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 第1章 ?《种种》作者:鲁苏 简介: 柏言的一段复出采访爆了。 柏言老师,这些年您干什么去了?不会真结婚了吧? 柏言笑笑: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方便聊聊您爱人吗? 柏言:他啊……事儿多、强迫症,黄色的东西不吃,几点睡也管,喝水用量杯算,袖扣图案必须朝一个角度。毛病一堆,还离不开人。 您语气挺享受。 柏言摇头:有回他书房开会,我从旁边路过,顺手把他一边袖扣拧了。我期待他给个眼神求饶什么的,但这人就这么坐一下午,纹丝不动。晚上才来一句,柏言,以后别这样了。 不怕惹毛了? 柏言:那倒新鲜了,认识这么久,应该没发过火。 当初谁追的谁? 柏言:他吧。七岁就追我妈自行车后头,柏啊柏地喊。我以为谁跟我再见呢,我也跟他拜拜拜拜。后来才知道,喊我名字呐。 好甜。 柏言:甜吗?有点吧。不过下回,还是我追他吧。 下回? 柏言:嗯,他不在了啊。 —— 为一人开放的孤岛x延迟登岛的小太阳 商旻区x柏言 *商旻区,通常念商minqu,因妈妈姓区(ou),关系近一点的家人朋友习惯喊他minou。至于柏言,他有自己的叫法。 第1章商旻区的大礼 “嗡——嗡——” 柏言半个小时前就醒了,被尿憋醒的,一直在床上瘫着,现在好了,有了起床的劲儿。 他塞上耳机往厕所走,撞了三次墙踢了两回门板才找着道儿。眼皮懒得掀,柏言忘情放着水跟那头抱怨:“破房子一刻都待不下去,赶紧给我找地儿。” 自打从翡玉澜庭里被赶出来,除了一身高定他再无旁的身家,哦,楼下菜场旁还有辆红色超跑,人家嫌晦气没要。 “砰砰砰!” 柏言身子一挺,差点尿过界,这几掌穿透门板几乎砸他背上。拉开门栓,隔壁屋大婶提着裤腰瞟他,膀子一歪挤进厕所。 “小便么滴卤,比我屙屎还慢,怕是哪里不大灵光。” 柏言这人反射弧很长,比如打开水龙头才想起反驳,一身的修养又不容爆粗口,于是扯着嗓子冲厕所临场发挥: “等到门栓卡上,也许你有耐心让我细水长流。” 歌声优雅,足以绕梁,如愿收获一句“神经病”。他心满意足地洗手,大婶着急忙慌从厕所出来,一路瞪到门口,而电话那头的姜华还没开口。 姜华是柏言的经纪人,为人踏实,做事靠谱,唯一不靠谱的就是签了他。不过也因为他,姑娘在圈里名声大噪。 国内最快播放量破亿、同时登顶五大音乐金榜,短短几个月,新人摇身一变成为现象级歌手。如此逆天记录由两人携手创造,至今都没有被打破。 至于不靠谱,可说的就多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自然是开完庆功宴的第二天,这位现象级歌手被拍到出入翡玉澜庭的照片。清晰度一般,胜在构图精妙,从不同角度看去都是他与一男人在车里拥吻的画面。 后来照片里的另一主角很快被挖出来,正是柏言几十场巡演的大金主商旻区。“金主”是八卦记者贴的标签,他不认。 商旻区是柏言的小学同学,用柏言的话讲,两人的友情日月可鉴,至纯至坚。虽然商旻区一直强调对他的爱从七岁起就扎了根,累月经年,茂密参天。 那晚他们确实吻在一起,柏言宣布脱单,商旻区反跟他求婚。柏言到现在都不知道商旻区哪根筋搭错,非要把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当成你侬我侬两情相悦。 柏言说看上了同公司的练习生,这人却说自己时日无多。 就算是普通同学,柏言也做不到罔顾对方的遗愿,何况穿一条裤子,养他护他的商旻区。 他当即与那边划清界限,在手机外放的崩溃哭闹中,吻上了商旻区的唇。 软软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柏言闭着眼,想象自己在拍电影,脑海中的主角当然不是商旻区。他想商旻区是不会在意的,他都奉献出自己了,商旻区还 第2章 有什么好计较的? 姜华不说话,柏言猜她心中仍有怨气。自从被拍到与商旻区一起,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出入翡玉澜庭。前一两年还经常滚上热搜,后来狗仔腻了,粉丝也麻了,他渐渐淡出,几乎从大众视野里消失。 姜华说,见过高楼起高楼塌,没见过楼还在起就炸的。明明靠实力在圈内挣得一地,非要靠颜值下海傍款。 收到商旻区去世的消息时,她第一句就是“恭喜”,出动了公司最高级别的商务车队来接,撞见他被两名大汉从翡玉澜庭里“请”出来。 柏言边往租屋走边笑,姜华怎么会认为这八年是他放长线钓大鱼,韬光养晦看上了商旻区的遗产? 当然,跟商旻区一起时,吃穿用度全不用掏,隔三差五还送房子送车。柏言觉得这纯粹是对方老派思想作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他也不是一毛钱没花。 商旻区最喜欢的那条领带是他买的,逢重大日子会出现在商旻区脖子上,气氛到了也会蒙柏言眼睛上。现在正与商旻区一起躺在西郊那块凤水宝地里。 柏言踢开房门到厨房接水,瞥见垃圾桶里皱巴成团的a4纸,想起上次下楼还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在西郊那处送别商旻区,从律师手里接过商旻区送的最后大礼,没有财产全是债务。商家人应是怪他命硬,不知道从哪份合同里钻研出一条,以违反排他性条款为由,向他追讨天价违约金。 柏言愣了足足半个钟头才想起,刚在一起那会儿,自己接过一条推广,是他常用的一款香水,还是商旻区牵的线。他真想把商旻区从下边儿拽起来对峙,还好所有资产加一块儿勉强抵债。 现在文件就缩在厨房的垃圾桶里,他上去就是一脚,决定一会儿连垃圾桶一起拜拜。 “还没给个准话?”过气歌手不如新人,何况黑历史缠身,柏言不计较姜华拿乔,主动做破冰的那个。 也是一个月前,柏言收到一份工作邀约,那时商旻区已到了最后时日,而他很久没有回到圈内。这是他复出的第一个机会,可录制时间迟迟未定。 说来也巧,当初被柏言鸽了的那个暧昧对象如今成了圈里的红人,节目组看人脸色,自然也包括他这种小角。同不同意一句话的事,再拖下去,柏言真要怀疑对方余情未了,企图从中获得什么快敢。 这种慢综放以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可惜胃里空空,钱包扁扁。他透过玻璃窗的缺口看向街角停着的一辆骚气保姆车,让姜华帮忙约一面。 端茶倒水,做小伏低,柏言不拿手,不过硬要在生活里演一遭也不是不行。他做好被姜华挖苦的准备,没想到电话那头重重呼出口气,然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毕竟是以前看上过的人,柏言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掏初手机扫了眼,尾号几个数字果然不陌生。 “许寻初。” 三个字从嘴里出来时柏言不大习惯,答应商旻区后,他与这人再无联系。 