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京圈佛子恶毒女友,我拿钱跑路》 第1章 穿成恶毒女配 喻觅双从工位上倒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加班致死,工伤保险到底赔不赔? 再睁眼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薰味,身下的床单丝滑得像水一样,她整个人陷在柔软得过分的鹅绒被里,入目是一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 耳边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叮——宿主已绑定原著《京圈佛子的掌心娇》,当前身份:恶毒女配喻觅双,警告:原著结局为被男主丢入海中喂鲨鱼,请宿主及时规避剧情。” 喻觅双还没从猝死的恍惚中回过神,一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两团呼之欲出的柔软,肌肤白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腰肢盈盈可握,再往下是夸张的腰臀比,一条黑色蕾丝睡裙堪堪挂在身上,衣带半解,酥胸半露。 她僵住了。 与此同时,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她穿书了! 她是京圈清冷佛子栾鹤的“女朋友”,栾鹤母亲花高价雇来勾引他的。 因为栾鹤从小跟着信佛的奶奶长大,手上戴佛珠,平时礼佛上香,一副随时要剃度的模样。豪门唯一的继承人要是出了家,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栾太太千挑万选,相中了喻觅双这张妖媚的脸和这副足以让任何男人把持不住的身材,出钱让她“陪”在栾鹤身边,只要佛子破戒碰了女色,将来就不会再动出家的念头。 结果呢?原主和栾鹤在一起整整一年,栾鹤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原主倒也看得开,不碰就不碰,钱到位就行。这一年她前前后后从栾鹤那里捞了三千万,三天两头找各种由头要钱,栾鹤懒得跟她废话,要就给,就当花钱买清净。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仔细梳理了原书的剧情——一个月后,真正的女主就会出现,栾鹤对女主一见钟情,当场跟原主提分手,分手费五千万。 但是原主不甘心分手,下药、陷害、挑拨离间,最后彻底惹怒了栾鹤,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那些钱也全被追了回来。 喻觅双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 喂鲨鱼?钱还要被追回?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在。然后又摸了一下心脏——还好,还在跳,不是那个随时随地可能停摆的牛马心脏了。 “叮——”系统又响了,“宿主当前时间节点:佛子栾鹤即将下班回家,原主今晚的计划为——穿性感睡衣,点燃香薰,实施勾引。请宿主按原著剧情推进。” 喻觅双瞳孔地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等于没穿的睡裙,又看了一眼床头正在燃烧的玫瑰香薰,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这要是按原著走,等会儿栾鹤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 原著的结局已经在她脑海里刻得死死的——勾引有用吗? 没用。 原著里原主勾引了不下百次,栾鹤始终无动于衷,最后还因为原主变本加厉的手段把她喂了鲨鱼。 喻觅双几乎是弹射起步,从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快要滑落的睡裙肩带拉好,拉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拉好干什么? 她现在应该把自己裹严实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从容,不紧不慢的,像寺庙里木鱼敲击的节奏。 栾鹤回来了。 喻觅双脑子飞速运转——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原主今晚的计划是“勾引”,她要是一下子把衣服全穿好,以栾鹤的智商绝对能察觉出异常。 她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把这场勾引糊弄过去,同时不能让栾鹤对她产生更多的厌恶。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喻觅双站在床边,迅速背过身去。 她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男人脱下外套挂上衣架的响动,全程没有说话。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栾鹤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他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般挺直,薄唇微抿,周身气质清冷,像是庙里供奉的那尊佛像成了精,偏偏生了一副好看到过分的皮囊。 他正用一种淡漠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暴露睡衣的女人。 喻觅双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怕的。 “你在干什么?”栾鹤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日里的泉水。 喻觅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她故意用手够自己的后背,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栾鹤,你帮我看看,我后背是不是长了一个富贵包?这几天脖子特别不舒服,低头的时候总觉得有个凸起,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医生,我想拔个罐,或者做个理疗什么的。”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栾鹤看着她表演了一通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肢体动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喻觅双。”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没有起伏。 “嗯?” “你肩膀上那根带子,滑下来了。” 喻觅双低头一看,差点当场去世——刚才动作太大,本来就没系好的肩带整条滑落。 她刚才又是伸手够后背又是扭来扭去的,那片黑色的蕾丝布料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移位了,大半个肩膀和锁骨完全暴露在外,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比刚才她刻意摆的勾引姿势还要过分十倍。 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拉好,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栾鹤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路过香薰蜡烛的时候,顺手掐灭了。动作自然而随意,像做了无数次一样——事实上他确实做了无数次,原主隔三差五就点香薰制造浪漫氛围,每次都被栾鹤面无表情地掐灭。 “明天我让陈秘书安排个全身体检。” 栾鹤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声音淡淡的,“还有别的事吗?” 第2章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富贵包了 言下之意:没事你可以走了。 喻觅双愣了一瞬,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怀疑,甚至愿意帮她安排体检。 这个人虽然冷,但对“女朋友”这个身份应尽的义务,他一项都不会少。给钱干脆,安排事情也干脆,就是不走心。 她突然就理解了原主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捞钱——因为栾鹤根本不在乎。 喻觅双攥了攥手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月内生存及捞钱计划”: 第一步,暂停一切勾引行为,避免让栾鹤厌烦。第二步,维持住“懂事配合”的形象,争取在不惹事的前提下让栾鹤对她保持基本的印象分。 第三步,等女主出现,栾鹤提分手,她立马同意,拿了五千万跑路,绝不多待一天。第四步,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活到老,绝不加班。 完美的计划。 喻觅双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换上乖巧的表情:“那什么,栾鹤,我看你今天也挺累的,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那个体检的事麻烦你了啊,我先回房去了。” 她拎起床上那件一直没来得及穿的丝绸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从栾鹤的卧室里小跑出去的。 栾鹤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那道裹得像粽子一样仓皇离去的背影,眸色微动。 一年了,这个女人头一次没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也没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 倒是稀奇。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零点几秒,他便垂下眼,继续看文件,修长的手指捻动佛珠,一颗,又一颗。 喻觅双回到自己住的客房,没错,她和栾鹤虽然名义上是情侣,但一直是分房睡的,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五官妖冶妩媚,眼角微微上挑,嘴唇丰润饱满,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是那种天生会勾人魂魄的长相。 身材就更不用说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穿上衣服是风情万种,脱了衣服是祸国殃民。 喻觅双看了半天,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不愧是你啊喻觅双,这副皮囊,不愁以后找不到好男人。”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打开手机银行,翻看了一下余额,原主这一年来零零散散从栾鹤那里要来的钱加起来已经有两千八百多万,加上平时栾太太给的“辛苦费”,总资产差不多三千二百万。 喻觅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当牛做马,996是常态,9117是福报,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够在三环外租个开间。猝死的时候,她银行卡里连一万块都没存够。 三千万。 她现在拥有人生中第一套豪宅,第一辆豪车,第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还有一个随时可以给她安排全身体检的豪门继承人。 虽然这个继承人随时可能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 喻觅双逼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做功课。她翻出原书里关于女主出现的章节,仔细标注了时间线——还有三十二天,女主会在一场慈善晚宴上初次登场。 在那之前,她必须保持低调,不能让剧情因为她的改变而产生偏差。 “叮——”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宿主请注意,原著剧情线已启动,后续将根据宿主的选择自动调整。当前剧情点:佛子栾鹤与宿主已维持情侣关系一年整,宿主近期待办事项——” 喻觅双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什么待办事项,她只想待办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喻觅双开始实施她的“佛系捞金策略”。具体表现为:不主动找栾鹤,不刻意制造偶遇,不在他面前穿暴露的衣服,不点香薰,不放音乐,不在他书房门口徘徊。 栾鹤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晚上不定时回来。喻觅双摸清了他的作息之后,每天在他到家之前就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里,绝不制造任何“不经意间的碰面”。 一连七八天,两人相处的模式从“原主死缠烂打”变成了“互不打扰的室友”。 直到第八天晚上,喻觅双穿着宽松的睡衣在厨房煮泡面——她实在吃不惯那些精致的法餐日料,就想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 泡面的香味飘满了整个一楼,她刚把面盛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栾鹤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泡面上。 喻觅双心里咯噔了一下——完蛋,这人不会连泡面都不让吃吧? 栾鹤看了两秒,开口了:“喻觅双。” “啊?” “我这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呢?” 喻觅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主每个月一号都会准时找栾鹤要零花钱,数额从不低于两百万。这个月因为她的“佛系策略”,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今天是八号。 喻觅双嘴角抽了抽,心想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但她嘴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哦,这个月还没要,最近不太缺钱。” “我吃泡面也没关系的。” 栾鹤微微扬眉,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喻觅双看着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佛珠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要多少?”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喻觅双端着泡面碗的手微微发紧。她在心里疯狂计算:按原著的走向,再有一个月她就要拿五千万分手费走人了,这个月的零花钱要不要干脆不要了?反正都是要还的。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原主太过分,栾鹤根本懒得计较钱的事,分手还主动要给一大笔分手费,但是她自己作死,,最后是被鲨鱼终结的,而鲨鱼显然不会帮栾鹤追债。 不要白不要。 于是喻觅双她放下泡面碗,做出了一个她认为非常合理的决定:“两百万就行。” 栾鹤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声音依然清冷:“转了。” 第3章 买不起就别装? 喻觅双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到账三百万。 她瞪着那个数字,心里同时涌起两个念头:第一,这个人是真的有钱,多给一百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二,这个人是真的把她当空气,多给一百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埋头吃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栾鹤,你就继续保持这种“不care”的态度,千万别讨厌我,也别恨我,等我拿了五千万跑路,咱们这辈子都别见了。 喻觅双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哈哈哈哈真的好多钱,发财了!明天就出去购物,享受一把! 栾鹤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泡面,手里捻着佛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漆黑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到喻觅双的身上,似乎是有些好奇。 这女人最近倒是改了不少,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烦人的时候还行。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别墅里的水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坐在餐桌的这头,一个坐在那头,中间隔着一碗泡面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红尘。 不过,今晚过后,一切都慢慢变了。 第二天,喻觅双起了个大早,特意选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都是原主衣柜角落里积灰的货色,连吊牌都没剪。 原主平时为了勾引栾鹤,衣柜里全是些性感撩人的战袍,这种基础款她根本看不上眼,倒是便宜了喻觅双。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这身打扮舒服又自在,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目的地是城中最贵的万象天地,她打定主意要好好体验一把“有钱人买东西不用看价格”的快感。 可真站在奢侈品店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怂了一瞬。 上辈子她连进这种店都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导购一个眼神她就自动退出去。现在卡里躺着三千多万,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月薪刚过万的打工人。 深呼吸,推门。 店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中飘着高级香水味。喻觅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目光扫过一排排陈列柜,最后落在一只限量款的包上——焦糖色的鳄鱼皮,五金件闪着温润的光,大小刚好能装下日常用的东西。 她指了指那只包,对着最近的店员说:“麻烦把这个叉下来给我看看。” 语气还算镇定,但“叉下来给我看看”这种说法本身就暴露了——真正的老钱会说“这款有现货吗”或者直接报货号。 店员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喻觅双一眼,目光从她素面朝天的脸滑到那件看不出牌子的白t恤,再到那双已经有点脏的帆布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小姐,这款包是我们这季的主推款,价格是四十八万。”店员没有去拿包,只是站在原地,用那种“好心提醒”的语气说,“要不您先看看别的区域?” 喻觅双听懂了潜台词——你看清楚价格了,买不起就别碰。 要是搁上辈子,她早就红着脸走了。但今天不一样,她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下银行卡余额的数字,三千两百万后面的零排成一队,像一床温暖的棉被把她裹住了。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我说了,拿下来给我看看。” 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太情愿地把包取了下来,放在玻璃柜台上,甚至连防尘垫都没铺。 喻觅双摸了摸皮质,又在肩上比了一下,越看越喜欢。她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四十八万,确实是奢侈,但想想卡里的钱,咬咬牙也能接受。 反正她活了两辈子,就当给自己的“新生礼物”。 人总要奢侈一把! “就这个吧,包起来。” 店员没想到她真敢说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笑了:“小姐,这个包要四十八万,您确定要吗?我们店的规矩,刷卡付款后才能拆封检查,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的。” 话里话外全是“你买不起就别装了”。 喻觅双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身后还跟着一个拎购物袋的助理。 “小周,上次说的那只焦糖色鳄鱼皮到了吗?”那个女人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我是重要客户”的气场。 店员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林小姐!您来啦,到了到了,就是这只——”她伸手就要把喻觅双面前那只包拿走。 “等一下。”喻觅双按住包带,“我先来的。” 店员像是这才想起店里还有她这么个人,笑容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小姐,林小姐是我们店的老客户了,这只包是她上个月就预定的,只是刚到货而已。要不您再看看别的款?” 那位林小姐也看了喻觅双一眼,目光在她朴素到寒酸的衣服上停了一瞬,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那种“你何必自取其辱”的意思已经写在了脸上。 喻觅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预定?”她看着店员,“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你们的主推款,直接卖的吗?现在又变成预定了?你把预定单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小姐,实话跟您说吧,这款包确实是刚到货的,但我们店的规矩是先服务有消费记录的vip客户。您要是没在我们店消费过,想买这款包,需要先配货,配货金额最少五十万。” 说完,她用一种“这下你该知难而退了吧”的眼神看着喻觅双。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把包稳稳当当地放在柜台上,一字一顿地说:“配货是吧?那我现在就配。你先把这只包给我包起来,然后带我去看配货的商品。” 店员彻底愣住了。 那位林小姐也微微皱了眉,看着喻觅双的眼神变了变,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穿白t恤的女人。 店员愣了几秒,然后迅速调整了策略,脸上的不屑变成了某种假笑:“那小姐您先出示一下付款方式,我确认一下您有这个支付能力,再帮您办理。” 说白了,就是想看她笑话——一个穿帆布鞋的女人能刷出四十八万? 喻觅双也不废话,从牛仔裤兜里掏出那张栾鹤给的黑卡附属卡,往柜台上一放。 第4章 那不是你家那位吗? 店员看到那张卡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黑卡,而且是无限额的,全国能办下来这种卡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但她还是不信。万一是假卡呢?万一是捡的呢?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小姐,我帮您刷卡试试。”店员拿起卡片,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挑衅,“如果刷不过的话,会产生一笔手续费,需要您自己承担。” 喻觅双双手环胸,靠在柜台上,姿态散漫又笃定:“刷。” 刷卡机嘀的一声响。 然后是长长的沉默。 小票缓缓吐了出来——交易成功,金额四十八万整。 店员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瞬间煞白。她盯着那张小票看了三秒钟,手指都在发抖,猛地抬起头看向喻觅双,嘴唇哆嗦了几下:“小、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她又看了一眼喻觅双的白t恤和帆布鞋,然后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细节——白t恤的领口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刺绣logo,那是某个顶级定制品牌的标识,这个品牌从不对外宣传,客户名单全是全球顶尖富豪和皇室成员,一件基础款t恤的价格抵得上她三个月的工资。 店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所有言行,从“叉下来给我看看”时的轻蔑,到“您确定要吗”时的嘲讽,再到“先服务vip客户”时的势利——每一句话都像回旋镖一样砸回了她自己脸上。 这位不仅是能刷卡的主,还是那个顶级定制品牌的客户,是她们整个店所有员工加起来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对不起喻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店员慌乱地去翻客户档案,果然在vip名单里找到了“喻觅双”这个名字,等级是最高的permanentck——终身黑金,比林小姐的普通vip高了整整三个级别。 店员想哭的心都有了。 喻觅双看着店员从趾高气扬到慌成一团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她想起了上辈子在商场被导购白眼、因为买不起而落荒而逃的自己。那个喻觅双已经死了,现在的喻觅双,卡里躺着三千多万,身后站着佛子栾鹤(虽然是假的),哪怕她只是暂时拥有这一切,也没有人可以再用那种眼神看她。 “把包退了吧。”喻觅双平静地说。 店员猛地抬头:“喻小姐,您、您说什么?” “我说退货。”喻觅双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服务我不满意,这只包我不要了。” 店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都在发颤:“喻小姐,您别这样,我给您道歉,我跪下给您道歉都行,这个包您要是退了,我这月的业绩就全完了,店长会开除我的——” 喻觅双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太多同情。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势利买单。”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刷卡,不是为了买这只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到底买不买得起。至于包本身——说实话,你这一通操作下来,这包在我眼里已经不好看了。四十八万买个膈应,我图什么?” 她拎起自己原来的帆布包,看了一眼那位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林小姐,礼貌地点了点头:“包让给你了,不用谢。” 林小姐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喻觅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店员在身后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喻小姐慢走”,她头都没回。 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喻觅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爽。 她承认,这种行为确实挺“恶毒女配”的——有钱任性、得理不饶人、退单羞辱店员,放到小说里绝对是反派的标准操作。但她转念一想,男主又没看到,又没人认识她,怕什么?她就爽了这么一回,怎么了? 喻觅双心情大好,打算去对面那家店看看,鞋都没迈出去,就被一道慵懒的男声叫住了。 “栾鹤,那不是你家那位吗?” 她循声望去,整个人僵住了。 商场二楼的弧形玻璃栏杆边,站着两个男人。左边那个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眉目俊朗中带着点痞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转着车钥匙。右边的那个—— 栾鹤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很矜贵。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看了有一阵了。 喻觅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完了。 那位痞气的男人——喻觅双认出来了,是原著中栾鹤最好的兄弟陆时寒,京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正饶有兴致地把手臂搭在栏杆上,俯视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不得了不得了。”陆时寒吹了声口哨,“你家小女朋友在楼下大杀四方呢,你没看见?那气势,啧,我这个旁观者都心动了。栾鹤,你是不是不给人零花钱啊,买个包还要被柜姐羞辱,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喻觅双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尴尬。 她刚才那副“我有钱我有理”的嘴脸,肯定全被这两个人看去了。 虽然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是—— “你要是不舍得给人花钱,把她让给我呗。”陆时寒笑得吊儿郎当,朝楼下的喻觅双眨了眨眼,“这么有意思的姑娘,我愿意给她花钱。” 喻觅双耳尖都红了,下意识看向栾鹤。 栾鹤依然没什么表情,佛珠在指尖缓缓捻过一颗,目光先是在楼下那只被退回的包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喻觅双脸上。 喻觅双脑内警报大作——完了完了完了,她的人设是“贪财妖艳蠢货”,今天这个“霸气退包”的戏码一看就不像原主能干出来的事。 栾鹤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提前把她甩了?那五千万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圆过去,却看到栾鹤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陆时寒,声音清冷得像寺庙里的晚钟。 “她卡里的钱,够买下这家商场。” 喻觅双愣在原地。 第5章 走剧情 陆时寒也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您的女人,您留着。” 他拍了拍栾鹤的肩膀,又最后看了喻觅双一眼,眼神多了几分兴味,“妹妹,回头有空一起吃饭啊。” 栾鹤没有接话,垂眸看了喻觅双一眼,那一眼极短极淡,像是确认了一下她还站在原地,然后就转身走了,佛珠垂在手腕上,一晃一晃的。 喻觅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抹深灰色的大衣彻底消失在商场转角,才猛地回过神来。 栾鹤刚才说什么来着?“她卡里的钱,够买下这家商场。” 他怎么知道她卡里有多少钱? 喻觅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黑卡附属卡,又想起栾鹤每个月准时打进来的零花钱——他当然知道,每笔转账都是他亲手操作的,余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对。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原著里,栾鹤对原主的印象是“肤浅、贪财、令人厌烦”。 虽然他不说,但心里是这么判定的。可刚才他不仅没有反驳陆时寒那句“你的女人”,还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帮她解了围。 这不对。 他不应该不管她的死活,讨厌她吗?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栾鹤只是在兄弟面前维护一下面子而已,毕竟她被笑话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脸上也不好看。 至于那句“够买下这家商场”,听起来像在护短,实际上可能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一定是这样,不要慌。 喻觅双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二十多天女主就要出现了,她现在的任务是保持低调、平稳度过、拿到五千万跑路,不是在这里分析佛子的心理活动。 她转身朝楼下走去,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哪儿都不去了,直接回家。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眯了眯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栾鹤刚才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唇角微动,语气淡淡,但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长的是真好看,原主那么勾引他,其实也有喜欢他的意思,要不然的话直接拿钱走人就行了,用不着当恶毒女配,各种针对女主,其实就是不甘心。 喻觅双用力摇了摇头,想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从脑子里甩出去。 五千万,五千万,五千万。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像是某种驱邪的咒语。念完之后果然管用,栾鹤那张清冷的脸和那句“她卡里的钱够买下这家商场”终于从脑海中淡了出去。 结果刚走出去,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宿主请注意,原著剧情即将推进。今晚21:00,男主栾鹤与京圈好友于‘兰庭’私人会所聚会,原著中恶毒女配喻觅双不请自来,打扮妖艳,当众羞辱男主追求者林君黛,导致男主好感度—30。请宿主按时参与剧情。” 喻觅双脚步一顿,差点被停车场的减速带绊倒。 “不是吧?”她压低声音对系统说,“我不去不行吗?原著里她去是因为怕林君黛抢人,我又不怕,我巴不得有人把栾鹤抢走呢,这样我也省得演戏了。” 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宿主目前仍处于原著剧情覆盖范围内,重大剧情节点必须到场。但具体表现方式可在合理范围内自由发挥。宿主当前任务:完成‘聚会’剧情节点的到场要求,其他细节不受限制。” 喻觅双皱眉:“什么叫‘合理范围内’?” “不违背原著基础人设,不引起关键角色对宿主身份的根本性质疑。” 喻觅双翻了个白眼,翻译过来就是:你还是得是个妖艳贱货,但妖艳到什么程度你自己看着办。 她靠在车门上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原著里喻觅双今晚去聚会,穿的是露背装、超短裙,浓妆艳抹,一进门就挽着栾鹤的胳膊,对林君黛阴阳怪气,最后还把红酒泼了林君黛一身。栾鹤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回家之后直接把原主关在门外,第二天就搬去了另一处房产,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如果她不去宣誓主权呢?如果她去了就走呢?剧情只要求她“到场”,又没要求她“闹事”。 喻觅双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果然找到了栾鹤母亲栾太太的号码。这位豪门贵妇为了让儿子不出家,可谓是煞费苦心。原主能成为栾鹤的“女朋友”,全靠她在背后撮合。 一个主意在喻觅双脑子里成型,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晚上八点半,喻觅双站在“兰庭”会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的打扮和原著里那个妖艳形象完全不同——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老老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在脑后,脸上只画了淡妆,嘴唇上是浅浅的豆沙色。 整个人从“夜店女王”变成了“书香门第”。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下午专门让家里阿姨炖的松茸鸡汤。当然,她跟阿姨说的是“栾太太让我炖的”,阿姨自然不敢多问。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电流噪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会所的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出隐约的笑声和谈话声。 喻觅双站在门口,听到了陆时寒那把慵懒的嗓子:“栾鹤,你今天在商场帮你家那位说了那句话之后,她有没有特别感动?” 没有听到栾鹤的回复,倒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接了一句:“时寒,你别总拿鹤哥开玩笑,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时寒笑了一声:“我就好奇,喻觅双那个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浑身上下恨不得写着‘快来泡我’,栾鹤居然能忍一年,这定力我是真的佩服。” 喻觅双站在门外,嘴角抽了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五千万”,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开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看到喻觅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秒钟,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喻觅双。 “喻小姐?”眼镜男回头朝包厢里喊了一声,“鹤哥,你家喻觅双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第6章 阴阳怪气,这是在挑衅! 喻觅双拎着保温袋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陆时寒靠在沙发上,看到她的时候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显带着意外,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穿成这样。角落里还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都是栾鹤京圈的朋友。而最让她在意的,是坐在栾鹤另一边的那道身影。 林君黛。 她就坐在栾鹤右手边的位置,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微卷披在肩上,五官精致耐看,气质温婉大方,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世良好的大家闺秀。此刻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进门的喻觅双。 喻觅双一眼就看出林君黛对栾鹤的心思——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超能力,而是林君黛看栾鹤的眼神,跟原主记忆里那些觊觎佛子的女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林君黛藏得更好,那点心思像水底的鱼,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在游。 喻觅双收回目光,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栾太太知道你们今晚聚会,怕栾鹤喝酒伤胃,专门让人炖了汤,让我送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既不谄媚也不冷淡,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栾鹤坐在主位上,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抬眼看向喻觅双,目光从她规规矩矩的领口滑到那条素净的针织裙,再到脑后那根简简单单的木簪,眸色微动,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陆时寒第一个开口:“专门送汤?栾鹤,阿姨对你可真好,我们这群人出来喝酒,还要给你配个送汤的。” 他笑嘻嘻地看向喻觅双,“妹妹,来都来了,坐呗,汤放下人别走,正好我们这刚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你也尝尝。” 喻觅双立刻摇头:“不用了,汤送到我就走,你们玩。” 她转身要走,陆时寒却已经站起来,直接把她按到了栾鹤左边的位置上。喻觅双没防备,一屁股坐下去,肩膀差点撞上栾鹤的手臂。 她本能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和他之间隔出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栾鹤眼神一暗,越发深邃了。 陆时寒看着她这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嘴上却没说什么,只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喻觅双坐稳之后才意识到——这个位置,和原著里一模一样。栾鹤的左半边,是她。右半边,是林君黛。她就像一块被钉在剧情板上的棋子,怎么绕都绕不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栾鹤,发现他并没有反对自己留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林君黛倒是大方,主动朝喻觅双举了举酒杯:“觅双,好久不见,你今晚这条裙子很好看,很适合你。” 喻觅双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她和林君黛之前见过两次,都是在栾太太组织的饭局上,原主每次都对林君黛阴阳怪气,林君黛表面上不跟她一般见识,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现在林君黛主动递了台阶,喻觅双自然不会傻到去踩雷。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林君黛微微颔首:“谢谢,君黛你今晚也很漂亮。” 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夹枪带棒,甚至没有用鼻孔看人。 林君黛明显愣了一下,端酒杯的手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喻觅双会说人话。但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和喻觅双碰了碰杯。 陆时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毛挑得更高了。他看了一眼栾鹤,发现栾鹤捻佛珠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喻觅双坐下之后就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低头喝汤,小口小口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不插话,不抢镜,全程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着简短地回一句,绝不主动挑起话题,也绝不给自己加戏。 众人对此都感到惊奇,却谁也没说。 老实说,这顿饭吃得还行。栾鹤的朋友们虽然都是京圈有名的富二代,但教养都不差,聊天内容从最近的拍卖会聊到某个私募基金,偶尔穿插几句不着边际的玩笑,气氛轻松随意。喻觅双听不懂那些投资和拍卖的事,但她也不装懂,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人提议玩牌。 陆时寒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两副扑克牌,说玩“21点”,输的人喝酒。大家都没意见,喻觅双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玩借此退出,结果陆时寒一句“妹妹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把她堵了回去。 “怎么会呢。” 喻觅双只好硬着头皮上桌。 开始的几轮相安无事,喻觅双手气一般,输了两把喝了半杯红酒,倒是林君黛手气不错,连赢三把。每赢一把,林君黛都会笑着看向栾鹤,像是在分享喜悦。栾鹤只是微微点头,不冷不热的。 喻觅双注意到林君黛看栾鹤的那个笑容——眼睛里有亮光,唇角有弧度,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克制的、却又藏不住的欢喜。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是真的喜欢栾鹤,可惜栾鹤这个人,原著里写了,他对林君黛从头到尾都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官配是一个月后才会出现的那个人。 又开局了,喻觅双拿到了一手好牌,正要说话,林君黛突然开口了。 “觅双,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是今年bv的限量款吧?”林君黛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国内好像只有三条,栾鹤对你还真是舍得。”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喻觅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试探。林君黛在试探她这条项链的来源,试探她和栾鹤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喻觅双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其实是原主自己买的,刷的栾鹤的卡。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君黛又笑着加了一句:“我记得栾鹤去年在佳士得拍了一条翡翠项链,说是要送给重要的人,不会就是这条吧?”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时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笑。角落里那个眼镜男低头喝了口酒,假装没听见。 喻觅双脑子里警铃大作——原著里有这段!林君黛故意提起栾鹤拍下的翡翠项链,暗示喻觅双脖子上戴的不是那条,从而证明喻觅双在栾鹤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原著的喻觅双当场炸了,指着林君黛的鼻子骂她挑拨离间,还把她面前的酒杯扫到了地上。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炸不能炸不能炸。 “君黛你说的那条翡翠项链,我知道。” 第7章 笑怼情敌 喻觅双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栾鹤去年拍下来之后,栾太太很喜欢,他就送给栾太太了。我这条是自己买的,刷他的卡,四舍五入也算是他送的。” 林君黛的笑容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翡翠项链的存在,又解释了去向,还顺带秀了一把“我和栾鹤经济共享”的亲密关系。而且全程语气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 陆时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来来来,继续玩继续玩,谁输了谁喝啊,别停。” 栾鹤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说话,但他捻佛珠的动作又停了。喻觅双余光瞥到他的手指搭在佛珠上一动不动,指节分明,骨相极好,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玉器。 下一局,喻觅双的牌面是19点,庄家明牌是6点,胜率很高。林君黛坐在她下家,手里的牌似乎也不错,神情轻松。 庄家给林君黛发了一张牌,她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变了变,然后抬起头看向喻觅双,语气温柔:“觅双,我看到你刚才换牌的时候好像多看了一张,你不会是多拿了一张牌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喻觅双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林君黛在暗示她作弊。 原著里也有这个情节! 林君黛不轻不重地说了这句话,原主当场暴怒,拍着桌子骂林君黛污蔑她,场面一度十分难看,最后还是服务员过来作证说喻觅双没有多拿牌才收场。但那个时候,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因为喻觅双的大吵大闹而站到了林君黛那边。 虽然最后证明了清白,但喻觅双的“恶女”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这个林君黛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喻觅双闭了闭眼,再次告诉自己不能炸,不能上当。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她把手里的牌正面朝上放到桌上,语气不急不躁:“19点,庄家明牌6点,我这一局大概率赢了。君黛,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作弊吗?” 她说着,还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翻了过来,同时把桌面上剩余的牌也翻开了,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所有人看,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看,牌都在,没有少,我没有多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小哥哥,你刚才看到了吗?我有拿多余的牌吗?” 服务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位女士全程都只拿了属于自己的两张牌。” 喻觅双笑着朝林君黛摊了摊手:“误会解开了,没事,继续玩吧。” 三句话,干净利落。 没有发火,没有摔杯子,没有指着鼻子骂人。她甚至没有让林君黛道歉,因为强迫林君黛道歉只会让场面变得更难看。她只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翻篇,这就够了。 至于林君黛是真的看错了还是故意的——不重要。反正她又不打算跟栾鹤过一辈子,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栾鹤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了喻觅双一眼。 不过,喻觅双忙着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处理的好,没有发现栾鹤微小的表情变化。 眼镜男率先开了口:“来来来,继续继续,这把牌不错啊,我也想要19点。” 陆时寒笑着接了一句:“你想要?你先把脸上的痘痘清了再来要。” 大家笑了一阵,气氛又松弛了下来。 林君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但很快被她招牌式的温婉笑容盖了过去。 原著剧情里的两个雷——翡翠项链和作弊指控——她都绕过去了,没有踩任何一个。林君黛虽然还是说了那些话,但她没有像原著那样炸开,而是用理性的方式化解了。 喻觅双靠回椅背,勾唇想着这回没问题了。 “叮——”系统在她脑海里响了一声,“宿主已成功完成‘聚会’剧情节点,未触发男主好感度下降事件。当前男主好感度:维持不变。宿主表现评分:a—。备注:妆容与原著设定偏差较大,扣分项。” 喻觅双在心里给系统竖了个中指。 a—就a—吧,反正没掉好感度就行,只要栾鹤不想着弄死她,让她拿了钱就走,其他的都是浮云。 等到男女主相遇,系统也就下线了,没办法控制她了。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注意到桌上的牌又被重新分发了一轮。 林君黛似乎调整好了心情,又开始笑着和大家聊天,只是偶尔看向栾鹤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她自己也未必察觉到的急切。 喻觅双心想:姑娘,你别急,你现在还不是女主的对手。你的剧情线还有一个月也要被斩断了,你要是知道这个结局,估计比我还要着急跑路。 栾鹤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牌局,只是坐在那里喝茶,佛珠捻过一颗又一颗,像一尊被请到了饭桌上的佛像。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简短地回一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真像个无欲无求的出家人,不能怪他妈怕他遁入空门,雇原主来勾引他。 喻觅双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下颌线利落分明,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五官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算不上惊艳,但凑在一起就是能让人移不开眼。 她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又默念了三遍“五千万”。 可不能对佛子男主有任何妄想,她拿了钱能找多少个帅哥男模,切勿因小失大! 直到聚会结束,喻觅双都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份甜品,安静地听完了陆时寒讲的一个不靠谱的笑话,安静地跟所有人道了别。 完美撤退!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喻觅双裹紧了大衣,正要打车,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喻觅双。” 第8章 你今天很不一样 她回过头,栾鹤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黑色大衣被风吹起一角,手腕上的佛珠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只修长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看不到底的平静,但开口说出来的话,让喻觅双当场愣住了。 “汤,是我妈让你送的,还是你自己要送的?”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栾太太”,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我让阿姨炖的,然后跟栾太太说了一声。”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不说谎? 也许是因为说谎死的更快,他肯定能查出来。 喻觅双故作镇定,湿漉漉的双眼却是忍不住多眨了几下,透露着无辜。 栾鹤看了她两秒,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灯光,像是深潭里落了两颗星。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 好歹也是女朋友,既然他出来了,就这么走了?不一起走吗?不送她回去? 喻觅双惊愕之下也有点微妙的不爽,可恶! 喻觅双正要偷偷在心里骂他一句渣男,结果他忽然回头。 “上车。” “噢噢噢。” 喻觅双连忙收敛表情,乖巧的小跑过来。 然而栾鹤没有错过她撇着的嘴和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一样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栾鹤唇角微动,眼里滑过一丝兴味。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喻觅双尴尬的很,还在想要不要假装睡着。她往座椅里缩了缩,脑袋靠向车窗,眼睛半阖,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困别跟我说话”的氛围。 但栾鹤似乎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他破天荒的主动和喻觅双说话。 “今天逛商场,什么都没买?” 喻觅双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座椅的另一端,和之前无数次的共处一样,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深灰色大衣已经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佛珠安静地垂在手腕上。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买不到合适的。”喻觅双随口敷衍。 “陆时寒说你让柜姐把包叉下来,又退了。”栾鹤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喻觅双嘴角一抽——陆时寒这小子嘴巴怎么这么大?还去打听具体细节! 她当时在商场楼下抬头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栾鹤站在二楼栏杆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决定坦白从宽:“是看上一个包,但那个店员态度不好,我就没买。” “态度不好?” “就是那种‘你买不起就别碰’的眼神。” 喻觅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心里确实还是有点不爽的,“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栾鹤偏过头看她。车内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色里被月光照亮的深潭。 “需不需要把那个商场买下来?”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把商场买下来,然后开除她。” 栾鹤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说她态度不好吗?” 喻觅双彻底愣住了。 她盯着栾鹤看了三秒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买下一家商场”这件事对他来说和“点一杯水”没有本质区别。 不是吧,大哥,这个情节你应该套在你的女主身上,不是我这个恶毒女配啊! “不不不,不用不用。” 喻觅双连连摆手,反应大得像被烫到了,“我犯不着因为一个包跟一个店员过不去。那个商场挺好的,你买下来干嘛?我又不想当商场老板娘。”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 栾鹤看着她慌乱摆手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他清冷的追问。 “那给你买个小岛?你不是总说市中心太吵,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喻觅双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小岛?什么小岛?是那种在地图上有一个小点、周围全是蓝色海水、需要用私人飞机才能到的那种小岛吗?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白色沙滩,透明海水,自己躺在遮阳伞下喝椰子水,没有kpi,没有996,没有职场pua。那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现在有人跟她说“送你一个”。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她掐灭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是知道原著结局的人。栾鹤现在送她小岛,将来她要是被丢进海里喂鲨鱼,这小岛难不成给她当墓地? “我不要。”喻觅双这次拒绝得更干脆了,语气比刚才还坚定,“我不要小岛。” 栾鹤微微挑了一下眉,面露不解。这个动作在他脸上极其罕见,几乎可以算是“表情波动”了。 “为什么不要?” 喻觅双脑子飞速运转,总不好说“因为你将来会把我喂鲨鱼我怕你现在送的东西到时候都要吐出来”。 她想了想,挑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太大了,住不过来。一个人住一个岛,你不觉得瘆得慌吗?晚上浪拍岸边的声音跟有人敲门似的,我觉都睡不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喻觅双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不是那种刻意的、有温度的笑,而是像风吹过松针时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声响。她猛地转头去看栾鹤,但佛子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有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在试探我。”喻觅双忽然反应过来,眯了眯眼,“你在试探我对不对?” 栾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手腕上的佛珠慢慢转了一圈。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后知后觉地吓出一身冷汗。她今晚的表现和原主太不一样了——原主要是听到“送小岛”三个字,早就扑上来抱住栾鹤的胳膊撒娇说“真的吗你不许反悔”了。 而她呢?拒绝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甚至没有犹豫。 一个贪财的人设,怎么会拒绝一座岛? 糟糕,她要怎么挽回呢! “叮——”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请注意,男主好感度出现异常波动。原著剧情线正在发生轻度偏移,请宿主慎重应对。” 如果真的偏移了呢,后果是什么?会死吗?垃圾系统,她分明已经尽力了! 喻觅双在心里把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十遍。 但她面不改色,甚至还朝栾鹤笑了笑:“你要是钱多没处花,捐给山区建学校不好吗?给我买小岛,我又不住,浪费。” 栾鹤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喻觅双,你今天很不一样。” 喻觅双手心出汗,面上稳如泰山:“是吗?可能今天心情好吧。心情好的时候,人比较善良。” “你要是实在想花钱,不如直接给我转账,我喜欢把钱牢牢的攥在手里,拒绝投资和花里胡哨的花销。” 第9章 过来我房间 这句“比较善良”似乎在暗示自己平时不善良,完美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是她变了,只是今天心情好,收敛着没作妖。 栾鹤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一片薄薄的、凉凉的月光,不灼人,但让人无处遁形。 车内的温度明明很舒适,喻觅双却觉得后背都在冒汗。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你今晚喝了汤,胃有没有不舒服?我看你喝了不少酒。” “我没喝酒。”栾鹤说。 喻觅双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有。栾鹤面前的杯子里从头到尾都是白开水,她当时还注意到了,但没往心里去。 “你不关心我。” “你的心思放在哪里了,嗯?” 栾鹤似笑非笑的看着喻觅双,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光明正大地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会呢!我超级爱你的啊!” “老公~~~” 什么意思呢,是怀疑她外面有人了,还是怀疑她别有心思?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能让那五千万溜走了! 喻觅双狠了狠心,她拉下大衣,香肩半露,妖媚做作的看着栾鹤,声音夹的能出水。 大衣的扣子被她一把扯开,露出里面那件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圆领的,保守得过分。不够。她咬了咬唇,把领口往下一拉,连同大衣一起,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道刺目的月光。 她继续妖艳的道。 “老公——” 喻觅双拖长了尾音,声音又嗲又做作,像在演八点档狗血剧,“你是不是觉得人家今天不够爱你呀?人家超级爱你的,爱得要死要活的,你今天在餐桌上给我转糖醋排骨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说着就朝栾鹤那边扑过去,作势要往他怀里钻。 栾鹤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那张一贯清冷如霜、波澜不惊的俊脸,在听到“老公”两个字的瞬间,眉心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等她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喉结微动,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手臂抬起,佛珠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像是在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喻觅双。”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一种隐忍的、几不可闻的无奈,“把衣服穿好。” “还有,糖醋排骨是我想吃的。” 并不是特意转到她面前的!大可不必这么想! “不要嘛,老公你不是怀疑人家不爱你吗?人家证明给你看——” “我对你的爱真的天地可鉴呢~~~” 看见他这一言难尽的表情,喻觅双不紧张了,他觉得非常有趣,忍不住又靠近他,贴紧一点,唇角翘起来了。 “穿好。” 这次栾鹤语气重了一些,但不是生气,更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折腾到头疼的大人。 喻觅双再次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但因为光线太暗,看得不真切。 她忍不住窃喜——这样效果太好了。 只要让他觉得她还是那个肤浅做作的喻觅双,他就不会往“这人被换了芯子”的方向去想。 “哦。” 喻觅双假装被训怕了,她乖乖把大衣拢好,拉上领口,重新缩回自己的座位,脸上还挂着一副“老公你不解风情”的委屈表情。 栾鹤沉默了很久。 久到喻觅双以为他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还是安静的时候比较好。”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很好听,也很欠揍。 喻觅双:“……” 这是夸她还是骂她?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喻觅双率先下车,这次她没有飞奔逃跑,而是故意放慢了动作,下车的时候还回头冲栾鹤抛了个飞吻:“老公晚安~爱你哟~” 栾鹤没有回应,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开去了地库。 喻觅双走进屋子,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衣领口还歪着,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从夜店回来的样子。 刚才那番表演,简直是她演技生涯的巅峰。 她在心里给系统发了一句牢骚:“下次别搞这种突然的怀疑剧情了,我心脏受不了。” “叮——宿主应急处理成功,原著剧情线稳定度维持在87%。男主怀疑指数下降,但并未完全消除。” 还没完全消除?喻觅双皱了皱眉,但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洗了澡,换了睡衣,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一个平静的夜晚。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栾鹤的微信头像是一串佛珠,昵称只有一个字:栾。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号发朋友圈,也从来没收到过他的主动消息。原主给他发过几百条消息,从“老公我想你了”到“老公给我转点钱”,他的回复永远只有两个字:“已转。” 而此刻,这条从未主动过的人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过来。” 喻觅双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十秒钟,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到一百二十次。 她颤抖着回了一条:“过哪?” “我房间。” 喻觅双的手机差点飞到天花板上。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反反复复把那三个字看了五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栾鹤的房间?让她过去?现在?这个时间点? “叮——”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下,但还没发出完整的声音就被喻觅双手动屏蔽了。她现在不想听任何系统提示,她需要的是独立思考。 栾鹤叫她过去干嘛? 第一反应——他还在怀疑她,叫她过去是为了继续试探。今晚在车上的那段表演虽然糊弄过去了,但他显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现在把她叫过去,可能是想近距离观察她的反应。 第二反应——万一不是试探呢?万一他真的…… 喻觅双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佛珠头像上,脑子里浮现出栾鹤的脸。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薄唇微抿时像庙里的佛像,笑起来时——好吧他几乎不笑,但今天在车上她扑过去的时候,他耳朵尖红了。 喻觅双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声自言自语:“冷静冷静冷静,他不是那种人。他是佛子,他是清心寡欲的人设,他不近女色,他连原主穿蕾丝睡衣爬床都能无动于衷。” “还会把人丢出去!” 原著里原主爬床n次了,每次都不成功,她穿着性感睡衣钻进栾鹤的被窝,结果栾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了一句“出去”,原主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了,幸好她机智化解了。 所以,栾鹤不是那种人。 那他叫她过去干嘛?真的只是试探?男德满分的他牺牲这么大? 喻觅双从枕头里抬起头——可是万一就是“那种事”呢?万一他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窍了呢? 他那么帅,身材又好,又是第一次,原著里确实写过栾鹤从未碰过女主以外的女人,现在女主还没出来,所以其实她也不吃亏。 上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猝死穿书之后反而有机会和京圈佛子春风一度,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啧。 “喻觅双你在想什么!”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睡的!” 但身体比嘴巴诚实,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去,还是不去? 喻觅双还在纠结,都要左右脑互搏了。 第10章 我是不舒服,怕伺候不好你 去了,如果是试探,她得想办法应付过去;如果是真的那什么,她……好像也不亏。 不去,以栾鹤的性格,他大概率不会叫第二次。但“拒绝佛子”这种事,会不会影响剧情走向?会不会让他更怀疑? 想到这里,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很长,壁灯昏黄,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栾鹤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窄窄的光缝。她在门口站了三秒钟,抬手敲了一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栾鹤的房间她来过——原主来过很多次,只不过每次都是被赶出去的那个。房间很大,色调是冷灰和原木,简单到几乎没有装饰,唯一的亮色是床头柜上供着的一尊小佛像,前面摆了一盏琉璃灯,光线温柔得像融化的月色。 栾鹤半靠在床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他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人间烟火气。 喻觅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床上,又从床上移回他脸上。 “过来。” 栾鹤面无表情,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面,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猫。 喻觅双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毯上。 她的大脑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正方:啊啊啊啊他让你上床,你就上,反正你有三千多万存款,不差这一晚,享受一下又不亏。 反方:万一这是在试探你呢?你上去之后什么都不做,他更怀疑;做了,剧情就彻底歪了,五千万还要不要了? 栾鹤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微微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琉璃灯的光:“不愿意的话,可以回去。” 喻觅双听到这句话,眸光微闪,反而动了。 现在走了,妥妥的引起怀疑。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床的最边缘处躺了下来,身子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后背几乎悬空,和栾鹤之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 “我当然愿意了,老公,只是今天好像吃坏了肚子,肚子和胃有点不舒服,怕伺候不好你~~~” “不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是可以的~~~~” 她的声音依旧妖媚,但是表情没控制好,看起来如临大敌。 栾鹤看着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她今天果然不对劲。 看来有必要再调查她一下了。 要是以往,有这种机会,喻觅双早就骑上来了,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她的行动,更别说装不舒服了。 房间陷入黑暗,栾鹤没让她走,只是闭上了眼睛。 喻觅双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她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栾鹤调整了睡姿,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试探,没有追问,没有突然靠近。 只有一片静谧的、带着檀香气息的黑暗。 喻觅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敲鼓。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真的睡了? 就这样?他今天受刺激了,不敢一个人睡? 喻觅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算了算了,别乱想了,不觊觎男主保平安! 喻觅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放心的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被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臂搭上了她的腰,不重不轻,像是一根无意间落下来的树枝。 喻觅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等了很久,那个手臂没有移开,身后的呼吸依然平稳,像是睡着后的无意识动作。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动。 怕吵醒栾鹤。 夜风吹动窗帘,琉璃灯的光影在墙上轻轻晃动,像一场无声的、缓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喻觅双一夜无眠,这谁敢睡啊! 直到差不多天亮,栾鹤都没有动静,她熬不住了,沉重的眼皮这才合上,一秒陷入昏睡。 大概是被子太软,也可能是檀香的味道太安神。她原以为自己会在栾鹤身边失眠一整夜,绷着神经等到天亮,然后体面地离开。 但那床鹅绒被像一团温柔的云,把她裹了进去,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水,悄无声息。 她睡着之后,无意识的翻了一个身,直接窝进了栾鹤的怀里,额头靠着栾鹤宽阔的胸膛,纤细柔软的手贴在栾鹤的腹肌上。 一个便宜占尽的姿势。 本该熟睡的栾鹤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一直没有睡。 从关灯的那一刻起,他就醒着。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过去的一年里,喻觅双不止一次试图爬上他的床,但每次都在他冷淡的一句“出去”之后灰溜溜地离开。 他从未与任何人同床共枕过,这种陌生的体温和呼吸,像一粒落入静水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侧过脸,借着床头琉璃灯透出的微弱光线,看向怀中的人。 喻觅双睡得很沉,睫毛垂下来,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贝齿,整张脸卸去了白天的所有伪装——没有矫揉造作的媚态,没有刻意讨好的笑容,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栾鹤客观地审视着这张脸。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美——尖下巴、高山根、欧式双眼皮,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喻觅双的漂亮是有攻击性的,眉峰的弧度微微上扬,眼尾天生带钩,鼻梁高挺但不失秀气,唇形饱满得像半开的玫瑰。这种长相放在古代,是要被写进诗词里被人传唱的“祸水”。 但此刻,这张妖冶的脸上没有一丝攻击性。睡着的喻觅双,像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孩子,柔和得不像话。 栾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前一天还是那个穿着蕾丝睡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妖艳女人,第二天就变成了宜家宜室、连一个包都不舍得买的“好人”。 她在车上的做作表演虽然成功地让他产生了“这人还是原来那个”的错觉,但冷静下来之后,那种违和感反而更强烈了。 像是在看一个蹩脚的演员,拼命地模仿着原来那个角色,但总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露出原本的底色。 尤其是今晚,她什么都没做,太安静了。 栾鹤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整容。 第11章 怎么抱一起了,我现在就滚! 如果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原来的喻觅双,而是一个容貌相似的替身,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栾家在京圈的势力盘根错节,想往他身边安插人手的人不在少数。也许是某个对手找了个酷似喻觅双的人,做了整容手术,替换掉了原来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栾鹤抬起手,动作极轻极缓,像怕惊动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他的指尖触上了喻觅双的脸颊。 很软。 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温度温温的,带着睡眠中特有的微热。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颧骨慢慢滑过去,感受着骨相和皮肉的走向。 他见过太多整容的脸,知道假体和填充物是什么手感。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没有任何异常——颧骨的高度自然,下颌线的弧度流畅,鼻梁的支撑扎实而真实,没有硅胶的僵硬,没有玻尿酸的浮肿。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轻轻向两侧推了推。没有出现任何填充物的边缘或者移位。 喻觅双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栾鹤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那张安然的、毫无防备的睡脸,和记忆中那个搔首弄姿的喻觅双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幅相似的画,笔触却出自完全不同的手。 脸是原装的。 人没有被替换。 但她确实不是原来那个她了。 究竟是什么让她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难道是他那个难缠的母亲改变战术了? 栾鹤缓缓收回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琉璃灯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小簇安静燃烧的火焰。 栾鹤的睫毛微微垂了下去。 栾鹤的指尖慢慢捻动佛珠,檀木的温润触感让他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栾鹤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他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但手臂被喻觅双压住了。她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舒适窝的猫,睡得毫无防备。 他定定的看了喻觅双一眼,没有抽手。 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算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究。 这一次,栾鹤不再装睡了。 他任由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任由喻觅双身上的味道渗入鼻息——不是香水,是沐浴露淡淡的栀子花香,干净的不像她会用的味道。 栾鹤三岁后第一次与其他人同睡,原本容易失眠的他居然罕见的没有失眠,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这个味道挺好闻的,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喻觅双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盖多了被子的燥热,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可逃的烘烤感,像被一只巨型暖水袋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裹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有节奏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门。 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地横在她的腰上,手指松松地搭在她小腹的位置,带着一种“这是我的你别想跑”的笃定。更要命的是,她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对方的腿缠在了一起,像两棵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树,根系交错,分不清是谁的。 喻觅双的脑子从混沌中慢慢复苏,昨晚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一点一点露出来——栾鹤叫她过来,栾鹤让她上床一起睡,她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躺在床的边缘,然后……她就睡着了。 然后她就在他怀里了。 喻觅双瞬间清醒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到腰上那条骨节分明的手臂,再缓缓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栾鹤还在睡。 他的睡颜和清醒时完全不同,眉眼舒展开来,睫毛浓密而卷翘,鼻梁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一个不太甜的梦。他的头发散落在额前,黑色的发丝衬着冷白的皮肤,像一幅水墨画。 喻觅双的第一反应是——太好看了。 第二反应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怎么就滚进他怀里了?她明明睡在床的最边缘,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她是怎样在睡梦中完成了这段长征的?她该不会还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喻觅双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她试图从栾鹤的手臂中抽身出来。先把腰上的手臂轻轻抬起来——抬不动,那只手像是长在了她身上。 她换了策略,小心翼翼地往床沿方向蹭,一寸,两寸,刚蹭出去不到五厘米,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又拽了回去,后背重新贴上了那具温热的胸膛。 喻觅双:“……”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动作快了点,刚撑起半边身子,栾鹤的手臂就像有自动感应一样箍了过来,直接把她扣回了原位,力度比刚才更重,几乎是把她的后脑勺按进了他的颈窝。 喻觅双的脸贴着他的锁骨,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檀香混着体温蒸出来的暖意,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撑开一点距离,双手抵在他胸口往上推,结果栾鹤的另一只手也动了,从她背后绕过来,两只手把她整个人环住了,像抱一个等身抱枕一样,严丝合缝。 喻觅双彻底放弃了物理挣扎。 她现在整个人被栾鹤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体温高得离谱,像一座移动的火炉,而她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只全羊。六月的天气虽然开了空调,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热量还是让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栾鹤。”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有反应。 “栾鹤,你醒了吗?” 呼吸依然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喻觅双咬了咬牙,加大音量:“栾鹤!你抱得太紧了,我要被热死了!” 最重要的是膀胱太涨了,尿急!她要憋不住了! 她这么折腾,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栾鹤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掀开。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晨光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他先是微微皱眉,像是没搞清楚状况,然后视线慢慢聚焦,落在面前这张离他不到五厘米的脸上。 喻觅双看到他眼里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后退,就那样看着她,眉眼微微压着,像一尊终于有了呼吸的佛像。 喻觅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开口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滚过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吃你豆腐的,我马上滚,我现在就滚——” 第12章 负二十好感度,她干啥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从他怀里往外挣,这次栾鹤没有箍着她,手一松,喻觅双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两步差点被床单绊倒,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撞上门框,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呼啦一下冲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闷闷的关门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栾鹤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形状,空落落的。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手,摊开在自己面前。 掌心还残留着喻觅双腰侧的温度。 这个感觉,意外的还不错,像个大号抱枕。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片刻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喻觅双枕过的那只枕头里嗅了嗅。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栾鹤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甚至想让喻觅双回来,陪自己再睡会。 在昨晚之前,他已经失眠了几天。 另一边,喻觅双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栾鹤醒来时看她那个眼神,压着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生气。 不是嫌弃。 是别的什么。 真的巨帅巨带感! 她一个打工人,以前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见过这么诱人的男人! 男明星都没他好看! 要不是原主的下场摆在眼前,她都忍不住想扑上去了! 喻觅双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啊!” 她拍了一下床垫,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栾鹤抱了她一整夜,那条手臂锁在她腰上,她想挪都挪不开。她挣扎的时候他还把她拽回去了,不是一次,是两次。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那她跑什么? 说不定都不是她主动抱的栾鹤,是栾鹤自己抱的她! “被吃豆腐的是我好不好?” 喻觅双对着空气质问,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我被他抱了一整夜,热得满身是汗,醒来还要跟他道歉?这什么道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腰侧的位置被他手臂箍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戳了戳那道红痕,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栾鹤你这个……这个……” 她想找个词骂他,但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佛子”“清冷”“不近女色”这种人设标签,跟“抱人一宿不撒手”的行为对不上号。 喻觅双沉默了。 这么色情的评价,出现在他身上太违和了。 不过,昨晚是栾鹤叫她过去的,是他主动发的消息,是他让她上床一起睡的。一个正常人,叫别人来自己房间一起睡,难道只是为了让对方睡在床边上当摆设? 喻觅双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但说不上来是什么陷阱。 “叮——”系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宿主请注意,原著剧情线出现新的偏移。男主好感度——” “闭嘴。”喻觅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它,重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她现在不想听好感度,不想听剧情线,不想听任何和栾鹤有关的消息。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想清楚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吃谁的豆腐? “男主好感度+1,目前—20,是否关闭好感度检测?” 系统坚强的把话说完。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喻觅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她在心里问。 “男主当前好感度:—20。” 喻觅双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 负二十?她穿过来之前原主的好感度是多少?她忘记了,但按照原著来算,原主虽然招栾鹤烦,但那种烦是“懒得搭理”的级别,撑死了也就是个十分或者零分。 负二十是什么概念?那是厌恶,是看到她就想皱眉的程度。 她昨晚做错了什么? 林君黛的针对她也只是轻轻揭过去了,她在车上扑他那一下虽然是故意的,但也只是为了掩饰身份啊,不是很快就收手了吗? 然后他叫她过去,她去了,她老老实实睡觉,是他自己把她抱住的,又不是她主动的。 怎么就负二十了? 喻觅双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宿主,是否需要了解好感度降低的具体原因?” 系统问。 “不需要。” 喻觅双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不想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去讨好他?原著里原主讨好了那么久,好感度还不是没有增加过,还越来越低。 她现在负二十,再讨好难道要变负五十?再说了,她又不需要栾鹤喜欢她,她只需要他别恨她、别在分手的时候把五千万收回去,想着弄死她就行了。 “好感度检测关闭。” 喻觅双在心里干脆利落地下了指令。 之前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功能,现在关了,一了百了。 “叮——好感度检测已关闭,宿主可通过指令随时重新开启。” 喻觅双从被子里爬出来,赤脚站在地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不看好感度,不看栾鹤的脸色,不去揣测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二十多天,等到女主出现,栾鹤提分手,她拿了钱走人。 至于他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又不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喻觅双这样想着,心情平复了不少。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今天她学聪明了,既没有穿原主那些妖艳战袍,也没有穿那件白裙子——那件白裙子昨晚穿过了,再穿就显得刻意了。 她挑了一件最普通的浅蓝色衬衫和米色阔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入职场的普通白领,丢进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 然后随便披了件外套,收拾完毕,她背着包下了楼。路过栾鹤房间的时候,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拍,几乎是踮着脚尖跑过去的。 到了门口,她弯腰穿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离开这栋房子,到外面去,离栾鹤越远越好。 两个人少见面,自然就少了好感度波动的机会。她可以在外面待一整天,等他晚上睡了再回来,完美。 鞋带系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喻觅双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心里咯噔一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牌号她认识,是栾鹤母亲的专车。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机就响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三个字:栾太太。 喻觅双咽了口唾沫,接了。 第13章 换人,把这个女孩介绍给他 “喂,阿——” “喻觅双。”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你现在立刻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喻觅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栾鹤母亲的语气不对,比原著里任何一次都不对。 那种冷淡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而是一种“我对你已经不抱希望”的失望。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精致而冷淡的面孔。栾太太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优雅的低髻,耳垂上缀着两粒温润的珍珠。 她的五官和栾鹤有三分相似,但栾鹤的清冷是骨子里的,而她的冷,是从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意里长出来的。 “上车。”栾太太说了一个字,车窗又升了上去。 喻觅双硬着头皮上了车,坐在栾太太旁边,背包抱在怀里,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栾太太一直没说话,她只是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喻觅双也不敢开口,怕说多错多。 她不知道栾太太找她做什么,但根据原著的经验,栾太太每次主动找她,不是催进度就是给任务。 果然,车子开了十分钟之后,栾太太开口了。 “一年了。” 她说,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喻觅双听清楚,“一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说你没问题,你说只要给你三个月,你就能让栾鹤开窍。现在一年过去了,他碰过你吗?” 喻觅双抿了抿唇,不吭声。 没有。 别说碰了,栾鹤连正眼都不怎么看她。这一年原主想尽了办法,睡衣、香薰、烛光晚餐、故意喝醉、半夜敲门,能试的都试了,栾鹤就像一座冰山,滴水不进。 “不说话?” 栾太太转过头来看她,那双和栾鹤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不用心?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钱不够?” “不是的,栾太太。” 喻觅双赶紧说,“您给我的钱已经很多了,是我能力不够,没能让栾鹤……” 她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没能让您儿子成功破戒”吧?这话说出去像什么话? 栾太太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杀伤力极大,像一把小刀子一样扎进喻觅双的胸口。 “我找你来,不是听你认错的。” 