期末考试又拿了年级第一,脑瓜子灵光得很。” 老爸端着酒杯,表面上虽然在谦虚,但眼角眉梢那股得意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哪里哪里,小孩子瞎胡闹,运气好罢了,离不开学校的培养。” “这可不是运气!”张叔叔摆了摆手,“对了,我有个做投资的朋友,前阵子刚在市里合伙成立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准备专门砸钱打造明星事务所,打算到处挖一些外形拔尖、年纪小的小男孩过去培养,包装成童星组合出道。” “我看方洛这长相、这身段,白白净净的,往镜头前一站那就是现成的明星苗子啊。”张叔叔刚刚无意一瞥,越看越喜欢就是这个理由。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热闹了。 “哟?当大明星拍电视去?” “方洛这孩子长得确实标志,斯斯文文的,以后要是上了电视,咱们这小县城可就出大名了!” “不仅长得好,关键是学习还好,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起哄,夸奖的话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我只是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只是沉默。 出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过少年组合在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前后捣鼓出来的。 唔……算了。 吃块排骨吧。 对于这种大人们酒局上的玩笑话,我向来有着清醒的认知,大部分只是过往云烟,尽管这位张叔叔再中意我,但我爸妈也会问问我的意见再做决定,而我摇摇头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也许哪天缺钱会考虑?…… 一桌人哈哈大笑,这桩饭桌上的“明星梦”也就伴随着几杯白酒下肚,变成了下一个国际话题。 而饭吃得差不多, 拜年的流程也算走完了。 按照规矩,临走的时候长辈们是要给小辈塞红包的。 刚走到玄关换鞋,大表姨父就笑呵呵地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往我手里塞。 “来,方洛,拿着,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祝你新的一年学习更上一层楼!” “谢谢表姨父,这怎么好意思……”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开始了每年春节都要上演一次的传统艺能——推辞。 “拿着拿着,大过年的客气啥!” “真不用,表姨父您太客气了……” 经过一番例行公事般的“三推四从”之后,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把红包接了下来,乖巧地说了声谢谢。 但我知道,着这钱要给父母。 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向来都是左手进右手出,今天表姨父给我的两百块钱,大概率就是当年我爸妈去他们家随礼时给出去的份子钱,甚至可能源自我爸妈某次结婚随礼的对等回礼。 换句话说,这钱是我爸妈给姨父家的,只不过姨父还回来是还到我的手中。 果然,刚坐上回家的电驴,老妈就把手伸了过来:“来,红包拿来,妈帮你存着当学费。” “是是。”我顺从地把红包交了出去。 老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纸币塞回我手里:“行了,表现不错,这五块钱拿去买点小零食吧。” 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五块钱,在小学生的标准里,这确实算是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巨款”了。 … 接着,随着大年初三的到来,春节的节奏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正月初三,民间传统上称之为“赤狗日”。 老一辈的人认为这一天容易起争执,过去往往不轻易出门拜年,多选择留在家中休养生息,或者去祭拜先人。 我们家自然也遵循了这个传统。 一大早,老妈就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的桌子上摆好了丰盛的祭品——刚煮好的整只白切鸡、煎得金黄的大鲤鱼,还有厚厚一叠香烛纸钱。 老爸表情庄重地把那些线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檀香味弥漫开来,我们在依次在先人灵位前鞠躬祭拜。 爷爷其实是爸爸的爸爸啊。 折腾完这些,正月初四便紧接着赶到。 这一天是传说中的“接神日”。 家家户户从清晨开始就忙活起来,准备迎接灶神和各路神明重返人间,为新的一年祈求好运与庇佑。 紧接着,便是春节期间极其重要的一个节点——正月初五,也就是俗称的破五。 按照老规矩,这一天要破除诸多的陈规禁忌,其中最重要的风俗就是吃饺子,民间传说吃饺子叫“捏小人嘴”,寓意着在新的一年里免受小人口舌之害。 除此之外,还要在门前噼里啪啦地放一串鞭炮,美其名曰“送穷”,把过去一年的穷气和晦气统统赶跑。 随着破五的鞭炮声炸响,大大小小的店铺也大多会在这一天挑选吉时开市营业,沉寂了几天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嘈杂与喧闹,熟悉的烟火气再度回归了市井生活。 日子在吃吃喝喝和走亲访友中飞快滑过。 一晃眼,到了大年初七、初八左右。 冬天的盛大「庙会」终于要拉开帷幕了,当然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在这个颇为无聊的寒假里,会留下的回忆有多么宝贵。 第54章 庙会一日行 第54章庙会一日行 冬季的早晨。 今天难得迎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虽然气温依然低得需要把棉衣和棉服紧紧裹在身上,窗玻璃上也还挂着化了一半雪霜。 但,今天的心情倒很有一分喜悦。 因为今天要去赶庙会。 寒假以来在家很是无所事事,每天写完作业,就是看编程书和练习吉他,让熟练度上涨。 而大概是长久以往的回报,目前我的技能那一列都出现了(编程.lv1)的文字,目前已经有吉他,歌词,乐理知识和编程这四个技能了。 总之,寒假无聊太久的我也久违期待起来出门游玩这件事情……拜年可不算出门。 顺便介绍一下庙会好了。 庙会作为一项古老的传统民俗活动,已经延续了数千年,最初只是老百姓为了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举行的祭祀仪式。 随着时代的变迁,到了近代,已经逐渐演变成了有趣的集体娱乐,甚至对于在这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诞生的年代里的小学生来说,庙会里的好玩和好吃的东西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总之,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方洛,衣服换好了没有?动作快点!”客厅里传来了老妈的催促声。 “来了,快了。” 我应了一声,把灰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系好,正准备往外走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拉开书桌左侧的小抽屉,从里面摸出钙片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权当是出门前的小零食了。 如果有人问我,在这段寒假里除了三顿正餐外还会吃些什么,除了牛奶和家里的水果,唯一的额外零食大概就是这瓶每天按时服用的“钙片”了。 “呼……哈。” 对着手心呵气,然后放到口袋里面。 围巾则稍微上提遮住了下巴,看着镜子里面的小男生,我心想,大概要是被同学们见到说不定又会调侃一种疏离感。 手指拨弄了下额发。 一切收拾妥当,我跟着爸妈正式出了门。 嘟嘟嘟嘟嘟。 … —早晨.庙会— 刚走到庙会所在的街道外围……好吧,其实很难分清究竟哪里才是正经的入口,只有寺庙那边才好说,因为只要靠近这一片区域,人流瞬间就变得稠密起来。 沿街大大小小的摊位鳞次栉比,全都是围绕着那座古老的寺庙一路铺开的。 “嗨呀,今年也是人多啊!” “新年好新年好!” “唷,穿新衣服戴大红花啦。” 我和爸妈往庙会里面走,走着走着,耳边便猝不及防地炸开了一声响亮的爆竹。 在这片人山人海的热闹喧嚣中,锣鼓声随之灌进耳朵,顺着人群的缝隙远远望去,一条威风凛凛的长龙随着铿锵的节奏在半空中上下翻飞。 几头色彩鲜艳的大狮子,踩着梅花桩腾挪跳跃,引得周围的人出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好!” “再来一个!” 舞龙啊。 我对这种传统节目还算感兴趣,下意识踮着脚往里张望,可惜三年级小学生的个头在人堆里实在有些不够看。 好在我爸察觉到我的动作,笑着将我稳稳地托上了肩膀。 “看吧。” “……”我有点微妙。 不过,扶着老爸的头,视野的确开阔了很多。 高高在上的我一眼就瞧见那头大红狮子正眨巴着大眼睛,冲着人群摇头晃脑地卖萌。 看完这热闹喜庆的开场,我爸也把我放下来,我们顺着人潮继续走去。 路边大大小小的摊位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空气里完美地烤红薯的甜香、爆米花机的焦香,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 “爸,你看那个!我要吃孙悟空形状的糖画!”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兴奋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样零食,红薯、爆米花、冰糖葫芦样样不落,结果小女孩还在指着糖画摊不肯走。 我顺着那个背影多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点眼熟…… 那不是苏小晴和她爸吗? …看来他们也大清早跑来赶庙会了。 只是,真是贪吃,明明都买了一大堆,肯定是一口咬一个然后浪费了。 我微微叹气,打招呼倒是没有必要,毕竟现在在和我爸妈一起行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家庭时光。 我爸妈对这些小吃倒是不怎么好奇,只是随看着,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零食。 不过正走着,我爸突然看见了几个单位里熟识的同事正站在路边说话,便停下来过去打个招呼,拜个年。 ”诶,素芬啊,我过去一下。” “好好,我带孩子去别处看看,回头寺庙门口见就行。” 于是就这样,我爸暂时脱离了队伍。 老妈自然带着我到处乱逛。 逛着逛着,我们两个人停在了一个写着猜诗谜的摊位前。 我停在这里倒不是因为我对猜谜有多大兴趣,而是因为老妈一转头,竟然看见了少年宫的熟人,于是她便热络地和那位老师聊起天来。 拉家常似乎总是不可避免。 那位老师身边也带着一个孩子,是个戴眼镜的男孩,看着也眼熟得很—— 嗯…… 竟然是刘怀瑾? 看见他在这里,我略感意外,刘怀瑾也很快注意到了我。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概是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比拼的心思,暂且礼貌地朝我打了声招呼。 “新年……好。” 有礼貌的话就同样礼貌回应吧…… “新年好。” 不过,刚刚打完招呼刘怀瑾就图穷匕见,还没等我说真巧寒假作业的话题,刘怀瑾已经转过身,用手指了指正趴在桌上打盹的摊位老板。 然后,他面色认真,问我敢不敢来比试一下猜诗谜:“来不来?” “……”我一时有些语塞。 新年见面就下战书吗?这家伙是什么战斗狂人? 不过第一句新年好算是礼貌,姑且原谅你了,小刘。 其实更重要的是,闲着也是闲着,陪他玩玩无所谓,而且我用余光瞥见了摊位旁挂着的木牌子——上面写着连续猜对诗谜最高可以获得两块钱的现金奖励。 “可以吧。”我说。 刘怀瑾顿时嘴角露出一抹邪魅,这个寒假心事太多,在这里偶遇我,对他而言就是洗刷运动会耻辱的机会! ——这个家伙似乎总是在洗刷耻辱。 正当我们俩准备上前时,人群里又挤过来两个人,看见我老妈,对方也主动上前攀谈。 她朝我妈主动打招呼:“唷,这不是林医生吗…” “嗯,这位是……” “少年宫的夏老师。” “少年宫的老师啊,我女儿也在少年宫上书法班呢,平时担待多多关照了……” 大人们的聚会总是在拉家常中接二连三。 听到后面老妈们的声音,我回头好奇是谁来了,刘怀瑾也回头了。 然后, 来人竟然是温书瑶的妈妈和温书瑶。 温书瑶一抬头,看见我也站在这里,立刻意外的,开心地冲我挥了挥手打招呼。 “嗨,方洛,早上好呀。” 这也是寒假过后的头一次见面。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可爱,头戴着一顶小巧的帽子,手上戴着暖和的小手套,脖子上还围着精致的围巾。 原本只是医院里的关系(我妈素芬和温书瑶的妈妈),现在两位妈妈一碰面,又在聊天中惊讶地发现我和温书瑶竟然是同班同学。 于是顺理成章地站在原地聊起了更多的家常,把我们三个小孩留在了猜谜摊位前。 感觉没十几分钟挪不动脚。 而温书瑶走近一瞧,发现刘怀瑾也在,顿时微微嘟起了嘴巴,小声嘀咕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庙会一日行(第2/2页) “你怎么和他在一块儿?” 大概是运动会时的过节在小姑娘心里还没完全过去。 我解释道:“我只是路过,是他非拉着我要玩这个诗句游戏的。” 刘怀瑾听到这话,因为有女孩子在他下意识地矜持,戴着眼镜的他只是淡淡说道:“还没开始就怕了么?” 我承认这个家伙比我要豪了。 温书瑶一听这话,顿时不甘服输了。 她作为一班的语文课代表,对自己的文学储备向来有着充足的信心,再加上她本来就和我同班,当即认真说道: “谁怕谁,我也要加入,不过我要和方洛一队,因为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可以。”刘怀瑾中指推眼镜。 一旁的我听完在心里语塞:“……” 猜诗谜还有组团二打一的吗?不过刘怀瑾同意那也就无所谓了。 刘怀瑾的确一点也不带怕的,甚至觉得胜券在握,在他看来,能在这种传统文人墨客的领域让方洛在女生面前出糗,绝对是一件有面子的复仇方式。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他爷爷平时没少给他进行传统文化熏陶,背过的古诗词确实不少。 这时候,摊位老板被我们几个小孩子的对话声给吵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我们三个小家伙都要玩,便打着哈欠说道: “行吧,你们三个合在一起,收你们五毛钱本金,一人一次机会,只要连续猜对五个就能拿走两块钱。” 刘怀瑾一听皱起眉头,不乐意说道: “老板,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老板:“……那你再给我五毛吧。” 刘怀瑾听到这话,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但是这份疑惑转移到了我的脸上,这家伙为什么要多花钱? 但因为刘怀瑾说不是一起,他给了五毛后,我们这边也要给。 而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钱,身上一个硬币也没有……毕竟我对庙会的小吃和玩具本来就没什么强烈的欲望,钱我都存着买编程乐理书和琴弦了,琴弦弹的多一个月就要换一次,这些都要花钱。 正僵持着,温书瑶已经大方地掏出五毛钱递给了老板:“加油加油。” 这让我有点后悔没有带钱出来了。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的题目很简单,是关于爆竹声响的经典诗句。 刘怀瑾抢先一步开口,自信满满地对出了答案——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老板判定正确,他立刻自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意气风发。 第二轮,换成了关于坚持不懈的励志诗句。 温书瑶不甘示弱,略一思索便清脆地答出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老板同样点头说对。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你来我往,在激烈的交锋中,竟然都各自连对了四个。 当然,也和老板放水有关,毕竟是给小孩子玩,这些诗句有些甚至是课本里面学习过的。 眼看就到了决定胜负的最后第五关,老板见这几个小家伙真要从自己手里拿走两块钱,当即收起了放水的心思,拿出了最后一题。 这一轮的诗谜明显刁钻了许多。 谜面是关于某种鸟类和树枝紧密相依的典故,需要有一定的文学积累才能猜到,然后讲完了典故后,又是四句话。 面: 长生殿内私言誓,愿逐云风共远驰。 天上同飞枝上并,千秋长恨记此辞。 题目一出,刘怀瑾当场犯了难,眉头紧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书瑶虽然平时语文底子好,此刻面对这道偏门谜题也小脸微红,抿着嘴巴。 老板在一旁笑眯眯地催促:“要是再猜不出来,这最后一关可就过不去喽,只能从旁边挑个小玩具安慰一下了。” 旁边的小玩具也差不多值当五毛钱了,有面具有充气金箍棒。 但是啊…… 一直没说话的我似乎被老板忽略了。 前面的题目都太过简单,我没有回答的不要,而现在,看着温书瑶有些苦恼的样子,我心想,既然用的是她的钱,那就要对得起小姑娘的心意。 毕竟一开始是刘怀瑾找我决斗,和她没关系的,总是善解人意的插手的话,真是太过温柔了。 而且,要是在这里输给刘怀瑾确实有点让人提不起劲。 作为夏明翰最强小学生,一般来说我不喜欢人前显圣,在考试中一次又一次的赢过楚涵雅,也只是为了完美人生手册的奖励,并不是我想要欺负楚涵雅……哈哈,虽然炸鱼小学生的确很爽。 总之,对不起了,小刘。 我慢慢拉下灰色的围巾,呼出一口气,一团白色的雾气从嘴边悠悠飘散开来。 温书瑶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因为围巾之前一直遮住我的下巴,此刻露出了整张脸,她微微一怔,莫名觉得经过这个冬天方洛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几分。 我没多耽搁,平静地开口念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首诗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 长恨歌写的是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情悲剧,虽然不是完全正史,但里面的感情…好吧,写这首诗的时候,白居易老哥也正深陷与初恋湘灵分离的痛苦中。 两人因门第悬殊无法结合,这段长达十余年的感情无疾而终,就在写诗后不久,他便迫于现实与杨氏成婚。 想来那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感叹,既是对李杨悲剧的总结,也是他对自己无望爱情的宣泄。 而老板一听,也对我露出了刮目相看的佩服目光:“哟,小伙子好文采!答对了!” 就这样,我和温书瑶的小组率先完成了全部五道题,老板愿赌服输,从抽屉里掏出两块钱硬币递了过来。 刘怀瑾则是慢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因为这种诗句他可完全没学过(毕竟是恋爱悲剧),小学生学的都是志向和轻快类的鹅鹅鹅。 而我接下之后,转过身把两块钱递回给温书瑶。 “给。”我说。 温书瑶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把钱推了推:“老板给你的钱,你怎么又塞给我呀?” “本来就是拿你的钱玩的,赢下来的钱自然归你。”我语气平淡地回答。 温书瑶小嘴微微张开,不过随后认真地摇了摇头:“可是我们刚才说好是一起玩的,而且那道诗谜那么难,如果不是你解开,我们肯定就卡在最后一关了,这钱明明是你凭本事赢来的……话说回来,方洛你怎么连这种诗都知道,这也太厉害了吧?” “……”呃,回答她前面那句,还是回答后面那句?这样的转移话题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只好先回答后面的问句:“还好,平时在家里闲着无聊,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温书瑶听到我难得主动提起“看书”这个话题,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不过对她来说,手里的两块钱现金显然更具现实意义。 我们俩个人互相谦让的样子,让站在旁边,本就输掉诗句谜题比赛的刘怀瑾更加难受,心里面不得劲。 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再谦让了。 因为温书瑶已经开心地提议:“那这样吧,我们一起把它花掉。” 说完,她便轻盈转身,走跟一旁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妈妈,我和同学去那边买点东西,可以吗?” 两位妈妈正聊得投机,看我们两个小孩结伴同行,自然笑着挥手答应了。 “不要走远了,书瑶。” “方洛,看着点儿人家女孩子!” 温书瑶应声回答好,我也自然扬起右手,留下个挥挥手答应的背影。 刘怀瑾还站在原地,只是半晌后擦了擦眼镜,不甘服输和老板说还要玩,老板自然乐呵答应。 … 第55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55章此恨绵绵无绝期 —庙会.早晨— “糖葫芦噢!” “爆米花,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妈妈,我要那个面具!” 在喧闹的街道里,我和温书瑶拿着那两块钱巨款,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我们俩个小学生穿梭在热闹的庙会街市里,边走边聊。 走了一会儿,温书瑶忽然想起刚才那首惊艳到她的诗,忍不住好奇地问我: “对了方洛,刚才你念的那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那几句诗跟我们平时在课堂上学的古诗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微微嘟囔着重复了一遍:“连理枝……什么什么来着?后面的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能再给我念一遍吗?” 我看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只好配合着又放慢语速念了一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温书瑶跟随着我的声音,小声在旁边默默背诵了一遍。 因为句子本身朗朗上口,她很快就记住了,随后开心地赞叹: “写这首诗的诗人真厉害,读起来感觉特别优美,也很好听,不过……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鸟本来不就应该有两个翅膀吗?树枝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呀。” “还有,为什么诗的最后要说‘恨’别人,而且还说什么永远无法忘记呢?” “……”小学生似乎都是从字面上理解诗句的意思。 我想了想,只好给她耐心解释: “其实这首诗不是你想的那种幽怨的意思,比翼鸟和连理枝,通常是用来形容彼此相爱、永不分离的两个人。” “至于下面那一句,说的是这个世界纵然宏大,也总会有走到头、结束的一天,但是人世间的那些遗憾却永远没有终止的时候。” “这里的‘恨’字,指的可不是讨厌谁,而是指深深的遗憾。” 温书瑶听完半晌,沉默了良久后,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 “那这句诗的意思是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最后其实不会在一起吗?毕竟……后面都说了‘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一时间再度缄默。 她的理解似乎总是要偏差一点,但或者是我的解释也有问题,毕竟跟一个三年级的小女生讨论这种深刻的悲剧美学和哲学命题似乎有点超纲。 于是我选择敷衍。 “看两个人到底有多相爱吧,毕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下去,我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摊位转移了话题:“话说,前面就是麦芽糖画铺了。” 麦芽糖画。 就是用一根竹签沾着熬好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画出各种生动的图案。 也许是刚刚听了我解释的那首诗的缘故,又或者温书瑶想到什么。 她和我一起走到摊位前。 大概,钱就要花在这里了。 温书瑶拿出钱递给老板说道:“叔叔,我们要两幅糖画可以吗?” “好嘞,要画个什么图案?”老板拿着勺子熟练地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浆。 温书瑶认真地说:“那就画两只小鸟踩在同一根树枝上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心想这应该这是把刚才的诗句直接具象化了吗?不过比翼鸟和连理枝也不是这种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此恨绵绵无绝期(第2/2页) 思维还真是充满童真。 没过多久,老板手腕巧劲一翻,两副新鲜出炉的麦芽糖画就做好了。 一副五毛钱,两副刚好花掉一块钱。 庙会上的东西向来比外面贵一些,我拿到的那一副上面画着两只小鸟紧紧挨着踩在一根弯曲的树枝上;温书瑶手里那副也是一样,是两只小鸟凑在一块儿。 哈哈…… 好像和温书瑶想要的也有差别? 她拿到糖画后,看着上面的两只鸟,还是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的是一人一只鸟的,结果变成这样了。” 手里还剩下一块钱硬币,我们俩也没打算留着过年,转身又在旁边的文具摊上各买了一块好用的橡皮擦和两支铅笔,两块钱刚好花得精光。 买完东西往回走,重新回到了刚才猜谜的摊位前。 我们转了一圈回来,大人们也终于聊天完毕,便准备各自道别散场。 于是就这样, 短暂的重逢后,我和温书瑶也迎来了分别。 各自朝对方挥了挥手,道了声拜拜。 温书瑶的妈妈牵着温书瑶,温书瑶回首看来,小手挥挥:“方洛,再见。” “拜拜。”我举着糖画说。 分开之后,等我妈转过头来时,正好看见我手里正拿着刚刚那副麦芽糖画。 “唷,这糖画哪来的?挺精致的。”我妈问道。 我含糊不清地回答:“温书瑶请的。” 我妈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你这家伙,还吃女同学白食可不好啊,哎呀哎呀。” …这话说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看着手里面拿着的麦芽糖,两只小鸟站在树枝上,这算是比翼鸟和连理枝吗?大概只有小学生会这么认为了吧… 紧接着, “看着怪好看的,给妈吃一口尝尝。” 我对于血缘关系间的分享食物的举动并不抗拒,很自然地把糖画递了过去。 谁知老妈下手极其精准,一口咬下去,直接把糖画上的一只鸟给咔嚓咬掉了,只留下一只孤零零的鸟在竹签上摇晃。 哈哈……这下应该彻底不是了。 这时候我爸也从单位同事那边溜达回来了,本来说好寺庙门口见,这下算是偶遇了,老妈一边嚼着糖,一边兴致勃勃地把糖画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我爸听完顿时笑的合不拢嘴,揉着我的头:“出息了啊,这就有女孩子请你吃东西了,话说这糖画这玩意挺贵吧?小时候你爸我都没得吃……啊啊有点怀念了。” 真的别说了…我要不好意思了。 “那爸,这只鸟给你吧,毕竟它是比翼鸟。”我转移话题说。 老爸看了看我手里残缺的糖画,又看了看老妈,长长久久总是好的。 热闹非凡的庙会还在继续,远处的锣鼓声和欢笑声依然此起彼伏,我爸又把我抗在肩膀上,其实这对我来说有点难为情了,不过,他说算是回报抢走儿子麦芽糖的回馈。 “前面看得到吗?” “看得到。” 前面人来人往。 而不远处就是寺庙,等下要去祈福一年的顺利安康,平安喜乐。 …… (感谢恰啦啦,爱吃橙子蛋饼的景荣的大神认证,感谢各位书友的礼物打赏,非常感谢) 第56章 愿望愿成真 第56章愿望愿成真 前往寺庙的路上,有挂满红布条和铜风铃的木牌坊,迎着冬日的暖阳。 我们拜的这座古寺叫做栖云寺,听我爸念叨,最早能追溯到唐朝贞观年间,历经风霜雨雪,屡次修缮,香火一直很旺。 县里的人但凡逢年过节,总要携家带口来走上一遭,图个平安顺利。 山门前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灰白色的砖墙边,穿着粗布僧袍的僧人正手持拂尘,神色和善地引导着香客往两侧分流。 寺门两旁则立着百年老槐,枝头挂着祈福的红色丝带,在冬日的寒风里轻轻摆动,令人注目。 冬季的寺庙似乎有种宁静感,但太多的人让宁静感变为了新年的韵味。 “这个手串真的能保平安吗?” “施主,心诚则灵。” “左脚先,左脚先——哎对,别踩门槛,那是佛的肩膀。” “求签不如求己,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四面八方的游人络绎不绝,提着果篮的老人,年轻夫妻,一家老小,还有不少趁着庙会热闹来凑趣的半大小子。 我和爸妈正站在回廊下排队。 爸妈带我来这儿,无非也是想借着新春的气头求个顺遂,所以该买该拜的东西都少不了。 寺庙门前立着巨大的青铜钟,每隔片刻便会传出一声沉闷宏亮的钟鸣,旁边则竖着功德箱与价目牌,然后烧香也分档次,从普通的一块钱细香,到五块、十块的朱红大香一应俱全。 虽然按常理说,不管是烧细香还是粗香,佛祖老人家大概都听得见,但旁边的执事僧人总会念一句“心诚则灵”。 哈哈。 我妈拉着我的手,我爸则在前头张望,准备去窗口买两道开过光的平安符,顺带挑一块成色普通的平安扣玉佩。 正排着队,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哥!哎,洛哥居然在这儿!” 我扭头一瞧,两个裹得像棉花包一样的圆滚滚身影挤开人缝冲了过来,正是我的同班同学,侯建和李博。 这俩男生没大人跟着,脖子上挂着哨子,手里还捏着两根刚买的木剑,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我爸妈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 我只好抬手解释:“爸,妈,这是我们班同学。” 侯建和李博倒也算机灵,立刻收敛了打闹的动作,冲我爸妈鞠了个躬,想来这个年没有少去串门:“叔叔阿姨好!给叔叔阿姨拜年啦,祝叔叔阿姨新年发大财!” 童言无忌的一套吉祥话逗得我爸我妈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哈哈,这俩孩子。” “阿姨这也没带红包…来,一人一块拿去买点糖葫芦吧。” “哇塞!!”“谢谢爸爸妈妈!”猴子和李博已经眼睛放光,还有后面那句,大抵是叫急眼了乱认人吧。 拿到新年红包后,两个同学立刻凑到我跟前,激动不已。 老实说我并没有和他们有约,大概只是这两人路过看见了我、所以喊我,因为是同学,小学在外面玩的时候遇到同学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兴奋了。 猴子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拽了拽我的衣服:“洛哥,我跟你讲我们发现个可好玩的地方了,有杂耍班子,还有套圈的!怎么样,去不去?” 李博也补充道:“真的贼好玩!向文杰他们也在那边!而且听说等到天黑下来,广场那边要打铁花,溪水那边还要放纸灯呢!” “我们还买了桃木剑!” “可以去打鬼!除暴安良!” “也就苏小晴不在,不然我们三剑客就保护庙会平安!” “……”这俩小孩真是够了,还有苏小晴正缠着她爸还在一路吃零嘴过来吧。 看着他们手里那两根粗制滥造的玩具剑,我无奈别过头,一群小男孩凑在一起总以为自己是行走江湖的侠客,虽然很美好,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去吹冷风探什么险。 正打算开口拒绝,猴子的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像是发现了什么。 视线一转,前方的人群里, 一对穿着讲究的夫妇正并肩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是楚涵雅。 许久不见的楚涵雅还是那副模样,可爱的美人胚子,领口围着柔软的围巾,双手规规矩矩地插在带绒毛的小手笼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息。 楚家原本并没打算往我们这排队伍走,可侯建眼尖,看见楚涵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一下顿感不妙: “糟糕!是班长!快跑快跑!” 李博也呜哇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可惜庙会人流太密,两人左突右撞,根本挤不出去,反倒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楚涵雅听到这阵动静,停下步子侧过头来,看见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尖轻轻挑了挑,单手很自然地叉在腰际,摆出了那副熟悉的班长架势。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身边母亲的衣角,抬手指了指我们这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接着,那对举止优雅的夫妇便跟着女儿一起转步朝我们走来。 李博和猴子绝望。 “寒假作业还没写啊……可恶!” “开学又是她检查作业,我真的不想看见楚涵雅哇!” 怎么感觉成心魔了…… “李博,侯建,”楚涵雅率先走到近前,打量着两个男生哼哼道,“你们爸爸妈妈呢?怎么没来,庙会自己跑出来乱逛很危险的,还有,刚才看见我跑什么?” 李博不语,只是把木剑藏到背后,使劲摇头不吭声。 猴子瞅准旁边有个空隙,拉着李博的胳膊拔腿就溜,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们去玩了!班长开学见!不要告诉老师!” “哎!庙会人多,你们慢点跑,别撞着人!”楚涵雅对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 打发走两个持剑走天涯的小学生后,楚涵雅转过脸,视线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是放寒假以来的头一回碰面。 我拉了拉围巾,主动开口:“新年好,楚涵雅。” “新年好……”楚涵雅抿了抿嘴角,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莫名其妙的较劲意味,“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我暗自摇头。 大过年的在庙会门口碰面,一开口居然是查作业进度,这就是我们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一班的楚班长,我能够理解李博和侯建的逃跑了。 ——但实际上楚涵雅只是在意我的作业进度,因为这是胜负心。 还没等我回话,买完符的爸妈正好转了回来。 见我面前站着这么一个衣着考究的小姑娘,我妈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与打量。 楚涵雅反应很快,把那副小态度收敛,换上了一副礼貌的模样,转身打招呼: “叔叔阿姨新年好。” “这是……” “我们班的班长楚涵雅,平时坐我同桌,学习成绩很好。”我如实回答。 正说着,楚涵雅的父母也已经走到了近前。 楚父个子很高,穿一件深灰色羊呢西装,头发打理得丝毫不乱,气度沉稳; 楚母则穿一件高领羊绒裙,外罩深色风衣,戴着细金丝眼镜,神情虽然温和,但眉宇间带着高校教师特有的严谨。 听到我们的对话,楚父笑了起来,目光和善地看向我: “原来你就是方洛?涵雅在家里念叨过你很多次了,说你很聪明,回回考试都压她一头,这丫头在家里可没少自怨自艾,总闷头较劲呢。” 被当场拆台的楚涵雅脸颊泛起一抹红楚,但家教让她没法当场撒娇,只是有些难为情地拉了一下楚父的风衣下摆,小声抗议:“爸爸……您别当着人家面乱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愿望愿成真(第2/2页) 楚母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的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微微颔首,在她眼里虽然大部分孩子都不如自家的楚涵雅,但不妨碍简单的评判,这孩子长得倒是真白净。 我妈站在一旁看着楚涵雅也眉眼笑得弯弯的,显然是在想自家儿子平时闷不吭声,怎么在学校里同桌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一时间大家想的似乎都有点儿多? 但毕竟是第一次的初次见面,和父母。 楚父刚准备再说两句,这下抬眼仔细瞧了瞧我爸,脸上的神色忽然动了动,带着几分试探与熟络开口:“哎?这位不是林业局的方科长吗?” 我爸本来想假装没看见,不过这下也只好一愣,随即做出回过神来,笑着伸手迎了上去:“楚总!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了。” 楚父手底下的企业最近在西郊规划一块林地用来做仓储园区的审批,前阵子没少去林业局跑流程,两位父亲在办公桌前打过交道,彼此都有印象。 这部分就不仔细描写了。 总之,原本只是小学生的偶遇,眼下变成了熟人相见。 两个父亲在寒暄客套了几句后,顺理成章地达成了共识,妈妈们也只好互相寒暄,我和楚涵雅便一道迈步朝着山门内走去,一同去大雄宝殿前敬香。 跨过门槛,寺庙深处的气氛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四周古柏参天,阳光被枝叶筛落成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的苦香和线香燃烧后留下的烟气,闻久了反倒让人心神宁静。 大殿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制香炉,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灰白香灰,几百支游客们前来上香的、燃着的红香,青烟缭绕,直往灰蒙蒙的天空飘去。 长辈们在流通处各自请了香。 火苗在香头上轻轻一晃,泛起暗红色的光。 我和楚涵雅各自握着三支细香,跟在父母身后。 “你喜欢上香吗?” “上香是许愿吧?” “其实还有,怀念的意思,只是现在,要很久。” “什么……意思?” 大人们嘴里轻声念着祈求平安、事业顺遂的碎语,双手举香过头顶,神情庄重地朝着四方各拜了三拜。 我学着他们的动作,微微躬身,弯了三次腰,然后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的灰堆里。 松香的烟气微微呛了下眼睛。 有点辣…… 我只好揉了揉眼眶,退到石阶下站好。 长辈们拜完佛,显然还有关于工程的话题要聊,四个人站在古柏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话。 石阶边上,只剩我和楚涵雅两个人站在那儿吹冷风。 楚涵雅把手重新缩回带绒毛的口袋里,目光盯着大殿房檐下悬挂的铜铃。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侧过头来看我,声音轻轻的: “方洛,你刚才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我手插着口袋,转过眼看了下她。 “没许什么。” 我的确什么都没想,只是闻着香火的气味,在主持的目光下把香插好。 “骗人。”楚涵雅蹙起眉头,怀疑道,“进庙敬香不想愿望,不然不是白插香了吗?……那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意思就是她许了愿望? 见她这副孩子气的防备模样,我倒是有点好奇起来,楚涵雅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了。 为了探听她的心愿,我只好现编了一个。 我拉了拉有些松散的围巾,说道:“好吧我刚才是许了一个……嗯,我跟佛祖求的是……希望寒假开学的时间能再往后推迟半个月。” 这个愿望听上去天真又符合小学生的身心需求。 楚涵雅原本绷着的小脸没忍住,轻笑了出来:“骗人吧,你这愿望太笨蛋了,开学日期是老师早就定好的,你拜佛又改变不了日历,怎么可能会有用。” “心诚则灵,”我坦荡说,“我的说完了,轮到你了,楚班长许了什么愿望?” 楚涵雅稍微沉默。 她的鞋尖在石板里轻轻顶了顶,犹豫了好半晌,才有些别扭地说: “我希望……每次考试都能超过你。” 听到这个答案,我愣了一愣。 接着,一股愧疚感从心底泛了上来。 没想到我的存在对于楚涵雅来说,已经是许愿都想要打败的存在了吗,真是抱歉,在小学三年级的试卷上碾压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只是,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除非我哪天故意交白卷,否则在整个小学乃至初中阶段,她想要翻越我难度很高。 