许寻初先晾了他一个月,现在又亲自打过来,往好了想至少不反感他的声音。于是趁热打铁,柏言草稿不打地先夸一通,从才华到颜值,并非全然夸大。 那会儿在录音室里,他一眼相中,许寻初趴玻璃上看他,他因为许寻初走了两个音。 商旻区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一句不太君子的话。他说许寻初是他的低配,柏言惦记许寻初实则是惦记他。 不跟病人计较,柏言心里翻过无数白眼。有些东西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比如商旻区与许寻初,比如柏言以为的自己对商旻区的感情。 保姆车前灯一闪,许寻初说他在楼下,接着车门滑开,一身休闲打扮的年轻人从里面下来,头一抬,撞上柏言的视线。 这一眼,柏言以为见到鬼。 许寻初什么时候这么像商旻区了?特别是这个角度,跟年轻几岁的商旻区几乎没有区别。哦,还是有的。 商旻区很少甚至从不穿这样的休闲服,打小他看到的第一眼,对方就是正装。他曾怀疑这家伙出身起就把三件套焊身上,只是随年龄 第3章 增长,尺寸变大而已。 “大驾光临,上来坐坐?”柏言朝他挥手,面上淡定,厨房和茶几上没扔的垃圾刺挠他的背。 大明星跑这趟的目的实在猜不透,不愿意他上节目没必要亲自说,真要旧情复燃阵仗又有点大。光天化日这般招摇,连个口罩都不戴,当初也就几顿饭的暧昧,应该不至于…… 许寻初笑了下,迎着光,隔着五楼,灿烂中有一丝尴尬。 柏言冲他笑回去,接着就看到保姆车里蹿出五六个人,扛相机、打补光,乌泱泱围了一圈,还有一两个镜头对准自己。 “柏言老师,好久不见。” 五分钟后,许寻初带着一帮人出现在客厅,柏言边听他解释边翻手机,看到一堆被摁掉的未接来电和姜华一周前发来的录制消息。当中就有一条提到节目组要求入户拍摄,提醒他务必将房间打扫干净。 许寻初还在讲,没几句落到柏言耳里,他敷衍地点头,顺手关了姜华的免打扰。 十几平的地方确实挤,几人挪了两步终于踢到被床单罩起来的垃圾,一阵“叮铃哐啷”,他笑笑让许寻初继续。 八年时间,柏言只在手机上见过许寻初,为了照顾病人情绪,后期只要看到就自觉划走。 现在许寻初站在面前,像道光一样亮得他眼酸。老话一点不假,红气养人,春风得意,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脸还没洗。 柏言费劲眨了下眼,收音老师大步跨过来往他领口贴麦。 “柏言老师,大家都很想你,这次回来真是给了我们一个超大的惊喜。”许寻初说得客套,按综艺尿性下边该抛话题了。果然他问,“当年退圈我们都觉得好可惜啊,那么多人喜欢你,都已经在那样的位置上了,怎么就急流勇退了?还有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决心回归?” 柏言望着许寻初,原因别人不清楚,许寻初应该知道。当年那通电话不由他挂断,许寻初哭了多久他就吻了商旻区多久,再联系后来的头条,猜也猜到了。 谈不上冒犯,只是几声“老师”把柏言的思绪一下子拉到八年前。 最后一顿饭时,许寻初问他可不可以不叫老师,他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思考,思考怎么跟商旻区交代。这是他头一次处对象,而商旻区是他唯一能分享的人。 十分钟后他给出肯定答复,两个小时后就食了言。 年轻人礼貌、朝气,明媚如初见,柏言笑了:“你也觉得可惜?” 效果出乎节目组预料,镜头推近,许寻初愣了两秒随即坦然:“当然,柏言老师一直是我的偶像,出道时我唱的就是你的歌。” “种种证明你爱我,你却说梦游,像偏离轨道的飞行器,靠臆想遨游。” 还哼起来了,不难听,让柏言想起了商旻区。这家伙五音不全,唯一会的就是这首,歌词是他一句一句教的,是商旻区死乞白赖非要他教的。 柏言搓了把脸认真回答许寻初的提问,他说:“退圈因为结婚,复出因为丧偶。” ──────────────────── 《种种》终于开啦,求评论、弹幕,多多砸到作者脸上。这本构思于去年年底,那时《见清和》写到中后期,站在剧情分叉路有点痛苦,某天晚上在手机上一口气敲出两千字,算是解压吧。希望小商总和柏老师的故事也能治愈到你们,这个夏天我们一起过吧。 —— 另外,商总是攻,柏老师是受,应该不会站错吧。 第2章言哥笑起来好看 入户拍摄很快,前后没一个钟头就结束了。期间姜华来过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节目组那儿。柏言听了个大概,无非要求模糊处理几个问题,尤其那些可能引发他另一半身份猜测的部分。 柏言没觉得自己透露太多,说完“丧偶”,后面不咸不淡聊了点。姜华的眼线真多,不在现场还能远程操控。 餐厅里静悄悄的,柏言的视线迅速锁定盘里的黄色小番茄,这种颜色的食物商旻区是不会碰的。他戳起来放嘴里,接二连三扫干净后,又将叉子伸向对面,听到那人喊他老师才回神。 “抱歉 第4章 。”柏言笑笑收回去,说自己饿了。看到许寻初将自己那盘整个推过来,他哭笑不得,思忖这毛病得改。 商旻区的规矩很多,吃这方面并不是从小就这样矫情,至少高中毕业前不这样。人出了趟国就变了。柏言庆幸自己当初没跟着一块儿走,万一也染个不爱某颜色的癖好,两人凑一块儿,能吃的就不多了。 后来商旻区病了,柏言自然努力迁就,尽力配合。出来吃饭能避就避,实在避不了的,他会像今天这样,主动替商旻区解决。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还迎和君之癖好,柏言觉得自己这伴侣当得尽职尽责,可惜没处领奖。 不过商旻区对黄色的敌意,也仅仅局限在食物上。否则柏言想自己大概率要被商旻区关起来,等到商旻区不在了,他才能见这花花世界。 思绪远了,许寻初新点的那一份都到了。柏言见他还要放自己这边连忙推拒:“害我呐,明天镜头上胖两斤,姜华的电话就得打我这儿了。” 说完想起来要做小伏低,柏言又笑着补了句:“劲儿过了,吃太多不舒服,许老师好贴心,难怪粉丝夸你暖呢。” 这次的综艺会去好几个城市,第一趟就飞国外,还是明天一早的航班。节目组怕嘉宾太累,很阔气地包了机场附近最高端的酒店。许是白月光的长尾效应作怪,柏言在酒店收拾完就收到了许寻初的邀约。 一顿饭而已,他没道理拒绝,身份、地位摆那儿,也由不得他拒绝。只是没想到,许寻初会亲自来接。而方才那句暖不暖的,是他坐许寻初车上临时抱佛脚搜的。 许寻初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柔和起来。 “可能我比较爱笑吧。”许寻初说,“言哥,你笑起来是真好看。这么多年过去一点变化没有,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 许寻初的目光与话一样直白,柏言想,这人倒跟当初不一样了。当初那就是一株含羞草,喜欢也只敢拿“称呼”试探。现在……现在眼神好像不太好。 八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至少隔壁屋大婶从没问他要过签名。