栾太太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划了几下滑到某个页面,然后把手机递到喻觅双面前,“你看看这个。” 喻觅双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清纯得像四月的梨花。后面几张照片是不同的角度——她在图书馆看书,她在操场上跑步,她在一棵樱花树下回头。 青春,干净,不谙世事。 和喻觅双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是谁?” 喻觅双问,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周晚棠,a大中文系大三的学生,今年二十一岁。” 栾太太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商品,“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老师。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喻觅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来,原著的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段——栾太太不满意喻觅双的进度,想要换人。 但在原著里,这个“换人”的想法是在女主出现之后才有的,因为栾太太看到栾鹤对女主动了心,以为是喻觅双不中用,才找了新人来“竞争上岗”。 可现在女主还没出现,栾太太就已经动了换人的念头。 剧情在加速。 “栾太太,您的意思是……” 喻觅双试探性地问。 “你帮我约栾鹤出来吃顿饭,就说你想他了,找个浪漫点的餐厅。” 栾太太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声音不紧不慢,“我会带周晚棠也过去,制造一场偶遇。到时候你找个借口先走,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喻觅双听明白了。 栾太太不是要换掉她,而是要让她当“引荐人”。 用一个妖艳的旧人去衬托一个清纯的新人,让栾鹤在对比中发现——他可能不喜欢喻觅双这种类型,但也许会喜欢周晚棠那种。 这是把她当跳板使。 喻觅双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说实话,她不在乎。反正她本来就是要走的,栾鹤跟谁在一起,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如果有人能提前把栾鹤的注意力吸引走,她的日子反而更好过,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应付那些好感度的波动。 但问题是——栾鹤不是傻子。他要是看出这是一场故意安排的“偶遇”,以他的性格,怕是当场就能翻脸。 “栾太太,我可以帮您约栾鹤出来。” 喻觅双抬起头,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声音平稳,“但您得答应我,到时候别说是我安排的。您就说您自己来吃饭,刚好碰到了。栾鹤那边,我会找个理由先走,不碍您的事。” 栾太太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对喻觅双这一次的态度有些意外。以前她让喻觅双做什么,喻觅双总是先讨价还价一番,要加钱、要好处、要包要车要房子。今天居然这么干脆,什么条件都没提。 “你不要钱?”栾太太问。 喻觅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栾太太,我这一年拿的钱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我帮您办好,分文不取。” 栾太太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后她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行。餐厅定好了告诉我。” 车子又栽着喻觅双回到别墅区,喻觅双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汇入车流,渐渐消失不见。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她站在太阳底下,忽然觉得有点儿冷。 栾太太要换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坏了想,如果栾鹤真的对周晚棠动了心,提前跟她提出分手,那她还能不能拿到五千万? 原著里的五千万分手费是基于“原主一直纠缠不休,栾鹤为了摆脱她才给的”。如果栾鹤是有了别的新欢主动提分手,那这笔钱还会不会给? 不过,女主才是男主的唯一,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动心。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又在心里劝自己,算了,不管怎样,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帮栾太太安排这顿饭,至少能让栾太太继续站在她这边。 在原著里,栾太太是喻觅双最后的保护伞,虽然这把伞也不怎么牢靠,但总比没有强。 喻觅双从栾鹤母亲的车上下来了,她还没来得及离开。 “喻觅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他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出尘,像是从某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喻觅双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僵硬。 她想跑,她真的想跑! 第14章 来当女伴 但她没跑成,因为栾鹤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她看不透的神色。 “你刚才,在跟我妈的车里?” 他问。 喻觅双心里咯噔一下——被他看到了。 “嗯,阿姨找我说点事。” 喻觅双含糊地带过,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你要去上班吗?不吃饭了吗?” 栾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往下滑了滑,从她的蓝衬衫看到米色阔腿裤,再看到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 “又换风格了。”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喻觅双下意识地拉了拉衬衫的衣角,觉得自己今天的打扮应该没什么问题。正要说点什么圆过去,栾鹤已经越过她身边,利落的上了车。 司机到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明天我要去趟杭市,三天后回来。” 喻觅双愣在原地。 他说这个做什么?出差跟她有什么关系?以前栾鹤出差从来不跟她说的,都是直接走人,她都是从司机或者管家那里才知道他去哪了。 “哦。”她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一路顺风。” 栾鹤没有再说别的,走了。 喻觅双站在六月的太阳底下,看着开走的车,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栾鹤出差三天,这倒是个好事。他走了,她就少面对他三天,也少了好感度波动三天的风险。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天帮栾太太安排那顿饭局,把周晚棠的事情处理完。 喻觅双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栾鹤的消息。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有退烧药。你昨晚说梦话,一直在喊头疼。” 喻觅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 她说梦话了?她还喊头疼了? 她什么时候头疼了?她昨晚睡得比猪还沉,哪来的头疼? 等等——她昨晚是窝在栾鹤怀里睡的,而且睡得特别沉,那她到底说了多少梦话?除了头疼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比如“五千万”“喂鲨鱼”“原著剧情”之类的? 喻觅双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告诉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梦话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也许她就是翻来覆去说了句“热死了”“别抱了”之类的。 栾鹤提到退烧药,说明他以为她头疼不舒服,这个误会正好可以用来解释她晚上为什么一直往他怀里拱——不是故意的,是不舒服,在找温暖。 完美。 喻觅双苦中作乐,耶了一声。 三天。 她有三天的时间不用面对栾鹤。 三天的时间足够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喻觅双这样想着,慢慢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栾鹤出差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从喻觅双心上搬走了,她当天放肆的玩了整整一天的手机,晚上睡得格外香甜,没有檀香,没有体温过高的佛子当暖炉,整张大床都是她一个人的,她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最后以一个“大”字形的豪迈姿势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落在她眼皮上,暖洋洋的,她赖了十分钟的床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 栾太太交代的任务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不疼,但硌得慌。怎么才能“自然地”把一个女大学生引到栾鹤面前?这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栾鹤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明得很,任何刻意的安排在他眼里都像透明玻璃,一眼就能看穿。到时候他不光会反感周晚棠,连带着她这个“牵线人”也会被拉进黑名单。 那和在她的头上悬把刀没区别。 喻觅双趴在餐桌上,拿叉子戳着一块没怎么动过的煎蛋,脑子里过了好几个方案。 一:假装自己约栾鹤吃饭,然后把周晚棠也“碰巧”安排在同一个餐厅。不行,栾鹤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会查餐厅的预订记录,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安排。 二:让栾太太以“偶遇”的名义直接去栾鹤常去的地方蹲点。也不行,栾鹤对母亲的套路太熟悉了,这种“偶遇”他从小到大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免疫了。 三:她直接把周晚棠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栾鹤。这个更不行,她是栾鹤名义上的女朋友,突然介绍一个清纯女大学生给他认识,这不是明摆着说“我给你找了个备胎”吗? 喻觅双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想自然不做作的安排好,难,太难了。 她看的小说还是少了,应付不了这豪门,看来可能得再翻翻小说有什么套路她可以用的了! 喻觅双甚至动过一丝“干脆敷衍一下栾太太”的念头——假装安排了但没安排成,说餐厅订满了,或者说栾鹤临时有事来不了,再或者定了地方之后,偷偷雇人去拦住周棠,让周晚棠自己爽约。 反正栾太太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这个方法应该可行吧?到时候就不能怪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杭市。 喻觅双迟疑了一下,接了。 “喻小姐你好,我是栾总的秘书,姓周,我们见过的。”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客气而公式化,“栾总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您今天方便来杭市吗?今晚有一个商务应酬,需要女伴陪同。” 喻觅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日历,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周秘书,你确定是栾总让你找我的?”她试探性地问,“以前这种场合,他不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吗?或者带陈特助?” 周秘书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是的喻小姐,栾总今天早上特意交代的。他说如果您方便的话,机票会帮您订好,晚上之前能到就行。” 喻觅双的直觉拉响了警报。 这不正常,原著里的栾鹤从来不会主动带原主去任何商务场合,他对原主的态度是“眼不见为净”,别说带出去应酬了,连在家里多待一会儿都觉得烦。 现在突然让她去杭市当女伴?这是什么新型试探吗?还是说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可以利用了? “周秘书,我待会儿再回复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挂了电话,喻觅双握着手机在餐桌前来回走了好几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犹豫了大概两分钟,她翻出了栾鹤的微信。 第15章 别慌,她看过剧本! 两个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原主对他撒娇卖萌,发了n条消息,栾鹤压根没回。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了三四次,最后闭着眼睛发了一条出去。 “周秘书说让我去杭市当女伴,是真的吗?” 发送。 三秒钟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出来。 喻觅双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栾鹤很少秒回她的消息——不,准确地说,栾鹤很少回她的消息。 以前原主发十条他回一条就不错了,而且回的那一条通常只有两个字:“已转。” 现在他居然秒回了。 “嗯。” 就一个字。 喻觅双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几遍,总觉得这个字的背后藏着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问点什么,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不想过来?有其他事?” 喻觅双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两句话看着像是普通的询问,但她总觉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栾鹤以前从来不会问她“想不想”,更不会问她“有没有其他事”。 在他的认知里,喻觅双的时间是随时可以被他用钱买断的,不需要询问,只需要通知。 现在他问了,负好感度真的是改变太多事了! 而且问完之后,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持续了大概两秒,又消失了。像是打了一句话,又删掉了。 他也有这么纠结的时候?是在想怎么对付她吗? 喻觅双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三秒钟,然后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没有没有,我过来,你把航班发给我。” 栾鹤那边没有再回复。 但一分钟后,周秘书的航班信息就发过来了,十一点半的飞机,头等舱,座位号都选好了。 喻觅双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栾鹤好像早就知道她会答应,航班信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他只是在走一个流程,礼貌性地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而已。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喻觅双没时间细想,匆匆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她刻意避开了原主那些花枝招展的裙子,挑了几身看起来得体而不张扬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还有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配阔腿裤。 都是衣柜角落里压箱底的货色,吊牌都没拆,原主买了从来没穿过。 她想的是,既然是商务应酬,穿得太妖艳不合适,穿得太寒酸也不合适,这种中规中矩的打扮最安全。 收拾完行李,她叫了辆车去机场。坐在车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栾太太的消息。 “听说你买了去杭市的机票?正好,我让晚棠也买了下一班的航班。你在杭市安排她和栾鹤见一面,越快越好,具体时间和地点定好了告诉我。” 喻觅双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栾太太在监视她的行踪,连她什么时候买的机票都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栾鹤身边有栾太太的眼线,或者她自己的手机被做了什么手脚。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她后背发凉。 更让她头疼的是时间节点——她前脚刚上飞机,栾太太后脚就把周晚棠也安排过来了,而且特意选了下一班的航班。这意图太明显了,就是要她在杭州本地直接安排见面,连回来都等不及。 喻觅双靠在车窗上,大脑飞速运转。 栾鹤叫她来杭市当女伴,栾太太让她在杭州安排周晚棠和栾鹤见面。这两个人一个让她来,一个让她安排别人来,她夹在中间,像两块磨盘之间的豆子,随时可能被碾碎。 她不能拒绝栾鹤,来都来了,拒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也不敢拒绝栾太太,毕竟栾太太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保护伞”,虽然这把伞也不怎么结实,但总比没有强。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两边的夹缝里找到一条活路。 喻觅双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杭市的地图过了一遍。栾鹤今晚有应酬,应酬的场合肯定不适合周晚棠出现。那是一个商务宴请的场合,突然带一个女大学生去像什么话?像包养的小情人,栾太太也不可能同意让周晚棠在那种场合出现,太掉价了。 那见面的时间只能是明天白天。 喻觅双睁开眼睛,给栾太太回了一条消息:“收到,我到了杭市之后先看一下栾鹤的行程安排,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们‘偶遇’,定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特意把“偶遇”两个字打了引号,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知道这是安排好的,不是真的偶遇——又在表面上给了栾太太一个交代。 栾太太只回了一个字:“好。” 和栾鹤一样的干脆利落。 喻觅双把手机扔进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车窗外的高架桥飞速后退,远处的机场航站楼已经隐约可见。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话——“喻觅双这个人,成也贪心,败也贪心。她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她现在不贪心了,她只想要五千万。但命运好像偏偏不让她如愿,非要在这条路上给她设置一个又一个的障碍。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喻觅双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她坐在头等舱候机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栾鹤的消息。 “航班号发给我,到了我去接你。” 喻觅双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栾鹤亲自来接机?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原主来了这栋别墅一年,栾鹤从来没有接过她,连司机都不怎么派,都是让她自己打车。 栾鹤的心思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航班号发了过去,然后加了一句:“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去酒店就行。” “就不影响你工作了。” 栾鹤没有回复。 喻觅双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屏幕。 登机广播响了起来,她拎起包走向登机口,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飞机滑行的时候,她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没有穿书,还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牛马打工人,现在应该正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赶着去开一个毫无意义的晨会,然后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度过又一个重复的日子。 又累又穷,肯定还是现在过得好,他现在可是有钱人! 飞机坐的都是最好的商务舱!以前哪有这机会! 虽然前面是一个她永远猜不透的佛子,后面是一个随时可能把她换掉的豪门太太,旁边还多了一个即将登场的清纯女大学生,但是只要再熬二十几天,她就能再多五千万的大富婆了! 喻觅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加油鼓劲。 别慌,你是看过剧本的人! 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第16章 化主动为被动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的时候,喻觅双忽然想通了。 这件事她想了一上午都想不明白,但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脑子里那团乱麻竟然自己解开了——她为什么要亲自安排周晚棠和栾鹤见面?她为什么要替周晚棠设计接近栾鹤的方式?这些都不是她的责任。 栾太太的要求是“让周晚棠和栾鹤见一面”,仅此而已。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周晚棠自己的本事。她成功了,是她的造化;她失败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喻觅双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栾太太发了一条消息,把她的计划简要地说了:周晚棠也住进同一家酒店,在她和栾鹤下楼参加宴会的时候“偶遇”。到时候周晚棠假装和她认识——不用太熟,点头之交的程度就够了。 打完招呼之后,她会找个借口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给周晚棠自己发挥。是想假装不小心把水洒在栾鹤身上制造接触机会,还是找别的由头搭话,都由周晚棠自己决定。 化主动为被动! 消息发出去了。 栾太太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句话:“可以,但你要确保他们能说上话。” 喻觅双看着这条消息,无声地笑了一下。确保说上话?她只能确保见上面,说上话这种事,得看周晚棠自己的本事。不过她没有反驳,回了个“好的栾太太”,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喻觅双闭上眼睛,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准备趁着这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补个觉。 昨晚虽然睡得好,但今天早上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折腾得够呛,脑子现在还有点昏沉沉的。 飞机落地杭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喻觅双取了行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下意识地在接机的人群里扫了一眼。栾鹤说要来接她,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但心里还是隐隐约约地……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好奇吧。 好奇那位清冷佛子站在接机口、举着牌子等人的样子,想象了一下,觉得那个画面实在太过违和,像庙里的佛像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接机的人群里没有栾鹤。 没有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那串紫檀佛珠,没有那张清冷到不近人情的脸。 喻觅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情绪,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客气而礼貌地微微欠身:“喻小姐您好,我是周秘书,栾总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喻觅双的目光越过周秘书,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看到栾鹤站在那里等她,她可能会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现在来接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客气的、公式化的秘书,一切都回归到了她熟悉的轨道上。 栾鹤对她没有特殊待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昨天那些“要不要买下商场”“送一个小岛”之类的话,大概只是他一时兴起的试探而已。 “麻烦你了。” 喻觅双对周秘书笑了笑,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从机场高速驶入杭市市区,沿途的风景从开阔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密集的高楼。喻觅双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栾鹤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车子停在了一家临湖的酒店门口,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五星级,而是那种低调到骨子里的、一看就知道住一晚要花掉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顶级度假酒店。周秘书把房卡递给她,引她上了电梯,说妆造团队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喻觅双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客厅里站着一排人,有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服装师,还有一个推着挂满晚礼服的小推车的助理。工具整齐地铺开在桌上,光是粉底液就有十几种色号,刷子摆了整整两排,像手术室里等待操刀的器械。 “喻小姐好,栾总吩咐我们今晚六点前帮您做好妆造。” 为首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声音温柔但干练,“您先看看礼服,选一件您喜欢的。” 喻觅双看着那一排礼服,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真丝、缎面、蕾丝、刺绣、亮片,每一件都美得不像话,每一件看起来都贵得离谱。 她的目光在几件之间来回跳了几下,最后指了一件雾霾蓝的真丝长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选择,但这个颜色衬肤色,款式也没有过分的暴露,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妆造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喻觅双坐在椅子上被化妆师和发型师翻来覆去地折腾,期间差点睡着了无数次。等她再睁开眼睛看镜子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粉底薄薄地打了一层,透出原本皮肤的细腻质感,眼尾微微上挑,画了一根细细的眼线,唇色是温柔的山楂红。 头发被挽成了一个低低的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件雾霾蓝的真丝长裙穿在她身上,像量身定做的一样。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把纤细的腰肢,裙摆垂到脚踝,走起路来像一缕流动的烟,裙摆轻轻拂过小腿,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喻觅双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栾鹤看到这个样子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栾鹤是什么人?他是佛子,是清心寡欲的代名词,是睡在一张床上都能把人抱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的那种人。他看到她化妆打扮,最多就是“嗯”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 她都怀疑栾鹤在遇到女主之前,甚至连欲望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连手动都没有过,五指姑娘闲置了。 妆造做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湖面上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整座城市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从白天的温婉变成了夜晚的妩媚。 门开了。 喻觅双抬眼看向门口,心跳漏了半拍。 第17章 短暂的见面 栾鹤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同样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冷白的皮肤。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精心一些,额前有几缕碎发随意地垂着,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白天的清冷,多了几分……她说不清的感觉。 唔,像欲迎还拒的勾引。 不是刻意打扮的精致,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矜贵。 栾鹤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喻觅双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到近乎寡淡的样子,眉眼压着,唇线抿着,像一尊被精心雕刻后放置在展示柜里的人像,连呼吸都是静的。 但喻觅双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露出的脖颈,从脖颈滑到收得过分的腰线,从腰线落到垂在脚踝的裙摆,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快得像一阵风掠过湖面,不留痕迹。 可风就是风过了,湖面不可能没有涟漪。 喻觅双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她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光看样貌,其实他们两个人还挺配的。 栾鹤垂下眼,将手腕上的佛珠转了一圈,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冽低沉:“走吧。” “来了。” 喻觅双应了一声,拎起手包跟在他身后。走过走廊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下他刚才的反应,没有“你今天很漂亮”,没有“这身衣服很好看”,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但他的脚步顿了。 肯定也是有惊艳到他了,喻觅双有些控制不住的得意。 啧,姐的容貌,姐的骄傲!清冷佛子都不得不承认她好看! 回头分手了,她拿钱找男模,感觉都是男模占她便宜了,她太亏了! 喻觅双忍不住想入非非,面上却是什么都没露。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了进去。 镜面般的电梯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男人一身黑衣,清冷矜贵;女人雾霾蓝的长裙,妖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婉。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站在一起的时候却意外地和谐,像一幅水墨画里远山和近水的搭配,各自独立,又互为映衬。 栾鹤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按键上,或者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但喻觅双注意到了一件事,电梯很大,大到可以站十个人都不嫌挤。栾鹤没有像以前一样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他就站在她身侧,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 看起来不是很抗拒她的靠近了。 佛珠的檀香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清清冽冽的,像深秋寺庙里的第一炷香。喻觅双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变态。 电梯在一楼停住,门开了。 栾鹤率先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大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喻觅双深吸一口气,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跟了上去,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喻觅双前脚刚踏出电梯,余光里就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下,周晚棠正站在前台办理入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脚边放着一只浅杏色的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文艺电影的片场走出来,清纯得和这间金碧辉煌的酒店格格不入。 她们几乎是同时看到对方的。 喻觅双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一跳,怎么这么巧,这来得也太快了,偏偏就这么碰到了。 她犹豫,周晚棠的眼睛却是亮了一下,朝她微微点头,嘴角抿出一个礼貌而含蓄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风:“喻姐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喻觅双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身后就传来了栾鹤的声音。 “喻觅双。” 两个字,清清淡淡的,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他没有催促的语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半侧着身子,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框上,姿态散漫而笃定。 但喻觅双听懂了那两个字背后的意思——走了,别磨蹭。 宴会的时间卡得很紧,她知道的。妆造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现在距离宴会开始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从酒店到宴会场地还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寒暄周旋。 喻觅双看了周晚棠一眼,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局面会是这个样子,她按照计划来了,但栾鹤和喻觅双正要出门,而且是那种“一刻都不能耽误”的出门。 周晚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无措,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声音里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喻姐姐这是要出去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们明天——” “明天聊。” 喻觅双接过了她的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道别。她朝周晚棠微微点头,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极快地、极隐蔽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别急,等我消息。 周晚棠看懂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朝喻觅双点了点头,目送她和栾鹤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裹着湖水的湿气涌上来,喻觅双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扬起。她跟在栾鹤身侧,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像一只安静蛰伏的兽。 周秘书拉开后座的门,喻觅双弯腰钻了进去,栾鹤从另一侧上车,在她身边坐定。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外的世界被隔绝了,只剩下车厢里淡淡的檀香味和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 喻觅双靠着车窗,余光里看到酒店大堂的灯光越来越远,周晚棠白色的身影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点,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几秒钟的交锋,说不上滴水不漏,但至少没有出大的纰漏。栾鹤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周晚棠一眼,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偏一下。 这很好。 喻觅双垂下眼,手指在手包里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安排。今天这场“偶遇”虽然仓促,但面是见了,栾太太的要求也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至于明天,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周晚棠和栾鹤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又不能显得太刻意。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她明明是来当“女伴”的,怎么就变成了大型相亲现场的中介?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 身边的栾鹤从上车起就没有说话,佛珠在指尖不紧不慢地捻动着,和车窗外流逝的霓虹灯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同步。 喻觅双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 “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 第18章 今天陪女朋友 栾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喻觅双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注意到了。 喻觅双的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嗯,之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几次,不太熟,没想到她也会来杭州,挺巧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刻意带着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漫不经心。不太熟的朋友在异地偶遇,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再正常不过了。 栾鹤没有说话。 喻觅双等了两秒,确认他不会继续追问,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才慢慢落了地。 车子驶入宴会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把周晚棠和栾太太全部暂时清理出脑海,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得体的、配得上站在栾鹤身边的女伴。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宴会厅的灯光,明亮而辉煌,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栾鹤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外,微微侧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挂着紫檀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喻觅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还故意做作又妖娆的冲他挺了挺胸,示意自己有料。 “谢谢老公~~~” 喻觅双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栾鹤的掌心微凉,干燥而稳定。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稳住了她有些发虚的步伐。 喻觅双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裙摆在夜风中轻轻一扬,雾霾蓝的丝绸在灯光下流转出柔和的光泽,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惊艳,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那么一两道隐约带着敌意的。但她没有去看那些目光的来源,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含着得体的弧度,跟在栾鹤身边走进了宴会厅。 栾鹤没有松开她的手。 从车门到宴会厅入口,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刻意配合她的节奏。 喻觅双的掌心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明明上车的时候还是凉的,现在却慢慢变得温热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无声地、缓缓地流淌。 她偷偷看了栾鹤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到近乎寡淡的样子,眉眼压着,唇线抿着,目视前方,仿佛牵着她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和穿衣吃饭一样不值得赋予任何额外的意义。 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摩挲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栾鹤不会是在勾引她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一定是错觉! 她稳定心神,怕走摔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但是原主已经参加了许多次,她可不能出错。 宴会厅很大,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场凝固的流星雨。觥筹交错间,满眼都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到一股人潮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栾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在京城一别,一直想找机会请您吃饭····” “栾总,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副总裁,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项目,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再聊聊?” “鹤哥!你怎么来杭州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机场接你啊!” 喻觅双被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前后左右全是人,有西装革履的中年总裁,有珠光宝气的贵妇太太,还有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少爷和穿着高定礼服的富家千金。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每双眼睛里都藏着或多或少的算计。 那些人和栾鹤说话的时候,目光总会顺带着扫她一眼。眼神很微妙,不是轻视,也不是好奇,而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懒得搭理你”的漠然。 喻觅双在京圈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一个没什么背景又不被男朋友重视的女朋友,在社交场上约等于空气。 之前还有人嫉妒她能当栾鹤的女朋友,后来看栾鹤根本不搭理她,嫉妒心思就小了许多,都专心致志的往栾鹤身上扑了。 所以当有人试图挤开她、好离栾鹤更近一点的时候,喻觅双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根本没想争。 栾鹤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围在面前的七八个人,薄唇微抿,眉眼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不耐。 “今天不谈公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清冽得像冬天的第一口冰水。 “今天陪我女朋友,没空聊天。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着手的喻觅双,那一眼极短极淡,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但那几个字的分量,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面。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喻觅双感觉到那些落寞的目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震惊、审视、好奇,还有一丝某种类似于“重新估值”的意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栾鹤的“女朋友”喻觅双,在栾鹤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栾鹤的母亲花钱雇她来“陪”在栾鹤身边这件事,在京圈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不戳破而已。 栾鹤对喻觅双的态度也从来没有掩饰过,冷淡、疏离、公事公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所以栾鹤今天这句“陪我女朋友”,就像一座冰山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瞬间,那些原本对喻觅双视而不见的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换了另一副面孔。 “好好好,那就不谈公事,也是,今天难得轻松,都好好玩。” 众人瞬间改变了风向。 “哎呀,这就是栾总的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这条裙子是哪家的?太衬肤色了!”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贵妇太太率先凑过来,笑容灿烂得像推销保险的。 “喻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呀?听说您之前是做……”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接话,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想说“前台”但觉得不太妥当,临时改了口,“做金融的?” 第19章 捶他,兵行险招 “喻小姐平时喜欢什么?有时间一起喝茶啊,我知道杭州有几家不错的茶馆。” 喻觅双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热情砸得有点懵,但她的表情没有慌乱。 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从基层做到产品总监,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客户刁难过,被领导骂过,被同事甩过锅,被人捧杀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现在卡里躺着三千多万,身后站着一个随时可能把她甩了的佛子,面前是一群想通过她攀上栾鹤的势利眼。 她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喻觅双微微偏头,嘴角弯起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用那种“我是一个有钱有闲不用上班的废物”的语气,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享受生活。”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这个回答太不像话了。在场的人都在等她说什么“最近在做一些投资”或者“在学习新的东西”之类的话,哪怕编一个听起来体面的身份也行。 结果她说什么?享受生活? 那个贵妇太太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干笑着接话:“哎呀,享受生活好啊,年轻人嘛,就该享受生活,不像我们,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旁边有人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她的话戛然而止。 喻觅双余光里看到那个扯袖子的人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这人什么正经东西都问不出来。 喻觅双心里暗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想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栾鹤最近在忙什么项目、栾家最近有什么动向、栾鹤对哪些领域感兴趣、有没有什么可以搭上线的机会。她要是接了这个茬,今天这个宴会就别想脱身了,会被这些人缠到死。 关键是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给了他们一个让他们无法继续追问的答案。享受生活,没有任何信息量,却又挑不出毛病,作为栾鹤的女朋友,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赚钱,每天只需要花钱和享受,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栾鹤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发深,颇有点意味深长。 他真是沉默寡言,话说的不多,但是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喻觅双的心又跳了一下,头皮发麻。 她真的是猜不透栾鹤的意思。 “失陪。” 栾鹤对那群人说,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不容置喙。 他带着喻觅双穿过人群,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终于从摆脱了一场无意义的消耗战。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喻觅双回头瞥了一眼。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皱着眉在思考什么,有人端着酒杯假装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但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栾鹤的方向。 啧,有钱有地位,不管做什么都是大家的视线中心,她也是沾了一把光了。 等走到安静的地方,喻觅双终于从栾鹤的禁锢中抽回手,她揉了揉自己微红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他手指留下的印记。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栾鹤回过身来看她,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衬得他整个人清冷而遥远。 但是他说出的话,让喻觅双瞬间冷汗狂掉。 “你很紧张。” “如果不是脸一模一样,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我觉得换了一个人。” 栾鹤微微扬唇,漆黑的眼神深不可测。 他居然直接戳穿了喻觅双! 糟糕,还是露馅了! 喻觅双脸色空白了一瞬间,在想要怎么说,才符合人设。 栾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样子。 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揭穿喻觅双的,他让喻觅双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试探。 他昨晚又失眠了,没睡好让他头痛欲裂,哪怕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但是前天和喻觅双睡在一起时,那种快速入睡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醒来也精神百倍。 这种感觉哪怕只有一次,也会上瘾。 所以他让周秘书把喻觅双叫过来了。 不管喻觅双是什么东西,只要她能当好一个抱枕,让他睡觉,他都不介意。 栾鹤得承认,现在是他嘴快了。 喻觅双不知道他丰富的心理活动,为了不被看穿,她瞬间开始发脾气,做出最符合原主脾气的举动。 她用力的推了栾鹤一把,不悦的骂道。 “栾鹤,你不是人,你没有心!” “我当了你那么久的女朋友,你有真正的了解过我吗!” “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了讨好你,才学会伪装自己,只想让你多看我一眼,但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被鬼上身了吗?” “你就仗着你好看,仗着你有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么欺负我!我,我!对,哪怕是这样,我也舍不得分手,我离不开你,你满意了吧!”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你告诉我啊,我愿意学,我愿意装!但是你什么都不肯说,你让我自己一头热!看我这么卑微的讨好你,你很得意是不是!我讨厌你!” 喻觅双骄纵的撒泼了一番,狠狠地捶了栾鹤几下,然后捂着脸呜呜呜的跑走了。 完全没想到喻觅双会爆发的栾鹤僵住了,俊脸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了? 喻觅双乖了几天,栾鹤确实忘了之前她是怎么作的,现在有印象了。 虽然两人来到了角落,但是大家一直都偷偷的关注着这边,两人爆发争吵的第一刻,大家就密切注意到了,看见喻觅霜居然还敢打栾鹤,众人抽气。 胆子真大! “你!” 栾鹤气笑了,眼底阴沉沉的,他咬牙上前,想把喻觅双追回来,他这辈子还没挨过打! 但是喻觅双哪敢被追上啊,穿着高跟鞋也跑的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人群中,栾鹤自持身份,不会跑起来,没追上。 喻觅双出门就拦了辆出租车。 “走走走!师傅,快,去哪都行!” 喻觅双惊恐的催促,被追上她就完了,不会被栾鹤大卸八块吧啊啊啊! 她真的是兵行险招,不行就直接分手吧,那五千万不要了,现在的钱也够花了! 第20章 电击,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司机只能先往前开,开出去一段路后无奈的问。 “小姐,请问你到底要去哪?没有目的地,我也不知道送你去哪,不然你下车?” “把我送去酒店吧,人均两百的就行,千万不要送我去五星级大酒店。”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喻觅双回头看,确认把栾鹤甩开了,他没有跟上来,喻觅双松了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 她决定消失一晚,考虑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走,还好她出门习惯了带身份证!栾鹤就是要找她,估计也想不到她会跑到小酒店去住。 “行。” 司机师傅闻言二话不说左拐,把喻觅双带到了个小宾馆。 喻觅双顶着华丽的行头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被前台和客人侧目观察了,她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但是喻觅双还是熟练的道。 “你好,帮我开间房。” 她无视大家的目光,在宾馆住下了,回到小房间,隔绝大家的视线,她这才坐在床上叹气。 “苍天啊,这太难了!” 这和前有豺狼,后有虎豹有什么区别?她真的是有点撑不下去了! 五千万固然好,但是小命也重要啊! 栾鹤都怀疑和试探他了,哪怕他没有证据,也想不到身体的灵魂能换人,但是京圈太子爷需要证据吗? 他只需要肯定!只要一个想法,就能置她于死地! “不行,这活我真的是干不了了!” 喻觅双喃喃自语,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那一串的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够我花了!” 喻觅双当了那么多年牛马,吃了太多压力,现在她不想吃压力了,就这么着吧! 不过,大晚上的不能做重要决定,容易冲动,万一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悔怎么办? 喻觅双决定明天起来再说。 她愉快的丢下手机,哼着歌去洗澡了。 另一边,喻觅双大庭广众之下跑走之后,栾鹤也没有兴趣再留下给人当猴子看了。 他也离开了。 喻觅双忽然发飙,让他感到费解,这个女人像个谜一样,让他分不清真假了。 “去查一下喻觅双,我要她这二十几年所有的经历。” “重点调查最近一个月内,她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栾鹤冷着脸坐进车里,对周秘书吩咐。 佛珠被他攥紧,力道大的差点捏碎了。 “是,栾总。” 周秘书不敢询问发生了什么,他正襟危坐,恭敬的点头,然后老老实实把栾鹤送回了酒店。 栾鹤本来是失眠,想把喻觅双这个大号抱枕找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效果,还是那天只是个意外。 哪想到抱枕发飙自己跑走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栾鹤没派人去找喻觅双,只是,入睡困难的他被气到了,更加睡不着了,在总统套房失眠到了天亮,像独守空房的弃夫。 再俊的脸,都有青黑的眼圈了。 喻觅双那边,为了防止栾鹤打电话骚扰她,还特意把手机关机了,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剧,追剧累了就美美的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都晒屁股了。 “啊~~~能见到太阳的感觉真好!” 喻觅双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滚了几下,把床和自己都弄的乱糟糟的。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又跳进了她的脑子里,她离开的时候栾鹤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为了保命,喻觅双还是想分手。 “这活老娘不干了!” 喻觅双喃喃自语,她拿出当年辞职和上司对着干的气势,立马开机,编辑信息,然后,发送,一气呵成! 犹豫的话她可能就后悔了! “栾鹤,我想了很久,昨晚我一整晚都没睡着,一直在反思,最后我还是决定跟你说清楚。”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你总会对我有一点点的在意。但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不是我不够好,是你根本没有心。” “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分手吧。” “以后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被你伤过一次就够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要你的钱。就这样吧,再见。” 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喻觅双的手指马不停蹄的按下去了发送。 这段话是她昨晚就精心编过的,不会出错,她不是真的心碎,但听起来像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女人最后的体面。她要在栾鹤心里种下一颗愧疚的种子——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他觉得“这段关系里是她受了委屈”,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报复她,不会要回那些钱,更不会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 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退路,可以拿着这些钱去潇洒了。 哪怕没有5,000万,现在的钱也够她花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的手机屏幕猛地闪了一下红光,不是微信的消息提示,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刺目的、像警报一样的红色光晕。 然后她的脑子里炸开了。 “叮——警告!严重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原著剧情线,触发强制干预机制!”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她的太阳穴涌进全身,像有人把她的神经直接接到了高压电线上。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不是那种被针扎一下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条烧红的铁丝在她体内穿梭的疼。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停——停下!” 她在心里吼。 发生什么了!她是一个人,怎么会漏电?! 电流没有停,只是减弱了一些,像是从一个警告性的高强度降到了持续性的低强度,钝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不致命,但足以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宿主听好了。” 系统的声音冰冷得像机械金属的摩擦,没有一丝温度,“原著剧情线是这本书存在的基础。如果男女主角不能在规定的时间节点相遇,整本书就会崩盘,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宿主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第21章 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喻觅双疼得说不出话,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以为原著里的喻觅双为什么要自杀?因为她觉醒了意识,但她不想按照剧情去当恶毒女配,不想被栾鹤扔进海里喂鲨鱼。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再走一遍那个结局。她死了之后,剧情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系统不得不从其他世界寻找合适的灵魂来填补这个缺口。所以你来了。”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消化的时间。 “系统已经为你放宽了要求——你不必做原著里,遇到女主后那些下药、陷害、挑拨离间的恶毒剧情,你只需要存在,等到男女主相遇的那一天,剧情会自然切换到女主线,恶毒女配也会有其他人可以顶上,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届时你可以拿着那笔钱离开,过你想过的生活,系统不会干涉。”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提分手,而是维持住‘栾鹤女朋友’这个身份,直到女主出现,仅此而已。” “今天的事系统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再试图强行脱离剧情,下一次的电流强度会是现在的三倍。” “直到你死亡,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系统冷冰冰的警告完,电流终于停了。 “我,我知道了。” 还搞强买强卖!就知道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给她天上掉馅饼这么好的事! 喻觅双蜷缩在床上,浑身还在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她盯着地毯上那块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艰难地撑起身体,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里,那条分手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泼出去的水。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拼命地、疯狂地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撤回。” “我要撤回。” “刚才那条不算。” “系统在吗怎么撤回啊,你能不能帮我撤回一下?” “啊啊啊啊过了两分钟了撤不回了!” 喻觅双绝望地看着那条消息下面显示的“发送于五分钟前”,欲哭无泪。微信的撤回功能只有两分钟的有效期,而她在被电击的这两分钟里,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后面还发呆了。 栾鹤肯定能看到。 她现在冲回去,把栾鹤的手机抢过来,删除信息还来得及吗? 喻觅双盯着对话框,心脏砰砰砰地跳,等着栾鹤的回复。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会生气吗?会讽刺她吗?会直接说“好”然后让她消失吗? 那系统又电她怎么办? 喻觅双恨死这系统了,你不行早点说呢,让她不要把信息发出去啊,信息发出去了又电她有什么用?也不及时帮她把信息撤回! 喻觅双等回复的时候紧张死了,偏偏栾鹤好像在故意折磨她一样,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才回信息。 只有一行字,没有标点符号,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你在闹什么” 语气冷冰冰的,带着不耐烦。 喻觅双盯着这五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说要分手,又想把消息撤回,这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无理取闹。但栾鹤没有说“好”,没有说“随你”,而是问她“你在闹什么”。 这不是一个想分手的人的反应。 “我刚才鬼迷心窍了”喻觅双飞快地打字,“当我没说”。 栾鹤那边沉默了几秒,回复。 “已经说了。” 喻觅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就当没说过行不行”她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又觉得不够惨,连发了好几个,“我错了我不该发那条消息” “其实我还是爱你的,我放不下你!” “反正你就算不爱我也不会爱别的女人,现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我还是最特殊的那个!”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爱上我了呢?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坚持就是胜利!” 喻觅双信息轰炸,还给他发了许多哭哭的表情包,试图让栾鹤心软。 栾鹤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久到喻觅双以为他打了一篇小作文。 但是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句话,不过喻觅双觉得那句话比系统电她的两百四十秒加起来,都让她后背发凉。 “你在哪。” 这是要来接她回去? 喻觅双颤颤巍巍的把定位发过去了。 “等着。” 喻觅双盯着那两个字,手机差点又一次从手里滑落。 就两个字,等什么?等他的车来接她回去,还是等他的手下过来给她收尸?喻觅双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原著里的那个结局——被丢进海里喂鲨鱼。杭市离海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海边。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刺猬一样都炸开了。但她还是拼命地在对话框里打字,一条接一条,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栾鹤我刚才真的只是心情不好乱说的!” “我没有真的要分手!” “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的!” “你过来接我对不对?” “你回我一句好不好,就说你不生气了。” “栾鹤~~~” “栾鹤我求求你说句话!” “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我发誓!” 喻觅双发了十几条,还发了很多表情包,但是每一条都像石子投进深渊,没有回声,连涟漪都没有。对话框里永远是她的消息在唱独角戏,栾鹤的头像安静地挂在那里,佛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一个永远不会回应凡人的神明。 “唉,这男人真是难搞,心硬如铁。” 喻觅双终于放弃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身边,每隔几秒就亮一次——不是栾鹤的消息,是她自己设的屏保时钟在跳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她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但喻觅双一直在出汗。她想象了无数种栾鹤出现在门口时的场景——他会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然后让保镖把她带走?会扔给她一纸协议让她签字滚蛋?会什么都不说,直接让人把她拖上车? 每一个想象都比上一个更可怕。 她甚至想跑,但往哪跑?系统在她脑子里随时能定位她的位置,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她电回来。而且她卡里的三千多万还没花,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切当个逃犯。 两个小时零八分钟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第22章 好啊,那就暖床 不是栾鹤的消息,是周秘书的电话。 “喻小姐,我在酒店楼下。” 喻觅双的心猛地一松——周秘书来接她,不是栾鹤本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栾鹤懒得亲自来,说明这件事还没严重到他需要亲自出面的程度。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汗水,拎起包就往外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甚至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补了个口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周秘书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拉开后座的门,礼貌地欠了欠身。 喻觅双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弯腰钻进了车里。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栾鹤坐在后座的另一侧。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宴会上的黑色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串紫檀佛珠。 车内的灯光很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但那股冷冽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车厢的另一端涌过来,压得喻觅双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周秘书一个人来的。 栾鹤亲自来了。 这两个小时里他一个字都没回,就坐在车里,等着她一条接一条地发那些卑微的、恐慌的消息,一条都没回。 车门关上的瞬间,喻觅双的大脑完成了从“恐慌”到“求生本能”的切换。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分析利弊,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扑了过去。 像一只受了惊吓又拼命想要讨好主人的小动物,她整个人扑进了栾鹤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音,又嗲又可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栾鹤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栾鹤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人强行抱住的神像,周身清冷,纹丝不动。 喻觅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刚才在房间里酝酿了许久的眼泪一股脑地蹭在了他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毛衣上。她哭得很大声,很投入,一边哭一边说:“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真的要分手,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怀疑我,不了解我,我生气了,我只是太在意你了啊,栾鹤……” 喻觅双在他身上撒娇打滚,栾鹤依然没有说话。 喻觅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车子经过阴暗处,车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了——他垂着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夜色下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 喻觅双没有退缩,已经演到这一步了,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她咬咬牙,把心一横,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蹭,像一条扭来扭去的八爪鱼一样,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我就是舍不得你嘛……我这么喜欢你,喜欢了一年都得不到你的回应,我太难过了才会说那些话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效果出奇地好。 栾鹤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毛衣传过来,熨帖着她的脸颊,他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寺庙里不急不躁的木鱼声。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眼泪是真的——被系统电出来的,恐惧是真的——怕被喂鲨鱼,她只是在真实的情绪上加了亿点点表演成分。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救生圈,她抱住栾鹤,栾鹤没有推开她,她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 在栾鹤看不见的角度,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庆幸自己又一次靠着精湛的演技化险为夷。 就在这个时候,栾鹤冷不丁的出声。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喻觅双僵了一下,就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是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让我去干活,给你做饭,陪你暖床,通通都可以!” 喻觅双对栾鹤笑的一脸讨好,就跟拍上司的马屁一样,喻觅双什么话都说,实则压根就不走心。 然而,栾鹤意味不明的垂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好啊,那就暖床。” 他修长的手指摸上喻觅双哭的通红的小脸,声音凉飕飕的。 “回酒店。” 在前头开车的周秘书都震惊住了,大白天的,这就…… 而且,栾总不是不喜欢喻觅双吗?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喻觅双就更震惊了,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圆了眼睛,看着栾鹤。 她结结巴巴的重复。 “暖,暖床?” 真的假的,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栾鹤靠在座椅上,微微侧着头,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喻觅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滑过喉结,滑过锁骨,滑过那件深灰色薄毛衣勾勒出的肩线。 他的身材是那种被衣服遮掩时看不出来、一旦注意到就再也移不开眼的好——肩膀很宽,腰却很窄,毛衣的质地柔软地贴着他的身体,隐约能看到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喻觅双咽了一下口水,赶紧把目光挪开。 想什么呢?暖床就是暖床,字面意义上的,把床暖热了就行。又不是要发生什么,栾鹤这人清心寡欲的,前晚睡在一张床上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现在也是一样,最多就是再被他抱一晚上而已。 可能他就是想像那天一样,用力的抱紧她,热死她! 喻觅双这么想着,但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车子在酒店的旋转门前停下的时候,喻觅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以一个从容的姿态下车。 但栾鹤没有给她从容的机会——他先下了车,然后回过身,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没有商量的余地”的笃定,拽着她往酒店里走。 喻觅双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栾鹤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改成与她十指相扣。 栾鹤的手指修长,握着的时候感觉很好。 喻觅双的心跳又加速了。 男色迷人眼啊! 然后她又看到了周晚棠。 第23章 我没兴趣 周晚棠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面前摆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显然等了很久,因为她的坐姿已经从最初的优雅矜持变成了一种微微前倾的、带着焦灼的姿势。 看到喻觅双和栾鹤从旋转门进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切换了——背脊挺直,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像一朵被人浇了水的花,瞬间绽放开来。 她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栾鹤听到:“喻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走到近前的时候,手里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来的水,以一种精准到令人怀疑的角度,朝栾鹤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水不是很多,但刚好洒在了栾鹤的衣袖上,深灰色毛衣的袖口湿了一块,水珠顺着针织的纹路渗进去,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晚棠的反应快得像排练过一样,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歉意:“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人平时就毛手毛脚的,先生您别生气,我赔您干洗费,或者我帮您把衣服拿去干洗也行——”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快速地朝喻觅双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的意思很明确——帮我说句话,让他加我微信,我好赔他干洗费或者还他衣服,有个继续接触的机会。 喻觅双看懂了。 她不仅看懂了,还觉得这个桥段实在是太老套了。老套到栾鹤如果这都看不出来是故意的,那他就不叫栾鹤了。 栾鹤母亲找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她要是找个像女主那样真正的坚韧小白花,那不就早成了吗? 喻觅双暗自吐槽,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大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盏灯确实挺好看的,亮晶晶的,像一堆凝固的星星。 周晚棠的眼色使了两次,喻觅双都没有接。周晚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局促,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纸巾递到栾鹤面前,手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的水渍,眉头皱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从周晚棠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像风吹过一片无关紧要的树叶。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比平时多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疏离:“不用。” 没有“没关系”,没有任何社交场合应有的客套。只有“不用”,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握着喻觅双的手绕过周晚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向电梯。喻觅双被他牵着,路过周晚棠身边的时候,余光里看到那个白衣女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纸巾,脸上挂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尴尬的、僵硬的笑。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喻觅双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最后看了一眼周晚棠。她还站在那里,大堂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无措,像一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白色雏菊。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她顾不上周晚棠了,因为她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需要处理。 “那个,”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后,喻觅双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刚才那个女生就是我们在酒店大堂遇到的那个,我跟她真的不熟,就是见过一两次面,她可能是看到我太激动了,不小心把水洒你身上了……” 栾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按键上,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攀升。 喻觅双又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她挺慌的,你别跟她计较啊,一个小姑娘——” 栾鹤终于开口了:“我没兴趣。” 喻觅双不知道他是在说对那件湿掉的毛衣没兴趣,还是对那个洒水的女生没兴趣,或者是两者都有。 她没有追问,因为电梯已经到了。栾鹤拽着她走出电梯,穿过走廊,刷卡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是之前安排好的那间总统套房,喻觅双白天的行李箱还放在角落,妆造的残留物还在梳妆台上整齐地摆着,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样。 栾鹤松开了她的手。 他背对着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不对,他今晚穿的是毛衣,没有扣子。喻觅双看着他把毛衣从下摆处拽起来,利落地脱掉,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然后是精瘦有力的腰腹线条,腹肌的轮廓在背心下若隐若现。 京圈佛子居然还穿老头背心,真是破坏气氛! 不过露出来的肌肉挺好看的,好结实。 喻觅双迅速转过身去,耳朵尖烧得厉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在换睡衣。喻觅双盯着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画的是西湖的某个景点,烟雨朦胧的,很杭市,很文雅,很适合用来转移注意力。 “转过来。” 栾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慢慢地转过身。 栾鹤已经换好了睡衣,还是昨晚那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冷白的胸膛。他的头发比白天的时候乱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整张脸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 他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像招猫逗狗一样。 “过来。” 喻觅双站在原地没动。 她在等他说“暖床”是什么意思。 是要她做什么?还是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把床暖热”?但栾鹤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已经躺下了,侧过身,背对着她,留出一半的床铺和整片沉默。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脱掉高跟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的最边缘处躺了下来,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距离。 但这一次,栾鹤没有等她自己滚过来。 他翻了个身,手臂伸过来,不容拒绝地环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收,把她整个人从床的边缘拖进了床的中央。 喻觅双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他按进了怀里,脸贴着他的锁骨,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 第24章 亲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变得绵长。 喻觅双僵在他怀里,像一块被冻住的木头。她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解释什么,或者至少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栾鹤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抱着她,用力地、毫无缝隙地抱着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栾鹤很困,睡眠不足让他眉眼有些阴沉,整个人也会变得不耐烦,他没有心情说太多,直到睡意袭来的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喻觅双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终于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她抬起眼,借着没拉好的窗帘,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栾鹤,眉眼的棱角都被柔软的黑暗磨平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也脆弱了很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一个在梦里也不肯放松的孩子。 喻觅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得,原来是把她当抱枕了,那就安心当个抱枕吧。 毕竟失眠和胃痛已经是总裁男主的标配了,京圈佛子也逃不掉。 她怀疑,失眠的男主角对她有反应,抱着她能够睡着,是系统搞的鬼,要不然解释不通栾鹤突然搞的这一出。 他以前又不这样。 这个该是女主的作用才对,系统为了让她留下来,走完前半程的剧情,也是拼命了,把女主角的金手指都给她了。 栾鹤以后要是离不开她了怎么办? 喻觅双被自己的想象力乐到了,净想这些美事,那栾鹤的千亿财产不都是她的了哈哈哈哈。 喻觅双想着想着,也窝在栾鹤的怀里睡着了,不过她也就勉强睡了两个小时就被饿醒了,栾鹤却是睡得很沉。 还把她抱得死紧。 喻觅双又饿又想上厕所,就像前天一样。 但是栾鹤好像是失眠了许久,好不容易入睡的,把他搞醒的话,自己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喻觅双忍了会,挣扎不开的她只能把手机摸出来,给周秘书发了一条短信。 “栾鹤的起床气怎么样?” “在他睡的最香的时候,把他叫醒,会怎么样?” “会死。” 周秘书回复的很迅速,内容却是让喻觅双绝望。 哭了。 “实在不行你给我送个尿不湿过来吧,我先撑过今晚。” 喻觅双还有心情开玩笑,也是十分乐观了。 周秘书那边沉默了至少十秒钟。喻觅双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周秘书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是想笑又不敢笑,想回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终于,周秘书的消息来了,措辞非常认真和小心,像在拆一枚炸弹:“喻小姐,尿不湿可能不太方便。我建议您试一下,把枕头塞进栾总怀里,他睡熟了之后对抱着的物体不太敏感,您趁机出来。动作快的话,应该不会醒。上完厕所您再快速回去,把枕头换回来。” 喻觅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觉得周秘书这个人实在是个人才,能在一本正经的商务沟通中给出如此实用的建议,不愧是能跟在栾鹤身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她先确认了一下栾鹤的睡眠深度,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很沉,很绵长,睫毛一动不动,眉心的褶皱也舒展开了,看起来确实睡得很死。 用力挣扎会抱的更紧,但是喻觅双慢慢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抬起来,反倒是能有一点松懈。 她每抬起一厘米就停一下,观察他的反应。抬到第三厘米的时候没有反应,第五厘米的时候也没有。随即她小心地把旁边的一只枕头塞进他的臂弯里,软硬适中,大小和她的腰差不多。 松手的那一瞬间,栾鹤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了,把枕头抱进了怀里。 好险! 喻觅双像一条从渔网中挣脱的鱼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床上滑了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解放完毕,她坐在马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舒服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雾霾蓝的礼服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也乱得像鸡窝,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灾难现场逃出来的。 喻觅双还以为裙子是用来脱的,就没换睡衣,谁知道栾鹤的暖床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暖床! 早知道的话她也换睡衣了。 喻觅双简单洗了把脸,就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 现在去拿睡衣换,怕吵醒栾鹤。 栾鹤还在睡,怀里抱着那只枕头,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上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她只需要从他脚边绕过去,然后躺回原来的位置,把枕头换回来,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计划很好,但是执行出了问题。 她的脚踩到了礼服裙的裙摆。 那条裙子本来就有拖尾的设计,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她随手撩起来塞进了腰封里,但走着走着就滑了出来,长长的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道雾霾蓝色的陷阱。她的脚尖刚踩上去,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喻觅双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朝前栽了下去。 她扑倒的方向非常精准——不偏不倚,正好是栾鹤躺着的位置。她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朝下,嘴唇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他的左脸颊。 那个“吧唧”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清晰。 空气凝固了。 喻觅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栾鹤身上,嘴唇还贴在他的脸上,瞳孔地震般地放大,耳膜里全是自己狂奔的心跳声。 栾鹤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清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来! 喻觅双近距离地看到那双眼睛从迷茫到聚焦的全过程。 起初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然后雾气一点一点散去,瞳孔慢慢收缩,最后,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脸。 她的脸和他的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毫米。 栾鹤的表情算不上好看,脸色黑沉,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漩涡一样,能把人吸进去。 起床气正在酝酿了。 喻觅双的求生欲在零点一秒内达到了峰值。 “不是我!” 第25章 你是不是想死 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裙摆绊倒了!我本来只是想去上个厕所,然后我想着赶紧回来别吵醒你,结果踩到裙子了,然后就——”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越急越乱,手掌在他胸口撑了一下才借到力,好不容易坐起来了,膝盖又跪到了他的睡衣下摆,差点又栽回去。 “——就亲到了!” 喻觅双终于完整地说完了这句话,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坦诚,“但是我亲的是脸,不是嘴,脸不算的对吧?脸是礼貌性的,外国人见面还亲脸呢——” 栾鹤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用指腹碰了一下自己刚才被亲到的位置,似乎是在确认触感。 然后他放下手,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喻觅双此刻的形象堪称灾难,礼服裙皱得像腌菜,头发披散着像刚经历过一场飓风,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十分颓废。 