想到这里我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挺好的愿望,那你加油。” 楚涵雅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平淡的表情,随即嘴不高兴地偏过头去:“方洛,你又这么虚伪。” “嘴上说加油,心里面肯定在偷偷笑我,哪有第一名真心希望别人超过自己的?”楚涵雅低声说。 “……”我无奈地呵出一口白气,“万一我是真心的呢?” 楚涵雅不再说话了。 恰好这时, “涵雅,走了。” 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楚母已经结束了交谈,缓步走了过来,她脸上没有多少笑容,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审视与催促。 楚涵雅立刻变得低落了下来,虽然是难以察觉的情绪,似乎在装作一个好孩子:“知道了,妈妈。” 临走前,小姑娘转过身,小手从口袋里轻轻抽出来,在身前小幅度地摆了摆,对我说了声再见。 似乎是第四次这样的打招呼告别。 楚母牵过女儿的手,一边迈步往寺门外走,一边低声交代着行程,那严厉的话语顺着冷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庙会逛到这里就可以了,人多嘈杂,没什么益处,回去之后先把假期的奥数练习册做完两单元,还有寒假的英语磁带,昨天听写错的那几个单词,下午重新抄写五遍记牢……” 这个冬天似乎有点寒冷。 我看见楚涵雅垂着头,只是默默应着:“嗯,我知道了,妈妈。” 她的脚步跟在母亲身后,走得规整又沉闷,连步幅都不敢迈得太大。 没过一会儿,楚涵雅一家三人就这样离开。 寺庙还是这个寺庙,只有点儿孤寂起来,我心想明明这么大的地方,但是住在这里的僧人常年往月都是无聊的吧,念经书敲钟,只有过年的时候人才会特别多。 “呵……”白雾从嘴边消散。 我把刚刚因为和楚涵雅说话而扯下来的围巾重新拉上去,把下巴埋住。 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考究呢子大衣的瘦小背影渐渐隐没在人流之中。 并不是每个外表光鲜的家庭都写满了轻松,楚父生意繁忙,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楚母是大学讲师,在讲台上强势惯了,大概将那种近乎严苛的标准复制到了家庭里,两人都算得上社会精英,可重压之下,孩子从懂事起就被推着向前奔跑。 连一趟庙会都要卡着钟点,回去还要面对写不完的练习题,不知道她的未来又会如何严厉。 冬日的太阳慢慢向上,把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变短。 听说庙会的入夜时分会比白天更加繁华,长街上会有炽热夺目的打铁花,河水里会飘满摇曳的纸灯。 可惜,楚涵雅的庙会之旅大概只能定格在几支细香的烟气里,在这个早晨。 不知道今晚那些顺水而下的纸灯,究竟会漂向多远的远方。 第57章 猜字谜 第57章猜字谜 —庙会.字谜摊— 苏晓峰正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直挠后脑勺。 作为开大车能扛能跑的汉子,他平时修卡车换轮胎不在话下,哪怕让他扛着两袋水泥上三楼,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是现在,他碰上硬茬子了。 这个硬茬子,就是眼前这面挂满了红色纸条的字谜游戏摊。 “爸!我要那个!你快给我赢下来嘛!” 站在旁边的苏小晴正拽着他的皮夹克下摆死命晃悠。 小姑娘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深蓝色厚棉袄,脖子上系着那条起球的红围巾,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棉花包。 她那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上写满了倔强,小嘴噘得飞起,大眼睛看着悬挂在摊位正中央顶端的一个铁皮盒子。 那是一个印着灌篮高手图案的,双层折叠铅笔盒!!! 红色的底漆,上面印着红头发的樱木花道在大力扣篮,旁边还带一个用弹簧按压就能弹出来的小温度计和卷笔刀。 在千禧年初的小学生眼里,这玩意儿拿在手里,简直比街机厅里的游戏币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爸爸平时看说明书都眼晕,这咬文嚼字的东西,爸是真的搞不明白啊。” 苏晓峰一脸苦相,擦了擦脑门上憋出来的汗。 这摊位的规矩很死,交五毛钱给一次机会,必须连续猜对五个挂在绳上的字谜,才能把最顶层的大奖拿走。 要是中间错了一个,就只能领一根两毛钱的棒棒糖当安慰奖。 苏晓峰刚才已经连着买了三次票,交了一块五毛钱学费。 结果每一次都在第一关或者第二关就被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给挡了回来,现在他手里正捏着三根棒棒糖,别提多憋屈了。 “老板,你看这样成不?” 苏晓峰实在没辙了,摸了摸棉裤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递过去: “孩子是真喜欢这个文具盒,大过年的,图个乐呵,我直接出五块钱把它买下来,省得大家费脑子,行个方便呗?” 坐在竹椅上的摊位老板留着两撇乱糟糟的八字胡,身上裹着军大衣,正捧着个白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听到这话,八字胡老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浓茶。 “这位大哥,看你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说出这种坏规矩的话来?” 老板放下茶缸,撇着嘴敲了敲旁边的木牌子: “庙会摆摊,凭的是彩头和手艺,讲究的是愿赌服输,我这双层带弹簧的铁皮文具盒,可是从省城大百货专门进的高档货,进货价就得五块钱往上走!”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掏钱直接买,我这字谜摊还怎么开?规矩就是规矩,连对五个,拿走,答不上来,请回啰!” “唉……” 苏晓峰被这话呛得大跌眼镜。 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买半斤猪肉都绰绰有余了,这老板明显是见小女孩喜欢,故意咬死了不松口。 “我不走!我就要这个!” 苏小晴脖子一梗,两条小胳膊死死抱住摊位边上的木立柱,“今天拿不到这个篮球文具盒,我就不回家吃饭了!开学我拿什么装铅笔啊!” “哎呀晴晴,咱去别处买,百货大楼里多得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猜字谜(第2/2页) “我不!百货大楼里那个没这个弹簧弹得高!” 苏晓峰站在原地,看着快要急出眼泪的宝贝闺女,真是恨不得没多读几年书。 偏偏就在这令人抓狂的时候,身后的人潮里冷不丁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怪叫。 “呔!那边的贼人休走,吃俺老侯一剑!” “看我的降龙十八掌!李博你别跑,你已经中招了,快点吐血倒地!” “你们两个等会儿我,我的鞋带松了!” 只见三个小男孩穿过人群,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 跑在前头的侯建手里握着一把刚在小摊上买的木剑,腰里还别着一把小塑料飞刀;旁边的李博身上挂着个印着美猴王的面具,正拿着一根竹竿胡乱挥舞; 最后面的乐天阳则提着一只沾着灰的棉鞋,一边蹦跶一边系鞋带。 这三个平时在教室里闲不住的活宝,显然把今天的庙会当成了武林大会的现场。 “咦?晴姐?!” 侯建猛地刹住脚,木剑在半空挽了个别扭的剑花:“你怎么在这儿当柱子呢?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庙会上横扫所有小吃摊吗?” 李博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抱住木桩不撒手的苏小晴。 苏小晴看见同班同学突然冒出来,原本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抽了抽鼻子,松开木桩,飞快地用袖子在脸蛋上抹了一把,把小下巴抬得老高,试图维持女侠最后的尊严。 乐天阳系好鞋带跑上来,探头看了看摊位上的字条,又看了看满脸愁容的苏晓峰:“叔叔好!你们在这儿干嘛呢?买糖吃吗?” 苏晓峰叹气,知道这几个是女儿的同班同学,说道: “她看中上面那个打篮球的文具盒了,但这老板非要猜对五个字谜才肯给…叔叔没读过几年书,实在猜不出来,正发愁呢。” “害!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侯建一听,立刻把手里的木剑往咯吱窝底下一夹,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 “不就是猜谜语吗!叔叔你别慌,我们哥几个来帮你!我们可是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一班的先锋队,天天在学校里跟语文课本打交道,这点小把戏还能难得倒我们?” 李博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老王咋说来着?三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晴姐你别急,我们兄弟帮今天高低给你把文具盒拿下来!” 哦呀,仗义! 不过苏小晴不抱希望,斜着眼睛撇了撇他们三个,叹气: “唉。” 毕竟这三个男生,上学期期末考试凑不出个全科目及格的。 虽然被苏小晴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但对于急得团团转的苏晓峰来说,眼下哪怕是根稻草他也想抓一把。 “行行行,有这份心就好!” 苏晓峰二话不说,又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硬币拍在桌板上,和气道: “老板,再来两次,给这几个小同学试试!” 八字胡老板看着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嘴角泛起一抹玩味,他把硬币往抽屉里一划拉,从竹筒里挑出了一张红纸条,清了清嗓子念道: “听好了啊,第一关,字谜。” “千里相逢,打一个字。” 第58章 猜字谜其二 第58章猜字谜其二 摊位前一时安静了下来。 侯建脸上的得意劲还没维持三秒钟,两道眉毛就拧成了麻花。 “千里……相逢?” 侯建喃喃自语:“千里就是很远的地方,相逢就是碰面……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碰面,那得走多远的路啊?难道是个‘跑’字?” “跑你个头啊!”李博在旁边反驳,“相逢肯定是心里想着对方嘛!苏小晴,你说对不对?” 苏小晴眨巴着大眼睛,顺着李博的思路琢磨了一下,猛地一拍手掌,大声喊道:“我知道了!千里相逢,肯定是‘好想你’!” 八字胡老板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咳了两声,连连摆手:“错错错!这位小姑娘,是打一个字!你这都整出三个字了,怎么可能对?” 乐天阳摸着脑门:“那就把‘好’去掉,留个‘想’字!” “不对,再猜。”老板摇了摇头。 “那是‘远’?”侯建试探着问。 “不对。” “是‘路’?还是‘逢’?”李博也急了,开始胡乱报字。 苏晓峰在后面苦思冥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不是个‘马’字?千里马跑得快,容易碰着。” 老板笑得八字胡一抖一抖的,把手里的红纸条一翻:“全都不对!” “第一关就没过,这五毛钱可就没了啊,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还要不要猜?” 几个小男生面面相惜,刚才那股除暴安良的武侠气概瞬间漏得精光,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你看,我就说你们不行吧!”苏小晴气得直跺脚,这三位侠客除暴安良还行,文化的事情就得让秀才来。 “哎等等!” 好在真有秀才。 侯建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我想起来了!李博,乐天阳,你们记不记得刚才在寺庙大门东边,咱们看见谁了?” 李博一愣:“谁啊?卖糖葫芦的王瘸子?” “王瘸子个鬼啊!是方洛!方洛跟他爸妈在那边烧香呢!” 侯建兴奋得手舞足蹈,转头冲着苏小晴嚷嚷:“对哦!晴姐,有救了!洛哥就在这庙会上!咱们赶紧把他拉过来,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把这破谜语猜出来!” 苏小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方洛也在这里?那你们还愣着干嘛啊,快去把他拽过来!江湖救急!” 八字胡老板看着这几个小家伙咋咋呼呼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口问道: “小同学们,你们说的这个方洛,是你们学校的语文教研组长,还是哪个中学的老师啊?” 李博闻言,立马把胸膛挺得老高,满脸崇拜地大声嚷嚷: “老师?老师算什么!” “方洛是比我们班最可怕的大魔王还要厉害一万倍的人!” (注:三年一班大魔王是楚涵雅) 侯建也在旁边拼命附和:“对!我们班楚大魔王见了他都只能考第二!老板你等着瞧吧,等我们洛哥来了,把你这摊子上的奖品全赢光,让你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这通没边没沿的吹捧,把八字胡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居然莫名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这小镇上还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神童? 还没等老板细琢磨,三个小男生已经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呼啦一下转过身,举着木剑和竹竿,嗷嗷叫着扎进了汹涌的人海里。 留下苏小晴和她老爸站在原地,跟八字胡老板面面相觑。 …… —庙会.猜字谜— 十几分钟后。 我被乐天阳和侯建一左一右架着推到这个摊位前的。 啊啊……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明明还在烧香拜佛,刚刚和楚涵雅分别,转眼间我就又遇上了事情。 而且坦白讲, 他们找我的方式很没面子嘞。 一路上,侯建举着那把明晃晃的木剑在前面开道,李博扯着嗓门大喊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要被这帮江湖侠客押赴刑场。 周围逛庙会的大爷大妈们纷纷侧目。 我爸方建国同志和林素芬女士原本正在旁边的泥人摊前看热闹,一听说是我同班同学火急火燎地拉我去“救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满脸好奇地跟了过来。 等到了摊位前,好家伙,这里里外外围的人还真不少。 大概是因为苏小晴抱柱不走的模样很像大熊猫。 “方洛!” 苏小晴一看见我,立马解除大熊猫状态,她连她爸的衣角都不要了,跟个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似的直接冲到了我跟前,伸手一把扯住我的棉袄袖子,指着摊位后面那个八字胡老板大声控诉: “快帮我教训他!” “就是这个黑胡子的叔叔,一直为难我,把我的压岁钱都快骗光了!” 这话一出,八字胡老板眉头一挑,苏晓峰那张方正的面孔也涨得通红,毕竟这样称呼人很没有礼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猜字谜其二(第2/2页)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来,一把按住闺女的脑袋,连连给老板作揖赔不是。 而我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当着人家老板的面直接喊人“黑胡子”,还扣上一顶“骗压岁钱”的帽子,实在不太礼貌。 八字胡老板倒是没发火,只是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茶缸往桌上一放。 随后,他的目光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我身上。 在看清我的模样之后,老板那两撇八字胡微微挑了挑,眼底原本悬着的一丝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可笑和轻慢。 这也难怪他。 刚才侯建和李博把这所谓的“救兵”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大魔王克星,什么全校第一,老板心里多少还琢磨着是不是哪位老教师或者戴厚眼镜的高中优等生。 结果折腾了半天,推到眼前的,居然还是个围着灰色围巾、个头刚到大人腰部的小学三年级豆丁。 就这? 老板心里那点防备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往竹椅里一陷,笑得有些轻浮。 但站在我身边的两个哼哈二将可不管这些。 侯建把木剑往地上一顿,昂首挺胸: “老板,这就是我们班第一名,也是整个夏明翰小学的年级第一!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赶紧把上面的大奖打包!” 李博也跟着起哄:“对,打包!洛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真是的……你们到底哪来的信心啊。”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而在我身后,大人们的世界也迅速接上了轨。 我妈林素芬和苏小晴她爸苏晓峰平时在菜市场和百货大楼没少打照面,当下便客客气气地攀谈了起来。 两个当妈当爹的在后头聊着柴米油盐,前面的战场就全丢给了我们几个小学生。 算了,来都来了。 我把灰色围巾稍微往下扯了扯,露出口鼻,呼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还是刚才那个千里相逢对吧?”我走上前两步,平静地看着八字胡老板,因为来的路上乐天阳有和我说。 老板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对,千里相逢,打一字。” “小朋友,你这几个同学刚才把能想到的字都蒙了一遍,可全都没沾着边啊,你确定你能行?” 千里相逢,打一个字。 对于九岁的小学生来说,思维往往停留在“千里的距离”或者“相逢的动作”这种字面意思上,很容易被带进死胡同里。 但汉字的拆解拆分,对我来说,并不难。 毕竟我不是普通的小学生。 “相逢”意味着合在一起。 “千”字,与“里”字合在一起。 千在上,里在下。 答案呼之欲出。 “是重复的‘重’字。”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摊位前足够被听见。 八字胡老板原本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慢慢僵住了。 他端着茶缸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哟呵……有点东西啊,居然真给蒙对了?”老板挑了挑眉毛,显然觉得这只是个巧合。 “赢了!第一关过了!!” 旁边的侯建当场像是赢了奥运金牌一样跳了起来,笑容灿烂。 李博更是得意忘形,说起来他们俩之所以寒假这么友好,很大程度是因为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的数学借给他们抄了,让他们过了个好年。 周围也因为之前苏小晴的大熊猫抱柱,有不少路人留步围观,看小孩子猜字谜本身也很有趣。 “好耶!没让本女侠失望!” 苏小晴兴奋得整个人挂在我的胳膊上直蹦跶,因为冬天大家都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和大棉袄,隔着好几层棉花,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肢体接触,全是布料摩擦感。 要是在大夏天她敢这么扑上来,我早就一步横移闪开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侧过头看着她,看着小姑娘那张因为激动而通红的小脸,她眼睛里像是落进了两颗小星星,亮得惊人。 ……她似乎,是真的很想要那个印着篮球的铁皮铅笔盒。 但愿是为了学习。 “话说,帮你赢下来,拿到了文具盒,你新学期会不会好好听讲写作业?”我问。 苏小晴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会!我肯定好好学习!以后每天放学我都先写作业再出去打球!” 真的假的…… “好,那就说好了。” 我点了点头。 毕竟我们两家住得近,苏小晴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青梅竹马,但她似乎对学习有点伤脑筋,万一以后成绩掉得太厉害,三天两头跑来敲我家门让我给补课,那我的清闲日子可就全泡汤了……我只是出于不想帮她补课才会督促,仅此而已。 而且好好学习在未来总没错。 猜字谜还在继续。 第59章 老大爷红温 第59章老大爷红温 八字胡老板把茶缸往桌上一顿,脸色收敛了些。 他不想这么轻易就让人把压轴的大奖端走,伸手在竹筒里翻了半天,挑出了一张自认为难度稍高的红纸条。 “行,算你有点底子,来,听第二道题。” 老板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存心不让出大门,你说烦人不烦人。” “同样是打一个字!” 这道谜题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大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起来。 “这什么意思啊?不让出大门?锁?还是栓?” “不对吧,后面还带个烦人不烦人,难道是个恨字?” 侯建和李博这俩位小学生更是两眼抓瞎,脑门上全是大大的问号。 我站在原地,稍加思索。 这道谜面看起来像顺口溜,实际上是一道会意加形近的字谜。 “存心”,底下一个心字底,或者里面藏着一颗心。 “不让出大门”,外圈自然是一个“门”字框,把这颗心死死关在里面,无法脱离。 心里被关在门内,自然生出憋闷烦躁的情绪,正好呼应了后半句的“烦人不烦人”。 所以, 答案呼之欲出。 “是苦闷的‘闷’字。”我给出了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片刻,而随着八字胡老板不情不愿地揭晓答案,“闷”字写在纸条下面,周围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的确是闷字。 “哎呀!还真是这个字!” “门里包着心,可不就是闷吗!这小娃娃脑子转得可真快啊!” 八字胡老板那两撇胡子呼呼抖动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里轻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这字谜可不是瞎蒙能蒙出来的。 在老板眼里,连续两道题全都在几十秒内想出答案,眼前这个系着灰围巾的小学生,显然来者不善,是个高手。 我也没想到庙会的字谜这么简单,想来这个年代还是太过淳朴,有些字谜上网冲浪都有见识过,更别提后来义务教育的普及。 唉,小学生炸完接下来是庙会老大爷吗,我这罪恶的一生。 站在后面的苏小晴他爸拍手嘟哝:“真有两下子啊……” 我爸方建国同志脸上笑开了花,但嘴上依旧摆出体制内老干部的沉稳架势,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估计这孩子以前在小人书上看过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别急,还有三道呢!” 八字胡老板强装淡定,实际上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层油汗。 他不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直接扯下了第三张红纸条,语速明显变快:“第三题!一口吃掉牛尾巴!打一字!” 又是经典的拆字谜。 一口吃掉牛尾巴,而牛的尾巴被吃掉了,就是牛字下面那一竖不出头。 把口和牛的上半部分拼凑在一起, 所以, 告别的告。 我想到这里,也给出来回答:“告。” 老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直接从竹筒最深处抽出了第四张纸条,嗓门都拔高了:“第四题!七十二小时!打一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老大爷红温(第2/2页) 周围几个算数好的大人开始在心里盘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七十二小时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三个日。” 我淡淡地看着老板,“是亮晶晶的‘晶’字。”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神了!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啊!” “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吧?答题跟报菜名一样快!” “老板,你这文具盒今天怕是保不住喽!” 此时此刻,八字胡老板脸上的赞叹已经化作了惊恐,他下意识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板上,军大衣的领口都被他因为太热拉开了点儿,像是红温。 摆摊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自诩聪明的成年人来砸场子,但那些人往往都要抓耳挠腮琢磨半天。 可眼前这个九岁的小豆丁,站在寒风中,双手插在口袋里,围巾遮着小半张脸,神态自若仿佛这字谜摊是他家开的一般,每当自己把谜面抛出去,对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想了想张口就是标准答案。 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根本不是……不是一个普通小学生该有的压迫感口牙! “老……老板,该最后一题了。” 苏晓峰在后面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苏小晴自然也无比期待:“快快快!” 八字胡老板咬了咬后槽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已经不是一个五块钱文具盒的得失问题了,这是他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字谜摊的招牌和尊严问题,要是真被一个三年级小学生给剃了光头,他以后在这片庙会上还怎么混?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从摊位底下那个锁着的木箱子里,摸出了一张压箱底的发黄纸条!!! 那张纸条明显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些卷起。 他缓缓展开纸条,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反派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念道: “最后一关,你要是还能答得上来,文具盒你拿走,我分文不收!” 废话,还收钱你这老板也太黑心了吧? “听好了——” “远树两行山倒影,轻舟一叶水平流!” “打一字!” 谜面念完,摊位附近围着的大人都沉默了,和之前还有点眉目不一样,这样的字谜根本无从下手。 这谜面工整对仗,意境悠远,简直就像是一首写景的绝句。 围观的大人们自知不敌,保持沉默。 后排几个戴眼镜、看似有些文化的初中高中生也纷纷低头沉思,嘴里念念有词,但琢磨了半天,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这能是个什么字啊?” “树、山、船、水……这拼在一起怎么成字啊?老板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就是啊,给小孩子出这么难的题,太耍赖了吧!” 人群里开始响起打抱不平的抗议声。 连我身后的方建国同志也皱紧了眉头,觉得难得小孩玩的这么开心,这老板也太小心眼了。 不过,很可惜。 秒了。 第60章 花灯十里正迢迢 第60章花灯十里正迢迢 站在桌前的我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和煦的笑容。 老板的额头上流下来汗水:“不会吧……” 很可惜,就是你想的那样,老板。 很美,也很有诗意的一道字谜。 如果是纯粹依靠文字拆解的初学者,很容易被那满篇的“树木”、“山峦”、“轻舟”所迷惑,试图把木字旁、山字旁或者舟字旁往一块硬凑。 但偏偏,高中晚自习没事做,在哪一期故事会还是火花里面我有看过,记得这是一道出自古典文人雅集的拆字名题。 武侠对决怎么能够没有意境呢? 现在我微微垂下眼帘,在脑海中勾勒着那副如水墨画般的构图。 “远树两行”,两棵远处的树木,在汉字的象形与笔画中,可化作两把并排的梳齿,亦或是上方的两个丰字,或者……两个并排的小部件。 后半句的山倒影,就是山字倒立过来,嵌在下方; “轻舟一叶”,一撇如同小舟横渡; “水平流”,横水化作底部的承托。 将远树的枝桠、倒悬的山影、飘荡的孤舟与横流的水波重新拆解重构,剔除那些浮华的意象,最终能沉淀下来的那个结构…… 是那个兼具智慧与巧思的字形。 最后一招,收下吧,八字胡老板。 我抬起头,迎着八字胡老板那写满了紧张与最后的顽抗的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遮掩了我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弧度,真是有趣的庙会啊,我大概这个寒假不会忘记你了,八字胡老板。 “是‘慧’字吗?”我用平缓的语调问出了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八字胡老板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那两撇原本翘着的八字胡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整个人像被北冥神掌打中,丹田尽碎,晃晃悠悠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跌坐回了竹椅里。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铺着红布的桌面上。 他颤巍巍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发黄的纸条下半截用毛笔小楷写着的谜底,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发出了一声近乎可怜的呻吟: “正……正确。” “智慧的慧。” “轰——!!” 短暂的寂静过后,字谜摊前爆发欢呼声! “赢啦!五连绝世!!” “耶耶耶耶耶!☆方洛我就知道你行!” 几个小学生对胜利欢呼雀跃,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纷纷鼓起掌,倒是个有趣的新年上午。 “老板,赶紧拿奖品吧,认赌服输啊。” 八字胡老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虽然满脸写着肉疼与不甘心,但在这么多围观群众的注视下,他也只能认栽。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出竹竿,把悬挂在最高处的那个灌篮高手铁皮文具盒挑了下来,递到了我面前。 “小同学……你厉害,叔叔今天算是服了。”老板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的佩服。 我伸手接过了那个文具盒。 金属外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上面印着的红发少年正高高跃起,准备扣出进军全国大赛的篮球,那个iump的漫画时代也是如千禧年一样的浪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花灯十里正迢迢(第2/2页) 我转过身,将文具盒递到了旁边期待已久的苏小晴面前。 “给,拿去吧。” “刚才答应过的事情可别忘了,拿了文具盒,新学期要是敢不好好写作业,文具盒就要还给我了。” 苏小晴不知道后面那句话听没听见,反正雀跃地把文具盒接了过去,耶耶耶个不停,可高兴了。 我只好又说一遍,她才保证会好好学习,但是吧……估计她的保证就和这个冬雪一样般,落下来过一阵子后又会消融。 “记得好好学习。” “好的,知道啦!” 拿过文具盒后,苏小晴看用袖子在铁皮上反复擦拭,又哈气呵护,两只大眼睛里又变成星星眼,露出了小虎牙。 “篮球!真的是篮球文具盒!还有弹簧!” 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笑容。 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这片充满烟火气与喧嚣声的庙会角落里,看着身旁这群因为一个五块钱文具盒就高兴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苏小晴,我也会为她感到开心……大概是因为这份快乐的童真。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去吃午饭了。” 后方的林素芬看了一眼手表,走上来拉住了我的手,打断了小孩子们的狂欢。 苏晓峰连忙掏出烟递给我爸:“老方,素芬大妹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家方洛!” “都小孩子的事情……唉唉唉不用。” 大人们客套着道别,拉着各自的孩子准备散场。 而在被我妈牵着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乐天阳却追了上来。 “对了!方洛,晚上来不来?” “什么?” “今天初八,东边有打铁花的,听说还有沿着河道放的流水灯,我们七点钟在小桥头集合啊!” 嗯?……约我出去玩? “我来我来!!”苏小晴的声音盖过了我的拒绝,她一边被她老爸拉着往反方向走,一边使劲扭过头来冲我们这边使劲挥手,脖子上的红围巾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不来是小狗!” “我的独孤九剑会捅他屁股!”李博握着木剑意气风发道。 “……”我一时语塞,由于被我妈牵着往前走,再想说话也不方便。 他们这个约定应该不把我算在里面吧? 我可是有好好拒绝的。 ……不过,听着身后那几个家伙渐行渐远的打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叹气。 大冬天的晚上我是想在家里看书的,跑去河边吹冷风放花灯,小学生的精力未免也太充沛了点吧。 然而,虽然在心里暗自吐槽,但当我把手插进棉袄口袋、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穿过喧闹的人流时,看着远处青灰色瓦房屋檐上垂挂的冰棱,心底却莫名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夜晚,产生了一丝并不讨厌的预感。 估计到时候肯定会被苏小晴张伟敲门喊去……还是和他们一起去吧,唉。 …… (感谢墨龙道的大神认证,感谢各位的礼物打赏,非常感谢,最近腾不出时间之后会补更!!) 第61章 注定败犬的少女 第61章注定败犬的少女 冬天的太阳落山总是格外快。 从感怀的角度来说,兴许是冬天已经足够寒冷,那么太过漫长的冬季会让人心生讨厌;而从现实的科学角度来看,好吧,地球公转带来的日照偏差,这部分要等升上初中的地理课才会讲到。 不过,哪怕冬夜漫长, 晚上的庙会却依旧盛大。 青石板路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大人们手里提着年货纸包,嘴里呵着白气互相拱手拜年。 “王师傅,过年好啊!吃过饭出来遛弯?” “可不是嘛,家里几个皮猴子坐不住,非吵着要看晚上的花灯和打铁花!” “听说今晚河滩那边请了老师傅,动静大得很呢,赶紧去占个好位子吧!” 欢声笑语夹着孩童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而在靠近河滩的石桥边上。 温书瑶正牵着母亲的手,慢慢随着人潮走动。 吃过晚饭后,父母便带着她出门消食,顺便观赏这难得一见的夜花灯。 不过走着走着,庙会就这么点大,自然也会碰见同班同学。 或者说,大家生活的县城太小。 “咦,温书瑶?” “呀,晚上好呀!” 左边那个留着短发、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的是林心婷;右边那个有些文静腼腆、梳着齐耳蘑菇头的是周薇,此外还有同班的左美美以及另外两个女生。 小女生们碰在一处,便自然而然地聚成了小团体,几个孩子挽着手结伴走在前面,大人们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闲聊。 “温书瑶,等下一起去看打铁花吗?” 林心婷咬了一颗红艳艳的山楂,含糊不清地回过头来问她。 温书瑶温柔地点头说好,她本来就是来看这个的,庙会这么好玩,几个女孩手挽着手,顺着人流一步步向河滩边开阔的空地挪动。 不过,等她们来到围观区域时,前面的看台早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挤起来了,真是遗憾。 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群家伙跑过。 …… —庙会.打铁花摊前— “快快快,去前面,要没位置了!” “哇,好多人啊!” “我们太矮了,得挤到最前面去!” “陈子昂,过来搭把手!” 在一片吵吵闹闹的叫喊声中,几个矮小的身影正像小泥鳅一样,在密集的人腿缝隙间奋力向前钻。 看着走在前面充当开路先锋的几个同班男生,我两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生无可恋。 果然,事实和我预料的完全一致。 还是被拉出来了。 天色刚黑,苏小晴就带着小胖子张伟跑来砸门,他们来倒是在预料之中,但没想到身后居然还跟着侯建、李博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扯着嗓门在楼道里喊我的名字。 这么热情洋溢的邀请我爸妈自然不会帮我拒绝。 “快去吧,同学来喊你了。”我爸看着报纸笑呵呵。 “来来来,别让人家女孩子再出钱了。”我妈还特地给了我五块。 能拒绝吗?完全拒绝不了。 然后虽然他们放我一个人出来了,但是安全问题也不担心,因为苏小晴的爸爸苏晓峰跟着。 队伍里除了张伟他们,向文杰和乐天阳也早早就汇合了,李博手里还提着白天那把木剑,走两步就要隔空刺一下空气,嘴里念叨着武林大侠的口诀。 我不禁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新年的庙会夜游,到头来身旁围绕着的依然是一帮叽叽喳喳的男生。 这幅情景不由得让我联想到前世高中乃至大学时期,节假日也是和这帮糙汉子结伴去电影院或者网吧通宵,回想起来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萧索乏味。 乏味,萧瑟。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苏小晴刹住脚,回过头冲着我挥舞拳头: “快快快!方洛,就属你走得最慢了!再磨蹭下去,我就要跑到你后面去推你了!” 我把下半张脸埋在灰色的毛线围巾里,脚步依旧漫不经心: “来了来了,催也没用,路就这么宽,总不能从别人头顶上飞过去吧。” 恰好就在这说话的当口,打头的向文杰和侯建凭借着瘦小的体型与不要命的蛮劲,硬生生从两个中年大叔的胳膊肘底下钻了过去,直接冲到了河滩边拉着警戒绳的最前排。 他们两个往空地上大模大样地一站,谁来就对谁哈气,算是替我们占下了一块观景宝地。 周围被挤开的大人们低头看着这几个穿校服棉袄的小鬼,一时间哭笑不得,但也大度地没有跟小孩子计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把身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我落在队伍尾巴上,正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清脆的呼唤。 “嗨,方洛,晚上好呀。” 我转过脸看过去。 站在几步开外的正是温书瑶。 她的小脸被夜风吹得透出粉白,在她身边,还齐刷刷地站着我们班的五六个女生,身上全都裹着厚棉服,毛线手套与耳套五颜六色,围在一处叽叽喳喳,像一群在雪地里啄食的小麻雀。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也是来看打铁花的?” 好吧……是废话。 毕竟站在这里的人除了看表演还能干什么,果然,这是大部分人是被突然搭话的下意识反应。 温书瑶倒是没有介意这句白开水一样的问话,点了点头: “是啊,妈妈说打铁花和烟火一样好看,而且距离更近,在半空中散开的时候就像流星雨呢。” 旁边的林心婷嘴里含着山楂,含糊地接话:“真的假的?