白天这么一闹,大婶铁定以为哪个债主找了电视台的人上门催债。 柏言摇头:“夸张了许老师,你倒是比以前精神。圈里最帅男明星排行,许老师霸榜好几年了吧。” 这话就是胡诌了,他记得当年是有这么个野榜,自己也上去过,现在还有没有不知道,反正夸就对了。 许寻初笑了下:“你以前爱来这里,说这里的琴叶榕喜庆,每次见了都很高兴。我就想,在这里表白胜算会大一些。” 许寻初选的餐厅是柏言之前带他来的那家,车直接开进了内部通道,进来时里边一位客人都没有,十几名侍应生齐刷刷排成两队,目不斜视,远远候着。 柏言扫了眼墙角那棵琴叶榕,位置没变,比八年前还壮实。他拿起酒杯,与许寻初的碰了碰:“年轻的时候脑子不好,做事冲动,各方面考虑不周。许老师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柏言仰头就灌,起泡酒喝得像白酒,见底了他听到许寻初说。 “我没有说以前,我说的是现在。言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那通电话你当没打过,我当没接过,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只不过晚了八年。” 柏言“唔”一声,咽下嘴里的酒,望着许寻初笑道:“我守寡呢。” 其实他脑子里还闪过“守孝”,只不过在喉咙里滚过一圈,还是“守寡”赢了。 也不是立贞节牌坊,商旻区从没要他保证以后不跟其他人一起。就是这人走的那会儿,躺他怀里一直盯着,一双眼一眨不眨的。他以为商旻区有话要讲,脸凑上去半天也没等来半个字。 后来的一天夜里,他猛然惊醒,一下子明白了商旻区的意思。 那是想带他走啊。 许寻初没说话,柏言以为他被自己惊到了,看过去时才发现那眼里藏着笑。 柏言说:“没开玩笑许老师,我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好好把综艺拍完——” “然后呢?继续做歌手还是改当演员?”许寻初 第5章 问。 这是他俩认识以来,许寻初头一次打断柏言的话,柏言眉头皱起来,许寻初还在继续。 “言哥,你选择跟商旻区在一起是因为他的病吧?” 餐厅里好一会儿没人讲话,柏言看着许寻初,半晌才很认真地告诉他:“商旻区的妈妈姓区,你叫他商旻ou,他会高兴一点。” 柏言看到许寻初愣住,眼里除了诧异似乎还有不满,但他不想再管。他觉得面前的许寻初不太讨喜,甚至是刻薄了。 “谁跟你说的?姜华?”柏言说,“我跟商旻区的感情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可能拒绝。何况只是结婚,又不是把命给他。” 说到这里,柏言突然有点想笑。要是当年商旻区要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命,他想他真会认真思考这个可能。 “就算商旻区没有生病,你也会跟他在一起?”许寻初问。 柏言下意识地点头,而后严谨地修正了答案:“只要他提出来,我会考虑的。” 许寻初眼皮垂下去,样子倒有点像八年前了。柏言反省自己是否太不留情面,就见许寻初突然站起来,手撑在餐桌上,俯身向前凑过来。 这一下动作太快,碰倒酒杯,诗了桌上一大块,还溅脏了许寻初的袖子。柏言没听到许寻初开口,等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赶紧向后让开。 然而许寻初并没有下一步举动,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片刻后摆到柏言面前。 “这张照片发到网上会怎么样?”许寻初将袖子撸到手肘,很有耐心地看着柏言。 一分钟后,柏言将手机推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当红偶像潜规则过气歌手,你的麻烦比我大。” 他看向落地窗外,隔一条马路的咖啡馆里坐着一位帽檐压得低低的扛相机的男人,那人见他转过来冲他挥了挥手。 明星养狗仔不稀奇,何况这样的大明星。他不觉得许寻初会认为一张照片能构成威胁,何况还是这种伤敌两百自损一万的方式。 果然,许寻初笑了:“怎么也是,偶像歌手暗交昔日顶流男神,两人旁若无人当众接吻。” 紧接着,他又道,“就像当年那样。言哥,你不会真不明白那些照片是谁放出去的吧?” 柏言还真没仔细想过,总觉得一切就那样顺理成章,自然而然。许寻初这么一问,他品了品,觉得问题不大。不过许寻初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情绪颇为激动。 “圈里谈恋爱的不是少数,大家都藏得好好的,影响并不大。可言哥你……”许寻初说,“要不是这些照片,你的事业不会中断,你明明可以走得更远——” “诶,打住打住。”柏言开玩笑,“你的意思是当年要是我俩谈了,你打算跟我搞地下情?” 许寻初嘴唇动了动:“你不在乎?” 他有点不敢信,他印象里的柏言不是对自己事业不负责的人。 柏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就淡淡笑了下。在乎还是在乎的,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商旻区都那样了,他没得选,至少他认为自己没得选。不过他当时没想到会这么久是真的。 商旻区那晚的表情像第二天就要挂了,柏言哪儿管得了那么多。头一两年,他像关爱临终病人那样小心翼翼。后来性子扛不住,因为一点小事就爆发了。 柏言记得自己将游戏手柄重重摔到商旻区身上,质问他是不是骗婚,实则根本没病。商旻区没说话,而是把他拖到卧室狠狠干了一场。 第二天,柏言收到三家顶尖医院送来的检查报告,不同规格但共同宣判了商旻区得了不治之症。 而商旻区的身子也像急于证明似的,从那天起急转直下,反反复复,直到一个月前。这么看来,商家人怨他倒在情理之中,柏言都有点恨自己了。要不是自己嘴贱,说了不该说的,商旻区兴许能活很久很久。 许寻初突然叹出一声,柏言以为他还在替自己抱不平,想说点什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于是先给他重新倒了杯酒。 许寻初拿起来一口气喝完,酒杯放下时就站了起来。 “言 第6章 哥,即使商旻区没有插一脚,你也不会跟我长久吧?”许寻初往旁走了两步,停在柏言身侧,无奈地笑了,“你们的事不是姜姐说的,是商旻区自己跟我说的。” 柏言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等许寻初解释,可这人没继续说,从兜里掏初一样东西就走了。 ──────────────────── 这个作者努力在三万字前日更。 —— 另外,柏老师说我第一章有损他形象,于是我撬了他超跑的一颗螺丝钉给他约了稿,见微博(_鲁苏)或者作者动态。 