好在脸足够好看,这才勉强撑住了。 她跪坐在床沿上,双手还撑在他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闯了祸之后不知所措的小猫。 栾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眉头紧皱,薄唇紧抿,然后往下滑了滑,落在她踩着床单的膝盖上,最后移开。 他翻了个身,把怀里那只被她塞进去的枕头抽出来,重重地扔到了一边,像在撒气一样。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困,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没必要计较了。 喻觅双以为他要继续睡了,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他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懒散。 “回来。” 喻觅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栾鹤没有重复,只是伸出手,在床面上拍了拍,动作随意得像在召唤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 唉,陪睡得加钱你知道吗!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刚躺好,栾鹤的手臂就准时地落了下来,准确地环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收,把她拖进了怀里。和之前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毫无缝隙。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绵长。 喻觅双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而且她好饿! 喻觅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里她试图说服自己睡着,睡着就不饿了。但胃不配合,它像一个被拖欠了工资的劳工,在她腹腔里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抗议,发出连绵不绝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咕噜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食物——红烧肉、糖醋排骨、蟹粉酥、灌汤包、麻辣烫,连以前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那个寡淡无味的饭团都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撑死事小,饿死事大! 喻觅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又等了三十秒。栾鹤的呼吸依然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完全睡熟了。她的胆子大了一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栾鹤?” 没有反应。 “栾鹤,你睡着了吗?” 呼吸依然平稳,纹丝不动。 喻觅双的胆子又大了一点,声音从蚊子变成了蟋蟀:“我好饿,我能去吃饭吗?要不然你自己睡?我吃完饭再回来给你当抱枕,很快的,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还是没有反应。 她的胆子膨胀到了蚱蜢的级别,语速也快了起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那我去了啊,你别生气啊,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你接着睡,我回来的时候动作会很小很小,绝对不会吵醒你——” 喻觅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怦怦跳的心脏按捺下去,开始实施她的逃跑计划。 她先把栾鹤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抬起来,动作比刚刚还小心,抬一毫米,停一下,抬一毫米,再停一下,眼看着就要把手挪开,栾鹤的手指忽然收拢了一下。 她僵住,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来,继续抬。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那一刻,栾鹤的眼睛睁开了。 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清醒。 喻觅双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栾鹤看着她,眉眼压得极低,眉心拧出一个淡淡的“川”字,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整张脸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谁靠近谁死”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起床气特有的、压抑的杀意:“喻觅双。” 喻觅双的汗毛根根竖起。 “你是不是想死。” 这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配着他那双有些许红血丝的眼睛和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这个句子的真实含义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移到了她的脖子上,五指虚虚地拢着,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条还没有收紧的锁链。 喻觅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凉的、干燥的,指腹轻轻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像是在测量她的心跳有多快。 但更像是想掐死她。 喻觅双的心跳快得她怀疑栾鹤能通过指尖感受到她的恐惧。 不过,不只是恐惧,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在看到栾鹤这张脸时不受控制涌上来的、让她想扇自己一巴掌的悸动。 因为栾鹤生气的时候实在太太太太好看了! 眉骨压下来的弧度,眼底那层薄薄的、没睡够的猩红,抿紧的唇角微微下撇的弧度,还有那种“我随时可以掐死你但我在犹豫要不要浪费这个力气”的不耐烦。 每一个细节都好看得不讲道理,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凛,危险又迷人。 栾鹤这张脸简直是反人类的存在。 他在生气的时候,喻觅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让人想亲。 喻觅双辈子就是栽在美色里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 喻觅双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清醒点啊!这人刚问你是不是想死!这不是在调情,这是死亡威胁!你脑子里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活命,不是怎么亲他! “我不想死。” 喻觅双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真诚到她的睫毛都开始微微发颤。 “我真的不想死。栾鹤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饿了,我一饿就会崩溃,胃都在抽筋了,我就想出去吃点东西,吃完马上就回来,真的,我发毒誓!” 第26章 粘人的佛子 栾鹤沉沉的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拢在她脖子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知道光说没用,必须上大招了。 她放松了身体,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我错了但我真的很可怜”的撒娇腔调。 “我错了嘛,我不该叫醒你的,但是我真的好饿好饿好饿,饿得胃都要穿孔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你想想,如果我饿死了,谁给你当抱枕?谁给你暖床?谁在你睡不着的时候陪着你?” 她顿了顿,觉得火候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声音小了一些。 “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抱枕,真的。但是你得让我活着,活着才能给你当抱枕对不对?死人没有体温的,抱起来不舒服。”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脸还埋在他颈窝里,看不到栾鹤的表情,只感觉到搭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她说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话。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栾鹤的手从她脖子上移开了,但不是推开她,而是往上移了移,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手指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喻觅双近距离地看到栾鹤的表情,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是那副没睡够的、不耐烦的样子,眉眼压着,唇角抿着,但眼底似乎在她说出“一辈子”这个词的时候,发生了一种极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小骗子,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喻觅双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正准备再补两句好话,栾鹤忽然松开了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划了几下屏幕,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又哑又冷,像淬了冰的刀刃:“送餐上来,粥,还有什么别的,随便,快一点。”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这冰冷的声音吓得不轻,喻觅光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慌乱的“好的栾总”,然后电话就挂了。 栾鹤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了下来。喻觅双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的手就已经重新扣上了她的腰,用力一拽,把她整个人拖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把她按进怀里,而是把脸埋进了她的后背,鼻尖抵着她脊椎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舒适位置的猫一样,蜷缩着贴了上来。 喻觅双僵了一秒,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放松了身体。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栾鹤贴在她身后,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胛骨之间,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洒在她的睡衣上。 “那个,”喻觅双小声说,“粥来了我要起来吃,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是拒绝的意思。 喻觅双嘴角抽了抽:“你总不能让我在床上吃吧?粥洒了怎么办?” “洒了就让你洗。” “闭嘴。” 栾鹤不悦的呵斥,喻觅双还能感受的到,栾鹤在她的腰间捏了一把。 虽然力道不重,但是警告性十足,让她适可止。 唉。 喻觅双叹了口气,决定不跟他争了。反正粥还没来,等来了再说。她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身后的栾鹤像一只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猫,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但这次不是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因为他偶尔会动一下,把头在她后背蹭一蹭,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像在撒娇一样。 堂堂京圈佛子,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大约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栾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眉,他睁开眼睛,松开了喻觅双的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被子拉到肩膀,声音闷闷的:“去拿。” 喻觅双如蒙大赦,从床上滚下来,几乎是跑到门口去开的门。 周秘书推着餐车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出现在这里但我没有选择”。 餐车上摆着一个白瓷炖盅,旁边配了几碟小菜和一笼虾饺,朴素得不像五星级酒店的餐食,但这种朴素恰恰说明了这些食物的奢侈——越是平淡的东西,越考验食材和火候。 掀开炖盅的盖子,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浓稠莹白的粥底里不知道加了什么高汤,米粒已经熬得开了花,入口即化的那种。 周秘书把食物送进来,他悄悄的瞥了一眼屋里的栾鹤,确认他状态还不错,就功成身退了。 喻觅双关上门,也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栾鹤。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呼吸节奏不对,均匀得像在装睡。 不想了,先吃饭。 栾鹤不饿拉倒! 喻觅双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粥碗,第一口下去,她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好吃,虽然确实很好吃,她真的太饿了。 食物抵达胃里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喝得很慢,因为粥很烫,也因为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吵到栾鹤。 有起床气的人惹不起。 她喝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床上的人动了。 栾鹤翻过身来,睁开眼睛,看着她。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他的脸半明半暗地映在那片光里,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石子,看不出情绪。 喻觅双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以为他也要吃,试探性地把碗往前送了送:“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栾鹤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粥碗上,又从粥碗移回她脸上,然后他动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挪到床边,坐在她身后的位置,手臂从她背后环过来,重新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她的后背上,粘人的很。 喻觅双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 “你——”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栾鹤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力道不大,只是松松地搭着,像一条懒得收紧的蛇。这个姿势太诡异了——她坐着喝粥,他坐在她身后抱着她睡觉,两个人挤得像罐头里的两条沙丁鱼。 喻觅双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语。 她只能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小一点,不要惊动身后这个好不容易才消停了的人。 这一晚喻觅双过的算是煎熬。 第27章 又亲上了,你没必要再证明一次 栾鹤什么都没吃,就想睡觉,连带着她什么都不能做,吃完饭她又得上床接着闭目养神,连手机都不能看。 因为栾鹤这个苛刻的人,他说手机的光刺眼! 所以喻觅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凌晨三四点,也可能是五点,她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自己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远处的天际线泛起第一抹灰白色的光,最后才困倦的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一种微妙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身边的动静,有人在试图把手从她腰上抽走,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拆一颗引信正在燃烧的炸弹。 喻觅双的意识从深水里浮上来,迷迷糊糊地想:栾鹤要走了。 他终于醒了,舍得松开她了! 栾鹤不知道喻觅双已经醒了。 他正以一种与平时清冷形象完全不符的狼狈姿势,试图从这张床上脱身。他的手臂从她腰下抽出了一半,但她的身体微微压着他的袖口,他不敢用力拽,怕惊醒她。 他的腿和她的腿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交错的树,他试着慢慢分开,但她的一条腿压在他的小腿上,他稍微一动,喻觅双的腿就往下一沉,反而压得更紧了。 栾鹤放弃了。 他仰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眉心拧出一个淡淡的、挫败的“川”字。 他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在心里把昨晚的行为一件一件地拎出来审视,每一件都让他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把自己掐死。 他怎么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哪怕是以前连续失眠半个月,他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叫喻觅双过来暖床,可以,这可以解释为他在试探她。但把她抱了一整夜不撒手,这不是试探,这是缠人。 被叫醒的时候把手放在她脖子上问她想不想死,他当时到底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进水了?最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他居然妥协了。 他居然在她撒娇打滚说“一辈子给你当抱枕”之后,真的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然后抱着她的腰,像一只被驯化的猫一样,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栾鹤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从不向任何人妥协,不为任何事妥协。栾家的人从出生起就被教导:你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而他昨晚,把这条家训踩了个粉碎。 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栾鹤也怕尴尬。 他侧过身,准备用更快的速度把腿挪开,翻身下床,整个过程控制在三秒以内。 喻觅双还在睡,不会醒的,只要他动作够快。 他动了。 第一秒,手臂从她腰下抽出。第二秒,腿从她的膝盖下解放。第三秒,他撑起身体准备翻越她下床。 但被子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的重心偏移了零点几秒,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倾了一下。 倾的角度不大,他很快就稳住了,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失衡,让他的大腿贴上了她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喻觅双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他弄醒了她,而是她早就醒了。她闭着眼睛配合了他的整个逃跑计划,从抽手到挪腿,每一个动作她都知道。她本来打算继续装睡,让他成功离开,这样两个人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尴尬。 然后喻觅双感觉到了大腿上那个不属于她的、异样的触感。 硬热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视线从栾鹤的脸慢慢往下移,移到他来不及收回的腿上,再移到被子下面那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栾鹤的动作凝固了。 现在比昨晚更丢脸! 栾鹤从没想过堂堂的栾氏总裁,还能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平时他撂倒几个保镖都没有问题,这么会发生这么低级的意外! 栾鹤保持着半侧着身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耳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粉色。 沉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空气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喻觅双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关系”显然不对,说“你怎么了”是明知故问,说“我去给你倒杯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合时宜的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之后,做出了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决定——跑。 “我我我我先去洗个脸……”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她跑得太急了,拖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不是往前扑倒,而是往后仰倒,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树一样,直直地砸回了床上。 不偏不倚,砸在了栾鹤身上。 她的嘴唇准确地贴上了他的左脸颊。 “吧唧”一声。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位置,连力度都差不多。 ………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喻觅双趴在他身上,嘴唇还贴在他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板。栾鹤被她压在身下,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有,那就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般的麻木。 “昨天就是这样发生意外的。” 喻觅双的声音从他脸侧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解释意味,“我真的是被绊倒的,不是故意的,两次都不是!” 天杀的,命运为什么要如此玩弄她,难道非得让她血溅当场才罢休吗! 栾鹤沉默了片刻,这才调整好表情,淡淡的道。 “你没必要再证明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喻觅双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而且红的范围比刚才更大了,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廓,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也是,谁让冰清玉洁的男主被她占了两次便宜呢,他不干净了! 女主知道的话会把她杀了吧啊啊啊! 喻觅双绷着脸,以最快的速度从他身上翻了下来,滚到了床的另一侧。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两端,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像两条被潮水冲上岸后各自搁浅的鱼。 喻觅双盯着天花板,栾鹤盯着另一边墙壁上的装饰画,谁也不看谁。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栾鹤主动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看喻觅双,径直走向了卫生间,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得不那么从容,不那么优雅,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第28章 抱枕协议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声持续了很久。 喻觅双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无声地尖叫了五秒钟。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不不不,她什么都没看到。但那个触感太真实了,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大腿上,挥之不去。 栾鹤,佛子。 清冷禁欲不近女色的栾鹤,他居然也会有…… 看来栾鹤母亲不用担心他出家了,他还是有世俗的欲望的。 喻觅双把脸埋进枕头里,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但脑子不听话,它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栾鹤刚醒来的样子,头发散落在额前,眉眼间带着没睡够的慵懒和起床气的阴沉,睡衣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晨光落在他的皮肤上,冷白得像瓷器。 他耳尖泛红的样子,和他那张永远清冷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一尊佛像突然有了人的温度。 喻觅双在被子里无声地尖叫了第n次。 卫生间的门开了。 栾鹤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冷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 他又变回了那个京圈佛子,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社交场上滴水不漏的栾鹤。刚才那个耳尖泛红、狼狈逃跑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一个在晨光中消散了的梦。 栾鹤没有看喻觅双,径直走向门口,从衣架上取下大衣。他的动作很自然,很流畅,没有一丝多余,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扣衬衫袖扣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我下午回来。” 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自己安排。” 门关上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喻觅双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下,栾鹤就这么走了? 虽然他离开了两人都不尴尬,但是怎么那么像吃干摸净就走的渣男呢? 啧啧啧。 喻觅双慢慢地从床上滑下来,赤脚站在地毯上,也准备去洗漱一下。忽然,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银行到账通知。 栾鹤向您尾号0327的储蓄卡转账存入金额五百万元,余额三千七百三十五万元。 !!! 天! 喻觅双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栾鹤又给她转钱了! 五百万!不是五万,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 她就只是陪他睡了一觉,给他当了一下抱枕,然后就收到了五百万! 昨天的难熬情绪瞬间消失,被钱抚平了不满。 真大方啊! 喻觅双把手机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狂喜被坚定淹没。 她不想走了,什么提前跑路,不考虑了,而且系统也不许她走。 按照这个情况,没准她能在栾鹤身上捞一亿呢! 她以前加班累死累活的,老板顶多给她发1000块奖金! 一点都不像栾鹤,虽然平时冷得像块冰,但是花钱的时候却热得像团火。 大方就完了!这是男人最大的魅力! 喻觅双喜不自胜,她拿着手机坐回床边,盘着腿,开始认真地、一条一条地构思她的“抱枕协议”。 她要把这件事做得专业一点,正式一点,让栾鹤觉得她不是在耍心机,而是在认真地跟他谈一笔互惠互利的合作。 这样栾鹤也不会报复她。 喻觅双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 “抱枕协议(草案)” “第一条:乙方喻觅双的职责。在甲方栾鹤睡觉期间,作为人形抱枕提供陪伴服务。具体包括:保持适当的体温,不冷也不热;保持适当的柔软度,不强硬挣扎也不过分瘫软;在甲方需要时主动调整睡姿以配合甲方怀抱的角度。” “第二条:乙方的权利。在甲方睡觉期间,乙方享有以下权利:在不打扰甲方睡眠的前提下,可以自行入睡或保持清醒;在必要时刻,如如厕需求,可以短暂离开,但需在五分钟内返回;在甲方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小幅度调整睡姿以缓解身体不适。” “第三条: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尽量保持正常的作息时间,以便乙方安排自己的作息;在睡眠期间应避免抱得过紧,以免影响乙方的正常呼吸;应尊重乙方的生理需求,给予必要的如厕时间。” “第四条:待遇。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抱枕服务费,具体金额由甲方根据服务质量自行决定。乙方不主动议价,但保留因服务质量提升而获得额外奖励的权利。” 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最后一条写得特别好。 “乙方不主动议价”,既显得她不贪心,又给栾鹤留了充分的发挥空间。“保留因服务质量提升而获得额外奖励的权利”,翻译成人话就是“你高兴了可以多给点,我不嫌多”。 “嘿嘿嘿,完美,不愧是我。” 喻觅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草案发了过去。 写的这么正经,还有理有据的,栾鹤应该会同意的。 以后就是女主出现了,她也不会成为两人的阻碍,不会产生误会,毕竟协议写清楚了,两人就是甲乙方的关系,没有任何色情行为。 栾鹤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喻觅双等了两分钟,又等了两分钟,对话框里依然只有她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栾鹤估计是在忙,可能今早的会议很重要,不能一直看手机。 不过喻觅双还是忍不住每隔十几秒就瞄一眼屏幕。 毕竟这关乎她的钱途! 过了许久,手机终于震了。 不过不是栾鹤的消息,是周秘书发来的航班信息,晚上七点的飞机,头等舱,座位已经选好了。 他问她需不需要他把她送去机场。 “怎么突然就让我走了,是栾鹤的意思?用完就扔?” 喻觅双眉头皱紧,不满的咕哝。 昨天不是睡的好好的吗? 男人心真的海底针,太难捉摸了! 第29章 协议看我心情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喻觅双不满的回绝了周秘书。 然后她重新打开栾鹤的对话框,那几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喻觅双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她兴冲冲地写了一份什么“抱枕协议”,在他看来大概就像蚂蚁给大象写了一封合同,幼稚又可笑,不自量力。 他的世界里有几百亿的项目要谈,有无数的人要应付,哪来的时间陪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喻觅双把手机扣在床面上,不想再看了。 栾鹤最好是不要再抱着她睡了!哼! 喻觅双正在暗自不满,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翻过来一看,不是栾鹤的消息,是栾太太。 “晚棠跟我说了这两天的事,你什么时候安排她跟栾鹤单独见面?” 喻觅双盯着这条消息,眼珠转了一下。周晚棠跟她说了?说了多少?是说水洒在栾鹤身上那部分,还是说栾鹤不理她直接走了那部分? 如果是后者,她为什么要在栾太太面前提这件事?是单纯的汇报进度,还是在暗示她这个“中间人”办事不力?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打了一行字:“栾太太,我今晚回京市,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再安排他们见面,具体时间地点定好了通知您。” “不过,他们已经见过面了,随意安排我怕栾鹤起疑,而且栾鹤似乎对周晚棠这一款不太感兴趣。” 喻觅双委婉的拒绝,但是栾鹤母亲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栾太太的回复很快:“我儿子对谁感兴趣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你最好不要耍小心思,别再让我失望。” 喻觅双看着这几个字,苦笑了一下。 别再让她失望,这话说得好像她之前做了很多让栾太太失望的事一样。 她儿子是什么德行,她自己不知道吗! 原主已经够努力的了,都勾引不了栾鹤,她有什么办法? 喻觅双无语的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收拾完之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西湖,湖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杭市是一个很美的城市,如果不是因为栾鹤和周晚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可能会想多待几天。 但她现在只想回去。 喻觅双发了会呆,忽然,手机又震了。 今天她的业务够繁忙的,怎么又有人找她! 喻觅双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发现是栾鹤。 她打开消息,看到那条来自一个多小时前的、以为永远不会得到回复的“抱枕协议草案”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 “第一条,我睡觉的时候你不能碰手机。” 喻觅双盯着这条消息,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哟,有希望!小钱钱她来了!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二条,我睡醒之前你不能离开。” 喻觅双抱着手机坐回床上,盘着腿,笑容越来越大。 “第三条,你可以提要求,但不保证满足。” 喻觅双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她飞快地打字,把之前写好的那几条待遇条款复制粘贴发了过去。 栾鹤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你的待遇,看我心情。” 喻觅双看着这六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他心情,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敷衍,从栾鹤嘴里说出来是承诺。因为他心情好的时候,出手大方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钱没有概念。而她的任务,就是让他一直保持好心情。 “行吧。” “那我提个要求,你要给我买两套舒服的睡衣。昨晚那条裙子硌得我后背疼,根本睡不好。” 喻觅双故意提了个小要求。 栾鹤那边沉默了几秒。 “发尺码。” 喻觅双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发尺码,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男生问女生要三围尺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两人现在是对象关系,问三围确实稀松平常。 喻觅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把身高体重和三围发了过去,然后迅速关掉了屏幕,好像多看一眼就会烫到眼睛似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翻开一看。 “还有吗?” 栾鹤今天还怪好说话的。 喻觅双纠结的皱着脸,要不要把周晚棠的事情和他摊牌算了。 “你怎么突然让我回去?你和周秘书他们什么时候回?” “我过两天再回去。” 栾鹤没有回答前面那个问题,只回答了后面的。 栾鹤顶着喻觅双不断发过来的消息,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俊脸面无表情。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尴尬,所以才提前把喻觅双送回去的。 另一边,喻觅双和栾鹤聊完之后,就背上包,拖着行李箱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实得连轮子滚动的声音都被吸收了大半。她按下电梯按钮,等着电梯从一楼慢慢升上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周晚棠。 她又在创造机会偶遇了,真是太努力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电梯运行的低鸣声。 周晚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立马往喻觅双身后看,似乎是在找栾鹤。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喻觅双先开了口。 “早。” 一个字,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打招呼。 周晚棠回过神来,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喻姐早,你这是……要走了?” “嗯,回京市。” 喻觅双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般的电梯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妖冶艳丽,一个清纯素净。 周晚棠的目光落在喻觅双的行李箱上,又移开,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喻姐,昨天的事,栾先生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紧张了。” “而且你还没安排我们见面呢,怎么就走了?” 喻觅双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在十五楼停了一下,没有人进来。门关上之后继续下行。 “没有。” 喻觅双说,语气不咸不淡,“他对不在意的事不会生气。” 周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来,脸上依然是那副乖巧的笑容:“那就好,喻姐,你回北京之后,我跟栾先生的事……” “等我消息。” 喻觅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栾太太让我安排,我会安排的。但是你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昨天的事,你太急了。” “你不要连累我。” 喻觅双说完,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假装不认识周晚棠,径直走了。 周晚棠不甘的握紧拳头,清秀的脸也沉了下去。 拽什么,她迟早都会把栾鹤抢过来! 第30章 坦白 出租车驶出酒店车道的时候,喻觅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临湖的酒店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像一座沉默的、华美的堡垒。 周晚棠还在里面,穿着她的白裙子,捧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如她所愿的机会。 喻觅双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开始组织语言。 她要把这件事了结,不是两边讨好,而是彻底地、干净地、不留后患地了结。她不想再当栾太太的牵线木偶,不想再在周晚棠和栾鹤之间周旋,不想再每天提心吊胆地怕露馅、怕穿帮、怕被当成骗子扔进海里。 她要把真相说出来,让栾鹤自己去处理。 基于两人之间的抱睡协议,她觉得栾鹤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她已经试探过了,有这个自信。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有了。 只不过当周晚棠明里暗里试探她的时候,这个想法达到了巅峰。 这不公平,对栾鹤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她实在是懒得周旋了。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和栾鹤的对话框。她盯着那个佛珠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打字。 “栾鹤,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停了一下,删掉了这行字。太正式了,像是在汇报工作。 随即她又打了一行:“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你别生气。” 想了想,又删了,这样说会让他提前进入防御状态,不利于沟通。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次没有删,一口气打了出来。 “你妈让我把周晚棠介绍给你,就是昨天在酒店大堂把水洒你身上的那个女生,她不是碰巧住在那个酒店的,是你妈安排她来的,让她住在同一家酒店,让我制造偶遇的机会,让你们认识。 你妈觉得我这一年都没能让你开窍,想换个人试试,找了个清纯的大学生,书香门第,没谈过恋爱,说是一张白纸。” 发完这段,喻觅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反应。对话框上方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栾鹤没有立刻回复。 她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但还是咬着牙继续打字。 “我不想这样做,从你妈跟我说这件事的第一天起,我就不想。但是我不敢拒绝她,我怕她对我有意见,怕她在你面前说我坏话,怕她怂恿你跟我分手。你也知道你妈是什么性格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我说不也没什么用。”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得觉都睡不好。我知道我这个人以前做得不好,贪财、作妖、招人烦,但是我不想骗你。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给我钱,让我留在你身边,从来不跟我计较什么,我不能一边花你的钱一边在背后给你设套。” “我跟你坦白这件事,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然后你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你能不能主动去跟周晚棠吃顿饭,把人打发走?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让我在你妈那边有个交代。你吃完饭说不合适,不喜欢她,让她死了这条心,你妈那边也怪不到我头上。”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挺不要脸的,让你去应付别的女生,我还在旁边看着。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栾鹤,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但我又不敢得罪你妈。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这么善良,人这么好,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消息发出去之后,喻觅双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她最后那句“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太肉麻了,喻觅双自己都没眼看。 但是她得保持人设,没办法。 很快,手机震了。 是栾鹤回信息了。 喻觅双猛地翻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栾鹤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在哪?” 喻觅双愣了一下,回:“去机场的路上,怎么了?” “调头,回来。” 喻觅双盯着这四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让她回去?他不是应该先问周晚棠的事吗? 不是应该先问她为什么不早说吗?不是应该先表达一下对他母亲插手他感情的不爽吗? “啊?回哪?” “酒店。”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是想让她回去弄死她吧? 她犹豫了一下,对司机说:“师傅,麻烦调头,回刚才那个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打了转向灯,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 车子重新驶向酒店的路上,喻觅双的手机又震了。 “今晚一起吃饭,你安排。” 喻觅双盯着这行字,一时没看懂。一起吃饭?谁跟谁一起吃饭?她跟栾鹤?还是栾鹤跟周晚棠?他让她安排,安排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周晚棠吃饭?”她试探性地问。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她问。 “不是跟她吃饭,是让她死心。” 喻觅双看完这条消息,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栾鹤很反感他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他的感情,反感有人把他当作可以被安排、被设计、被“介绍”的对象。 喻觅双忽然意识到,她这次做对了。 不是因为她坦白得及时,而是因为她选择站在了栾鹤这一边。她本来可以继续两边周旋,可以从栾太太那里拿好处,可以从周晚棠那里收人情,可以把这出戏演得更加复杂、更加漫长。 但她没有,她把所有筹码都推到了桌面上,赌栾鹤会站在她这边。 她赌赢了。 栾鹤生气的时候,比平时更好看。眉眼压下来,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冽气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寒光凛凛。 喻觅双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甚至不敢看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她说什么时候到?” 栾鹤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随时可以。” 喻觅双小声说。 “我刚刚已经通知她了,就今晚,在酒店的中餐厅,她在准备好了,就等我具体的消息了。” 栾鹤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简短而有力:“中餐厅,今晚七点,留个包间。”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喻觅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跟我一起去。” 第31章 你是我真正想要的 喻觅双猛地抬起头:“我?我也去?那不是很奇怪吗?你妈想安排你们两个人吃饭,结果我坐在旁边,这像什么?” 她会被周晚棠和栾鹤母亲骂死吧! “像什么?” 栾鹤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我的女朋友。” 喻觅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确实。 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今晚,她只能当这个盾牌。 到时候栾鹤母亲要是问起来,她就说是栾鹤逼她的,她也没有办法,嗯,就是这样! 喻觅双自我说服成功。 晚上六点半,喻觅双换了一条裙子。不是雾霾蓝那件,那件还在酒店洗衣房里没送回来。 她翻了半天行李箱,找出一条黑色的及膝裙,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配上一双中跟的黑色皮鞋,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去参加葬礼的,太庄重肃穆了。 不过她还是很好看,赞! 喻觅双忍不住又暗暗给自己点赞。 栾鹤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站在走廊里等喻觅双出来,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电梯走去。 喻觅双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修罗场马上要来了! 中餐厅在酒店的三楼,包间不大,刚好能坐四个人。喻觅双到的时候,周晚棠还没来。 她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栾鹤坐在她旁边,而不是她对面。这个座位的安排让喻觅双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七点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还挺会卡点的。 周晚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烫了新的卷,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蜜桃色唇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鲜嫩欲滴。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纸袋,大概是礼物。 看到喻觅双的瞬间,周晚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说今晚只有她和栾鹤吗?而且喻觅双不是已经拎着行李走了吗? 周晚棠不解了一下,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温柔的表情,目光从喻觅双身上移到栾鹤身上,又从栾鹤身上移回喻觅双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喻姐,栾先生,晚上好。我不知道你们会一起来,没有多准备礼物——” “不用。” 栾鹤的声音清冷而疏离,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的点了点,腕上的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坐。” 周晚棠在对面坐了下来,把那个小纸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坐姿很标准,背脊挺直,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她的目光在栾鹤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喻觅双身上,笑了笑:“喻姐今天好漂亮,这条裙子很衬你。” 喻觅双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谢谢”显得虚伪,说“你也很漂亮”显得假。 她索性什么都没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服务员进来点菜,栾鹤接过菜单,没有递给任何人,自己翻了翻,报了几个菜名。他报菜的速度很快,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像是根本不在意别人想吃什么。 服务员记下菜名退了出去,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尴尬。 喻觅双低头看着面前的餐盘,用指尖在盘子边缘画圈。周晚棠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目光偶尔飘向栾鹤,又迅速收回,像是在等待一个开口的机会。 栾鹤靠在椅背上,捻着佛珠,表情淡漠得像一尊佛像。 气氛有些许的尴尬,中间周晚棠数次想开口,但是看见栾鹤那张冰冷俊美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说多错多,她得沉住气。 很快,菜陆续上来,摆满了一桌。 喻觅双本以为栾鹤会先动筷子,但他没有动,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周晚棠也没有动。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还是谁都不开口。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周晚棠先绷不住了。她放下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栾鹤。 她的眼神很坚定,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目光,而是一种“既然来了就不想白来”的笃定。 “栾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今晚这顿饭是谁安排的。” 栾鹤放下茶杯,终于看了她一眼。 “知道。” 周晚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倔强:“那我不拐弯抹角了,栾阿姨找到我的时候,我犹豫过。我知道你身边有喻姐,知道你们在一起一年了,知道你的情况。但我还是来了。” 嗯?这是什么神转折?她也要坦白? 今晚原来是坦白局? 喻觅双挑了挑眉,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为什么?” 栾鹤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因为我喜欢你。” 周晚棠打直球道,剑走偏锋或许效果会更好。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发颤,目光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三年前你回母校做演讲的时候,我在台下。你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然后不顾一切地去靠近它。” 她顿了顿。 “你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敢说栾鹤是东西的,估计周晚棠是第一个,啧啧啧。 喻觅双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了裙摆,心情激动,年轻人就是勇敢! 喻觅双炯炯有神的看着两人,内心充满了八卦。 第32章 你不喜欢她我就不是小三 栾鹤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 “做演讲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只记住了我说的话?” “是我说的话能打动你,还是因为我是栾鹤?这个答案你比我更清楚。” 栾鹤一针见血的道,他看着周晚棠,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冷:“我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你不应该有别的妄想。这个位置现在是喻觅双的,以后也会是她,不会是别人。你回去吧,告诉我母亲,让她别再费心了。” “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这些事,别怪我无情。” 周晚棠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水光比任何眼泪都更具有杀伤力,她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栾鹤,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色栀子花。 “我不是因为你的钱!”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平稳,“有人追我,比你家世不差的富二代,上个月刚拒绝的。你可以去查,我没有撒谎。” 栾鹤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闲散而漫不经心,仿佛周晚棠说的那些话只是一阵从窗外飘进来的风,不值得他做出任何回应。 周晚棠把他的沉默当作允许,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我不想当小三,喻姐在你身边在先,我不会做那种事。但是栾先生,喻姐是怎么到你身边的,你比我更清楚。栾阿姨找到她,给了她钱,让她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存在‘后来者’的问题。喻姐不是你选择的人,是栾阿姨替你选的人。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她只是占了先来的便宜。既然是阿姨让我来的,那我跟喻姐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阿姨安排到你身边的人。那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这不是小三,这是能者居之。” 她说“能者居之”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不谙世事的笃定,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感情都可以用这样简单的逻辑来计算和衡量。 牛啊,你说你自己就算了,扯我干什么! 她还想活呢! 喻觅双摇了摇牙,顾不上八卦了,她连忙看向栾鹤,试图解释。 “其实我也不是………” 不是单纯的为了你的钱,栾鹤你不要听她乱说啊啊啊! 喻觅双急了,但是栾鹤放下了茶杯,瓷器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响,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喻觅双猛地闭嘴了,不知道栾鹤是不是生气了,一时间不敢再开口。 栾鹤终于抬起头,不过不是看喻觅双,没有听她的解释,他正眼看了周晚棠。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大人面前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你说的那些,”栾鹤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周晚棠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栾鹤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了,手腕垂下来,佛珠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串沉默的审判。 好在不是审判她的,喻觅双微微松了口气,挺直的腰也放松了下来。 栾鹤开口了。 “我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但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知道,还来,你觉得这叫什么?” “不是小三,难道是很高尚的行为?” 周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觉得你和她是一样的?” 栾鹤的目光从周晚棠身上移开,落在喻觅双身上,又收回来,“不一样,她是她,你是你。她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之前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你是知道了还来,你觉得这两件事能画等号?” 周晚棠的眼眶更红了,但她还是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可是……” “这个位置现在是喻觅双的,以后也会是她,不会是别人。” 栾鹤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那种刻意的冷,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骨子里的冷,像冬天的第一场霜,“你回去告诉我母亲,让她别再费心了。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这些事,别怪我无情。” 听到这些话,周晚棠终于绷不住了,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无声地划过她精致的妆容,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淡淡的泪痕。 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眼泪往下淌,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姿态依然优雅得体。 “我不是因为你的钱,我也不是小三,你不喜欢她怎么能算小三!这算你优秀!” 她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被泪水浸得发哑,“追我的那个富二代,他叫陆时舟,陆家的人。你应该听说过。他追了我三个月,送花送包送车,我都没答应。我不缺钱,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从来不缺钱。我图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 她抬起泪眼,直直地看着栾鹤:“你也不知道我什么样,你不知道我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有多坚持,不知道我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改变自己、适应对方。你不知道,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让你知道的机会?” 栾鹤听完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始终是那副清冷的、淡漠的、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喻觅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侧过身来,右手从佛珠上移开,抬起来,扣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微凉的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固定住她的脸,让她无法转头、无法躲闪。 喻觅双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他的嘴唇就已经覆了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茶香。 喻觅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在那一瞬间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感知。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很轻,很慢,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不带任何侵略性,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的笃定。 喻觅双忘了呼吸。 他他他!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她的初吻啊啊啊啊!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三四秒钟,但喻觅双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栾鹤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舍的拖曳,像风筝线在风中绷紧又松开。 栾鹤转过头,看向周晚棠。 “谁说我不喜欢她?” 第33章 吻不错,或许可以进一步发展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我很喜欢,你们这些人,少揣度我的心思。”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重启成功了。 他亲她?他就这么亲她了? 不打一声招呼,不提前暗示一下,不给她任何心理准备,就这么当着周晚棠的面,掐着她的下巴,亲了她? 她的初吻啊啊啊!没了! 喻觅双的脸在零点一秒内红了个透彻,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像是被人泼了一桶红色的油漆。 她想说点什么,至少表达一下“你亲我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的不满,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因为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茶香,那些触感像电流一样一波一波地从嘴唇蔓延到全身,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喻觅双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餐盘,好像那个白色的瓷盘上写着什么宇宙终极真理一样。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里全是砰砰砰的声音,大到她怀疑栾鹤和周晚棠都能听到。 她在心里疯狂地、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洗脑。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这个吻不代表什么,他是为了拒绝周晚棠才这么做的,是为了让他母亲死心才这么做的,是为了证明“我有女朋友你们别再来烦我了”才这么做的。 理论上来说,她就是个工具人,栾鹤还得赔她钱! 而周晚棠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栾鹤,又看着喻觅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不甘心。她不相信栾鹤说的每一个字。 很喜欢?怎么可能?喻觅双是栾太太花钱雇来的,是硬塞到他身边的,是这一年里他连正眼都不怎么看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不是认真的。” 周晚棠的声音发颤,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口,“你只是为了让我放弃,才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的。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栾鹤,你不用骗我,我知道!” “知道什么?” 栾鹤打断了她,语气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像冬天的风,无孔不入,“你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比我自己还清楚?” 周晚棠被噎住了。 栾鹤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冷嗤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赌徒,明明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还在幻想下一局能够翻盘。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周晚棠的胸口,“我说我喜欢她,你不信。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也不信。那你信什么?信你自己编出来的那套故事?信你觉得我应该喜欢谁、不应该喜欢谁?” 周晚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沉默,倔强地抬着下巴:“我不会放弃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栾鹤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进来,把她请出去。” 很快,包间的门在几秒钟后被推开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周晚棠身边,没有说话,但姿态明确。 请你自己走,不要让我们动手。 周晚棠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栾鹤,但栾鹤没有看她。他已经转过了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某盘菜上,仿佛那盘已经凉透了的清蒸鲈鱼,比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更值得他关注。 真的是太无情了! 周晚棠不愿意主动离开,最后被保镖拎出去了。 周晚棠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只是回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眼神带着怨恨。 她觉得一定是喻觅双提前在栾鹤面前说了她的坏话,所以栾鹤才会这么抗拒她。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喻觅双又无辜躺枪了。 周晚棠走了之后,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不正常。 喻觅双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餐盘,那个白色的瓷盘上画着青色的花纹,她以前没注意过这种盘子长什么样,但现在她觉得这个盘子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值得她看一辈子。 但是栾鹤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佛珠,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姿态舒适。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 喻觅双偷偷瞥了一眼栾鹤,她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 栾鹤其实在考虑一件事。 不是关于周晚棠,而是更私人的。 以前他没碰过喻觅双,不是因为她不好看,也不是因为什么“清心寡欲”的人设,那些都是外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他从来没认领过。 不碰她,只是因为不感兴趣。 他对喻觅双的认知停留在“母亲塞过来的女人”,“贪财、聒噪、没分寸”这几个关键词上,一个他连话都懒得说的人,他怎么可能想碰? 至于别的女人,他没碰,也是因为不感兴趣,他并没有真的要出家,只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个吻还不错。 或许,可以进一步发展。 栾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哪怕是在想这种色情的事情,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刚刚喻觅双的反应着实有趣,如果他再亲她一次,她会是什么表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不过栾鹤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他的吃相很好看,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 喻觅双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她还在跟那个青花瓷盘进行深度的、无声的交流。 真的是尴尬到家了。 栾鹤等了几秒,看她没有反应,淡淡地开口。 “看手机。” 第34章 我要你们把她绑了! 喻觅双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颧骨的位置还是粉粉的,像擦了过量的腮红。 她看了栾鹤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从包里掏出手机。 银行到账通知。 栾鹤向您尾号0327的储蓄卡转账存入金额5,000,000.00元。 喻觅双盯着那串零,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五百万,又是五百万! 天!太大方了! 大方的男人真有魅力! 喻觅双瞬间就原谅了栾鹤,区区一个初吻而已,她还能亲! “今天坦白的奖励。” 栾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晚棠的事,你做得不错,拿着随便花,喜欢什么就买点。” “哎,好!谢谢您!” “您真的是太棒了!” 钱能治百病,这句话是真的。五百万到账的瞬间,喻觅双的理智就回来了大半。 她忍不住把栾鹤当甲方,千恩万谢了一番,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栾鹤亲她,给她钱,说“很喜欢”,这些都不重要。 她真的是发财了哈哈哈!死丫头命真好! 不过栾鹤就不好了,他忍不住斜睨了喻觅双一眼。 “好好说话。” 听着怎么那么像讽刺呢? “我在好好说话呀,真的!爱您!么么哒,啾咪~~~” 喻觅双屁颠屁颠的对栾鹤比心,眼睛比灯泡还亮。 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差点把栾鹤气笑了。 另一边,周晚棠被两个保镖“请”出酒店后,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门童都问她有没有事,她没有回答,然后她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阿姨。” 周晚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装的很像。 “阿姨,我见到栾鹤了,但是他……” 电话那头的栾太太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听一个女孩子哭诉,似乎是早有预料,可能是这个结果。 “他怎么了?” “他不给我机会。” 周晚棠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责任全部推到喻觅双身上,“一定是喻觅双在他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他对我态度很差,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阿姨,我本来以为喻姐会帮我的,但她不但没帮我,还……”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留出足够的想象空间。 栾太太沉默了两秒。 “他做了什么?” 周晚棠愤怒的咬了咬嘴唇,决定把最让她崩溃的那个事说出来:“栾鹤他亲了喻觅双!当着我的面,他说他喜欢她,让我死了这条心。” 说完,她就等着电话那头的栾太太跟她一起愤怒,一起指责喻觅双不懂事、抢风头、破坏计划。 她等着栾太太说“你放心,我会处理这件事”,或者“这个喻觅双太不像话了,我会教训她的”。 她甚至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台词,她要让栾太太知道,喻觅双不是一个好控制的棋子,她会让栾鹤越来越难以掌控,而她周晚棠才是那个更适合的人选。 但栾太太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栾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某种惊讶又满意意味的轻笑:“他亲她了?” 周晚棠愣了一下:“是的,阿姨,他……” “好。” 周晚棠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姨?” “我说好。” 栾太太的声音变得轻松了,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栾鹤亲喻觅双了,这是个好事。说明她对栾鹤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我当初没有选错人。” 现在只要栾鹤会心动,对谁心动都无所谓。 周晚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眼神怨毒。 “阿姨,您的意思是……” “晚棠,辛苦你了。” 栾太太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意思,“这件事就到这里吧,你不用再费心了,回去好好上学,别耽误了功课。” 她就这么把周晚棠抛弃了。 周晚棠才是真正的棋子! 周晚棠站在夜风里,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在发抖。她听懂了栾太太的意思,她被放弃了。 栾太太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栾鹤喜欢谁”,她要的是“栾鹤不出家”。只要栾鹤愿意碰女人,碰谁都行。喻觅双能让他亲,那就喻觅双留下。 她周晚棠,不过是一个备胎,一个连上场机会都没有就被淘汰了的备胎。 “阿姨,我……” “晚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栾太太的声音温和但坚决,“阿姨不会亏待你的,你这次来杭市的费用阿姨全包了,回去之后阿姨再让人给你送份礼物,打笔钱,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相当的无情。 “操!” 周晚棠气的脸色发白,差点想把手机摔了,她暴躁又无力的站在酒店门口,夜风把她鹅黄色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咬牙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酒店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扇窗户里,栾鹤和喻觅双正在吃饭。也许他们已经吃完饭了,也许他们正在回房间的路上,也许他们正在做更多她看不到的、她不愿意想象的事情。 周晚棠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不会放弃的。 想利用她,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她才不是那种让人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 任何人都休想轻视她! 栾鹤和喻觅双让她不好过,报复不了栾鹤,那她也不会让喻觅双好过! 周晚棠转身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喻觅双,女,二十四岁左右,京圈的人,和栾家有关系。越详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然后,我要让你们把她绑了!” 周晚棠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一盏,两盏,三盏。 她数到第十七盏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三天。” 她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乖巧无辜的,而是一种安静阴冷的、像是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子一样的笑。 三天,她可以等。 三天后,她要让喻觅双付出她的代价! 没有人能和她周晚棠抢东西! 第35章 买商铺 喻觅双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一天之内,拿到了一千万,以前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所以晚上栾鹤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挣扎,也没有玩手机。 栾鹤要睡觉,她立马就放下手机,主动窝到他怀里去了,还对他灿烂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放心靠,我保证不动!” “我就是你最催眠的抱枕!需要摇篮曲服务吗?我可以现学!” 喻觅双笑盈盈的翘着嘴角,这狗腿的样子,这阵子栾鹤见过太多次了,都要脱敏了。 他眼不见为净的闭上了眼。 “不必。” “你闭嘴就行。” 栾鹤从背后环住喻觅双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姿势亲密。 放在前几天,栾鹤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好的,我把嘴缝上了。” 喻觅双做了个缝嘴的手势,然后乖乖的闭上了眼。 为了钱,她可以不困硬睡,嘿嘿,比通宵写报告强多了! 喻觅双强迫自己入睡,第二天睡醒了她就美美的去购物! 喻觅双说到做到,第二天,栾鹤起来之后,她也爬起来了,等她养成和栾鹤一样的作息之后,她入睡就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栾鹤去上班,她直奔商场。 她先是去了奢侈品包包店,试了三只包,每一只都好看,每一只都想要,最后她全要了。柜姐的态度和上一次在京市那个天差地别,恨不得跪下来帮她试鞋。 喻觅双享受这种待遇,但也不沉迷,她知道这些人的热情建立在她的银行卡余额上,钱没了,热情也就没了。 从店里出来,她又去了其他奢侈品店,每一家都没空手出来。购物袋越拎越多,两只手不够用,她干脆找了个跑腿小哥帮忙拎着。 喻觅双走在前面,墨镜架在鼻梁上,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 她以前不理解那些有钱人为什么买东西的时候表情那么冷漠,现在她理解了——不是冷漠,是怕一开心就买太多,买太多拎不回去。 她现在已经面临这个问题了。 但她不想停。 因为她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买衣服算什么?买包买鞋买珠宝,这些都是消耗品,钱花出去就没了。 她要的是能生钱的东西,是那种她躺在家里不动、钱自己往她口袋里流的东西。 房产。 上辈子她在京市看了一年多的房,从五环看到六环,从六环看到燕郊,越看越远,越看越绝望,最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她看中的不只是住宅,是商铺。住宅买了能住也能租,商铺租金更高,都是被动收入,是她下半辈子不用上班也能体面生活的底气。 万一一不小心膨胀过头了,把钱花完了,至少还有这些不动产,能够保证她的生活。 于是喻觅双让跑腿小哥把东西送回酒店,自己打开手机搜了搜附近的售楼处。 杭市她不熟,但地图上标记的售楼处位置她大概看了一眼,选了一个离商场最近的、评价最好的,叫了辆车就过去了。 杭市旺她,在这里买也不错。 售楼处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玻璃门擦得锃亮,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看到她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就把门拉开了。 喻觅双走进去的瞬间,前台的小姑娘就站了起来,笑容得体而职业:“女士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是来看住宅还是商铺?” “先看商铺。” 喻觅双言简意赅。 这回没有人敢狗眼看人低了。 喻觅双被引进了一间vip室,沙发上铺着绒面的坐垫,茶几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名片上印着“销售总监”四个字。 “喻小姐您好,我叫陈旭,接下来就由我给您介绍我们的商铺,您有具体的位置和大小需求吗?” “没有,你随便给我介绍吧,我先听听看。” “好的。” 他态度不卑不亢,专业得恰到好处,用平实的语言给喻觅双介绍每一个商铺的位置、面积、价格、租金回报率和未来升值空间。 喻觅双听得很认真。 她上辈子虽然没有买过房,但做过不少市场调研,对数据敏感,对数字较真,每一项指标她都会在心里默默换算一遍。 她看了三个铺面——一个在写字楼底层,面积小,总价低,租金回报率稳定但不高。一个在主干道边上的商业综合体里,面积中等,总价中等,目前已经有几个品牌在谈入驻,未来的租金有上涨空间。 还有一个在规划中的新商圈,位置偏,总价高,风险大,但如果赌对了,回报率可能是前两个的三倍不止。 喻觅双没当场拍板,她要回去想一想,算一算,查一查周边的规划和租金水平,再做决定。 这是她上辈子被社会毒打出来的习惯,越大的决定,越不能急。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考虑一下,这两天给你答复。” “好的,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喻觅双站起来,跟陈旭握了握手,陈旭没有追着要她留定金,只是把资料帮她装好,态度专业而得体。 喻觅双很满意今天的交谈。 喻觅双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唱歌。 手机里躺着陈旭发来的商铺资料,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每一项指标都明明白白。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买下那个综合体的铺面,按目前的租金水平,每个月能收大概六万块。 六万块,不上班,只要不上天,都够花了。 喻觅双一边盘算,一边站在路边等车。售楼处的位置有点偏,不在主干道上,来往的车辆不多,她叫的网约车显示还有四分钟到达。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也没在意,这地方虽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售楼处的保安就在十米外站着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以为是要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便往旁边让了让,脚步声没有经过,在她身后停住了。 喻觅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转身,但还没来得及,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 第36章 被绑架了,我要你的命 喻觅双试图挣扎。 大白天的居然有人想绑架她! 那人手上戴着某种手套,粗糙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喻觅双本能地张嘴想喊,但那只手捂得太紧了,她的声音全被封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闷的、短促的呜咽。 然后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挣扎,想踢腿,想用手肘去撞身后的人,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的腿软了,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坠,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抓不住,留不下。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似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平静。 “带走。”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喻觅双的意识像一条沉入深海的鱼,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久到她以为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牛马打工者猝死在工位上的那个结局,才是真正的结局。 而她穿越到书里、成为喻觅双、遇见栾鹤、被亲、拿到大笔钱这些事不过是一场长长的、过于真实的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躺在工位下面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的可怜人。 不过疼把她拉回了现实。 后脑勺的钝痛还在,只是从尖锐变成了闷痛,像有人在她脑袋里塞了一团棉花,棉花里裹着一块石头,每动一下就沉甸甸地砸一下。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 喻觅双意识到她的手腕被什么东西勒着,粗糙的,硬的,像是麻绳,勒得太紧,血液不通,手指尖发麻。 她的脚踝也被绑着,两条腿并在一起,不能分开。她的嘴上贴着什么东西,凉凉的,滑滑的,是胶带,封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也被蒙住了,一层厚厚的布条缠在眼周,不透光,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有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湿漉漉的,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地方。 远处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单调的,像某种倒计时。 喻觅双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忍不住紧张的憋住了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是谁绑了她,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得罪什么人吧?又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还是因为周晚棠失败了,栾鹤母亲气急败坏,要把她弄死?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喊:“系统!系统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你出来!”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更大声的,在心里嘶吼着:“系统!我被绑架了!你听到了吗!你给我出来!” 安静,只有远处滴答滴答的水声。 怎么回事,关键时刻,系统撂挑子了? 喻觅双要疯了,她努力冷静下来,她没回去酒店,栾鹤应该会派人找她的吧? 以栾鹤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了,她要稳住! 她一个刚上任的抱枕,栾鹤还没用过几次,应该不会舍得她就这么没了吧? 喻觅双咬了咬唇,正要试探旁边有没有人的时候,她脑子里终于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犹疑。 “叮。宿主请注意。此情节不在原著剧情线中。系统正在分析当前情况,请宿主保持冷静,不要激怒绑匪。系统已向男主发出宿主定位信息,但信号受到干扰,预计需要……”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踩在某种硬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喻觅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拼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了一面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有人蹲了下来,她感觉到了那个人身体散发出的温度,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喻觅双只能保持不动,生怕激怒对面的人。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扯下了她嘴上的胶带。 “嘶!” 疼。 胶带粘得太紧,撕下来的时候带走了她嘴唇上的一层薄皮,火辣辣的疼。 “喻觅双。” 一道声音冷冷地响起。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如果是求财的话,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足足有四千万。” “反正我也没有见过你,你放我回去也不会怎么样的,我保证我不会报警。” 喻觅双强装镇定,试图和对方谈判。 对方应该是用了变声器,声音很机械,她听不出来谁是谁,不过对方既然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就不是临时起义绑架她的。 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喻觅双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 “你想想,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背一条人命。你放了我,拿走四千万,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你这么聪明,不会算不清楚这笔账吧?” “呵。” “四千万。” 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好多钱啊。” “那你的钱又是怎么来的?” 喻觅双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这个人不要钱,她说了四千万,对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如果是求财,不管要多少,至少应该有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那你要什么?” 喻觅双的声音沉下来。 那个人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要你的命。” 简简单单五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喻觅双的瞳孔在蒙眼的布条下面放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记重击就落在了她的肋骨上。 皮鞋的硬底撞在她左侧肋骨上的瞬间,她听到了自己身体发出的闷响,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从肋骨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喉咙。 她弯下腰,蜷缩在地上,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所有的空气都被那一脚踢出了肺。 “这一下,是你抢我东西的报应。” 第37章 敢不敢赌 周晚棠愤怒的道,机械音都挡不住她的恶意。 她示意绑匪继续揍喻觅双。 喻觅双还没从第一下的疼痛中缓过来,第二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她的肩膀像是被一辆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翻了过去,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磕出一道血痕。 “这一下,是你害我丢脸的报应!” 第三下落在喻觅双的大腿上。 一只脚踩在她的腿上,用力地碾了碾,像踩灭一根烟头。 喻觅双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不是因为她坚强,而是因为她怕叫出声会让他们更兴奋,怕示弱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怕自己的恐惧成为他们取乐的玩具。 “这一下,是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周晚棠兀自审判着,似乎要给喻觅双判死刑。 喻觅双蜷缩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没法保护自己的头和腹部,只能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尽量减少被击打的面积。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从伤口渗出来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浸进了蒙眼的布条里,又咸又腥。 她有些猜到了面前的人是谁,但是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喻觅双不知道,她现在只能依靠系统了。 系统!你在不在!她在心里拼命地喊。我要死了!你听到了吗!我要是死在这里,你的剧情就全完了! 你想想办法! “叮——” 系统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但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宿主请保持冷静,系统正在分析当前情况。绑匪身份已确认,是周晚棠。她使用了变声器,雇了黑社会的人。我已向男主发送宿主定位信息,但因信号干扰,信息传输延迟。预计男主收到定位信息并到达现场需要的时间无法估算,请宿主尽量拖延时间。” 周晚棠,真的是她。 喻觅双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 她记得周晚棠离开时看她的最后一眼,不甘又愤怒,还有那种“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执念。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被拒绝的女孩子一时的情绪发泄,她以为周晚棠回到学校上几天课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她错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情绪都发泄在她上啊,有本事找栾鹤去! 她冤不冤啊! “我知道你是谁。” 喻觅双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周晚棠,我知道是你。” 喻觅双立马戳破了她的身份。 空气凝固了一瞬。 喻觅双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 周晚棠的声音露出来了,她只说了一半就猛地收住了,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已经晚了。 喻觅双没有给她重新戴上变声器的机会,她快速的道:“我身上有定位器,你知道栾鹤是什么人,你觉得他会让我一个人出门不带任何保护措施?好歹我现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女朋友。你踢我的第一下,定位器就已经自动给他发信息了。他现在正在来的路上,可能十分钟,可能五分钟,也可能下一秒他就到了。” 喻觅双在撒谎,系统根本就不知道栾鹤什么时候能到。 她现在完全是在赌,赌周晚棠不够冷静,赌周晚棠不够了解栾鹤,赌周晚棠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大于她对喻觅双的恨意。 周晚棠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喻觅双的眼神更加阴狠了。 