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可是……” 站在后排的左美美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前面望了望,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前面全是大个子叔叔,把光线全挡住了,我们站在这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呀。” 听到这声小小的抱怨,我也把目光投向前方的河滩防线。 向文杰和张伟正叉着腰站在最前排,苏小晴也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正得意洋洋地挥拳掳袖,俨然一副占山为王的大当家做派。 而他们身后的空档虽然不大,但容纳几个小学生挤一挤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指了指前方的空地,示意道: “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几个小女生齐齐愣在了原地,眨巴着眼睛看我,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发出邀请。 我平静地补充解释道:“向文杰他们在前面占到了位置,视野很好,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既然你们在后面看不见,那就去前面一起看好了。” 温书瑶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双手在胸前合十,小声说道:“可以吗?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哇,太好啦!”林心婷把最后半颗糖葫芦一口咽了下去,开心地拉住左美美的手。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小声欢呼起来,原本沮丧的小脸全都挂上了笑容。 “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客气。” 我转过身,向她们招了招手:“跟在我身后就好,前面人有点多,我走在前面开路,大家跟紧一点,别被冲散了。” 说话的同时,我用眼角余光粗略清点了一下人数。 温书瑶、林心婷、左美美、周薇,加上另外两个平时在班里不算太活跃的女生,总共六个人。 交代完毕,我便走在最前面,慢慢挤着人缝迈出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注定败犬的少女(第2/2页) 冬夜的人群挨得很紧,大衣与棉袄相互摩擦,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侧面挤过来的人流带偏方向。 我刚向前跨出两步,身后的衣摆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牵引感。 回过头去,温书瑶正抬起一只戴着粉色针织手套的小手,轻轻扯着我羽绒服下摆的一角。 见我停下来看她,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轻: “人好多呀……我可以拉着你的衣服走吗?我怕踩到别人的鞋子。” 我想了想并不介意,而且这是出于安全,便转回头去继续往前:“可以,脚底下有化开的雪泥,注意别滑倒就好。” “嗯!” 温书瑶应了一声,她回过头招呼着身后的林心婷,脚步随着我前进的节奏慢慢挪动,然后走着走着,她的嘴里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方洛,我们这样排成一长串,感觉有点像开小火车。” 我一时有些忍俊不禁,对于九岁小女孩这种天马行空的比喻,牵着衣服走也的确像是开火车,或者说是老鹰捉小鸡,总之,集中注意力避开旁边几个大人晃动的胳膊。 借着向前行进的缝隙,我带着这条小小的队伍顺利穿过了两三层厚重的人墙,稳稳抵达了最前沿的警戒绳边上。 “方洛,你怎么把班里的女生全给领过来了!”向文杰正地守在边上,一抬头看见温书瑶她们,顿时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夸张的怪叫。 乐天阳也凑了过来,抓着后脑勺嚷嚷:“哎呀,前面地方本来就小,这下一挤,我都施展不开了!” 林心婷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挤一下怎么啦!男孩子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地方是大家的,又没写你们的名字!” 张伟倒是憨厚:“那我,我往旁边挪挪好了。” 几个女生立刻顺势挤了进去,左美美一边理着有些凌乱的围巾,一边拍着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楚涵雅今天不在这儿,要是班长也在,肯定又要板着脸跟咱们讲秩序了……” 这话引来周围几个小女生一阵压低声音的偷笑。 男生与女生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新年的热闹融化,大家凑在一块儿互相推搡打趣,河滩前排顿时充满了属于三年级一班的欢闹声。 不过,站在人群边缘的我注意到了什么,清点人数,然后回头。 在穿过最后那一层人墙的时候,这条所谓的列车,在半路上似乎断了一节。 我收回望向前方的视线,转过身,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有些昏暗的人潮后方,又看了下后面挥着手的苏小晴爸爸,只好迈步。 …… 河滩边的风渐渐刮得急了些。 临时搭建的木制支架上方,悬挂着两盏用来照明的高瓦数大白炽灯,灯光在冬季干冷的空气中驱散着黑暗,仿佛洒下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周遭人声鼎沸,有大声吆喝着兜售荧光棒的小贩,也有因为看不到前方而坐在父亲肩膀上胡乱挥手的小孩,浓红纸烟味与河水的潮气裹在一起,扑面而来。 周薇独自一个人僵立在人群的中段。 她那一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黑发蘑菇头在风里微微晃动,两只手抓着棉袄的下摆,不知所措。 在她正前方不到半步的地方,伫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怀里正抱着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小婴儿,正侧着身子随着人流往前蹭。 就在几十秒之前,前方的人群忽然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快步穿行的路人从侧面不小心撞了周薇一下,虽然对方很快转过身客气地道了声歉,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周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短短的半步,再想跟上时,旁边拥挤过来的人流就填补了空档。 那条原本能过去的路,像一扇沉重的铁门一样合拢了。 高大的中年人和他怀里的婴儿挡住了面前,周薇的性格向来内向孤僻,在班级里甚至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面对这种连成年人都觉得拥挤的场面,她根本不敢伸手去扒开别人的衣服,更不好意思开口请面前的叔叔借过一下。 只好踮起脚尖,透过人群肩膀上方的微小间隙,她勉强能看见前方警戒绳边缘的情景。 林心婷正拉着温书瑶的手指着河面说说笑笑;向文杰和侯建在比划着手势;张伟正把手里的瓜子分给身边的同学。 大家都在笑着,都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盛大表演。 最初走在队伍后方的时候,周薇就因为胆怯和害羞,不好意思像温书瑶那样伸手去拽住前面同伴的衣服。 她只是低着头默默迈步,以为只要跟着就能走出去。 而温书瑶平时虽然很会照顾身边的人,但刚才她走在了最前面,还要应对拥挤的人群,加上周围声音嘈杂,这位语文课代表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排在最后面的内向小女孩已经掉了队。 周薇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了有些起球的围巾里。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与高大的身躯,大人们谈笑风生的声音很大。 但那些热闹与她毫无关系。 眼眶里莫名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水汽,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犹豫,是不是应该干脆悄悄退出去,回到后面去找自己的父母。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准备后退的时候,前方杂乱的人流中也有人往这边挤。 男孩正逆着向前涌动的人潮,从侧前方挤了过来。 周薇愣愣地抬起头, 走到她面前的,是一个同样穿着深色羽绒服的男孩身影。 他把灰色的围巾稍微往上拉了拉,目光在她的小脸上停留了半秒钟,然后指了指前面,作为同学的他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对没跟上的责备。 “叔叔,让一下。” “啊,喔?不好意思。” “嗯,谢谢……走吧,跟紧我。” 男孩说完,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子,用肩膀在周薇与那位抱婴儿的男人之间隔开了一道屏障。 他的语调是如此轻描淡写,但在喧嚣的声浪里显得格外平稳。 周薇原本有些茫然无措的心情,在听到那声平淡的招呼后,已经慢慢安定了下来,她赶紧迈开细小的步子,低着头跟在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后面。 前面的男孩走得并不算快,似乎怕她跟不上。 而周薇跟在后面走了两三步,看着前方男孩的羽绒服后摆,那只戴着厚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犹豫地伸了伸。 她很想抓住点什么来确认安全感,已经走丢了一次,但性格里的腼腆与自卑,又让她觉得主动去扯男生的衣摆是一件很不礼貌、也让人难为情的事情。 手在冷风中悬了片刻,她最终还是退缩地垂下了手腕。 然而,走在前面的男孩,余光似乎捕捉到了身后的小动作。 忽然停下的前面身影, 差点撞上的周薇鼻子一红。 借着呼出一口白雾的间隙,男孩回头吐出一句毫无波澜的提醒: “抓着衣服吧,这样会好点。” 声音明明很平淡,没有带着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单纯的照顾。 但周薇浑身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通红的小脸,看着前方说完后就转过头的同班男生,试探地,伸出右手。 然后, “嗯。” 抓住了。 羽绒服下摆的一角。 布料上传来结实的拉扯感。 男孩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重新把两手插回了口袋里,迈开步子,带着身后这个有些掉队的小尾巴,一步步朝着前方那片充满欢呼与灯火的明亮处走去。 第62章 火树银花 第62章火树银花 —河边.打铁花— 打铁花的台子是一座三四米高的土台,台上立着一根高耸的柳木杆,四周插满了迎风招展的三角令旗。 几个穿着棉袄的中年汉子,正抬着一口烧得通红的坩埚大步走上高台。 “看!出来了!师傅们把炉子抬上去了!” 他们刚刚出来就被人注意到,似乎期待已久的打铁花马上就要开始。 但在警戒绳最前沿的位置,三年级一班的小阵地有点乱糟糟。 “方洛不见了!” “周薇也不见了!” “哇,不会吧,老爸!” “别急别急,我刚刚看见了他们俩了,方洛他去找你们班那个女生……” 我刚刚来到这里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来离开太久被人担心了,不过不用担心,没有迷路,顺利抵达。 “不好意思。”我说。 我领着周薇挤回到他们身边后,小伙伴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叽里呱啦上来关心,倒也松口气。 “吓死我了!” “洛哥,你没事去找周薇干嘛?” “这话怎么说的,李博,你个讨厌鬼!” 啊啊,这群小学生又开始围着我载歌载舞了,似乎原本拉着我准备筹划什么大事情,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也就是童言太过无忌,明白的事情也太少了。 好在小学生中还是有责任心的人,比如说温书瑶,看到我们两个走过来,她也担心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走上前来对周薇自责道: “周薇,对不起,刚才人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落在了后面……” 周薇摇了摇头,蘑菇头下方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小声说道:“没关系的,是方洛带我过来的。” 温书瑶听到这话又看了看我,语气轻轻:“方洛,多亏有你啦。” 莫名有点惭愧。 “举手之劳而已。”我说,“前面地方不大,你们几个女生站中间吧,个头矮一点的站前面,别等下被后面的大人踩了鞋跟。” “好嘞!”林心婷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 原本占据地盘的男生们也稍微收敛了大侠巡街的劲头。 侯建虽然嘴上嘟嘟囔囔抱怨着“女孩子一来地方全被占了”,但身体却很老实地往右边挪出半米宽的空档; 李博把那把木剑反手插在羽绒服的后领上,挺起胸口,意气风发,充当人形护栏; 至于张伟,像一座敦实的肉山一样岿然不动。 苏小晴则抱着那个崭新的篮球文具盒,挤到了我的左边,本来就有点小别扭了,结果忽然右边也被挤了一下,靠在那里的温书瑶踉跄地几步,头发贴到了我的肩膀。 她顿时羞涩:“不,不好意思,那边有人挤了我一下……” 我刚刚想说没事,结果左边的苏小晴又兴高采烈的挤了我一下,说什么快开快开!以至于这回变成我撞向了温书瑶,她刚刚拉开的距离、俩个肩膀又贴了回去。 “没事……”我也有点惭愧,这下好了,我们俩扯平了。 温书瑶也不知道该动不动,站在原地似乎变得腼腆,就这样,我被两个女生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人挤人的集会是这样的,既然无法抵抗那就享受吧,逆来顺受的人生。 这时温书瑶好像想说点什么,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矜持地小声提醒: “方洛……你压到我头发了。”原来她是在犹豫这句话吗? 还……还是挪动一下吧。 “抱歉。” 接着,周围的喧嚣声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 河面上的夜风越来越冷。 高台上的坩埚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篝火,橘红色的火舌在夜空下跃动,把周围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火树银花(第2/2页) “快看!炉子要开了!” 向文杰指着河心的高台,激动喊道。 一个头戴毡帽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前,双手捧着一面黄铜大锣,深吸一口气,手臂抡圆了重重砸下! “当————!!” 悠扬洪亮的锣声在河面上荡开。 “起炉!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敬天地!——” 老者拉长了苍凉雄浑的号子。 高台上负责掌勺的壮汉拍拍手,手握一把长柄工勺,探进翻滚着铁水的坩埚中。 勺子舀起铁水,汉子侧身借力,手臂向上奋力扬起! 紧接着,站在下方的另一位汉子暴喝出声,脚步向前错开半寸,双手握棒,迎着下落的铁水凌空一击! “嘭!!” 铁花绚丽。 仿佛就是在眼前绽放开来的烟花,在寒冷的夜空中,转瞬即逝,光华四溢。 “哇——!!” 整片河滩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赞叹。 火花从夜空的高处飞落,掠过江心,落入水面。 “流星雨!真的是流星雨呀!” 林心婷激动得拽着左美美的胳膊,又蹦又跳,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在半空中乱晃。 站在我身旁的温书瑶则是仰起脸,小嘴微张,变成“o”型,看得很是认真,连眼眸被映照的楚楚动人。 另一边的苏小晴则是吵闹的不停,她雀跃的像是要飞上天,想把自己的声音盖过打铁花的师傅们。 说起来,打铁花里面还有一个延伸出来的成语,叫做火树银花,念着这个成语想象一样,大概就明白眼前景色的美好了。 “这也太神气了吧!”侯建对着半空的火树银花,兴奋地双手合掌,念念有词,“我要是学会了这一招,看二班那帮人以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这一招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能凭空学会的吧。 苏小晴满脸写着亢,扭过头看向我,大声嚷嚷:“方洛!你看那个打铁棒的叔叔,手腕力道多沉!这要是用来扣篮,肯定能把篮筐都给砸烂!” “……”我被她独特的脑回路逗得也有些想笑,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很有力道。” 大人们的温和与小孩子的欢闹混杂夜风里,随着那一波高过一波的火树银花,在河滩上翻滚。 高台上的师傅们动作越来越快,号子声一浪紧扣一浪。 铁水被接二连三地抛上半空,木棒撞击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漫天的火雨落下,在江面上编织出瀑布。 落下的微小火星掉进冰冷的河水里,发出短促的嗤嗤轻响,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又在冷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勺滚烫的金色铁水,在半空缓缓坠落,整片河心沙滩重归昏暗。 “天地已敬!——” “收炉!——” 老者再次用力敲锣,算是告知众人打铁花的表演到此结束。 围观的大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也有人开始挪动双脚,准备往回走。 刚才那场仿佛梦境一般的盛大金雨,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呼……好过瘾啊。” 张伟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直接回家各找各妈吗?” “不不不,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猴子说道:“花灯许愿!” 李博也跟着起哄:“大年除夕的时候我就惦记着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桥头那边的小摊全都摆出来了,红的绿的圆的方的全都有,漂亮得很!” 似乎庙会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第63章 寒假结束 第63章寒假结束 “放花灯?” 温书瑶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女生:“林心婷,周薇,你们去吗?” “想去想去!”林心婷立刻举双手赞成,“听说在庙会的花灯里写愿望特别灵验,要是能顺着河水漂过三座桥,新的一年愿望就都能实现。” 左美美在旁边小声提醒:“可是我们没带笔呀,买花灯有地方写字吗?” “摊位上肯定有毛笔和墨汁的,大不了借老板的用一下。”苏小晴满不在乎地说,然后转过脸,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拍肩说道,“方洛,你也一起去!” 我原本想着看完打铁花就功成身退,顺道溜达回家继续钻被窝,但看着苏小晴的热情,知道实在难却。 “等等我!跑慢点!”李博和乐天阳紧随其后。 我们这群人顺着沿河的长廊慢慢往下游走。 越往前走,路边的光线越发温暖柔和。 小石桥这边的水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烛光,随着平缓的河水摇曳。 拱桥的两侧摆满了卖河灯的小摊子。 那些花灯全是用彩色的蜡纸糊成的,形状各异,有折成八瓣红莲的,有做成小纸船模样的,甚至还有做成金元宝样式的。 每个灯芯中间都插着一截半寸长的小红蜡烛,底下垫着一块薄薄的轻木板,保证放进水里不会轻易侧翻。 摊位前已经围着不少年轻的男女,和带着孩子的家庭。 苏小晴的爸爸帮大家出了钱,让小学生们地大家各自挑选了钟意的花灯。 说是许愿, 其实只是各种各样的童真。 “保佑我还有天天都有大白兔奶糖吃……” “我要当大侠,我要打败恶人……” “寒假作业失踪,寒假作业失踪……” “笨蛋,不如许开学老师不检查寒假作业!你寒假作业弄丢了他肯定也以为你没写!” “对哦!” 小桌子边上顿时挤成了一团。 温书瑶拿着红纸条走到桌角,微微欠下身子,握笔的姿势非常端正,不愧是在少年宫练习过书法的,工整清秀,在一众歪歪扭扭的涂鸦里格外亮眼。 我站在旁边看着,无意间瞥见了她写下的字—— “愿家人身体安康,岁岁常欢愉。” 哇噻。 温书瑶写完后抬起头,正好撞见我的视线,她有些难为情地把纸条翻了个面,像是不想让我看见,随后把手里的毛笔递向我: “方洛,你不写一个吗?这儿还有红纸。” 我吗? 要写的话写点什么好呢? 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冬夜,在一个九岁小学生的躯壳里,那些属于前世的复杂执念、未竟的事业和关于未来的宏大蓝图,似乎都不太适合落在这样一张微小的红纸条上。 那些东西太沉重,也太功利,放进河里,怕是会把小纸船直接压沉吧。 我想了想,接过笔,在红纸上轻巧写下: “无事绊心,平安喜乐。” 温书瑶凑过小脑袋看了一眼,轻声念道:“无事绊心……平安喜乐?好像我爸爸妈妈会写的东西呢。” 似乎不知不觉长了一辈。 “就是平静的意思。”我说,“没有烦心的事情牵绊,平平安安长大。” 我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将纸条对折了两下,塞进了自己手里那只灯里。 “写完没有啊!走啦走啦!下河滩去放灯啦!” 后头已经传来了苏小晴的催促声,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已经点燃的蜡烛,在寒风中朝石桥下方的缓坡跑去。 “慢点跑!风大!小心火苗灭了!”苏晓峰在后头说道。 我们这群小学生呼啦啦地顺着石阶走下了桥墩。 石阶尽头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乱石滩,距离水面只有半尺高,因为是庙会特意清理出来的放灯点,水流不算太急,水面打着轻微的漩涡,将上游漂下来的几百盏红黄相间的河灯慢慢卷向下游。 石阶上有些湿滑,大人们紧紧守在后方照应着。 在河边多少会怕沾水,所以温书瑶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角,蹲在水边的青石上。 林心婷帮她用火柴点亮了中间的小蜡烛,火苗跳动了两下,很快稳定下来,把花灯照得通透如玉。 小姑娘双手捧着花灯,轻轻把它放进了水面上。 冰冷的河水泛起一圈涟漪,水波推着花灯缓缓向前滑行,温书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将两只戴着手套的小手在胸前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下了新春的心愿。 旁边,周薇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地将那只白色的小纸船推向水流中央,火光映在她的脸蛋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暖色。 “看我的航空母舰出海!” 侯建在旁边大呼小叫,一把将自己那只插着三根蜡烛的方灯按进水里。 结果用力太猛,溅起的冰冷河水直接打湿了他自己的袖口,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当场熄灭。 “哈哈哈哈!” 夜空依然,冬风掠过。 站在石滩上的同班同学们在兴高采烈地追逐着各自河灯漂流的轨迹,李博甚至拿着木剑,试图去够那些漂得慢的灯,然后被苏晓峰一把提溜着后脖领拽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寒假结束(第2/2页) 林心婷和左美美在比谁的花灯走得更远。 温书瑶站直身子,转过头看向站在外围的我。 风掀起她围巾的一角,小姑娘的眼底映着满河的波光,整个人显得温和而明朗。 “方洛,新年快乐呀。”她轻声说道,声音在夜色里如同落雪般轻柔。 站在旁边的周薇也跟着抬起头,小幅度地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也轻声附和了一句:“新,新年快乐。” 说起来好像是没有这样打过招呼。 “嗯。” 我想了想,呼出一口白色的热气,我迎着夜风,语气平淡却真诚地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 河水无声地向前流淌,我想我也该放下手中的花灯了…尽管所谓的愿望很大程度只是一厢情愿,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做到。 想要学习好就得用功读书,想要身体健康就得保持好作息锻炼,人生里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所以才会说,愿望只是自己心想,只有天真的孩子,会认为许下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不知何时面对这种事情,也只会有大人的想法,明明现在的自己也是他们。 我蹲在河边,放下花灯。 看着那只载着“无事绊心,平安喜乐”的花灯融入河流向下,追赶着温书瑶那只淡黄的荷花灯,直到来到苏小晴的花灯旁,并排靠在一处。 烛火在花灯里闪动。 三只小灯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去。 成百上千盏河灯汇聚在河道中央,蜿蜒成一条流淌在人间的银河。 真美丽啊。 只是……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来了楚涵雅。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喧闹,若是那个平时总爱蹙着眉维持秩序的班长也在,大概少不了要板起脸,提醒大家别往湿滑的乱石上踩,更不能让羽绒服被打湿容易感冒吧。 可惜,楚涵雅并不在,在上午寺庙那里一别后就没有在见过面。 想来她父母管束向来严格,不会放她独自跑来这种人多嘈杂的市井集市。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 同一片夜色下,富景花园。 屋外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两声遥远的爆竹声,隔着厚重的玻璃显得遥不可及。 楚涵雅正窝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房间里开着电暖,空气干燥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桌角立着一盏米黄色的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摊开的《小学奥林匹克数学精解》与两本全英文的原版读物上。 小姑娘穿着针织开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在学校时那样束成单马尾,而是松松垮垮地散在肩头。 她手里握着铅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写着写着慢慢抬头,看着外面。 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 但真的很好看。 看着窗户外绚丽的烟花,楚涵雅不知过去多久才回过神来,她稍微站起身,对着窗户小口地呵气,呵出了一片白雾。 然后伸出手指,三笔一画,在窗户上画了什么。 片刻后。 坐回座位,继续动笔。 因为桌前还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列着每天的寒假日程表: 08:00-09:30英语听力与朗读 10:00-11:30奥数专项训练 14:00-16:00钢琴练习与视唱 19:00-20:00预习下学期语文课本与古诗背诵 …把这遍抄完,应该就能记住了。 …… 在放花灯的最后,河岸的石桥上。 一位身着长袍的长者手捧火引,面向浩渺烟波,高声唱诵祝词: “吉日良辰,岁在初春。” “天官赐福,普天同庆!” “去岁千般旧事尽,今宵万点星火生。” “神灯隐,人灯明——” “借得人间三寸火,照见长河万里清!” “水引千江月,风送百家愿。” “放灯——!!” 号令声落,沿河两岸的引火棒接连亮起,万千星火,汇入夜幕。 似乎又是人生的重要节点,但是我已经和苏小晴他们分开,正在回家的路上,不过是听到这样的祝词才回头,看向石桥上的老者,为什么会触发完美人生的打卡时刻呢? 明明我现在是孤身一人。 … 【水映长河万家愿】 【人生的梦想在不同的时间点会改变,但心中的记忆会一直留存,愿回首,共听风,凡尘烟火,千江共照,祈愿托流水,千里迢迢。】 【完美人生时刻打卡成功】 【奖励发放:自由经验值+200点!】 【奖励发放:系统小卖部硬币+2枚!】 …… (跑了一张温书瑶的庙会插图,因为没到lv4没办法在文中插图,所以留在这里) 第64章 四年级一班 第64章四年级一班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跳动,冬季的寒意虽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屋檐下融化的雪水已经滴答作响。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寒假就已经走到了尾声。 春季的早晨,我正站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收拾书包,把假期的练习册都收纳进去。 “方洛,好了没,第一天开学别迟到了。”客厅那边传来老爸方建国的催促。 “知道了,这就来。” 我应了一声,顺手把书包拉链拉好。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一天,而现在的,我已经是四年级的小学生了, 虽然记忆的接缝处仿佛还停留在那场热闹的庙会与随后的寒假,但请不要误会,那确实已经是一年前的旧事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转瞬即逝。 仔细算起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多的光景,经历了许多的事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小学生的成长轨迹里,从三年级跨越到四年级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质变。 按照生理发育的规律,多数男孩子通常要等到六年级尾声或者升入初中之后,才会迎来身高的猛长和骨骼的拔节,现在的我大抵也是如此,没有突然长成参天大树,个头只是稳步拔高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显着的变化,大概就是……比起去年,自己似乎变得更好看了那么一点? 总之,一年多的时间过去,现在的我的各方面三维都有了很好的进步。 … 【完美人生辅导手册正式上线】 【姓名:方洛】 【年龄:√100+0x10岁】 【学习能力:s(能够吃透小学阶段的所有知识,依旧同龄人降维打击)】 【运动能力:a(在三年级小学生标准中属于顶尖优秀的水准,难逢敌手)】 【相貌能力:a(在小学男生中可以一眼被察觉到,可爱与帅气兼备)】 【当前成绩:全班第一/夏明翰小学四年级年级第一/夏明翰最强小学生/庙会诗迷大王】 【小卖部硬币:127.4枚】 【持有经验值:14700点】 【已解锁技能:吉他lv4,歌唱lv3,编程lv3(剩余技能已折叠,满级lv7)】 …… 看着这个属性,嗯嗯。 已经可以随便借过三年级时候的我了。 果然,能比我强的,只有未来的我啊。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的体质和相貌评价还停留在a-的水平,如今经过整整一年的沉淀,两项都稳步升到了a级。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继续稳扎稳打,等到了初中的阶段,说不定三维属性全部达到s级,到时候可以说是最强初中生了。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太完美了吧。 不过这份完美,平心而论,和这本完美手册的关系并不算太大。 毕竟迄今为止,体魄的强健全凭我自己的双脚在锻炼奔跑,知识的积累全靠我自己的大脑在翻阅消化,至于容貌的端正,更是得益于自己持之以恒的健康作息。 我这一路走来, 尽是如此,脚踏实地。 好吧,发呆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我从桌上的瓶子里倒出一粒「钙片」丢进嘴里,感受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随后单手拎起书包,推开房门迈步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四年级一班(第2/2页) “来了来了。” 新学期的四年级生活,也请多多关照了。 …… —夏明翰小学.校门口— 清晨的街道一切如故。 老爸的那辆小车突突突地穿过街口,停在夏明翰小学的校门前。 我跳下车座,转身迈进了熟悉的校园。 四年级一班的教室比去年要上去一楼,刚踏到教室门口,那种熟悉的嘈杂声浪就已经扑面而。 今天新学期报到的第一天,一个寒假没见的大家自然也有说不完的话。 同学们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有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春晚舞台上的小品台词,有人在后排围成一团,挥汗如雨地补着寒假作业; 几个女生则聚在窗台边互相打量着新衣服,分享着好吃的零食。 “笑死我了,你是没看《卖拐》那个小品!” “快快快寒假作业借我抄,昨天晚上抄一半睡着了,哎呦!快快快!” “不是……乐天阳你这是什么字啊,狗爬的吧!这谁看得懂?” “嗨,林心婷你试试这个。” “唔唔吃真好,谢谢你温书瑶!” 果然,大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男生们也好,女生们也好,虽然度过了一个年头,或许心理上成熟了那么一丁点,但在小学生的范畴之内,所谓的成熟实在少得可怜。 而因为是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老王还没来得及排定正式的座次表,位置基本处于先到先得的状态。 我走向后排靠窗的一个空桌坐了下来。 但座位还没坐热,身旁的空椅子猛地一震,有人坐了过来。 向文杰抱着鼓鼓囊囊的斜挎包,脸上那叫个十万火急,话说这小子假期过得很滋润,圆润了小一圈,身上还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夹克衫。 “方洛!救命啊!” 他一来就喊我,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寒假数学大霸王,还有那本厚厚的语文综合实践,快借我抄抄!我没写完!” 我早有预料,从书包里抽出寒假作业递过去,很是淡定: “拿去。” “我去,靠谱!明天请你吃泡泡糖!” 向文杰如获至宝,抓过作业本翻开,手里的铅笔化作残影,在纸面上飞速划过。 不过很快向文杰就意识到了,单手写字是小学生的极限,只是这样没办法在老王来教室之前补完! “没办法了,只能…左右开弓了!” 向文杰一只手握一支笔,两只手一齐挥洒汗水,惹啊啊啊啊地狂写,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战斗,那叫个意气风发。 这家伙真是可怕。 为了补寒假作业竟然临场突破,领悟了左右同时写的招数……不过字也是真的难看啊,比甲骨文还难辨别,像mc里面的附魔台里弹出来的文字。 然而,他才刚抄了不到三道大题,前排的桌子突然有人打岔。 李博和侯建像是幽灵般冒了出来,两个人趴在椅背上,冲着向文杰直摇头。 “唉,笨蛋。”侯建深不可测。 “别写了,向文杰。”李博则语气显得十分神秘。 向文杰:”有屁快放!” 第65章 转校生 第65章转校生 “我们刚才得到内部确切情报,老王今天根本不检查寒假作业!听说是上面教育局有新规定,提倡减负,假期作业交上去也是当废纸卖掉,老师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向文杰手里的笔尖猛地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怀疑:“真的假的?你们别骗我,我都已经抄完整整一半了!” “骗你是小狗!”李博拍着胸脯保证,“我和猴子连书包都没带那几本厚册子,直接扔在家里了,你看全班有多少人在玩,谁还傻乎乎地写啊。” 正当向文杰陷入犹豫之际,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乐天阳却猛地抬起头来。 乐天阳这个寒假被他那教导主任的老妈疯狂压力,难得写完了寒假作业,整整三本全部不看答案写完的! 结果现在……什么叫做不检查? 乐天阳呆呆地看着李博和侯建,不敢相信:“啊?不……不检查吗?” “对啊。” “肯定不检查。” 两个人一唱一和。 乐天阳的眼神由迷茫转为愤慨,拍桌而起,委屈的不行,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委屈: “我大年三十晚上都在写这个!连放烟花都没去!你们现在告诉我老师不收?!可恶,凭什么啊,我不能接受!” 明明难得写完寒假作业,明明难得当一次好学生却输的这么彻底……两个美好的事情合在一起,本该幸福才对。 为什么,会这么委屈呢? 不行,乐天阳红温了,他心想自己现在就去办公室找老王,让他一页一页查才行! 写了寒假作业不能不检查!不然不是白写了么! “我要告老师!”乐天阳仰天咆哮。 “啊?”“不是?””别啊我还没抄完!!” 三个小学生顿时连番上阵求饶。 我单手托着脸,看着这几个同学的闹剧,真是开学第一天就一如既往啊。 忍俊不禁的嘴角。 其实我猜测,是李博和侯建纯粹是因为自己假期贪玩一个字都没动,为了避免成为唯二受罚的目标,正竭尽全力在班里四处散布谣言,试图拉更多倒霉蛋一同落水。 毕竟这个年代可不会有减负的说法。 小学生的心思有时候单纯,有时候却又充斥着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拙劣计谋。 我也没有在看他们几个人,把目光看向前面。 讲台之上,楚涵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天气还有点微寒,所以她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脑后晃动。 “小心点。” “呜哇这本怎么坏掉了……可别发我手里。” “给我吧,放到一边先。” 此时的她正指挥着几个男生把课本从纸箱里搬运出来,然后自己负责叠好,放在讲桌旁边。 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令我感到熟悉。 不过很快,随着旁边四个活宝的打闹声越来越大,已经有要吵到飞起的趋势时。 楚涵雅转过身,眉头微蹙,两手叉腰,眼神扫过下方闹腾的众人喊道: “都回到各自位置上去!不准再大声喧哗!” 小班长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瞬间将教室里的嘈杂压制下去,向文杰和乐天阳等人个个如临大敌,不敢再有半分吵闹快步坐回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转校生(第2/2页) 一如去年开学时初见她的模样。 再往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去,温书瑶正坐在那里。 一个寒假未见,她似乎换了一副新的发饰,耳边别着一枚精致的小猫发卡。 此时她正侧着身子,与身旁的一位女生低语交谈,温和的笑意,神态显得柔和,似乎正在探讨某部《花火》的故事结局走向。 不过这段交谈很快在楚涵雅说出安静后,温书瑶便嘘了一下,不再和同桌多聊。 “下次再说吧,不要给涵雅添麻烦。” “哦哦,那你记得和我讲他们之后怎么了,在一起了吗。” “嗯,好。” 至于苏小晴…… 这家伙的画风大概和温书瑶是两个南北极,永远和淑女二字扯不上半点关联。 在教室第四排偏左的角落里,苏小晴正把身子弯得像一只虾米。 她整个人趴在桌洞下方,双手鬼祟地在课桌里摸索着,伴随着包装袋撕开的声音,浓郁的干脆面(孜然烤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哇,还是学校的干脆面豪吃!” “唔……太香了!” “咔嚓、咔嚓。” 她嚼得欢快,两侧腮帮子高高鼓起,像是一只正在囤粮的松鼠。 坐在她身旁的陈子昂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虽然他尽力表现得视若无睹,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然暴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受的煎熬。 