第3章卧槽,好帅 柏言不记得自己怎么冲出的餐厅,顾不上路人的眼光,他拦了辆车回酒店。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瞟他几回,临下车实在没忍住,问能否给个签名。柏言龙飞凤舞签在椅背上,等车从身后跑出去几十米才反应过来,自己签的是商旻区。 现在商旻区就在眼前,领带西服,坐得板正,与往日里任一一场视频会议没有区别。对面的许寻初倒显放松,身子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双手自然地交叠,只在商旻区开口时不自觉地捏紧。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右上角的日期显示为半年前,而地点正是刚才那家餐厅。柏言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一下子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下午商旻区去公司一趟,破天荒地没要他陪。出门前商旻区说自己想吃柏言做的糊塌饭,要柏言做好晚上等他回来。 这玩意儿柏言高中那会儿常做,一个人住在校外生活上怎么方便怎么来。商旻区过来,他也拿这个招待。复杂倒不复杂,就是吃剩的饭菜放锅里乱炒,只是要在翡玉澜庭里找隔夜饭不太容易。 柏言为了尽可能还原,商旻区前脚走,他立马跟阿姨忙活起来。饭菜做好了统统塞进冰箱,等冻应了才掐着点拿出来翻炒。 商旻区那晚罕见地吃了两碗,柏言琢磨以后要多多安排,哪知半夜就吐了个干净,后来胃口就一直没好起来。 画面里,商旻区端起杯子缓缓喝下一口,屏幕前,柏言的心都要不跳了。他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的商旻区,虽然隔着屏幕,只活在镜头里。 商旻区说:“许先生是否还喜欢小言?” 商旻区说话就是这样不管人接不接的下去,相处二十多年,柏言都不适应,何况初次见面的许寻初。 许寻初明显僵住,半晌后才答:“与你无关。” 商旻区没恼,凭柏言对他的了解,甚至能从那双半垂着的眼睛里感受到商旻区对这个答案是满意的。 许寻初放桌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没打算理,商旻区却下巴一抬示意他看看。 许寻初拿起来,随后把手机扣到桌上,问他什么意思。 “资源向头部艺人倾斜很正常,以许先生的才华,不应止步于偶像歌手。” 商旻区语气淡淡的,许寻初的表情却绷得很紧,他看着商旻区,不甘示弱地坐直身子:“威胁我?” “我是喜欢柏言,可那又怎么样?”许寻初说,“他跟你在一起后,我从没有纠缠过。商总这么做,是不是太下作了?” 许寻初嗤笑:“跟八年前一样。八年前那些照片没有商总的默许,谁敢轻易往外卖?为了把柏言绑在身边,商总真是什么龌龊的事都做的出来。怎么?抢来的关系不牢靠,要从我身上求保障?” 商旻区“嗯”一声,完全认可许寻初的话,等许寻初的胸口起伏完才说:“所以我来纠正错误。” 柏言心头像被人揪住,许寻初愣那儿,他也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呼吸针扎似的疼。 商旻区说:“八年前我以生病为由逼小言做出选择,现在我快死了,不放心小言一个人,想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合适。” 许寻初脸上风云变幻,他想暴揍这个男人。 “我查过你这些年感情上一直空窗,不过仍然高兴你能亲口承认心里还有小言。”商旻区像是来谈合作,手边的咖啡冷掉了便不再碰,意在速战速决。“除了你看到的这些,别的想要的也可以提。半年后小言会以一档综艺回归,我希望你陪着。” 第7章 许寻初的手机又响了,柏言猜也知道那是这档综艺的录制计划。 许寻初没看,瞪着商旻区问:“商总,你以为世界围着你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样其他人就得乖乖配合?我喜欢柏言是我的事,我想追自己会追,不用你来安排。” 他抄起手机站起来:“商总开的条件确实诱人可我不稀罕。大不了不唱了,我还年轻,我不信自己在其他地方闯不出来。” 商旻区沉默了会儿:“小言没喜欢过别人,从小到大,他只跟我提过你。许先生不愿意不要紧,那些资源依然是你的。” 之后两人没再对话,柏言看到许寻初愣了下就走了。而商旻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眼皮比方才垂得更低,睫毛几乎扫到眼睑。 整段视频还有五分钟,他就那样坐了五分钟。柏言不清楚商旻区在想什么,只是这样的商旻区让他很熟悉,与记忆里的几个时刻重叠,包括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太阳把草皮晒得滚烫,柏言在小学一年级的一堂体育课上,因为一个踢飞的弧线球碰上了商旻区。 “怎么不躲开啊?” 这是柏言与商旻区说的第一句话。商旻区没有回他,愣愣地坐在旗杆下边,两条腿自然垂着,像是被撞傻了。 柏言跑过去,发现这人眼皮都没怎么掀,就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瞅瞅胸牌,琢磨半天说出了第二句:“商……景区,商景区,你没事吧?” 商旻区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珠子慢慢转过来,依然没有开口,只伸手擦了擦胸牌,力气大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胸牌锃光瓦亮,柏言才看到被泥点子遮住的下半部分,他眼珠子也转了转,说:“商同学,你哪个班的?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踢球?” 兴许是叫错名字又弄脏人衣服,柏言没来由地想示好。他去拉商旻区,手还没碰到就被人从背后拖出去半米。 那人叫赵明洋,是柏言的发小,也是他的同班同学。赵明洋说商旻区是隔壁班的,脑子有问题,不能跟他玩。 柏言回头瞅商旻区,发现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不过一双眼朝他看着。他是信赵明洋的,可又觉得自己说出的话要做到。于是找了个捡球的借口回去,被赵明洋连拖带拽拉到了操场另一头。 后来从赵明洋嘴里柏言得知,商旻区自开学起就没说过话。隔壁班的学生碰了几回钉后认为商旻区要么看不起他们,要么有病,自然孤立排挤。商旻区就这么每天干干净净地来,再脏一身回去。 也是后来柏言才知道,商旻区第一次开口便是追他妈自行车后头叫他的名字。 “柏柏,柏柏。” 生涩僵硬,语调奇怪,他还当谁跟自己再见呢。 再之后的一周,商旻区就背着书包出现在了他的教室。班主任问他愿不愿意跟商旻区做同桌,他顶着全班无数双眼睛说愿意。 