喻觅双看不见,只能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已经没什么好怕了”的笃定:“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回去读你的书,过你的日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栾鹤对你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为了故意拒绝你,你就算是把我弄死,也没什么用,你不仅得不到栾鹤的爱,还会激怒他,觉得你在挑衅他。” “只要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下次我努力让你……” 砰! 喻觅双还没说完,又一脚落在了她的后背上,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重到她觉得自己脊椎都要断了。 “啊!嘶!” 喻觅双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是血,她的牙龈被磕破了,或者更糟。 靠,周晚棠真的是冲着她的命来着! “闭嘴,你别想骗我!” 周晚棠的声音愤怒到发抖,喻觅双的谎言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怒了她,“你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定位器,栾鹤也不会来救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我知道他亲你不过是为了让我死心,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原本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但是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只要没有你在中间当阻碍,我相信栾鹤迟早都会爱上我的!你有什么比得上我的,一个没文化的骚狐狸!你以为你在栾鹤面前说我坏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周晚棠蹲下来,一只手掐住喻觅双的下巴,把她的脸从地面上抬起来。 喻觅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根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某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在寻找出口。 “没想到踢到我这块铁板了吧,呵,你真以为我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无害吗?我跟着这些男人混的时候,你还在前台给人端茶倒水呢,贱人!” 周晚棠抬手想扇喻觅双一巴掌,被喻觅双预料到了,她没有躲,反而凑上去了。 一脑袋撞翻了周晚棠,然后啐了她一口,骄傲的道。 “我呸!谁说你坏话了,我只是告诉栾鹤,你是他母亲安排来的人,和我一样!就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杀人灭口,你怎么不把全世界都杀光!” “我看你才是个贱疯子!我给你脸了是吧?不信的话你就打开我的项链,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定位器!” “还有,既然你不相信我有定位器,不相信栾鹤会来救我,那你敢不敢和我赌一下?” 喻觅双不求她了,求也没有用,看来得另辟蹊径。 “就赌半个小时,栾鹤要是来找我,说明他心里肯定有我的位置,反之则没有,我随便你处置,怎么样,敢吗?我看你肯定怕死得很,趁早跑了吧!” 第38章 真有定位器 喻觅双啐出的那口唾沫正中周晚棠的颧骨,混着血丝和灰尘,在对方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周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被绑着手脚、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的人,居然还敢还嘴,用这种眼神看她。 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喻觅双喘着粗气,肋骨传来的疼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受刑,但她的声音没有发抖,她的目光即便隔着蒙眼的布条也依然像一把刀。 周晚棠的脸涨得通红,从颧骨那滴唾沫开始,红晕向四周扩散,蔓延到整个脸颊、耳根、脖子。 她抬起手想扇喻觅双一巴掌,手掌举到半空中,喻觅双没有躲,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微微侧过头,把脸颊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打啊,打完之后记得擦擦你脸上的唾沫,怪恶心的。” 周晚棠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但那一巴掌始终没有落下来。 “激将法是吧?行啊,那我就如你的愿,让你亲眼看看你在栾鹤的心里是什么地位!” “就这么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周晚棠恶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去拽喻觅双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一条星星项链,闪着钻石的光芒,项链的扣子很小,周晚棠解了好几秒才解开。 她把项链举到眼前,翻过那个星星吊坠,在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凹槽里——嵌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泛着微弱蓝光的芯片。 周晚棠骄傲的脸变得有些慌了,真的有定位器? 似乎是确定周晚棠看见了,喻觅双又陡然开口。 “这是军工级的产品,信号不会被屏蔽,除非你把我埋到地下一千米,就算你现在把我埋了也没用了,它感受到我受了伤,已经自动给栾鹤发信息了。” 喻觅双勾了勾唇,胸有成竹的强调。 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在撒谎。 项链里根本没有定位器,那个泛蓝光的小东西不过是系统制造出来的障眼法。系统也怕她死了,所以用能量在她的项链吊坠背面投影出了一个全息的、以假乱真的定位器外观。 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实际功能,但它的样子足够逼真,周晚棠这种对科技一知半解的人不可能识破。 除非是这方面的高手。 周晚棠盯着那颗泛蓝光的小芯片,脸色变了又变。 她不相信喻觅双,但她也不敢完全不信。 栾鹤是什么人?京圈太子爷,栾家的独子,未来的继承人,他身边的人身上有定位器,这件事本身一点都不离谱。 “就算有定位器又怎样?” 周晚棠把项链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强撑着道。 “他收到信息也不会来的!” “半个小时后,我让你心服口服!” 然而她上当了,旁边的三个男人却不同意,他们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为首的那个光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小姐,我们说好的,人抓到就处理,不能拖,你这是在干什么?” “而且她还有定位器!” “我说了,等半个小时。” “栾鹤不会来的,你怕什么?” 周晚棠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等不了。” 光头男人的语气硬了起来,“这里是杭市,不是你的地盘。再说了,栾鹤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要是真来了,我们哥儿几个都别想走出这个区。你现在就把人处理了,我们马上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虽然想要钱,但是也想要命! 本来犯着得罪栾鹤的风险已经够大了,他不可能就在这里等着栾鹤来。 “我说等就等。” 周晚棠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光头男人,她的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她的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不容置疑的倔强,“我付了钱,我说了算。” “难道你们是想毁约?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光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和旁边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喻觅双感觉到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变化,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竖起耳朵听着,看能不能再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自救。 周晚棠也感觉到了。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但仍然没有让步:“那这样吧,我们不在这里等。先把人带上车,往东走。如果他真的来了,我们还有时间反应。如果没来,到了地方再处理也不迟。你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也不想连累你们。” 光头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点了点头,朝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车。” 喻觅双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一双手粗魯地抓住她的上臂,把她从地面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鸡。她的腿被绑着,站不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额头撞在某个人的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味。她忍着恶心没有吐,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们要转移,一旦上了车,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栾鹤就算来了,看到这个空荡荡的废弃厂房,也只会以为她已经不在了,或者已经被处理了。 她必须在被带走之前留下什么信息。 喻觅双被拖着往门口走。 就在经过那面白色墙壁的时候,喻觅双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墙那边挣了一下。 拽着她的男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力,手滑了一下,她的身体短暂地获得了零点几秒的自由。她借着这个间隙,把被绑在身后的手贴上了墙壁,用右手的食指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飞快地划了几下。 疼。 指甲在墙面上刮过的时候,她感觉指甲盖都要被掀翻了。但她没有停,咬着牙,一笔一划,用尽全力。 一个“东”字。 “你们放过我行不行?周晚棠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不,三倍!” 喻觅双努力挣扎,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搞什么。 “东”字写完的下一秒,她被粗暴地拽出了门。 “不可能的,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你还能多活一会。” 喻觅双被扛着丢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外的世界被隔绝了。引擎发动,车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 喻觅双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双手被绑在身后,脚踝被绳子勒得失去了知觉,后脑勺、肋骨、肩膀、大腿,全身没有一处不疼。 该死的栾鹤,这都是你惹出来的桃花债,你最好快点来! 等回去之后,她一定要狠狠的敲诈栾鹤一笔,补偿她受的罪!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从杭市市区的方向疾驰而来。 栾鹤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系统发出的定位信息,虽然受到干扰,但断断续续地还在更新。 周秘书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杭州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 “栾总,他们的车在移动,方向是东边,往远郊区去了。” 周秘书的声音很紧,“我们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能追上。” 第39章 把人交出来 “嗯,开快点。” 栾鹤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如果有人在这时候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一贯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好的,栾总。” 车速明显地提了上去。 车窗外,夜景像流水一样向后飞掠。 最好别让他抓到人,抓到就全都弄死! 栾鹤狠戾的想着,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也没有人能够都他的人! 栾鹤已经把喻觅双划成他的人了,周晚棠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周晚棠放了一部手机在现场,她把喻觅双的项链丢在那了,以为定位器在那里面。 如果栾鹤追着这个定位器过来,她能够通过手机监控实时发现。 不过她错了,定位器是系统这个作弊器。 所以栾鹤直接追着车过来了,前后都跟着好几辆保驾护航的车。 另一边,周晚棠他们开车出去二十分钟,找到一个隐秘废弃的小平房,旁边都是小树林。 “就在这里停下吧。” 周晚棠让他们在这里停车了。 这个距离够安全了,而且半个小时快到了,栾鹤的影子都没有,只要再等10分钟就好。 周晚棠现在笃定栾鹤不会出现了,10分钟过去,她就要在这里让人处决喻觅双! 到时候她要让这个贱人跪在她面前,把她刚才啐的那口唾沫舔干净,然后再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行吧。” 车子停在了废弃的平房前。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树林,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长满荒草的地面上。 喻觅双被人从车上拖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现在不能示弱,不能让他们觉得她怕了。她越是硬气,周晚棠就越是不服气,就越想折磨她,就越不会轻易动手。 周晚棠的不甘心就是她最后的筹码。 “进去。” 光头男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跌进了平房。霉味比之前那个厂房更重,地上有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农具,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色的砖头。 周晚棠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十分钟。” 周晚棠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变态的兴奋,“十分钟之后,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那样的人就算是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喻觅双靠着墙壁坐下来,没有接话。 她的嘴唇干裂了,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灰尘和汗水,整张脸狼狈不堪。 但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在心里跟系统说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周晚棠听到似的。 “系统,栾鹤还有多久到?” “预计一到两分钟。” 系统回答,“信号已经恢复正常,男主正以高速向本位置移动,随行车辆不少于四辆。” 喻觅双闭上眼睛,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到两分钟,她只需要再撑一到两分钟。 太好了! 周晚棠把手机架在窗台上,屏幕上是那个废弃厂房的实时画面。 她盯着画面里那根被扔在地上的项链,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喻觅双,你知道吗?你的项链现在还在那个厂房里,定位器也在那里。就算是栾鹤追着那个信号赶过去,看到的只会是一间空房子。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 “已经什么?” 喻觅双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脸血污和灰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周晚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定位器,为什么一定要在项链里?” 周晚棠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喻觅双,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了。 “你……” 她终于明白了。 那条项链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定位器在喻觅双身上! 她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陷阱,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她以为自己在狩猎,其实她才是猎物! 周晚棠愤怒的扇了喻觅双一巴掌。 “动手,都给我动手!马上弄死她!” “嘘,闭嘴!” 平房外面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越来越近的低鸣。 是引擎声,不止一辆车的引擎声。 意识到了不对劲,光头男立马让周晚棠闭嘴,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完了。 光头男人的脸色在听清楚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退回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颤:“有人来了,好几辆车,已经把这地方围住了!” “我们完蛋了!” 周晚棠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定位器明明在……” “在项链里?” 喻觅双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虚弱但清晰,“我说了,那不是定位器。” 周晚棠的脸白得像纸。 她猛地扑到窗前往外看,月光下,几辆黑色的轿车正从树林的小路上驶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刺目的光柱,像几把锋利的刀,把夜色切得粉碎。 车子在平房前方几米的地方停下来,车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鱼贯而出,整齐得像一支军队。 为首的那辆车,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后座走了出来,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手腕上垂着一串佛珠。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眉骨的阴影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股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气场,隔着几米的距离,依然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喻觅双看不到这一幕,她的眼睛还被蒙着。 但她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周晚棠那急促的、压抑的、像是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来的呼吸。 栾鹤站在那里,身后是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像一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徒。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面包车,扫过平房门口散落的烟头,扫过地上那些凌乱的、拖拽的痕迹,最后落在平房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后面有他要找的人。 光头男人从门缝里看到了外面的阵仗,腿都软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警察,见过仇家,见过各种各样来寻仇的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 光是栾鹤一个人,就够大家害怕的了,操,早知道就不冒险挣这个钱了!这下要把命搭进去了! “里面的人听着。” 周秘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平静而冰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数到三,把人交出来,可以谈。不交,后果自负。” 第40章 这是工伤,我要赔偿金! 周晚棠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在晃,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绑架了栾鹤的人,威胁要杀了她,还要他当个缩头乌龟别来。 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是谁能想到栾鹤真的在意喻觅双? 明明过去的一年,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喜欢喻觅双!不在乎她的死活! “操,都怪你!让你早点解决了她,你不听!要是按计划行事,现在我都出国了!” “就是!你个丧门星,挣你点钱还得把命搭上!” 另外一个瘦杆个忍不住甩了周晚棠一巴掌! 早知道的话,喻觅双说给钱的时候,他们反水也好啊!操! “啊!你,你居然敢打我!” 周晚棠捂着脸,既生气又害怕,她又怎么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都给我闭嘴,吵有什么用!” 光头男人咬了咬牙,一把揪起瘫在地上的喻觅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冰凉刺骨,喻觅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金属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她在抖,是握刀的人在抖。 “别进来!”光头男人朝门外吼,声音沙哑而疯狂。 “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杀了她!我说到做到!” 栾鹤站在平房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淡漠的、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捻着佛珠,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佛珠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你们想要什么?” 栾鹤开口了。 光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要离开。让你的车退开,给我们让出一条路。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会把人放了。” 栾鹤站在那里,佛珠在指尖转了一圈,眉眼淡淡的。 “就这些?”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这些,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跟您结仇。只要我们能平安离开,人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幕后主使不是我们,是这个女人,是她出钱让我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把她交给你处理,今天的事就此揭过,成吗?” 周晚棠正在角落里发抖,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起来:“你,你们!” 光头男人没有看她,继续朝门外喊:“周晚棠就在这里面,是她让我们干的!您要找找她,别找我们!” 周晚棠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花钱雇来的人,在关键时刻把她卖了,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扔了出去! “你们,你们简直是贱人!” 拿了她的钱,怎么敢把她供出去的!!! 周晚棠愤怒的去推光头男。 她知道,暴露后肯定有倒霉事在等着她! 栾鹤既然在意喻觅双,来找她,那肯定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栾鹤身后的两个人动了,他们抓住这个时机,像两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进平房。 光头男人下意识地举起匕首想反抗,但手腕被一把握住,猛地一拧,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按跪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剩下两人也是举刀想反抗,但是又怎么会打得过栾鹤带来的人。 他们一拥而入,直接将几人制服了,不费吹灰之力。 普通的杀人犯和栾鹤的贴身保镖没有一点可比性。 喻觅双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蒙眼的布条被解开的瞬间,刺目的光线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睁开。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栾鹤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帅的不像真人。 栾鹤的目光从喻觅双额头上的伤口移到她嘴角的血痕,从她被绑得发紫的手腕移到她膝盖上磕破的裤子。 隔着距离,把喻觅双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看起来惨兮兮的,被弄成破布娃娃一样了,又丑又可怜。 栾鹤忍不住皱起了眉峰,漆黑的眼神划过一丝戾气。 “看什么看,你也不知道来扶我一下!” “我都是因为谁才会遭遇这一番的!都是你惹下的桃花债!” 喻觅双被他的人搀扶着走出平房,经过栾鹤身边的时候,喻觅双忍不住不高兴的骂了栾鹤几句。 男主怎么了,男主了不起吗?她就骂! 净惹桃花债,跟扫把星一样! 从小到大她吃了很多打工的苦,但还没受过这种苦呢,被打的痛死了! “你得赔偿我!这是工伤!我还要精神损失费!” 得救了,喻觅双恢复了神采,哪怕是顶着一身伤,也忍不住叭叭个不停。 这聒噪的声音也打破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栾鹤眼里那点微末的心疼如潮水般褪去。 他头疼的扶额,语气无奈。 “你跟钱过去得了。” “什么意思?这是不想赔了?那我可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喻觅双一下子就炸了,她顾不得身上疼,双手叉腰,下巴一昂,就要跟栾鹤理论。 平时大方的人现在怎么突然变抠门了,她要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从栾鹤这儿要是要不到的话,她就去找栾鹤母亲要!找周晚棠要! 反正钱她要定了! 栾鹤懒得和她进行无聊的辩论,他低头操作了一下,两千万就转出去了。 喻觅双的手机已经被光头男他们处理了,栾鹤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转账页面怼到喻觅双的跟前。 “现在,能回车上坐了吗?” “两千万哈哈哈,你早说啊!” “能能能,当然能!劳累您大老远的跑过来救我,您辛苦了!小的感激不尽!回去请您吃饭!” 喻觅双差点笑出声,她立马捂着嘴跑上车了。 等坐下来,她觉到浑身疼痛,无法容忍,啧啧啧,周晚棠真的是让人下死手! 想到这里,她又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叮嘱道。 “你千万不要放过周晚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她!” “今天她敢绑架我,明天她就敢骑你头上拉屎!好歹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她这么做就是看不起你,觉得你没本事,才敢对我下手的!” 喻觅双毫不客气的添油加醋。 身后传来周晚棠的尖叫声。 “我没有!不是那样!” “我只是太爱你了,栾鹤!你就是我的执念,我没办法容忍除了我以外的人站在你旁边!” “栾鹤!你饶了我吧呜呜呜呜。” 她被人从平房里拖了出来,白色的裙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见栾鹤无动于衷,周晚棠挣扎着,尖叫的喊着。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们不能动我!” 第41章 我不是杀人狂魔 保镖们无动于衷。 不管周晚棠她爸是谁,反正都不会比栾鹤厉害,哪怕是再有钱有势的人,栾鹤也不会怕。 栾鹤压根没有给周晚棠一个眼神,只是静静的看着喻觅双。 还是张牙舞爪的样子看着惹人喜欢一点。 栾鹤也上了车,只淡淡地丢下了一句。 “都处理了吧。” “是,栾总。” 喻觅双闻言,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杀人现场呢。 她忍不住欲言又止。 “去医院。” 喻觅双这个样子,肯定是要去医院看看的,其他人可以留下处理现场,栾鹤这辆车先开走了。 喻觅双靠在车座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脑子还在转。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向栾鹤,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只揣了心事的小兔子。 栾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上,侧脸的线条冷峻而淡漠。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等了几秒没等到她开口,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说。”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踩到雷区的试探。 “栾鹤,你就这么让人把他们处理了,会不会不太好?就是……杀人的事,虽然周晚棠确实很过分,我也很生气,但是杀了她的话,我总觉得……” “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好像我也背负了一条人命一样。我虽然恨不得她坐牢,尝尝她自己种下的苦果,但真的没想过要她死……”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出来的。 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她很圣母,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她偷偷看了一眼栾鹤,发现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那眼神一言难尽,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朋友问了一个非常离谱的问题。 栾鹤沉默了大概两秒,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本不想回答你这个弱智问题但我实在被你蠢到了”的无奈。 “我说的处理,是送到公安局。” 喻觅双愣住了。 “我不是杀人狂魔,”栾鹤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喻觅双总觉得他在忍笑,或者忍别的什么,“没必要到处犯法。” 京圈太子爷也没猖狂到无视国家法律的地步。 真的假的?这不符合剧情对他展现出来的性格啊!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喻觅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她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她是不是被原著里那个“扔进海里喂鲨鱼”的结局洗脑了?她居然真的以为栾鹤要当场把周晚棠他们几个给…… 可是这就是小说啊! “哦。” 喻觅双尴尬的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应答,然后把头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额头简单的包着纱布,周秘书给她弄的。 嘴角还带着伤,整张脸脏兮兮的,像一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流浪猫。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喻觅双你是不是傻?这是法治社会,就算栾鹤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杀人啊!你脑子是不是被周晚棠踢坏了? 但骂完之后她又觉得不能全怪自己 ,“丢进海里喂鲨鱼”这七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她总觉得栾鹤这个人骨子里是有狠戾的一面的。 只是她忘了,狠戾不等于违法,有钱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把人送进监狱有时候比杀人更让对方生不如死。 周晚棠那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在监狱里待几年,比死难受一百倍。 喻觅双没有再开口,她继续装睡,装得很认真,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均匀绵长,睫毛一动不动,像一具完美的的尸体。 这样就能逃避尴尬了。 见她闭眼,栾鹤没有再说话。 他也没拆穿她,只是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 最后车子在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停下来。 “啊,到了啊。” 喻觅双在“睡”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自然”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做出一副刚被叫醒的样子,演技之拙劣让周秘书都不忍心看,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几人一起去了急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面容严肃而温和。 “你坐床上,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旁的栾鹤一眼,似乎在怀疑喻觅双是不是被家暴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喻觅双额头上的伤口、嘴角的裂口、以及肋骨和肩膀的淤青。按压的时候喻觅双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 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被狗咬的。” “哈哈,其实是被绑架了,已经解决了,都报案了。” “哎哟,这年头居然还敢绑架人!” 医生闻言有些震惊,总算是不怀疑栾鹤了,给她说病情。 “你额头这个伤口需要缝两针,但用美容线缝,不会留疤。”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嘴角的裂口不用缝,涂几天药就能好。肋骨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回去之后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提重物,这两天可能会有点疼,疼得厉害的话就吃点止痛药。” “好嘞。” 喻觅双一一应下,乖得像个小学生。 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让护士带她去处理伤口。缝针的时候喻觅双没敢看,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诊床的床单,指节泛白。 消毒的药水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得坚强!还有那么多钱等着她去花呢! 栾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她攥床单的手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记起来,喻觅双好像一直都没有喊疼。 坚强过头了。 处理完伤口,护士给了喻觅双一袋药,里面有消炎药、止痛药、外用药膏和纱布。 她不用住院,可以直接回去了。 周秘书赶紧接过药,顺带扶着她。 “喻小姐您小心点儿。” 栾鹤瞥了脸色发白的喻觅双一眼,手也搭了上来。 第一次主动道。 “扶着我。” 第42章 我给你换的衣服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听起来像命令,没有一丝柔软。 周秘书见状立马松手了,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家老板。 喻觅双本来借着周秘书使力的,她突然撤掉,喻觅双没站稳,立马往他那边倒。 栾鹤眼疾手快的把人捞了回来。 他啧了一声,眼神深邃,状似不耐烦。 “麻烦。” 他冷斥了一声,然后干脆把喻觅双打横抱起来了,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哎,你,我………” 喻觅双这下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忽然腾空被抱起,她赶紧圈着栾鹤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闭嘴。” 栾鹤板着脸,不用听就知道喻觅双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喻觅双只好又把嘴闭上了,乖乖的当个鹌鹑,还别说,京圈佛子的怀抱挺舒服的,抱起来也稳当。 栾鹤平稳的把喻觅双抱到车上。 正好栾鹤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好了,他上车后便道。 “订票,明天回去。” 栾鹤言简意赅的吩咐。 “是。” 周秘书记下了,他立马打开手机,开始订票。 “明天下午五点的机票,可以吗?栾总。” 喻觅双需要休息,这个时间,可以等她睡到自然醒,再慢吞吞的去机场,不用着急。 周秘书考虑的很周到,栾鹤颔首。 “可。” 两天聊天的这会功夫,喻觅双就睡着了。 她又疼又累,靠在车窗上,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栾鹤以为她是在装睡逃避话题,于是直直的看着她。 但是直到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喻觅双也没有醒。 看来是睡得很沉了。 周秘书下了车,眼观眼鼻观鼻,就是不动,作为秘书要有眼力见,现在喻觅双对栾鹤来说明显不一样。 他不能再抢老板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栾鹤拨弄了一下喻觅双脸上的碎发,黑沉沉的眼睛倒映出她恬静的睡颜。 “猪。” 睡得跟猪一样,这都不醒。 栾鹤只好勉为其难的又把喻觅双抱上了酒店套房。 第二天,喻觅双躺在柔软得过分的鹅绒被里,意识从深水里一点一点浮上来。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底部透进来一线天光,落在床尾的某个位置,像一条细细的金色丝线。 她闭着眼睛,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额头蹭到枕头,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 昨晚的记忆像被砸碎的镜子,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回来。 售楼处门口、后脑勺的钝痛、周晚棠的声音、落在肋骨上的脚踢、架在脖子上的匕首。 然后栾鹤来了。 他来救她了。 喻觅双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但她能看清床头柜上摆着她的药袋和水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熟悉的檀香。 她的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肋骨的钝痛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额头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应该是药膏起了作用。 她试图坐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她身上穿着的不是昨晚那件沾满灰尘和血渍的衣服,而是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睡衣奶白色的真丝面料,长袖,圆领,领口有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款式保守但质地昂贵,像是从某个顶级家居品牌的画册里直接拿下来的。 她的内衣也不在了,衣服从里到外全部换过了! 等等,她记得他昨晚好像是在车上睡着了!她怎么上来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喻觅双瞳孔地震,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的衣服是谁换的? 不会是栾鹤吧! 喻觅双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栾鹤,她颤了颤嘴唇,有种想尖叫的冲动。 太羞耻了!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 喻觅双的尖叫声被闷回了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短促的呜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撑着身体,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比平时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漫不经心,像一只被吵醒了的、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真的生气的猫。 “大早上,叫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和磁性。 喻觅双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不清的:“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她挣扎着把他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喘了口气,脸涨得通红,“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栾鹤看着她的表情,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惊恐和“我要杀了那个换我衣服的人”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换的。” 喻觅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怎么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脸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 栾鹤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看一场有趣但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表演。 “又不是没看过,你以前在我面前脱光过好几次,忘了?” 喻觅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她忍不住骂娘。 靠! 原主确实干过这种事。 穿着性感睡衣爬到栾鹤床上,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甚至有几次直接在他面前换了衣服,美其名曰“不小心”,其实就是故意的。 原主不怕被看,原主巴不得被看,原主恨不得把自己脱光了挂在他眼前当一幅画。 但问题是她不是原主,她是喻觅双,是那个上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初吻在前几天才被面前这个人拿走的喻觅双! 她可以接受被亲,虽然也没经过她同意,但她不能接受被看光。 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不一样!”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的理直气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能拿以前的事来……” “来什么?” 栾鹤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喻觅双被他看得语塞了。 她瞪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栾鹤看着她这副“想发火但找不到理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近距离根本看不出来,但喻觅双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笑,他在逗她,他故意的! 第43章 难道真有鬼帮她? 栾鹤大概是觉得逗够了,松开了撑在她身侧的手,靠回枕头上,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保洁阿姨换的,你昨晚在车上就睡着了,抱你回房间的时候你身上全是灰和血,不换没法睡。我让酒店找了个女保洁上来帮你换的,衣服是让人临时送过来的。” 喻觅双自己带过来的睡衣不太合适,容易压着伤口。 喻觅双愣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 呼,太好了,那就不用尴尬了。 她不用考虑是跳楼还是上吊了,也不用面对“被栾鹤看光了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做人”这个世纪难题了。 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大概像个小丑。 她忍不住又偷偷瞪了一下栾鹤。 “逗我好玩吗?”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明明可以直接说是保洁阿姨换的,非得看她炸毛,看她语无伦次,然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真相。 栾鹤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喻觅双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研究自己身上那件奶白色睡衣的蕾丝花边,好像那圈花边是全世界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喻觅双。” 栾鹤忽然开口了,声音里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认真的、带着探究的低沉。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看他。 栾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他看了她几秒,冷不丁的道 “你的手机在周晚棠那里,项链里的定位器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容回避。 “那你是怎么给我发定位的?” “我昨天收到的定位是鬼发的吗?” 喻觅双的呼吸停了一瞬,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看着栾鹤的眼睛,那双一贯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额头上贴着纱布,嘴角涂着药膏,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猫。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告诉他她脑子里有一个系统,不能告诉他她穿书了。这些话如果说出来,栾鹤不会信,或者更糟,他会信,然后把她当成疯子。 “系统,怎么办,快帮我想一个理由啊!”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觉得脑子在震。 系统的回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叮——宿主请勿惊慌。系统已在宿主衣物上生成定位器投影,位置为上衣第二颗纽扣。请宿主以此为依据进行解释。该投影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消失,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好在有系统这个外挂,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恐慌”到“镇定”的切换。 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个理由是否经得起推敲,在栾鹤那双越来越幽深的眼睛注视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胸口颗白色的小小的塑料扣子。 “在这里。” “定位器在上衣这里,不是项链,是我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我当时骗周晚棠呢,怎么可能告诉她真正的定位器在哪,我之前就设置了紧急联系人,一旦我受到伤害,它就会自动报警,给你发送信息和定位,幸好我留了这么一手。” “谢谢你昨晚及时过来救了我,虽然是因为你惹出的桃花债。” 喻觅双强装镇定,还见缝插针的提醒了一下栾鹤,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受伤。 栾鹤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颗纽扣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那颗纽扣,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重新抬起眼,看着她的脸。 他昨晚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喻觅双所有的衣服,包括纽扣,上面什么都没有。 喻觅双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编:“真的,我很多衣服上都装了定位器,不是只有那一条。我这个人丢三落四的,怕哪天把自己弄丢了,也怕有人要绑架我,我有被害妄想症,于是就在常穿的衣服上都缝了定位扣。” “很小,看不出来,但是感应到我有危险的时候会自动给紧急联系人发定位和求助信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丝心虚的解释,“紧急联系人我设的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是因为你最有钱,出了事你能最快地找到我。” “你肯定不介意吧?” 栾鹤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昨晚我已经让人把你所有的衣服都检查过了。” “你昨天穿出去的那身,没有什么定位扣。你的手机也被收走了,手表、手环、项链,所有能装定位的东西,都没有。” 栾鹤深深地看着喻觅双,眼神似笑非笑,是打定主意要揭穿她的谎言。 喻觅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有鬼在帮她? 喻觅双的冷汗不断的从后背渗了出来,但她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一副“你查不到很正常因为我的定位器很高级”的表情。 “你查的是表面,我的定位器嵌在布料里面,不是缝在表面的,从外面看不到,要拆开才能看到。” 她去把衣服拿过来,把纽扣翻过来,露出背面那层薄薄的布料,“你看,这里面,有一层夹层。” 栾鹤的目光再次落在纽扣上,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甚至微微倾了一下身,凑近了一些。 他倒要看看,喻觅双能够怎么无中生有。 喻觅双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因为那颗纽扣的背面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就在栾鹤凑近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纽扣背面的布料夹层里,亮起了一个极细极微弱的蓝色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被缝进衣服里的萤火虫。 是系统干的,它又在关键的时刻展示了它那让人又爱又恨的障眼法。 栾鹤也看到了那个蓝色光点。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忍不住微微皱眉,明明昨晚还什么都没有。 更像有鬼在帮她了。 第44章 女主提前出场 “怎么样,真的有吧?我没骗你。” “要不然你觉得我还可以怎么样通知你,我又没有超能力,对吧?” 喻觅双努力镇定,还俏皮的对栾鹤笑了一下,开玩笑。 “嗯。” “你说是就是。” 栾鹤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喻觅双是不可能自己承认的,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慢慢查。 “收拾一下,吃饭。” 栾鹤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朝卫生间走去。 喻觅双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糊弄过去了,还好系统靠谱,要不然他就要被抓去做研究了吧。 “叮——宿主不必客气。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协助宿主完成任务。另外,男主并非相信了宿主的解释,而是选择了暂时不再追问。请宿主注意,男主对宿主的怀疑指数目前处于历史最高位,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尽量减少异常行为,避免引起进一步怀疑。” 系统叮嘱道,还厚脸皮的说不客气,她说谢谢了吗? 她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系统帮她,也是帮它自己! 不过,异常行为?喻觅双苦笑了一下,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异常的,从里到外,从性格到习惯,从说话方式到思维方式,和原著里的喻觅双完全是两个人,栾鹤不怀疑她才怪呢。 但至少他没有把她当成妖怪烧死,他昨晚还赶了几十公里路来救她,没有多少天了,应该够她撑到女主出现了。 喻觅双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两人整理好后,早餐也送来了。她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的瞬间,唔,真好吃。 “活着真好啊!” 喻觅双忍不住感叹,只有活着,才能吃到这些东西。 栾鹤难得赞同她。 “如果每个人都有你这种求生意志,死亡率会降低很多。” 他派人去搜查厂房的时候,看到了喻觅双留下的线索,东,哪怕定位器出错了,昨晚他们也可以循着这个线索找过去。 “那不一样嘛,有的人觉得面子比命大,但我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喻觅双耸耸肩,说了自己的真心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吃完饭,喻觅双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昨天买的那一大堆衣服鞋子包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的战利品,已经由周秘书安排人打包好,直接寄回京市了。 今天是来不及去买看好的商铺了,下次吧,还好没先交定金。 栾鹤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很快,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 “走了。” “噢,来了。” 喻觅双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栾鹤忽然伸手过来,接过了行李箱。 喻觅双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想想还是没说什么,反正她现在是个病人,应该心安理得的享受所有人的照顾!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实得连轮子滚动的声音都被吸收了大半。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喻觅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栾鹤:“周晚棠她们……真的送到公安局了?” 栾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按键上,声音淡淡的:“嗯。” “那她会判多久?” “不清楚,律师在跟。” 喻觅双沉默了一下,又问:“她爸真的会来捞她吗?”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会让她爸有机会捞她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在京圈,栾鹤不想让出来的人,没有人能捞得出去,不管你爸是谁。 也是,京圈佛子,恐怖如斯,谁能从他手里占便宜,妥了! 喻觅双不管了。 两人沉默的上了迈巴赫。 “栾鹤。” 喻觅双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昨晚来救我。” 喻觅双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虽然是你连累了我,虽然是我聪明机灵给你发了求救信息,但你还是来了,谢谢。” 栾鹤啼笑皆非,这算是感谢还是挑衅?感谢的意思他没听出来几分。 “不必谢。” “应该的,毕竟是我连累了你。” 栾鹤不咸不淡的道,喻觅双也听不出来这是真心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喻觅双抿了抿唇,随即若无其事的点头附和。 “那咱们扯平了。” 这趟出行搞的惊心动魄的,飞机落地京市后,喻觅双也有了一种松快的感觉。 她一定要狠狠的歇几天,借着受伤的机会,躲开栾鹤,等再回来的时候,剧情就到尾声了,她的戏份就结束了。 “明天我回我家一趟吧,住几天,我刚刚说漏了嘴,我家里人知道我受伤了,很担心,非要我回去一趟。” 喻觅双跟着栾鹤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露出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 毕竟原主平时和父母的关系不太好。 “你自己做主。” 栾鹤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机场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似乎是有明星跟他们坐的同一班飞机,明星的粉丝围了上来。 追星女孩那种高亢的尖叫能让整栋航站楼的玻璃都跟着震颤。 喻觅双回过头,看到出口方向涌过来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十几个年轻女孩举着灯牌和手幅,从到达大厅的各个方向蜂拥而至,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在宽敞的空间里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灯牌上闪着粉色的光,拼出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手幅上印着一个染了银灰色头发、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孩的照片。 “嘶。” 喻觅双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伤员。肋骨的钝痛在她快速移动的瞬间猛地加剧,她“嘶”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栾鹤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她借力站稳。 “谢谢。” “走。” 栾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真是麻烦。 “噢。” 周秘书在前面开路,三人想快速穿过人群离开,只是,意外突生。 “啊啊啊!宝宝,妈妈爱你!” “咩崽,你好帅!给我签个名吧!” “我也要!” 这十几个人跟疯了一样,拼命的挤得过来,其中一个粉丝被其他粉丝挤的没站稳,往后仰去。 “啊!” 这要是摔倒,可能就发生踩踏事件了! 不知道是她命好,刚好摔到了栾鹤的身上,还是栾鹤自己主动伸手接了一下,混乱间,这个女生倒进了栾鹤的怀里,一旁的喻觅双反倒是被挤出去了。 “叮——” 喻觅双还没站稳,系统的声音就在喻觅双的脑子里炸开了,比平时响了好几个分贝,带着一种近乎抓狂的焦躁。 “宿主注意!突发情况!女主提前出场了!” 第45章 我一定要赔给你! “什么!” 喻觅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这就是女主。 白色的帆布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 头发很长,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素面朝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撞进栾鹤怀里的力道不算大,但足以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本能地抓住了栾鹤的衣襟以稳住自己。 栾鹤也紧紧地盯着她看。 那一瞬间的画面,像极了某部偶像剧里男女主角的初遇——喧闹的人群中,一个不经意的碰撞,四目相对,时间静止。 喻觅双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不是应该还有十几天吗? “怎么回事?” 喻觅双在心里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 她已经脱离了人群,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着栾鹤和女主紧紧相拥。 她自始至终都像个外人。 “由于杭市绑架事件,导致男主临时改变行程提前返京,女主接到接机任务的时间和地点,与男主行程发生了不可预见的重叠。这是原著剧情线中从未出现过的变数,系统正在重新计算剧情走向。宿主请注意,男女主的提前相遇可能会对原著感情线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请宿主务必尽量维持剧情线的稳定,先不要让男主和女主建立联系,不要让男主给女主联系方式,尽快带男主离开现场。” 原来女主这个贫穷坚韧的小白花,是为了钱假装疯狂粉丝来找的,真的是巧到家了。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两个人。 “啧。” 烦。 栾鹤低着头,看着踩在自己皮鞋上的那只白色帆布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道皱起的眉心又深了一点。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陌生人触碰的人,这一点喻觅双比谁都清楚。 那个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的脚还被行李箱的轮子绊着,往后一退又差点摔倒,双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再次抓住了栾鹤的衣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清甜,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擦栾鹤鞋面上那个明显的黑色脚印,甚至皮面还破了一块,但她的手里还攥着手机和一张皱巴巴的接机牌,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您的皮鞋被我踩坏了,我赔您……” 栾鹤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那个女孩之间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灰色的麂皮皮鞋上,一个清晰的白色帆布鞋印格外醒目。 喻觅双不知道这双鞋多少钱,但从皮质的质感和栾鹤平时对衣物的挑剔程度来看,至少是五位数起步。 “不用。” 栾鹤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随即就要离开。 白锦书没有放弃,她追了上来,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拦在栾鹤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跑步和窘迫泛着淡淡的红,像一朵被春风吹开了的桃花。 “先生,我真的想赔您。我知道这双鞋可能很贵,我现在可能赔不起,但我可以分期还您。我不是要您的联系方式,我就是想……” “我说了,不用。” 栾鹤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他把不耐烦摆在了脸上。 这和剧情中的他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戏码截然不同。 周秘书也连忙挡在白锦书跟前。 “请不要再打扰我们栾总,我们不需要赔偿,你可以走了。” “不行!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则,既然是我踩到了他,弄坏了他的鞋子,我就应该赔,不管多少钱我都会赔的,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白锦书倔强的道,眼神清亮,是真正的一朵坚韧的小白花。 然而,栾鹤眼神冰冷,显然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一个会疯狂追星的无脑人,做人做事会有什么多好的原则? 嗤。 喻觅双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促了:“宿主,请立即介入!阻止男主和女主的进一步接触!把男主带走!” “剧情已经偏移,男主没有对女主一见钟情,他们现在不应该再接触了,否则只会加深男主对女主的厌恶!” “知道了。” 系统这么着急,喻觅双也不敢耽搁,赶紧走过去。 “栾鹤……”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插进去两人中间,白锦书就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本子,撕下一张纸,蹲在地上,把纸垫在膝盖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她站起来,把那张纸递到栾鹤,声音还是那样清甜,但多了一层固执的、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是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您修好鞋之后把账单寄给我,我会把钱还给您的。我知道您不缺这个钱,但这是我弄坏的,我应该负责。” 栾鹤这回总算是正面看白锦书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白锦书,138****7321”。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白锦书。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倔强的、素面朝天的女孩。 喻觅双在看到“白锦书”三个字的瞬间,终于确认了一切,这就是女主。 原著里那个让栾鹤一见钟情的、清纯善良的、不谙世事的贫穷小白花。她站在栾鹤的面前,手里举着自己的电话号码,像举着一面小小的、倔强的旗帜。 而栾鹤……喻觅双看着他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丝“一见钟情”的痕迹。 然而没有,甚至还是有些不耐烦。 栾鹤收回了眼神,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我说了,不用,鞋子的事,我自己处理。” “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 他从那个女孩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大衣的下摆轻轻扫过那张被举在半空中的纸。 女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纸从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只折了翅膀的白色蝴蝶。 画面还怪唯美的,她和栾鹤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从没有过这种唯美画面,果然是被偏爱的男女主。 喻觅双看着那张纸落在地上,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已经快要炸了:“宿主!就是现在!马上带男主离开!不能让男主看到女主的联系方式,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后续接触的可能!” 行行行,别喊了,再喊脑子就炸了! 喻觅双赶紧上去挽住栾鹤的胳膊。 “亲爱的,走吧走吧,我都饿了,赶紧回去吃饭。” 第46章 看来她可以提前离开了 是谁在飞机上吃了两份餐点?还饿? 栾鹤低头睨了喻觅双一眼,有些一言难尽。 “猪。” 栾鹤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不过好在他没有推开喻觅双的手。 喻觅双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了! 谁让这是系统的任务呢! “我就是猪,那也是可爱的小猪!是你养的漂亮小猪猪~~~” “老公,走吧,真饿了~~~” 喻觅双捏着嗓子,娇滴滴的撒娇,脸在栾鹤的胳膊上蹭了蹭,借着衣服的遮挡,挡住了半张脸,不然她怕她呕吐的动作被栾鹤看见了。 她自己把自己都恶心的够呛,更别说栾鹤了。 周秘书更是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咳咳咳!” 栾鹤僵着脸,捂住了喻觅双的嘴。 “闭嘴。” 他冷冰冰的呵斥,拖着喻觅双大步流星的走了。 这还在机场,栾鹤丢不起这个脸! “先生……” 白锦书也听到了喻觅双的撒娇,被喻觅双矫情的愣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栾鹤已经带着喻觅双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捂着心口,有些不舒服的抿了抿唇。 “奇怪,怎么感觉……” 感觉站在这个先生旁边的人应该她。 白锦书意识到自己这个无理的想法,立马摇了摇头,也走了。 今天她这个兼职没干好,小爱豆都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还搞坏了人家一双鞋,唉。 女主的想法喻觅双无从得知,好不容易把栾鹤拽走,成功坐到车上,喻觅双松了口气。 再多来几次,她真的是演不动了!还不如去混娱乐圈呢,感觉演的还更轻松一点! 喻觅双刚松口气,栾鹤忽然开口了。 “你刚刚不太对。”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没有任何质问的成分,但正因为如此,显得更加不容回避。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什么不太对?我哪里不太对了?” 栾鹤斜睨着她,手指搭在佛珠上,一动不动。 “那个女的,你怕她。” “你认识她。” 栾鹤笃定的道,还带着试探。 他在试探喻觅双,想从她的反应里找到某种答案。 刚刚差点被喻觅双忽悠过去了,但是栾鹤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有啊!我怕她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她长得没我高,我身边还有你和周秘书保护,要说怕,也应该她怕我。” 喻觅双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狡辩,一边为自己找理由。 她不能说“我是因为系统任务才这么做的”,也不能说“那是因为女主出现了我得阻止你们联系”。 那就只剩下这个理由了。 “我是吃醋了!” 喻觅双气呼呼的道,她没有看栾鹤,而是幽怨的转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像是在跟车窗说话。 “那个女的撞进你怀里,踩你的鞋,还追着你要给你赔钱、留电话,我不喜欢那样。” “她长得那么漂亮,我怕你被她勾走了,我有危机感了,你那么帅,那么有钱,是个女人都喜欢你,但是你总对我不冷不热的,你不如给我个痛快吧!” 她说完,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喻觅双能感觉到栾鹤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幽深的审视。 遭了,是不是又演过了? 喻觅双没有转头,她继续看着窗外,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撅着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像一个承认了自己小心思但又不愿意服输的人。 “你吃醋?有危机感?” 栾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玩味。 “不行吗?” 喻觅双终于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是吃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倔强。 “我是你女朋友,别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还留电话,我不高兴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吃醋!” 喻觅双傲娇道。 栾鹤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她看穿。 喻觅双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候移开目光就等于心虚。 就在两个人对视的这个瞬间,喻觅双的包从座椅上滑了下去,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一车。 口红、粉饼、护手霜、充电宝、耳机盒、几张揉皱的购物小票——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带着淡淡墨香的白纸。 那张纸从包里滑出来的方式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最容易掉出来的位置,等着被发现。 喻觅双低头看到那张纸的时候,瞳孔微微放大了。她弯腰去捡,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但栾鹤的手比她更快。 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座椅上拈起那张纸,展开。 白纸上是娟秀的字迹——“白锦书,138****7321”。 和机场那个女孩递过来的纸条一模一样。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她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白锦书是什么时候把这张纸塞进她包里的?是她在挽栾鹤胳膊的时候?是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那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白锦书,居然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纸条塞进了她的包里。 “系统!”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喊,“纸条什么时候进我包的?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惭愧的迟疑:“叮——宿主请息怒。系统无法影响男女主的行为,也无法实时监测女主与宿主之间的非物理接触。女主的某些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纸条传递,系统无法提前预警。如果系统能够完全掌控男女主的行为,直接让他们按原著剧情走就好了,就不需要宿主介入了。” 系统听起来也挺无措的。 真是无语! 喻觅双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但表面上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看着栾鹤手里的那张纸条,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想要把它拿回来:“一张废纸而已,我扔了。” 栾鹤的手避开了她的手指,将那张纸条举高了一些,微微侧过头,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人也不错。” 栾鹤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兴味。 他没有把纸条还给喻觅双,而是将它折好,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喻觅双愣住了。 “你干什么?” “留着。” 栾鹤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没再和喻觅双争执是否吃醋这件事了。 他手指捻动佛珠,姿态闲散而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突然觉得那个小姑娘不错,人挺诚实的,鞋弄坏了坚持要赔,现在的年轻人里不多见,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喻觅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栾鹤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栾鹤的表情简直是高深莫测! “你不是说不用赔吗?” 喻觅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 “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没什么钱,她赔不起的,而且你钱那么多,又不在意一双鞋,何必为难人家呢,这样吧,回去我给你多买几双!” 要是阻止失败,谁知道系统会不会又电她,喻觅双当然急了。 栾鹤没有睁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在机场是客气,现在想想,她那么坚持,我不给个机会,显得不近人情,总不能破坏人家的原则。” “可是……” 喻觅双咬了咬唇,她不能和栾鹤硬着来,所以怎么办? “算了,现在看起来男主也没有反感女主,他开始对女主有兴趣了,这是好事,只要是对剧情发展有利的,就可以保留。” 系统似乎是感应到了栾鹤的好心情,它让喻觅双可以不用把那张纸条抢回来了。 喻觅双闻言,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泛酸。 那看来,她可以提前离开了。 第47章 给他画鬼脸,捉弄他 喻觅双不吭声了,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突然安静,惹的栾鹤看了她几眼。 不过,栾鹤也不是话多的人,依旧选择闭嘴,处理公司事务。 车子驶入别墅区,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周秘书拉开车门,喻觅双沉默地下了车。 她拖着行李箱先走进门厅,换鞋的时候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我明天要回我爸妈那边住几天,今晚早点休息,不给你当抱枕了。” 栾鹤正在解大衣的扣子,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喻觅双没有看他的表情,低着头继续解鞋带,把脱下来的帆布鞋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边。 她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准备上楼,刚迈上第一级台阶,栾鹤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不轻不重的。 “抱枕协议还在,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你签的,忘了?” 喻觅双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 “女主都出现了,我不用再——” “什么女主?”栾鹤打断了她的话。 喻觅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咬了咬嘴唇,临时改了口。 “什么女主不女主的,我是说……你都有别的女人给你留电话了,还要我当什么抱枕?你不怕人家介意啊?” 身后沉默了片刻,喻觅双听到栾鹤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近到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一,我没有别的女人,一张纸条而已,不代表什么。第二,抱枕协议是你自己提的,签了就要履行。第三……”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累不着你,你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喻觅双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说“我不要”,想说“你自己睡不行吗”,想说“你不是嫌我麻烦吗”,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栾鹤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抱枕协议是她提的,签字是她同意的,现在反悔的是她。她没有理由拒绝,没有立场说不。 “……哦。” 喻觅双鼓着脸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栾鹤没有再说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先一步上了楼。 喻觅双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那扇她去过很多次的卧室门后。 她推开客房的门,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机械地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整理行李,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地把每件衣服都挂好、抚平褶皱,仿佛这样做能让她的心也跟着平整一些。 等吃完饭,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喻觅双盯着那条白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栾鹤的手臂像往常一样环在她的腰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你才是猪!” 这么快就睡着了,不是猪是什么?搞得她睡不着! 喻觅双愤愤的想着,越想越不服气,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就是有一股无名的火。 喻觅双睡不着,干脆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正红色的口红。 她旋开口红,转过身,看着床上沉睡的栾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睡颜映得像一幅油画。 眉毛舒展,睫毛浓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喻觅双蹲在床边,握着口红的手微微发抖。她先在他的眉心画了一个圆,圆规画的那种,很圆,很圆,像一颗长在佛子额头上的红色朱砂痣。 然后她在他的左脸颊上画了三根猫胡子,一根、两根、三根,对称的,间距相等。右脸颊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猪头,圆圆的鼻子,两只招风耳,还特意点了两个鼻孔。 画完之后,她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京圈佛子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会追杀我吧?” “而且我因为你被绑架受的伤还没好呢!” 喻觅双悄悄的吐槽,把自己今天的不舒服归结于身上的伤。 做完这些,她拎着昨晚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天还没亮,走廊里只有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回头,赤着脚走到玄关才穿上鞋,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别墅门口的保安看到她这么早出来,愣了一下,喻觅双摆了摆手。 “我有事,自己打车走,不用送。” 喻觅双叫了车,在晨雾中果断的离开了。 从栾鹤家到喻觅双父母家,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 喻觅双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个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一个老旧但不算太破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喻觅双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电梯还在,但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她按下六楼,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每一层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抱怨不该这么大清早就开工。 喻觅双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谁啊。”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像是有人一直等在门口一样。 喻母穿着睡衣站在门后,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刻。看到喻觅双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看见了金山一样。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认得这个家了。” 喻母的声音尖而细,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刻薄的调侃。她侧身让喻觅双进去,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从她额头的纱布到她嘴角的药膏,从她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到她脚上那双不起眼的帆布鞋。 “脸怎么了?不会毁容了吧?” 喻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焦虑,如果喻觅双毁容了,她那个“攀上栾鹤”的筹码就不值钱了,他们家从栾鹤那里拿钱的路子就断了。 喻觅双没有回答,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客厅不大,沙发上的坐垫歪歪扭扭的,茶几上摆着昨晚吃剩的花生壳和瓜子皮,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某个早间新闻节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油烟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让人不太舒服。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爸呢?” “还在睡。” 喻母跟进客厅,在她对面坐下来,翘着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这次回来,带了多少?” 第48章 和家里闹翻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第一句话就是钱,连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都没有过问。 “没带多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你们,住几天就走。” 喻母的脸色变了,那种伪装出来的关心和热情在一瞬间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你哥下个月要看房,首付还差八十万。你跟栾鹤说一声,让他转点过来。” “而且看中的是他集团旗下的房子,让他给我们打个折,打个五折吧,那还能省下很多钱,能再给你哥买一辆好车。” 喻觅双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心里把自己穿越以来所有的忍耐都调动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 “我说了,这次回来就是看看你们,不谈钱。栾鹤那边这个月已经给我转过账了,我手头有,但现在卡里限额,转不出来。下个月他给我发零花钱的时候,我再转给你们。” “至于房子的事,就这点小事,还值得去麻烦他?小心他把我都赶走,以后大家一毛钱都捞不着。” 这是喻觅双昨晚就想好的说辞,拖。 拖到下个月,拖到她拿了五千万跑路,反正女主现在已经提前出现了分手,剧情应该也会提前。 只要熬过这些天,她就可以带着钱跑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过她自己的日子。至于喻家这些人,到时候她随便找个借口,说栾鹤跟她分手了,没钱了,他们能怎么办? 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去找她要钱,就算是想追,也得能找得到她才行。 但喻母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 她盯着喻觅双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撒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喻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稀疏而花白,脸上的表情和喻母如出一辙,精明、固执。 “回来了?” 喻父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和隔夜的油烟味混在一起,呛得喻觅双皱了皱眉。 “爸。” 喻觅双叫了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喻父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她,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妈刚才说的,你哥买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喻觅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如果现在不给钱,他们会怎么做?会闹,会去找栾鹤,会像他们威胁的那样,拉着横幅去栾鹤的公司门口哭诉女儿不孝、不管父母死活。 栾鹤那个人最不喜欢麻烦,虽然他不一定会给钱,但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万一栾鹤不高兴了,提前把她踹了,那她也拿不到那5,000万了。 喻觅双抬起头,迎上喻父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说了,下个月给。现在卡里限额,转不了那么大额的。” 喻父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易拉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噗”。 他看着喻觅双,目光沉沉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留余地。 “不要跟我们说这些,你今天要么把钱转过来,要么我们现在就去找栾鹤公司找他。横幅已经做好了,就放在你哥房间,上面写着‘喻觅双忘恩负义,攀上高枝不管父母死活’,你要不要看看?” 喻觅双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看着喻父那张被烟雾笼罩的冷漠的脸,看着喻母那双精明算计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喻觅双只觉得可笑,又是一对只知道吸女儿血的父母,呵。 要不是怕他们真的这么干的话,喻觅双今天就不会选择回来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次原主父母态度这么坚决,给还是不给? 这80万对现在的喻觅双来说,只不过是洒洒水,但是,就这么给出去了,她非常不甘心! 想到这里,喻觅双站了起来,她决定硬刚,让这些偏心的吸血鬼父母滚粗! “行,那你去。” “栾鹤脾气不好,你们害他丢脸,到时候被他弄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你们只要敢去找他,我以后就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了,你们自己掂量看吧,是要等我两个星期,还是现在去闹。” 喻觅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茶几的边角,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一对被她突如其来的硬气震住了的中年男女。 喻父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烟灰落在他自己的裤腿上,他都没有察觉。喻母的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的。 “你……” “我什么我?” 喻觅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扎人。 她看着喻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去找他,现在就去。出了这个门往左拐,走到路口坐地铁,六号线转四号线再转二号线,栾鹤的公司地址你们比我清楚,横幅不是都做好了吗?扛着去,站在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你们这对父母究竟是什么货色!” 喻觅双笑的讽刺。 “然后呢?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办?会乖乖给钱?还是会当场让人把你们轰出去?爸,你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他那样的人,是你们能威胁得了的吗?能够威胁他的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喻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夹着烟的手在发抖。 他想发火,但他找不到发火的理由,因为喻觅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栾鹤那个人,他惹不起。 他一个退了休的小职员,老婆是家庭妇女,儿子在一家小公司打工,全家上下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他拿什么跟栾鹤斗?拿那条横幅? 那条横幅在栾鹤眼里连张擦鞋的纸都不如。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喻母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绞得发白。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大概是在算账,算两个星期和“以后一分钱都没有”哪个更划算。 喻父把烟按灭在易拉罐里,那根烟只抽了一半,但他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喻觅双等了五秒钟,确认没有人再说话,转身拖起行李箱,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喻母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个不孝女!我看她就是想逼死我们!连她哥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门彻底关上了,把那个声音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幸好这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不会伤心,啧,原主也是受苦了,要不然也不能心理扭曲,当个恶毒女配。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头顶,像是棉花糖一样蓬松。 喻觅双深呼吸了几次,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打车,入住,一气呵成,有钱就是好。 另一边,栾鹤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闭着眼睛划掉闹钟,准备再眯五分钟。然后他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脸。 触感不对,有一种黏腻的、略带涩感的、像是涂了什么东西的触感。 而且旁边也没有喻觅双的身影。 栾鹤睁开眼,手指在脸上摸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层红色的、带着淡淡油脂香气的膏体。 他忍不住紧皱眉头。 “怎么回事。”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进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人让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眉心一个圆,圆得像个靶心。左脸颊三根胡子,对称的,间距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右脸颊一个猪头,圆圆的鼻子,两只招风耳,鼻孔点了两个黑点,用的应该是眼线笔。 栾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手撑在洗手台两侧,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 “喻、觅、双。” “你完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让人胆寒。 栾鹤打开水龙头,挤了三泵洗面奶,开始搓脸。口红是防水的那种,搓了半天才搓掉大半,但眉心的那个圆尤其顽固,像是印在皮肤上了似的,搓得那块皮肤都红了才勉强淡了一些。 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喻觅双抓过来打屁股! 真是欠教训! 第49章 确定不认识? 喻觅双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栾鹤冷着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 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 “栾总,昨晚您让我查的那个人,白锦书,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今天上午的会议在十点,车已经备好了。” 