能绷住吗。 陈子昂余光小心地看去一眼。 “你看我干嘛?”苏小晴警惕察觉。 “哦,你也想要?”苏小晴恍然明悟。 小麦色的运动系女孩舔了舔嘴角,有点儿不情愿,但还是叹气: “你之前也没给过我吃的…算了,等下不给你吃的话你举报就麻烦了,只能给你一口啊,不能多了,我的干脆面就一点点。” 苏小晴一副很是肉痛地说完,然后把干脆面倒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面,真的是一小块的干脆面。 “喏,我大方吧,记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女孩灿烂一笑,露出小虎牙。 陈子昂还是没绷住:“……” 他记得苏小晴是方洛的好朋友,之前三年级的英语竞赛,他还和方洛在一起当过同桌,印象里面他很爱干净,上课也没吃过零食。 但这个女生,据说和方洛家住在一起,从小就在一起玩,但怎么是这个完全相反的样子…… “耶,你还是个怪人。”苏小晴也没纠结,不要对她来说还是好事呢。 三年级一班变成了四年级一班,一切看似有了一些新的痕迹,但本质上,大家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若真要说这个班级完全没有变。 倒也不尽然。 因为开学季就是转校生环节登场了! 讲台外侧的走廊上,正站着一道略显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结实的小男孩,穿着略显宽松的灰色外套,正好奇地透过窗户打量着教室里的动静。 班里来了一个新面孔,是传说中的转校生。 “叮铃铃——!” 第66章 一如既往的日常 第66章一如既往的日常 “叮铃铃——!” 预备铃声在走廊鸣响。 原本在过道里追逐打闹的身影迅速作鸟兽散,向文杰以惊人的速度把我的作业册塞回抽屉,端正坐好,李博和侯建也飞快转正身体。 教室门口,班主任老王挺着肚腩,夹着教案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的步态一如既往,走进教室后,他将杯子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了,都把嘴闭上,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啊!” 老王清了清嗓子,眼神威严地扫过全场: “开学了,都把过年的懒散心思给我收一收!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四年级的学生了,别以为四年级和三年级一样,四年级下学期一眨眼就过去,马上就要升五年级,学习任务只会越来越重!” 台下的众人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听着老王千篇一律的训话。 真是似曾相识啊。 但这次的我已经不会绷了,毕竟我就是小学生,何绷之有。 讲的差不多之后。 老王脸上的严肃稍微收敛了一些,抬起右手朝着门外招了招: “对了,今天开学,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先鼓掌欢迎一下。” 在稀落的掌声中,那个站在门外的男孩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个头不算高,但皮肤也透着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整个人带着一股充沛的热情与朝气。 走上讲台后,他没有丝毫怯场,两只手自然贴在裤缝边,像是军训时的立正一般,大声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陆小天!是从隔壁县小学转过来的!我爸爸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的梦想长大以后也是当一名抓坏人的警察!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请大家多多关照!” 响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少见的爽朗。 老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简单夸奖了两句:“讲得很不错,有精神头。” 这个场景倒让我觉得分外眼熟,依稀记得去年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老王也是这么三言两语将我带过。 流程走完,接下来便是开学的保留项目——调换座位。 老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目光在教室内巡视了一圈,开始了点兵点将。 “陆小天,你先坐第一排中间吧,正好楚涵雅旁边有个空位,她是班长,平时负责监督纪律和学习,你刚来新环境,有不懂的地方多向班长请教,楚涵雅你也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陆小天大声应了一声,背着书包干脆利落地走向第一排。 坐在位置上的楚涵雅微微抿了抿唇角,礼貌性地向新同桌点了点头,随后便低下头继续整理课桌上的书本。 随着老王开始逐个念出调整后的名单,整间教室再次陷入了一阵杂乱中。 哀叹声与庆幸声交织在一起,学生们抱着书包在过道里来回穿梭。 我拎着书包,按照老王的指令从后排挪到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刚把桌上的灰尘擦拭干净,身旁的过道里便窜过来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 “耶!方洛,太巧了吧!我们居然成了同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一如既往的日常(第2/2页) 苏小晴两步跨了过来,大大方方地拉开椅子坐下,她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 我看着她嘴边还残留着一点黄色调料粉,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上课别再偷吃干脆面了,味道散得满屋子都是,傻子都能闻出来。” 苏小晴的表情顿时一僵,有些心虚地接过擦了擦嘴角,小声嘟囔:“噢噢……知道了,我这不是刚好吃饱了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以极快的手速把抽屉里那个干脆面抱住揉成一团,悄悄塞进了书包的最底层,想必是打算等我不在再吃。 而在讲台的正前方是左右护法的位置。 由于李博和侯建爱交头接耳,和谁坐在一起都能聊天,所以老王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分别安置在讲台下方的左右两侧,充当起了名副其实的讲台护法。 李博苦着脸趴在桌上,侯建则眼神呆滞地望着黑板,两人的萎靡与全班其他地方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尘埃落定。 新学期的开学第一天,似乎就在这种看似平静的节奏中顺利过渡完成了。 ——至少在向文杰看来,他的危险似乎已经过去。 ‘没想到真的不检查作业。‘ 正心想着,命运的转折就来了。 讲台上,老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地拧好杯盖,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拍了拍手掌。 “对了,各组小组长现在立刻动起来,把寒假作业全都收齐,语数外三门综合册子,一本都不能少,收齐之后统一送到课代表那里清点,凡是没写完或者没带的,名字全部登记啊,下午放学留下来补完再走。”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定的教室瞬间鬼哭狼嚎,压抑无比。 坐在我前面的向文杰整个人也是不可置信,他盯着讲台两侧的李博和侯建,眼神里满是被欺骗后的绝望。 可恶! 他原本有一整个早读的时间可以把答案抄完,但因为那两个家伙所谓的内部情报,现在的练习册后面,还大片大片地空着! “不是说……不检查的吗?!” 向文杰的绝望大概不亚于没带纸巾上厕所。 而讲台旁,李博和侯建心虚地缩紧了脖子,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周围的组长们已经开始敲响桌面催促收本,叫苦连天的声音此起彼伏,教室里再度陷入了小学生特有的慌乱与骚动之中。 我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想四年级的生活,依旧也是这般一如既往。 …… (感谢各位的礼物打赏,然后在昨天更新的庙会结束加了一张温书瑶的插画,感兴趣的可以点我的主页-讨论,或者翻到之前的那章火树银花就能够看见,在最末尾的段评里面) (下一个篇章是我个人很喜欢的桥段,是写给苏小晴的,可以透露的关键词是生日,生日蛋糕也是青春的墓碑。) (话说经常能够看到有些读者的讨论,因为不能透露太多,而且现在才小学……不知为何部分读者就已经胡思乱想,请美好一点,我所能表达的是,这个故事最终会是完美的) 第67章 上课玩橡皮泥 第67章上课玩橡皮泥 星期三的上午,阳光透过四年级一班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里漂浮的微小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讲台上,刘老师正拿着一根教学竹片,敲打着黑板。 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年级下学期刚刚接触的运算定律,除法性质和括号变换的算式排成两排。 “大家看这道题,括号前面是减号,去掉括号之后,里面的运算符号到底要怎么变?这是最容易错的地方!” 刘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唱戏,边讲边写,每写几个字粉笔末就簌簌往下掉。 我坐在座位上,单手支着下巴,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边缘画着线条。 这种算术题目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看上一眼就能得出结果,所以我只是百无聊赖地想着心事,顺便听听窗外的鸟叫。 不过,我旁边的人就没有这么安分了。 苏小晴正在嘻嘻傻笑。 说起来,这也是我升入四年级换座位之后,头一回和苏小晴坐同桌。 虽然以前住楼上楼下,平时也算熟悉她的习性,可真正并排坐在同一张课桌后面,我才发现这个家伙在课堂上的表现到底有多么离奇。 她根本没有在听课。 此时此刻,苏小晴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两只手缩在课桌木板的暗处,手指正在飞快地捏弄着什么东西。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下。 那是一团五颜六色的橡皮泥,原本应该是红黄蓝绿分开的,现在已经被她胡乱揉成了一团灰不溜秋的奇怪颜色。 她用大拇指按压着橡皮泥的中间,舌尖微微抵着上嘴唇,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传世艺术品。 我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以前楚涵雅坐在我旁边的时候,看到我走神发呆,心里也是这么无奈的吗? 不过我和她可不一样…我不听讲是因为小学阶段的数学知识早就在脑子里了,而且就算不听,随堂的课后习题我也会随手写完。 但苏小晴这家伙……数学基础差得人尽皆知,平时稍微绕个弯的应用题都能让她抓耳挠腮半天,现在居然还敢在数学课上光明正大地玩橡皮泥。 待会儿要是被抓到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墨菲定律在小学生课堂上向来灵验。 讲台上的老刘讲完了一个例题,目光如电,顺着过道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她那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一眯,看见了正在埋头苦干的苏小晴。 在数学课上埋头苦干,是天赋。 “第四组第三排,苏小晴!站起来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选择题该选哪一个!” 老刘的声音猛地拔高,在教室响起。 全班同学顿时精神一振,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过来。 苏小晴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橡皮泥连忙往课桌里面推,接着她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慌忙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我!……”她站得笔直,但也答不出来,小麦色的脸蛋开始流汗,喉咙上下滚动。 四年级的小学生在全班面前被老师点名,又完全不知道讲到了哪里,而且之前还在玩橡皮泥,这种压力即使是苏小晴也会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她想到什么,顿时低下头,用乞求的目光看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上课玩橡皮泥(第2/2页) 仿佛无声在说~救命~ “救命……!”啊真的说出来了。 要是和张伟那些男生坐在一起,苏小晴的办法就是把头埋进胸口装死,等着老师训斥两句,毕竟大家半斤八两都回答不出。 但现在不同。 似乎因为旁边坐着我,苏小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神里满是可怜兮兮的祈求,嘴唇小声在喊着“救命”。 我无奈地坐直了身体,把抄稿纸移过去一点给她看。 毕竟是同桌,要是看着她被罚站一节课,待会儿下课我也耳根不清净。 我在草稿纸上如此写下: “选c。” 苏小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绝处逢生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大声地喊道: “老师,选c!” 讲台上的刘老师沉默了片刻。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越过几排桌子,先是在苏小晴脸上停了停,随后又落在了神色自若的我身上。 作为教书多年的老教师,台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不过刘老师没有当场拆穿。 “坐下吧,上课注意力集中一点,不要东张西望。” “是!” 苏小晴像是得到了特赦的大罪人,飞快地坐回了凳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正打算继续发呆,忽然感到前方投来一道略带寒意的视线。 坐在前面的楚涵雅转过半个身子,瞪了我一眼,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又在助纣为虐”的责备。 而在前面的向文杰,则是满脸写着羡慕。 “我就说晴姐这学期掏到了吧。” “喵的我也想和方洛坐啊……” “好羡慕……” “这数学大王啊!” 他们七里呱啦的声音真的是…… 而苏小晴坐下之后,转过头冲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露出一对小虎牙: “嘿嘿,方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救我!” 我只是叹息道: “上课好好听讲,别再玩橡皮泥了,下次刘老师再叫你,我可不管。” “哦……” 苏小晴有些为难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不太乐意,不过在我的盯视下,她还是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努力把后背挺直,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课的优等生模样。 然而,这种端正的坐姿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趁着老刘转身在黑板上写长串板书的空隙,苏小晴的肩膀又塌了下去,她的双手再次悄悄滑进了桌洞,熟练地摸出了那团灰色的橡皮泥。 我能做什么呢?毕竟监督一次过了,可是小学生就是这样的。 随她去吧,只要别再引火烧身就行。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我的胳膊肘突然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两下。 我转过头去。 苏小晴小心翼翼地把摊开的手掌挪到两个人课桌的交界处,在她那只沾着一点彩色碎屑的掌心里,放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橡皮泥模型——那是两个圆滚滚的泥团叠在一起,上面还零星粘着几个红色的微小泥点。 第68章 买生日礼物 第68章买生日礼物 “送给你。”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皱着眉头打量着那个灰扑扑的不明物体:“这是什么东西?” “蛋糕啊!”苏小晴理直气壮地说,“就是那种过生日的时候大家会吃的奶油蛋糕,我在电视上见过的,一层叠一层的那种。”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美感可言的灰面团,又想到漂亮的双层蛋糕……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也叫蛋糕? 连个形状都没捏匀称,更不用说…… “蛋糕上面怎么没有插蜡烛?”我随口问了一句。 苏小晴听到这个问题,不太理解,但还是把泥团往我桌面上推了推: “蜡烛多麻烦啊,捏不出来,哎,不说这个了,方洛,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吃晚饭不?”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去你家吃饭?” 这家伙平时说话就没轻没重的,而且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把脑袋凑了过来。 小女孩身上带着一股混合着铅笔木屑和阳光晒过之后的青草味道,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微弱的气息,因为是上课,所以就凑近连说悄悄话也理所当然。 “对。”苏小晴说的时候呵到了我的脖子。 我有点微妙,只是别过头:“无缘无故的,干嘛突然去你家吃饭?” 苏小晴两只大眼睛闪闪发亮,再次小声说道: “因为今天晚上我家里有真的蛋糕可以吃!今天是我生日,我本来想喊张伟的,不过去年喊过他了,这次就不叫他了…我爸买的蛋糕不太大,不够三个人分着吃。” 听到“生日”这两个字,我顿时意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在这座小县城里,小学生的生日通常很简单,无非是一碗荷包蛋面条,能有一整个蛋糕吃已经算得上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既然是人家的生日邀请,而且大家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拒绝的话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那……好吧,晚上我去你家。”我点了点头,希望这不是错误的决定。 反正都是小学生,要是再大一点的话我想我就会慎重了,而且她家应该她爸在家,不会是独处的情况。 我这样心想的时候,苏小晴也开心烂漫道。 “好耶!” 苏小晴这般高兴,手里的橡皮泥险些再次掉落,好在老刘转过身来的脚步声制止了她进一步的欢呼,她赶紧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看书,那叫个认真,只是嘴角挂着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关于生日的话题就此打住。 而当时的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她捏出来的橡皮泥模型上,会缺少那些象征生日的蜡烛。 …… 下午放学的铃声打响之后,校门口照例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还有卖小吃的小贩。 晚风依然带着些许寒意。 我走出校门,苏小晴和张伟正好走在前面,张伟还在为了下午放学前没能抄到我的数学作业而抱怨连天,苏小晴则抱着那个有些褪色的帆布书包,脚步轻快地踩着人行道上的树影蹦蹦跳跳,跟张伟一块儿朝着居民小区的方向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买生日礼物(第2/2页) 我则是向我爸走去。 “方洛,快上车,今天风大!” 老爸方建国把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冲我招了招手。 我小跑着过去,跳上了车后座。 小电驴车发动,迎面的冷风呼呼灌进衣领,这时我又想起放学前苏小晴的邀请,伸手扯了扯老爸厚实的衣服,说道: “爸!等一下能不能先不回家?” 老爸偏了偏头:“怎么了?有东西落在学校了?” “不是,今天是楼上苏小晴的生日,她叫我晚上去她家吃蛋糕。” 老爸听了这话,显然明白我要干嘛了,于是车速放慢了一些,在路边的一个十字路口拐了个弯: “小苏今天过生日啊?那去人家家里做客空着手可不像话,得送点礼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 很快,老爸就把车停在了县城的一家百货大楼门前,我也跳下车,和他一起走进了百货大楼。 …… —百货大楼.一楼— 商场一楼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热气和散装糕点的甜味,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有红领巾、塑料铅笔盒、带着香味的花哨橡皮,还有发卡和头花。 我沿着柜台走了一圈,只觉得有些无从下手诶。 仔细想想……送女孩子礼物这种事情,好像是我第一次做。 那些粉红色的发夹、带狗狗猫猫的花边袜子,或者是印着花朵的日记本,放在普通小女孩身上或许很合适,但这些好像都不适合苏小晴。 至于鞋架上的运动球鞋,我扫了一眼价格标签,最便宜的回力鞋都要十几块钱,我爸给我的兜里的五块钱根本不够看。 我又在文具和日用品柜台转悠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找到中意的。 不过,走过医药日用品专柜的时候,我稍微停留了一下,目光看向角落里。 那里码放着一盒盒印着可爱图案的创可贴。 想起苏小晴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在球场上跟男生抢球摔倒破了皮也从来不管,膝盖和手肘上经常带着未愈合的血痂,这几天上课坐在一起,我都看见她甚至还用脏手去抠…… 唉,真是的。 买盒创可贴给她吧。 我走上前,花了一块五角钱买了一盒防水型创可贴。 剩下的三块五角钱,我跑到旁边的文具柜台花了一毛钱买了一个红色的喜庆小红包,把剩下的三块四角钱整整齐齐叠好塞了进去。 直接把钱当礼物送出去虽然显得有些老气,但在我的观念里,对于一个生活并不宽裕的小孩来说,能自由支配的零花钱远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具来得实在。 就这样吧。 一盒创可贴,一个包着三块四的小红包,算是还苏小晴请我吃生日蛋糕的好意。 不过多时,走出百货大楼,老爸看着我手里面挑着的东西笑了笑也没多问,载着我一路突突突地回到了居民楼。 “风真大啊。” “儿子贴紧点。” 第69章 她的悲伤如气泡 第69章她的悲伤如气泡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正飘出油烟的香味,老妈林素芬正系着围裙在炒青菜。 我把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想到今天晚上在苏小晴家,肯定就不回来吃饭了,但是我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愿她没有多煮我的饭…实际上我也是上午数学课才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走出客厅对正端菜出来的老妈说道: “妈,苏小晴今天过生日,她喊我晚上去她家吃蛋糕。” 林素芬女士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小晴过生日?她爸爸今天在家做饭?” “应该是吧…听说买了蛋糕。”我回答。 林素芬女士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感慨,叹了口气说道: “唉,老苏一个人带着个闺女跑长途货车,也是不容易,既然人家请你你就去吧,记得有点规矩啊,别在人家家里乱翻乱闹。” “好,我知道了。”这点事情我自然会有分寸。 林素芬女士又嘀咕了两句:“也是可惜多煮了饭…哎呦明天早上吃炒饭算了。” “……”好吧,看来我还是说晚了,明天早上已经知道要吃蛋炒饭了。 总之换了身干净的外衣,我把揣着红包和创可贴放入口袋,便转身上了楼。 站在四零二的门前,我抬手敲了敲那扇有些斑驳掉漆的防盗铁门。 “咚咚咚。” 屋里很快传来了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苏小晴那颗顶着乱糟糟齐耳短发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哈!你来啦方洛!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把拉开门,脸上的笑容比放学时还要灿烂几分。 我迈步走进屋子,顺手把门带上。 苏小晴的家和我们一样,不过看上去空荡荡了不少,是典型的老式两居室格局,客厅里的家具很少,除了一张有些塌陷的旧布艺沙发和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之外,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带着机油印记的硬纸箱。 不过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至少没有难闻的异味。 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 她爸不在。 ——整间屋子里空荡荡的,厨房的灶台冷冷清清,没有炒菜的香气,也没有大人的说笑声。 “你爸呢?”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小晴正弯腰从鞋架上给我拿拖鞋,听到这话,毫不在乎地说: “去省城跑长途了呀,昨天下午出的车,估计要后天才能回来呢。” 我拿着鞋子的手僵在半空:“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他怎么不在家?” 按理来说,不管平时有多忙碌,孩子过生日这种日子,做父母的即便再苦再累,多半也会想方设法留在家里做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苏小晴走回桌旁坐下,脸上看不到丝毫难过或者失望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哎呀,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爸每到我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接长途单子出去跑车的,年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心里反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她的悲伤如气泡(第2/2页) “就算要赚钱养家,也不至于连生日这天都不陪你吧?……”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苏小晴沉默片刻:“大概是因为我和我妈妈是同一天生日?” 我愣了愣。 停顿在客厅有些发暗的光线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关于苏小晴的母亲,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禁忌般的话题,平时只听说她从小就跟着父亲生活,但具体的缘由,从来没有人正面提及过。 但愿不要太过沉重。 那样的话,这个生日,我会难过。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你妈妈……她不在家吗?” “我爸爸说她去很远很远的外国打工去了,那边路太远,一直回不来。”苏小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背诵课文,“不过每年到了清明节的时候,我爸都会带我去后山一个有很多石碑的地方,在那里烧很多纸钱,我爸说,把钱烧成灰,风一吹,外国的妈妈就能收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后山……有很多石碑的地方……烧纸钱…… 哪有什么远在国外打工的母亲。 那分明就是墓地。 饶了我吧…明明我还有点期待蛋糕的…可是这样的话…蛋糕也会苦涩的。 也很难装作轻松去面对了。 一个开着破旧大货车的中年男人,独自拉扯着女儿长大,在妻子早早离世后,用这样拙劣而温柔的谎言保护着小女孩童年里的微薄念想。 而每到这一天,既是女儿降生的日子,也是妻子的诞辰与祭日,那个男人大概是无法承受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女儿蛋糕时的痛苦与回忆,才选择在那一天发动引擎,把自己放逐在漫长孤寂的国道公路上。 看着眼前这个对真相一无所知、还以为母亲真的在国外赚钱的小女孩……她甚至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涌起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她爸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我也没有理由去戳破这个谎言的气泡,也许哪一年越长越大后,她自己会明白。 “那……晚餐吃什么?”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苏小晴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了过去。 “在这儿呢!当当当当!”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系着红色丝带的白色纸盒子。 盒子确实不大,也就是六寸左右的规格,透过上面的透明塑料薄膜,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涂着白色奶油、边缘裱着一圈简单粉色花纹的水果蛋糕,正中央点缀着几颗罐头樱桃。 看得出来,这并不是第一次只有她一个人过生日。 苏小晴动作熟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塑料锯齿刀和两副纸盘叉子。 “来,方洛,坐下坐下!这家的奶油可甜了,我爸走之前在镇上那家老面包房订的,我特意放了一整天都没舍得碰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塑料刀,就要朝着蛋糕正中间切下去。 第70章 愿生日长似岁 第70章愿生日长似岁 “等下……”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晴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我:“怎么了?” “生日蛋糕……切之前不先插蜡烛、唱歌许愿的吗?” 苏小晴:“啊?是吗?插蜡烛唱歌还要许愿?那是什么东西?蛋糕买回来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看着她那一脸天真的神情,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全化作了一声低沉的轻叹。 对啊。 从她记事开始,每年的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度过的,没有父母的陪伴,张伟那小胖子估计也知道吃,所以也没有人教过她,一个真正属于孩子的生日应该是什么模样的。 难怪今天上午在教室里,她捏出来的那个泥巴蛋糕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生日蛋糕从来就没有蜡烛的席位。 我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无奈地站起身来: “你先别切,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回家拿点东西,马上就上来。” “哎?你去拿什么呀……” 苏小晴在身后喊着,但我已经小步快走地离开了。 一路小跑冲下三楼,用钥匙拧开自家的房门。 正在看电视的方建国同志被我风风火火的动静吓了一跳。 “怎么刚上去就跑下来了?忘拿东西了?”老爸问。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桌上还没开动的红烧肉和排骨汤,心里有了计较。 “……妈,苏小晴家里就她一个人,她爸跑长途车去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小蛋糕,根本没做晚饭。”我很是悲催地说道。 老妈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从疑惑转为了心疼: “这老苏也是……大晚上的留个小姑娘自己在家,那哪成啊,光吃两口甜蛋糕肚子里哪能顶饱?” “所以…等会儿能不能再添一副碗筷?我带她下来吃晚饭。”我看着老妈说道。 “那有什么不行的,唉,快去把孩子叫下来,菜不够我再去炒两个鸡蛋。”林素芬女士大义凛然说,似有几分侠客气质。 但我现在到不着急,蛋糕都还没开动,我下来是为了拿东西,顺便说这件事情。 等下吃完蛋糕再喊苏小晴来我家吃饭吧。 总之这样那样和老妈解释完,我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拉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了那把吉他。 收拾一番,然后把黑色的吉他琴包背在肩上,拉链拉好,我又从客厅抽屉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塞进裤兜,转身再次冲出了家门。 我爸拿着报纸看着,目送我的背影消失连门都没关:“……这孩子,不能是有意思吧……” “什么?”我妈在厨房听见嘀咕。 “没什么没什么,但愿是我多想。” … 一路跑回四楼,门还虚掩着。 推开门走进去,苏小晴正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的塑料刀放在一边,正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着我回来。 现在看到我背着一个比半个身子还高的大黑包走进来,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地凑上来打量: “方洛,你背后背着的是个什么?像个大葫芦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愿生日长似岁(第2/2页) 我说:“这是吉他。” 接着把琴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将那把木质色泽温润的吉他抱了出来,放在膝盖上试了两个单音。 清脆的琴弦声在屋子里回荡。 “吉他?在少年宫学的那个?”苏小晴新奇地看着,“你拿这个来干嘛?” “那当然是……”我尽量轻松地说,“今天教你过一次正经的生日。” 苏小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桌前坐着,揉着自己的肚子嘀咕那快点吧饿着呢,这家伙真的很想吃蛋糕了 并不会太长,我心说。 “听好了,过生日是有规矩的。” 我把蜡烛拆开,拿出了十根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第一步,插蜡烛,你的年龄是几岁,就在上面插几根。” 苏小晴看着那些细小的红色、黄色小蜡棒,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不是用来留着停电当蜡烛点的啊!我以前都把它们收在抽屉里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就现在插上吧。” 苏小晴伸出手指,捏起一根根蜡烛,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一根一根扎进了白色的奶油里,红黄相间的蜡烛在雪白的蛋糕上立成了一小圈。 插完最后一根,她拍了拍手上的奶油沫,抬头颇有成就感地看着我:“哈哈,搞完了,然后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我俯下身,将那十根细小的棉芯依次点燃。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在初春有些凉意的客厅里跳动起来,把小小的蛋糕映照得一片温暖。 苏小晴却是怀疑,捏着下巴一副女侠审视毒药的感觉:“蛋糕还能吃吗?” “可以吃的。”我保证。 “现在去把客厅的灯关了。”我又说。 苏小晴蹬蹬蹬跑过去按灭了开关。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桌面上那一簇跳动的烛光,火光照在苏小晴的小脸上,将她眼底那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兴奋映照得清清楚楚。 “哇噻!” 小孩子总是对黑暗中的小小空间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比如说会在床上缩成一团,有一个小角落会想要当秘密基地。 现在也是那样。 我抱着吉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搭在琴弦上。 不知为何有点微妙。 或者说些许难为情,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总好过她人难过的生日。 “那么第二步,是唱生日歌……这部分由我来负责。”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闭上眼睛许愿,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等我的歌唱完了,你就可以一口气把蜡烛全吹灭,最后才能切蛋糕吃。” 苏小晴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眼前跳动的烛光,又看了看抱着吉他的我,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胸前合拢在一起。 “这……这么复杂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却幸福地向上扬起,整个人坐得比在教室里听课还要笔挺,所谓的生日仪式,所谓包围的喜悦,大概是感受到了自己被人在意、被人重视的光彩。 第71章 我们的梦想 第71章我们的梦想 “好了,闭上眼睛吧……许愿。” 我轻声提醒。 苏小晴连忙闭上双眼,双手扣在胸前,鼻尖微微耸动着,像是嗅闻着蛋糕的气味流口水。 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交错。 “do——” 简单地单音。 然后是和弦。 从指尖流淌而出的音乐,是名为生日快乐的伴奏,也许这把吉他买来的意义,就是在需要的时候能够提供这样的力量。 吉他的伴奏在的客厅里铺散开来。 没有复杂指法,只有最基础的节拍,和几个简单的和弦。 但这份吉他声,却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动人。 我微微清了清嗓子,兴许难为情,兴许有点脸红,但好在,闭着眼睛的苏小晴看不见我的表情。 所以,用这具尚未变声的少年嗓音,伴随着琴声轻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旋律在空气里回旋。 闭着眼睛的苏小晴嘴角似乎忍不住笑意,整张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生动。 听到第二段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跟着吉他的调子,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嘴里含糊不清地跟着胡乱哼哼: “哼哼哼哼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黄昏已经完全落幕,窗外的天色变成了暗青色,路灯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一角。 