商旻区在镜头里安静得像幅画,柏言呼出口气,“啪”一声将电脑合上。 “姜华。”他迅速拨通电话,不等人开口立马说,“商旻区还做了什么?” “商、商旻区?我哪儿知道他啊?”姜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像是刚睡醒,打了个老长的哈欠,“导演那儿我打过招呼,好好配合,镜头不会少。别东想西想啦,你现在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飞。这个综艺对你来说很重要,能不能成功复出就看播出后……” 姜华还在嘀咕,柏言耐心已经耗尽,干脆把许寻初找他的事说了。 “许!” 姜华叫出一个字后就没了音,柏言以为电话断了,看了眼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 “姜华,咱俩也认识不少年了,你这么骗我!” 电脑被柏言甩到地上,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仿佛只要停下来心脏也会跟着一块儿停。 终于,那边传来一句脏话,姜华把许寻初骂足五分钟后才说:“我跟商总其实接触得不多,总共也没几次。就……两回。半年前他来找我,让我开始安排你的复出。” “一个破综艺需要提前半年?” 姜华“欸”了一下说,不止。 第8章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商总怕你太难过,正式复出前让你出去散散心。这个综艺其实主要是这么个作用。下半年还有一张专辑要录,两场盛典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五个代言宣一下。明年开始会忙一些,巡演……” 姜华说了很久,几乎罗列了未来十年的工作,柏言靠在吧台前,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还有哪次?他第二次找你是什么时候?” “哦,这回其实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八年前。八年前你照片放网上的那天他找我。好嘛,带了一个律师团过来,我以为搞收购呢。谁知道上来先跟我道歉,然后谈赔偿。你知道的,你那些八卦新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小,光解约电话就爆了。反正该出的钱都他出的,还顺便提了你之后的复出计划。他保证你复出后,制作团队、营销宣传绝对不比那时差。我当时不太信,这些总啊,哪个不擅长画饼。不过现在看来确实不错,商总是个说话算数的。” 柏言闭了闭眼:“还有吗?” “还有……”姜华又像陷入了挣扎,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开口,“商总给你留了遗产,也不是遗产,要避开他们家的人,你懂的。他给你在海外开了个账户,把自己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了那上头,还成立了信托基金,有专人负责你复出的一切费用。反正你这辈子是不缺钱了,嗯,其实下辈子也不缺。” “所以你那时是真在恭喜我。”柏言说。 “当然啦,我兴奋得一个星期没睡好。你现在什么身家?开玩乐!你让我往东绝不往西,你让我站着绝不跪着。哎不对,反正柏老板,你现在是我认识的人里的top!” 柏言没说话,好长时间后才开口讲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电脑我让礼宾部送的,回头你赔一部给他们。” “啊?什么电脑?喂?柏言——”姜华的声音随电话挂断消失在耳边,柏言沿着吧台瘫坐到地上,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浑身软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午夜酒店走廊乌泱泱集了一拨人,经理将门打开侯,姜华和许寻初先冲进来。大大小小的酒瓶从客厅滚到里间,床上没人,而盥洗室的门紧闭,里面的光柔和温暖。 柏言躺在浴缸里,天花板上的灯隔着水面映在他眼底,一圈圈的,是商旻区不喜欢的黄色。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他看到自己走到旗台那儿将小小的商旻区从上面拽下来,然后一把背起。 他看到高中毕业那年暑假,自己没有食言,拿着国外的录取通知与商旻区一块儿坐上了飞机。 他看到庆功宴那晚,商旻区应邀出席,而他在台上很得意地跟大家宣布,自己要与这人喜结连理。 好久好久,盥洗室的门被拍得地动山摇。柏言猛地睁眼,却被一道光晃了眼。 掌声、欢呼掀翻屋顶,偌大的场馆被几千名学生田满。柏言的视线随呼吸游移,随后骤然定在舞台左侧的登台口。 逆着光,那人从头到脚,每根发丝都像撒了碎金。而一双眼亮亮地看着,看着柏言,温柔含笑,朦胧得不真实。 柏言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讲出两个字,手里的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那两个字在场馆里荡着,久久不息。 他说:“……好帅。” ──────────────────── 商总终于出场了,是高中不是小学哈。继续求评论、弹幕、海星星~ 第4章小先生 场馆里顿时安静,接着嘀咕声嗡嗡嗡地漾开,有人偷笑,有人站起来朝后台看。柏言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凭本能往商旻区那儿走,脚下一个趔趄,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赵明洋使劲儿掐他,清清嗓子继续说主持人串词。 “上半场同学们的表现相当出色,现在歇一歇,请以你们最大的热情欢迎高二(4)班的柏言同学!”赵明洋带头鼓掌,“他将给我们带来一首非常浪漫的老歌,‘你会否听见吗,你会否也像我,秒秒等待遥远仲夏’,噶好听额!” 赵明洋说了一堆,落柏言耳里跟鸟语没区别 第9章 。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商旻区那儿,脖子像落枕,朝着商旻区的方向丁点不动。 赵明洋将柏言的脸强行掰过来:“歌美人靓,你们都为他着迷吧?就像他自己一样!”然后夸张地冲话筒模仿柏言的口吻,“哇,好帅!” 台下笑翻了,柏言看着一堆蓝白校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德海中学校内体育馆,第三十三届全市英语演讲比赛,商旻区拿了那一年的冠军,而他作为校园十佳歌手,负责给比赛暖场。 柏言又去看商旻区,衬衫西裤小马甲,穿得一如既往的讲究,而头发一丝不苟,脑门儿光洁倍儿亮,柏言真想上去亲一口。 