栾鹤看完消息,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换衣服,动作都干净利落。 只是在系袖扣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那支口红。 与其说喻觅双无法无天,不如说他对她已经逐渐没了防备心,这样都不醒。 是他放纵了喻觅双。 栾鹤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也是因为如此,他没有拖,查看完白锦书的资料后,让周秘书直接把白锦书约了出来。 “栾总,白锦书她今天没有课,现在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打工。” “那就直接过去。” 栾鹤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投影屏幕,眼神仍在思索,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面上敲了敲。 白锦书表面上看起来和喻觅双没有任何的交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栾鹤要敲桌子,是有哪里的数据不对吗,但没有人敢问。 栾鹤的眉头微微皱着,让众人提心吊胆,汇报都不踏实,殊不知,这一切都和会议无关。 下午三点,栾鹤到了那家咖啡厅。 不是市中心那种连锁的大牌咖啡厅,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区胡同里的、安静得不像是做生意的独立咖啡馆。 落地窗,木质桌椅,角落里摆着一架老旧的钢琴,墙上的书架塞满了已经翻旧了的书。 栾鹤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秘书站在门口等着。 白锦书是被咖啡厅的老板娘叫出来的。 老板娘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人点名要见她,让她出来。 她不知道是谁找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好换下了咖啡厅的围裙,穿上了自己的那件灰色开衫,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踩着那双白色的帆布鞋,跟着老板娘走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看到栾鹤的瞬间,白锦书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人,她昨天在机场踩了他的皮鞋,追着他要赔钱,他没有要,她偷偷把纸条塞进了他身边那个女生的包里。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先生,您好。”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甜,带着一丝不加修饰的紧张。 “您怎么在这里,您找我……是鞋子的事吗?我真的会赔的,我昨天已经把一部分钱存起来了,虽然还差很多,但我不会赖账的。” 白锦书涨红着脸说完,还有些疑惑,她昨天有没有把地址写上去。 栾鹤抬起头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素面朝天的脸映得几乎透明。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没有任何算计和城府,只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清澈。 天真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 栾鹤看了她两秒,随即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势,命令感十足。 “坐。” “好的,先生,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承受得住。” 白锦书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她不敢看栾鹤的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杯美式咖啡上,睫毛微微颤着。 栾鹤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看着白锦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昨天在机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撞进我怀里,踩了我的鞋,追着我要赔钱,把纸条塞进了我女朋友的包里。” 白锦书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不起。”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是什么?” 栾鹤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白锦书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只是想赔您钱,我知道我这么做有点冒昧,但是这是我的原则。” “原则?你的原则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增加困扰?” 栾鹤嗤笑,幽深的眼睛带着谴责和逼问。 “因为你,我女朋友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已经离家出走了。” “我的女朋友很不高兴,她害怕你,还和我吵架,你认识她吗?喻觅双。” 白锦书闻言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谁?” “昨天挽着我的那个。” 栾鹤紧紧地盯着她看,他在观察她的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白锦书想了想,然后笃定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造成你们之间的争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跟她解释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不过我不认识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怎么会害怕我呢?我应该长得还没那么恐怖吧,昨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她态度诚恳,说着,她把她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这里面是我所有能给的钱,您先拿着,等我挣到了钱,会继续往里面打的,直到还清您那双皮鞋的钱为止。” 白锦书说要还钱不是说说而已,她用行动证明了。 真的不是一般的死脑筋,周秘书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又是吸引他们总裁的一种方式吗? 栾鹤没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当然不可能要。 他来只为了求一个答案。 “确定不认识?你们有没有共同的朋友?是否是远亲关系。” 栾鹤把喻觅双的照片递过去,让白锦书再仔细辨认。 他甚至准备让人取样做dna,那种孩子抱错,身份互换的剧情他都想过了。 “真的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么有钱这么厉害的人,而且,我没有朋友,我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也不可能间接通过谁认识她,我也没有亲人,我是孤儿。” 白锦书不厌其烦的道,说着,苦笑了起来。 她真的怪惨的。 孤儿? 栾鹤挑了挑眉,这就是他更要做亲子鉴定的原因了。 “我不需要你赔钱,如果你愧疚的话,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第50章 女主求助,帮还是不帮 “好,如果有我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帮。” 白锦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这种大人物的,但是对方开口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她内心还暗自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不用她赔钱了,挣钱更难! “你现在就去,我要求你戴上摄像头,有没有意见?” 栾鹤不给她和喻觅双通风报信的机会,他要全方位无死角的看看喻觅双和白锦书的相处方式,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之间是否真的不认识。 “呃…没有意见。” 有钱人就是很奇怪的,白锦书努力说服了自己,她迟疑了一下,就点点头答应了。 “老板,我得请个假。” 她转头就去请假了,老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周秘书的钱都收了。 “去吧去吧,不着急回来,这边忙得过来,你先帮人家做事,做完了再说。” 另一边,喻觅双不知道栾鹤已经和女主光明正大地接触上了,她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美美的玩手机,旁边放着许多吃的。 她已经拉黑了原主的父母和哥哥,没有了烦人的东西,也不用管栾鹤,她可以尽情的享受生活了。 在她追剧追的正起劲的时候,手机弹出来了新的消息。 银行到账通知,栾鹤向您尾号0327的储蓄卡转账存入金额1,000,000.00元。 “嗯?怎么又给我转钱。” 喻觅双盯着那串零,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百万! 最近挣钱太容易了,她都要记不清楚他的账户里究竟有多少钱了! 喻觅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还没来得及措辞好问问来鹤是什么意思,手机就又震了。 是栾鹤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去买东西。” 喻觅双盯着这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买什么?”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吃的午餐,不过喻觅双也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这些事他都是交给秘书们去办的,怎么会突然让她帮忙了? 栾鹤的回复很快,他才不管喻觅双在想什么,语气理所当然。 “你家附近有家烤鸭店,百年老字号,客户要。你买十只,找人送到公司,地址发你,剩下的钱归你。” 紧接着定位就发了过来,确实离她家很近,离住的酒店也不远,走路大概十来分钟。 “好吧,我现在就去。” 喻觅双看着那个定位,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栾鹤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买烤鸭的小事了?他不是有助理吗?不是有周秘书吗?而且让她去买烤鸭,她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呢,嘴角的药膏还没撕呢! 但那一百万实实在在地躺在她的账户里,真金白银的,烫得她心里发软。 他还说了买了烤鸭,剩下的钱都是她的!烤鸭能花几个钱?至少能剩下90万给她! 管他的,挣钱要紧! 喻觅双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卫生间镜子前照了照,额头上的纱布太显眼了,她找了一顶帽子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像极了偷偷溜出门的病人,但是还是很好看。 还是个富婆,嘿嘿。 喻觅双看着镜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钱的动力就是大,喻觅双没有一点怨气的出了酒店,她直接打车去了,10分钟的路都懒得走。 烤鸭店在一条老街上,红底金字的招牌挂了上百年,门口永远排着长队,哪怕现在是下午了,队伍依旧很长,看不见尽头似的。 喻觅双走到队伍末尾,老老实实的排了起来。 “哎呀!” 早知道的话应该直接叫个代排的,没想到队伍这么长,她估计得排一个小时吧,可能都不止。 喻觅双正在犹豫要不要找代排,忽然,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帆布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是那件灰色的开衫,素面朝天,头发扎成低马尾。 好熟悉的装扮,喻觅双不敢忘。 她正站在烤鸭店门口的石墩旁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石墩,另一只手揉着脚踝,脸上带着一种强忍着疼痛的、不太好看的苍白。 喻觅双神情微顿,帽子下面的脸立马偏了一个角度,试图用帽檐遮住自己的视线。 她怎么在这里? 怎么和女主碰上了! 喻觅双可不想影响剧情,不想和女主有任何的接触,省得栾鹤弄死她。 白锦书也看到她了。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喻觅双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往队伍前面挪了两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面之缘而已,白锦书应该也认不出她,她只要老老实实排队就行了。 喻觅双默默地安慰自己。 但是天不遂人愿,白锦书像是认出她了一样,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那个……” 白锦书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好,请问你能帮帮我吗?我的脚崴了,走不了路,身上也没带钱,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个车?或者借我一点打车费,我回头一定还你。” “我不是坏人,我们在机场见过的,我不小心踩到了你对象的鞋子,我还给你们留了联系方式,你们怎么没联系我?” “真是对不起,鞋子的钱还没还上,我就出了意外,我想请你帮帮我可以吗?到时候我把钱一起还给你们,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锦书带着哭腔请求道,她双眼含泪,十分无助。 “我刚刚也问过别人了,但是他们都怕我是骗子,没敢帮我,求你帮帮我好吗?” 她是直接站在喻觅双的面前对着她说的,喻觅双避无可避,只得抬头看着白锦书,面露为难。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喻觅双能清楚地看到白锦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到她的手指因为用力握紧而微微泛白,她右脚踝也确实肿了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偏偏找了她。 “这是剧情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喻觅双没有回答白锦书的话,她在心里紧急求助系统。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叮——女主出现在此位置并非系统安排。推测为偶然事件。宿主可以选择帮助或不帮助,不影响主线剧情。” 不是剧情,是偶然,那就好。 喻觅双松了口气,她看着白锦书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还有她那双干净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心软。 女主就是个贫穷坚韧的小白花,自尊心也很强,能拉下脸求助人,估计是真的很不舒服,她可以抓住机会帮助她,博个好感,就算以后因为剧情的影响,栾鹤要弄死她,女主能帮她说句好话,也不错! 先抱上女主的大腿再说! 喻觅双迅速地下了决定,她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好,你别急,我帮你。” “你手机也没电了吗?没带钱,网上也可以打车啊。” 第51章 抱住女主大腿,剧情失控了? “你要去哪?” 白锦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连声道了好几声谢谢,声音清甜,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谢谢,帮我打车到京市大学就好,我忘记带充电宝了,手机用了很久了,耗电快,一下子就关机了。” 白锦书说着,怕喻觅双不信似的,特意把她的破烂手机拿了出来,给喻觅双看。 这看着像是10年8年前的手机款式了,确实是又老又旧,和翻盖手机有的拼了。 喻觅双没有丝毫的怀疑,她快速的输入地址,然后经验丰富的道。 “以前我手机和这样的也差不多,耗电确实快,稍不注意就关机了,你下次记得看好电量,要是电量撑不住了,就赶紧扫个充电宝。” 这都是生活经验,毕竟这年头大家的防备心都强,随便找个人求助,很有可能是不会帮你的。 “对了,你的腿怎么样?有没有事?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喻觅双还关心的看着白锦书的腿,态度十分温和亲切。 白初书受宠若惊,没想到喻觅双不仅肯帮她,还对她这么好,她都有些怀疑了,喻觅双是不是真的是她的亲人? 所以她昨天看见她不是因为害怕,可能是看到了她和她家里的某个人长得像,然后惊讶的? 白初书也忍不住被栾鹤带偏了,开始胡思乱想,面上还要装的很好。 “不用了,我的腿应该没有大事,就是崴着了,学校有医务室,我去医务室看看,开点药酒擦应该就可以了。” 白锦书小声的道。 “行,那你自己多注意。” 喻觅双闻言也不勉强她,顺着女主的心意就好了。 喻觅双打了车,然后又从包里直接掏了500块现金出来,她直接塞进了白锦书的包里。 “这些现金你先拿着,你下次再一起还我,不急,车很快就来了,我现在去给你扫充电宝也来不及了,你拿着钱,要是还有什么事还能应急。” 喻觅双主动的不可思议。 隔着一条街的黑色轿车里,栾鹤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白锦书领口那枚微型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喻觅双低头帮白锦书叫车的样子,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动作很耐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又热情的。 和昨天的反应截然相反。 栾鹤靠在座椅上,手指捻着佛珠,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只能确定一件事。 白锦书确实不认识喻觅双,但是喻觅双未必不认识她。 或者说喻觅双一定认识白锦书。 栾鹤对喻觅双也有几分了解,无论是性格变化前还是性格变化后的,她都不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么上心。 究竟还漏掉了什么。 栾鹤的手指在佛珠上点了点,陷入了沉思。 喻觅双搬到酒店住的事他也知道了,明明说着要回家,最后却住到了家附近的酒店,一定是早上出了什么事。 “去查查发生了什么。” 喻觅双的父母不算什么好人,这次一定是又闹幺蛾子了。 “好的。” 周秘书恭恭敬敬的点头,不用栾鹤说的多清楚,他就知道该查什么了。 另一边,网约车来得很快,比喻觅双预想的快了几分钟。 “车到了,你回去吧,记得一定要去看看脚啊,不能因为年轻就不当回事。” 喻觅双努努下巴,示意白锦书可以走了。 想到她的脚不方便,喻觅双干脆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搀扶着白锦书,要把她扶上车。 实在是太贴心了,白锦书还有些愧疚,她也不想骗喻觅双的,但是这是栾鹤的吩咐,她也不知道栾鹤让她这么做是有什么意图。 白锦书站在车门旁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喻觅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了一句。 “你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回头好把钱还给你。” 喻觅双看着她犹豫了一秒钟。 五百块,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白锦书来说,大概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她原本想说“不用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说“不用还了”,以白锦书的性格,大概就不会要这个钱了,女主的自尊非常高。与其那样,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再说。 “好。” 喻觅双干脆答应了,她接过纸笔,在白锦书的笔记本上留下了她的电话号。 “这个也是我的微信号,你回去吧,别让司机等久了,耽误人家做生意。” 喻觅双怕女主还要说什么感谢的话,这千恩万谢的样子,她实在是不习惯,也怕栾鹤以后找她算账,毕竟她拿了他那么多钱呢,只给女主花这点,却要人家这么感谢! “好,麻烦你了。” 白锦书乖乖的上去了,车门关上的瞬间,白锦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喻觅双挥了挥手,笑容真诚,像是春天里刚刚绽放的第一朵花。 女主确实是有独特的魅力,不是说长相有多好看,平心而论,喻觅双觉得她长得比女主更好看,毕竟妖艳款总是比清纯款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睛,但是女主浑身上下有种特殊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她几眼,似乎和她待在一起,心情就很好。 “妥妥的万人迷啊。” 喻觅双站在原地感叹的摇摇头,她看着那辆网约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老街的尽头,她收回目光,重新走到烤鸭店门口的队伍末尾,她已经出来了,不好意思再站回刚刚的位置,就这么一会功夫,队伍又长了一截。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她下楼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又重新排队,估计要花更长的时间,她正要给栾鹤说一声,省得他等着急了,就在这个时候,栾鹤的信息跳了出来。 “不用排队了,客户不要了,你回去吧。” 喻觅双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钟,嘴角抽了抽。 她都来排队了,就换来一句“客户不要了”?哪个客户这么善变? 虽然不用她排队了,但是她还是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心平气和的“好的”。 就当是看在100万的面子上了,反正她是不会把钱还回去的! 然后她退出对话框,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 “这肯定是剧情的安排。” 喻觅双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把我当成女主的金手指了是吧?知道女主遇到了困难,特意派我来解决。” “不对,按照原著,应该是派我来羞辱女主的,拉仇恨的,毕竟我的设定是恶毒女配。结果我没按剧本走,反而帮了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剧情不会乱套吗?” 喻觅双怔了一下,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剧情是失控了吧? 第52章 有很多成熟的处理方式,你要不要 男女主没有一见钟情,她也没有变成恶毒女配,没有欺负女主,反而还帮了她。 但是系统的声音迅速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平静:“宿主请放心,主线剧情稳定度目前保持在87%,未出现大幅度波动。宿主的个别行为对主线剧情的影响有限,不必过度担忧。”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喻觅双不太信,但她懒得跟系统争辩了,反正争也争不过。 而且剧情失不失控也和她没有关系,她只要按照系统说的做了,拿钱走人就行,有问题也找不到她身上。 喻觅双慢悠悠地往回走,烤鸭店浓郁的果木香气混着烤鸭油脂的焦香扑面而来。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队伍,想着等哪天不排队了一定要自己买一只尝尝。 “算了,不能委屈自己。” 还等什么下次,她这次就可以尝到,她现在有钱! 喻觅双直接下单找了个代排,来帮她排队买烤鸭,她自己则是在附近溜达,寻觅别的美食。 喻觅双还晃到了栾鹤那条街上,好在趁她注意到之前,周秘书率先把车开走了。 另一边,白锦书上车之后,很快就开机给栾鹤发了信息。 “我已经完成和喻觅双小姐的见面了,我之前真的不认识她,我觉得她也也不认识我,但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不仅帮我打了车,还给了我现金。” “这件事就这样吗?还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栾鹤言简意赅的回复。 “没有,保密。”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白锦书回完信息也松了口气,喻觅双人那么善良,她也不想再偷偷对她做什么事情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剧情已经在发生偏移了,只是系统检测不到情感的偏移,人类的丰富情感,系统终究是无法探测。 栾鹤今晚又失眠了。 才短短几天,他已经习惯了喻觅双在身边,没有搂着她睡觉,感觉怀里空落落的,很不习惯,加剧了他的失眠反应。 栾鹤干脆沉着脸坐了起来,去书房处理公事。 明天就把喻觅双找回来。 从来没有人和他签了协议,在他这拿了钱,却不履行义务的,没有这种好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喻觅双就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她眯着眼睛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又闭上了眼,缓了好几秒才看清上面的消息。 是栾鹤发的,只有一行字:“回来。”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直接把手机扣回枕头上,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扰人清梦的坏东西!” 又让她回去干嘛?就不能让她清静点吗? 她昨天才从别墅跑出来的,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她还给栾鹤的脸画成了大花猫,昨天他居然没提这个事。 想到这里,喻觅双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栾鹤的消息又来了。 “抱枕协议,第三十七条,无故离岗需补足时长,否则赔偿十倍违约金。” 啊???十倍违约金? 喻觅双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时候说的赔偿金,而且抱枕协议有三十七条?她写的那个草案不是只有七八条吗?他怎么编出三十七条的? 她赶紧点开栾鹤发来的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还真有三十七条,密密麻麻的,从“乙方不得在甲方睡眠期间使用手机”到“乙方离岗需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申请”,每一条都写得像是用工合同,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 他到底什么时候加上去的,她怎么不知道! 喻觅双翻到第三十七条,上面写着:“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离岗,需在返岗后补足离岗时长的双倍服务时间,否则十倍赔偿违约金。” 上面还有她的签名,被坑了,果然是资本家! 喻觅双盯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把栾鹤骂了八百遍。 “臭栾鹤!资本家了不起啊!” 骂归骂,喻觅双还是愤愤不平的起来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回去,栾鹤会想出更多离谱的条款来让她回去。 打工人怎么斗得过资本家呢,这个喻觅双深有体会。 她麻溜的回去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喻觅双在车里坐了好几秒才推门下车。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门厅。 她余光扫到桌子上放着一样东西,正红色的口红,盖子没有拧上,就那么敞着口,像一只张着嘴等待猎物的红色小兽。 喻觅双的动作僵住了,这口红怎么会在周六去,什么意思呢?用口红警告她? 她目光从那支口红上移开,落在楼梯的方向。 楼上没有声音,栾鹤大概还在书房,或者在主卧。 她打算在客厅坐一会再说,不想上去。 她的屁股刚挨到沙发。 “回来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楼梯的方向传来,在安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喻觅双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直起腰,转过身。 栾鹤站在楼梯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 他神色淡淡地走下楼梯,一步一步的,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喻觅双的心跳上。 “昂,回来了。” 喻觅双尴尬的点点头,有点后悔自己在栾鹤的脸上作怪了,不能报复她吧? “过来。” 栾鹤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神情散漫,像逗狗一样。 喻觅双犹豫了一下,挠挠眉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假装在看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栾鹤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拿起口红,他旋出膏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啥意思? “栾鹤……” 喻觅双想开口,却被栾鹤打断了。 “闭眼。” 他说。 “好叭。” 喻觅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栾鹤要做什么了。 冰冷的膏体贴上她的嘴唇,从左到右,动作又慢又轻,像是在画一幅需要极其专注的画。然后是脸颊,左边三笔,右边三笔,对称的,间距相等。 之后是额头,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写字。喻觅双闭着眼睛,感觉到那管口红在她脸上游走,凉凉的,带着淡淡的油脂香气。 她想笑,但忍住了。 “好了。” “礼尚往来。” 栾鹤的声音淡淡的,眉毛微挑,仔细看能看出一点满意。 喻觅双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镜面里映出的那张脸让她愣了一下。 左脸颊三根猫胡子,右脸颊一个猪头,和她画在他脸上的一模一样。额头上还写了两个字,“坏蛋”,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喻觅双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幼不幼稚?” “你就非得报复回来吗?也不知道是谁先对不起谁的!” 喻觅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嗔怪。 栾鹤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笑非笑的。 他的手指在口红管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轻不重。 “幼稚?”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按住了,带着某种笃定的掌控。 他一只手扣住喻觅双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脸朝下,趴在他的腿上。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她能感觉到他大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家居裤传过来,烫得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栾鹤你干什——”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不轻不重的一掌落在她的屁股上。 不是疼,是麻,酥酥麻麻的,让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喻觅双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挣扎着想要起来,但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上,纹丝不动。 “我有很多成熟的处理方式,”栾鹤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第53章 你为什么会失眠 喻觅双的耳尖红透了,声音闷在沙发垫子里,含混不清。 “不、不要了……” 啊啊啊!栾鹤在干什么!她居然打她屁股!天! 她三岁过后就没有人打过她屁股了好吗! 而且成熟男女干这个事像调情一样! 喻觅双羞耻心爆棚。 “不要什么?”他 栾鹤的声音带着玩味。 “不要体验……” 喻觅双捂着脸,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你不幼稚,你成熟,你最成熟了行了吧?!” “我求你了,你放开我吧!” 喻觅双的浑身都热了,声音又软又甜。 她说完之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尖,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的,骚里骚气的! 栾鹤睨着在他怀里扑腾的喻觅双,脸上的表情微妙,似乎是很享受。 他欣赏了一会儿,按在腰上的手才松开。 喻觅双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连退了好几步,背脊撞上对面的书架,几本书晃了晃,没有掉下来。 “你你你!” 流氓两个字被喻觅双狠狠地咽了回去,毕竟两人现在名义上是男女朋友。 喻觅双捂着屁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一种“你再过来我就跟你拼了”的警惕。 栾鹤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支口红,姿态闲散而漫不经心,像一只刚刚逗完了老鼠的猫。 唇角还翘了起来,眉眼都含着笑意。 “我什么?想再体验一下?” “你做这个事之前,想不到我会报复你吗?” 喻觅双看着他那个笑,心跳快得像擂鼓。 真的帅,像个妖孽一样! 还好他不经常笑! 喻觅双本来想骂栾鹤一顿的,但是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没办法对这样的栾鹤说狠话,即便不考虑他的身份。 喻觅双被栾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撩的心潮澎湃,她不敢再看栾鹤, 她转过身,几乎是逃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栾鹤好整以暇的看着喻觅双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十分美妙,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 喻觅双没有注意到栾鹤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一样了,她逃回房间,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脖子到耳根,像被人泼了一桶粉色的油漆。 “冷静啊,喻觅双!” 男主是女主的!和你没有关系! 她们唯一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 喻觅双赶紧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现这样做不奏效之后,她赶紧冲去洗脸,用冷水强硬的让自己冷静。 男主的魅力恐怖如斯!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当恶毒女配,啧啧啧! 喻觅双缓了很久才冷静下来,她躲在房间,不想下楼面对栾鹤。 但是栾鹤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他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喻觅双刚冷静下来,栾鹤就上来了。 栾鹤叫喻觅双回来是陪睡的。 栾鹤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上来了,姿态懒散地靠着门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喻觅双在卫生间待了很久,脸上的口红已经洗干净了,但额头和脸颊的皮肤被搓得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她攥着毛巾出来,和门口的男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找地方放毛巾。 “你、你怎么不敲门?”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不太自然。 “理论上来说,这也是我的房间。” 栾鹤勾唇一笑,有些耍无赖的道。 毕竟整个房子都是他的,更何况是房间。 “那你都拿去住好了。” 喻觅双不服气的咕哝了一下。 “睡觉。” 栾鹤没管她的抱怨,直奔主题。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身姿挺拔。 虽然此睡觉非彼睡觉,喻觅双的心还是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真是造孽。 喻觅双攥着毛巾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还是把毛巾挂好,跟了上去。 她真得想个办法了,再陪睡下去,可能她的感情就要变质了,她除了爱钱,第二个特点就是颜控。 她真的扛不住了! 喻觅双咬牙想着,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床的右侧,那都是她那几晚固定的位置了。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栾鹤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放在床头柜上,关了顶灯。 窗帘已经拉好了,外面的阳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栾鹤也掀开被子躺下来,手臂像往常一样环上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喻觅双躺在他怀里,身体还是有些僵硬,本来已经不会再紧张了,但是刚刚的暧昧行为,又让她胡思乱想了。 她听着栾鹤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栾鹤。” 喻觅双轻声开口。 “嗯。” “你睡不着?” 栾鹤的声音低低的,已经开始带上一些疲倦了,似乎是染上了困意。 沉默了片刻,喻觅双还是嗯了一下。 她现在真的怪尴尬的,需要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一下心情。 喻觅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睡不着?我是说……你以前也这样吗?你什么都有了,家世、钱、地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还会失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失眠严重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更好吗?” 反正又不差钱,何必受制于人,自己也痛苦。 喻觅双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栾鹤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这个问题好像触及到了他的禁忌。 喻觅双慌张了一下,以为他不想回答,她连忙道。 “算了,当我没……” 喻觅双还没说完,栾鹤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沉重。 “小时候,我跟奶奶长大的。” 第54章 奶奶,我找到你说的人了 喻觅双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安静地听着,怕打断他的情绪。 “我奶奶信佛,一辈子吃斋念佛。我从小就跟着她,去寺庙上香,听她念经,看她捻佛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喻觅双的腰侧轻轻叩了一下,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动作。 “她很疼我,我父亲早逝,她就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我的身上。” “后来她走了,”栾鹤的声音顿了一下,呼吸加重,喻觅双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翻涌的压抑。 “是我妈做的,她们因为公司的事情理念不合,起了争执,我妈失手把她推下了楼。奶奶年纪大了,没抢救过来。” 这也太惨了,对栾鹤好残忍。 喻觅双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遗传性的失眠、工作压力太大、天生的睡眠浅,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书里没有写过这些,原著里的栾鹤只是一个“清冷佛子”的标签,一个“从小跟着信佛的奶奶长大”的背景设定,没有人在意过那个老人临死之前经历了什么,甚至没有人问过栾鹤,你难过吗。 “临死之前,奶奶跟我说,不要追究。毕竟是我妈,她不想看到我们母子反目成仇。” 栾鹤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压抑。 “我听了,但这根刺,拔不出来。” 所以他和母亲不亲近,甚至搬出来住,明明都在京市,却很久都不见面。 喻觅双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可以安慰栾鹤。 她不该问的,触及到了栾鹤的伤心事。 喻觅双轻轻的拍了拍栾鹤的手背,表示安慰。 “所以你才……” 喻觅双的声音有些发涩,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才戴佛珠,去寺庙,一副要出家的样子。” 栾鹤没有回答,但是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果然霸总也得有个悲惨的身世,唉。 喻觅双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脸贴着他的锁骨,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以前她只觉得这个味道清冽好闻,现在闻起来,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酸涩味道。 “你现在还经常梦到奶奶?” 喻觅双问,声音闷闷的。 “嗯,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画面。” 栾鹤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不想睡。” “睡不着。” “没想到在你身边能睡着,你老实待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栾鹤把喻觅双箍紧,俊脸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喻觅双没和他计较,大家都是可怜人,而且他还给了她好多钱呢。 “你肯定会好起来的,你奶奶也不想你这个样子。” 女主肯定会把他治愈的。 喻觅双在心里衷心的祝愿栾鹤。 “嗯。” 这句话倒是不难听,栾鹤大方的应下了。 “原因听完了,现在能睡了?” 栾鹤阖着眼问,依旧紧紧地搂着喻觅双,凌厉的五官在放松下柔和了许多,他沙哑的声音居然让人听出来了几分宠溺和纵容。 喻觅双差点就要被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她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让自己稳住。 “可以,睡睡睡!马上睡!” “给你当完抱枕,当心理医生,记得多给我打钱,一百万不嫌少,一千万不嫌多。” 喻觅双翻了个身,她特意提起钱,在两人中间筑起高高的防线,提醒彼此都不要越界。 喻觅双的动作幅度不小,偏偏她袖子上的装饰不小心勾住了栾鹤的佛珠,她没有发现,双方已经缠在一起了,她这么一转身,蝴蝶小装饰就绞断了栾鹤的佛珠线,珠子哗啦啦的掉了一床,还有的滚落到了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什么东西?” 喻觅双暗道不妙,她连忙坐了起来。 果然是佛珠,栾鹤手上的佛珠串已经消失了。 完了!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捡起来!” 喻觅双慌忙道歉,她把灯打开,要给栾鹤把珠子都捡回来。 这串佛珠是栾鹤奶奶留下的遗物,是他戴了十几年的东西,可以说对栾鹤意义重大,多少亿都不换。 她把线弄断了,珠子散了一地,像是把栾鹤和奶奶之间最后的联结剪断了一样。 最关键的是,佛珠可千万别摔坏啊!! 喻觅双越急就越出错,她一坐起来,就有更多的珠子滚落到了地上,咚的脆响,好像有的珠子摔坏了。 栾鹤蹙了蹙眉,也坐了起来。 他看着满床的珠子,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把情绪压了下去,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喻觅双。 “你这个心理医生一点都不合格!” “我没说不给钱,不至于把我的佛珠断了吧。” 喻觅双冤死了,她感觉这个佛珠在碰瓷她,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你已经给了很多钱了,我刚刚真的不是在跟你要钱!” “我赔你,不,这个赔不了,我去找人修,一定是这个线太旧了,本来就应该换的。” 喻觅双一边哭唧唧的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捡珠子。 还好还好,在床上的都没摔坏,不知道摔到地上的怎么样了。 喻觅双把床上的珠子归拢好,又立马下床去捡其他佛珠。 “一共多少颗啊?” 栾鹤看着半跪在地上捡佛珠的喻觅双,乌黑柔顺的长发都落在地板上了,也不嫌脏。 栾鹤原本心里刚升起的那点烦躁,已经消失不见。 他确定了一个事,他对喻觅双的包容度更高了。 “二十四颗。” 栾鹤沉沉的道,目光跟随着喻觅双的身影移动。 床上掉了十六颗,喻觅双在床下找到了五颗,还有三颗,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喻觅双急死了,半只脑袋已经伸进去了床底下,她想钻进去找找看。 栾鹤嫌床底脏,伸手捏住了喻觅双修长白皙的脖颈。 “脏,爬过床底,别想上我的床。” 栾鹤不咸不淡的道。 “那怎么办?还有三颗没找到,我等会找到了,我再去洗一遍澡,再上床,好了吧?” 喻觅双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乎这个! “上来,睡醒让保姆找,在房间里丢不了。” 栾鹤把喻觅双拽上了床,有喻觅双在,不用佛珠,似乎也没事。 奶奶,我找到你说的人了。 栾鹤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喻觅双,俊美无涛的脸写着势在必得。 第55章 给你三天,让我满意 “好吧。” 这可是他说的,听起来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佛珠的样子,不像书里说的,谁动他的佛珠都得死。 可能是说开了,而且他对他奶奶的爱,不拘泥于一串佛珠。 喻觅双勉强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她乖乖的上床继续给栾鹤当抱枕,陪着他睡了几个小时,中午才起来吃饭。 栾鹤刚起床就去洗澡了,不吃饭也洗澡,真不怕低血糖,男主的身体就是抗造,喻觅双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她顾不上这些,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蹲下来,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她还是挂念着那三颗佛珠,想赶紧找到。 不过哪怕是白天,床底下还是有小角落,看不清楚。 她站起来,匆匆下楼了。 保姆王姐正在餐厅擦桌子,看到她下来,笑着问了一句。 “喻小姐醒了?午饭想吃什么?我已经做好了,但是要是还是有其他想吃的,可以现在加菜。” 喻觅双摆了摆手。 “先不急着吃饭,你帮我找个手电筒来,家里应该有吧?我要找东西。” “有的,您稍等。” 王姐闻言从储物间拿了一个强光手电筒递给她,喻觅双接过手电筒,重新趴回主卧的地板上,这次她没有犹豫,整个人钻进了床底。 床底下比她想象的要干净一些,大概是定期有保洁清理,但角落里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趴在地上,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终于在床脚内侧的缝隙里找到了第一颗珠子,它卡在床腿和地板之间的夹缝里,紫檀木的表面蒙了一层灰,但看起来完好无损。 喻觅双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抠出来,捧在手心里吹了吹灰,心跳缓了一些。第二颗在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她把手伸进去够了好久,指尖才勉强碰到,拨了好几次才把珠子拨出来。 这颗也完好,表面光滑温润,没有任何…… 等等,糟糕,里面好像有一条隐裂,是本来就有的,还是昨晚摔坏的? 喻觅双大吃一惊,心跳开始加速,完了,要是真坏了,栾鹤不会吃了她吧? 喻觅双警铃大作,但是还有一颗,她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找。 喻觅双跪在地板上,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床底下、地毯边缘、踢脚线旁边、衣柜下面、卫生间门口,都没有。 她把主卧翻了个遍,床单掀了,枕头挪了,被子叠了放在椅子上,连床头柜都拉出来看了,还是没有。 王姐也帮着她找,两个人趴在地上,像两只寻宝的鼹鼠,从床底下找到窗帘后面,从窗帘后面找到衣帽间。 最后是王姐在卫生间门口的脚垫下面找到了第三颗珠子,不知道是滚过去的还是被人踢过去的,脚垫压着它,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边缘。 喻觅双蹲下来,把那颗珠子从脚垫下面拿出来。她的手指触到珠子的那一瞬间,心就沉了下去——手感不对。 光滑的、圆润的表面,有一道粗糙的、尖锐的缺口。 她把珠子翻过来,对着光看,裂了。从珠子的腰部贯穿到另一端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刀切了一下。不止一道,裂痕的旁边还有一道更细的、像蛛网一样放射状的裂纹,细细密密的,在紫檀木深色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目。 比刚刚那颗的裂痕还要明显的多,几乎裂成两半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第二颗还能勉强蒙混过关,这颗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喻觅双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这颗珠子放在掌心里,和其他二十三颗混在一起,紫檀木的珠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其中一颗是坏的,像一面完美的镜子上被人敲出了裂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道裂痕都在那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格外的刺眼。 吾命休矣! 喻觅双捧着那些珠子,蹲在卫生间门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喻小姐,您怎么啦?您没事吧?” 王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这东西有这么重要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王姐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没敢往佛珠那个方面想。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得冷静冷静。” 眼看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栾鹤估计也要出来了,喻觅双赶紧让王姐离开,省得波及到她。 “好。” 王姐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喻觅双蹲在卫生间门口等栾鹤出来。 没一会儿,栾鹤就出来了。他只有下半身围着浴巾,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结实流畅的肌肉展露无遗。 他面无表情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眼角瞥到喻觅双站在卫生间门口旁边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黑色的瞳孔骤缩。 “你……” 喻觅双捧着佛珠,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栾鹤,她正要说明情况。 但是从她这个角度抬头看,却刚好看见了栾鹤的浴巾里,能看到他雄伟的…… 喻觅双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什么,小流氓。” 这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的栾鹤呼吸急促,刚刚才洗的冷水澡,差点又要失去作用。 栾鹤弯腰捂住喻觅双的眼睛,让她不要再耍流氓了,否则,等会他控制不住自己了,喻觅双得负全责。 “咳,没,没什么,你看看佛珠。”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 喻觅双被湿润的大手捂住,冰凉的水珠,冷得她一激灵,总算恢复了神智。 她乖乖地抬高掌心,奉上了这二十四颗佛珠。 “有两颗坏了,一颗表面有磕碰,差点要裂成了两半,一颗有裂纹。” 栾鹤的目光这才从喻觅双身上挪到佛珠上。 他松开喻觅双的眼睛,看着那颗要裂成两半的珠子,两瓣之间那道参差的、不规则的裂口,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喻觅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生气,没有心疼,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赔吧。” 他风轻云淡的道。 喻觅双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赔?怎么赔?这个又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我给你买其他的佛珠,你能接受吗?能的话我肯定赔!” “能不能让我接受,那是你的事。” “三天,恢复原样。做不到,找你算账。” 栾鹤瞥了喻觅双一眼,凉凉的道。 喻觅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想说“你在逗我玩吧”,“怎么可能三天恢复原样”,“你这是为难人”! 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呜呜呜呜,什么东西坏不好,怎么偏偏是佛珠?!真的会死人的! 栾鹤当着喻觅双的面把浴巾解开,换上了衣服,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三天,计时开始了。” 说完,他就转身下楼要去吃饭。 喻觅双觉得自己没救了,这么危急的时刻,她居然还敢看栾鹤! 他一定每天都在锻炼,不仅有结实的八块腹肌,屁股还很翘! 喻觅双也想抽他了,苍天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啊啊! 第56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跟我回老宅 喻觅双听着栾鹤远去的声音,独自崩溃。 她叹着气拿起那颗裂成两半的珠子,努力按紧,把两瓣拼在一起,对着光看了看,裂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但那条线还在,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喻觅双都没胃口吃饭了,但是栾鹤又要让王姐上来喊她。 “喻小姐,栾总让您下去吃饭。” “噢,来了。” 事已至此,喻觅双能怎么办?只能是凉拌了,先吃饭吧。 吃完饭栾鹤去公司,喻觅双则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跑了京市三家最有名的古董修复工作室。 第一家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修复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把那颗裂成两半的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紫檀木的,年份不短了,至少十几年。裂成这样,粘回去不难,但要做到看不出痕迹,不可能。胶水渗进去,颜色会变,时间久了还会发黄。” 第二家在城东的一个文创园区里,门面很漂亮,装修得很像那么回事,但修复师给出的答案大同小异。 可以修,但会留下痕迹。 第三家是一个朋友推荐的,说是圈内口碑最好的古董修复师,专做瓷器、玉器、木器的修复,很多拍卖行的东西都找他修。 喻觅双打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修复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沈,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很温柔。她看了珠子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喻觅双,问了一句让喻觅双心头一紧的话。 “这是谁的东西?” 喻觅双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栾鹤的名字。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东西。” 沈修复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珠子放在显微镜下看了很久,然后给出了和前面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 可以修复,用专业的木器修复胶粘合,打磨,上色,做旧,能做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用放大镜看,或者用手摸,还是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没有完美的修复,只有接近完美的修复。 “我能做到的已经是最好的了,你找不到别人了。” 喻觅双坐在修复工作室的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几颗珠子,沉默了很久。 不管了,赌一把!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修复师:“修,尽量做到看不出来痕迹,钱不是问题。” 沈修复师点了点头,拿起珠子,开始记录它的尺寸、颜色、纹理、裂口的形状和角度。 喻觅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您这里能定做新的珠子吗?一模一样的,颜色、大小、纹理、年份都要相近,能做得出来吗?” 沈修复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 “可以做。但紫檀木的珠子,新料和老料的区别很大。你这个是十几年的老料,颜色已经氧化得很深了,新做的珠子颜色会浅很多,做不到完全一致。” “除非你能找到同年份、同产地、同纹理的老料,我可以试着做。但那比修复还难,那个料可遇不可求。”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她让沈修复师先把裂开的那颗修好,同时帮她打听一下有没有渠道能找到年份相近的紫檀木老料。 她走出修复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里攥着手机,打开和栾鹤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了三四次,最后只发了五个字:“修着呢,别急。”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他一直拿着手机在等:“三天。” 喻觅双盯着那两个字。 “三天”,嘴角抽了一下。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三天不够,偏要说三天,就是要看她着急上火的样。 反正也不可能修的完全看不出来,他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上了车。 喻觅双坐在出租车后座,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系统。 她怎么把系统忘了? 那个能在她项链上投影出假定位器、能在衣服纽扣上变出蓝光、能给她发定位给栾鹤的万能作弊器,说不定也能帮她修佛珠! 喻觅双在心里喊了一声,带着几分急切:“系统,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什么:“叮——宿主请讲。” “佛珠的事,你能帮我吗?就是把那几颗坏的变回原样,像之前变定位器一样,用障眼法也行,只要能瞒过栾鹤……”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的凝重:“宿主,系统无法修复佛珠。不止是修复,任何与男主有深刻情感联结的物品,系统都无法施加影响。” 喻觅双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是男主的情感锚点,这类物品承载的能量超出了系统的干预范围,如果系统强行介入,可能会引起男主对宿主更深的怀疑,甚至触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崩塌。所以,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能。” 喻觅双靠在车窗上,叹了口气。连系统都帮不了她,她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栾鹤还没有回来。喻觅双换了鞋,上楼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办法。 修复师做不到完美,系统帮不上忙,她自己又不会变魔术,三天之后拿什么交给栾鹤?难不成真的等着他“算账”? 喻觅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早上,栾鹤拧着眉,有些不悦的开口。 “今天跟我回老宅,我妈病了,指明要见我们。” 喻觅双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栾鹤母亲病了,叫她一起回去? 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个鸿门宴,每次见到栾鹤母亲都没什么好事,但又没有理由拒绝。 “好吧。” 第57章 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喻觅双只得答应,和栾鹤一起去了老宅。 栾家老宅很大很空,哪怕是有很多的用人,看起来也还是很空旷,显得阴森压抑。 喻觅双一进来就规规矩矩的和栾鹤母亲打招呼,并不敢乱看。 “栾夫人好。” “嗯,你们来了,坐。” 栾鹤母亲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墨绿色的羊绒披肩,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脸色确实比平时白了几分,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她年轻的时候是京圈出了名的美人,如今年纪上来了,眉眼间那股凌厉劲儿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岁月的打磨变得更加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拔出来也让人后背发凉。 栾鹤带着喻觅双进门的时候,栾鹤母亲的目光先是在栾鹤的俊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扫向他的手腕。 那个位置空荡荡的,紫檀佛珠不见了,袖口的白衬衫衬得那截腕骨格外冷白。 栾夫人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她没有立刻发难,只是端起红枣茶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饭还没好。” 喻觅双跟在栾鹤身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只希望栾夫人能够忽略她,不要给她找事。 “你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找医生看看,不要拖着。” 栾鹤在距离他母亲最远的沙发落座,他淡淡的提醒,面相也看不出什么担心。 其实栾夫人的血压确实有些高,但远没到需要把儿子叫回来守在床边的程度。她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但最近总觉得体力不济,去医院查了一圈,医生说是更年期加上长期睡眠不好导致的高血压,没什么大毛病,好好养着就行。 可栾夫人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出一个信号,她老了,再不抓紧时间,有些事就来不及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病不好,我的身体怎么好的了?看多少医生都没用。”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栾夫人放下茶杯,目光从栾鹤身上移到喻觅双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像一把软尺,从喻觅双的头发量到她的脚踝,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觅双最近怎么样?” 她问,话是对着喻觅双说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喻觅双微微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嗯。” 栾夫人应了一声,目光又转回栾鹤身上,语气凉凉的:“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该抓紧了。” 喻觅双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余光偷偷扫了一眼栾鹤。 栾鹤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母子俩在这个时候格外的相像。 “年纪不代表一切,到了30岁,也不代表要去死。” 栾鹤毒舌的道,为喻觅双解围。 说这话的时候,他优雅的垂头喝茶,似乎不是在故意和他母亲顶嘴。 但是栾夫人还是气的够呛,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制住了怒气。 “夫人,饭菜好了。” 气氛僵硬的时候,保姆来的很及时,栾夫人接着这个机会,重重的锤了一下抱枕,然后站了起来。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边聊边说。” 再不吃饭,她怕她等会气的吃不下了。 “好的。” 喻觅双乖巧应答,反正这母子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完全顺着摸毛,企图蒙混过关。 饭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栾夫人坐在主位,栾鹤坐在她左手边,喻觅双坐在栾鹤旁边。 菜色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每一道都是家里厨师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 喻觅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糖醋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软烂,确实好吃。 虽然是鸿门宴,但是喻觅双也不能把自己饿着了,她埋头猛吃。 栾鹤慢条斯理的进食,和在自己家的时候差不多。 栾夫人吃得很少,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就放下了,端起汤碗慢慢地喝着,目光透过汤碗的边缘,在栾鹤和喻觅双之间来回扫。 她今天叫他们回来,名义上是自己身体不好,想看看儿子,实际上是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她已经五十五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前段时间去做体检,医生说她雌激素水平下降得厉害,再拖下去可能就要错过生育窗口了。 她想要一个孙子。 不是因为她喜欢孩子,而是因为栾家的产业需要一个正统的继承人。栾鹤这个儿子跟她不亲,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她是指望不上了。 但她可以在孙子身上重新来过,从小培养,按照她的理念教育,让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真正属于她。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栾鹤得先有孩子。而要有孩子,他得先愿意碰女人。 栾夫人的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审视货物的冷漠。 这个女孩子是她当年亲自挑的,胸大屁股翘,长相妖媚,是那种男人看了会心动的类型。她花了大价钱把人塞到栾鹤身边,图的就是有朝一日栾鹤能开窍,能对女人产生兴趣,能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结婚生子。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她不知道栾鹤到底碰没碰过喻觅双,但从喻觅双每次向她汇报的进度来看,应该是不太乐观。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汇报了,但是似乎有进展,上次周晚棠说栾鹤亲了喻觅双。 只要栾鹤没有出家,他还愿意让喻觅双待在他身边,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她想,她可以安排下一步了——联姻。 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生下正统的继承人,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栾夫人思考完毕,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提联姻的事,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栾鹤的手腕上。 空荡荡的。 从他奶奶的东西来做切入点,母子两人的关系应该能和缓一些。 “你的佛珠呢?今天怎么没带,送去保养了吗?我这还收藏了不少佛珠手串,你有喜欢的可以拿去带着玩。” 来了,她还是注意到佛珠了! 栾鹤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喻觅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在饭桌上,突然发难。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栾鹤先开了口:“断了,在修。” “断了?” 栾夫人蹙了蹙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怎么断的?” 这串佛珠可是他的命根子,以前她不小心碰一下,他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弄断了,是栾鹤自己弄的就算了,要是旁人…… 听见她语气不对,喻觅双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也不敢指望栾鹤能为了她说谎,她硬着头皮开口。 “是我不小心弄断的。线太旧了,我没注意,动作大了点,就……” 她话没说完,栾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巴掌带着风声扇过来,又快又狠,喻觅双根本来不及躲。 “啪。”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饭厅里炸开。 喻觅双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她感觉到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出来,大概是裂了,之前被周晚棠打伤的地方还没好透,又添了新伤。 栾夫人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脸涨得通红,血压大概在这一瞬间飙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那是他奶奶留下的东西!他戴了十几年!你一个外人,你凭什么——” 栾鹤站了起来,动作快而稳,像一头突然绷紧了身体的猎豹。 他扯过喻觅双,挡在喻觅双面前,高大的背影把她整个人遮住了,他眼神锐利森寒。 栾鹤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让人发抖。 像刀子一样扎进栾夫人的胸口:“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第58章 他又亲她了,心疼? 栾夫人没想到王鹤的反应那么大,她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披肩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这个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却不喜欢她的儿子,甚至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不重要的女人凶她,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你妈!” “我怎么会没有资格管你的事?我没有资格,那谁有资格!” 栾夫人忍不住怒吼,维持不住那副贵妇的样子了。 “你推我奶奶下楼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妈吗?” 栾鹤冷冷的看着他母亲,旧事重提。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在乎谁的时候,他母亲就要跑出来搅局,她究竟是为了他好,还是一点都不想他好过? 饭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成了冰。 栾夫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喻觅双站在栾鹤身后,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紧,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她也真是个倒霉蛋,又挨了一巴掌,唉。 谁让自己不小心把栾鹤的佛珠弄坏了呢,打也打了,这母子俩吵起来是怎么回事? 喻觅双还怕事情闹的更大,连累她。 不过,看着栾鹤高大健硕的身体挡在她的前面,她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涟漪。 栾鹤在护着她。 虽然可能他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他母亲。 母子俩对峙良久,栾夫人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为什么还想着这件事?我都解释过多少遍了,那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把你奶奶推下楼的。是她自己没站稳,摔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吗?我想要你恨我吗?” “你别忘了,你奶奶临终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奶奶,你就不应该再提这件事!你应该好好的跟我相依为命,而不是为了别的女人来质问我!” 栾夫人愤怒又心痛的斥责,她气得把手边的饭菜全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响,让佣人们不敢靠近。 “你没有办法?呵。” 栾鹤冷笑,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压抑着巨大的风暴,深不可测。 “哪怕只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有看到你的悔过之心,那是一条人命,是你的婆婆,我的奶奶!” “奶奶临终之前说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否则你以为你还能过现在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吗?” 栾鹤失望的看了他母亲一眼,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如果她想要母子两人真正的放下心结,她就应该道歉,而不是以这种方式来攻击他。 她虽然是个母亲,但更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她从来都只在乎她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他这么无情的话,刺痛了栾夫人的心。 “我……” 她想反驳,但是栾鹤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栾鹤转身拉起喻觅双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毫不留恋地离开老宅。 喻觅双被他拽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心里有点又爽又可惜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饭厅,栾夫人还站在原地,披肩从肩上滑落了一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那张摆了八菜一汤的长桌旁边,像一幅定格的画。 出了老宅的大门,栾鹤松开喻觅双的手腕,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喻觅双弯腰钻进去,栾鹤从另一侧上车,在她身边坐定。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外的世界被隔绝了。 车子快速启动,驶出老宅。 “那个,你没事吧?你还好吗?其实我也没有很痛,你……” 喻觅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犹犹豫豫地起了个头,对上栾鹤漆黑不见底的眼睛,她哑然失声。 栾鹤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他不好。 “不疼?” 栾鹤的手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微凉,慢慢地地托住了喻觅双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喻觅双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脸。 左脸颊红肿一片,嘴角带着血痂,狼狈得不像话。 她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比平时深了许多,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拇指覆上了她脸上那片红肿的区域,轻轻地摩挲着,指腹的温度透过发烫的皮肤传进来。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左脸颊。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嘴唇覆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喻觅双震惊的僵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栾鹤不断靠近她,脸在她眼前越放越大。 直到贴住她。 天!栾鹤在做什么! 他他他他在亲她? 如果说上次是被迫的,为了做戏,那这次呢? 喻觅双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心疼! 疯了吧! 怎么会这样,乱了,全乱了! 喻觅双脑子乱成了一团,都忘记了呼叫系统,系统估计是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没有选择出声。 栾鹤小心翼翼地贴了贴喻觅双的伤口,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怎么接吻也不知道闭眼睛,笨。” 栾鹤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喻觅双揽进了怀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栾鹤轻轻的拍着喻觅双的后背,低哄着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要打你,下次不会了。” “你受委屈了,以后都不用再见她了,有什么事情让她直接来找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直接提。” 栾鹤低沉的声音堪称温柔,这是她第一次在栾鹤身上听到这种声音,喻觅双忍不住沉醉在其中,她下意识的揪紧了栾鹤的衣服,心乱如麻。 她脑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显得呆呆的,喻觅双仰头看着栾鹤,漂亮的眼睛有些的迟钝眨了眨。 “补,补偿?” “栾鹤,你没事吧?” 你真的没有鬼上身吗?为什么这发展她看不懂了呢! “有事的是你,傻了?” 栾鹤看见她呆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他垂头用他的额头轻轻的去碰了一下喻觅双的脑袋。 这个动作显得亲昵又怜惜。 “我说,我允许你向我提一个条件,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喻觅双,你要抓住机会,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向我提条件的。” 第59章 好感度0,他在演戏 栾鹤的声音低沉性感,再加上那张帅的惊天动地的脸。 喻觅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啊啊啊啊系统!”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喊,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觉得脑子在震,“系统!你给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剧情是不是偏移了!栾鹤怎么会突然……他是不是喜欢我?你告诉我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喻觅双疯狂的按捺住自己那颗要飞出来的心,急切的和系统求证。 她等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实际上可能也就一两秒。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它也很迟疑:“叮——宿主请冷静。系统正在检测男主当前好感度……检测完毕,男主当前好感度:0。” 喻觅双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多少?” “0。”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没有感情”的正中间。 按照这个数值,栾鹤顶多是不那么讨厌她,不想弄死她,其他的感情休想。 喻觅双听着那个数字,像被泼了一层冷水一样,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不懂。 那刚才的吻算什么?心疼算什么? 他还说“我允许你向我提一个条件”,她以为是纵容,没想到是演戏。 栾鹤真的不愧是男主,演技太好了!好到她一个穿书的都差点相信了! 喻觅双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她居然差点当真了。 她就是一个恶毒女配,不应该有多余的痴心妄想的。 喻觅双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条件,我留着以后再说吧。” 喻觅双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她从栾鹤怀里退出来,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有点累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想回去休息。” 栾鹤看着她的发顶,目光沉沉地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吃完饭就回去。”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了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栾鹤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和来时一样。 但喻觅双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距离变了,是她的心变了。 她开始在意了,在意栾鹤亲她的时候是真心还是假意,在意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 她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喻觅双,你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睛,不应该太自信的! 喻觅双咬唇在心里吐槽自己。 忽然,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到账通知。 栾鹤向您尾号0327的储蓄卡转账存入金额5,000,000.00元。 五百万。加上之前的那些,栾鹤这些天都不知道给她转了多少钱了,她感觉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栾鹤真大方。 喻觅双盯着那串零,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以前看到钱她会心花怒放,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她看着那五百万,只觉得索然无味。 “谢谢。” 她说,声音很轻,目光没有离开车窗。 “不用这么客气。” 栾鹤微微拧眉,不太习惯她这个反应。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来,喻觅双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直接回家。 刚刚她都听漏了栾鹤说的话。 餐厅是京市最高档的西餐厅之一,开在国贸的最高层。 栾鹤让人提前订了位,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小束红色的玫瑰,在烛光下显得温柔而安静。 喻觅双看着这束玫瑰,表情微顿。 每桌都有花,估计这桌是刚好分配到了玫瑰吧。 喻觅双坐下来,拿起菜单随便翻了翻,价格贵得离谱,每一道菜都够普通上班族吃一个月的饭。 但她没什么胃口。 “你点吧,我不知道吃什么。” “嗯。” 栾鹤点了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幽深的目光静静的投射在喻觅双身上。 喻觅双有些无措,她拿起杯子喝水,掩盖她的情绪,目光在四周游移。 然后她就看到了白锦书。 白锦书穿着餐厅的制服,白衬衫、黑色西裤、黑色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虽然都是一样的制服,但是她看着就格外的清纯漂亮,有怒盛的生命力。 白锦书正端着一托盘水杯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步伐很快,但很稳。 经过喻觅双这桌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喻……”姐。 她正想打招呼,但是忽然意识到她这是在工作,喻觅双和栾鹤现在是顾客。 她迅速收敛了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一个礼貌的招呼,然后就端着托盘走过去了,没有多停留,职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喻觅双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怎么在这。” 栾鹤显然也认出她了,淡淡地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看去。 “不知道。” 喻觅双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系统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宿主请注意,我感觉剧情出现了一点偏移,为了维持主线剧情的稳定,建议宿主尽快开启男女主的第一次正式互动。” “请宿主邀请女主今晚到别墅做客,她会偶然接触到男主书房里的一份重要文件,并向男主提供关键信息。这是原著中两人感情线的重要开端,请宿主务必促成。” 这是直接跳过了一见钟情,直接开启重要剧情了。 也是,毕竟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感情却没有丝毫的进展,不怪系统开始急了。 喻觅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让她邀请白锦书到家里来?亲眼看着栾鹤和白锦书在自己眼皮底下产生交集?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你确定要这么做?不是说这样会打乱剧情吗?” “确定,剧情一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也得改变,这是原著剧情的关键节点,可以提前进行,让男女主的感情回到正轨上。宿主请放心,你只是提供一个场地,并不会影响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该来的总会来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 喻觅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在栾鹤疑惑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第60章 带回家,给男女主制造机会 喻觅双走到白锦书面前的时候,白锦书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她过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白锦书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喻小姐,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喻觅双摇了摇头,随即又叫了她的名字。 “白锦书。” “你几点下班?” 白锦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两个小时,怎么了吗?” 她在这只是兼职,过了饭点就不需要她了。 “下班之后来我家一趟,” 喻觅双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也没什么朋友,没有人能陪我玩,你下班后来我家陪陪我吧,好吗?” “我也帮过你,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喻觅双温和又理所当然的询问。 白锦书接过那张便签纸,低头看了一眼地址,随即抬起头看着喻觅双,眼神有疑惑。 虽然喻觅双帮过她,回去后,她也把钱转给喻觅双了,喻觅双不知道那是栾鹤对她的测试。 但是两人不算熟,不至于邀请她到家里去陪她吧? 难道又是栾鹤的考验?这对情侣到底是想做什么? 白锦书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好的。” “喻小姐,我会去的,希望你的心情能好点。” 白锦书补充了一句,她衷心的希望喻觅双过得好。 或者是希望每个人都过得好,不用辛苦不用难过。 见她答应了,喻觅双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我们在这吃饭,估计还要待一两个小时,你下班的时候我们差不多也吃完了,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们,我们一起走。” 白锦书握着擦杯子的抹布,愣了一下,最后爽快的答应了。 反正既然决定要去了,也不用矫情了。 “好的,喻小姐。那您慢用,我先去忙了。” 她端着擦好的杯子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吧台,努力工作去了。喻觅双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座位上。 栾鹤正在切牛排,菜已经上来了,刀叉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没有问喻觅双去干嘛了,只是在她坐下来的时候,把切好的牛排推了过去。 “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栾鹤做这些的时候慢条斯理的,越显得优雅俊美了,还贴心的不像话。 然而喻觅双已经认定了他在演戏,心里就没有什么波动了。 “嗯。” 喻觅双随意的接过牛排吃,连几句讨巧的话都不说。 见她心情一直不好,栾鹤垂眸思索了一下,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推到喻觅双面前。 卡片是磨砂质感的,上面只印了一个logo和一行烫金的字,没有名字,没有电话,简洁得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白纸。 “这家的会员卡,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你拿着。以后想来吃,不用提前定位置,直接进。” 喻觅双顿了顿,拿起那张卡片,在手里翻了一下,黑色的卡面在烛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她想起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种顶级会所的会员卡,据说全世界只有几百张,有钱都不一定办得到。 “除了这家,我还有不少卡,都是合作方送的,吃饭的、喝茶的、打球的、看电影的,什么都有。” 栾鹤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回头我让周秘书整理一下,都给你。你无聊的时候,到处去看看,不用总闷在家里。” 他强势的声音里藏着温柔的关心。 以前原主找他要这些卡的时候,他压根鸟都不鸟她。 喻觅双的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随即喻觅双又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系统的好感度检测告诉她“0”,她真的会以为栾鹤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他演的那么好,喻觅双也不能落后。 喻觅双把会员卡收进包里,冲栾鹤笑了笑,笑容很标准。 “好啊,谢谢。” “栾鹤你真好。” 她语气轻快。 栾鹤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终于开心了,栾鹤微拧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以后去挂我的账就行。” “好,对了,”喻觅双拿起叉子,在盘子里戳了戳那几根芦笋,语气随意。 “我刚才去跟白锦书说了,让她下班后到家里来陪我。就是上次在机场那个,白锦书,你记得吧?她在这打工,我正好看到了,就叫她一起来了。” “上次我们在烤鸭店又见了一面,她脚崴了,我帮了她,我感觉我们一见如故。” 栾鹤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他淡淡的颔首。 “嗯,你随意。你的客人,你招待。” 喻觅双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安静而平和。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对话,偶尔交流几句,也是关于菜品的口味,要不要再点一份甜品之类的话题,像一对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喻觅双吃了一碗蘑菇汤和半块提拉米苏,甜食确实能让人心情好一些,至少比那杯涩涩的红酒强。 白锦书下班的时候,喻觅双刚好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吃完。 白锦书换掉了餐厅的制服,穿回自己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文艺电影的片场走出来的。 她走到喻觅双面前,轻声说了句。 “喻姐,我下班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的眼神都不敢在栾鹤身上停留一下,生怕被喻觅双识破了,两人之前有过别的交流。 “行。” 喻觅双站起来,拿起包。 “走吧。” 栾鹤颔首,三人一起走出餐厅,电梯从顶层下来,里面只有他们三个。 喻觅双站在中间,栾鹤站在她左边,白锦书站在她右边。 电梯壁镜面似的映出三个人的身影,喻觅双看着镜子,感觉他们才应该是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本来就是多余的。 到了家,喻觅双推门下车,白锦书跟在她后面,栾鹤走在最后。 他对喻觅双交代。 “我去书房拿份文件,今晚公司有事,可能会回来的晚,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栾鹤以前都是来去自如,现在也开始报备了。 是因为白锦书在旁边吗? 喻觅双眼神闪烁,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带着白锦书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让王姐倒了两杯热茶,然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白锦书关心的问她。 “喻姐,你今天怎么啦?心情为什么不好?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有点红?” 白锦书有些迟疑,离得近了,她才看出来,好像是一个隐约的巴掌印。 虽然指印已经很淡了,但是她的视力很好,凑近了就看出来了,而且她对巴掌印很熟悉。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脸疼,心情就烦。” 喻觅双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连说谎都觉得不自在了。 她撇过头去,避开了白锦书的眼神。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喻觅双的注意力被那声响动牵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没过几秒,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栾鹤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了。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那种,鼓鼓囊囊的,里面大概装了不少东西。 “我走了。” 他走进客厅,轻描淡写的对喻觅双说了一句,没有停留。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文件袋从他手上滑落了下来。牛皮纸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袋口没有封,里面的文件散落了出来。 好几页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表格和数据,还有几张像是地图的图纸,彩色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 白锦书离那个文件袋最近,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去帮忙捡。 她的手指触到那些纸张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上面的内容,她愣住了。 第61章 厌男的女主 不是因为看懂了那些复杂的商业数据,而是因为其中一张图纸上标注的一个地名,她认识,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个……” 白锦书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犹豫,“这个地方的信息,好像不太对。” 