在这个没有大人的房间里,简单的歌声与吉他的弦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荡荡的四壁之间。 最后一个泛音在指尖落下,我收起手掌,切断了余音。 “好了。” “许完愿了,就吹灭它吧。” 苏小晴睁开眼,那双眼眸里仿佛落满了星光。 她吸了一大口气,腮帮子鼓得又像仓鼠,凑上前对着那一圈小火苗用力一吹! “呼!——” 十团小小的火苗同时晃动了一下,化作几缕细细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屋子彻底陷入了黑暗。 “耶!全吹灭了!”苏小晴在黑暗中兴奋地拍起手来。 我忍俊不禁地起身走到门边,按下了客厅吊灯的开关。 明亮的白炽灯光洒下来,房间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生日蛋糕也已经可以切开了,因为重要的仪式全部做完了。 “好了,苏小晴你切蛋糕吧。”我把吉他收回琴包放好,走回桌边。 苏小晴抓起塑料刀,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虔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非常小心地切下一块带着最大一颗罐头樱桃的蛋糕,然后捧着用纸盘递到了我的面前,意气风发: “方洛!给!这块给你吃!” 实在是仗义女侠。 我看着纸盘里厚厚的植物奶油,其实我的口味对这种劣质的甜腻食品并没有太多兴趣,但看着她那张满是期待的笑脸,我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算不上美味,但也不难吃。 苏小晴自己也挖了一大块,塞得满嘴都是白色的奶油沫,像只刚从奶油罐子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哇噻!太好吃了!”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生日蛋糕!方洛你是不是刚刚趁着我闭眼睛的时候,偷偷加了什么魔法?!快教我快教我快教我!” 哈哈……魔法吗…… “就是刚刚那些事情,下次过生日自己做的话,也会一样美味。” “啊?可是我不会弹吉他怎么办?” “嗯……放磁带?” “就不能再找你吗?” “可是今年请了我,明年就要请张伟吧?不能太小气,也不能不公平,他也是好朋友。” “呃…那我喊我爸买个大点的蛋糕!” 就这样, 蛋糕吃掉了大半。 我也放下来手中的叉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开口问道。 “嗯!饱了一半了!”苏小晴摸着肚子。 “那收拾一下,去我家吃晚饭吧。” “啊?”苏小晴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刚才那种快活的神情迅速收敛,她脚尖在地上磨蹭了两下,原本高高扬起的脑袋低了下去: “不……不用了吧,我都吃饱了,真的吃饱了……而且我爸说了,不能总去别人家里吃晚饭的……” “……” “走了,别磨磨蹭蹭的。” “哎!方洛!我真不饿……我吃过蛋糕了!” “我妈特意留了排骨汤和红烧肉,你不过去吃,那些菜就只能倒掉浪费了。”我一边拉着她下楼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听到“浪费”两个字,苏小晴挣扎的动作果然小了许多。 “真的留了菜吗?”她小声问。 “骗你干什么,快点走啦。” 到了三楼,我推开自家的房门。 客厅里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的片尾曲。 一见我们进门,围着围裙的老妈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小晴来啦!快快快,换上拖鞋进屋!” 老爸也放下手里的报纸,和蔼地说:“小晴,过来坐,今天你过生日,多吃点肉。” 苏小晴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局促地把手在衣服两侧蹭了蹭,细声细气地叫了人: “叔叔好,阿姨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一瞬间,她文静腼腆得真像个柔弱的小姑娘。 老妈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上面铺着厚厚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红烧肉,热气腾腾地摆在她面前。 苏小晴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吃得克制,但那碗满满当当的米饭和菜,最终还是一粒不剩地被她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她主动站起来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林素芬女士笑着推了回去。 时间差不多快到八点了。 明天还要上学,老爸让我送她回楼上。 明明就这么几步路诶…… “下次再来玩啊。” “谢谢阿姨…嗝…” 啪嗒。 身后的家门合上,我们两个人站在我家门口的防盗门外,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晕。 苏小晴离开了大人的视线后,烂漫无边的天性又展露了出来,不再拘束,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方洛,阿姨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 “那就好。”我只是淡淡地笑,“听到这你这样我妈会很开心的。” 我说着,送着她上楼。 苏小晴两步一下跳,开心写满她的表情,还对我说我:“你爸妈真好啊。” “……” “早知道蛋糕给他们也送来几块了。” “……” “我才不,略略略。” “……” 送到了门口,我们两个面对着面。 忽然想起了口袋里的东西。 我伸手摸向外套口袋,所谓的生日礼物还没有给出去,真是伤脑筋,应该在蛋糕的时候给…不过现在也只能在这里给了。 我掏出了那个装着创可贴和纸币的红色小红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对了……差点忘了,给你的。” “生日快乐,生日礼物。” 苏小晴愣住了。 她看着我手心里那个红彤彤的硬纸包,大眼睛眨巴眨巴,有些迟疑地没有立刻去接: “这……这是什么啊?礼物吗?” “嗯,因为生日收到礼物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说,抓起她的手,把红包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苏小晴捏了捏硬邦邦的纸包,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从封口处露出来的半截印着红十字的创可贴包装盒。 她抬起头看着我。 原本有些局促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化开,像是狡黠一笑,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整张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我们的梦想(第2/2页) 下一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具带着微热体温的身躯猛地扑了上来。 苏小晴张开双臂,狠狠地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力气很大,撞得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小女孩的额头紧紧贴在我的肩膀处,雀跃欢呼地喊道: “哈哈,谢谢你,方洛!” “今天过的超级超级~超级开心☆!” 我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在我的脖子边蹭了蹭,又想到什么,更加雀跃无比地、又钉截铁地大声宣布: “决定了!明年的生日我也要和你一起过!不……后年、大后年,以后每年的生日,我们都要一起过!” 啊? 真的饶了我吧……那不是每年都要给你五块钱……? 苏小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处,痒痒的,她还没有松开环抱地手,在低声地嘿嘿嘿地捏呀霍呀的傻笑,直到我有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小孩子的承诺总是来得这么毫无保留,沉重又轻巧。 希望她只是随口一说吧。 要是真把这个当成了刚才吹蜡烛时的生日愿望,那以后每年我都得背着一把木吉他跑到四楼去给她唱生日歌,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我都觉得有点过于难为情了。 我可不太想每年都折腾这一遭。 …… 星期四的早晨,阳光明媚。 因为今天下午有县教研室的领导来夏明翰小学视察听课,四年级一班被选为了公开课的示范班级。 第一节早自习刚打铃,班主任老王就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黑板被擦得一尘不染,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也换成了雷锋月主题。 老王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盒彩色粉笔,敲了敲黑板: “同学们,今天下午有市里和县里的领导来听课,为了展示我们新时代少先队员的精神风貌,我们提前排练一下主题班会的互动环节——《我的梦想》!” 听到“梦想”这个词,底下的学生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老王的排练自然也不是虚的,准备挑几个梦想写的好的,到时候公开课直接安排他们上来写就好。 总之—— “呆会儿按照排好的座次,各组同桌两个人一组,依次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自己未来的梦想,字迹要工整,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全班拖着长长的调子回答。 排练很快开始。 第一排的学生率先走上讲台。 男孩子们写的无非是拯救世界的梦想。 李博写了“当一名少林寺大侠”,引得老王端起保温杯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气功的啊孩子。 向文杰写了“当大老板开小卖部,辣条随便吃”,老王自然唉声叹气,也是没有让他入选。 倒是乐天阳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老王来说算是欣慰,孺子可教。 到了楚涵雅那一组,画风也变了。 楚涵雅在黑板正中间写下了“成为一名伟大的科学家,为祖国的事业做贡献”,引来老王满脸赞许的连连点头。 紧接着是温书瑶,她写的是“成为一名文学作家,写出温暖人心的故事”,字迹娟秀,同样博得了满堂喝彩。 还有当老师,当消防员,当警察。 一轮轮轮换下来,很快轮到了第三组靠过道的我们。 苏小晴早已按捺不住,扯着我的衣角,一马当先地从座位上蹿了出去。 我跟在她身后,走上了讲台,从讲桌盒子里随手挑了一根白色的粉笔。 我的梦想吗…… 站在黑板前,看着头顶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宏大志愿,我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一个死于熬夜看小说、重回幼年躯体的人而言,在这个千禧年初的平行世界里,到底该有什么样的梦想? 搞互联网风口赚取几百个亿?成为跨国商业帝国的执掌者? 算了…… 我就是我。 想到这里,我抬起手臂,用粉笔在黑板偏左的空白处,平平淡淡地写下了一行字: 【我希望平静、自由地度过这一生。】 写完,我收回粉笔。 而站在我旁边的苏小晴,也已经趴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画完了。 小姑娘穿着那件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脸上的笑容明亮得像是一颗小太阳。 老王背着手走上前,准备按照流程检查板书。 当他的目光扫到苏小晴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吐槽:“苏小晴,你的梦想怎么是这种东西?” 似乎是和向文杰的辣条小卖部老板坐一桌的水准。 “就是这个啊。”苏小晴倒是笑得明朗。 我好奇地后退,往左边苏小晴写的黑板看去,而上面的梦想是: 【希望明年也可以和方洛一起过生日☆!】 “……”这一刻我沉默了。 小学生们对于这种“同桌绑定”的发言向来最为敏感,但好在还不是那种方向,底下的男生们开始怪叫起哄,连第一排的楚涵雅都转过头,眉头微蹙地盯着讲台。 老王有些无奈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转头看着苏小晴小声: “唉唉,这是公开课的展示环节,我们要写对社会、对未来的远大理想!你这个……好吧,算了,很好的梦想,你下去吧。” 看来是落选了。 老王这样对苏小晴说完后,也转头看向我写的那一行字,心想作为全班第一的宝贝学生会写什么呢? 老王投去目光。 老王愣在原地。 当老王看清“平静、自由地度过这一生”这几个字时,他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两下。 这些小东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写出这种看破红尘一样的沧桑台词,老气横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旁边的小女孩则满脑子都是吃蛋糕和同桌过生日。 “方洛,你这写得也太消极了点,咱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老王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小晴已经急了。 因为她也看到我写的梦想了。 不过由于她已经下了讲台,只能在课桌上干瞪眼,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我,仿佛无声的在说不对不对……你不能这样写…… 呜哇,背后好凉。 我下意识回过头迎上苏小晴的目光。 她的脸颊已经鼓鼓的嘟起来,眼神阴郁地盯着我,用可以说是绝交一般的眼神看着我,真的,还怪吓人的。 考虑到我的同桌就是她,等下写完回去还要和她坐在一起,要是不开心的话她说不定是一天不理我的那种,虽然很安静,但估计我还是要破费买真知棒,唉,还是算了…让我猜猜她为什么会这样幽怨。 梦想? 大概是梦想吧。 真是拿这种小丫头毫无办法。 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傍晚,在昏暗的烛光中,她合着双手认真许愿的脸庞,以及那个雀跃欢呼的奋力拥抱。 所以最后。 我只好重新转过身,抬起右手,用粉笔在自己原本写的那句话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斜杠,写下新的话语。 于是最后。 留在黑板上的是这样的画面。 …… ——苏小晴: 【希望明年也可以和方洛一起过生日☆!】 ——方洛: 【希望平静、自由地度过这一生。】x 【算了,明年也和苏小晴一起过生日吧。】 ——粉笔在讲桌台上轻滚。 …… …… …… …… …… 感谢书友你怎么呆呆的,爱吃酱白菜的青皇的大神认证,祝老板永远不死万事如意一切安康,非常感谢,五千字大章更新。 第72章 转校生陆小天 第72章转校生陆小天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月后,一转眼便来到了四年级下学期的期中。 笨重厚实的冬装早早被收进了衣柜深处,换成了轻便的春服,窗外的树梢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带着回暖的气息。 正值春季。 而对于陆小天来说,他转学到夏明翰小学四年级一班,也快有半个学期了。 刚转过来那会儿,他站在讲台上宣布自己未来要当警察,对大家了解不深,而现在坐在这间教室里,半个学期过去,他已经摸清了班级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明白了这个班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个有爱的大家庭! 每天清晨,陆小天都习惯很早来到学校。 因为他的老爸身为警察,生活习惯作息严谨,每天早晨六点半就会把他从被窝里拎起来晨跑一公里,然后跑完之后休息、吃早饭,也就可以去学校了。 这就是陆小天早到的原因。 此时教室里的人还不算多,但前排已经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动静。 那是李博和侯建。 这两个家伙是全班公认的活宝,也是讲台前名副其实的左右护法。 老王把他们俩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防着他们上课讲话,可早读课还没打铃,他们就已经凑在了一起。 “我跟你讲,绝对是悟空厉害!” 李博手里握着一把塑料尺,比划着劈砍的动作:“超级赛亚人能变身,悟空一个元气弹下去,整个地球都要炸了!” “得了吧你,”外号猴子的侯建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数码宝贝里的战斗暴龙兽才是最帅的!盖亚能量炮不比元气弹猛?而且机械暴龙兽还能发射千兆破坏炮,悟空防得住吗?” “怎么防不住?悟空有瞬间移动!嗖的一下就到你背后了,懂不懂啊猴子!” “你才猴子!我看你是猪八戒!反弹!” “反弹无效!我的尺子是特种金刚石做的,不仅反弹你的反弹,还能吸收你的攻击!” 两个人拿着文具盒和塑料尺叮叮当当敲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为了动画片里谁的战斗力更强,恨不得在过道里来一场真人摔跤。 陆小天继续转移目光,认真地看着同班同学。 坐在第三排的乐天阳正在调皮。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恶作剧大王,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招惹女生,然后看着女生生气跳脚。 这会儿,他又在前面惹出事端了。 “林心婷,你看这是什么!”乐天阳神秘兮兮地把两只手合拢在一起,凑到了扎着双马尾的林心婷桌前。 林心婷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凑过去看:“什么?” “当当当当!大青虫!” 乐天阳猛地把手掌摊开,里面居然是一只用绿纸折得惟妙惟肖、上面还用黑水笔画了许多细毛的假虫子,他还故意用嘴发出怪叫,把纸虫子直接往林心婷的铅笔盒里扔。 “呀啊啊啊——!” 林心婷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书本散落了一地,眼眶瞬间红了一大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乐天阳!……你讨厌死了!你走开啊!”林心婷哭出了声。 乐天阳不仅不怕,反而在过道里拍着大腿:“是纸折的!哈哈哈,胆小鬼,连纸折的虫子都怕,笑死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转校生陆小天(第2/2页) “乐天阳!你真是个讨厌鬼!” 听到声音的温书瑶快步走了过来,秀眉轻蹙,有些生气地瞪了乐天阳一眼。 “我要告老师了!” “啊?”乐天阳表情一愣。 他先是心虚,然后复杂,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乐天阳嘁了一声: “告就告呗,我妈还是教导主任呢,老王才不会整我,我也不怕老王!” 乐天阳做了个鬼脸,然后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座位,显然是撑场面的话,要是真告哭的就是他了。 而温书瑶见状,只好无奈地先搂住林心婷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替她擦着脸上的泪珠: “心婷不哭,别哭了别哭了,那是假的,别理他。” 那轻柔的嗓音像春风一样,很快就抚平了女孩子的哭声。 “乐天阳,还不过来!”另一个女生左美美叉腰上前来,“快点和林心婷道歉,不然我真的告老师了!” “……对,对不起啰……” “大点声!” “对不起!林心婷我错了!” “……”看着这一幕,陆小天心里暗自感慨。 乐天阳虽然讨厌,但他妈妈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平时确实嚣张惯了,而且现在道歉又被那群女生修理的像个小丑,脸上都画了猫胡子,看上去很好笑。 陆小天继续看着热闹的教室。 其他男生大部分也都有着鲜明的个性。 比如坐在靠后位置的小胖子张伟,人长得圆滚滚的,性格却憨厚得很,现在正在吃油条豆浆。 陆小天记得有次忘记带橡皮擦,找他借,他乐呵呵地就从笔袋里递过来了。 而坐在斜对角的陈子昂,他就显得不太爱说话,总是板着一张冷淡的脸,戴着眼镜,一个人默默地看书。 还有曹子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上周五放学陆小天回家路过街机厅,亲眼看见他熟练地把游戏币塞进投币口,在拳皇的摇杆前面噼里啪啦搓大招,那手法娴熟得简直像个隐藏高手。 这就是四年级一班的男生们。 陆小天正看得出神,教室门口忽然飘来了一阵小香风,显然,清晨的微风从没有这么好闻才对。 所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不用看也知道,是班长楚涵雅来了。 楚涵雅穿着整洁的校服,乌黑的发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束,随着她轻盈的步子在头后一晃一晃。 她的脸上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认真,刚一踏进教室门,便扫视了一圈教室,看有没有同学调皮。 对于这位同桌班长,陆小天内心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她不仅上课从不开小差,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每次他有不懂的课堂规矩或者题目,她都会耐心地给他讲解。 虽然第一次月考她的成绩并不是全班第一,屈居第二,但在陆小天看来,那肯定只是偶尔的疏忽与侥幸失手。 这次期中考试,以她平时那种拼命努力的劲头,这次肯定能考赢。 “早上好,陆小天。”走到座位旁,楚涵雅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第73章 文静小男孩 第73章文静小男孩 “早上好,楚班长!”陆小天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似乎是这句楚班长叫得很漂亮,楚涵雅抿嘴笑了一下,她把书包放进桌洞,接着拿出几本记录册,走到讲台边缘,开始履行她作为班长收作业的职责。 语数英三科的日常作业,先由课代表交到她这里,然后她去抱给老师。 这般那般的走上讲台边后。 楚涵雅刚把本子摊开,李博就结束了和猴子的战斗,像条泥鳅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小学生的讨好,因他没写作业: “那个……楚涵雅,行行好呗,能不能开个面子,借我一本数学作业抄抄?我还有些没写完不会写,就抄两道填空题!” 楚涵雅秀眉微微一扬,拒绝道: “不行,抄作业是违纪行为,不仅害了你自己也是在欺骗老师,如果不会写,我可以中午抽空讲给你听,但不可以抄现成的。” 李博听到这话,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而归:“小气鬼。” 楚涵雅眉头一皱,决定把他记名字到小本子了。 而陆小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种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行事风格,实在太像陆小天那位当警察老爸了! 陆小天的心头敬意油然而生。 不愧是班长,真让人敬佩。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温书瑶抱着数学书,从过道绕了过来,来到讲台上楚涵雅的旁边:“对了,涵雅,昨天刘老师留的那道附加思考题,你做出来了吗?第三问我算到一半卡住了。” 早上请教作业怎么做并不少见,所以楚涵雅听到这话,也很照顾她,选择走回自己的座位拿纸和笔。 于是温书瑶也跟着一起走过来。 于是一直在远处看着她们的陆小天,变成了可以近距离看着她们的同桌! “…你来看这里,这道题的陷阱在相遇后的第二次折返,要把速度拆开分段…” 楚涵雅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两个女生就凑在桌前,低声细语地探讨起来。 陆小天坐在旁边,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算式。 然后,看见的是一片数字,看得他晕头转向。 他的成绩在班里大概能排在前十五名左右,在普通学生里算是不错的了,但这道数学题似乎是拔高提升题,比较难,他实在看不太懂。 大概是陆小天探头探脑的动作太明显了,正侧着身子的温书瑶忽然注意到了他。 她停下了话语,转过脸,眼眸清亮地看着陆小天: “陆小天你也想听吗?如果看不清的话,可以坐过来一点,涵雅讲得很明白的。” 温书瑶的声音总是软软的、柔柔的,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陆小天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连忙摆手:“没、没有,我就随便看看,你们讲,你们讲就好!” 她真的太会照顾人了。 陆小天心里忍不住想,语文课代表温书瑶,比自己见过的其他女生都要温柔,无论对谁都是一副笑盈盈、体贴周到的模样,完全没有课代表的架子。 这种细心照顾别人的品质,同样令陆小天敬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文静小男孩(第2/2页) 敬佩! 正当陆小天认真听着两位女生的对话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伴随着女孩咋咋呼呼的喊叫,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桌旁跑了过去: “冲啊冲啊!跑最后的当鬼!” 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男生,一路狂奔进了教室。 而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苏小晴。 她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里面穿着一件短袖t恤,小麦色的手臂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跑得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在陆小天的眼里,苏小晴是全班最特殊的一个女生。 她性格大大咧咧,完全像个假小子。 刚开学不久,她就主动拉着陆小天一起去操场打篮球,在球场上,她抢篮板、运球突破比很多男生还要凶猛,有两次抢球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站起来拍拍土就继续跑。 对于苏小晴,陆小天的内心是非常认可的。 只要跟她分在一个队伍,打篮球基本上稳赢不输,而且她性格爽朗仗义,有什么好玩的都会招呼大家……不过若要说佩服,那确实谈不上,因为这家伙的成绩实在让人头疼,平时数学课经常挨批评,属于典型的偏科体育健将。 但不管怎么说,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四年级一班。 严厉公正的班长、温柔和善的课代表、活泼好动的假小子、调皮搞怪的同伴。 每一个同学都非常友好,每一个日常都生动有趣。 然而…… 要说这个班级里最特殊、最让陆小天在意的人,却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陆小天把视线微微后移,越过了几排桌椅,落在了后排第三组靠过道的位置上。 那里刚刚坐下一个黑发男孩。 他单手拎着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方洛。 这个名字,从陆小天转学第一天起,就常常被大家提起。 黑板上留着他写过的古怪梦想,成绩榜上挂着他稳坐第一的排名。 此时的方洛坐稳之后,既没有像李博那样到处找人打闹,也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慌忙拿出书本早读,而是平静地单手托着下巴,侧着头望向窗外发呆,给人一种很文静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静、甚至有些闲散的男生,身旁却总是不缺动静。 “方洛!方洛救命!” 刚才在楚涵雅面前碰了钉子的李博,转头就扑到了方洛的桌前,双手合十,满脸写着悲壮:“第一节就是数学课,老刘估计等会就要收数学随堂练了,快点借我观摩观摩!” 方洛听到这话,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本练习册递了过去。 “给。”声音清淡平稳。 “芜湖!方洛你太靠谱了!” 李博如获至宝地接过来,翻开看了看,顿时欢天喜地,跑回了座位狂补。 这边李博刚走,前面学完数学题目的温书瑶也转过了身子,看见方洛走来想起来老师布置的作文征稿。 第74章 想要成为朋友 第74章想要成为朋友 所以看见方洛来了之后,温书瑶主动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浅浅一笑打了个招呼: “嗨,早上好方洛。” “……早上好,温书瑶,有事吗?” “就是之前老王布置的那个校内作文征稿大赛呀,”温书瑶柔声问他,“你的作文写得怎么样了?老王说今天早读前要把推选的征文收齐送过去,全班推选五篇,我们俩人都要写,我负责收上去,我的已经放进去了。” “嗯……写好了,在本子里。” 方洛拉开书包,递出一本作文本。 温书瑶接过来,轻轻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反正只是交上去的任务。”方洛答道。 “谢谢啦。” 简单对话后,温书瑶便拿着方洛的作业本离开了。 她坐回第一排的座位上打开翻看,旁边几个女生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书瑶,你在看谁的作文啊?” “在看方洛的呀,他同意了。”温书瑶轻声回答。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林心婷已经从纸虫子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完全不见阴霾,满脸好奇地说,“他的作文每次都被老王夸奖呢。” “那一起吧。”温书瑶温和地把本子平摊在桌面中央。 毕竟小学生们写的作文对她们而言,大多数是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窥探的话格外有趣,几个女生的脑袋凑在一起,一字一句地读着,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至于乐天阳,他刚刚从厕所洗完脸回来,脸上都是女生报仇画的奇怪笔画。 陆小天坐在斜前方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容。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又观察到自己的同桌楚涵雅也站起了身。 楚涵雅手里拿着一叠已经收好作业,也走到了后面去搭话。 陆小天忍不住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只见楚涵雅在方洛的课桌前站定,两手抱着本子,眉头微蹙: “方洛,家庭作业。” 方洛沉默会儿:“?……” 楚涵雅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语文生字本和英语抄写,你怎么老是忘记交,每次都要我亲自过来拿,就不能主动交到讲台上吗?” 面对班长的催促,平日里文静沉稳的男孩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理亏,只好说了句: “不好意思……现在给你。” 他说着,从书包深处掏出了两本本子递了过去。 楚涵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写了之后才轻哼了一声,抱着本子转身走了回来。 陆小天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 连平时最铁面无私、按章办事的班长楚涵雅,在面对这个同龄男生时,态度都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熟稔! “呼——累死我了!” 这时,刚从外面疯跑回来的苏小晴一屁股坐回了方洛身旁的空椅子上。 她一边拉着衣领扇风,额头上冒着热汗,看见方洛来了,顿时兴奋地问他: “哇噻方洛,可算来了!昨天下午你借我点的家庭作业我还没抄完呢,快借我抄抄,等会儿交不上去我就惨了!” 方洛一时语塞,只好平静地回答: “已经被拿走了,刚刚楚涵雅她亲自过来收走的。” 似乎之前他的沉默就是因为这个。 “啊?!” 苏小晴大失所望,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两手抓着短发趴在桌上哀嚎:“怎么这样啊!完了完了……”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身为同桌的方洛叹了口气,开口道:“现在补也来得及,我可以教你怎么写。” 听到这话,苏小晴脸上的沮丧顿时消失了,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直接抄的啦…拿出作业本就丢到中间,问方洛怎么解。 而看着他们打闹的场景,陆小天在这一刻,再次收起了目光。 方洛。 他在这个班级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刚转来的时候,陆小天和他主动搭过两次话,当时他态度很温和,但话并不多,只是礼貌性地问好、回应,让他一度以为这个人只是个性格孤僻、平平无奇的文静男孩。 可随着时间推移,陆小天才震惊地发现,全班所有的焦点,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围绕着他旋转! 李博视他为救命稻草,温柔的温书瑶主动找他讨论征文,严肃的班长楚涵雅会为了收他的作业特意走下讲台,而那个像风一样自由的假小子苏小晴,更是整天像个小跟班一样黏在他身边。 大家都和他玩! 而更让陆小天感到震撼的,还在后面。 “叮铃铃——!” 清脆的早读铃声猛然打响。 教室门口,班主任老王挺着微凸的肚腩,夹着厚厚一叠白色试卷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可是期中考试成绩揭晓的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想要成为朋友(第2/2页) 期中考试刚刚结束两天,各科老师连夜批改完了试卷,对于小学生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 老王走到讲台前,把手中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他将那一叠试卷重重放在了讲台上。 他扫视了一圈下方坐得笔直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压力! “期中考试的成绩都出来了啊,这次的语文和数学卷子,难度普遍比上学期高了不少,尤其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是市里教研室专门出的拔高题,全校四年级平均分都拉下来了一大截。” 底下的同学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小天坐在第一排,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同桌楚涵雅绷起了身子,坐的端正,目光紧盯着讲台上的那叠卷子。 她太想拿第一了。 为了这次期中考试,陆小天亲眼看见她每天午休都在刷题,还在教室里背课文,那份努力和执着,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动容。 而老王翻开了最上面的成绩汇总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缓: “好了,这次考试,有同学退步了,回头放学我要单独找几个人谈话,但也有同学表现依旧非常优秀啊,保持了我们班的一贯水准,值得表扬。” “这次直接从高的往低念了,有些人的零分试卷回头自己来办公室找我。” 老王顿了顿,目光穿过前排的人群,直接落在了第三组的后方,变得正色: “首先,本次期中考试,全班第一名,同时也是我们夏明翰小学四年级总分第一名的是——” “方洛。” 老王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甚至平静得有些见怪不怪。 “方洛同学这次发挥依旧稳定啊,语文九十八分,英语九十八分,数学满分一百分,也是全校唯一一个在最后附加题拿到满分的卷子,大家鼓掌表扬!” 哗啦啦——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坐在陆小天身旁的楚涵雅,身体一僵,面无表情。 老王接着念道:“第二名楚涵雅,语文九十五分,英语九十九分,数学也是一百分,楚涵雅同学同样非常努力,只是语文的基础阅读理解和作文稍微扣了分,总分差距非常小,同样值得大家学习!” 老王这样念完后,就论楚涵雅站起身,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试卷。 然后,当她走回座位坐下时,陆小天下意识地用余光看了一眼。 她捏着手里的数学试卷,那张红色的100分格外醒目,但她不满意,因为目光落在旁边那张语文试卷上,那可是丢了五分!为此她胸口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可恶……” 她,楚涵雅她居然骂人了!!!! 陆小天意外。 只见楚涵雅她紧紧抿着嘴唇,下嘴唇几乎咬出了一道小白印,把试卷边缘攥得发皱。 “又是方洛第一……” 陆小天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时,他也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个刚刚领完卷子、正随手把满分卷塞进抽屉里的男孩。 楚涵雅现在的表情真是复杂吧。 连陆小天都能感觉到,在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一丝委屈,甚至还有一丝像咬牙切齿般的倔强! 她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比上次还要进步,可那个看似每天在窗边看风景的同龄人,却像是一座横亘在眼前的高山,无论她怎么奔跑,都始终差了那么几步。 那种拼命追赶却依然落后的无力感,陆小天这个同桌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这就是四年级一班,陆小天最在意的人——方洛。 讲台上的老王已经开始讲评第一道选择题,身旁的楚涵雅也渐渐平复了情绪,重新挺直腰板认真记笔记; 后排的苏小晴正趁着老王转身在桌洞底下偷偷揉着橡皮泥;而那个黑发男孩,依然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黑板。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小天的胸膛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热血与冲动。 作为一名立志成为警察的男子汉,他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正本事的人。 在之前的小学时候,陆小天以为自己很优秀,来到这里才发现人外有人。 楚涵雅值得敬佩,温书瑶让人敬佩。 但此时此刻,陆小天在心里默默握紧了拳头,下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决心。 他,陆小天,一定要和那个名叫方洛的男孩,成为朋友! …… “阿嚏!” ——谁在念叨我?…… ——但愿不是楚涵雅吧…… ——还有那个转校生男孩怎么老是盯着我?…怪奇怪的,喂喂,在上课啊。 男孩托腮,目光无奈。 …… …… …… (三章求下免费礼物打赏谢谢喵!) 第75章 周末篮球赛其一 第75章周末篮球赛其一 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 正如每一个普通的假日一样平平无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微风和煦。 公园里一片静谧。 这个时间段,公园里向来是附近居民消遣的宝地,比如石桌旁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几个退休的老大爷正挽着袖子下象棋,杀得难解难分; 更远一点的树荫底下,穿着太极服的老人慢吞吞地推着手; 旁边偶尔窜过去一两辆踩着脚踏童车的小孩,伴随着大人们不紧不慢的呼喊。 