伴奏响起,赵明洋拍拍他的肩下了台,他红了眼眶,对着话筒唱出来。 这首歌是柏言妈妈的拿手曲目,也是柏言流行音乐的启蒙,这一天之前他刚给商旻区唱过。商旻区坐沙发上看书,柏言就站旁边扯着嗓门儿唱。房间里还摆一架老式唱片机,不知道哪个年代来的古董,跟这栋闹市中的小洋楼挺配。 商旻区的父母分居两地,一个首都居高位,一个南方沿海经商,三层小楼里只住爷孙俩。柏言有工夫就来串门,他们家也在这弄堂里,只不过并非独栋,而是与其他四户挤在一起。 柏言唱高兴了会冲唱片机的喇叭来两嗓子,这种时候商旻区总要纠正他,说他那句英文发得不标准,要他反复跟读。整首歌拢共就一句英文,还是最简单的三个词,他叫不全商旻区名字那会儿就会念了。 柏言举着话筒心口酸得发皱,他以为商旻区舍不得那破古董,原来这样正经的脑袋会藏这样的心思。 一首歌也就三、四分钟,柏言回头看商旻区三、四十次。最后一个字落下,音乐还未放完,他迅速朝台下鞠了个躬就往商旻区那儿冲去。 这一抱让商旻区连退两步,两只胳膊好一会儿才环上来。 柏言死死搂着,趴商旻区肩头闻他的气息,胸口贴着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上一回这人在他怀里逐渐失温,这一回连耳根都是烫的。 活着真好啊,柏言抱着商旻区左右晃荡,管他哪辈子,管他是梦是臆想是幻觉。此刻抱着商旻区,两颗心同频跳着,那就是真实。 “你……” 商旻区终于说话了,柏言心尖颤了两颤。他从没觉得商旻区的声音如此悦耳,好听到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柏言脸侧过去,守着商旻区的下一句,等待真是磨人,幸好他们还有好长的光阴。 商旻区像是在思考,在柏言背上轻拍了两下才继续说:“虽然跑了两句,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柏言:“……” “同学,同学,别抱了。”旁边适时地蹿出来一人,“商同学,你下一个,话筒拿台子左边第二个,别搞错了。” 柏言放开商旻区,还替他捋了捋袖子:“我先回了啊,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说好几回了,她给你包馄饨。” 商旻区上台后,柏言在侧台又看了一会儿,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是好,往那儿一站自成一道挺拔的风景。当然,成年后的商旻区依然耀眼,只是这样的商旻区,他从前没细心留意过。 夏天的风将脸吹得发烫,空气里还有茉莉花的清香,这香气在柏言拐进家门后被股花露水的味儿替代。柏言将书包甩沙发上跑进厨房,胳膊一扬将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搂怀里。 “好想你啊柏燕芬女士,又去相亲?”柏言笑笑看向锅里,红润油亮的,肉丁、饭粒粘得拉丝。他拿起筷子要挑一口,被柏燕芬一巴掌拍开。 这是他妈,两人单独过,而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在他出生前一个月跑了,按柏燕芬的话讲就是已经投胎掉了。 “侬覅弄脏我衣服好伐?”柏燕芬夺过筷子扔水池里,继续翻炒馅料,“唱个歌要这么久,不想帮忙早点说呀,我佳人有约,晚上要去看电影的。” 那个年代再婚不易,何况还拖一个。柏燕芬在柏言上高中后才开始认真找对象,相了两年亲最后跟一老外去了国外,就在这年暑假。接着隔一年高龄生子,一家美满,只是很少回来。再后来知道柏 第10章 言事业有成,混得风生水起就更不回来了。 柏燕芬女士在电话里讲,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给我添麻烦,我们心里有对方就蛮好。 柏言难过是难过的,不过百分百支持,这次回来他连那点难过都没有了。 柏女士苦了这么久,他巴不得她早点享福。 “黄头发、蓝眼睛的?”柏言一双眼睛看着锅里,怕忍不住笑出来。 锅里搅动的铲子一顿,柏燕芬瞪过来:“谁跟你说的?不要听他们瞎讲。”她用力炒了两下,“一个朋友,夜里正好有空。” 柏言“哦”了好大一声,然后说:“带我去呗,我好久没看电影——” “哎呀,你跟我们看得到一块儿去啊?去去去,把酱油瓶拿过来。”柏燕芬胳膊肘用力捅了一下,发现儿子比平时乖,眉毛皱起来,“要开家长会了?你先跟我打好预防针,要是当众批评,我可不去的。” 柏言打开瓶盖往里倒:“我什么时候让你丢过脸啊?”柏燕芬“诶”一声,他立马收手,“不过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 “就知道。”柏燕芬翻了个白眼。 “也不是特别麻烦。”柏言给柏燕芬揉肩膀,“商旻区晚上来,你给他包你那个鲜掉眉毛、打耳光都不放的馄饨呗。” “啊,不早说?馅要弄还要包,荠菜这个季节又不新鲜。”柏燕芬说着就把铲子往锅里一扔,“小区不喜欢吃纯肉的,我找找鸡毛菜,你继续炒。” 柏燕芬怕麻烦,很少让人到家里做客,所以并没有主动提过商旻区,更不用说让他来家里。上回商旻区来还是小学,柏燕芬里外忙了一天,先打扫再做饭,还把隔壁邻居家的盆栽借来摆桌上。 这次来不及了,她将里间房关起来,折叠桌展开,铺一层塑料布,摆了几只橘子放上面。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拎了一麻袋的菜:“路边老头收摊,五块钱全给我了。” 钟敲到六点,桌上摆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馄饨,形状抽象的那些是柏言包的。他认为柏燕芬除了一双眼睛遗传给了他,别的优点丁点没有。他其实很用心学了,想以后拿的出手的不止是糊塌饭。 但现实就是,柏燕芬女士正在逐个把他包的挑出来:“这个待会儿用另一个锅下,你自己吃。” 商旻区家的车开到门口时,柏燕芬的馄饨刚出第一锅,不是他们有能掐会算的本事,是商家人从老到小都很准时。 “来就来了呀,带这么多东西。” 商旻区换了身衣服,看上去比白天还要正式。司机大包小包跟在后头,左瞧右瞧没找着合适的地方,最后在柏燕芬的要求下,将东西摆在客厅靠墙的沙发上。 “小先生,八点我在外面等你。” “哦哟,就几百米的距离,柏言送他回去好啦。”柏燕芬说。 司机客气地“嗯”了一声还要坚持,商旻区开口,他才勉为其难答应。 柏言心中叹气,商旻区的父母把商旻区扔给老爷子管,老爷子又是个非常古板的教条主义,吃饭睡觉都有规矩,晚一分钟回去都不行。他一直觉得商旻区小时候不爱说话与这个脱不开干系,包括成年以后那些条条框框和控制欲,都已深入骨血,长在他身体里。 曾经的遗憾不少,没让商旻区跟柏燕芬在一张桌子上多吃几顿饭算一个。这晚吃得舒心,商旻区不光吃了柏燕芬包的,还有意无意盛了两颗歪瓜裂枣到自己碗里。柏言在一旁想笑,被柏燕芬在桌底下踹了一脚。 