栾鹤弯腰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锦书脸上,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认识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喻觅双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被白锦书引起注意了,果然女主对男主的吸引力就是这么大。 白锦书点了点头,手指指着图纸上某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 “这里,去年修了新路,原来的老路已经封了,地图上没有更新。而且,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搬迁的,革命烈士的家,之前也有人想要让他动迁,都被拒绝了。” “有个经常在电视上活跃的大领导亲自出面调解,做出承诺,只要他们不愿意,他们的家永远不会拆迁,不会让他们搬走。” 不过叫什么,她已经忘记了。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移了一段距离,点了点另一个位置,“你们想修一条属于你们集团的路来运货,可以从这后面绕过去,距离会更短,搬迁也容易许多,能省下钱。” 她按照她的想法给出的意见,她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过界了。 “对不起,我,你就当我是胡说的吧,我不应该多嘴,我也不是故意要看到你们这些机密文件的。” 白锦书连忙道歉,她在商业大佬面前班门弄斧了。 栾鹤蹲下来,把散落的纸张重新整理好,但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把那张图纸铺在茶几上,仔细看了看白锦书指的那个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的审视。 白锦书都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连忙垂头。 栾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把图纸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里,站起来对白锦书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信息很有用,我会慎重的考虑你的意见的。” 那段路至关重要,如果到时候被阻拦,耽误了工期,影响了运输的话,会引发一系列的不良反应的。 栾鹤看向喻觅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们玩,我走了。” 喻觅双真是他的福星,如果他没有把白锦书带过来,他就错过这个信息了,做出错误的决策。 栾鹤出门之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白锦书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局促,像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喻觅双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上弥漫开来,她咽了下去。 喻觅双在心里问系统:“这就是你要的关键剧情?她给他指了条路?”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叮——是的。女主向男主提供了关键的地理信息,这将影响男主公司一个重大项目的决策。原著中,这是男主第一次对女主的专业能力产生认可,也是两人感情线的重要开端。宿主已成功推动剧情发展,目前主线剧情稳定度:89%。” 喻觅双在心里“哦”了一声,89%,那基本上会按照原著的感情线走,不会出现什么大失误了。 她应该高兴的,再过几天,栾鹤就会对白锦书产生好感,然后跟她提分手,从此她拿着五千万跑路,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她应该高兴的。 喻觅双在心里强调,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放下茶杯,对白锦书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才对栾鹤的那个要真实一些,因为她不需要在白锦书面前演戏。 “你帮了他的忙,他还没谢你呢。” 白锦书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谢,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不算什么,而且之前我还踩坏了他的鞋,如果能帮到他的话,也算我弥补一二了。” 喻觅双看着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没有任何算计的眼睛,心里那点微酸翻涌了一下,又被她按了下去。 她站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开了,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白锦书。 “喝点酒,今晚陪我多坐一会儿。” 白锦书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脸立刻红了。 喻觅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该说不说,这个女主还真挺可爱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酒,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 白锦书兴致勃勃的给喻觅双讲她打工的时候遇到的趣事,但是喻觅双不觉得好笑。 她忍不住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白锦书。 “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吗?” 她小时候的处境并没有比现在的白锦书好多少,她也是艰难的挣扎,才在大城市中生活下来,读完书,有个工作。 但是他经常觉得很痛苦,很累,最后还猝死在岗位上了,所以她没办法理解,甚至也心疼白景书的乐观。 “辛苦啊,但这些都没什么,能够靠自己自食其力,其实我很自豪的。” “而且困难只是暂时的,以后都会好的。” 白锦书乐观的道,根本没把这些困难放在眼里。 喻觅双知道自己和女主的区别了。 她是个会为生活低头,轻易为钱折腰的人,但白锦书不是,喻觅双佩服她,也羡慕她。 “对,以后都会好的,你能干成一番大事业,也会找到一个超级厉害的老公的。” 甚至生的孩子也是天才宝宝,完美逆袭了。 “事业可能会有吧,老公就算了,我没有过要找对象的想法,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白锦书和喻觅双越聊越欢,她也没有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提起男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轻佻和不屑的态度。 呃……她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有点厌男。 那男女主的感情要怎么发展?系统确定没有问题吗? 喻觅双忍不住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你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让你觉得还不错的男人吗?” “尤其是最近。” 第62章 栾鹤不会出轨,放心 她强调最近这段时间,就差直接问白锦书,栾鹤怎么样了。 白锦书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喝完,她不胜酒力,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靠在沙发上,毯子滑到腰间,眼睛半眯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慵懒,和白天那个在餐厅里擦杯子的拘谨女孩判若两人。 白锦书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我初中的时候,班长成绩好,但是特别爱打小报告,烦死了。高中的时候有个学长长得不错,后来发现他同时跟三个女生暧昧,恶心。” “大学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换乘恋爱。” 她把手放下来,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值得我心动的。” 喻觅双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钱的呢?也没有?” “有钱的?” 白锦书嗤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成和通透。 “靠家里庇荫算什么本事?自己赚的?我打工的时候见过好几个所谓的企业家,点菜的时候对服务员颐指气使的,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的,吃到一半还要跟供应商打电话骂人。” 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念一条物理定律。 “很多男人都没我有上进心,我每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起来去包子铺帮忙,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整理书架,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哪个男人能做到我这样?” 喻觅双沉默了,她忽然想起来,白锦书在原著里的人设是“贫穷但坚韧的小白花”,每天打很多份工,生活艰难但从不抱怨,心里始终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憧憬,等待着那个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白马王子。 但眼前这个白锦书,显然和她看过的原著不是一个物种。 “那你喜欢女人?” 喻觅双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白锦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摆着手,脸更红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喜欢男人,我是不喜欢谈恋爱这件事本身。”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缓了缓,“谈恋爱太耽误事了。吵架要时间,和好要时间,猜对方在想什么要时间,吃醋要时间,分手了还要难过好几个月。有这些时间,我能多打一份工,多赚好几千块钱。”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脱贫致富,不是脱单。 喻觅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唤系统:“系统!你听到了吗!女主说她不想谈恋爱!这是怎么回事!原著里她明明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小白花!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崩溃的慌乱:“叮——系统正在重新扫描女主数据,请稍后……扫描完毕。” “女主当前情感倾向:强烈厌恶亲密关系。对婚姻信任度:极低。对男性好感度:负值。对恋爱意愿:零。系统无法理解——原著中女主的情感设定不是这样的。宿主请稍等,系统正在排查原因。” 排查原因?喻觅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有原因需要排查的吗? 她活得多通透,比你这个破系统清醒多了。但这不行啊,她不想谈恋爱,栾鹤怎么办?原著感情线怎么办? 到时候系统不会还要继续逼她做什么吧?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切入。 她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白锦书的眼睛。 “那你觉得栾鹤怎么样?” 她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她自己都有点后悔。白锦书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微醺的迷蒙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 “哦——”她拖长了尾音,眼睛亮了一下,“喻姐,原来你是想拐着弯问我这个啊。” 喻觅双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白锦书已经坐直了身体,把毯子拉到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喻姐,你放心。” 她的语气很笃定,不像是在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经过认真思考之后的结论,“栾先生看起来很上进,很优秀,而且他很爱你,很有原则,应该不会出轨的。你们既然已经相爱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只要当下是真心的就够了。” “以后就算要分开,也是体面分手,应该不至于搞出轨这一套。” 喻觅双的嘴角抽了一下,白锦书说的倒是也没错,栾鹤确实不出轨,很专一,一有心动嘉宾之后,马上就和没感情的女朋友提分手了,还给了巨额补偿费。但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是怕栾鹤出轨,她是希望白锦书能对栾鹤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哪怕只是一点点,这样才能走剧情,她才能拿到五千万跑路。 不过她听着,心里居然有一丝舒服,这是怎么搞的? 喻觅双忍不住小小的唾弃了一下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白锦书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想了想,“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她说完自己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是哪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我觉得说得挺好的。感情这种事,谁也保证不了未来,但只要当下的真心是真的,就行了。” 喻觅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没办法直接问“你对栾鹤有没有好感”,那样太奇怪了,像一个女朋友在试探别的女人对自己男朋友的兴趣。她得换一种说法。 “我是说,”喻觅双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朋友之间闲聊,“如果是你遇到栾鹤这种人,你会愿意跟他谈恋爱吗?你不用考虑我,咱们就是假设,朋友之间的聊天,不要紧张。” 白锦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喻觅双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不属于我啊。” 白锦书的回答简单得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我的。你让我假设一个不属于我的人,我假设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天上那轮月亮,很好看,但你不能说你想跟月亮谈恋爱吧?月亮已经有主了,月亮是你家的。”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白锦书对栾鹤没有兴趣,这意味着她不用担心白锦书会跟她抢,不用担心剧情会以她不愿意的方式发展。 但这也意味着剧情已经偏到了姥姥家,女主不想谈恋爱,男主好感度是零,她这个恶毒女配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了。 “系统,你也听见了,你自己说怎么办吧,这可不能怪我。” 第63章 宿主,你提前离开吧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喻觅双把剩下的半瓶红酒喝完了,窗外的夜色变成了浓黑。 喻觅双已经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你到底行不行?”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死机了。” 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叮——宿主,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喻觅双愣了一下。 “你是在逗我吗?你是系统,你不知道怎么办了,那让我怎么办?” 那干脆不管好了,反正每天混日子。 “没有逗,系统正在认真分析剧情偏移的原因。原著剧情线稳定度目前虽然维持在89%,但女主的个人情感倾向与原著设定严重不符,这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系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按理说,不应该的。原著中女主的设定是‘贫穷但坚韧的小白花,历经磨难仍保持纯真善良,内心深处渴望一份真挚的爱情’。她对爱情是有憧憬的,她等待的是一个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白马王子,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喻觅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有憧憬的吗?她憧憬的是脱贫致富,不是脱单。 系统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也许是因为男女主提前相遇了。女主踩了他的鞋,他拒绝了她赔钱,她把纸条塞进了你的包里。那个场景……不够浪漫。” 喻觅双觉得系统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她没有拆穿。 “也许是因为换了恶毒女配的原因。” 系统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原著中的恶毒女配是自私、贪婪、愚蠢的,她对女主只有嫉妒和陷害。而宿主你……你对女主的态度,和原著不一样。你帮了她,你对她好她感受到了你的善意,所以她把你当成了朋友。” “她不会对朋友的男朋友产生任何想法,这是她的道德底线。而原著中,她之所以会对男主心动,是因为恶毒女配的种种恶行让她看到了男主的保护和支持,让她在绝望中感受到了温暖。现在没有绝望,也没有恶行,所以……” 所以白锦书对栾鹤没有心动,不是因为栾鹤不够好,而是因为喻觅双太好了。 她做了一件原著里的恶毒女配永远不会做的事,她把女主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铲除的障碍。 让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白锦书回报这份温暖的方式就是远离她的男朋友,不做任何可能破坏她们关系的事。 喻觅双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做的那些事,帮白锦书打车、给她现金,在当时看来只是举手之劳,她甚至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这些事会让剧情偏到姥姥家。 “那怎么办?我又感情突变,对她恶毒起来?我先说好,我是不可能正面对上男女主的,我怕延续原主的结局,给我扔海里喂鲨鱼。” 喻觅双警惕的道,怕掉到系统的坑里去。 系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长到喻觅双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它破釜沉舟的道:“宿主,我建议你提前离开。”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提前离开,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现在正好。女主已经出现了,男主的感情线目前处于停滞状态,你的存在对剧情已经没有推动作用,你可以直接走。”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她想过很多种离开的方式,被栾鹤甩了拿五千万走人,或者自己找个借口消失,或者等剧情结束系统送她离开。 真的到离开这一天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太突然了,那栾鹤…… “那五千万呢?” 喻觅双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涩一些。 系统算了一下:“栾鹤这些天给你的转账加起来已经有两千八百万了。系统会给你补齐剩下的两千两百万,凑够五千万。你一点都不吃亏。”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白锦书醉了,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沉沉睡去。 五千万,她已经到手两千八百万,系统再补两千两百万,一分不少。 她可以走了,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城市,买任何她想买的东西,过任何她想过的生活。 不用再演戏,不用再看栾夫人的脸色,不用担心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立刻答应,应该现在就上楼收拾行李,赶在栾鹤回来之前消失。 “好。” 喻觅双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我走。”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坐得太久还是因为喝了太多酒。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白锦书,她睡得很沉,毯子滑到了地上,喻觅双弯腰捡起来,重新盖在她身上。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卧室的门开着,喻觅双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床,床单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左边那个微微凹陷,是栾鹤睡过的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檀香的味道,很淡,但她闻得到。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酸。 然后她关上门,走到衣帽间,拉出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去,化妆品装进洗漱包,充电器、耳机、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塞进侧袋里。 她收拾得很慢,每一样东西拿起来都要看几秒,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她的。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衣,那是栾鹤让人送来的,她只穿过一次,领口的蕾丝花边还完好如初。 喻觅双的手指在那件睡衣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取下来,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喻觅双的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想着要怎么和栾鹤说分手离开的事情,一边收行李,感觉心脏迟钝的泛上一阵一阵的疼。 当天喻觅双并没有提分手,她缓了缓心情,第二天中午特意打车去公司找栾鹤。 公司人多,就算是栾鹤生气,应该也不至于当众杀人灭口。 而且理由她也想好了,挺合理的。 她要去国外留学。 第64章 被下了助兴的药 喻觅双站在公司门口,仰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从脚底往上蹿的紧张压了下去。 出国留学,合情合理,既不伤他的面子,也不伤她的体面,栾鹤本来也不喜欢她,应该会乐见其成。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喻小姐,来找栾总吗?他在顶楼,我帮您刷卡。” 前台小姑娘今天很热情,以前原主来可没有这个待遇。 喻觅双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喻觅双从镜面墙壁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白衬衫,黑西裤,低马尾,淡妆,神情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泛白,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顶楼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周秘书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喻小姐,栾总在等您。”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栾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抬起头看到喻觅双的瞬间,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怎么突然来了?想我了?” 喻觅双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喻觅双移开目光,假装在找地方放行李箱,声音有些发紧:“嗯……就是路过,上来看看你。” 栾鹤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眉头动了一下。 “拿行李箱干什么?”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银色的箱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想让我陪你去哪玩?” 喻觅双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接着说下去了,语气像是在认真计划一件事:“最近是有点忙,不过我加两天班,应该能腾出几天时间来。”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今天去不了,明天或者后天,你想去哪?” 喻觅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她来是为了提分手的,不是为了商量去哪玩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来让你陪我去玩的”,但话还没出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表情有些急切:“栾总,合作方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栾鹤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喻觅双身上,像是做了一个临时的决定。 “先跟我去吃饭,一边吃一边聊。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不……” 喻觅双想说“不用了,我就在这等你说完话就走”,但栾鹤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把箱子靠在墙边,然后拉起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往外走。 合作方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姓陈,是对方公司的副总裁,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堆。 女的像是他的助理,年轻一些,话不多,全程跟在后面。 陈总看到栾鹤身边的喻觅双,眼睛亮了一下,热情地伸出手:“栾总,这位是?” 栾鹤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女朋友。” 然后拉开椅子,让喻觅双先坐下。陈总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去,笑容不变,但那道目光在喻觅双身上多停了两秒。 餐厅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级中餐厅,包间很大,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碗碟精致得像艺术品。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每道菜都像一幅画,摆盘精美得不忍心动筷子。 喻觅双坐在栾鹤旁边,面前的碗碟几乎没怎么动过,她满脑子都是分手的事,根本吃不下。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的时候只觉得辛辣,没太在意。她又抿了一口,还是辛辣,但那股辛辣过去之后,有一股淡淡的回甘,她觉得这个味道不算难喝,于是又喝了一口。 栾鹤在和陈总聊合同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喻觅双的酒杯。 他看到了,但没有阻止,只是蹙了蹙眉。 喻觅双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心事重重的,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 喻觅双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酒意上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先是脸颊发烫,然后是耳朵发烫,然后是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连手指尖都是酥的。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看着包间里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 栾鹤的侧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好看得不真实。 “栾鹤……” “嗯?” 栾鹤发现她醉了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嘴里还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喻觅双?” 她哼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 陈总看到这一幕,笑着打圆场:“栾总的女朋友看来不太能喝啊,年轻人,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栾鹤没有接话,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嘟囔着一些他听不清的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带她离开,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栾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犀利的目光落在陈总身上。 陈总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栾鹤的眼神冷了下去,基本上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扶稳了喻觅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陈总,我看合同的事就不用再聊了。” 他的语气骤然发生了变化,周秘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按住了陈总。 陈总脸色大变。 “栾总,我只是给你弄了一点助兴的药,我是好心……”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谢你?既然你那么喜欢助兴,我可以让你助个够。” 栾鹤睥睨着陈总,霸气的发号施令。 他让周秘书把陈总的春药搜出来,然后全部都灌进了他的嘴里。 栾鹤沉着脸带着喻觅双走了,这种把戏他见多了,以前都是去洗胃或者是吊水稀释,但是这次不需要了。 栾鹤垂头看了一眼喻觅双,他压抑着滚烫,沙哑的道。 “去酒店。” 第65章 夺走男主清白,快点抹除他们的记 “好的,栾总。” 周秘书兢兢业业的开车,并不敢问为什么不去医院,要去酒店。 他快速的搜了一个附近的酒店开过去。 栾鹤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喻觅双。 她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脸颊泛着酡红,看起来柔软而无害,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窝在主人怀里的猫。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医院,把药性解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是第一次感性战胜了理智,他决定去酒店。 喻觅双是他的女朋友,他对她有感觉,他想要她。 而且,喻觅双很早就想和他真正的在一起,之前他不喜欢,所以没给,现在喜欢,那就给。 喜欢就是要毫无保留的接触。 酒店到了,栾鹤几乎是半抱着喻觅双上了楼。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手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他只知道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烫得像是要把他点着了。 门被推开又关上,他没有开灯。 栾鹤把喻觅双放在床上,她碰到枕头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半睁着眼睛看着栾鹤。 “栾鹤?” 声音也又甜又软。 栾鹤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他灼热的手指搭在衬衫的扣子上,快速解开了第一颗,又停住了。 喻觅双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在床面上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 她碰到了他的手,然后握住了,像是抓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握着就不松开了。 栾鹤看着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十指相缠,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唔,烫。” 喻觅双忍不住娇吟一声,栾鹤身上的温度太高了。 但是栾鹤可不会因此放过她。 她知道他是谁就够了。 栾鹤褪去两人的衣服,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 喻觅双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是每一个细节都有,清晰得不像是梦。 梦里栾鹤在亲她,从额头亲到眉心,从眉心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嘴唇,然后继续往下···· 他的嘴唇是热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的灼烫。 她想,栾鹤这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亲起来倒是挺热的。 然后她又想,反正是在做梦,梦里的东西又不用负责,他这么帅,她一点都不亏。 “还要~~~” 喻觅双搂住了栾鹤的脖子,回应了他的吻。 栾鹤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了她,吻的炙热。 良久,他把喻觅双的双腿分开。 “乖,抬高一点。” “嗯?” 喻觅双迷迷糊糊的配合,直到栾鹤彻底进入那一刻,疼痛让她瞬间惊醒! 看着赤裸相对的两人,喻觅双吓的想死,她们,她们怎么会…… 啊啊啊啊!完蛋了!她是要和栾鹤说分手的,怎么忽然就滚上了床,男主的清白被她夺走了! 女主怎么办! 系统呢,系统死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提醒她!她喝醉了,系统也喝醉了吗?! 喻觅双清醒过来,她瞬间要推开栾鹤。 “不要~~~”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欲觅双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这声音怎么这么娇媚,一点都不像她! 栾鹤以为她是疼的,毕竟是第一次。 栾鹤捧着喻觅双精致的小脸温柔的亲了亲,性感的低哄。 “乖,很快就不疼了,再忍忍。” 栾鹤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转移喻觅双的注意力,喻觅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现在都这样了,现在停和接下去也没有区别了。 喻觅双索性自暴自弃,跟着配合,两人彻底沦落在温柔乡里…… 栾鹤不愧是男主配置,喻觅双在床上死去活来,但是也……… 爽/得死去活来。 两人折腾了整整一个白天,最后才沉沉的睡过去。 或者说最后喻觅双是晕过去的。 直到半夜,她才被饿醒。 喻觅双眯着眼睛想翻了身,但是身体被人牢牢的固定住了,她想翻身都不行。 而且身上的酸痛提心她之前发生了什么,她立马就清醒了。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喻觅双脑海里回放,清晰得像是高清电影,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栾鹤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温度,他手指穿过她头发时的触感,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时的声音。 “喻 沙哑的、克制的,太性感了。 喻觅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体某处,一阵钝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栾鹤因为中药了的缘故,现在还没醒,睡得比较熟,喻觅双坐起来了他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男款的黑色衬衫,不是她的,是栾鹤的。领口敞开着,锁骨的位置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是吻痕。 “真的不是梦。” 喻觅双喃喃自语。 她小心翼翼的下床,跑去浴室。 直到离栾鹤远了一点,她才联系上系统,系统和她一样发出尖锐的尖叫声。 “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违规行为,绝对不允许的,你怎么能和女主抢男主呢!你怎么能夺走男主的清白,他不干净了!” 喻觅双还想说呢。 “我也不干净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阻止!” “你喝醉之后,男主抱着你上了车,然后我就和你失去联系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男女主的能量很强,我作为系统,没办法对他们影响太大!你为什么要喝醉酒?你就不应该喝这个酒!” 系统一个机器都忍不住在喻觅双的脑子里一直尖叫。 但是现在互相指责也没什么用,及时弥补才是真的。 喻觅双捂着脑袋,快速的想出了解决办法。 “你别吵了,你赶紧把他们的记忆都抹除,让栾鹤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周秘书他们的记忆也得抹除,就当我今天没去过公司。” 第66章 篡改记忆离开离开,再见了栾鹤 系统终于安静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叹息。 “宿主,我的无力成为了我的败笔,我怀疑这可能是我第一个失败的任务。” 怎么就出这种岔子呢!系统已经要疯了。 “你别伤春悲秋了,一个系统还没有我冷静,你赶紧把他们的记忆都抹除。栾鹤的,周秘书的,合作方的,所有人的。让栾鹤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就当我今天没去过公司。”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无力的迟疑:“宿主,男主对系统有天然的抵抗力。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他的意识承载着整个故事的主线能量。系统不一定能成功抹除他的记忆,甚至可能会被他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那样的话,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你先赶紧弄了再说。” 喻觅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就算他隐约记得一点,把它弄成一个梦不就得了?喝醉了,做了个春梦,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他什么。只要把其他人的记忆都弄掉,死无对证,他就算是有些怀疑也没有办法。” 系统的逻辑芯片高速运转了几圈,不得不同意她的话。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喻觅双咬着嘴唇,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系统:“而且他肯定也不想记得这件事。他是男主,他身心都是女主的,他肯定也不接受自己跟我……跟我发生了这种事。他是中了药,神志不清醒,所以才造成这个局面。他要是知道了,大概比我更想删掉这段记忆。”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说“他身心都是女主的”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瞬间的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也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一直在给栾鹤找理由——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下药了,他如果清醒的话不会碰她。 这个念头让她既安心又失落,安心是因为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栾鹤喜欢她”这个可能性,失落是因为……没有因为,她不去想了。 系统没有再犹豫,趁着栾鹤还在酒店沉睡,抓紧时间开始对相关人员的记忆进行精准清除。 它像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昨晚发生的一切从所有人的脑海中剪掉,再缝合上新的记忆。对于栾鹤,它不敢碰触太深,只是在他意识的外围轻轻拨了一下,把那些清晰的画面模糊成一场混沌的、没有细节的梦。 喻觅双昨天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虚构的经历——栾鹤昨晚应酬喝了太多酒,被周秘书送到酒店,然后睡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喻觅双已经偷偷回到了别墅。天还没亮,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尾游在深水里的鱼。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门厅的时候,王姐还没有起来,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她上楼,推开衣帽间的门,拉开行李箱,开始把那些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回衣柜里。 不是因为她不走了,而是因为她需要给栾鹤一个“她收拾过行李又放弃了”的假象,不能让他觉得她是早有预谋。 奶白色的真丝睡衣挂回了衣柜最里面。她把行李箱清空,塞回衣帽间的角落,然后走到书房,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写了很多版本,又都划掉了。 她不想写得太煽情,怕自己哭出来。也不想写得太冷漠,怕显得太刻意。她需要一个合适的语气。 喻觅双酝酿了一下,她才开始写,字迹比平时工整了很多,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极其专注的事情。她写了栾鹤的名字,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 栾鹤,我走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包容和照顾,虽然你只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才和我在一起,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做你母亲安排在你身边的棋子,不想再做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我要去完成我自己的梦想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留学,完成我的梦想,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你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你值得更好的人。 还有,对不起,拿了你那么多钱,但是我不会还给你的,我也好喜欢钱,虽然你可能不在乎这些钱,但我还是要说。 栾鹤,祝你幸福。 喻觅双把信折好,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压在那支正红色口红的旁边。那支口红她用过两次,盖子没有拧紧,膏体微微露出了一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看着那支口红,想起栾鹤在她脸上画猫胡子的样子,他按住她打她屁股时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亲她脸颊时低沉的、温柔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要打你,下次不会了。” 喻觅双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晨雾很重,路灯的光在雾中晕开,像一朵朵发光的蒲公英。 她叫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她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他还在酒店,还没有回来。这样也好,不用面对面告别,不用看他的表情,不用听他问她“为什么”。 车子启动了,汇入了清晨稀疏的车流中。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栋别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灰点,融进了晨雾里,再也看不见了。 她转过头,没有再回头,眼睛却慢慢的红了,虽然时间短暂,但是这段时间她其实挺快乐的,尝试到了很多新事物。 再见了,栾鹤。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喜欢上你了,但是我会努力忘记你的。 男主永远不会属于恶毒女配。 第67章 他要抓到她,她跑不掉的! 另一边,栾鹤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阳光从酒店的窗帘缝隙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中午了。他的头有些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鼓。这是宿醉的症状,但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试图回忆昨晚的事。应酬,合作方,敬酒,然后是……然后是什么?他皱了皱眉,隐隐约约觉得旁边应该有人的。 那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但那种“有人在那里”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床单是凉的,枕头是平的,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被酒店洗衣液洗过的布料。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喻觅双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人呢,去哪了,难道是还没起床? 栾鹤盯着屏幕,手指在“重拨”键上悬了片刻,然后放弃了。 他拨了周秘书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周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而职业:“栾总,您醒了?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着了。” “喻觅双呢?她昨天是不是来过?” 栾鹤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时,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栾总,昨天只有您和陈总的应酬,您喝了不少酒,结束后我送您到酒店的。喻小姐昨天没有来过公司,也没有出现过,您是不是记错了?” “还是说您到酒店之后叫喻小姐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不清楚也正常。 栾鹤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叩了两下。周秘书不会骗他,也没有理由骗他。 但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那隐隐约约的、身边有人的感觉,是梦吗?他喝醉了,做了个梦,梦里喻觅双在他身边,他抱了她,亲了她,做了很多他不该做的事。 梦醒之后,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觉得那不是梦。 “昨晚的监控调出来。” 他说。 “好的,栾总。” 周秘书的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把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发了过来。 画面里,栾鹤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周秘书扶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向房间。 喻觅双没有出现,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身影旁边,自始至终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人的痕迹,没有任何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 哪怕把时间拉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喻觅双的身影。 栾鹤把监控录像看了三遍,每一帧都没有放过。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监控不会骗人,周秘书不会骗人,但他的记忆在告诉他,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在那个房间里,在那张床上。那个人不是他的幻觉,不是他的梦。 她是真实的,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来过。 栾鹤皱了皱眉,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栾鹤马上回别墅。 “开快点。” 车子驶向别墅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他让司机开快一点,车速提了上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栾鹤几乎是推门冲进去的。 门厅里很安静,王姐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叫了一声“栾总”,他像没听到一样,径直上了楼。 主卧的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窗帘拉开了,阳光铺了满屋,没有人。衣帽间的门也开着,她的衣服还在,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柜里,奶白色的真丝睡衣安静地垂在最里面。他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喻觅双?” 他叫了一声,然而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他把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依旧没有喻觅双的身影。 他呼吸都顿住了,沉着脸下楼,走到玄关,他看到了那封信。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压在那支正红色口红的旁边。他弯腰拿起来,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那种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再紧一点就会断。 栾鹤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一个字都没有落下。他看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读一份需要逐字逐句推敲的法律文件,每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才能进入下一行。 她走了。 不是“我出去一下”,“我回娘家住几天”的那种走。是“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是“很久都不会回来”的那种走。 他的母亲花钱雇来的棋子终于不想再当棋子了、喻觅双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了。 她拿了他很多钱,也说了对不起、说了谢谢、说了祝他幸福。 喻觅双走了。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当面道别,是他母亲又说了什么吗?还是在记恨那一巴掌? 还是说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栾鹤攥着那张信纸,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像面具一样的面孔。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张信纸在他指间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喻觅双,你真是好的很!” 栾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从牙根里挤出来这句话。 从害怕失去到愤怒,也不过短短经历了几分钟。 他栾鹤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喻觅双以为不告而别就能离开他了吗?她就是去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抓回来! 下次她没机会跑了! 来鹤的表情阴沉不定,目光森然。 王姐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看到他站在玄关,叫了一声“栾总”,他没有应。 “栾总?” 她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应。 这是怎么了? 她不敢再叫了,端着汤默默地退回了厨房,轻轻关上了门。 玄关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通透明亮。但他的影子落在身后的墙上,灰蒙蒙的,像一块怎么都擦不掉的墨渍。 如果喻觅双小姐在就好了,她那么大胆,肯定会去问问栾总发生了什么事的。 希望喻小姐赶紧下楼。 王姐不知道喻觅双离开了,她还在祈祷着喻觅双能下来救场。 第68章 找不到一点线索 栾鹤站在玄关,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随即他拿起手机,拨了周秘书的号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所有能离开这个城市的交通方式,全部查,不惜一切代价。” 周秘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虽然疑惑喻觅双为什么会离开,但是也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栾总。” 栾鹤派出去的人把整个城市翻了个遍。机场没有她的出境记录,火车站没有她的身份证购票信息,长途汽车站、码头、高速公路收费站,所有能离开这座城市的出口全部查过,没有喻觅双。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从别墅门口走出去之后,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她,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过她。 “栾总,”周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踩到雷区的谨慎,“机场、车站、码头都查过了,没有喻小姐的出行记录。” “所有路面的交通监控也调了,在她离开别墅之后的两个小时内,周边的所有摄像头都没有捕捉到她的影像。她像是……像是从这条路上走出去之后,就消失了一样。需不需要扩大搜索范围?” 栾鹤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再过一个月,就会落满一地。 “继续查,国内查不到就查国外,她说要去留学,重点查各国的入境记录。另外,找人盯着她的父母,她如果联系家里,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能把痕迹抹除的这么干净,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她一个人办不到的。 “是。” 挂了电话之后,栾鹤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他难得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母亲打了她那巴掌?还是因为他逼她太紧了?还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在口红上猛地停住了。 那天晚上,酒店。 他深处记忆里有喻觅双,有她的体温,有她的呼吸,有她的嘴唇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监控显示她没有来过,周秘书说她没有出现过,但栾鹤的身体记得。他的皮肤记得,他的嘴唇记得,他身体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记得,她来过。 栾鹤闭上眼睛,把那晚的记忆又过了一遍。依然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强烈的感觉到让他无法忽视。 他从小很少做梦,更何况是做春梦,更从来没有梦到过喻觅双。一次都没有,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晚上,在应酬喝醉了之后,在酒店的那张床上,他会梦到她。 而且梦得那么真实,真实到醒来之后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告诉他,那不是梦。 之后喻觅双就消失了。 栾鹤的直觉在告诉他,那晚的事和喻觅双的离开之间,有某种他还没看清的联系。 但他想不通是什么联系,如果那晚她真的来过,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为什么周秘书不记得?如果那晚她没有来过,那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这一次,证据和记忆之间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如果他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都要怀疑灵异事件了。 过了几天,栾鹤回到了老宅。 喻觅双还是没有消息。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栾夫人正在插花,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剪刀、花泥、丝带散了一桌。 她看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剪花枝,声音不咸不淡的:“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还记恨着上一次的事,儿子不给她面子,他 她心里也不舒坦。 栾鹤没有坐,站在茶几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些许质问,“喻觅双在哪?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是你逼她走的?” 找不到人,她开始怀疑栾夫人了。 除了他母亲,喻觅双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了。 栾夫人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栾鹤,那双和栾鹤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像是装出来的困惑。 “喻觅双?她怎么了?” “她走了,别告诉我你没收到消息。” 栾鹤的声音平淡,身体却是紧绷的。 “她留下一封信,说要去留学。人找不到,出入境没有记录,所有交通方式都查不到她的踪迹。她是你安排到我身边的,手伸得比我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栾夫人被儿子质疑了,有些愠怒,但是看儿子这着急的都要失去理智了的样子,她心里清楚,或许栾鹤真的对喻觅双有了几分真情。 这下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她叹了口气,放下剪刀,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之前确实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我只知道你最近动静闹得有点大,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我也没去打听。” “不过,我没有藏她,也没有逼她走。”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是想让她离开,但不是现在。她走了,我上哪再去找一个能留住你的心的人?” 栾鹤没有说话,他脸色阴沉,只是紧紧地盯着栾夫人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找到,也没找到他母亲帮喻觅双离开的线索。 或许她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他,他母亲虽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但她不是一个蠢女人,喻觅双留在他身边,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人赶走。 母子俩对视了片刻,栾夫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试探:“你找她,是因为她有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知道,喻觅双特别在哪里,栾鹤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她了,说不定还能复刻出下一位。 都这个时候了,她依旧在考虑这些事,唯独没有考虑过栾鹤的心情。 第69章 白锦书是关键点! 栾鹤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栾夫人脸色难看,栾鹤的翅膀越来越硬,对她这个母亲也越来越不尊重了。 如果她先把喻觅双找回来,或许能拉近一点和栾鹤的关系。 “你去找一找,她在哪。” 想到这里,栾鹤母亲也拨通了电话,开始增派人手。 与此同时,在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南方小县城里,喻觅双正蹲在一条老街的路边,啃着一根烤红薯。 红薯很甜,烫得她直哈气,但她舍不得停下来,因为这是她今天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这个小县城在沿海省份的角落里,没有机场,没有火车站,只有一条国道穿城而过。 喻觅双是坐长途汽车来的,转了三次车,走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她没有用身份证买票,没有用银行卡付钱,连手机都关了机,只用现金。 她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把自己藏在了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藏在了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和老旧的骑楼之间。 小县城的日子过得很慢。 早上是被鸡叫醒的,不是闹钟。中午的阳光晒得人发懒,老街上的店铺从十一点就开始关门午休,直到下午三四点才重新开门。晚上八点以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和流浪狗。 喻觅双租了一间民房,在老街的尽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条小河,河水不宽,但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水草。 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背,说话要靠喊,但人很好,知道她是外地来的,特意在厨房给她留了一个位置,说她想做饭随时可以用。 喻觅双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把银行卡锁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只留了几万块现金在身上应急。 “还好我准备充分。” 虽然现在的日子和之前的纸醉金迷比,清贫了很多,但是不用工作就有钱花,还是比他上辈子好了很多的,而且银行卡里躺着很多钱,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了。 她知道栾鹤的人在找她,系统每天都会给她播报最新进展。 “男主今日调取了机场监控,未发现宿主行踪。” “男主派人前往宿主父母家中询问,未果。” “男主扩大了搜索范围,将周边三个省份纳入了排查区域。” “男主与栾夫人发生了争执,栾夫人否认与宿主的离开有关。” 每一条消息都让喻觅双的心脏紧缩一下。 她放下烤红薯,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在心里问系统:“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找我?他都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了,对我的好感度又是零,我走了他不是应该觉得解脱吗?” “他不是应该高兴吗?终于不用再应付我这个他妈硬塞给他的人了。他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力气找我?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被甩了不服气?还是想把抓回去弄死?” 喻觅双想不通,真的是谜一样的男人。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它也很费解:“叮——男主当前好感度依然为0。系统无法准确分析男主的行为动机,但根据现有数据分析,男主对宿主离开的反应强度远超系统预期。可能是因为男主的自尊心受损,他从未被人主动抛弃过,宿主的离开对他造成了打击。但也有可能——” 系统顿了一下。 “什么?”喻觅双追问,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也有可能,好感度检测存在系统无法识别的盲区。人类的情感过于复杂,某些深层的情感可能无法被系统量化。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度显示为0,但男主的行动表明他在意你,非常在意。这两者之间的矛盾,系统暂时无法解释。” “不过我会努力给男女主制造偶遇的机会,加快两人的感情发展的,也许他们在一起了,就不会执着于把你找回去了。” 喻觅双听完这句话,心跳更快了。 她赶紧咬了一大口烤红薯,用甜味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栾鹤找她,一定是因为自尊心受损。他是京圈佛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来没有被人甩过。 她一个他母亲花钱雇来的棋子,居然敢不告而别,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他当然要把她抓回去,不是为了留着她,是为了证明他没有被抛弃。 喻觅双吃完最后一口烤红薯,把红薯皮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决定在这边再多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另一边,白锦书发现自己最近“偶遇”栾鹤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的书店,她去买教材,他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上。她低头道歉,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她打工的餐厅,他和客户来吃饭,她端菜的时候看到他,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第三次是在地铁站,她赶着去上早班,他站在站台上等车,身边没有助理,没有司机,只有他自己。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白锦书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真的太小了。 她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栾鹤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没有在喝,甚至没有在看手机,只是看着窗外那条人来人往的步行街,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锦书犹豫了一下,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栾先生,您的咖啡凉了,需要帮您换一杯吗?” 栾鹤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一贯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口,怎么都搬不掉。 “白锦书。”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白锦书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栾先生?” “喻觅双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提过她要去哪?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栾鹤问得很直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盯着白锦书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某个他一直没找到的答案。 这段时间很不正常,车子半路抛锚,助理出事,电话打不通,什么情况都有,逼得他一个总裁都要去坐公交坐地铁了。 然后偶遇了白锦书无数次,白锦书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只要她出现准没有好事。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 栾鹤现在不得不相信,或许真的有超乎自然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这个白锦书就是关键点! 栾鹤没有忘记,喻觅双第一次看见白锦书时的异样。 “什么意思?栾先生,我没懂您说的话,你是说喻姐不见了吗?” 第70章 合作引出喻觅双,我们在一起了 白锦书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看着栾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什么意思,栾先生?我没懂您说的话。你是说喻姐不见了吗?” 栾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眼神犀利阴沉:“她走了,留下一封信,说要去留学。机场、车站、码头,所有能离开这个城市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记录。她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任何痕迹。” 白锦书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喻觅双问她的话,难道…… “她没有联系过我。” 白锦书的声音有些发紧,“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栾鹤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钉在她脸上,容不得她有半分的隐瞒和闪烁。 “但是什么?”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喻姐喝了很多酒。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问我……觉得您怎么样。” 栾鹤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道眉心浅浅的纹路比平时深了许多,像是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地刻。 “她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重复了一遍白锦书的话,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咀嚼什么。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锦书点了点头,目光不敢看栾鹤的脸,落在他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声音小了一些,但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问得很认真,不是随便问问的那种。我当时以为她是在试探我,怕我对您有什么想法。所以我告诉她,我对您没有任何想法,您是她的人,我不会越界。” “而且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问我觉得您会不会出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后来我想了想,她问那些问题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不是吃醋的那种不对,是……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托付给我,又觉得不合适,反正整个人都有些奇怪。” 栾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 喻觅双问白锦书觉得他怎么样——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是在确认什么?是在确认白锦书对他有没有好感,还是在确认他值不值得? 他突然想起喻觅双第一次见到白锦书时的异样。 在机场,白锦书撞进他怀里,踩了他的鞋,追着要赔钱。喻觅双看到白锦书的时候,表情不是生气,不是吃醋,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说她吃醋了,但她的眼睛里没有醋意,只有慌张。 “栾先生?” 白锦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栾鹤抬起眼,看着白锦书。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比平时更深沉了。 “她一定还会出现。” 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念一条已经被验证了无数遍的物理定律,“只要她还在乎你,或者在乎我,她就一定会出现。我决定和你合作引出喻觅双。” 白锦书愣了一下。 “合作?怎么合作?”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捻佛珠,因为佛珠还在沈修复师那里。 “我会宣布你是我女朋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锦书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啊”。 栾鹤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下去,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媒体会铺天盖地地报道,她会看到。如果她对你或者对我还有任何感情,她一定会出现。如果她不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一下,像是有一个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执行的b计划,“我会让人放出消息,说你被绑架了。以她的性格,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她怀疑是假的,她也会来确认。” 白锦书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看着栾鹤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从一开始就没有。他告诉她这些,不是因为他需要她的同意,而是因为她需要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如果她真的不出现呢?” 白锦书问,声音有些发颤。 栾鹤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如果她不出现,他会一直等,等到她出现为止,不管多久。 白锦书低下头,看着自己围裙上沾着的油渍,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喻觅双那天晚上把毯子盖在她身上的动作,轻轻的,像怕惊醒她;想起喻觅双在她喝醉后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怕她半夜口渴。 喻觅双真的是个好人,她也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把她扯进去。 “好。” 白锦书抬起头,看着栾鹤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配合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我也想知道她去哪了。她不该一个人扛着,她应该有朋友。” 白锦书已经把喻觅双当成了朋友。 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放出去的。 栾鹤集团官方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措辞冰冷而官方,像是一份商业通告。 “栾鹤先生与白锦书小姐目前正在交往中,双方感情稳定,望各界朋友给予祝福与空间。” 声明下方附了一张照片,是栾鹤和白锦书在餐厅的合影,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没有肢体接触,没有任何亲密的姿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但因为一张桌子、两杯咖啡,两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框里的人,就足够让媒体写出一万种可能。 热搜在十分钟之内冲到了第一。 第71章 把她被绑架了的消息散出去 评论区炸了,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扒出了白锦书的身份。 京市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孤儿,靠奖学金和兼职维生。网友称她为“现实版灰姑娘”,有人羡慕,有人酸,有人说这是真爱,有人说这只是豪门的一时兴起。喻觅双没有出现。 不过她看到了那条新闻。 当时她正蹲在那个南方小县城老街的路边,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豆腐花,烫得她直吹气。 手机屏幕上是那条热搜,照片里栾鹤和白锦书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像两个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画框的陌生人。 喻觅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豆腐花凉了,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两次又被她点亮。 她在心里问系统:“这是剧情吗?男女主终于要开始了?但是这在一起的会不会太快了?”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犹豫的东西:“叮——这不是原著剧情。原著中男女主的感情线发展更为自然,不会以这种方式开始。这应该是男主主动推动的,可能是你的离开改变了剧情,加速了两人的相爱。”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男女主是相爱的,其他的小改动都没有问题。” “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是为了引出你,我也不确定。” 但是不管理由是哪一种,都是好事。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端起豆腐花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豆腥味很重,不好喝了。 她把碗放在路边的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男女主才是绝配,不管合不合理,反正在一起就行了,他们迟早会发展出深厚的感情的。 就算自己有些羡慕和嫉妒,也没办法。 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去,不能回去。 回去了就是前功尽弃,回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回去了就是告诉栾鹤——你在乎他,你在乎到看到他有新女朋友就坐不住。 消息放出去之后,白锦书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校门口的记者比学生还多,她每次进出都要换不同的衣服、戴帽子、戴口罩,像个在逃的通缉犯。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的手机被打爆了,各种媒体、各种不认识的人、各种莫名其妙的采访邀约,她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只留了栾鹤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按照栾鹤的计划,等了一个星期,喻觅双没有出现。 栾鹤在书房里接到了白锦书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栾先生,一个星期了,她没有出现,你确定她会来吗?” 她是不是不在乎你? “你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吗?” 栾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锦书以为信号断了,叫了好几声“栾先生”。 “没有,我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不起她,除了她,我没有别人。” 栾鹤声音冷厉。 “下一步。”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情愿但不得不做的决定,“放出消息,说你被绑架了。地点我会发给你,到时候你配合演出戏。我只要她出现,不会让你真的受伤。”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她没有问他如果喻觅双还是不出现怎么办,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不会是栾鹤想听到的。 就在白锦书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栾鹤忽然开口了:“你再说一遍,她问你我怎么样的时候,你怎么回答的?” 白锦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如实回答:“我说您很优秀,很爱她,应该不会出轨。我还说……我说只要当下的真心是真的,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锦书以为他已经挂了。 “栾先生?” “嗯。” 栾鹤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她当时什么反应?” 白锦书回忆了一下,画面在脑海里慢慢铺开——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灯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聊一个应该让她害羞或者高兴的话题。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在微微发抖。 白锦书把那天的画面一帧一帧地翻出来,然后她注意到了喻觅双的眼睛,最后跳了一下火苗,然后归于黑暗。 “她没说什么。” 白锦书的声音很轻,“就是笑了一下。” 栾鹤没有追问,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喻觅双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有很多种笑——对他撒娇时的笑,是甜的,但甜得有点假;怼人时的笑,是辣的,像一把小刀子,扎人但不伤人;发自内心高兴时的笑,是暖的,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像是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光。 白锦书看到的,是哪种笑? 栾鹤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没有开,水晶在黑暗中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 喻觅双,你到底在哪里? 卡里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花?是不是躲在哪里受苦。 栾鹤想到喻觅双惨兮兮的样子,心脏就揪疼。 栾鹤拿起手机,又翻到了那张照片。 喻觅双在杭州酒店的大堂里,蹲下来帮一个小女孩捡玩具。 那是周秘书偷拍的,角度不好,光线也不好,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也许是从她在商场退包的时候,也许是从她在宴会上穿白裙子送汤的时候,也许是从她趴在他身上亲到他脸颊、慌乱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的时候。 或者是是从她在废弃厂房的白墙上用指甲刻下那个“东”字的时候。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只想明白一件事,他的佛珠可以断,他的习惯可以改,他的原则可以破。 但喻觅双不行,她走了,他的世界就缺了一块,补不上的那种。 栾鹤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栾鹤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天晚上,他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希望是真的,他不想连这个都忘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栾总,绑架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三个小时之内,全网的媒体都会收到。接下来,就等喻小姐的消息了。” 第72章 是你吗,喻觅双 “栾鹤集团继承人新欢遭绑架,绑匪索要天价赎金”。 喻觅双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刚睡醒,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行标题,盯了很久,直到系统喊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划开那条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消息是一个小时前放出来的,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白锦书被五花大绑塞进一辆面包车的画面。 画面很糊,像是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但白锦书的脸清清楚楚,苍白、惊恐,嘴唇在发抖,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没有被录进去。 喻觅双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擂鼓,这好像还没到这个剧情吧! “系统!” 喻觅双焦急的在心里喊了一声,“这怎么回事!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系统的声音比她还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机械音质的慌乱:“叮——系统正在检索原著剧情……检索完毕。原著中确实存在白锦书被绑架的情节,但时间点应该是在一年后,不是现在。而且原著中绑架案的知情人极少,消息不会散播到媒体层面,更不会有视频流出。这会打草惊蛇,让绑匪有所防备。一切都不对劲。时间不对、方式不对、传播范围不对,全都不对。” 系统已经反复检索过了,但是依旧只得出了这个答案,它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那现在怎么办?” 喻觅双的声音压得很低,“白锦书是真的被绑架了,还是栾鹤在演戏?” 这些事发生的太突然了,白锦书才和栾鹤在一起没几天就被绑架了,她跟栾鹤在一起一年了,也不见栾鹤的死对头绑架她。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诱饵。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沉重:“叮——系统已经无法定位白锦书的位置了。男主和女主的能量场太强,系统对女主的定位功能受到了严重干扰。无法判断这起绑架案的真假,也无法确定白锦书目前的安全状况。” “但我倾向于是真的,剧情已经开始疯走了,你必须得去确定一下女主的安全,如果女主死亡,整个世界都会崩塌的。” 喻觅双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膝盖酸得像是蹲了几个小时。 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栾鹤不会拿白锦书的命开玩笑,他不是那种人。但如果白锦书是真的被绑架了,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绑匪难道不怕警方介入吗?这不符合常理。 栾鹤也不像那种会在意“重金求线索”代价的人,哪怕有一丝可能引出她,他也会去做。 “行,不管真假,我都得去看看。” 喻觅双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她也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喻觅双没有多耽误,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从夹层里翻出那张她藏了很久的身份证,又从信封里抽出剩下的现金,数了数,还有三千多块。 够了,从这个小县城到京市,先转车去市区,然后坐飞机回京市,越快越好,白锦书的命不能拖。 喻觅双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黑色卫衣、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头发塞进帽子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对着卫生间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系统根据原著剧情中藏匿人质的地点,指引她前往京市郊区的一所废弃学校。原著里绑匪把白锦书关在一所早已停用的乡村小学里,位置偏僻,四周是农田和荒地,方圆几里没有人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喻觅双坐了大巴和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两趟长途汽车,最后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那所学校的轮廓。 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链,锁已经被人撬开了,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操场上长满了荒草,比她膝盖还高,教学楼的黑板还留着上一次上课的板书。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粉笔字已经模糊了,像是什么年代久远的遗迹。她把每间教室都找遍了,没有白锦书。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积满灰尘的桌椅和墙角发霉的拖把。没有白锦书,没有绑匪,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叮——”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惧的颤抖,“宿主请注意,藏匿地点与原著严重不符。系统正在重新检索女主的定位信息,请稍后。” 喻觅双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喘着粗气,汗从帽檐下面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她等了几分钟,又几分钟,系统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紧、更急:“叮——系统检索到一条线索,白锦书可能被关在京市东郊的一处废弃厂房内。系统无法确定该信息的准确性,请宿主自行判断。建议宿主联系男主,将线索告知栾鹤,让他去核实。男主有资源有人力,比宿主的行动效率更高。” 喻觅双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她藏了很久的手机。 她开机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她就暴露了。 栾鹤一直在找她,她把手机藏起来,把自己藏起来,藏了这么多天。现在她要亲手把这个藏了这么久的秘密交出去。 也不知道栾鹤会怎么对她。 “宿主你放心,你尽管打电话,我会为你提供伪音功能的,像变声器一样,和你原本的音色完全不一样。” 关键时刻,系统又开始发力了。 喻觅双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她深吸一口气,拨了栾鹤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快得像是对方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喂?请问是栾鹤栾先生吗?” 喻觅双捏着嗓子说话,再加上有系统的变音加持,声音和她平时的声线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是。你哪位?” “我告诉你白锦书在哪,我有她的线索,你到时候记得把钱给我” 喻觅双的语速很快,像是不想在电话里多停留一秒,系统帮她伪造了变声器,但她知道这种伪装在栾鹤面前撑不了多久,“京市东郊,有一个废弃的厂房,在旧砖瓦厂旁边。你去那里找,应该能找到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喻觅双准备挂电话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刚要按下挂断键,电话那头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钧:“喻觅双,是你吗?” 第73章 东躲西藏,她躲他追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她的手僵在挂断键上,按不下去,也松不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认错人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栾鹤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沉,很重,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系统怎么那么不靠谱!不是说加了变音,栾鹤听不出来吗! 喻觅双回过神来,快速的否认。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什么双的人,我只是一个想要钱的热心群众,相信你那么大的总裁不会赖账的。” “你赶紧去找人,我等会会把收钱账户发过去给你的。” 喻觅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不给栾鹤再说话的机会。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喻觅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对着空气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系统!你不是说加了变音他听不出来吗!”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委屈的慌乱:“叮——系统确实为宿主提供了高级变音伪装,理论上男主无法通过声线识别宿主身份。但男主没有通过声线识别,他是通过别的方式判断的。” 喻觅双愣了一下。 “什么方式?”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放刚才的通话录音进行分析,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叮——宿主在通话中说‘你到时候记得把钱给我’,以及‘相信栾鹤那么大的总裁不会赖账的’。男主的判断依据不是声线,可能是是说话方式。” “宿主提到钱时的语气、措辞、节奏,与宿主平时的表达习惯高度吻合。另外,宿主在电话中没有询问任何关于赎金数额、支付方式、交付时间等关键信息。一个真正想要赏金的人,不会对钱这么不上心。宿主的表现,更像是一个急于提供线索、不在乎钱的人。” 喻觅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她确实忘了问钱的事,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忘了。她满脑子都是白锦书的安危,根本没心思演一个“贪财的线人”。而栾鹤,恰恰就是通过这个破绽认出了她。 另一边,栾鹤握着被挂断的电话,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喻觅双,抓到你了。 周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份刚整理好的线索汇总报告,看着老板对着手机屏幕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他跟着栾鹤这么多年,见过他笑,但没见过他这样笑,不是应酬时的敷衍,不是谈成生意时的淡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的笑。 “栾总?” 周秘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栾鹤转过身,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眼底那层薄薄的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鱼上钩了,查这个电话号码的定位,越快越好。