总之,公园里一切显得很是悠闲。 如果没有那群精力过剩的同班同学,现在的我也不会在这里,大概率是坐在家里窗前,翻翻书平淡地把这个周六消耗掉。 但很可惜,现在的我正站在球场的边线上。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半个小时前,我家门口被苏小晴敲的震天响,紧接着我家老妈林素芬的大手就把我推出了门外。 “来打球!” “多晒晒太阳长个子!不到天黑别回来吃饭啊!” 房门在我身后应声关上,留下我和门口龇着小虎牙傻笑的苏小晴。 蛤……然后我就这么来到了这里。 … —公园.篮球场— 早上九点。 阳光和煦,春意盎然。 环顾四周,我们四年级一班的几名大将早早就聚齐了。 外号猴子的侯建正蹲在篮球架下方,闲来无事,用手指抠着水泥缝里的杂草; 李博则插兜走来,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冰棒棍,在半空中挥来挥去; 向文杰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红色球衣,正在想要不要取下来回去换;小胖子张伟则老老实实坐在石阶上,他和我一起走来,这家伙上了四年级后更加不爱动,这个运动量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而在队伍最前头,自然是今天的领头人苏小晴。 她今天换了一身清爽的短袖运动裤,小麦色的手臂上套着一对黄色护腕,不知道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笨啦啦」牌子,手掌心托着一颗有些磨损的篮球,正在手指尖上转着圈。 虽然篮球只转了两秒就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但这丝毫没有打击到她的气势,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神情。 “很好!人都齐了!”苏小晴弯腰捡起球,单手夹在腰间,满意地巡视了一圈,“今天非得把二班那帮家伙打得落花流水不可!” 听到这话,向文杰顿时衣服也不换了,立刻附和:“对!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四年级的老大!” 是的,今天周末的这场篮球赛,并非平时的随便投篮。 而是正儿八经的打全场。 我们四年级一班,vs,隔壁的四年级二班。 夏明翰四年级最强篮球小学生之战! ……好吧,一听就没劲,要是在哪个电视台放的话估计收视率为零吧。 篮球战的起因是这周五放学的时候,刘怀瑾跑过挑起的。 他是二班的班长,一年前的运动会上赢了比赛的那位,虽然与过去一年多,大家已经四年级,但刘怀瑾也还是没什么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周末篮球赛其一(第2/2页) 我感觉他来想找的是楚涵雅,但站在我们班后门,他左顾右盼推着眼镜都没看见楚涵雅,那个时候她去抱试卷了,反而把跑回来的苏小晴拦到了,然后两个人一撞到、二拌嘴,就有了这么一回事。 不过,现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二班的人影却连一个都没看到。 “话说。”这时李博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道: “既然是班级之间的决斗,我们是不是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我看电视上的队伍可都是有称号的,比如什么飞龙队、猛虎队啊之类的!” “有道理!”向文杰眼睛一亮,“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二班的!” “那叫什么?”侯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要我说,不如叫‘齐天大圣队’,听着就厉害,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不对不对!”李博嗤之以鼻,摆出了一个武术起手式:“要我说,必须叫‘除暴安良大侠队’!惩恶扬善,专打二班这种嚣张的反派,多威风!” 坐在旁边的张伟抓了抓后脑勺,嘟囔着问:“除暴安良……那不对不对是什么队?” “什么不对不对啊!”李博转头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刚才说不对不对吗。”张伟一脸无语。 “哎呀你们烦死了!” 站在一旁的苏小晴终于忍不住了,把球往地上一拍,急眼道:“起个名字磨磨唧唧的,管他什么队!能把球投进框里赢下来不就行了?照我说,就叫‘管他什么队’得了!” “哈?管他什么队?这算什么名字啊!”李博和侯建同时叫了起来。 全场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着,眼看就要在比赛开始前先爆发一场内讧。 这就是我们的四年级一班。 蛤,真是无聊,这个周六我为什么要跟过来呢?果然有苏小晴这样的青梅竹马,有时候也是个小烦恼,因为来敲门的话我妈就必定会把我赶出去。 我坐在旁边,平静地看着这出小学生特有的闹剧,目光逐渐涣散。 “都别吵了!听我的!” 就在这时,向文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自信,仿佛在这一刻,他的脑海被某种才华横溢的光芒笼罩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手,大声宣布道: “咱们可是四年级一班,代表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我们的队伍,就叫做——‘无敌霹雳暴风雷霆战神队’!” “……”球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钟。 李博很认真地思考,随后一拍大腿:“好名字!够霸气!一听就能把对手吓尿裤子!” “我也觉得行吧!”猴子眨巴嘴点头。 “听起来好长好厉害的样子。”“那就这个了!”“无敌霹雳暴风雷霆战神队!” 欢呼雀跃的四年级一班篮球队就此成立,而作为其中雷霆的一员,我嘴角微微动了动,默默把脸扭向了一边。 果然是小学生才会想出来的队伍名字,不仅把所有能在动画片里听到的酷炫词汇串在了一起,还长得让人念完一整句都得换口气。 第76章 周末篮球赛其二 第76章周末篮球赛其二 好在大家似乎对此非常满意,甚至开始勾肩搭背地原地欢呼起来。 就在我们这边的“雷霆战神队”刚刚确立名号的时候,球场入口的铁丝网外,传来了一伙人的脚步声。 “苏,小,晴。” 一道刻意沉着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们齐刷刷转头看去。 隔壁四年级二班的人,终于到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刘怀瑾,作为四年级的小学生,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思熟虑,似乎是作为班里常年第一的优越。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在跨进球场的那一刻,他抬起右手,用中指缓缓将滑落的眼镜往上一推,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略带冷冽的光芒! “今天的篮球赛,你,别哭鼻子。” 苏小晴听到这话,脾气差点没被点燃,怪叫着就要上去拼命: “唔唔唔唔气死我了!这个戴眼镜的装相鬼!又是这样,能不能正常说话!” 似乎那天在教室后门两个人就是这样叽里呱啦约起来的篮球比赛。 而在刘怀瑾的身后,也跟着四名身形各异的同伴,这四个人同样是前年在校运会上,代表二班出尽风头的风云人物。 走在左侧的是董大力,名副其实的二班大块头。 走在右侧的是赵飞扬,年级闻名的飞毛腿,之前在操场上跑步冲刺的时候,嘴里还非要大声配着氮气加速的男孩。 中间跟着的圆寸头男生叫周小虎,拔河比赛就是他一个人顶在最后,硬生生把其他班级拉得人仰马翻。 最后面对一班惜败,不敌吨位大王油条张伟,含恨而终。 最后一位则是孙浩,他的个头很高,弹跳力惊人,甚至能勉强摸到篮板,不过由于性格木讷,整个人木呆呆地跟在队伍末尾,像一根移动的竹竿。 二班的这套阵容一亮相,压迫感确实很足。 至少在平均体格上,比我们这边瘦弱的李博和圆滚滚的小胖看起来强了不少。 “刘怀瑾,你们迟到了整整八分钟!”苏小晴生气完后,提醒他迟到。 “那是你手表走快了。”刘怀瑾再次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目光淡淡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既然人都在,那就开始吧,早点结束,我下午还要回家预习下周的数学竞赛题,别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我都忍不住替他尴尬,这些话再长大点,他敢说我都不敢听诶。 “你少瞧不起人了!”向文杰跳脚。 “对,而且我们这边也还有人没到,等下!”苏小晴也跳脚。 刘怀瑾眉头微皱:“还有人?那你还说我迟到?” 苏小晴脸一红:“我表走快了!” 她的话音未落,球场外围的林荫道上,忽然传来了跑步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伴随着一声充满朝气的呼喊,一道矫健的身影直接跃过了半人高的铁丝网缺口,轻巧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来人正是陆小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周末篮球赛其二(第2/2页) 他穿着一无袖运动背心,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额头上绑着一条红色的运动发带,两只拳头紧握在腰侧,整个人带着一股刚刚跑步结束后的腾腾热气。 站在球场中央,陆小天两脚微分,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有神地扫向全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蓬勃干劲与充沛精力,简直像是在全身上下写满了“我很强”三个大字。 意气风发得让人移不开眼啊。 二班的众人顿时愣了一下。 董大力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轻视收敛了些许;赵飞扬也下意识停下了原地垫步的动作;连向来波澜不惊的刘怀瑾,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家伙,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对付。 “好了!陆小天也到了!”苏小晴挥了挥拳头,兴奋地大喊,“这帮二班的家伙以为稳赢了,陆小天,等会儿给我往死里冲!这是命令!” “是,长官!我将全力以赴!”陆小天大声回应,声音在球场上回荡。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玩起来情景演绎了?… 好吧,说到陆小天,他是这个学期转来的转校生,性格非常开朗,很快就融入了四年级一班的集体,苏小晴也喜欢交朋友,所以一来二去已经玩到一起,算是朋友了。 说回正题,这下子,两边的人马终于全部集结完毕。 球场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大家互相放着狠话,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神色写在每一张稚嫩的脸上。 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比赛的胜负关乎着下周一在学校走廊里的地位,赢了的人可以昂首挺胸在对方教室门前走过去,而输掉的一方,则必须承认对方才是夏明翰小学四年级真正的男子汉! 然而,在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忽然浮出了水面。 “准备开始!”“快快快!” ——“等下。” 刘怀瑾忽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我们这边的人数,眉头一挑: “篮球全场比赛是五对五,我们二班一共五个人,你们一班怎么有七个人?” “七打五?”刘怀瑾眉头紧锁。 李博向前一步:“不行?” 刘怀瑾第一次遇到能够在对话上噎住他的同龄人:”……” 电光火石之间,看不见的眼神在来回对波,厚颜无耻大王对战自在极意豪。 “啥啊,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篮球比赛怎么可以七打五!”“好了好了别吵了!” 正吵得起劲的向文杰和李博闭上了嘴巴,而事实上,苏小晴、陆小天、向文杰、李博、侯建、张伟,再加上一直摸鱼的我。 确实,整整七个人,超员了两个。 这倒是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但只要有人当替补就好。 考虑到原本我就是硬拉过来充数的,坦白地说,我不想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奔跑,也对这种充满身体对抗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趣。 既然现在人数多了,那我就当替补吧。 第77章 周末篮球赛其三 第77章周末篮球赛其三 于是,我往前走了一步,神色自若主动开口道:“我当替补好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我这话说得相当诚恳。 然而,苏小晴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立刻转过身,瞪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我,腮帮子鼓了起来:“方洛!你怎么能不上呢?你可是我们班的王牌!” ……我什么时候成篮球王牌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我平时不打篮球,而且今天太阳这么大,我不想出汗。” 听到我这番平淡的推托,站在一旁的陆小天却眼中变得动容。 在我不知道的身侧,这位正义感十足的转校生正深深地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容。 他在心底默默地点了点头,暗自感慨: ‘原来如此!主动退出就不会吵架了!方洛同学平时成绩那么优秀,在班里威望那么高,现在为了不让李博和向文杰他们感到难堪失落,居然主动找借口退出游戏把机会让给别人!这种宁愿自己坐在冷板凳上、也要顾全大局的胸襟……真是太让人佩服了!佩服!!!’ 当然…… 我并不知道陆小天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出高尚的让贤大戏。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明确告诉他:我真的只是单纯觉得热,想摸鱼而已。 不管怎样,我退出了,但我们这边依旧有六个人,还是多了一个。 苏小晴摸着下巴在剩下的几个人脸上巡视了一圈。 李博和侯建那渴望上场的眼神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向文杰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最后,苏小晴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张伟身上。 作为多年来的好朋友,苏小晴很明白张伟的技术。 所以—— “张伟,那你也去当替补吧。”苏小晴拍了拍张伟圆滚滚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跑得慢,全场来回跑两趟估计就喘不上气了,先留在下面保存体力,等下半场谁打不动了你再上!” 听到被安排成了替补,张伟的小胖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郁闷,嘴巴瘪了下去。 不过,他转头看了看已经走到球场边石阶上坐下的我,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反正连方洛都不打,那自己当替补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 而且全场折返跑确实很累,真要是跑不动被二班的人抢断打反击,导致一班输掉了比赛,那可就成了全班的罪人了。 想到这里,张伟乐呵乐呵地跑到了我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洛哥,我兜里还有一块钱,等下去买冰棍的话我请你!” “啊?好、好…”我略感意外,但还是答应下来,毕竟平时没有少借张伟抄作业。 就这样,心无闲事地在旁边看着。 场上的人数终于平衡了,变成了五对五。 一班这边:苏小晴、陆小天、向文杰、李博、侯建。 二班那边:刘怀瑾、董大力、赵飞扬、周小虎、孙浩。 “好了好了!这下公平了,快开始快开始!”向文杰在场上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慢着。” 刘怀瑾却再一次叫停,他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周末篮球赛其三(第2/2页) “没有裁判,比赛怎么算得分和违规?打球最容易因为犯规问题吵起来,这是正式的对决,必须要有裁判在场裁决。” “哈?这要什么裁判啊!”苏小晴不满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谁进球了大家心里没数吗?” “不行,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原则问题。”刘怀瑾坚持己见,寸步不让。 两边眼看又要僵持住。 苏小晴目光忽然掠过了场边,直接定格在我的身上。 “方洛!”她大喊了一声,抬手指着我,“方洛来当裁判!” 几个同学顿时齐刷刷看向我。 刘怀瑾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微微沉吟了片刻。 在他眼里,方洛虽然是一班的人,但平时考试成绩都是第一,肯定性格公正,而刘怀瑾敬佩比自己学习好的人,由方洛来当裁判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是方洛的话……我没有意见。”刘怀瑾点了点头。 我的表情微微一僵。 这群家伙……还真是一刻都不让我闲着。 而在众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我只好叹了一口气,走到了球场正中央。 苏小晴把那颗带着橡胶气味的篮球塞进了我的手里,小声嘀咕:“不准偏向他们!” “放心……我对偏向谁都没兴趣。”我无奈地回答。 毕竟是裁判,公正最重要。 总之,我单手抓着篮球,站在了刘怀瑾和陆小天的中间。 在把球抛向空中之前,我看着这群已经把袖子挽到肩膀上、满脸杀气腾腾的小学生,忽然意识到,对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来说,所谓的篮球比赛打着打着可能会变成无规则格斗。 如果不在开球前把界限划清楚,待会儿恐怕少不了有人要挂彩。 所哟——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迎着十道炽热的目光,平淡地开口说道: “既然让我当裁判,那听好规则。”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不准打人。” 李博和董大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第二,不准用牙齿咬人。” 苏小晴脸色一僵,默默看了一眼我,显然是想起来上周打急眼咬人的事情。 “第三,不准抱着球满场跑,走步超过三步就算违例交换球权。” 赵飞扬也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原本打算靠速度抱着球冲刺的计划当场破产。 说完这三点,我环视了一圈这群表情各异的小学生,语气依旧平静: “好了,规则讲完了。” “那么——” 我微微曲起膝盖,双手托着篮球,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喊道: “夏明翰小学第一届四年级一班对二班友谊篮球比赛,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双臂用力,将那颗橘红色的篮球高高抛向了蓝天。 在球升到最高点的刹那,我的裁判任务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迅速向后撤步,退出了中圈范围,回到了场边的阴凉石阶上,坐了下来。 场上的哨声虽然没有吹响,但随着篮球在阳光下下落,整个球场瞬间沸腾了! 第78章 挥洒青春的篮球吧 第78章挥洒青春的篮球吧 “我的!” 董大力粗暴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凭借着庞大的体格,他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样硬生生卡住了位置,大手一挥,抢先把篮球拍向了二班的后场。 “赵飞扬!接球!” 赵飞扬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嘴里甚至不忘小声配音:“极速引擎,全开!” 他飞快地抄起地上的篮球,运着球直奔一班的篮筐而去。 “休想过去!” 向文杰和李博像两只张开翅膀的小公鸡,手忙脚乱地堵在罚球线附近,两个人胡乱挥舞着手臂,试图封锁路线。 二班的进攻打得很坚决。 赵飞扬虽然控球有些磕磕绊绊,但速度确实占优,一个勉强的变向就从向文杰的身侧抹了过去。 然而,正当他准备起跳三步上篮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发带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看这里!” 陆小天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不知何时已经从侧翼高速回防到位,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双眼盯着赵飞扬手里的篮球。 在赵飞扬收球起跳的瞬间,陆小天干脆利落地一记飞身掏球,手掌精准地切在了球面上! “啪!” 一声脆响,球脱手而出。 “好球!陆小天干得漂亮!” 而掉落的篮球并没有滚出边界,因为另一道更加迅捷的身影已经在中线附近启动了。 是苏小晴! 小姑娘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陆小天切球的同一瞬间,她就已经预判到了落点。 只见她两步蹬上前,轻巧地将弹起的地滚球揽入怀中,甚至不需要任何停顿,顺势一抹,整个人如同一阵风般掠过了中场线。 “回防!快回防!”刘怀瑾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 但二班的回防速度显然赶不上苏小晴的推进速度。 二班负责防守拖后的是身材高大的孙浩,见苏小晴运球冲过来,孙浩木讷地张开双臂,像一根竖在路中间的电线杆,试图用身高优势罩住所有的投篮角度。 “让开让开!” 苏小晴大喊了一声,但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 在距离孙浩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右脚重重地在地上一踏,上身往左侧猛地一晃,做出要强行突破的假动作。 孙浩的重心下意识跟着往左边移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苏小晴手腕灵巧地一抖,直接完成了一个低重心的胯下拉球变向,整个人像游鱼一样从孙浩空虚的右侧肋部穿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美感。 “……”我把托腮地手放了下来。 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接着过掉了孙浩,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禁区和那个有些生锈的矮篮筐。 苏小晴开朗一笑,虎牙闪闪,随后蹬地高高跃起! 阳光洒在她被汗水浸润的脸颊上,那头黑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她双手托着篮球,在滞空的最高点,手腕轻轻向前一送。 橘红色的皮球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唰!” 球稳稳落入了白色的网兜,发出清脆悦耳的摩擦声。 两分打进! “耶耶耶耶——!进了!我进了!” 球一落地,苏小晴落地后直接双手高高举向天空,像一只打了胜仗的花木兰一样满场飞奔。 她一路跑到了中圈,跟迎面赶上来的陆小天用力击了一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随后又转过身,冲着垂头丧气的刘怀瑾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挥洒青春的篮球吧(第2/2页) “略略略!二班的,看到了没有!这就叫技术!” “敢跟本女侠作对,落花流水!” 那一对标志性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纯粹的快乐和骄傲,毫无遮掩地表露出来,在那张小脸上。 大家终究都只是十岁出头的小学生。 进了一个球,就仿佛赢得了整座天下一样,连带着后场的李博和向文杰也开始抱在一起大呼小叫,仿佛刚才防守失位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一样。 我坐在场边的石阶上。 看着球场中央那个奔跑欢呼的身影。 “真是……” 也许需要更正,放到某个电视台里面的篮球比赛也许收视率不会是零。 毕竟苏小晴是这么耀眼。 初夏微温的风吹过树梢,带起公园里一片沙沙的声响。 比赛在继续进行。 四年级一班在苏小晴和陆小天的带领下,虽然打得毫无战术可言,基本全靠个人能力单打独斗,但由于苏小晴的命中率奇高,加上陆小天在防守端四处救火,比分竟然一直压制着二班。 “反弹!看我的绝对防御!” “防守三秒违例懂不懂啊周小虎!” “裁判!他踩线了!方洛你看他啊!” “没踩,继续打。”我坐在场边,懒洋洋地履行裁判职务。 叫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吱声、皮球撞击篮板的砰砰声,交织成一曲热热闹闹的交响乐。 连远处打太极的大爷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推手动作,笑呵呵地往这边张望了几眼。 可惜,小学生的欢愉时光,往往最容易被那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打断。 就在比赛打到下半场,苏小晴再次持球准备发动快攻的时候,球场靠近马路一侧的铁丝网大门,忽然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 “唰!” 一声巨大的撞击巨响,骤然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吵闹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场上奔跑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苏小晴手里的球也因为这一声巨响失去了节奏,在地上弹了两下,慢悠悠地滚出了边界。 顺着声音看去。 几个身材明显比我们高出一大截的身影,正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从铁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是几名初中生模样的少年。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留着当下最流行的斜刘海,身上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汗衫,怀里夹着篮球; 后的几个同伴则勾肩搭背,走路时一步三晃,脸上挂着一种自以为很酷的轻浮笑容,整个人流里流气的。 那名领头的斜刘海少年,目光在满场的小学生脸上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抱着球的苏小晴身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扯着公鸭嗓大声嚷嚷道: “哪来的小屁孩?谁让你们在这儿打篮球的?” 他抬起手,冲着四周挥了挥,语气恶劣: “都滚开!这块场地现在归我们了!” …… …… …… (四连更,感谢各位的礼物打赏,今天赶稿完更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喵) 第79章 楚涵雅的哥哥 第79章楚涵雅的哥哥 露天篮球场上的纷争还在继续,不过,且让我们暂时移开目光。 另一边,富景花园。 作为县内的高档住宅小区,小区的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楼栋的外立面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平时不仅听不到街头巷尾那些小贩的叫卖,也没有自行车铃铛的吵闹,只有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微响。 而在三号楼的一间书房内, 房间的采光很好,书桌上面码放着各种大部头的百科全书、世界名著,还有一排排的辅导教材。 楚涵雅正端坐在书桌前。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张模拟卷,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好几行的公式,自从跨过三年级的门槛、升入四年级之后,家里对她的期望就更多了。 而之所以楚涵雅会承受如此沉重的学业负担,除了父母本身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与见识,懂得严加管教之外。 最根本的由头,其实源自这个家庭里另外一个,无法回避的影子。 “咔哒。”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拧开了,连门都没敲。 “别写作业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出去玩吧。” 少年的嗓音穿透了室内的沉闷。 来人踩着一双高帮运动鞋,双手套着黑色的半指皮质机车手套,身上随意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大咧咧地晃了进来。 他叫楚明谦。 作为楚涵雅的亲哥哥,楚明谦目前正在全县公认教学质量最好的县一中念初中三年级。 当然,他能够坐在那间重点中学的教室里,和学习成绩没有半点关系。 相反,他的成绩烂到了地板砖底下,每次月考在年级大榜上寻找他的名字,只要直接从倒数第一名往上看准没错。 他是楚父花了很大一笔赞助费硬生生送进去的。 在学校里,老师们三天两头给家里打电话告状,这位大少爷在课堂上从来不听讲,不是睡觉就是看闲书,课后更是拉帮结派。 在县一中的那群半大少年里,楚明谦也已经成了呼风唤雨的带头人,整天和校外那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沾手。 毫无疑问,在父母乃至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 也正因为他的存在,还在念小学的楚涵雅才会被楚父楚母寄予厚望,为了不重蹈覆辙,自然就对楚涵雅严加管教。 当然,这些复杂的评判与偏见,全都是大人们从家庭前途的角度所做出的权衡。 在楚涵雅自己的眼睛里,哥哥没有那么不堪。 他会偷偷给她带零食,爸妈不允许吃的什么肯贝基他会买,只要她开口想要什么小玩意,哥哥也总会掏出钱包买来送给她。 而一整个周末都闷在房间里对着枯燥的算式,的确会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 听到哥哥的招呼,楚涵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松了松,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 “还有最后一道大题……等我解出来就出去吧。”她轻声说道,神色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犹豫。 楚明谦走上前,随手把书桌上的一本厚字典拿起来抛了抛,撇了撇嘴道: “行了吧你,十分钟前我就路过门口看了你一眼,你那时候就坐着发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动过,写不出来就别死磕,出去走走散散心,脑子转开了回来说不定一下就明白了。” 楚涵雅愣了一下。 原来已经愣在这道题上这么久了吗…而且没想到哥哥居然一直在悄悄关注着自己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楚涵雅的哥哥(第2/2页) 女孩的脸颊泛起红楚,终于放下了笔。 “那……好吧。”楚涵雅点了点头,想起了另一件事,“……正好我想去买一瓶新的墨水,下周学校要开书法课了,老师说要教钢笔的基础用法,还要备齐一些练习的材料。” “多大点事,走,我带你去最大的文具店挑。”楚明谦打了个响指,转身就往门外走。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宽敞而安静的客厅。 刚走到玄关处换鞋,厨房的推拉门就拉开了,围着围裙的保姆王阿姨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笑意: “哎呀,明谦,涵雅,这马上就要做午饭了,你爸妈下班回来看不见人……要不就在家里歇着吧?” 楚明谦一边弯腰系鞋带,一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应道: “没事王姨,我就带她去前面的街上买个墨水,兜两圈就回,肯定赶在开饭前到家。” 说完,他拉开防盗门,示意妹妹跟上。 楚涵雅礼貌地向保姆点了点头:“王阿姨,我们很快就回来。”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的王阿姨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家里做事,她比谁都清楚雇主的心思,楚家夫妇每次出门前,总是少不了私下叮嘱她,一定要多注意两个孩子的动向,千万别让当哥哥的把妹妹给带坏了。 甚至有时候在餐桌上,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楚母也会皱着眉头数落长子,言语之间满是“你成天不学无术就算了,别拉着你妹妹一起学坏”的训诫。 每到那种时候,正值叛逆期的楚明谦就会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摔,抓起外套摔门而去,留下满桌的冷场。 这样的裂痕,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家庭里随处可见,保姆看在眼里,除了叹气也做不了什么。 … 来到一楼单元门外,微风迎面吹来。 单元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机车,这辆车被车主擦拭得很干净,排气管都亮得能照出人影,看得出很被爱惜。 楚明谦走上前跨坐上去,从车把上摘下一个黑色的全盔扣在自己头上,接着弯腰,从后备箱里摸出了另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小巧的粉色半盔,上面还印着两只白色的小兔子耳朵。 “喏,戴上。”楚明谦把头盔递给楚涵雅。 楚涵雅双手接过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头盔。 这是楚明谦特地为她买的。 楚家虽然家境殷实,但在上个月初,因为楚明谦又在学校和教导处主任顶嘴,楚父在大怒之下断掉了他所有的零花钱,扬言要让他尝尝没钱寸步难行的滋味。 然而这位初中生脾气倔得很,硬是一声不吭没向家里低头,转头就跑到熟人开的台球厅去打工,靠着自己打工挣来的钱买过日子。 而这个粉色的头盔,也是他打工的钱里面买的,和自己的头盔一起,毕竟这辆机车要兜风的话妹妹总要个头盔。 楚涵雅把头盔戴好,扣紧了下巴处的卡扣。 “准备走了,坐稳没?”楚明谦握住车把,脚下一踩打火杆。 “好了,哥。”楚涵雅伸出双手,抓住了哥哥夹克外套的后腰两侧。 “芜湖!出发,去买墨水瓶!” 第80章 好厉害的小学生 第80章好厉害的小学生 引擎发出低沉而欢快的轰鸣,车轮转动,载着兄妹二人驶出了富景花园的大门,汇入了街边的微风里。 不过和之前的兴奋相比,楚明谦车反而开得很稳,速度并不算快。 迎面吹来的风撩起楚涵雅额前的碎发,周围路边的树木、矮墙和行人飞速倒退,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远离了书桌和那些算式的束缚,女孩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春风,心头那股长期积压的沉闷感确实消散了不少。 然而,舒服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会儿,一丝微妙的心绪又悄然浮了上来。 楚涵雅微微抿了抿嘴唇。 就这么跑出来玩……真的好吗? 明明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还没有算完,解题步骤只列了一半,自己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后座上吹风。 隐隐的愧疚生出。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联想,如果换成同班的方洛呢? 如果是那个总是文静的男孩,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会选择扔下笔跑出来玩吗? 应该不会吧。 或者说,很难想象有什么题能难到他。 他大概会一直坐在窗边,看似漫不经心,却三两下就把那些复杂题目拆解得干干净净。 自己和他的差距,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一时的松懈与贪玩,被一点一点拉开的? 楚涵雅想到这里,皱起好看的眉头,双手不由自主地将哥哥的外套攥得更紧了一些。 楚明谦意识到妹妹手上的力度,还以为是更加亲近哥哥,而在心中得意。 …… 车子穿过两条街道,停在了一家挂着「得哩文具总汇」招牌的大店铺门前。 楚明谦熄了火,带着妹妹走进了文具店,只见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学习用品。 对他来说,这地方可是头大。 但楚涵雅就不同了,她走到专门摆放书写工具的柜台前,认真地挑选起来,作为哥哥的楚明谦怎么看都不嫌烦。 等到楚涵雅伸手拿下一瓶黑墨水,看了看上面的说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瓶吧。” 楚涵雅转过身,来到老板面前,小手探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斜挎包里。 她的包里装着好一张百元大钞,那是父亲平日里随手塞给她的零用钱,数目相当可观。 她掏出一张准备递给老板。 “啪。” 还没等她的手伸过去,两张有些皱巴的五元纸币已经抢先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老板,拿这个。” 楚明谦利落地把墨水盒拿过来,塞进楚涵雅的手里,老板则是笑呵呵地把纸币收进了钱箱。 走出门面,楚涵雅停下脚步,捏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百元大钞,有些不安地递向哥哥: “哥,我有钱的……爸爸给了我很多,你拿去用吧,刚才的墨水钱我还给你。” 楚明谦看了看那张红色的纸币,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抬手揉了揉楚涵雅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有些凌乱: “收回去收回去,你哥还没穷到要拿小学生的零花钱过日子,买个墨水算什么?赶紧装好,免得掉了。” 楚涵雅看着哥哥坚决的神情,只好把钱重新叠好塞回包里。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在大人们的口中,哥哥是个不懂事、乱花钱、整天惹是生非的败家子; 可在这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面前…… 两人正准备走向机车,街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哟!楚哥!” “真的是楚哥!在这儿碰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好厉害的小学生(第2/2页)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五六个身穿初中校服的男生从对面的冷饮摊快步跑了过来。 这些人有的把外套系在腰上,有的头发留得很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神情带着几分市井少年的轻狂。 