柏燕芬夸商旻区有教养懂礼,柏言真想一拍桌子告诉他妈,这小子是惦记您儿子,吃了俩馄饨日后要百般讨回去的。 “你跟小言在家玩一会儿,阿姨出去有点事情,七点五十分让他送你回去好吧?”柏燕芬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起身就往外。 “诶妈。”柏言笑着叫她,“今天晚上到底看什么啊?” 柏燕芬弯腰拔自己的高跟:“说了你也不懂,文艺片,在家好好的,不要忘了时间。” “原声的?不配音的那种?”柏言还在笑。 柏燕芬一愣:“关侬啥事体啦,我也不知道,看了再讲。”她“咚咚咚 第11章 ”走到门口又回头,嘴角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小言,你是不是有话要讲?” 柏言这会儿又装起傻,点点头又摇头,说:“玩得开心柏女士。” 柏燕芬抿了下嘴,望着屋里的两人,笑了:“你们也是啊。” ──────────────────── 柏言在台上唱的是《夏日倾情》: 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 承诺站在夕照后 斜阳别你渐离去 亦会不归家期待我吗 盼你会来静听我的心里面说话 每天我衷心祝祷 祈求夏季快来到 让这么一刻燃亮爱吧 iloveyou你会否听见吗 你会否也像我秒秒等待遥远仲夏 iloveyou你不敢相信吗 我已深爱着你 见你一面也好缓我念挂 商旻区执意要柏言纠正发音的就是这句iloveyou.小商总,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确定要教那么多次吗? 第5章标济你 塑料桌布被电风扇吹起一个大包,柏言“啪”一声拍下去,手掌落到商旻区腿上时不着痕迹地蹭了下。商旻区一下子坐得更直,西裤上的纹路都要撑凯了。 八年的陪床生活,柏言非常清楚商旻区哪里比较敏感,他咬了下嘴里的肉,憋笑憋得辛苦。 “下午比得怎么样?”柏言没话找话讲。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面对高中时期的商旻区,怎么开口都觉得自己在期付小孩儿。总不能上来就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并且非常愉快地接受,要不是没到法定年龄,咱俩现在就去领证。 想到这个柏言忽然“腾”一下站起来,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哐哐一顿操作。商旻区说完自己正常发挥,就看到柏言神色凝重,像是遇到了大玛烦。 他走到柏言身边,发现柏言正在浏览一家医院的主页。 “阿姨不舒服?”商旻区问。 柏言“啊”一声后抬头,看到商旻区眼里露着关心才反应过来,连呸了好几下。 商旻区的病给他的阴影不小,明明之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就基因突变得了绝症。柏言不知道这回的商旻区还会不会得那样的病,早发现早治疗,他打算给商旻区约个体检,只是提出来要伤点脑筋。而且…… 柏燕芬吃穿上没有亏待他,但再多就有限了。柏言刚查了一下手机里的余额,一千两百五十元,而一次较为全面的体检要三千块。他看着商旻区的眼睛,很诚恳地说:“能不能借我点钱?” 羊毛用在羊身上,就当提前预支婚后财产了。 一分钟后,柏言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aaaaa的转账,五后面好多零,柏言一点没客气地收了。 aaaaa是商旻区拿柏言手机给自己改的备注。原先就两个字,景区。 刚用微信那会儿,大家都挺新奇,有事没事发两条,上学放学还摇一摇。柏言也是其中之一,然而消息一多,自然就将商旻区的压到下边。商旻区倒是没挂脸,只说自己约了柏言放学哪哪儿见,在一棵不是很繁茂的树下等了两个钟头,路边的阿姨问他是不是迷路,要帮他联系家里。 柏言当即就要给他置顶,他又不干,把手机拿过去,说自己也不是要搞特殊,不是柏言的问题,是他名字的问题。 五个a,柏言那时只觉得幽默,笑商旻区不要脸,标榜自己为五a景区。现在想来,怕是自己脑子才有问题,居然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变相置顶,还是很难被顶下去的那种。 “谢啦,暑假过了还你。”柏言笑着将手机揣兜里。而商旻区的脸色变得很差,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 “确实有事。”柏言将商旻区送的礼推到一边,按着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则蹲在他跟前。这姿势柏言习惯得很,特别是商旻区后期需要用轮椅的那段时间。 柏言头抬起来,无比真诚地看着商旻区:“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你……还有好多我的朋友。”柏言偷偷摸到沙发的木头扶手,在心里对不存在的朋友说了句对不起 第12章 ,还默念了两遍大吉大利百无禁忌,“你们突然得了怪病,总之就是很严重很严重,太恐怖了,我现在的心都扑通扑通的不安生。” 商旻区一双眼垂着,好半天没说话。柏言琢磨自己是不是说过了,刚要开口,商旻区突然俯下身,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电风扇嗡嗡嗡地转,柏言感到耳鸣,本来安分的心跳逐渐失序。被汗浸湿的t恤粘身上不舒服,商旻区烫人的掌心却让他舒心。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两片睫毛在面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片刻后,商旻区嘴唇微张,目光不移地盯着柏言,没有对他的心跳给予评价,而是问:“你有几个朋友?” 柏言觉得自己下意识地说了一个脏字,然后将他的手用力拍开,口型很夸张地对商旻区讲:“商旻区,我认真的。” 除了刚认识那阵儿,柏言很少连名带姓这样叫,商旻区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倒好起来,好像还带上了笑。 “要我怎么配合?”他问。 柏言就把想法说了出来,当然还带上了赵明洋,说顺道一块儿检查一下,他放心。 “也不用这两天,等考完了吧,假期里找一天就行。”柏言站起来,心头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眼钟,刚好八点差十分。“走吧,小先生,我送你回去。” 柏燕芬的馄饨他打包了两盒,下午做的烧卖也装了两份,八百多米的小巷道不急不缓走到那儿刚好。等脚尖快要踢到商家小洋楼的大门,商旻区又开口了,说的不是再见,而是一句抱怨,声音低低的,落柏言耳里跟撒交无异。 商旻区说:“他摸你。” 