同时查喻觅双的身份证使用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所有能查到的出行信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这次,她跑不掉了。” 栾鹤没有说的是,他在放出白锦书被绑架的消息时,留了一个细节,他放出的联系方式是周秘书的号码,而不是他自己的。 真正看到消息,掌握线索的人,联系的是周秘书。而喻觅双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号码上,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喻觅双不知道这件事,系统也忽略。她们只知道栾鹤在“重金求线索”,却不知道那个用来接收线索的电话号码根本不是他的。 喻觅双在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栾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她还在京市,或者说,她回来了。 那个电话是从京市的号码打来的,她回来找白锦书了。 看来白锦书对喻觅双来说确实重要,有他查不到的关联。 系统发现自己上当了。 那些对给栾鹤打过的电话号码的查询请求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从不同的ip地址、不同的运营商、不同的接入点同时发起。 系统可以屏蔽一个、两个、十个,但它屏蔽不了所有。栾鹤的人像一张铺开的渔网,从各个方向收拢,系统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一条被网住的鱼,能扑腾几下,但挣不脱。 “叮——宿主请注意。”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带着紧迫感,“男主正在通过多种渠道同时查询宿主的下落。电话号码定位、身份证使用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公共交通出行信息、住宿登记信息,所有能查到宿主行踪的渠道都在被同时检索。” “系统可以暂时屏蔽其中一部分,但无法同时应对所有渠道的查询请求。男主的人力和资源远超系统的防御能力。预计系统最多还能拖住——” “多久?” 喻觅双的声音发紧。 “两天,也许更短。” 喻觅双没有再问。 她蹲在那个废弃学校的操场上,荒草没过了她的膝盖,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那就跑。”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栾鹤大费周章的找她回去,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对她的好感度是0,喻觅双不敢多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接下来的几天,喻觅双开始了她这辈子最狼狈的逃亡。她不敢再用身份证买票,不敢刷银行卡,不敢住需要登记的旅馆,甚至连手机都不敢开机太久。 她坐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私人长途大巴,从京市坐到北方的一个县城,又从那个县城转车到另一个省份的一个小镇,再从那个小镇转车到南方的一个村子。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只知道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系统就会告诉她,“男主的人已经查到了上一个地点,请宿主尽快转移。” 她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不停地跑,不停地躲,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天。 她睡过长途大巴的硬座,睡过车站的长椅,睡过二十块钱一晚的农家乐。她吃过泡面、啃过冷馒头、喝过车站厕所的自来水。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油腻腻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对着服务区卫生间的镜子看着自己狼狈的脸,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系统,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她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问,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已经跑掉了,在小县城待得好好的,吃红薯喝豆腐花,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要管白锦书的死活?我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 “而且有钱不能花,和没钱有什么区别!” 第74章 解释不清楚,就把你关起来 “宿主再忍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系统安慰喻觅双,喻觅双只能叹口气,坚强的熬下去。 喻觅双已经到了一个她连名字都念不顺的乡下地方,东省某县某镇某村。她租了一间农家院的偏房,一天二十块钱,没有热水,没有wi-fi,厕所在院子里,是那种老式的旱厕,味道大得她每次进去都想死。 但这里足够偏僻:“叮——男主的人暂时还没有查到这个地方,宿主可以休息一晚。” 终于可以休息了。 喻觅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着一条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被子,盯着天花板上那只偶尔动一下的蜘蛛,忽然说了一句:“系统,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跑了。他要是能找到这里,我就认了。抓回去就抓回去吧,喂鲨鱼就喂鲨鱼吧,反正我也跑不动了。” 跑来跑去的,不仅是身体累,而且心也累,她完全不知道栾鹤费这么大的心思把她抓回去是为什么,光是猜测就让她难受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稻子收割后的干燥气息,和一股不属于这个村子的檀香味。 “是吗?” 栾鹤低低的接话,声音又沉又冷,咚的一下,像是有人在喻觅双心脏上轻轻踩了一下。 喻觅双的身体僵住了。她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钉在棺材里的尸体。 她不敢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发现这是真的;她怕自己一呼吸,就会发现这不是梦。 脚步声从门口向床边靠近,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喻觅双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凉凉的,痒痒的。 喻觅双说不清楚自己是害怕还是激动,眼泪突然没出息的流了出来。 “喻觅双。” “抓到你了,还跑吗?” 栾鹤走到喻觅双的床前,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喻觅双缓缓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真是见鬼了! “系统!他怎么来的这么快,不是说好今晚都安全的吗?说他的人不在附近吗?怎么他本人直接就来了!” “你到底能不能有一点靠谱了!”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骂,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觉得脑子在震。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近乎崩溃的委屈:“叮——系统显示男主的位置确实还在京市,系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系统真的出现问题了吗?定位功能出错、预警功能延迟、连男主靠近都没能提前感知,系统的核心功能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失效。” 系统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恳切:“叮——宿主,系统向您道歉。系统会想办法救您走的,不会让您死的。请宿主再给系统一次机会。” 喻觅双已经不想再听系统的话了,它每次都说靠谱,每次都不靠谱。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喻觅双,说话,别装死。” 栾鹤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面无表情,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的人胆寒。 喻觅双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连名字我都念不顺,你不可能找到的。” 栾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她床边蹲了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他的手伸过来,把她捂在脸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露出她哭红了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重要吗?你应该跟我解释,为什么要跑。” 喻觅双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装傻。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没跑啊,哈哈哈那个……好巧啊,你怎么也来这种小地方了?度假吗?这边风景还挺好的,田园风光,空气新鲜,适合养生。明天我请你吃饭吧,这边农家乐的大盘鸡据说还不错。今天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她说着就要往被子里缩,动作快得像一只想钻进洞里的兔子。栾鹤的手按住了被角,力气不大,但很稳,她拽了两下都没拽动。 “不巧。” 栾鹤的声音很平淡,眼神却灼热,“我就是来抓你的。” 喻觅双的动作僵住了。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泛白,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借口和说辞。 她是跑不掉了。 栾鹤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该怎么办”的脸,嘴角弯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 他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喻觅双。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鸟笼。鸟笼的栏杆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底座是深红色的丝绒垫,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关人的地方,更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我让人在别墅里打造了一个笼子。” 栾鹤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纯金的,花了不少钱。你要是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跑,以后就住那里。什么时候解释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喻觅双盯着那个金笼子,瞳孔微微放大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紧:“你……你是认真的?” 栾鹤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里,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当然是认真的,他栾鹤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喻觅双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无处可退了。 “我解释。” 她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我什么都解释。你别把我关笼子里。” 她的钱还没花,可不能被关起来,那她死不瞑目! 栾鹤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 终于找到了人,他也安心了一些,他不打算把人逼得太紧,省得又想跑掉。 “好,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明天早上,我等你的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如果解释不满意,笼子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送过来。” 第75章 在他的怀里才能睡得安心 栾鹤淡淡地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脱下大衣,挂在床边那把破旧的木椅背上。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喻觅双旁边躺了下来。 木板床很小,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的,均匀的,带着檀香的清冽。 栾鹤说睡就睡了,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几乎都是煎熬着闭目养神。 现在喻觅双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的入睡。 但是喻觅双躺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只有力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听着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木板床本来就硬,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的体温,烫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想翻个身,又怕惊醒他;想把他环在腰上的手挪开,又怕他醒了之后问她“又想跑”。 她就这样僵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只蜘蛛,看它从东边爬到西边,又从西边爬回东边,来来回回地织那张永远织不完的网。 栾鹤的呼吸很沉很稳,每一次吐气都拂过她的发顶,温热的,带着檀香的味道。 她的心跳从慌乱变成了平静,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是个逃跑未遂的阶下囚。 喻觅双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栾鹤的怀抱有别样的魅力。 然后她想起了女主白锦书。 白锦书现在在哪?救出来了吗?有没有受伤?栾鹤和白锦书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新闻上说的是“正在交往中”,白锦书也配合演戏了,那他们在她离开的这些天里,是不是已经培养出感情了? 喻觅双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问题像煮沸了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很想像摇一个不听话的自动贩卖机一样把栾鹤摇醒,然后问他白锦书现在安全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但她不敢。 她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的答案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她现在整个人就很复杂,既希望栾鹤按照剧情和白锦书发展关系,又不希望他按剧情发展,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打架,扯的她脑瓜子疼。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先什么都不想,能跑就跑。她屏住呼吸,把栾鹤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地抬起来。 她的脚刚踩到地面,身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冷意:“又想跑?” 栾鹤非常警醒,喻觅双一动他就醒了。 喻觅双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维持着弯腰穿鞋的姿势,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睡着了吗?她明明已经把手挪开了,他怎么会醒? “没有。” 喻觅双的声音干巴巴的,她回头对栾鹤尴尬的笑笑,“我就是……想去上个厕所。院子里那个旱厕,你知道的,味道很大,我怕熏到你,所以想自己去,不用你陪。”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久到喻觅双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栾鹤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冷冰冰的警告:“最好是这样,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这间院子外面,有二十个人,你跑不掉。” 喻觅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在心里疯狂地喊系统:“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外面真的有二十个人!”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认命:“叮——宿主,系统检测到院外确实有大量人员聚集,估算数量在二十人左右。系统如果再试图迷惑这些人偷偷让宿主离开,系统的存在很可能暴露。” “男主会发现宿主身上的古怪,到时候宿主面临的就不是‘被关进金笼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系统建议宿主……认命吧,跟男主回去。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喻觅双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但骂完之后,她还是认命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那个味道大到令人窒息的老式旱厕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洗了手,慢慢地走回房间。 栾鹤还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一尊躺在破庙里的佛像。但喻觅双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装睡。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像小猫一样,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她刚躺好,栾鹤的手臂就准时地落了下来,准确地环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和之前一样的力度,两人贴紧,毫无缝隙。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绵长。喻觅双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 在这股熟悉的檀香味里,她那根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像一块被海水浸泡了太久的木头,慢慢地沉入了黑暗。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沉到她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身边有一个温暖的、散发着檀香味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第二天,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倾泻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翻了个身,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喻觅双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墙壁,无处可退。她的心跳瞬间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到了一百二十次,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像一只被狼王盯上的猎物。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的声音发紧。 栾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撑着头的手,靠在枕头上,灼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解释吧。” 栾鹤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她的答案了。 第76章 听你的,女朋友 “呃……” 这么快,她还没想好借口呢! 喻觅双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根本没准备好解释。她想了一百个理由,又推翻了一百个理由。 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像借口,每个借口都经不起推敲。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地说。 “我觉得你喜欢白锦书。” 喻觅双的声音笃定,带着一丝委屈,更逼真了。 栾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神闪过暗芒,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话。 “我从小预感就很准,”喻觅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第一次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就像……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一样,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你一直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你只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才让我留在你身边。这些年我也捞够钱了,反正得不到你的心,不如早点离开,成全你们。我走了,你就不用为难了,你母亲也不会再逼你,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如果你介意我拿了你的钱,我可以退回去。只留三百万就行,三百万够我去小地方躺平了。” 怎么都比上辈子过得好。 然后再谈个恋爱,做生活的调剂品,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栾鹤定定的看着她,俊美无涛的脸布满了阴霾,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开口。 “谁说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猜测我的心思,却不直接问我?” 栾鹤这话带着些许愠怒,他忍不住攥紧喻觅双的手腕。 他简直不敢相信,喻觅双居然是因为这些无厘头的原因离开的。 喻觅双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神错愕。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灼热深邃,像一团漩涡一样,能轻易的把人吸进去,溺死在里边。 她连忙垂头,不敢再看栾鹤的眼睛。 她心跳如雷,直觉告诉她,她有些招架不住下面的话。 “我已经很久没说过这话了,我们又不喜欢你。” 栾鹤的声音低了一些,清冷的目光更加深沉了。 “是我不好,想着水到渠成,我们本来就是情侣的关系,就没有必要再特意表白,没想到让你误会了,现在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 “喻觅双,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母亲安排来的人,你知道的,这种人只会让我厌恶,所以以前我不喜欢你,但是现在你已经让我改变了看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我非常确定,我想要的人就是你。” 栾鹤掷地有声的道,他把喻觅双的下巴抬高,让她看着自己。 或许这些话他只会说这一遍。 栾鹤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但今天为了喻觅双,他愿意把自己的想法都剖析出来。 “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我想到最后,发现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没有说。我以为你知道,给你钱、纵容你、在你脸上画猫胡子、在我母亲打你的时候挡在你面前。” “我以为这些足够让你明白,你对我很重要。但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对别人有过这种特殊的待遇了,你没有心吗?”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 喻觅双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她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说“你才没有心,你明明对白锦书——” 但话还没出口,栾鹤的手就伸了过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和皮肤下面血液流动的温热气息。 “白锦书的事,是假的。” 栾鹤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无奈。 “宣布她是我女朋友,是为了引你出来。绑架的事,也是假的。那些新闻、那段视频、那些‘重金求线索’的消息,都是我让人放的。从头到尾,白锦书都是安全的,她只是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虽然已经有些猜到了,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她还是很震惊,布这么大的局,只为了引她出现吗? 喻觅双猛地抬起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你——你疯了?你就不怕我真的不回来?” 栾鹤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眼神带着志在必得的胜利。 “不会。” “你回来了,我赢了。”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确实回来了。她看到白锦书被绑架的消息,想都没想就打了那个电话,然后就暴露了。 还是太冲动了。 然后就被抓了,现在就躺在这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被他抱着,听他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她才是真的。 “所以,”栾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好了,现在该说正事了”的语气,“你还要跑吗?” 喻觅双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说“跑”,想说她还要去留学,想说她还要去小县城躺平,想说三百万就够了。 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了一句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你先把那个金笼子退掉。” 跑不跑的另说,那个笼子肯定是不能留了,这不是变态吗?! 想到那天晚上栾鹤的勇猛,她隐隐感觉腰子有些疼,要是再让他觉醒其他属性,那她可真完了,真的招架不住。 栾鹤看着她,弯了弯唇,笑的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翻到那张金笼子的照片,当着她的面,长按,删除。 “退了。” 订单也取消了 喻觅双咬着嘴唇,把那句“那你还喜欢白锦书吗”咽了回去。 她不需要问了。如果栾鹤喜欢白锦书,他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找她,不会用白锦书当诱饵引她出来,不会在她说“三百万就够了”的时候说“谁说我不喜欢你”。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同一个答案,他选的人是她。 喻觅双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他确认:“你以后不许再拿白锦书演戏了。她挺惨的,你们没有关系,别利用人家。” 以后男女主的剧情要怎么发展,她不知道,但是现在既然跑也跑不掉,她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先和栾鹤回去再说。 能快乐几天是几天,反正天塌下来有栾鹤顶着! 栾鹤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勺。 “嗯。” “听你的,女朋友。” 第77章 重回京市,必须保镖随行 栾鹤那句“女朋友”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但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 喻觅双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个透。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棉花:“谁是你女朋友,我说过要跟你回去了吗?” “你没说。” 栾鹤的手指还在她头发里,不紧不慢地顺着,“但你也没说不回。”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说过“不回去”这三个字。 她只是在说“把金笼子退掉”,在说“不许再利用白锦书”,她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回去”当成了默认选项。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喻觅双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跑了大半个中国,躲了这么多天,人家一句话你就乖乖回去了?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她赖在栾鹤怀里不肯动,闻着那股檀香味,觉得全世界的安全感都在这几尺见方的木板床上。 “喻觅双。” 栾鹤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那天晚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酒店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来找过我?” 喻觅双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埋在他颈窝里的脸微微发烫,心跳从“平稳”直接跳到了“警报”。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哪天晚上。就是那晚,她喝醉了,他中药了,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她落荒而逃,系统抹掉了所有人的记忆,只剩下他像是梦又不像梦的感觉。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有”。 既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没必要瞒着。发生了就发生了,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把那晚的事摊开来,告诉他她不是不愿意,她只是害怕。怕他觉得是她趁人之危,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那一夜变得复杂又尴尬。 但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带着惊恐的急促:“叮——宿主请慎重!男主及相关人员的记忆已经被系统修改,如果宿主现在承认那晚的事,会引发人物记忆的严重混乱!” “男主会质问宿主——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为什么周秘书不记得?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显示宿主没有出现过?宿主无法解释这些问题,除非暴露系统的存在。请宿主三思!” 喻觅双的那句“有”,卡在了喉咙里。 她犹豫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栾鹤正在等她回答,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栾鹤在等她回答,所以他注意到了。 栾鹤眼神发深。 “没有。” 喻觅双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辜,“什么酒店?不知道,我们没在酒店见过面啊。” 栾鹤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以及她下意识抿紧的唇角。 “是吗?” 他说了两个字,意味不明。 喻觅双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到像是在说服自己:“是的,你肯定记错了,那是梦。” 栾鹤没有再追问。他“嗯”了一声,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像是在跟她说的,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的:“嗯,大概是梦。” 他不信,喻觅双在说谎。 监控会骗人,周秘书会记错,但他的身体不会。他记得她的温度,记得她的呼吸,记得她在他身下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甜腻的声响。 栾鹤闭上眼睛,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叩了两下。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会找到答案的。 两人回了京市。 喻觅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在心里问系统:“白锦书现在在哪?她没事吧?” “叮——白锦书目前安全,在京市大学附近的出租屋内。绑架事件后,男主已经安排人将她送回了住处。男主答应过她,事成之后会帮她支付剩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作为配合演戏的报酬。” 栾鹤从不让人白帮忙,不过相比于对喻觅双,他对白锦书就没有那么豪气了。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她回去以后,免不了被人议论了。 回京市的第一天,喻觅双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找白锦书,白锦书就先找上了她。消息是通过微信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喻姐,听说你回来了,我想见你,你有空吗?”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我去找你也行。” 喻觅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回了一个字:“有空,我直接去找你吧,你在奶茶店等我。” “好。” 栾鹤不限制喻觅双的行踪,但他光明正大的派了保镖跟着喻觅双,不带保镖就不能出门。 栾鹤也是怕喻觅双再跑,下次可就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把她拐出来了。 喻觅双虽然不习惯保镖跟着,但是她知道这已经是栾鹤妥协的结果了,她也懒得闹,习惯习惯得了,以后再说。 喻觅双到的时候,白锦书已经坐在奶茶店最里面的位置了。面前的杯子空了一大半,吸管上印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大概是等了一段时间。 看到喻觅双进来,白锦书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带着一种急切,怕她看不到她。 “喻姐,我在这里。” 喻觅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锦书就先说话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喻觅双会跑掉似的:“喻姐,你这些天去哪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吃饭了吗?” 喻觅双看着她那双干净的、带着真诚关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女生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女主,不知道栾鹤是男主,不知道她喻觅双是一个随时可能下线的恶毒女配。她只知道她的朋友突然消失了,她很担心。 “我没事。” 喻觅双笑了笑,笑容真诚,“出去转了转,散散心。” 白锦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剩下的奶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郑重了起来,像是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喻姐,我有话跟你说。” “关于栾鹤先生的。” 第78章 我们一起做生意吧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说话,等着白锦书继续。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放下奶茶杯,双手叠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看着喻觅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对栾鹤先生没有意思。一点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不知道喻姐你是怎么误会的,但是我发誓我对栾先生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和栾先生之间的感情。我可以保证以后我和栾先生都不会再见面,如果有什么需要联系的话,我可以通过你联系,再也不接触他。” 喻觅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锦书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抢时间:“虽然栾先生可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但是我有必要再跟你解释一遍,那些新闻是假的,我跟他没有在交往。他找我帮忙,说要用这种方式引你出来,我不解,但是也答应了。” “他说你走了,找不到你了,只能用这个办法试试。喻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栾先生找你是真的,他喜欢你是真的。你不应该为了我这种不相干的人离开的,就算我以后真的要谈恋爱,也不会是他,他不是我的菜,你放心。” 白锦书慷慨激昂的说完这一长串,都渴了,她端起奶茶杯把剩下的全喝了,像是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朝喻觅双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所以,你别跑了。他找不到你的时候,那个脸臭得,我在学校门口都不敢靠近他。你跟他说的话,他高兴了,我的日子也好过点,我真希望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帮忙了,怪让人害怕的。” 喻觅双看着白锦书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说“谢谢你”?还是说“对不起,利用了你”?说“你不喜欢他,太好了,但你能不能假装喜欢他,毕竟你是女主,不然这个世界可能会塌”?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奶茶,喝了一大口。珍珠太甜了,甜得她嗓子发腻。 白锦书是真正的女主,没有一点坏心思,喻觅双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在白锦书面前显得太肮脏了。 “系统,你听见了吧。” “女主说她不喜欢男主,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剧情彻底跑偏了,男女主看起来没什么可能了。你告诉我怎么办?世界会崩塌吗?我还能活着花那些钱吗?实在不行的话——”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能让我顶替白锦书当女主吗?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会努力当好一个女主的,争取像白景书一样真善美。”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它的声音响了起来:“叮——系统正在重新评估主线剧情稳定度。评估结果——稳定度:72%。持续下降中。系统暂时无法预测剧情完全崩溃的时间点,也无法确认世界是否会因此崩塌,女主对男主没有任何喜欢,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经历。” “但系统可以确认一件事——宿主无法顶替白锦书成为女主。宿主的身份是恶毒女配,这是由宿主的灵魂特质决定的,不可更改。” 喻觅双端着奶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就知道。她这辈子就是当恶毒女配的命,哪怕她把女主当朋友,哪怕她不想害任何人,哪怕她只是想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活着,剧情也不会放过她。 白锦书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喻姐,我说真的。我这个人,你不了解,我从小就不相信爱情。男人这种东西,有不如没有,谈恋爱不如打工。你放心,栾鹤先生那种人,我不会碰的,也碰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的。” “你以后别跑了吧,栾鹤先生发脾气的时候真的太可怕了,他真的不能失去你。” 白锦书挠头,她真的跟栾鹤没有什么接触,栾鹤每次找她都是问和喻觅双相关的事,她相信栾鹤也百分百不会对她有一丁点的意思。 喻觅双放下奶茶杯,看着白锦书,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我也不想跑啊。” 但是谁让她不是女主呢,以后还需不需要她离开,她就不知道了。 两人聊完,喻觅双的心情比来时好了不少。 白锦书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像一杯温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把她这些天积攒的那些不安和酸涩冲淡了大半。 只要她不是在和女主抢男主,下场应该不至于那么惨。 “看电影吗?” 喻觅双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购票页面,“最近好像有个新片子上映,评分挺高的,我请你。” 白锦书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喻觅双那张带着期待的脸。 “好,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 两人买了两杯奶茶,捧着进了电影院。电影是一部动画片,画面鲜艳得像是打翻了颜料盘,剧情简单得三句话就能概括,但是很有趣,两人都笑得前俯后仰的。 喻觅双的心情好得像是这些天积攒的阴霾都被这场电影洗掉了。她拉着白锦书走进商场一楼的珠宝区,看中了一条细小的、星星形状的银项链,价格不算贵,一千出头。 “送你的。” 喻觅双把项链从柜台上拿起来,在白锦书脖子前面比了比,“你皮肤白,银色衬你。” 贵了,白锦书不一定肯要。 白锦书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反应大得像是在躲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行不行不行,喻姐,我不能要。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喻觅双愣了一下,差点忘了,1000块对于学生来说,还是非常贵的,尤其是一穷二白的女主。 “那这样,我不白送你。” 她把项链放回柜台上,转过身,面对着白锦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我们一起做点小生意,赚了钱,你自己买给自己。” 白锦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做生意要本钱的,我没有钱。” “我有啊。” 喻觅双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钱不是钱,只是她口袋里的数字,“你出力,我出钱,赚了钱我们对半分。” 她已经决定了,要把女主牢牢的绑在她们这艘船上! 第79章 她是女孩子你也吃醋 白锦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喻觅双没给她机会,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抢时间,生怕白锦书说出拒绝的话:“你先别急着说不要,听我说完。你看这个商场里,大学生多不多?现在的大学生最喜欢什么?漂亮的小玩意——水晶手串、水晶吊坠、星座石、生辰石。” “成本不高,但是好看,有故事,有概念,拍出来也上镜。你学的什么?珠宝设计。你的审美比那些批发市场的小贩强一万倍。你设计,我出钱,我们从小做起,先在网上卖,攒了口碑再做品牌。” “你的设计理念、你对珠宝的理解、你那些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不应该只用在作业和考试上,你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就算不说那么远大的理想,至少现阶段,我们合作让你赚点零花钱,解决生活费是没问题的。” 喻觅双笃定的道,女主缺的只是一点钱,只要她愿意干,很快就能起飞。 白锦书看着喻觅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真的觉得我能行?我怕把你的本钱赔掉,我目前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还你。” “不是我觉得你能行,是你本来就行的。” 喻觅双伸出手,像白锦书在奶茶店里拍她那样,轻轻拍了拍白锦书的手背,“你只是缺一个人告诉你,你可以。” 白锦书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用力到马尾辫都在晃。 “好。我做。但是五五分太多了,你出钱我出力,你七我三。” “五五,你是主理人,品牌是你的,设计是你的,理念是你的,我就是一个出钱的。” 喻觅双的语气不容商量,“而且你以后要做大做强,要开公司要招人,这点股份根本不算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白锦书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笑得更开了。 “喻姐,你怎么这么好。” 喻觅双笑了,没有回答。 我不是好,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你是女主,我是恶毒女配。剧情要靠你撑着,世界要靠你稳住。 而且她抢走了栾鹤,心里对白锦书也是有些愧疚的。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只是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白锦书,说了一句:“别哭了,哭红了眼睛,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白锦书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今天你先把你那些设计稿给我看看,我明天去找供应商,先做一批样品出来。你负责设计、拍照、运营账号,我负责找货、发货、算账。” 喻觅双掰着手指头把分工一项一项列出来,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份商业计划书,“品牌名字你想好了吗?” 白锦书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初白,最初的初,白色的白。” 喻觅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初白。最初的初心,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干净净。 “好听,那就这个了。” 她说,是真心的。 白锦书破涕为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伸出手,像小孩子拉勾那样,小指翘着。 喻觅双看着那根小指,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两个人在商场一楼的珠宝柜台前,像两个初中女生一样,郑重其事地拉了勾。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她们勾在一起的小指上,金色的,温暖的,像一枚不会被时间磨灭的印章。 喻觅双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推开门,换了鞋,正准备上楼,就看到栾鹤站在客厅和楼梯之间的过道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的家居服还是早上那套,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的,但是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嗯,和锦书看电影去了。” 喻觅双把包放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逛了商场,聊了点事情。” 栾鹤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十分幽深。 “聊什么了?” “聊创业。” 喻觅双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找到了舒适位置的猫,“我要和白锦书一起做水晶生意。她设计,我出钱,五五分。品牌名字叫初白,好听吧?” 栾鹤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喻觅双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喉结滚动。 她离开他的这些天,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她回来,怎么才能让她不再跑。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女人。 栾鹤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她把白锦书看得比他还重要。 “你很喜欢她?” 他问,声音低了一些。 喻觅双歪着头想了想。 “嗯,喜欢。” 没有不喜欢女主的义务。 喻觅双回答的很果断。 栾鹤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喻觅双那边倾了倾,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清冷低沉中带着委屈,“你跟她待了一整个下午。我在这等了你一整个下午。” 喻觅双仰头看他,对上那双清冷的带着幽怨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杏眼弯弯的,格外好看。 她调侃栾鹤。 “你这是吃醋吗?栾鹤,你多大的人了,还吃醋?记住你是个霸总啊!不要崩人设了!而且她是个女孩子,她说了,她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所以也不会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我就更没有那种意思了,要不然我就跟她跑了。” 第80章 讨价还价,我们这样太快了! “不行?” 栾鹤没有否认自己吃醋了,反倒是挑眉直接反问喻觅双。 他的手指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扣住了喻觅双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喻觅双的笑声还没收住,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灼热,又侵略感十足。 “唔。” 喻觅双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主动了。 喻觅双脸又红了,忍不住想到他要是想更进一步怎么办,那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露馅。 栾鹤掐着喻觅双的腰吻了许久,把她压在沙发上,两人衣服凌乱,良久,才勉强刹车。 栾鹤的嘴唇从喻觅双唇上移开,但没有退远。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拂过她的嘴唇,温热的,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檀香的清冽。 “二选一。”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还是白锦书?” 喻觅双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 “如果只能选一个。” 栾鹤的手指还扣着她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眼睛,“选谁?” 喻觅双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俊脸,忽然觉得很好笑。这是那个在京圈翻云覆雨,让人闻风丧胆的佛子吗? 真的ooc了! “你幼不幼稚?” 喻觅双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这有什么好选的?她是我朋友,你是我男朋友,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选呢?” 栾鹤不依不饶,睨着她的眼睛深邃漆黑。 喻觅双弯了弯唇,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故意的挑衅:“非要选的话——那我选白锦书。” 栾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反应,栾鹤他就再次把她按进了沙发里,整个人覆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不给她任何逃跑的空间。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咬她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喻觅双的耳朵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缩着脖子,笑着推他的脸,“我说着玩的,真的说着玩的,你选你选你,我选你——” “晚了。” 栾鹤低头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吻,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像是在说这是你乱说话的代价。 喻觅双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等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散了一沙发,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像是刚被欺负过。 “栾鹤你属狗的吗?” 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 “如果你在激我,我可以属狼。” 栾鹤的某处抵着喻觅双,灼热滚烫,还硬邦邦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喻觅双,暗示意味明显。 喻觅双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喻觅双被栾鹤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僵直,脑子空白。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脸,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体温高得烫人。 “栾鹤你放我下来!” 喻觅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忙脚乱地推他的肩膀,“我们才谈恋爱,不应该这么快就——就那个——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栾鹤低头看着她,脚步没停,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意味:“控制什么?” “就是那个啊!” 喻觅双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最后指向他身体的某个位置,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来,“你这个!你让它冷静一下!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栾鹤挑了挑眉,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脸红到脖子根的女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以前怎么不觉得快?”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翻旧账,“上来就想脱衣服勾引我的时候,没觉得快。点香薰穿性感睡衣往我被窝里钻的时候,没觉得快。现在跟我说太快了?” 喻觅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那是原主干的,不是她! 但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结结巴巴地辩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是以前,我改了,我现在很矜持的。而且你以前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们不算真正的在一起。真正的恋爱时间应该从昨天开始算,才一天,你不能超速发展,要一步一步来——我们还没约过会呢,你就想一步到位,不可以。” 栾鹤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心虚得不敢看他的样子,忽然很想笑。他忍住了,语气淡淡的:“那要多久才能做好心理准备?” 喻觅双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年?” 栾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喻觅双的手指弯了一下,缩回去半根:“八个月?” 栾鹤没有说话,但喻觅双觉得他的表情在说——你继续编。 “六个月?不能再少了!” 喻觅双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栾鹤抱着她转身上楼,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的讨价还价,无效。 “一个星期。”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容商量的语气。 “一个星期怎么可能!我心理建设都没做完!” 喻觅双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六个月,最少六个月!” “一个月。”栾鹤的脚步停在了卧室门口,“再聊,就现在。” 喻觅双看着他推开门,看着他走进卧室,看着他走向那张她睡过很多次的大床。 “栾鹤你猴急什么!” 喻觅双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声音又急又恼,“男人都急色,我以前真是看透你了!这种事情要讲水到渠成的,你把它摆到明面上商量,多尴尬啊,我都要恐男了——” 栾鹤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喻觅双像一只被松开手的兔子一样,从他怀里弹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两步差点被床单绊倒,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撞上门框,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呼啦一下冲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闷闷的关门声。 她可一定要把持住!不能被美色所惑,系统说了,在还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她和栾鹤不能再深入接触,否则万一世界真的崩塌了,那就没办法挽回了! 第81章 你们领证结婚吧 喻觅双跑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把她按在沙发里亲她的时候,呼吸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点燃;他抱她的时候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每一寸肌肉的力度和温度;他说“一个月”的时候,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急又性感。 “系统!” 喻觅双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慌,“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主动的!是他!是他非要…我已经很努力在拒绝了!我可是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从那个房间里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难!我跟你说,要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我才不跑呢!”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叮——系统看到了。宿主辛苦了。在系统找出解决办法之前,宿主确实不能再和男主发生关系。上一次的记忆修改已经耗尽了系统大量的能量储备,而且男主对宿主的怀疑指数已经处于历史最高位。” “如果再次发生类似事件,系统将无法保证能够成功掩盖宿主的异常,届时男主可能会发现系统的存在,甚至发现宿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喻觅双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那你想出办法了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它又死机了。 “叮——系统还在分析,剧情已经严重偏离原著,男女主感情线几乎完全断裂。系统需要更多时间来评估各种可能性。在此之前,请宿主尽量保持现状,不要再刺激男主。” 喻觅双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 保持现状?她现在和栾鹤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一个房间,每天被他亲被他抱被他用那种眼神看,她怎么保持现状?她能保持住自己的心跳就不错了。 而且栾鹤也不会给她太多时间犹豫,到时候就真是骑虎难下了。 栾鹤回房间冲凉水澡了,喻觅双不负责灭火,他只能自己解决。 栾鹤冲完凉水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他拿起手机,看到栾夫人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明天带喻觅双回老宅吃饭。” 又想故技重施? 这次他不会给她机会了。 栾鹤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回了床头柜上。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喻觅双的房间就在楼上。她现在大概缩在被子里,脸红红的,心跳快快的,一边骂他猴急一边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吻。 他太了解她了。她嘴上说不要,身体却不抗拒。她跑掉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害怕。怕自己一旦答应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栾鹤闭上眼睛,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但一个月太长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要想个办法,把时间缩短一点,再短一点。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下楼的时候,栾鹤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这个人到现在还保持着看纸质报纸的习惯,喻觅双觉得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像“佛子”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餐桌上那盘刚烤好的可颂。 昨天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喻觅双清了清嗓子,在餐桌对面坐下来,离他最远的位置。 栾鹤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盘可颂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瘦了。” “这叫魔鬼身材,你不懂。” 喻觅双嘴里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她拿起一个可颂,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盘子。 她低头捡碎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栾夫人的消息:“喻觅双,下午三点,老宅。我有话跟你说。放心,不打你。”喻觅双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不打你”三个字放在这里,怎么看着更吓人了? 她把手机递给栾鹤,声音闷闷的:“你妈让我回去,说有话跟我说,还保证不打我。” 栾鹤接过手机,看了那条消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划了几下屏幕,把栾夫人的号码从喻觅双的手机里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把手机递回去,声音淡淡的:“不用去,以后她找你,不用搭理。” 喻觅双接过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消失的名字,愣了一下。 “这样好吗?她毕竟是你妈……” “她打你的时候,没想过她是谁的妈。”栾鹤的声音淡淡地,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喻觅双。 “好吧。” 不用理栾夫人了,她更轻松。 喻觅双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可颂。酥皮碎了一盘子,她用指尖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放进嘴里,吃得很认真。 栾鹤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真可爱,以前怎么没发现? 栾夫人在栾鹤和喻觅双那里碰了钉子,她没有放弃。下午,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栾鹤的手机上。栾鹤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说了,不用见。” 栾夫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恳切:“我不是要为难她,我有话跟你说,关于你们的。” 栾鹤握着手机,目光犀利。 “说。” 栾夫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小心翼翼的:“你喜欢她,我知道。既然喜欢,就别拖了。结婚,办婚礼,早点生个继承人。你年纪不小了,我也年纪不小了。我妥协了,她是谁不重要,能让你留下来就行。” 栾鹤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想起喻觅双昨天说的那些话,“才一天,你不能超速发展”,“我们还没约过会呢,你就想一步到位”。 她不肯现在发生关系,说太快了。但结婚呢?结婚不算发生关系,结婚是法律意义上的绑定,是她拒绝不了的事情。 总是要爱的,先婚又爱又有什么关系。 栾鹤的嘴角弯了弯,他母亲总算提了个有用的建议。 “好。” 第82章 求婚,让他答应你三个条件 栾鹤答应了,他挂了电话。 晚上,喻觅双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碗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她换了一身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慵懒。栾鹤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她正被电视里的综艺节目逗得笑出了声,葡萄汁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个小孩子。 栾鹤站在楼梯口看了她几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比白天的时候乱一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喻觅双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没看他,只是把葡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挺甜的,你尝尝。” 她的动作很自然,两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栾鹤没有拿葡萄。 他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喻觅双终于感觉到了那道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干嘛?” 她的嘴里还含着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栾鹤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扔出炸弹:“我们结婚吧。” “啊?” 喻觅双的咀嚼动作停了,嘴里的葡萄还含在腮帮子里,不上不下的。 她眼睛都瞪大了。 “你……” 喻觅双把葡萄咽了下去,声音有些发涩,“你是不是被你妈刺激了?” 栾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葡萄,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然后把籽吐在手心里,扔掉。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不是刺激,是想好了。你不愿意现在发生关系,说太快了,那我们就不发生关系。先结婚,把证领了,婚礼办了。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谁也跑不掉。” 栾鹤急切的要把喻觅双绑在一起,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喻觅双很有可能会消失。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一个星期。” 栾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婚礼准备需要时间。一个星期后,我们结婚。那件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说,我不逼你。” 喻觅双看着他那双清冷的、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温度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该答应的。 她是恶毒女配,他是男主,女主是白锦书,剧情已经偏了,但她不能把剧情彻底推下悬崖。 如果她和栾鹤结婚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但她的嘴巴比她的脑子诚实,它张开了,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求婚连个戒指都没有吗?” 栾鹤看着她,弯了弯唇,眼角那颗淡淡的痣因为这个笑容而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俊美妖孽得不像是真的。 “当然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空。 既华丽又不夸张。 喻觅双盯着那枚戒指,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跑掉的那天。” 栾鹤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起她的左手,“想着找到你的时候,如果还不肯回来,就用这个把你绑回来。” 喻觅双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终没有落下来。她看着那枚戒指慢慢地、稳稳地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不大不小,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栾鹤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一个星期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答应我,好吗?双双。” 喻觅双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阴影,他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话——“在系统找出解决办法之前,请宿主尽量保持现状,不要再刺激男主。” 现状?她现在被求婚了,戒指已经戴在手上了,她怎么保持现状?她能做的,大概就是不要在婚礼上哭得太难看。 喻觅双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举到眼前,对着灯光转了转。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脸上、天花板上、墙上,像一小片会流动的星空。 “一个星期?”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栾鹤深深地看着她,郑重的颔首。 “一个星期,五号领证,六号办婚礼,只要你点头,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可……” “哪怕和我结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也坚持要和我结吗?” “栾鹤,我没有你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 喻觅双的眼睛又红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想劝退栾鹤。 再喜欢这枚戒指,这个人,她现在也不能接受。 “我坚持要和你结婚,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没有人能改变我的想法。” “你应该相信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秘密,我都能接受。” “怎么,你觉得我栾鹤是个没用的人,承受能力不行吗?” 栾鹤挑了挑眉,截断了喻觅双的话。 他深情又坚定地看着喻觅双,喻觅听见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 喻觅双忍不住抱住了栾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说能接受,就能改变的。 “系统,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我真的好想答应!” 喻觅双忍不住再次呼唤系统。 看着两人的感情已经水到渠成,分不开了,系统也没招,它后悔死了,当初就不应该把喻觅双抓过来。 但是现在都这样了,它只能将计就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以答应,但是你得让他答应你三个条件。” 第83章 三个条件,要捐赠百亿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宿主可以答应男主的求婚,但宿主必须让男主答应三个条件。”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喻觅双的手指在栾鹤的肩膀上轻轻的抓了两下。 “哪三个?” “第一,男主以后必须带宿主做慈善,捐赠金额累计要达到百亿,且每天都要做好事。第二,男主必须承诺,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白锦书。第三——” 系统的声音更低了,“男主必须承诺永远爱宿主,不能移情别恋。如果变心,就不得好死。要立誓,不能反悔,这不是开玩笑。” 喻觅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百亿?系统你知道百亿是多少钱吗?我自己可没这么值钱!而且你让他永远爱我,不能变心,这谁能保证?万一他哪天不喜欢我了,你还要把他咒死?” “叮——系统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系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它本来就是一个只会知道执行任务的程序,“男主必须足够爱宿主,爱到可以为宿主付出一切,宿主才能从‘恶毒女配’的身份中挣脱出来,成为这个世界新的核心。” “原著中的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是因为男主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现在男主爱的不是白锦书,是宿主。那么宿主就必须承担起‘女主’的责任——不是原著的女主,而是这个世界新的、被男主选中的女主。百亿,对男主来说不是不可能,系统已经将要求降到最低了。” 喻觅双沉默了。 喻觅双松开栾鹤,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枚戒指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栾鹤,我有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嫁给你。不答应,戒指我退给你,你得想清楚了。” 喻觅双十分郑重。 栾鹤眉头微微挑起,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不管是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说。” “第一,你要带着我做慈善。累计捐赠金额要达到百亿,而且每天都要做好事。不是做给别人看,是真的做。” 喻觅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百亿,她这辈子要不是没有栾鹤,连百万都没见过,现在她开口就是百亿。但她的表情很镇定,不能露怯。 栾鹤没有犹豫。 “可以,第二呢。” 喻觅双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或者至少皱一下眉头,或者让她解释一下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但他没有,他说“可以”,就像是在说“今天吃面条”一样轻松。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怕自己反悔:“第二,你要承诺,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白锦书。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不能动她,她是我的朋友。” 栾鹤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看着喻觅双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第三。”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更加郑重的道:“第三,你要永远爱我。不能移情别恋,不能喜欢别人。如果变心——你就不得好死。要立誓,不能反悔,这不是开玩笑。” “你一旦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这可不像是普通情侣,承诺发誓那么简单。” 喻觅双再次提醒。 她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是也不想忽悠栾鹤稀里糊涂的答应。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栾鹤表情自然,他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拇指在钻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还有吗?” 喻觅双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栾鹤吻了吻喻觅双的眼皮,吻去她的不安。 “你说的这些,不用你说,我也会做。慈善以前也在做,只是没到百亿。从今天开始,做到百亿为止。白锦书,她是你朋友,我不会动她。至于永远爱你——”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这种事,不需要承诺。你在我身边,我自然会做到。你不在,承诺也没用。” 喻觅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栾鹤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过来一趟。带齐所有文件,股权转让的、资产过户的、不动产变更的。对,现在。”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喻觅双那张哭花了的脸,声音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是要百亿吗?公司是栾家的根,股权不能给你太多,我要保持对公司的控制权。5%,不能再多了。其他的——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投资、收藏,全部转到你名下。加起来,应该够百亿了。不够的话,我再赚。” “以后我的分红也都是你的。”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真的把全部身家都给我”。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栾鹤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不舍和犹豫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显得太脏了。 可这是系统的要求,她也没办法拒绝。 张律师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助理,两个人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文件铺了满满一茶几,每一份都需要喻觅双签字。 栾鹤的房产多到她数不清——京市的别墅、杭市的临湖酒店公寓、海市的江景房顶楼复式,还有国外的几处。 存款更不用说,那些数字后面的零,喻觅双数了好几遍都没数清楚。投资、基金、股票、艺术品收藏,每一页都是一笔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财富。 喻觅双握着笔,手有些发抖。 她转头看向栾鹤,他正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重新倒上的红酒,姿态闲散得像是在看一份与他无关的合同。 “你真的想好了?这些东西都给我了,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去找男模?” 第84章 不等了,现在领证 栾鹤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喻觅双,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种危险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但喻觅双听出了那层温柔下面压着的威胁。 再被抓回来的话,就不是这次这么简单了,铁链一定会牢牢地焊在她的身上,再也不给她自由的机会。 栾鹤放下酒杯,伸手扣住了喻觅双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咬她的耳朵:“男模?有比我帅的吗?” 喻觅双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确实没有,平心而论来鹤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帅的男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真不愧是男主。 她推开他的手,低下头,开始签字。 “那我为你放弃了整片森林,那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你的心意我不能浪费。” 每一份文件上都要签好几处名字,喻觅双的手酸了,手腕疼了,但她的心是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栾鹤含笑看着喻觅双,没有说话,他就是她的整片森林。 张律师和助理在旁边等着,一份一份地收走签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检查有没有漏签的地方。 茶几上的文件从厚厚一摞变成薄薄几页,又从薄薄几页变成空空荡荡。喻觅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张律师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朝栾鹤微微欠了欠身:“栾总,字都办完了,只等过户了。喻小姐现在名下持有的资产总额,已经超过百亿。具体的数字,我回去整理好之后发到您邮箱。” 栾鹤点了点头,张律师带着助理离开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喻觅双和栾鹤,和茶几上那枚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来的、已经戴在她手上的戒指。 喻觅双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她脸上、他脸上、天花板上、墙上,像一小片会流动的星空。 喻觅双忽然笑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栾鹤这样万众瞩目的大总裁结婚。 “栾鹤,你真的不后悔?” 她问,声音很轻。 栾鹤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的无奈:“后悔什么?后悔把钱给你?钱没了可以再赚。后悔娶你?人要是跑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所以,你别跑。”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喻觅双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让她安心的檀香味,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今天哭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猝死的时候没哭,穿书的时候没哭,被周晚棠绑架的时候没哭,被左元秋扇巴掌的时候没哭。但栾鹤对她好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想哭。 系统在她脑子里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它的数据库里存着无数个世界的故事,无数个男主为女主倾尽所有的桥段,无数个价值连城的聘礼和被泪水和笑容浸透的求婚。 但没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男主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恶毒女配,不是因为他欠她,而是因为他爱她。 系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会走向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它只知道此刻,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是原本应该清冷孤寂,只会为女主倾倒的男主,一个是原本应该恶毒悲惨、被所有人唾弃的女配。 他们不是剧情安排的一对,不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相爱了,连剧情的力量都能抗拒。 系统想起了喻觅双说过的那些话。 能让我顶替白锦书当女主吗?” “我会努力当好一个女主的。” 它当时说不行,说宿主的身份是恶毒女配,不可更改。但也许它可以改,它现在已经看到改变的希望了。 系统在日志里默默地写下了一行字——男主情感投入度:超出系统评估上限。剧情偏离度:已无可参考的修复方案。系统决策:放弃原著剧情线,以宿主为核心,重构世界观。 第二天一早,喻觅双是被栾鹤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她还在做梦,梦到自己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像一只被裹在茧里的蚕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栾鹤那双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眼睛。 “干嘛?” 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鼻音。 “起床,去领证。” 栾鹤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下命令。 喻觅双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她眨了眨眼睛,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又看了一眼栾鹤身上那套已经穿戴整齐的深色西装,又看了一眼窗外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色,嘴角抽了一下。 “栾鹤,现在才六点半。民政局还没开门。” 栾鹤把被子从她身上剥开,弯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她还没拆吊牌的白色连衣裙,扔在床尾。 “八点半开门,现在起来洗漱,吃早餐,过去刚好。”喻觅双坐在床上,低头看着那条白色的裙子,又抬头看着栾鹤那张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 “你昨天不是说一个星期后吗?怎么又变成今天了?” “改了。” 栾鹤说得云淡风轻,“夜长梦多。” “我的身家都给你了,总得给自己谋点福利。” 喻觅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刚才因为抱她而被弄皱的领带。 “那你得先给我买个包子。饿着肚子领证,我可不愿意。” 栾鹤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勾了勾唇。 “两个。” “只要不是人肉包子都好说。” 栾鹤也学会了开玩笑,喻觅双成功的被逗笑了。 她果断起床,领证就领证,谁怕谁? 一个小时后。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喻觅双站在早晨清冽的空气里,手里捧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栾鹤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俊美的如同天神。 “走吧,男朋友。” “马上就给你升级成老公~~” 第85章 不要太双标,她是我老婆 她偷偷看了栾鹤一眼。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丝毫不影响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喻觅双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忽然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 八点半,民政局的门准时开了。他们是今天的第一对,工作人员看到栾鹤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喻觅双,又愣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栾鹤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声音低沉清晰:“领证。” “啊,好的。” 工作人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恭恭敬敬的领着两人去登记了。 喻觅双全程脑子都是空白的,她都是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导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填的表、怎么签的字、怎么站在红布前面拍了那张合影,一切都快的不可思议,也顺利的不可思议。 栾鹤全程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凉,但很稳,稳得像是在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 钢印落下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锁住了。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笑着说了一句。 “恭喜你们,你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夫妻,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 喻觅双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对工作人员道谢。 喻觅双接过那个红本本,翻开,里面是他们的照片——她笑得傻乎乎的,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栾鹤站在她旁边,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温的光。 看得出来,结婚证是他自己想领的了,而不是被逼的。。 “走吧,栾太太。” 栾鹤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带着一种得意的、笃定的、像是终于把最重要的事情办完了的轻松。 他眉毛微挑,唇角微勾,笑得春风得意。 喻觅双把红本本合上,放进包里,然后仰头看着他,弯了弯唇。 “好的,栾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喻觅双的声音甜腻腻的,特别好听。 “没问题。” 栾鹤含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像是在盖一个只属于他的印章。 然后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走下台阶,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一个长,一个短,靠得很近。 两人结婚很突然,暂时没人知道。 但是栾鹤名下的资产变动,瞒不了太久。百亿资产在一个晚上内悉数转移到一个喻觅双的名下,那个动静大得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座山。 消息传回栾家老宅的时候,栾夫人正在喝那杯早茶。管家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杯子。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手有点抖,茶水直接洒到了桌子上。 “现在就打电话给栾鹤。” 她闭了闭眼,声音带着隐忍未发的怒火。 “好的夫人,我现在就打。” 电话是栾夫人身边的管家打的,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栾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事?” 栾夫人接过电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听说你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给喻觅双了?包括股权?” “嗯。” 栾鹤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一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左元秋,也就是栾夫人,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也有些扭曲了,她怒喝。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百亿!不是一亿!你把栾家几代人的积累,全部给了一个你认识了不到两年的女人?你疯了?” “你怎么不把这些钱直接给我呢?我是你亲妈,我都没这个待遇!” “我没疯。” 栾鹤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能把人气晕的理直气壮,“她是我的妻子,我的东西,就是她的。” “你是我亲妈,你得到的东西难道少吗?属于栾家的股权,我没有动,给的不多,不会影响公司的控制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左元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你娶她我没有意见!你爱她我也可以不管!但是你不能把栾家的根都给她!你以后要是离婚了怎么办?她卷着钱跑了怎么办?你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栾家人,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栾家的,你的东西应该给你的儿子,给你的女儿,而不是全给你的老婆!”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去到你身边的吗?她是因为拿了我的钱,她接近你是为了钱,我的傻儿子!你到底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左元秋后悔死了,她当初就不应该把喻觅双派过去,现在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会离婚。” 栾鹤的声音依然很平,“也不会跑。”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能够处理好。” “还有,我必须纠正你一件事,如果你觉得栾家的财产不应该给自己的老婆,那你觉得你现在你名下能有多少财产?当初我爸给你的也不少,妈,做人不要太双标。” “那能一样吗!我……” 左元秋还想说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栾鹤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 左元秋紧紧地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胸口起伏不定。