然而,当他们走到楚明谦面前时,脸上的轻佻神色收敛得一干二净,一个个站得板板正正,语气里满是由衷的客气与敬意: “楚哥,今天怎么有空在这一片晃悠?” “楚哥好!” 楚涵雅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看着这群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初中生。 “带我妹出来买点文具。”楚明谦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自若地回应了一句。 那帮初中男生这才注意到站在楚明谦身后、戴着小粉红兔子头盔的楚涵雅。 小姑娘生得白净清秀,穿着休闲的针织衣,一双清澈的眼睛正打量着他们。 “哇,这就是楚哥的亲妹妹吧?” “长得真俊啊,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似的!” “楚哥,你妹太可爱了吧!” 几个平时在学校里横冲直撞的半大少年,此刻纷纷嘴里忙不迭地夸赞着。 楚明谦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之色:“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妹妹。” 这时,其中一个身材稍胖的初中生手里拍着一颗篮球,凑上前来说道: “对了楚哥,我们几个正打算去公园那边的露天球场打球呢,球都带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楚哥带我们整两把呗?” 楚明谦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下头看向了身旁的楚涵雅。 “涵雅,想不想去公园玩玩?” 楚涵雅微微一怔。 换作平时,她对这种充满汗水和碰撞的运动并没有半分兴趣,连篮球规则都搞不明白。 不过,自己回去的话,估计哥哥楚明谦也没办法和他的朋友打篮球了。 所以楚涵雅只是耐心说:“去吧。” 有了这句话,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意:“那走,正闲着没事做呢!” 一旁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叫好: “走着走着!” “等下搞几瓶水来!” 一行人当即改变了行程,公园离文具店不算远,也就是几分钟的脚步。 七八个初中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公园的方向大步走去,而楚涵雅则是被他哥开着机车带着走在前面,背影颇为飒爽。 …… 几分钟后。 “嘟嘟嘟——“ 楚明谦到公园附近停下了机车,楚涵雅也跳下机车,兄妹两人站在旁边没等多久,那群称兄道弟的初中生也就到了。 大家走在一起后。 “对了楚哥,你妹妹多大了?” “四年级。” “成绩肯定好吧?长得这么秀气,一看就是当班长的料。” “废话,我妹次次考第一,厉害着呢,就是这俩年我爸妈给她压力太大了,都给整到第二了,也不知道劳逸结合。”楚明谦昂着头,语气比自己考了满分还要骄傲。 听着哥哥在朋友面前毫不吝啬的夸耀,楚涵雅跟在旁边,手心微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很快,篮球场的轮廓越来越近,路上成片的绿树映入眼帘。 只是,等到一行人穿过林荫道,即将踏入露天篮球场的区域时,前方的微风中,却隐隐约约传来了骚动声,像是有人在打架。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我超,这群小学生怎么这么厉害?!” 第81章 四年级一班是爷们 第81章四年级一班是爷们 提问:四年级的小学生和初二学生的战斗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如果从数学角度来看,小学四年级和初二的学生中间,不过是相差了四年光景。 而打个比方,六十岁的老大爷和六十四岁的老大爷在公园里遇见,彼此的身体素质能有多大区别? 甚至说句公道话,六十岁的大爷脚步更轻便,反应更迅捷,真要动起手来,战斗力反而还要胜过六十四岁大爷一筹。 同理可得! 小学四年级和初中二年级之间,无非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多混了四年的干饭时间,个头稍微往上窜了一小截,骨架稍微粗了半圈,而已! 何惧之有! 所谓的小学生就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胸怀无数天马行空幻象的特殊年纪,面对任何未知的庞然大物,只要大声呼唤武当大侠、齐天大圣,或者干脆把动画片里无坚不摧的霹雳龙大王当作精神支柱。 那份不讲道理的热血,便会迅速充盈整个胸膛。 所以—— 真正的最强对战最强! 夏明翰小学四年级一班,正式迎击,初中二年级混混组合! …… —公园.露天篮球场— 地面的温度在阳光的炙烤下悄悄爬升,空气中浮动着几分干燥的沙尘气味。 “说了让你们滚,耳朵塞驴毛了没听明白吗?” 领头的初二男生个头足有一米六五,嘴里嚼着廉价口香糖,怀里夹着颗旧篮球。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同样神色轻佻,大步流星地跨过球场边界,把原本欢快的篮球场喊下了暂停。 毫无疑问,这就是混蛋行径。 那颗原本属于苏小晴的篮球,木然地掉在地上滚到他的脚边,随后又被对方随意飞起的一脚踢得偏离了方向,咕噜噜滚了过来,留在我的鞋边,轻轻停下。 苏小晴已经愣在原地,两只小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短发下的眼睛茫然。 尽管平时她在小学教室和走廊里横冲直撞,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霸王,但真遇上体格明显高出一截的外校初中生,属于小女孩的畏惧,还是流露了出来。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小学生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二班个头最高的董大力,平日里仗着一身蛮肉在同龄人中间横行霸道,这会儿看到那几个初中生阴沉的脸色,两只粗壮的胳膊竟然不自觉地贴紧了裤缝,膝盖微微发软,喉咙里咕哝了两声。 连退堂鼓都不用敲,整个人已经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完全没有了争夺场地的底气。 其他的几个男生也是面色难看。 但是—— 在这一片被威压笼罩的篮球场上,站着我的同时,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陆小天的身影没有后退。 甚至,他昂首向前。 “这里是公园的公共运动场所!”陆小天的声音响亮,“我们先来的,规矩向来是先来后到,你们凭什么让我们把场地让开!?” 话音落下,他额头上绑着的红色发带在风中轻飘,两只脚稳站,昂着头,直视着那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领头少年。 这种几乎不假思索的正义感,瞬间引爆了对面的脾气。 领头的初二男生王强眉头猛地一跳,停下拍球的动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小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四年级一班是爷们(第2/2页) “哟呵,哪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挺犟啊?” 陆小天半点没有退缩的意思,胸膛顶起,迎着对方充满恶意的视线顶了回去: “怎么,讲不过道理就要打人吗?你敢动手,我就敢还手!我爸是光荣的人民警察,他从小就告诉我,男子汉顶天立地,绝对不能依靠个头和蛮力去欺负弱小!你们现在的做法,丢人现眼!”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字字铿锵。 可站在对面的几个初中生听了,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哈!听听这小屁孩在念什么台词呢!” “还人民警察?你当拍电影呢!毛头小子还教训起老子来了!” 王强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随手把篮球甩给身后的同伴,两只手揣进裤兜,眼神凶戾地逼近一步: “小子,少拿你爸来压我。” “老子今天最后说一遍,这片场地我们包了,你们几个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人带球全给你们扔外面去!” 王强的威胁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凉水。 二班的那几个同学顿时吓得抱成一团,周小虎和孙浩更是面无人色,脚步不断往铁丝网边沿蹭。 然而,我们四年级一班的队伍里,从来不缺热血冲头的爷们。 爷们儿! 侯建虽然平时总被大家叫做猴子,又爱搞怪,但这会儿看到陆小天一个人顶在最前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也脾气上来,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不让!有本事你动一下试试!” 而这句话成为了点燃的导火索! 猴子话音刚落,王强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的初中生眼神一狞,根本不讲任何规矩,大步跨上前去,大手猛地抓向侯建的肩膀,用力一拉一推! “呜哇!” 身材单薄的侯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蛮力,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屁股摔在地面上。 “猴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李博看到同伴受辱,眼眶瞬间红了。 平日里满脑子的武侠小说情节都是在讲义气,而好兄弟被欺负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他崇拜的故事全部转化成了行动力! 只见李博猛地从斜刺里杀了出来,双手比划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大声暴喝: “混蛋!敢动我兄弟!除暴安良,大侠来也!看我的武当游龙掌!” “哪来的小学生!” 这声充满稚气,却豪气干云的怒吼,成为了四年级一班的冲锋号! 李博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那个寸头初中生,而寸头初中生也嘲笑地迎上来。 原本还在犹豫的向文杰见状,虽然双腿直打哆嗦,但心里那股小学生的义气压过来恐惧,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跟在李博屁股后头,哇哇乱叫着朝前猛冲: “大家一起上啊!我们这边加起来十多个人,他们才四个!十个人打四个,优势在我们!二班的你们到底是不是带把的爷们儿!上啊!” “上啊!”陆小天也大声喊道。 篮球场打作一团,四年级一班意气风发! 第82章 橘色的篮球轨迹 第82章橘色的篮球轨迹 不过不爷们的是,就在向文杰喊话的同一时间,站在二班队伍里的赵飞扬,脚底板像是抹了油,头也不回地顺着铁丝网的豁口一溜烟狂奔逃命去了,撤退的速度当真配得上飞毛腿的称号。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二班班长刘怀瑾让犹豫一下,咬牙冷哼,然后转身迈着顺着公园小道跑开了。 不过似乎不是逃跑?但也的确逃跑了! 二班剩下的董大力、周小虎和孙浩面面相觑,整个人愣在原地,走也不是,打也不是,手脚僵硬得像三根木桩。 “砰!” 这时,正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李博那套武当游龙掌还没来得及展现威力,就被那个身强力壮的寸头初中生一把攥住了手腕,顺势往前一扯,紧接着一记结结实实的绊腿,李博整个人便摔个跟头,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能爬起来。 李博,k.o。 向文杰不会什么武当绝学,好在他会打急眼了用牙齿咬,但很可惜和他对上的初中生很胖,根本咬不动,也遗憾被打倒。 向文杰,k.o。 如今冲在最前面的陆小天,已经陷入了一对二的包围之中。 王强和另一个身材稍瘦的初中生一左一右围了上来,拳头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往陆小天脸上招呼! 但,陆小天显然和平常只知道胡乱撕扯的小学生截然不同。 由于父亲是警察,他从刚学会走路起就跟着摸爬滚打,早晚的体能训练风雨无阻,更是扎扎实实学过一套正统的军警擒敌拳。 面对迎面砸来的一记直拳,陆小天不退反进,小小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右臂架开对方的手腕,身形向下一滑,随后左肘顺势狠狠撞在那个较瘦初中生的胸口上! “咳!”那名初中生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胸膛连连倒抽冷气。 “妈的,这小子有点邪门,学过两手!” 王强暗骂一声,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狠的戾气!他要跟小学生动真格了! 他不再留手,凭借着身高的绝对优势,抬起一脚直接踹向陆小天的腹部,逼得陆小天只能双手交叉硬生生格挡。 太阴险了! “蹬蹬蹬!” 巨大的体重差距让陆小天连退了三四步,脚下的球鞋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清晰的黑印。 即便如此,这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依然死死咬着牙关,双目圆睁,摆出了防御架势: “我说了,保护弱小是每一个男人的职责!你们休想靠暴力让我们低头!”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向文杰又爬了起来,可惜还没碰到人家的衣角,就被缓过神来的瘦高初中生一巴掌拍在背上,顺势一脚踢在屁股上。 “哎哟我的屁股!” 向文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皮球一样滑了出去,一头撞在篮球架的铁杆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现场的局势在一瞬间急转直下。 整个四年级一班冲上去的男生,除了陆小天还在苦苦支撑,其余人全都被放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橘色的篮球轨迹(第2/2页) 而苏小晴终究只是个四年级的女孩子。 平日里无论在球场上多么勇猛无敌,敢跟男生抢篮板,敢摔破膝盖不流泪,但在这种充满恶意和肢体暴力的冲突面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逃跑都不知道该不该做。 这时,那个被陆小天撞退的较瘦初中生揉着胸口,眼神不善地扫向了全场唯一站着的女孩。 看到苏小晴瞪大双眼呆立在原地,他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个混混初中生扬起手,就满脸发狠地朝她逼近: “看什么看?小丫头片子,以为长得好看老子就不敢揍你?找打是吧!——” 恶狠狠的威胁尚未吐尽。 下一刻,一道带着破空声的橘红色弧线,从苏小晴的身后呼啸而至! “呼!!!” 那是飞来的篮球! 瘦高初中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反射动作,视线前方,一颗橘红色篮球,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篮球不偏不倚,砸在那个初中生的正脸中央! 篮球上附带着名为保护朋友的力气,砸得那个初中生仰头向后倒退了整整两步!接着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眼泪和两道鲜红的鼻血当场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呜哇啊啊!” 瘦高初中生两手捂着脸,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下了腰,在地上直跳脚。 而那篮球在弹跳了两下,沾着些许血迹与灰尘,慢悠悠地滚落到了球场的边线上。 这一刻。 全场所有的打斗和叫骂。 在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篮球重击下, 停滞了。 王强和寸头男生愣住了,转过头满脸惊骇。 就连倒在地上的李博和向文杰,也顶着鼻青脸肿的脑门,傻呆呆地顺着篮球飞来的方向看去。 微风拂过。 我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从场边的阴凉处,走到了球场的中央。 走到了身体发僵的苏小晴身边。 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 “躲到我后面。” 接着,对着仍旧不知所措缩在后面的小胖子张伟,挥了挥手,只留给他一个平静的背影: “张伟,把你晴姐拉过去,保护好她。” “啊……好!好的洛哥!”张伟如梦初醒,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伸出肉乎乎的手拽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苏小晴,拼命往球场边缘退去。 苏小晴的目光落在我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呆呆地被张伟拉开。 “草!哪个混球砸的老子?!” 那个鼻血横流的初中生还是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因为剧痛而变了调,眼泪鼻血糊了一脸,整个人狂怒到了边缘。 王强和另外两个初中生也猛地转过身来。 此时此刻,球场上的战况已经一目了然。 第83章 我的童年是正义 第83章我的童年是正义 侯建捂着磨破的手掌坐在地上吸冷气,李博躺在地上里揉着扭伤的脚踝,向文杰趴在篮球架旁边哼哼唧唧。 而一直苦苦支撑的陆小天,也终于因为体力耗尽和寡不敌众,被王强一拳擦中脸颊,单膝跪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啊我!陆小天,你不能就这样倒下!!你要保护大家啊!!!” “唧唧歪歪什么呢这小孩。“寸头初中生不耐烦一下给他拍倒地。 “呃啊!”陆小天最终也倒下,而二班剩下的三个男生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宽阔的球场中央,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那四个逐渐聚集到一起,凶神恶煞的初中二年级生。 要害怕吗? 当然不会,因为,我讨厌邪恶。 …… 球场外面的林荫道。 先前溜走的刘怀瑾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公园大爷。 “大爷!快点!就在前面!有人打架!”刘怀瑾一边跑一边指着这边。 原来这个平日里看似迂腐的二班班长,并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去找大人来解决问题。 虽然这种做法在崇尚义气的小学生眼里,难免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合群,但也确实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手段。 只可惜,公园大爷年事已高,脚步颤颤巍巍,等他们慢吞吞挪过来。 看见的画面,已经是令人瞠目结舌。 “方洛……”刘怀瑾不可置信,看着篮球场上唯一站立的人,喃喃自语。 …… 视线拉回。 —公园.篮球场— 带着血的篮球滚落到一边,作为领头人的王强甩了甩手腕,眼睛死死盯着我。 “就是你小子砸的?” 他俯视着面前这个四年级男孩,从上到下,紧接着不知为何,王强的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异样感。 眼前这个黑发男孩太镇定了。 周围那些被打倒的小学生,眼神里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愤怒、委屈或者恐惧,但眼前这个小学生的双眼,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不成器的人,那是只有家长和教导主任才会有的眼神。 不过,王强没有多想,而是放狠话: “都给我兄弟打出血了,你小子今天也别想站着出去了!” 对此,男孩面无表情,只是叹气: “打哭了别告老师就好。” …… …… …… …… …… 不知道各位在童年时期,脑海中是否都有过一些憧憬。 比如来自遥远光之国的超级战士,按下腰带就能完成合体武装的铠甲英雄,亦或是踩着筋斗云上天入地的齐天大圣。 每当我们隔着电视荧幕看着他们惩奸除恶时,想来胸膛里总会涌现出一股想要成为英雄的滚烫渴望。 这是什么感触? 大概,是最心底的梦想。 其实每个人小时候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既然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讲道理,既然弱小者往往要承受来自粗暴者的欺凌,那么此时此刻,就由我,来把那些曾经的幻想化作现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我的童年是正义(第2/2页) 面对不公,面对蛮横,面对这片急需清扫的黑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一百二十七枚小卖部硬币,今天终于迎来了它们最有意义的消耗时刻。 ——领域展开! ——硬币小卖部! 特别说明,硬币小卖部里会出售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其中就包括可以强化身体素质的道具,如果只是平常的小学生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一打四个初中生的,但我不是,我会使用我攒下来的硬币强化自己。 或许这一次的花费会让我肉痛一阵子。 但既然是成为英雄所必须支付的代价,那便算不上浪费。 心念微动,在旁人完全无法察觉的精神世界里,琳琅满目的光团在我眼前跳跃闪烁。 而我, 正在一步一步, 跨入属于英雄的姿态。 「猪猪侠的超级棒棒糖」,购入! 「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购入! 「电击小子的格斗术」,购入! 「铠甲勇士帝皇侠的精神」,购入! 「迪迦奥特曼的光之力」,购入! “嗡——” 某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温热暖流包裹了我的全身。 尽管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身,但在超常感官的加持下,我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力量、敏捷、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全面强化! 猪猪侠的糖果是童年最美味的味道,齐天大圣的眼眸可以让我看清前方的黑暗,电子小子的拳套则是我一直很想要的存在,至于铠甲勇士都帝皇侠精神和迪迦奥特曼的光之力,其实都是在述说着正直的故事。 总之——微风拂过球场,我额前细碎的黑发轻轻扬起。 在王强等人的眼中,站在对面的依然只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小学四年级男孩。 那些道具大多只是身体素质上的直接强化,除了猪猪侠的糖果有外物显示、我拿出来咬了一口,但对面的初中生只是觉得好笑罢了。 其他都没变。 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连站在王强身旁的一个初中生有些发憷,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道: “强哥……这小子看着有点邪门啊,刚才那个带红头巾的都已经够难缠了,这家伙怎么……” “怕个鸟!”王强被心中的烦躁和戾气冲昏了头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再邪门也就是个四年级的小崽子!我们四个打一个,难不成还能让他翻了天?!给我往死里揍!” 对面的窃窃私语落来。 我很乐意看见对面还要挑战我。 但请稍等,还有最后一样事物没有准备好。 “呼……” 最后一样东西正在我胸膛中静静跳动,那是哪怕面对世界的强权与不公,依然会为了同伴、为了正义而悍然挥拳的意志。 这个东西其实并不需要从哪里购买。 因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家商店能够明码标价这种名为正直的存在。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净的右手,随后,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了拳头。 所谓的大侠,所谓行走世间的英雄,本就应当在这样的时候站出来除暴安良啊! 第84章 你才是挑战者 第84章你才是挑战者 “惹啊啊啊啊啊妈的上!!!” “干他!” “弄死他!——” 伴随着四声混杂着恼羞成怒的嚎叫,四名初中生同时从正面扑了过来! 寸头初中生右臂抡圆,手里的拳头带着呼啸声直奔我的面门;流着鼻血的瘦高个咬着牙从左翼包抄,抬脚便是一记阴狠的撩阴腿; 身后的另一个同伴则张开双臂试图从侧方扑抱;而身材最为健硕的王强,则蓄满了全身的力道,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如炮弹般直轰我的胸口! 四方围杀,密不透风! 倒在场边的小学生们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向文杰更是吓得出声。 然而,在火眼金睛的捕捉下,这一切动作慢得可笑,因为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它的效果是可以看到一秒后他人的动作啊! 我甚至不需要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在拳头距离我的鼻尖尚有半尺的瞬间,我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发拳头便贴着我的脸砸在了空处。 借着这一闪之势,我脚步向前一滑,整个人切入了寸头男生的怀中。 电击小子的近身发力技巧在这一刻完美爆发,我右掌化刀,自下而上精准切在他的小腹处! 喊出来吧,电击小子的招牌招数! 火星大力拳!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寸头男生的眼珠子凸出,整个人像是被轰击的大虾,连忙痛苦地蜷缩下跪! 一击制敌! 与此同时,左侧袭来的那记撩阴腿已然逼近。 我根本没有回头,只是顺着身体前移的惯性,右腿倒踢而出,后发先至,脚后跟重重磕在瘦高个的迎面骨上。 “咔擦!” 碰撞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嗷——!!”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抱着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鼻血和眼泪混成一团。 眨眼之间,两名初中生丧失战斗力! 剩下的王强和那个负责扑抱的同伴瞳孔骤缩,整个人被吓得头皮发麻,然而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王强的那记重拳已经轰到了我的胸前寸许! 避无可避? 根本无需避让! 在帝皇侠之信念与迪迦奥特曼光芒的加持下,我深吸一口气,小小的左手化掌! 李博,你的招式借给我吧! 武当游龙掌! 张开五指,迎向了那记几乎比我手掌大了一圈的拳头! “啪!!” 但,我的汗水会回应这一击! 仿佛看不见的气波在在球场中央炸开! 劲风四溢,卷起地上的微尘! 王强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拳砸在了一块历经风霜的石头上,指骨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而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那个小学生的大手竟然稳如泰山,五指如钢箍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拳头,任凭他如何拼命挣扎,竟然连抽动半分都做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王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四年级的力量,原来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吗?!” “喔草?!” 面对诋毁,我不置可否,只是右手手肘向后蓄力,随后如同一柄出膛的攻城锤!挟带着超级棒棒糖赋予的磅礴力量,正面印在了王强的腹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你才是挑战者(第2/2页) “轰!” 王强那高出一头、重达一百多斤的身躯,竟然在这一肘之下被硬生生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两米多远,最后重重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呛人的扬尘! 至于最后一个想要扑抱的初中生,整个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惨叫的三个同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衣角未沾半点尘埃的我,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甚至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往前迈出半步。 那个初中生怪叫一声,竟然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疯狂倒爬。 “别,别打我!!!” 战斗——结束。 从他们四个群起而攻,到全部倒地不起,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秒钟。 而我毫发无损。 周围的小学生们全都看傻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四年级一班的人群中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呼! “卧槽!!洛哥牛逼!!”向文杰从地上爬起来,连屁股上的疼痛都忘了,扯着嗓子疯狂尖叫。 “大侠!真正的世外高人啊!”李博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地上拼命鼓掌。 陆小天挣扎着站直身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敬佩与震撼已经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果然,这就是他认定的朋友,这就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真正强者! 陆小天,你必须成为那样的人!! 而这时站在后方的苏小晴,那僵硬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背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不可逾越的身影,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拉在了一起,感觉到好耀眼。 然而,地上的败者显然并不甘心承认现实。 “王八蛋……你找死!!” 王强捂着剧痛的肚子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被羞辱至极的疯狂。 平日里在这片街区横行惯了的他,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小孩打得像狗一样满地找牙,这种奇耻大辱让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了球场边缘的绿化带,弯腰从泥堆里,捡起了一块沉甸甸的红色砖头! “强哥!别冲动啊!”旁边那个没挨打的初中生吓得喊出了声。 但王强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他双手攥着砖头,脸色狰狞得像一头恶鬼,迈开大步直奔我冲了过来: “这是你逼我的小崽子!!” 小学生打架演变成动用砖头,这已经越过了打架的界限,玩不起赖皮了。 场边刚刚赶过来的刘怀瑾和保洁大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大爷甚至连扫帚都扔了,嘴里喊着“帮忙啊”。 看着迎面冲来、满脸扭曲的王强,我倒是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毕竟,我还在流汗。 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 我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唤:“方洛?!” 第86章 桃花眼的楚明谦 第86章桃花眼的楚明谦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在球场门口懒洋洋地传来:“喔?那个站在前面的是你同学吗,涵雅?” 伴随着这道声音, 原本嘈杂喧闹的球场边缘,好像有另一帮人初中生到来,并且他们的气场更为强大可怕! 王强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他下意识地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球场入口的铁丝网外,不知何时停着一群的初中生。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额前垂落的碎发微微遮挡,挡住了那一双桃花眼。 他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子,跨过球场台阶,神态漫不经心,仿佛眼前这片剑拔弩张的阵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王强等四名初中生心脏骤停。 七八个半大少年,一个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神情张扬桀骜,手里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拍着篮球。 他们众星捧月般地跟在夹克少年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压了上来,那股真正属于校霸团伙的凶悍戾气,瞬间把王强那点小打小闹的流氓气息碾得粉碎! “一……一中的刀枪炮?!” 躺在地上捂着小腿的瘦高个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另一个寸头初中生诧异:“他就是那个楚明谦?!” “上个月在台球厅,连高二的混混头子虎哥都被他三拳放倒的新老大?!” 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从王强身后响起。 王强手里的砖头忽然变得沉重如山,他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原本通红的面庞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县城这一片的中学圈子里,楚明谦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强悍。 “喔?看来你们几个还挺有见识,居然听过我的名字?” 楚明谦在距离我们只有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仰起头,眼神漫不经心地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初中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强手里紧握的砖头上。 少年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我说几位兄弟,大白天的拿着砖头,这是在欺负小学生呢?……没猜错的话,还是打算抢人家的篮球场玩?” 说完,楚明谦往前迈了半步,一抬手,身后的七八个一中初中生立刻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将王强四人退路封得死死的。 “我说你们几个今天可真是不走运啊。”楚明谦语气轻描淡写,小拇指挖着耳朵,“平时要是遇到这种事,我可能懒得多管闲事。” “但是今天……” 这时,他身边的楚涵雅终于忍不住了。 那张向来沉着冷静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目光急切地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方洛!你伤到哪儿没有?刚才……刚才那人拿着砖头,你怎么不躲开呀!” 女孩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颤音,显然刚才隔着老远看到的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 还没等我开口回应,瘫坐在旁边的向文杰和李博等人看清来人,脸色顿时比刚才挨了揍还要精彩。 “我去……楚、楚涵雅怎么在这儿?!” “坏了坏了!方洛打架被班长逮个正着,周一老王肯定要请家长了!” 李博捂着扭伤的脚踝,一边吸凉气一边哀嚎:“楚班长,刀下留人啊!千万别告老王!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原本剑拔弩张的球场,因为这几个活宝的一嗓子,瞬间拐向了小学生的欢快。 看着这帮平日里调皮捣蛋、如今个个灰头土脸挂着彩的同班同学,楚涵雅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桃花眼的楚明谦(第2/2页) 可她终究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班长。 瞪了他们一眼后,楚涵雅咬了咬下唇,还是快步走上前去查看伤势。 “向文杰你别动,手肘都擦破皮渗血了!” “侯建你膝盖怎么样?能站起来吗?疼得厉害就得赶紧送卫生院……” 她挨个询问着,语气里同样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焦急,似乎只是因为受伤所以才会担忧,对我也是一样吧。 总之,哪怕离开了教室,脱离了讲台,楚涵雅性格里那股认真的感觉,依然让人敬佩。 而我也是顺势退回球场边,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脑海深处,那些从小卖部兑换而来的力量正如退潮的海水般飞速褪去,滚烫的气血平复下来,超常的感官与反应力悄然归位,视野恢复成了寻常小学生眼中的阳光。 毕竟,这些东西也只花了十枚硬币。 虽然消耗还是有点让人肉疼,但看着身后那帮笨蛋同伴,以及面前这个急得团团转的班长,应该是正确的使用。 而此时,站在前方的楚明谦也收回了落在妹妹身上的视线。 当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王强那几个初二生时,原本带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已经冷了下来。 王强两腿打颤,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脱手砸在脚边,吓得连连摆手,声音结结巴巴地泛着哭腔: “楚……楚哥!真是误会!我们真不知道这帮小孩跟您认识!要是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认识就可以拿砖头砸人了?” 楚明谦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迈开腿,走到了王强面前,伸手拍了拍王强惨白如纸的脸颊: “你们二中这帮货色,平时在台球厅耍滑、跟在几个混混后头装腔作势,我嫌脏手懒得搭理,结果今天长本事了,跑来堵着一群四年级的小学生耍威风?” 说到最后几个字,楚明谦的声音变厉,眉宇间的暴戾之气再也掩饰不住: “欺负人小孩子,你他娘算个什么狗东西?!” 王强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当场就吓得飙了出来:“楚哥!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楚明谦眼底连半点怜悯都没有,只是厌恶地甩了甩手腕,转过身去,右手在半空中冷酷地一挥: “给我往死里揍!