柏言想了好一会儿,连回来路上碰到的站岗大爷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想通商旻区说这话的意思。 商旻区转过来,指指柏言的下巴,说:“这里。” 柏言这才恍然大悟,商旻区在意的是赵明洋掰他脸这事。 “嗐!我当时……当时看你看痴了都,傻了吧唧地站那儿,赵明洋救我呐。”商旻区一张脸绷着,柏言越瞧越觉得有趣,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眼睛睁老大,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别吓我啊五aaaaa同学,你不会吃醋了吧?” 商旻区睫毛颤了一下,说:“五年级春假第二天,我们爬景望山……” 柏言哭笑不得,商旻区又要提八百年前的事了。那回全年级的学生都参加郊游,以班级为单位登山比赛。柏言头一晚没睡好落队尾,商旻区要拉他上去。小孩儿么,自尊心看得比天大,柏言拒绝了商旻区的好意,还胡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喜欢被人碰。 就这件事被商旻区说了好几回,即使柏言后来解释了,也承认自己错了,照样不管用。 现在商旻区又拿这事做文章,柏言想了想,打算满足一下爱吃醋的商同学。他脸往前一凑,说:“要么你摸回来呗。” 路灯让两人的影子贴得很紧,柏言一瞬不瞬地看着,嘴角上扬。商旻区要是还不主动,他就要忍不住上了。 幸好商旻区在迟疑了两秒后开了口,说的终于是让柏言心跳加速面颊生热的话。 他要柏言把眼睛闭上。 晚风微微拂过来,存着被日光烘烤过的花香。柏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双眼闭得很紧。应该有过去整整五秒钟,柏言在心中默数。他听到布料轻微摩擦的响动,而后商旻区的气息如期而至,温热地扑在他的唇角。 柏言双手攥紧,嘴唇下意识地张开,然而那气息撩拨盘桓,隔靴搔痒,就是迟迟不落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催促,下巴上微凉,如针尖凝露,缓慢划开。 “搞什么啊?!”柏言睁眼瞪他,脑海里已浮现被这王八蛋画了一只王八在脸上的情景。 商旻区没有说话,等收手后眼皮才抬起来。他冲柏言笑了笑,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八百米最高记录多少柏言不知道,但他今晚铁定破了自己的最好成绩。 柏言一阵风似的冲回家,在吊灯下对着镜子照好久。一个大写的a明晃晃躺他下巴上,恣意潇洒,过分招摇。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商旻区磨 第13章 叽半天,描摹许久,居然就写了这么一个字。而这家伙衣冠楚楚,斯文正经,居然把一支笔藏在身上。 ──────────────────── 评论区抽两名读者宝贝送“绿野仙踪”小狮子徽章。 第6章水仙 六月的江城潮湿闷热,柏言一口油条一口豆浆跨自行车上等了十来分钟。学校发的衬衫丁点不透气,他掀起下摆扇风,报停的阿姨边码杂志边冲他笑。一辆黑色轿车从商家洋楼里拐出来,柏言迅速将剩下的半根塞嘴里,一蹬自行车追上去。 司机在商家干了有些年头,商旻区一年级追着柏言跑的时候,司机就开一辆车稳稳跟后头,跟贴身保镖差不多。柏言习惯随商旻区叫他陈叔。 陈叔曾跟商家老爷子提议,让柏言一块儿上下学,老爷子同意了,到柏燕芬这里却被一口回绝。柏燕芬说,没有富贵命就不要沾富贵病。 红灯转绿,柏言车头一拐扎进一条两米宽的坡道。自行车直冲往下,颠完整整八十九级台阶,柏言屁股着座儿,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眯眼。 商家的车缓缓横在巷口,后排车窗降下,商旻区淡淡看着柏言。 “刚还老大太阳。”柏言一屁股坐到商旻区旁边,车门关上的那刻,雨水在玻璃上舞成了水帘。车里的冷气很足,柏言搓搓胳膊,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头抬起来时发现商旻区的目光落在他腰上。柏言将衬衫下摆塞好,冲商旻区咧嘴笑,“看明白了吗?纯纯天赋,光吃不胖。” 商旻区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腰,不管什么姿势都要握着不放。柏言说完觉得自己过于油了,看了眼陈叔的后脑勺找补:“你也不错,初中就有块儿了吧,摸上去硬邦邦的。” 车身轻晃,后备箱盖微微翘起的豪车在马路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柏言想把嘴闭上。 “天气预报提示今天有台风。”商旻区说。“倮露腰腹有增加感冒的风险,夏季病程更长,有几率拖到两周以上。” 柏言长“哦”一声,很认真地点头。要不是跟商旻区有过一段,他不会怀疑商旻区话里的意思。 柏言嘿嘿笑两下:“我妈早上提过,我一着急忘了。” 商旻区昨晚留他脸上的墨宝他早上才想起来处理,还是柏燕芬提的醒。 柏燕芬一边眉毛昂得老高:“不得了,铁树开花,侬也要冲a了,要写就写额头当中,再敢想一点,直接上a+,反正做梦。” 隔了一夜,柏言在水池边搓了好久,最后在柏燕芬女士的白眼下,用卸妆油才搞定。 而柏燕芬在他临出门前,也提醒过他带伞。柏言一门心思都在商旻区那儿,压根没往耳朵里去。现在他坐在商旻区旁边,心里暖暖的,身体上着实有点冷。他不着痕迹地往商旻区那儿挨了挨,大腿蹭到商旻区的裤子,才发现这人今天破天荒地穿了校服。 “什么活动?”柏言眼珠子乱转,将人从头打量到脚,白衬衫,蓝裤子,简简单单在这人身上也一样好看。 商旻区眼神有了变化:“距高考不到一年,准高三动员大会。”他盯着柏言,眉心皱起来,“你也有必要好好检查一下。” 别人说这话,柏言铁定怼回去,但从商旻区嘴里出来,就是纯纯关心了。柏言心里啧出一声,回来的匆忙,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天,商旻区作为学生代表应邀上台,而他是芸芸平凡学子中的一员,站台下仰望他的光彩。以貌取人、以成绩视人在他们这个年纪相当普遍,商旻区自然成为被追逐的焦点。 大会过后柏言收到了两封情书,还是包装精美非常正式的手写。一封给他,一封由他转交商旻区。 他没看自己的,偏要看商旻区的,站在商旻区卧室的阳台上,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念给他听。 商旻区看了他许久,问柏言怎么不看看自己的。柏言记得自己当时非常嘚瑟且耀武扬威地跟他讲:“怕你嫉妒。” 车开到校门口时,柏言的衣服也干了。他与商旻区一前一后下车,两人刚跨进校门,赵明洋就揽了上来。 “跟连体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