打到这帮下三滥记住,以后在县城里见了夏明翰一小的这帮孩子,全给老子绕着走!” “好嘞楚哥!” “妈的,连这群小弟弟都敢欺负,今天非给你们扒层皮不可!” 身后早就按捺不住的少年们发出一声凶狠的呼喝,如狼似虎地猛扑了上去。 沉闷的拳脚撞击声,混杂着王强撕心裂肺的惨叫求饶,在球场愉快回荡。 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四个初二生,被打得抱头鼠窜,缩在铁丝网角落里哭爹喊娘,狼狈得像落水狗。 如果不是楚涵雅不喜欢看到有人打架,大概率他们几个人今天就会变成猪头了,想来不仅连我们要感谢楚涵雅的到来,连着群混混初中生都要感谢她了。 “哈哈哈。” 坐在旁边正在擦伤的小学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笑声。 …… …… …… …… (五更!感谢老板们的礼物打赏催更,非常感谢,祝所有老板长命百岁万事如意,事事顺心心想事成,薄荷糖会继续创作更好的内容!非常感谢!) (再次向所以打赏的老板鞠躬!这一段我自己也写得很开心) 第87章 创可贴 第87章创可贴 篮球场上的闹剧,最终是以一种颇具戏剧性的方式收场的。 虽然王强四个初中生被修理了一顿,但在此之前,那位在远处的大爷已经喊到了警察,所以没过多久,公园入口处便闪烁起蓝白相间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两名接到报案、开着警车匆匆赶来的民警叔叔。 当警察叔叔的身影出现在球场外的那一刻,刚才还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王强等人,瞬间面如土色。 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小学生多费口舌去解释什么。 四个初中生围殴一群小学生,地上还散落着半截带泥的红砖,以及几个小男生身上清晰可见的鞋印,现场的证据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何况还有围观的老大爷们。 民警叔叔严肃地上前,直接把那四个灰头土脸初中混混像拎小鸡一样带上了车,说是要通知他们的学校和家长到所里领人,进行批评教育,关到少管所里。 至于原本约定好的那场四年级一班对决二班的篮球赛,自然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中断了。 不过真要算起来,二班那边现在只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 那位号称拥有极速引擎、跑步必喊氮气加速的飞毛腿赵飞扬,早在拳头挥起来的第一秒就溜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影拐回来。 一边是临阵脱逃,一边是正面迎敌。 单从气势和场面上看,谁赢谁输,早已经是高下立判! 当然,赢了面子归赢了面子,现实往往比少年意气要骨感得多。 我们这边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身上的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侯建的手掌心擦掉了一块皮,渗着细密的血丝;李博揉着脚踝一瘸一拐,裤腿上全是在地上打滚蹭来的灰;向文杰更是惨兮兮地捂着膝盖,刚才撞在篮球架上的那一下让他半天直不起来。 小学生们也向来很苦逼—— 哪怕在外面充当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只要带着一身泥巴和伤口回家,换来的绝对不是母亲的赞许,而是一顿结结实实的笤帚炒肉。 所以这件事情小学生们也不会开口。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换条裤子,不然我妈看到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侯建龇牙咧嘴地拍着裤子上的灰,眼神里满是对老妈的敬畏。 “我也撤了……哎哟我的脚,今天这事谁都不准往外说啊,谁都不能告诉自己班主任!”李博同样告诫众人。 陆小天虽然因为挨了两记闷拳而脸颊微红,但他倒是表现得最为坦荡。 他本来还想留下来帮我们收拾场地,但看着四周逐渐散开的人群,只好抬手向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少先队礼,神色认真地道了别,随后快步朝着公园大门跑去。 至于那位把七八个混混小弟指挥得团团转的楚明谦…… 他在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的第一秒钟,这位在县一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便展现出了与他名声毫不相符的敏捷逃跑技能。 似乎他也害怕警察叔叔。 “我靠!真有条子来啊!”楚明谦骂了一句,虽然这件事情他可以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真说起来也是动手了,怕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到时候传到楚父耳朵里,刚被断掉的零花钱估计就真的遥遥无期了,家里面还要被念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创可贴(第2/2页) “哥先溜了!在这附近兜个圈子,涵雅你老老实实在这别动,等警车走了哥马上回来接你!” 留下这么一句匆忙的叮嘱,楚明谦带着他那帮同样心虚的初中生小弟,呼啦一下翻过球场后面的铁丝网,逃得比兔子还要快。 于是,等到喧闹的人潮彻底退去,原本拥挤的篮球场上,便只剩下了我们五个人。 我和楚涵雅,苏小晴和张伟。 还有一个因为膝盖磨破了皮,走不动路的向文杰。 这个时候,苏小晴的情绪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刚才打架刚爆发的那会儿,她确实被那几个初中生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轻。 但现在,当她亲眼看到我一个人在几秒钟内轻描淡写地把四个大块头放倒在地上之后,原本被吓到的情绪消失,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崇拜神情。 “方洛!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小晴围着我转来转去,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两只小拳头在胸前兴奋地挥舞着: “太帅了吧!嗖的一下,啪的一下!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就直接飞出去了!你是不是偷偷在少年宫学了什么武林绝学没告诉我?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苏女侠的左膀右臂了!等以后我开山立派,直接封你当第一副掌门,咱们一统夏明翰小学!” 听着这些从动画片和连环画里七拼八凑出来的江湖黑话,我只觉得忍俊不禁。 “副掌门就算了啦,我只想当个按时回家的普通学生。”我说,把目光移开。 篮球场好似只剩下欢快。 …… 太阳正一步步向天空正中爬升,白云懒洋洋在天上飘着。 算算时间,大概快到正午十二点了。 午风拂过球场两侧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给,创可贴买回来了!” 这时,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张伟一路小跑着从公园小卖部的方向奔了回来。 因为向文杰受伤,原本兜里有一块钱打算买水请我的小胖忍痛买了两个创可贴,满脸悲壮:“花了我整整五毛钱呢…” 一边念叨着,张伟一边蹲到了向文杰的面前,帮忙撕开一张胶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向文杰流血的膝盖上: “贴上这个就不痛了,电视上的广告都是这么演的。” 向文杰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涕:“张伟,好兄弟!讲义气!等周一回学校,我把我的小浣熊水浒卡借你玩两天!” 刚才被初中生踹在屁股上的时候,向文杰靠着一股冲劲愣是没掉眼泪,现在架打完了,那股紧张感一退散,膝盖和手肘上的剧痛反上来,就掉小珍珠了。 张伟听到这话,小肉脸欲言又止:“我觉得你把钱还我就行了……” 第88章 重要之物 第88章重要之物 而站在旁边的苏小晴看着张伟给向文杰贴创可贴,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对哦!” “我身上好像也带着创可贴来着!” 一边说着,苏小晴两只手在运动外套的小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随后喜滋滋地掏了出来。 印着可爱小企鹅图案的创可贴。 “看!这是之前过生日的时候,方洛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苏小晴炫耀似地把手里的企鹅创可贴展示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向文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那你不早拿出来!快快快,给我手臂上也贴一个,刚才擦破了一块皮!” 然而,还没等向文杰的手指碰到那枚可爱的小企鹅,苏小晴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极其宝贝地将创可贴护在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想都别想!” 苏小晴把嘴巴嘟得老高,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就剩下这么几个了,我自己平时打球摔破膝盖还要留着用呢,怎么能随便给你用?张伟买的那个黄色的大胶布不是挺结实的嘛,你用那个就够了!” 向文杰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委屈地控诉:“苏小晴你这个小气鬼……平时抄我作业的时候怎么不说分得这么清呢……” “那能一样吗?这是生日礼物!”苏小晴理直气壮地回敬了一句,还顺便冲他吐了吐舌头。 真是……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孩为了几毛钱的创可贴吵个不停,我站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学生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迈步走到球场边线的外侧,我弯腰,将那颗篮球捡了起来。 篮球上面上面沾着不少泥灰,正是刚才我随手砸在那个瘦高初中生脸上的那一颗,用手掌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抱在腰间,回头看向操场上的几个人。 向文杰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路还有点瘸,但估计只是破皮的痛,估计坐一会儿就回家赶中午的饭点了。 张伟则蹲在地上收拾撕下来的胶布纸屑,苏小晴也在旁边帮忙。 “话说是不是快到饭点了。” “应该吧,我肚子都有点饿了,估计再饿一点应该就十二点了。” 苏小晴的话听上去好像她能凭借饿肚子的程度判断现在几点……不过时间的确不早了,等会儿回家,我们三个人一起结伴走回小区的。 但是……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坐在球场另一侧的楚涵雅。 小女孩安静地坐在石阶上,她时不时低头摆弄着装有新墨水的文具袋,时不时抬眼望向球场入口的大道,目光清澈,却隐隐透着几分孤单。 距离楚明谦跑开已经过去快十多分钟了。 那个号称在一中打架未尝败绩的混混哥哥,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露出来。 怎么现在一看……感觉有些不太靠谱了。 在这这里等会儿好了,等到楚涵雅的哥哥回来,稍微在这里多消耗一点时间好了。 我转了转手里的篮球,走回球场里,打破了苏小晴和向文杰之间的拌嘴: “对了,苏小晴,刚才比赛中断的时候,你们和二班的比分打到多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重要之物(第2/2页) 听到我问起比赛,苏小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 她立刻把创可贴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跳起来比划着手势:“十二比八!我们大优势领先呢!要不是那几个初中生突然跑进来捣乱,再打两拨快攻,我们绝对能把二班打得找不着北!” “别的不说,苏小晴你那个突破上篮的确帅,周小虎根本防不住!”刚刚还拌嘴的向文杰也佩服地夸了起来。 “哈哈哈,那肯定!”苏小晴得意叉腰,“反正要是打到最后,肯定是我们赢!……就是跑了就说不清了。” “你这么一说是啊,二班那群娘们说不定不认!”向文杰也担忧起来。 一直蹲在地上的张伟站了起来,然后插了一句嘴: “我刚才去小卖部买创可贴的时候,看见董大力他们三个在那边的石桌喝汽水。” “哈?他们没走?”苏小晴挑起眉毛。 “啊,是没走,我买东西的时候,还听到他们三个在那嘀咕。” 张伟咽了口唾沫,模仿着董大力粗声粗气的语调:“董大力说,刚才那把根本不算数,全怪赵飞扬那个胆小鬼拖后腿提前跑路,不然打到最后肯定是他们二班赢,他还说一班也就是运气好,凭什么就直接判他们输,要是真刀真枪继续打,二班绝对翻盘!……就,就这个样子在聊天。” 这话一出,原本还坐在地上揉腿的向文杰当场就炸了毛。 “我靠!他们放屁!” 向文杰一巴掌重重拍在水泥地面上,然后疼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赵飞扬跑了怪我们咯?他们三个刚才躲在后面动都不敢动,现在居然有脸在背后说!不行,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把他们叫回来,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为止!” “张伟,去!把那三个缩头乌龟叫过来!今天不把他们打哭,我就不叫苏小晴!” “啊……我,我吗?” “哎呀,我跟你一起去!!” …… 于是片刻后。 球场入口处,三道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地从树荫底下挪了过来。 正是董大力、周小虎和孙浩。 这三个二班的男生虽然走过来了,但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古怪又别扭。 董大力那张平时横肉横生的大脸上,这会儿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对于刚才初中生挑衅时他们三个没有上前帮忙的事情,客观来说,他们心里确实觉得有点理亏和抱歉。 但要是换个角度,他们三个好歹没有像赵飞扬那样扭头就跑,在小学生的世界观里,只要没跑,就算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更关键的是,要是就这么承认篮球赛输了一班,按照之前的约定,接下来一个月在走廊上碰见一班的人都得低头绕着走,那简直比挨一顿揍还要丢人。 所以,当张伟转告说一班要继续把比赛打完时,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比赛场上的事情,就得在球场上彻底解决。 …… (感谢各位的礼物打赏,主包已经燃尽了,欠的章节等有精力的时候下个月会爆更回来,然后再次感谢,祝所有老板长命百岁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平安喜乐,能和喜欢的人遇见在一起) 第89章 晴朗篮球场 第89章晴朗篮球场 “喂,向文杰,张伟说你们还要打?”董大力粗气嚷了一句,试图找回点场面。 不过,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球场边缘的石阶时,整个人却稍微愣住了。 只见坐在那里的楚涵雅,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子,侧脸清秀,文静的感觉像是沿河飘散的蒲公英花,它的花语是无法停留。 平日里大家都在不同的班级上课,董大力虽然听过一班有个长得好看的女班长,但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见,还是头一回。 这位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小男生,目光在楚涵雅身上停滞了足足好几秒钟,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点,直到旁边的周小虎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干咳了两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班长啊!”苏小晴横移一步,毫不客气地挡住了董大力的视线。 董大力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打就打,打半场还是全场?我们这边还有三个人!” 我回头看了看向文杰的膝盖,显然,这位刚才叫得最欢的战神是绝对没办法上场跑动了。 一班能动弹的,就剩下三个人。 我,苏小晴,还有张伟。 “打半场吧,三对三,省得来回跑。”我走上前,把手里的篮球递给董大力,“打到二十五分算赢,你们之前是八分,我们是十二分,比分接着算。” “行!三对三就三对三!” 董大力接过球,眼神在我和张伟身上打量了一番。 在董大力简单的脑回路里,刚才那一幕打斗确实让他对我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那一手能把初二学生打赢的格斗技巧,简直像武侠片里走出来的高手。 但是! 打架厉害,并不代表篮球打得好! 董大力在心里暗暗盘算: 方洛开场的时候可是自己主动提出去当替补的,真要是篮球高手,怎么可能把首发让给向文杰和李博那两个菜鸟?而且全校谁不知道方洛是个每次考试都能拿满分的超级学霸,这种整天泡在书堆里的人,体力肯定不行,运动神经也多半不灵光。 再加上一班那边还有一个跑两步就喘粗气的小胖子张伟…… 综合算下来,真正有威胁的其实只有苏小晴一个人! 三打一,优势依然在二班! “这场比赛,我们二班赢定了!”董大力在心底暗暗发狠,拍了拍球,向身后的周小虎和孙浩使了个眼色。 向文杰瘸着腿挪到了场外的石阶旁,一屁股坐在楚涵雅隔着两三个身位的地方,扯着嗓子充当起了临时裁判: “双方就位!检查场地!开始!” 伴随着这声充满稚气的号令,高悬在空中的篮球,被董大力用力甩给了站在顶弧的周小虎。 半场三对三的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开始!” …… “开始!” 楚涵雅正坐在长长的石阶上,看着篮球场上的小少年小少女们挥洒汗水。 她的眼眸,有些出神。 明明只是陪哥哥过来,但是意外好像动画片一样接踵而至,直到现在哥哥不知道绕到了哪个巷子里,但他向来信守承诺,说过会回来接她是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楚涵雅就坐在这里等着。 不过不知道是平时本来就没有和男生们玩,还是单纯的,其实与他们不是一类人。 在一开始对那些摔倒的男生关心完过后,楚涵雅就一个人坐在旁边,除了方洛偶尔搭话完两句,李博和侯建干巴巴说两句谢谢就跑开了,刘怀瑾更是看见自己低下头快步走掉,苏小晴还问怎么来这里,聊了两句也就没有下文。 就这样坐在这里十多分钟后。 后面又变成这样的,他们的篮球比赛再次开始。 其实,有些无聊。 不过现在,又没有那么无聊了。 因为,在等待的这段并不算漫长的时光里,眼前这场篮球比赛,奇妙地填补了所有空白。 以往在学校里,每逢体育课,她总是和温书瑶或者林心婷几个人走在一起,要么就是一个人回到教室里面,写着没解出来的难题。 有时候也会帮老师帮忙,收拾着体育器材,或者搬着作业本试卷。 在她的生活常识里,篮球这项运动总是伴随着刺鼻的汗味、粗鲁的叫喊,以及男生们摔倒在地上时弄脏的裤膝盖,从来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更何况,她连最基础的走步、两次运球和犯规法则都弄不明白。 要是看的话大概是看不明白吧。 但是现在…… 楚涵雅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身穿白t恤的男孩身上。 方洛。 那个在教室里总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在考试卷子上总能拿到比她还高的分数。 他现在就站在那片篮球场的阳光下。 那颗橘红色的篮球落在他的手中, 在她的视线中, “回防!快回防!” “看招!” “唰!” 清脆的擦网声传来。 落在地上的篮球和一同落地的脚步,男孩投篮的姿势就像是电视里面的篮球明星。 而赢下球后,苏小晴兴奋无比地跑到身边,开心地抬手与他在半空中击了一掌。 不知道为什么。 楚涵雅看着眼前击掌的画面。 要是……要是能把叔叔家里那台胶卷相机借出来就好了。 如果能把刚才那个画面拍下来…阳光穿透树叶的斑驳光影,飞旋的皮球,微风中还曾年幼的少年飞扬的额发和淡淡的笑容…一定是一张非常好看的相片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晴朗篮球场(第2/2页) …… …… …… 视线转回球场。 接下来的几分钟,坦白讲,已经不能算作势均力敌的对抗了。 董大力大概是把我想象成了篮球弱手。 不过嘛,人生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现实的反差感。 篮球这项运动,只要跑位稍微刁钻一点,踩在防守者最难受的视线盲区上,就足够把对面折腾得抓耳挠腮了。 就拿这记进攻来说吧。 我刚在外线把球运稳,身材高大的孙浩就张开长臂,跟堵墙似的封堵过来,企图用身高优势把我的视线挡住。 但——太天真了。 我只是漫不经心地探出一记试探步,右肩顺势微微往下一沉,果不其然,孙浩的重心瞬间被我带偏,慌慌张张地向后退了半步。 对一名合格的篮球手来说,半步的空当,就等于一整片空旷的原野。 我的双膝微屈,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在阳光下跃起。 滞空、舒展、手腕轻轻一抖。 橘红色的篮球在指尖飞出,擦过孙浩那绝望伸直的指尖,在晴朗的天空下,划出一道优美抛物线。 “唰!” 清脆悦耳的擦网声响起。 十六比八,胜负已分! “卧槽!方洛你太神了吧!” 坐在场边的向文杰激动喊道,看到赢球不免真情流露。 篮下的董大力则彻底石化,呆呆地看着从网兜里滚落下来的篮球,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颗鸭蛋:“不是……这科学吗?你刚才那后撤步到底跟谁学的?电视里的乔蛋也不带这么准的吧!” 另一边的周小虎更是陷入了对人生的深度怀疑:“不可能啊……这家伙明明是个考第一的学霸,凭什么球还打得这么好……” 在对手们接二连三的怀疑人生中,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终于迎来了尾声。 “赢啦——!!” “四年一班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 苏小晴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似的原地蹦跶,张伟也咧着哼哼哼傻笑,我们仨在球场中央围成一团,“啪啪啪”地接连击掌,巴掌声清脆又响亮。 反观对面的董大力、周小虎和孙浩,正毫无形象地站在对面擦汗。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每个人脸上都挫败感写得明明白白,不过,在彼此对视一眼后,那点少年人争强好胜的戾气倒是彻底散干净了。 “服了服了,真打不过……”董大力有气无力地摆手投降,“我们认栽。” 此时此刻,坐在不远处石阶上的楚涵雅,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正午的阳光铺洒在球场上,小少年少女们的额头上满是亮晶晶的汗水,微风吹乱了衣角。 那位平日里安静的小班长,眨了眨眼,眼神里似乎有所动容。 大概是觉得……这一幕还挺顺眼的吧? 恰好这时。 “哔哔——!” 突如其来的两声喇叭响起。 楚明谦一把掀开头盔的护目镜,火烧屁股般地冲这边招手: “涵雅!快快快上车!王阿姨刚才打电话催命了,再不回去被老爸逮个正着,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楚涵雅被哥哥的这一嗓子喊回神,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然后提起她那个装了墨水瓶的袋子就走了。 不过临走前,她回过头,朝站在球场中央的我们望了过来。 “我……得先回家啦。” “嗯,班长再见。”这是憨厚的张伟。 “楚涵雅再见!”这是向文杰。 “再见再见!”这是用力挥手的苏小晴。 “……”这是我转头的道别,“周一见。” 楚涵雅稍微抿着嘴角,看着同班同学都和自己道别,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陌生…她抬起纤细的手臂,也轻轻晃了晃: “那周一学校见,方洛,还有苏小晴,还有张伟……还有向文杰,你受伤记得别再乱跳了!” “噫……”向文杰好似又被吓到,楚班长的威严无处不在。 “坐稳咯!” 机车引擎再度轰鸣,机车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球场又恢复了原本的空旷与安静。 二班那几个家伙缓过劲儿来,也有些别扭地朝我们摆了摆手,勾肩搭背地各回各家。 现场只剩我们四个人了。 “走吧。”我把手里的篮球随手抛给张伟,顺便拍了拍向文杰的后背,“你伤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和张伟把你抬回去?” “谁要抬啊!贴了创可贴本大爷满血复活!”向文杰嘴硬得跟石头一样,身体却很诚实地把整条胳膊搭在了张伟的胖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 晃晃悠悠走出公园大门时。 正午十二点的放学铃声刚好响起,从隔壁的小学喇叭里飘过来,即使没上学的日子,学校的铃声也会很准时的响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小晴抱着篮球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还在复盘着刚才的高光时刻;向文杰瘸着腿跟张伟哼唧唧下午到底是给水浒卡还是给五毛钱;而我则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踩着斑驳的树影,跟在后面。 所谓小学生稀松平常的周末午后,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很闹腾,但是最后的最后,还是在很平静的画面里迎来结束。 “哎呀,哎呦……” 话说不是刚才还说不痛来着么… 第90章 成为艺人吧方洛! 第90章成为艺人吧方洛! 盛夏。 枝头上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不知疲倦地叫着,阳光晃眼的倾泻下来,把沥青的柏油马路被晒得软绵绵的。 空气微微扭曲,远远望去马路好似冒起一层稀薄的白烟,单是在大街上多站两分钟,都让人感觉有些目眩神迷。 日历翻过几页,日子终究还是来到了全年最热的六月份。 我正坐在学校操场边上的长椅上。 头顶刚好有一棵大樟树,墨绿色的叶子搭起一片还算靠谱的凉荫,我抬手扯了扯校服短袖的领口,借着偶尔穿过枝叶的微风散热。 眼下正是体育课的中途解散时间,操场正中央还有几拨不怕晒的男生顶着烈日追逐打闹,汗水把后背浸湿了一大块;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隐约飘来低年级学生齐声朗诵课文的动静,摇头晃脑,拖着长长的稚气调子。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让一让!借过借过!” 一道脆生生的喊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就看见苏小晴风风火火的朝这边飞奔过来。 这假丫头平时就没个文静样,整个人像是一只在太阳底下撒欢的小猎犬,呀呼地快跑,虽然现在已经是四年级的小学生,个头稍微拔高了那么一点,但在心智和作风上,依旧保留着孩童那种不管不顾的天真。 苏小晴两只手里各自攥着一根冰棍,一路小跑来到长椅前,屁股往我身旁一砸,震得木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呼——热死我了!小卖部前面全是人,我差点被挤成肉饼!” 她一边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热汗,一边迫不及待地把右手那根冒着白气的冰棍塞到我手里。 “喏,给你!” 我顺手接了过来:“辛苦了。” 至于为什么不说谢谢——是因为跑腿买冰棍的钱是我从兜里掏出来的,她负责跑去买而已,我请她吃了。 我撕开外层那张包装纸,冰棍的外貌是透明的白色,要类比味道的话,大概就是老冰棍的味道。 我低头咬了一口,冰凉的滋味顺着舌尖涌上,刚才被闷热空气憋出来的烦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夏天果然就该吃冰棍了。 虽然不太喜欢零食,但炎炎夏日这种还是拒绝不了。 身旁的苏小晴也早就已经啃上了。 小姑娘像是吃玉米一样,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汗水顺着她那张带着健康小麦色的小脸滑到下巴,她也懒得去擦,只是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哇,活过来了!夏天要是没有冰棍,我就要变成沙漠人了!” “沙漠人是什么人啦?” “老王不是说沙漠没有水吗,好热好热,我就是好热的人!” “……”真是莫名其妙的比喻啊。 炽烈的阳光穿透樟树的叶隙,在斑驳的泥地上洒下一块块跳动的光斑。 头顶的蝉鸣没有停歇的意思,操场远处的吵闹声似乎被这阵热浪隔开,显得有些遥远。 我和苏小晴并排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她无所事事地晃着悬空的小腿,我一口一口啃着手里的冰棍。 在这个燥热难耐的夏日午后,这份难得的清凉与空闲,显得格外舒适。 算算时间,这个学期马上就要走到头了。 再过两三周就是期末考试,对于夏明翰小学的大部分孩子来说,只要咬牙熬过发卷子的那两天,后头迎来的就是长达两个月、可以随意疯玩的暑假。 那也是一年之中最值得期待的光景。 正咬着冰棍的苏小晴忽然转过脸看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对了方洛,这周末我能去你家补习数学吗?” 我侧头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呀,别提了!”苏小晴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发愁,“上次测验我才考了五十二分,我爸出车回来要是看见期末成绩单还是这个数,绝对会把我的篮球扣下,搞不好还要拿剪刀把皮剪烂!那我暑假还怎么活啊!” 我想了想。 若是平时普通的周末,看在邻居和同桌的份上,给她讲讲那些基础的应用题倒也顺手,反正也就是多费几句口舌的事情。 不过这周末恰好不行。 “这周六我不行,”我咽下嘴里的碎冰,摇了摇头,“我有事要出门……被我爸的一个朋友拉去当群众演员了。” “群演?就是电视上的那种?”苏小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好奇。 “大概算吧。” 我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事其实得追溯到前年春节,过年的时候第一次拜年走亲戚,不是有个张叔叔在饭桌上开玩笑,说朋友开了家演艺公司。 然后到了今年,就上个月,当时我爸方建国同志正值生日,于是请了一桌朋友在饭店吃饭,席间就有这一位张叔叔。 吃饭的时候我也在,理所当然,也又碰上了那位张叔叔。 对方这次看见我彻底来感觉了,眼睛亮的跟星探似的……大概是因为又长得更加清秀了吧。 来这快两年了,迄今为止吃营养「钙片」和健康作息都保持的很好,但要说有多帅应该也只是正太,毕竟低年级的我也是还在发育中。 总之总之,张叔叔言之凿凿说有个剧组在咱们县城附近取景,需要找一些看着机灵的孩子去现场当群演,再然后酒席间,这件事情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胡思乱想之间—— 身旁的苏小晴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把我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那星期天呢?星期天你总该有空了吧?” 苏小晴坐在木椅上,直接把两只穿着回力鞋的脚缩了上来,熟练地盘起腿。 由于穿着短袖和短裤,露出两条晒的同样小麦色的小腿。 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手里的冰棍已经咬了大半。 我耸了耸肩:“星期天说不准……剧组拍戏这种东西应该没个准信,主要是那个叔叔也没有和我说太清楚……你要是真想搞明白那些应用题,平时在教室里直接转头问我就行了,反正课间我也在。” 苏小晴把嘴巴瘪得老高,鼻尖微微皱起:“在教室里问多没意思啊!” “大家都在玩…真学习去你家里多好,讲完两道题不想听了还能玩吉他!”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小晴这丫头哪里是真心想要攻克数学难关,无非是借着补课的由头,想找个名正言顺不被大人唠叨的地方罢了。 阳光顺着树梢一点点移位,风里夹带着泥土被晒热的干涩气味,长椅上的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急着走,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聊。 “方洛,你说数学这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怎么会这么难啊,又是两队一起修马路,怎么不一起修!还有又是鸡兔同笼,兔子好端端待在窝里,谁闲得慌去数脚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成为艺人吧方洛!(第2/2页) “现在这些才到哪,等上了初中,还有一元二次方程组求解,难度只会翻倍。” “真的假的?解一个题目要给一块钱?这谁做的起啊!话说你怎么知道初中数学更难?你又没上过初中。” “因为人生的大多数时候,本来就是越往前走越费劲的。” 话音落下,苏小晴歪着脑袋盯了我半天,眼睛里全是迷茫: “完全听不懂你在扯什么大道理……哎呀!完蛋了!我的冰棍吃完了!” 她看着光秃秃的小木棍,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 “你看,”我扬了扬手里还剩下小半截的冰棍,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这也是一种体现……毕竟无忧无虑的开心时刻,往往总是溜得最快的那一个。” “就像你吃下冰棍的第一口是幸福的,并没有想过最后一口的冰棍会是什么滋味,只是单纯的享受,直到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吃完,于是沮丧着脸说‘哎呀吃完啦’这个样子,让人微笑真是黯然神伤。“ 话音落下,苏小晴只是嘟起嘴,我感觉我的喟叹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 因为……她盯上我了。 “…方洛…” “喂……苏小晴,这根我已经啃过了,沾了口水的…你离我远点……!” “我不嫌弃你!真的!分我一口就行!” “我嫌弃你!——坐回去!” “呜哇!”摔倒的动静。 …… …… …… …… 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晃到了周日。 张叔叔来我家拜访后,经过父母同意便带我出发了,期间我妈也是陪同着。 然后说实话,所谓的电视剧拍摄现场,和电视荧幕里呈现出来的光鲜亮丽完全是两码事。 …… —周末.拍摄现场— 好几个戴着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正指挥着,有人满头大汗地搬运着沉重的铁架子,对讲机里刺耳的杂音和呼喊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导演也满头大汗,杂乱得像是一个正在卸货的农贸批发市场。 “灯光!反光板往右靠!” “道具!谁让你们把千禧年的健力宝换成塑料瓶的?换铁罐!铝罐的!” “场务呢?赶紧把那几个乱跑的孩子拉到阴凉处灌两口绿豆汤,别等会儿开机直接中暑晕了!” “老张!你找来的那个小孩到底行不行?陈导火气正旺呢,再卡一条今天全组都别想吃午饭盒饭!” 哈哈哈,似乎很是忙碌。 而几个被家长送过来的同龄小孩早就坐在小马扎上哭花了脸,显然是被那些扛着黑色大仪器的叔叔们吓到了。 至于我妈在等待室,我这边则是进入到了场地里面,走之前张叔叔也让放宽心。 “弟妹,你就放一百个心!在这儿有我盯着呢,中午盒饭我让场务给他加个大鸡腿,拍完了我保准全须全尾给你们送回家!” 总感觉比起出来拍戏,更像是出来游玩见世面了,我也没有真的想当艺人的想法,只是单纯张叔叔说拍一场给我的酬劳是一百块钱,足够我花上半年了,买书什么的开销都需要钱。 “来,大侄子,先看看这个。” 送走我爸妈后,张叔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用订书针别着的a4纸塞到我怀里,对我满是信赖,毕竟年级第一。 “这是你今天的台词本,先自己琢磨琢磨,叔叔得去导演棚那边跟统筹对一下进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旁边这位小林姐姐就行了。” 我抬头看去,站在旁边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实习助理,正拿着一把小塑料扇子拼命扇风。 她见我生得清秀白净,也没像其他小孩那样大喊大叫,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喜欢,我上去打了没几句招呼后,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糖塞给我。 “谢谢姐姐。”我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树荫石阶坐下,翻开了手里那薄薄的几页纸。 其实对于一个内里装着成年人灵魂的人来说,看这种剧本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粗略翻了一遍,这大概就是一部千禧年标准的家庭伦理掺杂悬疑元素的肥皂剧。 整部片子节奏拖沓,充斥着大人们勾心斗角的俗套戏码,而我拿到的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只在这一集里出场几分钟的功能性小龙套。 不过,人设倒是挺微妙的。 我饰演的角色叫陈子豪,是一个聪明但恶劣的小男孩。 按照剧情大纲的安排: 在九十年代末的一所小学班级里,班长的钢笔和几位同学积攒的零花钱连续几天莫名失窃,搞得人心惶惶,而我演的陈子豪在班里是出了名的优等生,戴着规矩的红领巾,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甚至还主动帮老师收发作业,深得大人们的信任。 可背地里,这些东西全是他偷的! 他偷东西既不为了花钱,也不为了炫耀,纯粹是出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因为嫉妒班长受表扬,所以要把周围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躲在暗处看笑话。 今天上午要拍的重头戏,就是失窃事件爆发后的对峙场面。 年轻气盛的班主任老师把所有人都关在教室里,神情严肃地挨个盘问。 当嫌疑不知怎么拐到陈子豪头上时,面对成年人居高临下的逼问与审视,换作普通小孩早就吓得嚎啕大哭或者眼神乱飘了。 但剧本要求这个角色全程保持镇定。 任凭大人在耳边拍桌子吓唬,他都能把那份虚假的从容维持得毫无破绽。 直到整个剧情陷入僵局,大人们束手无策、以为是误会了好学生的时候。 本剧的真正主角登场了。 主角是从省城剧团请来的小童星,饰演一个转学过来的天才少女。 她会站在讲台边上,借着各种各样的推理,一步步把陈子豪伪装的面具当场撕开,完成一段精彩的破案推理。 哈哈哈,听上去就很肥皂剧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不过,这也难怪之前试戏的小男孩全都被导演骂了回去。 对于一个真正只有十岁的小学生来说,要面对摄影机黑洞洞的大镜头,还要直面成年演员满脸怒容的逼问,坐在原地摆出一副冷漠从容的模样,这种对微表情的把控和抗压能力,难度确实高得离谱。 演得太用力,会像个假模假样的小汉奸;演得太软弱,又接不住剧情的反差。 核心就在于一个字——「绷」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点程度的绷已经毫无压力了。 …… (好了好了,已经吃举报了,前面有几张已经封掉变成修改版了,连苏小晴在体育课上那句“讨厌鬼……”都被申鹤标红了,大家可以翻回33章,这次一共红了五章修改版,还好年龄用了根号,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