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专门跟她对着干! 左元秋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出去了,他又气又怒,因为急火攻心,喘不过气来,头都晕了。 “管家!” “管家,快把我的药拿来!” 很快,别墅内就混乱了起来。 能把自己的亲妈气到快昏过去,栾鹤也真不是一般人,不过他不在乎。 栾鹤的电话挂断之后,他的手机就没停过。二叔、三叔、堂哥、表姐、公司里的几个元老级股东,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每个人的语气都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是不解,然后是劝说,最后是威胁。 “栾鹤,你把公司股权分出去那么多,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啊。” “鹤哥,你疯了?那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栾总,我们跟着你父亲打拼了大半辈子,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栾家的根基都毁了。” 栾鹤把手机开了静音,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随便他们怎么说,栾鹤压根就不听。 那些震动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在拼命扑腾。 喻觅双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个红本本,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他们都反对?”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 栾鹤抬起头看着她,勾了勾唇,带着不屑与游刃有余的自信。 “不重要,他们反对,是他们的事。我娶你,是我的事,如果我连这些都摆不平的话,那我也不配做你的男人。” 他站起来,走到喻觅双面前,弯腰把那个红本本从她手里抽出来,翻到那张合影,满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放回自己大衣口袋里。 “这个,我收着。” 喻觅双看着他把红本本塞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预谋已久,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够:“你收干嘛?我还没看够——” 不会是怕她要离婚吧,所以故意把结婚证收走? 第86章 成立救助会,这是新婚礼物 从源头杜绝她这个想法。 栾鹤的小心思未免太多了吧,喻觅双哭笑不得。 栾鹤顺势把结婚证揣口袋里,然后握住喻觅双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现在,先看看怎么把那些打电话来反对的人一个个打发掉。” 栾鹤转移话题的办法十分高明。 “栾太太,准备好和我一起打这场仗了吗?” “还是你怕了?” 他对喻觅双采用了激将法,喻觅双挑了挑眉,果然上当了。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受益者!” “反正有什么冲你来,我负责享福就够了。” 喻觅双狡黠一笑,确实把结婚证的事忘掉了。 她笑的实在是太迷人了,怎么看怎么可爱,栾鹤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亲喻觅双。 “老婆……” 栾鹤把喻觅双抱紧,声音低沉性感,某个地方又开始复苏了。 感受到它沉甸甸的,激昂的情绪,喻觅双赶紧推了推他,一本正经的道。 “大白天的,你别耍流氓啊!你还有很多正事要干呢,不能耽误!” “快去!” 栾鹤目光沉沉的看着喻觅双,灼热的眼光几乎要穿透喻觅双的衣服了,喻觅双的脸红的发烫,她知道栾鹤在想什么,但是不是她不愿意,是系统不愿意啊! 只能暂时委屈栾鹤了。 “你听话,赶紧把你家族里的那些人安抚好,然后带我去做慈善吧,我要开启我的慈善大业了。” 为了成为女主而奋斗! 喻觅双充满了斗志,不想当女主的恶毒女配,不是敬业的女配! “好。” 栾鹤拿她没办法,只能宠着了。 栾鹤摸摸喻觅双的脑袋,噙着笑去处理那些烦人的亲戚了。 栾鹤的动作很快。 那些电话、那些质疑、那些拐着弯来试探的亲戚和股东,他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处理干净了。 不是一个个地去解释、去说服、去求理解。他直接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措辞简短而冷硬,像是没有温度的金属,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我已与喻觅双领证结婚,婚礼在一周后举行。资产分配是我的个人决定,不接受讨论。谁再有异议,集团分红从下季度起暂停发放,散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没有人回复,没有人质问,甚至没有人敢在那个句号后面接任何一个字。 钱永远是他们的死穴,只要栾鹤还继续给他们发钱,管栾鹤他的个人财产给谁呢?其实仔细想想,都不关他们什么事,于是没人再敢趟这趟浑水了。 三个小时后,栾鹤的个人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内容是那张结婚证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已婚,勿念。”没有@任何人,没有解释,没有官方的、客套的场面话,像是他只是在通知大家,他做了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至于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还挂着栾氏集团总裁的名字,平时都是由助理打理的,负责转发一些集团的重大消息,忽然公布他已婚,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热搜在十分钟之内冲到了第一,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点赞、转发、评论,每一个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被下了蛊,有人扒出了喻觅双的背景,有人翻出了前几天他和白锦书的“恋情”,开始揣测这是一场怎样的豪门恩怨。 各种分析贴层出不穷,从“栾鹤到底为什么突然结婚”到“喻觅双到底是什么来头”,再到“白锦书是不是被抛弃了”,帖子被转来转去,每一条评论区都在激烈讨论,仿佛这是本年度最精彩的连续剧,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一集会发生什么。 那些帖子,喻觅双一条都没落下。 “啧啧啧,大家编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她躺在沙发上,脚翘在扶手上,手里捧着手机,指头划得飞快。 喻觅双一会儿点开这条,看看网友怎么分析她的上位史;一会儿点开那条,看看别人怎么编排她和白锦书的恩怨情仇。 她看一条笑一条,看到“喻觅双绝对是个狐狸精,要不然栾鹤怎么可能给她那么多钱”的时候,笑出了声。 又看到“支持白锦书,栾鹤肯定是被喻觅双这个坏女人蒙蔽了双眼”的时候,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一点也没生气,压根不把网上那些人说的往心里去。 栾鹤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笑得缩成一团,眼角都飙出了泪,忍不住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她。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好奇。喻觅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她自己都没看过的照片——不知道是谁偷拍的,她和白锦书在奶茶店里说话,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们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配文写着:“这是什么修罗场?原配和现任居然这么和谐?姐妹们我搞不懂了。” 栾鹤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目光在她和白锦书的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笑意。 “你觉得好笑?” 她捂着肚子点头,“太好笑了,他们说你出轨,说我是小三上位,说白锦书是被我赶走的,还说——说我是为了你的钱才嫁给你的,哈哈哈,他们说得对啊,我确实是为了你的钱——” “你不是小三。” 严格来算,白锦书才是他们之间的小三,白锦书在和他抢喻觅双。 看见白锦书和喻觅双站在一起,他怎么那么不爽。 栾鹤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吻很轻,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像是觉得她不该把这句话说得这么轻松。 喻觅双被他亲得说不出话,用手推他,他退开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看着她,勾了勾唇,笑的肆意,“就算你是为了钱嫁给我也行,只要是你,我都认了。” “我栾鹤最不缺的就是钱。” 栾鹤自信十足,俊美的脸给他增添了几分洒脱。 又有钱又大方还帅气的男人,谁能不喜欢?喻觅双被栾鹤这副样子迷住了,忍不住也主动的凑上去亲了亲他。 “我就喜欢你这样子!明天我们就开始去做慈善,当散财童子吧,我多花点钱,给你创造一点挣钱的动力!” “可以。” 栾鹤全盘接收,反正钱给了喻觅双,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栾鹤没意见。 第二天,喻觅双和栾鹤一起出现在了新闻发布会上。栾鹤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她穿了一身白色套装,简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一棵被移栽到肥沃土壤里的树,终于舒展开了所有的枝叶。 她站在栾鹤旁边,面对着那些不停闪烁的镜头,面带微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决定成立心脏病儿童救援会,首期投入一亿资金。只要是符合条件的孩子,都可以提交资料申请资助,救援会将负责全部的医药费。” 台下的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相机咔咔响个不停。 喻觅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栾鹤,然后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除了儿童救援会,我们还会陆续成立针对老人、病人、残疾人的多个救助基金。”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这些是我们结婚最好的礼物——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第87章 更换女主进度上线了,2% 她说完之后,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热烈掌声。 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在喻觅双说出“一亿”“救助基金”这些字眼的时候,已经开始变了风向。 等到她说出“帮助大家就是最大的幸福”这句话的时候,风向已经彻底转了。 评论区从“狐狸精”“小三上位”变成了“原来她是在做好事”“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太太”“有钱就该这么花”“路转粉了”。 还有人翻出了喻觅双和白锦书一起做水晶生意的消息,说。 “人家是真的有在认真做事,她们是好朋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女人。” “两人居然还能和和美美的做生意,我高低得去支持一下!” 白锦书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喻觅双正窝在沙发上翻看刚才发布会的照片。 屏幕上她的笑容有些紧张,但不怯场,像一棵被移栽到肥沃土壤里的树,虽然根还没完全扎稳,但枝叶已经开始舒展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白锦书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夹杂着翻看订单页面的键盘敲击声:“喻姐!我们的店爆了!你根本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多少人涌进来下单!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全都调转枪口了,一个个跑来买水晶。” “评论区还有人问你能不能设计一款和发布会那天你戴的那条项链同款的手链!我现在手里接的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我真的爱死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 喻觅双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慢点说慢点说,订单太多忙不过来的话,我跟栾鹤说一声,让他那边借个人手去帮你。你别把自己累坏了,身体要紧。” “不用,我们就是个小店,还用不着麻烦栾先生,我自己忙不过来的话,我会雇个人帮我的,你不用担心我,喻姐你就放心的把店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接住这波热度,努力把咱们的水晶店做大做强的!” “然后多给你分些钱,让你以后能做更多的慈善,喻姐,我太佩服你了,那么多钱你说捐就捐了!” “谢谢谢谢,要不是你这么善良,这么大方,也不会引来那些网友光顾我们的生意!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连声音都带着雀跃,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喻觅双都插不上几句话。 “她是高兴疯了。” 喻觅双失笑的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 她当初决定和白锦书一起做水晶生意,只是不想白拿钱给白锦书,让她觉得欠了自己人情。结果现在,那些质疑和谩骂,反而成了她们小店最好的宣传。 她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系统又上线了,声音还带着些喜悦:“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对世界观产生显著正向影响。系统正在重新评估宿主身份定位。评估结果:剧情线重构中,基于当前数据,系统判定宿主具备成为新女主的潜力。进度:2%,请宿主继续努力。” 喻觅双愣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2%?你之前不是说不可能吗?怎么现在又可以了?” 她还以为要把那100亿都花出去,才能赢得机会,没想到现在就开始了,那还不错! 系统缓缓开口:“因为宿主的行为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基础逻辑。原著中的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符合世界运行的惯性。但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被宿主的行为重新构建,惯性被打破了,新的规则正在形成。” “当宿主的行为模式和价值观与世界的核心需求足够匹配时,进度会继续上升。当进度达到100%时,宿主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女主。” 喻觅双握着手机,心跳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进度涨得更快一些?” 系统答道:“继续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帮助他人,影响他人,让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好。另外,系统建议宿主多做和白锦书相关的善意互动——她是前任女主,她的认可会加速世界观的更新迭代。” 喻觅双眨了两下眼,忽然想起白锦书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要爱死你了”。 “好,没问题!” 果然当初选择抱大腿是正确的行为,要不然现在她们得恼火了。 喻觅双忍不住笑了笑,躺回沙发上,把那枚戒指举到眼前,对着灯光转了转。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碎光,细碎的、温暖的光点洒在她脸上,像是在为她铺路,又像是在告诉她前方有什么好事正在等着她。 栾鹤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躺在沙发上,对着戒指傻笑,唇边带着那抹他越来越想多看几眼的笑,忍不住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什么事这么高兴?” 喻觅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还没有退出的订单页面里,一串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栾鹤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道:“嗯,生意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你老公我赚得多。”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开一个大点的公司,进账会更快。” 喻觅双笑着推了他一把,嗔道:“不用了,谁要跟你比这个。锦书说她想在设计里加入我们的元素,做一条和你有关的限定的项链,叫佛子之珠什么的。她还问我你介不介意。” 栾鹤挑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光,似乎很期待她接下来会怎么说:“那你觉得我会不会介意?” 喻觅双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才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答道:“我觉得不会,毕竟你连百亿都给我了,还差这一条项链的名头吗?” 栾鹤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声音低哑:“那你要不要也戴一条?和我配对的。” 喻觅双笑着躲开他凑过来的脸,心跳却比什么时候都快。她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条全新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曾经不曾有过的光里。 “要!” “对了,差点忘了,之前我弄坏了你的佛珠,我把它送去修,忘记拿了,你去拿回来了吗?” “现在怎么没看见你戴了?” 第88章 约会,我好喜欢你的 要不是今天提起佛珠,她都忘了他当初闯下的祸。 喻觅双听到“佛珠”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她从沙发上坐直,手机差点滑到地上,紧张兮兮地看着栾鹤,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我之前送去沈修复师那里了,后来跑路跑得太急,完全忘了去拿。你没去找吗?不会丢了吧?如果丢了的话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 毕竟那可是栾鹤他奶奶留给他的遗物,栾鹤把它看的很重。 栾鹤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模样,忍不住挑眉笑了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发里。 “拿了,你跑路第二天我就让周秘书去取了。” 喻觅双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那……修得怎么样?还能戴吗?” 栾鹤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那串紫檀佛珠。 珠子被重新串好了,线换成了新的,那些裂痕和磕痕被仔细地修补过,虽然用放大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痕迹,但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喻觅双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对着灯光转了转,那些修补过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愈合后的伤疤,不完美,但带着被修复过的温度。 她松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好,还好没坏透。” 栾鹤从她手里拿过佛珠,没有戴上,而是放回了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抽屉。 “我打算把它放到奶奶的佛堂里供奉。” “以前戴着它,是因为没想明白一些事。想不通的时候,捻一捻珠子,好像就能静下来一点。现在不需要了。”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声音低了一些,“现在有比佛珠更重要的东西了。” 栾鹤的声音低沉性感。 喻觅双的睫毛颤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又宠溺的眼睛,美的要冒泡了,她明白栾鹤说的意思,那串佛珠修没修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成了他新的定心丸。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栾鹤已经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带你出去。” 喻觅双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去哪?” 栾鹤唇角含笑,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顺手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喻觅双还在猜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对看电影这么上心了?他平时连电视都不怎么看,更别说跑来电影院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了。 但栾鹤没有解释,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放映厅。灯光很暗,银幕上还在放广告,她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包场了啊?” 栾鹤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把爆米花桶塞进她怀里:“看电影。”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桶还冒着热气的爆米花,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坐在电影院廉价的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可乐,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又很可爱。 她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你这么神秘就为了跟我看个电影啊?而且看电影哪有包场的,人多才热闹——” 话音未落,栾鹤打了个响指。放映厅里的灯“啪”地亮了起来。喻觅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看到整个放映厅——从座椅到墙壁到地面——全部被鲜花覆盖了。 红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玫瑰,错落有致地铺满了每一级台阶,每一排座椅的扶手都系着丝带扎成的花束,银幕两侧垂下来两串白色的洋甘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爆米花的焦糖味,甜得不像话。 她的头顶,原本漆黑的天花板上,布满了人造星空。无数颗细小的光点在天花板上闪烁,像是被搬进室内的银河,缓慢地转动着,一明一灭,和她呼吸的节奏奇妙地同步了。 这一幕非常的浪漫奇幻。 喻觅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栾鹤侧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映着那些人造星光,像是两颗被装满了银河的水晶。 “不喜欢包场吗?下次不包了。以后想看什么,买票坐你旁边,像普通人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那些星光,“但今天,先这样,就我们两个人,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只想和你约会。” 栾鹤深情的道,他平时毒舌冷漠,关键时刻却也挺会说情话的。 喻觅双的鼻尖酸了一下,非常感动,栾鹤真的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这么快就安排和她的约会事宜了,但她忍住了,故意板起脸:“那你还有什么安排?不会就只有看电影吧?”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纸张很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手写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是她熟悉的笔迹。 他把它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念一份不太熟练的稿子:“情侣之间必做的999件事。第一件,一起看一场电影。第二件,在电影院里接吻。” 他的手指在第二行字上点了点,“第三件,一起数星星。第四件,在星光下牵手。第五件——” 喻觅双抢过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那些字写得很认真,每一条都用编号标好了顺序,从“一起看电影”到“一起看日出”,从“一起去游乐园”到“一起逛超市”,从“一起做饭”到“一起洗碗”。 有些很浪漫,有些很日常,有些甚至幼稚得让她想笑——“一起踩对方影子”,“一起去夹娃娃”,“一起吃同一碗泡面”。 每一条都被他认认真真地写了下来,字迹清晰,没有涂改,像是已经想了很久、反复确认过、觉得每一件都值得和她一起做。 喻觅双攥着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跑掉的那几天。” 栾鹤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睡不着的时候写的。想着找到你之后,一件一件地做。” 喻觅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她把那张纸贴在胸口,像是怕它飞走,用力地、紧紧地贴着,感受着纸面上那些字迹的力度和温度。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那我们现在做第二件吧。” “栾鹤,我好喜欢你的。” 第89章 约会,网曝 “我也是,乖宝。” 栾鹤温柔的看着她,他弯了弯唇,低头吻住了她。 星光在头顶缓慢地旋转,鲜花在周围安静地盛开,爆米花的焦糖味弥漫在空气里。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有让人安心又甜蜜的气息。 系统在她脑中安静地记录着,没有出声,但进度条上的数字悄悄跳了一下,从2%变成了3%。它没有告诉她,因为它觉得,有些事不需要用进度条来衡量。 比如栾鹤对喻觅双的好感度为什么显示是0,它已经有头绪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喻觅双还攥着栾鹤的手不肯松开。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满场的鲜花和头顶的人造星空,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栾鹤,我真的觉得你特别会,你以前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过?” 栾鹤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说“你觉得我像是会对别人做这种事的人吗”。 喻觅双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岔开话题,“下一站去哪?”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出了电影院。车子在海洋馆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喻觅双的嘴张成了o型。 整座海洋馆已经闭馆了,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过来,微微欠了欠身,带着他们从侧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水族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一条鲸鲨从她头顶缓缓游过,巨大的身影遮蔽了头顶的灯光,像是在她身上投下了一片流动的阴影。 她仰着头,看着那条鲸鲨慢慢游远,尾鳍划开的水流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栾鹤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也在看那条鲸鲨,但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你知道吗?” 喻觅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鲸鲨说话,“我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陪我来一次海洋馆。不是那种跟团的,是就我们两个人的。” 栾鹤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被水族箱里的光照得柔和而透明,鼻梁的弧度在水光中显得格外好看。 “现在呢?还有别的愿望吗?” 喻觅双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有啊,下次去游乐场。我要坐旋转木马,你要陪我。还要坐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你亲我一下。还要吃棉花糖,那种蓝色的,吃了会满嘴都是颜色的那种。” 栾鹤看着她认真掰手指数的样子,勾了勾唇。 “好,一个一个来。” “你想要的,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实现。” 栾鹤承诺道。 两个人快快乐乐的约会了一天,从海洋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滨海大道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凉凉的,但并不冷。 栾鹤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喻觅双没有拒绝,只是把大衣裹紧了一些,闻到上面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系统在她脑中安静地待着,进度条又悄悄跳了一下,但它依然没有出声。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喻觅双换了鞋,正准备上楼洗澡,栾鹤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喻觅双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那种“又有麻烦事了”的细微皱动。 “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喻觅双,沉默了片刻,“你家里那边的人,在网上发了东西。” 喻觅双愣了一下:“什么?” 栾鹤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布的热搜,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喻觅双身家百亿却对亲生父母不管不问?父母哭诉女儿虐待不孝。” 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喻母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哭得眼睛红肿,对着镜头说喻觅双攀上高枝就不认父母了,一分钱都不给,哥哥要买房也不肯帮忙,自己生病了连问都没问过。 喻父坐在旁边,沉默地抽烟,偶尔叹一口气,像是被伤透了心的老实人。评论区已经炸了。 “刚夸完她做慈善,转头就这样?有钱给陌生人治病,不给亲生父母?” “慈善是作秀吧?有钱买名声没钱养父母?” “人设崩塌最快的一次。” 喻觅双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泛白。她看着视频里喻母那张哭得通红的脸,看着喻父在旁边沉默抽烟的样子,觉得荒谬又可笑,像是看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把黑白颠倒的戏。 原主的父母,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只知道和原主要钱。现在他们坐在那里,对着镜头哭,说她不孝。 栾鹤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把手搭在她肩上。 “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律师函已经在准备了,也会安排人查一下这条视频的来源和背后的推动者。” “如果是你父母自导自演的,那边会有人跟他们谈。老婆,你想怎么做?想发声明澄清,还是我把所有消息压下去?” 喻觅双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用压,让他们发吧。”她把手机还给栾鹤,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我要在直播间里回应。” 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休想再从她这里拿到钱! 栾鹤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准备。” 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声音轻了一些:“栾鹤,你会不会觉得我家里的事很麻烦?” “不会。” 栾鹤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一个不需要问的问题”的无奈。 “你是我的妻子,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想管,我帮你管,想管,我陪你一起管。”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栾鹤,你真好。” 喻觅双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檀香味,觉得无论明天要面对什么风暴,她都不怕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又有另外一波人在网上趁机搅浑水,诋毁喻觅双。 第90章 好感度100%了!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栾鹤的手机又响了。 周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少见的急切和紧绷,:“栾总,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除了喻小姐父母那边的视频,又有一波人在集中造谣,说喻小姐大学期间就卖身傍富商,搞校园霸凌,还放了几张所谓当年被打的同学的匿名聊天截图出来。” “内容很细节,像是有人专门梳理过的。我这边已经在联系平台加紧删帖了,但对方准备了大量的水军账号,帖子太多了,压不下去。” 就算之后压下去了,大家也都知道了,一样会讨论,删帖作用不大了。 栾鹤握着手机,目光沉了沉,看了喻觅双一眼。 他正准备开口让她不要担心,喻觅双却已经自己打开了手机,刷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和造谣。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手指在屏幕上方慢慢划过,看完一条,又滑到下一条。那些话很难听,有说她靠身体上位的,有说她心机深沉的,有说她表面做慈善心里全是算计的,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踩进泥里。 她抬起头,看向栾鹤,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不等明天了,就现在。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线,夜猫子最多,我开直播。” 栾鹤看着她,没有多问,只是利落的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准备设备,很快。” 直播不到半个小时就准备好了。 喻觅双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清清爽爽地坐在镜头前。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台正在调试画面的工作人员电脑,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击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画面亮起的瞬间,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密密麻麻的,几乎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来了!终于来了!看你怎么洗白!” “你父母都哭成那样了,你还有脸开直播?” “听说你大学就出来卖了?真的假的?” “别骂了,先听听她怎么说。” 喻觅双看着那些弹幕,没有生气,也没有躲避,只是等它们刷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也知道你们可能已经信了那些话。没关系,我今天就是来回答这些问题的。” 她把手机举到镜头前,屏幕上是一张一张的转账记录截图,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和收款人信息。 从她开始“接近”栾鹤的第一年,她就每隔一段时间给家里转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几十万,累计起来不下几百万。那张截图被放大到能看清每一个数字,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犹豫着发言:“所以不是没给钱啊?这都有记录的。” “那她爸妈怎么说她一分钱不给?”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另一段视频。是她联系上的一位大学室友,屏幕那头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语气诚恳又笃定,像是认真思索过每一个字要怎么说出口:“喻觅双大学的时候特别勤工俭学,每天都忙着打工赚钱,根本没有时间搞什么霸凌。她人缘很好,我们班同学都知道。那些说她卖身的,简直离谱,她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好吗?” 视频播放完毕,喻觅双又拿出学校官网的截图,上面是一份公开的毕业生优秀证明,红色印章清晰可见,荣誉栏里印着她的名字和学号。 她一一展示出来,像是一张张掷地有声的牌打在最该打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手机上的截图,看向镜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的家庭情况,我没什么好否认的。我确实和父母关系不好,因为她们只把我当提款机,从来没有关心过我这个人。我给过他们钱,几百万,之前他们要钱我都给了。” “但我不欠他们一条命,也不欠他们一个儿子。人活一辈子,我唯一想报答的人,是那个在我最惨的时候没有放弃我的人。” 她最后这句说完,弹幕的节奏彻底变了。质疑的声音慢慢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姐们,我懂了”,“原生家庭的痛真的是”,“你父母才是吸血鬼吧”,“支持你切割”。 直播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条关于“优秀毕业生证明”的截图被展示完毕,喻觅双对着镜头说了句。 “谢谢大家愿意听我说完。”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栾鹤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辛苦了。” 喻觅双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进胃里,像是把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熨平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微微发红,但她笑着:“其实也没那么难,就是累了点。” 最重要的是心寒,原主的父母真的不是人,拿了钱还要这么造谣她,一次不给就真的要把她往死里弄,原主要是还活着,知道他父母这个样子,不得难受死。 栾鹤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以后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他们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 喻觅双弯了弯唇,把水杯放在桌上,俯身抱住了他,侧脸贴着他的肩窝:“好,那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只负责当那个拿百亿做慈善的阔太太。” “谢谢你,栾鹤。” 他看到网上那些说的极其像真的的谣言,他也没有怀疑她,喻觅双很高兴。 网上的风向彻底转了。 那些最开始还在看热闹的人,在看到转账记录、室友证言、学校公开声明之后,一边倒地开始谴责喻觅双的家人。 不知是谁先带了节奏,几个大v相继下场,把喻觅双这些年给家里转账的记录一条一条地扒出来,摆成时间线,清楚地告诉大家她没有一分钱对不起家里。 那些曾经骂她的人,有的悄悄删了评论,有的转而道歉,更多的则涌到她父母的社交账号下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污蔑自己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喻家老宅的门被人砸了臭鸡蛋。喻母缩在客厅里,听着门外传来的骂声和敲打声,又急又怕,手都在发抖。 喻父在屋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脸色铁青。喻母和儿子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母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喻觅双的电话,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哭腔:“觅双啊,是妈不好,妈不该听你哥的,不该拍那个视频。妈知道错了,你让那些网友别骂了,好不好?妈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 喻觅双听着电话那头喻母颤抖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哭诉完,才平静地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实:“我的钱,以后一分都不会再给你们。敢做就要敢当,你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别再来找我,我不会再帮你们解释一个字,你们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了。” “你再敢骚扰我的话,那就不是现在不敢出门这么简单了。” 喻觅双挂断电话,栾鹤从背后抱住她。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宝宝,你还有我。” 栾鹤低沉性感的道,薄唇亲昵的蹭着喻觅双白嫩的耳垂。 他对她的喜欢已经满到要溢出来了,清冷佛子自动解锁了宝宝,宝贝,老婆等各种称呼。 喻觅双听的心里一颤,她还是没能习惯这些亲昵的称呼,每次听到,都会多心动一次。 “我……” 喻觅双刚想说她不难过,系统就发疯了一样尖叫了起来。 “宿主!男主对你的好感度变成100%了!” 第91章 洞房,那晚的事我想起来了 从0到100,史诗般的跨越。 我靠我靠,发生了什么! 喻觅双大为震惊,都来不及回应栾鹤了,也在心里尖叫着,和系统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那句“男主对你的好感度变成100%了”还在喻觅双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一颗在她脑袋里炸开的烟花,碎光四溅,震得她一时回不过神。 从0到100,不是循序渐进地爬升,而是像一道被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以她无法想象的力量涌了进来。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和系统讨论,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 系统还在继续解释,声音快得像发射弹,替她把这些天的疑惑一并解开:“宿主,系统之前无法检测男主对宿主的真实情感,是因为宿主当时仍是‘恶毒女配’的定位。系统的好感度检测只对‘女主’有效,而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才是真正的衡量标准,男主对恶毒女配的最高好感度只能显示是0。” “今天网上的风波,让男主对宿主的心疼和爱意彻底爆发了,他进一步认识到他对宿主的感情有多深。同时,宿主的行为模式已经得到世界观的初步认可,更换女主进度今天已达到10%,已经可以被系统识别为‘备选女主’之一,所以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度才能从隐藏状态转为可见。” “现在,系统正式通知宿主——宿主和男主可以圆房了。你们已经正式确立关系,感情基础已经稳固,结合会加速宿主获得女主气运的进程,不需要再保持距离了。” 系统一本正经的提圆房的事,它不尴尬,喻觅双却不好意思了。 喻觅双在脑子里“哦”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她抬起头,看着栾鹤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微微上扬的唇角,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她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害怕、犹豫、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她不需要再躲了。 她不需要再用各种借口把自己从他身边推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被他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自己交给他。 喻觅双猛地凑过去,吻住了他。比刚才更用力的、更主动的,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克制了”的放纵和热烈。 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栖息处的候鸟。 栾鹤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一秒,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爽。 他的手臂环上喻觅双的腰,把她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她听到栾鹤在接吻的间隙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性感:“今天这么主动?” 喻觅双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吻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腔里那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料,灼热的、坚实的、不容忽视的。她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躲开。 她只是微微退开一点,仰着头看他,呼吸有些急促,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抱我回房间。” 栾鹤看着她,眼底的光深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调侃她之前还说要“一步步来”,他只是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步伐稳健而笃定,像是已经走过了无数次通往同一个方向的路。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灯光没有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她躺在柔软的床单里,枕头上是他惯用的檀香味。这一次她没有紧张,没有躲闪,没有在心里喊系统救命。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这一次,我准备好了。” 栾鹤低头看着她,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明亮。 栾鹤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和炽热:“不怕了?” 喻觅双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不怕了。” “只要是你,我就不怕,我愿意把我自己交给你。” “你长得这么帅,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一点都不吃亏。” 喻觅双勾唇一笑,带着狡黠,她主动抱住了栾鹤,贴紧他的炽热………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栾鹤要是再压抑自己,那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栾鹤炽热的吻倏然落下,喻觅双的衣服陡然被撕碎…… “宝贝,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栾鹤亲吻喻觅双的每一处,给她最好的感受和体验…… 两人干柴烈火,紧紧相拥,互相燃烧,似乎恨不得一次就燃烧完自己…… 两人从书房的桌子,折腾到卧室的床,在每个地方都留下他们的痕迹……… 喻觅双只要负责享受就好,栾鹤的身材太带劲了,各种硬件都过关。 这次比酒店那次体验还好,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真正清醒的……… 两人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精疲力尽的抱着彼此,满足的睡了过去。 等喻觅双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3点了。 太可怕了,喻觅双感觉整个身体都木了,果然纵/欲/过度是不行的,下次得多控制一下栾鹤了! 喻觅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春光满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疼爱过的红晕。 “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已经让阿姨做好了吃的,都是清淡的,你想下楼吃,还是在房间吃?” 喻觅双一动,就被栾鹤抱住了。 他亲昵的蹭了蹭喻觅双,眉眼含笑,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想到昨晚两人的风景,喻觅双脸又红了,都不敢看他,她靠在栾鹤的怀里,懒懒散散的说。 “端上来吃吧,不想动。” “好。” 栾鹤答应了,他打电话让保姆把饭菜送上来。 随即他又吻了吻喻觅双乌黑柔顺的发丝。 “老婆,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第92章 不知悔改 喻觅双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睡衣的衣襟,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什么事?哪晚?你做梦了吧?我都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那种“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甚至还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的无辜更可信一些。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声音又急又慌:“系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处理好了吗?他怎么又想起来了?你不是说不会露馅的吗?你到底靠不靠谱!”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近乎自暴自弃的无奈,像是已经对这件事彻底放弃了挣扎:“叮——宿主,系统昨天真的没有动任何手脚。系统只是通知宿主可以圆房了,并没有对男主的记忆进行任何干预。系统以为宿主会自己想办法糊弄过去,毕竟第一次和第二次差别也不大,实在不行就说他记错了、把梦当真了……” 谁能想到栾鹤反而跟解开了封印一样,什么都记起来了。 喻觅双在心里骂了一声“你真是个废物系统”,然后迅速调整表情,重新看向栾鹤。 栾鹤正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但又不忍心拆穿她的温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平缓:“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我没有想要追究到底。” 喻觅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心来,栾鹤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周秘书和监控都不记得的?” 喻觅双太神秘了,栾鹤不怕她身上的秘密,却怕她离开,如果她真的想离开,恐怕他也拦不住…… 栾鹤眼神深沉,有一闪而过的忧虑。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骂了系统八百遍,然后决定继续装傻:“什么怎么做到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栾鹤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是不是不方便说,不能说?” 喻觅双默默点头,真的不能说,否则破系统估计要电她了。 “我……” 栾鹤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我懂了,不想说就不说,以后,我都不问了,只要你不走就行。” 喻觅双把脸埋在他胸口,眼眶有些发酸。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软绵绵的依赖:“我不走,赶我我都不走。” 喻觅双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句“赶我我都不走”说得又软又黏,像一颗刚剥开糖纸的奶糖,甜得栾鹤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发顶。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只是抱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喻觅双还在他怀里赖着不肯动。保姆推着餐车进来,把粥和小菜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栾鹤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喻觅双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喂我?” “不然呢?” 栾鹤挑了挑眉,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理所当然,“你不是不想动吗。” 喻觅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地凑过去,把那勺粥含进嘴里。米粒已经熬得烂透了,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和葱花的清香,胃里暖洋洋的。 她咽下去,又张开嘴等下一勺,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栾鹤一勺一勺地喂她,间隙里自己也喝了几口,两个人共用一只碗,一根勺,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整个房间都流淌着甜甜蜜蜜的气氛。 吃到一半,栾鹤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而简洁的调子:“嗯,说。” 电话那头的周秘书语速很快。 他在汇报他已经查清楚的事:“栾总,昨天跟着浑水摸鱼的另一批水军,源头查到了。是周晚棠的父母。他们记恨您和喻小姐把周晚棠送进去判了五年,所以故意雇了人趁乱造谣抹黑。现在网上还有零星的残余帖子,我已经让人盯着删了。” 栾鹤握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喻觅双后脊背微微发凉的话:“以牙还牙。把周晚棠和她父母做过的事,整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发上网。他们怎么对我的老婆,就怎么还回去,不用手软。” 栾鹤冷酷无情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喻觅双嘴边,温柔又贴心:“张嘴。” 喻觅双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勺粥含进嘴里,咽下去,然后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真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的崇拜:“你怎么什么都想好了,我都还没想到要去查是谁在背后搞我。” 栾鹤又舀了一勺递过来,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只需要想怎么花钱、怎么开心,其他的,我来想。” 喻觅双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脸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粥的米粒沾在他下颌上,她伸手帮他擦掉,然后弯着嘴角笑了。 “那你以后也别太累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跟我说。我不只会花钱,也会哄人开心的。” 栾鹤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粥碗放在桌上,低头吻住了她。粥是甜的,她的嘴唇也是甜的。 当天下午,周家父母买水军污蔑喻觅双的完整证据链就被曝光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水军群里的任务安排,一条一条地贴了出来,时间线清楚得像是一份被审计过的财务报表。 网友们立刻调转了方向,从“喻觅双不孝”变成了“喻家吸血父母”,又从“喻家吸血父母”变成了“周家全家人都是疯狗”。 周家父母的社交账号被攻陷了,评论数在一小时内破了万,每一条都在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雇人造谣一个无辜的人。有人翻出了周晚棠当年的判决书,有人扒出了周家父母开的小公司,还有人发现他们公司近年的账目有问题,直接举报到了税务部门。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评论,没有再划下去。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向天花板,心里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觉得解气。 “希望他们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吧。” 只要他们不再进行下一步,她和栾鹤也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不过,既然他们是周晚棠这种偏执的人的父母,一家三口自然是一脉相承,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不仅不知道悔改,反而生出了更恶毒的心思。 第93章 洪水救援,该你报答我的时候到了 “老汪,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我就晚棠一个女儿,没想到这孩子傻乎乎的中了人家的圈套,被人家送进牢里了,她要做5年牢,等她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时代早就变化了。” “她以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而且栾鹤和喻觅双还要赶尽杀绝,现在是要连我们夫妻俩都不放过了,搞我们公司,搞我们工作。” “如果有人能帮我对付他们就好了,栾鹤身边跟着人,但是就是把喻觅双那个祸害给除掉,让栾鹤痛苦,至少也能给我们报个仇,怎么都值了!” “如果能有人帮我们把这个仇报了的话,我们一辈子都会感激他的,他的家里人我也不会亏待的。” 周晚棠他爸叹着气,说了一大堆,说完他才如梦初醒。 “老汪,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而已,你不要当真,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你本来就有很多烦心事了。” “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好点了吗?给你开的药吃着有没有舒服一些?” 他关心的问汪峰伟,汪峰伟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沉默片刻后,下定了决心。 “周教授,你放心,我会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的,你是我的恩人,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周晚棠她爸要说什么。 汪峰伟查出来了脑癌晚期,已经没有几个月好活了,整个人都瘦骨嶙峋的,化疗也做过好几次了,他们家穷,付不起医药费,是幸好被周晚棠一家资助,才苟活到现在。 现在就是到了他报恩的时候,他愿意帮周晚棠一家报仇!既是为了周教授,也是为了自己的妻儿! 他下定了决心,把烟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眼神从痛苦麻木到狠厉。 周晚棠他爸虽然看不见他的这一些表情变化,但是他也猜出来了,他打这通电话,为的就是这个。 “凭什么我女儿要坐牢,你们却能好好的活着?呵,你们栾家厉害,我们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周晚棠他爸冷笑,都是一家人,周晚棠那么执拗,未必不是遗传,父女都是相似的,永远都只会怪别人,不会关心自己。 网暴没成功,反被网暴了,他也不在乎,反而是想用更歹毒的法子报仇,简直是蛇蝎心肠。 另一边,喻觅双还不知道周晚棠父亲歹毒的心思,她正准备试婚纱,系统就上线了。 “叮——宿主,南方g市发大水,不少人失踪受伤,无家可归,我建议你现在带物资过去援助,有助于获得女主气运,加快进度。” 系统对这件事很上心,洪水援助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啊,一定要现在去?之后再去行不行?我五天后就要办婚礼了,现在还什么都没弄呢,其他东西都可以交给栾鹤跟他的手下弄,但是至少婚纱这些我得亲自试吧。” 喻觅双叫苦连天,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婚礼留下什么遗憾。 “你可以速度快一点,今天搞定婚纱,明天就过去,在那待三天,还能提前一天回来准备婚礼。” “宿主,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天灾人祸,只有你真心的去帮忙,你才能够获得天道的承认。” 系统无情的道,不给喻觅双拒绝的机会。 “行吧。” 喻觅双没办法,为了成为女主,忍了! 谁让她是天选之女呢! 喻觅双的时间不多了,她立马带着栾鹤要去试婚纱。 “咱们争取两个小时搞定!” “这么着急?” 栾鹤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她刚刚还说要把所有的婚纱都试个遍,要挑最好看的。 “因为我明天有事,我得离开几天,结婚前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在家乖乖等我,行吗?我绝对不是要跑,真的,我们都结婚了!” “南方g市发洪水,我想带着物资去援助一下,帮帮忙,你肯定会支持我的,对吧?” 喻觅双萌萌的看着栾鹤,寻求他的支持。 栾鹤蹙眉,他不反对她做慈善,但是现在g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发大水,不够安全,洪水过后环境也不好,到处都是细菌。 而且马上就是他们的婚礼了,一定要现在去吗? “必须去吗?不能延后?” “是的,必须去,反正以后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的,我去一趟也不碍事,婚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带人好好操办吧,好不好嘛~~~” 喻觅双抱着栾鹤撒娇卖萌,反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栾鹤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最后只能宠溺的笑笑,无奈的颔首。 “好,你去吧,我让保镖陪你去,你注意安全,婚礼的事情交给我。”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你不是那种专制独裁的人,你太体贴了,爱你!” 喻觅双笑嘻嘻的抱住他,两人亲亲热热的去试婚纱,迅速的敲定了一切。 第二天,喻觅双离开京市那天,栾鹤送她到机场。 他站在安检口外面,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看着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在她转身之前伸手把她拉回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三天后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试婚鞋。” 喻觅双拉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弯着眼睛笑:“好,那你别忘了带戒指,我到时候要亲自确认它还在你手上,免得你偷偷摘下来藏进抽屉里。” 栾鹤弯了弯唇,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起飞时间到,喻觅双踏上飞机,两人分别,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别,没想到再见面却出了意外。 南方g市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裹着湿漉漉的潮气和泥土被翻出来的腥味。 喻觅双到的时候,物资车已经在城外的集散点等着了。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外套和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套上一件荧光绿的志愿者马甲,开始清点物资、分配人手、联系当地的安置点负责人。 她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但心里是满足的,每确认一箱水被搬上车、每听到一声“谢谢”、每看到一个孩子抱着刚发到的新毯子冲她露出怯生生的笑,进度条就会悄悄跳一下。 这种细微的、无声的推进让她感到踏实,像是在用自己的双手一寸一寸地修补一座正在漏水的堤坝,缓慢而笃定。 她专注的负责救援,时间过得很快,忙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 g市的主干道上积着没过小腿的浑水,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半开着卷帘门,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喻觅双蹲在物资点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放凉了的方便面,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吹了吹,正要往嘴里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栾鹤昨天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拍的婚纱照样片。 照片里她穿着那条白色的鱼尾裙,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那时候笑得很开心,因为栾鹤站在摄影师旁边,举着手机在偷拍她。 “我真好看,你也很不错~~~” 喻觅双笑嘻嘻的给栾鹤发语音,每个字都带着调戏。 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的轿车,发动机没有熄,排气管里断断续续地吐出白烟,淹没在黄昏潮湿的空气里。 喻觅双没有看到那辆车,也没有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瘦削的、脸色蜡黄的男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抖,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和暮色,落在台阶上那个低头吃面的女人身上。 他的手机就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没有发送出去的短信——“孩子,爸对不住你。” 第94章 车祸,醒来啊栾鹤! 今天栾鹤要来g市接喻觅双,和她一起参加洪水救援。 栾鹤没有告诉喻觅双他要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她在这边忙了两天救援,每天视频的时候都累得眼睛发红,但还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跟他说今天又帮了多少人、发了多少物资。 他想亲眼看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想在她忙完一天之后从背后抱住她,告诉她“我来了,接你回家”。 只是,他没想到会碰到这种场景,不过,他更庆幸自己来了。 汪峰伟踩下油门的时候,喻觅双正蹲在临时搭建的物资分发点前面,她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还在吃,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正要往嘴里送。 她的余光里看到一辆灰色的轿车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正常行驶。 她想站起来,但腿蹲麻了,膝盖发软,整个人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车子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喻觅双!”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看清,她只感觉到有人从侧面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大得像一堵墙砸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往旁边摔了出去,肩膀撞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摔倒之后翻了个身,看到栾鹤站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还没来得及离开,灰色的轿车就撞上了他,他的身体被抛起来,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在空中划出一道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栾鹤!” 喻觅双整个人血液都凝固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她只知道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的时候,栾鹤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地上有一摊正在扩大的暗红色液体,沿着水泥地面的纹路慢慢蔓延开来,像一条无声的、缓慢的河。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没有动,嘴角有一丝血缓缓渗出来,和地上那摊血汇在一起。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栾鹤!栾鹤你睁开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手指贴上他的脸,触感是凉的。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样子。 他平时即便不说话,身上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但此刻他躺在地上,像一尊被推倒的佛像,所有的庄重和威严都被摔碎了,只剩下一个脆弱的、正在流失温度的身体。 “草,该死!” 汪峰伟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跳出来,破坏了他的完美计划,要不然他的车撞上喻觅双,她今天绝对活不了! 不过,既然这样了,那也怪不得他了,今天喻觅双必须死! 汪峰伟继续启动车子,想再次碾压过去,送栾鹤和喻觅双一起死。 反正他们两人都欺负周家了,他一次性解决两个,周教授应该会更满意的! 车子的轰鸣声和喻觅双悲伤的尖叫声交织,好在没等他再次启动车子,保镖就冲上去打开车门把他拽了下来,在他踩油门之前把他制止了。 “栾鹤,栾鹤你撑住!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喻觅双崩溃的叫着,却也不敢轻易动栾鹤,怕造成二次伤害,连罪魁祸首她都分不出心思去看。 栾鹤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喻觅双跟着上了车,她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一路上她都在说话,说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用声音告诉他,她还在这里,她还没有走。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喻觅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的衣服还沾着他的血,手肘上还残留着被他推倒时磕破的伤口,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只觉得冷。 喻觅双盯着那盏亮着的灯,在心里跟系统说话,声音很轻很轻:“系统,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近乎郑重的语气:“叮——男主为宿主挡下了致命一击。按照原著设定,男主的气运极强,不会轻易死亡。” “但这一次,他受伤的程度确实很重,系统无法预测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无法确定他醒来之后还能恢复多少,宿主,请您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你们的考验。” 想改变原本的剧情,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喻觅双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想起栾鹤早上出门前视频的时候,靠在床头,笑着跟她说“等你回来,我们去看婚纱照的样片”的样子。 还有他被撞飞之前喊的那一声“喻觅双”,那么短,那么急。 是她不好,都怪她,她不应该来这里的,更不应该改变剧情。 喻觅双自责又痛苦,哪怕知道栾鹤可能会没事,还是痛苦不堪。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喻觅双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稳住。她看着医生的表情,心跳快得像擂鼓。 “医生,他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撞击严重,脑部有淤血,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是家属?” 喻觅双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怕医生看不到,她哽咽的道。 “我是他妻子。”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进去看看他吧。” 喻觅双走进去的时候,栾鹤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褪了色的纸。 呼吸机的声音平稳而恒定,但那种平稳让她害怕,像是在提醒她,他的身体还在工作,但他的灵魂已经不在那里了。 喻觅双在栾鹤的床边坐下来,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手指冰凉,她想用自己的手心把它捂热。 “栾鹤,你快点醒过来。” 喻觅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坐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亲我一下。你还没带我去游乐场,还没陪我吃蓝色的棉花糖。你还欠我那么多件事,你不能赖账。” 病床上的栾鹤没有回应,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窗外的城市灯火遥远而模糊。 喻觅双把他的手贴在脸上,感觉到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第95章 力挽狂澜的喻觅双 但是仔细看又没有,难道是幻觉? 喻觅双的手还贴着他的脸颊,感觉到栾鹤指尖那一下微弱的蜷动之后,又归于沉寂。 她等了很久,但她没有等到第二次。 但是她宁愿相信那不是错觉。 喻觅双闭了闭眼,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小心地掖好被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周秘书站在走廊里,姿态依然笔挺,但是神情焦急。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还没发送的邮件。 他的目光落在喻觅双的侧脸上,她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眼眶是红的,下巴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不知道是栾鹤的血,还是她摔倒在地时磕破的伤口。 “夫人,您要撑住,我知道您伤心,但是栾总出事了,很多事情就需要您来做决定,由您力挽狂澜。” 周秘书郑重的道,他是栾鹤的心腹,栾鹤出事,他只能信栾鹤的爱人,喻觅双。 “嗯。” 喻觅双抬起头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过,又被她自己强行撑开了:“汪峰伟那边,关起来审。别让他联系任何人,手机拿走,签字要家属到场的话先押着。问清楚是谁让他来的,这不可能是意外。” “钱谁给的,话谁传的,背后的人怎么联系的他,一个细节都别漏。”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他不是冲着我来的,就是冲着栾鹤来的。” “好的,明白。” 周秘书没有多问,又抬眼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喻觅双的呼吸深了一些,继续道。 “股东那边,我现在去了也镇不住。我才跟栾鹤领证,在集团没有根基,他们不会听我的。” “请栾夫人出面,她虽然和栾鹤关系不好,但她是栾鹤亲妈,以前也接管过集团,大家更信她。” “集团姓栾,她不会看着属于栾鹤的东西被人趁乱动。你回去帮她稳住那几个股东,让她告诉他们——栾鹤没有事,只是在陪我,集团的事她暂时代管,有她在,不会乱。你说话比我管用,你回去协助她。” 周秘书听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 喻觅双顿了顿,才继续说,她的口有些干:“网上那段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拍到了车,也拍到了人,但画面糊,看不清脸。现在大家只是在猜,不是确定。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确定那是他。” 只要否定这个事实,让大家相信栾鹤是安全的,那就能稳住集团股价和股东了。 喻觅双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上,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一些,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昏黄。 “找一个身形和栾鹤差不多的保镖,穿上他的大衣,背对着镜头拍一张照片,站在物资分发点前面,手里拎一箱水就行了。我站在前面露脸,他不用露脸,不用说话,配文写‘平安’两个字,发在他的官方账号上。其他什么都不用解释。”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决定是否经得起推敲。 然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说服了自己:“越不解释,越没人敢乱猜。解释了反而会被挑刺。” 周秘书听完,没有再问,只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夫人,您也别太担心,熬着自己,栾总醒过来的时候,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好好的。您要是倒了,他就真的没人守了。” 喻觅双看着他,眼眶又热了,但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把那层湿润逼了回去。 她没有说“好”或者“我知道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准备好了就喊我过去配合拍照。” “好。” 周秘书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电梯,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电梯门合拢的声音彻底吞没。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那排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远处某个病房里隐约的监护仪滴答声,像某种没有节奏的节拍器,一下一下地提醒她时间还在走。 喻觅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刚才分配出去的那些事情全部从脑子里清空,只留下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回去。 她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栾鹤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头微微偏向一侧,纱布从额头绕过耳后,在枕头上留下一片干净的白色。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机的透明管子沿着他下颌的弧度延伸至床头,冷凝水在弯管处积了一小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嘴唇比平时白了一些,但唇形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唇角微微向下抿着,像是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喻觅双轻轻把门关上,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平稳,血氧正常,呼吸机显示她在正常地辅助换气。 那些数字跳动着,没有什么异常,让她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但她还是觉得冷。 不是空调的温度低,是那种从体内渗出来的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维持体温的能力。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重新握住他的手,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时总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但现在比平时更凉。 她用自己的掌心包住他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食指根部那道浅浅的茧,那是他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 “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办婚礼呢。” 喻觅双小声的在栾鹤的耳边念叨。 二十分钟后,周秘书准备好了,他派人把喻觅双接走,拍了照片。 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什么都没说,也只有喻觅双露脸,顿时,大家又讨论了起来。 “真的安全吗?那为什么栾总不露脸?感觉他还是出事了。” “得了吧,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诅咒人家?人家都说了平安,还要一直怀疑,照片都发了。” “就是!人家忙着陪老婆救援呢,哪有闲工夫搭理你们!” 周秘书还弄了很多水军,一下子把那些怀疑的人的评论都刷走了,很快就控制住了网上的风评。 栾夫人对喻觅双和周秘书的处理方式是感到满意的,但是她现在不能去看栾鹤,她一动,大家就知道栾鹤出事了,努力都白费了。 只是,她还是对栾鹤的出事不满,她忍不住对喻觅双道。 “要不是去找你,栾鹤怎么会出事,如果栾鹤出事,喻觅双,我想你会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第96章 唤醒,再不起我要把喻姐抢走 栾夫人半威胁的说这话,但是紧接着她又说。 “不过只要这次的难关渡过了,栾鹤能够平安醒来,我就认可你,以后栾鹤想和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了。” 她也是醒悟了。 她和栾鹤的关系已经够恶劣了,再反对他和喻觅双,恐怕两人更没有办法做母子了,违背了她的初心。 尤其是这次栾鹤受伤不醒,她虽然怪喻觅双,但是也知道这是栾鹤自己的选择。栾鹤为了喻觅双能把钱都给出去,也能把命都豁出去,她不妥协不行。 “等栾鹤醒了,就跟他回来吃饭吧,栾鹤他奶奶传给我的东西,我该给你了。” 栾夫人叹着气道。 “哦。” 喻觅双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高兴或者是不高兴的,她不需要她的认可,她只要栾鹤能够醒来。 栾夫人对栾鹤也没有特别好,她的认可对喻觅双来说无所谓。 所以大家只要齐心协力稳住大局,等栾鹤醒来就行。 不过, 两天后,栾鹤还是没有醒来。 这两天的时间,过得像两年。 喻觅双几乎没离开过病房,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握着栾鹤的手,跟他说了很多话。 有时候说婚礼的细节,婚纱已经改好了,就挂在别墅衣帽间里,等他回去第一眼就能看到。有时候说网上的风向,周秘书的水军很管用,质疑的声音已经被压下去了,大家都以为他还在陪她做救灾。 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监护仪上那些平稳跳动的数字,像在等一个已经迟到了很久的列车。 医生每天来查房两次,每次都会说同样的话:“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外伤恢复得也很好,按理说应该醒了。可能脑部还有微小血块没有被吸收干净,我们再观察一下。” 第一天没有醒,第二天也没有醒。 第三天早上,喻觅双扛不住了,她把医生叫到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硬邦邦的:“你说他身体已经恢复了,血块也没有,那为什么不醒?”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斟酌着措辞:“从医学指标上看,病人的身体已经具备了清醒的条件。但意识恢复这件事,有时不完全是生理问题。心理因素、潜意识层面的东西,我们目前的手段很难干预。” 喻觅双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回病房。 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栾鹤依然闭着眼睛,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但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声音又冷又硬:“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慎重,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一样:“叮——宿主,男主没有醒来的原因,系统可以解释,但答案可能不是宿主想听的。” 喻觅双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它继续说下去。系统的声音更慢了一些:“栾鹤之所以没有醒,是因为天道的意志还没有完全消退。宿主目前是备选女主,还不是正式女主,气运还不够强。” “而男主没有和原著女主在一起,他的气运无法和真正的女主气运叠加,保护力会弱很多。” 喻觅双攥着栾鹤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所以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系统停顿了一下:“让白锦书来试试。” 喻觅双的呼吸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让白锦书来病房看看男主,她是原著女主,她的气运依然残留在这个世界里,即使感情线已经断裂,她作为女主的身份印记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的出现,可能会对男主的意识产生刺激,帮助他冲破那道屏障。系统不能保证一定有效,但这是目前唯一没有尝试过的方法。” “只是让她过来看看?你不会还要搞让女主给栾鹤冲这一套吧?我们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如果你敢这么说的话,我就骂死你!” 喻觅双冷酷的威胁。 “不会,我不能勉强男女主,你先让白锦书过来吧。” 系统催促。 喻觅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栾鹤的脸,看着他安静的睡容,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担忧战胜了纠结,她拿起手机,翻到白锦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白锦书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担忧:“喻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看到新闻了,但是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 喻觅双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锦书,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来一趟g市,来医院看看栾鹤。他还没醒,医生说身体已经恢复了,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还差一点动力。”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一些:“你来一下,好不好?” “差动力为什么需要我?” 白锦书不解。 “是我需要你的支持。” 电话那头的白锦书沉默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了:“好,我现在就买票。你把医院地址发我。” “最好是有用吧。” 喻觅双的心里酸溜溜的,既想要有效果,又担心太有效果,她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十分的用心。 五个小时后,白锦书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外套,背着一个小帆布包,头发被南方的潮气弄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先看了看病床上的栾鹤,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喻觅双。 她那双眼睛平静、干净,没有惧怕,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朴素的笃定。 喻觅双站起来,没有说客套话,只是侧身让开,对她说:“你试试看,我感觉你就是我们的幸运之神,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你来试试和他讲话,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试总不会更差。” 喻觅双想让栾鹤醒来的心很急切,也顾不得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很诡异了。 白锦书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在喻觅双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她没有犹豫多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栾鹤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然后开口,带着她那种特有的、诚恳而不慌不忙的语气:“栾先生,我是白锦书。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有没有用,但喻姐让我来,我就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想下一句该怎么说,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你老婆真的很担心你,这两天她应该都没怎么睡。你要是听得见的话,就赶紧醒过来吧。婚礼还等着你回去办呢,我可不想看到她在婚礼上一个人走红毯。” “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要把喻姐抢走了。” 她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喻觅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看栾鹤,像是怕一回头看到什么让她不敢接受的景象。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轻飘飘的,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的、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你让她……把手松开。” 第97章 为什么她叫就醒,你好色? “你怎么能让别人握你老公的手?” “我不干净了咳咳咳。” 栾鹤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喻觅双。 实在是白锦书那句“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要把喻姐抢走了”,威力太大。 这话刚落地不到三秒,他的眼睛就睁开了,虽然还带着点刚从黑暗里挣扎出来的恍惚,但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咬字清晰,逻辑清楚,完全不像一个昏迷了两天的人。 喻觅双愣在原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动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像是要确认他没有在说梦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再说一句给我听听。” 栾鹤看着她那张因为担心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以及她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青黑,还有她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干裂,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比刚才更清楚了一些:“你没事吧?怎么让她握我的手?”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眶跟着就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在眼睛上按了一下,又放下,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哭腔:“你昏迷了几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我?你这个算吃醋还是算守节?你要当贞洁烈男吗?” 栾鹤皱了皱眉,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白锦书还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然后又移回来,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把那句话再说一遍,又觉得重复不太体面,但那个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眼睛里:“我的手上,现在是别人的手。” 他的语气还是冷的,但是因为他躺了几天,有气无力的,说话没有气势。 喻觅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白锦书那只还搁在他手背上的手,两人都忘了把手撒开。 她赶紧伸手把白锦书的手拿开,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排练过。 “好了好了,放回去了,你的手只有我能握,行了吧?” 栾鹤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满意了。 白锦书赶紧去洗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可不是要故意吃栾鹤的豆腐的,是喻觅双主动让她握的。 虽然她也并不清楚这是什么道理,但是人醒了就是好事,还挺神奇的。 喻觅双按了护士铃,很快医生就过来了医生查得很仔细——瞳孔反应、肢体反射、语言能力、认知能力,每一项都测了一遍。 最后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带着一种“总算可以放心了”的轻松:“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恢复完整,没有明显的神经损伤迹象,记忆和认知功能初步判断正常。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让身体慢慢恢复。” 医生也松了口气,栾鹤要是在医院出事,他们医院也讨不着什么好,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喻觅双站在旁边,听完医生的每一句话,像是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嚼碎了咽下去,那根绷紧的弦总算能放松下来了,她手心全是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 她等医生走了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锦书洗完手出来,站在床边,她看着这对刚刚重聚的夫妻,小声的开口,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了两步:“那什么……喻姐,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回酒店休息,等你有空了再约我吃饭。” 喻觅双抬头看她,想留她再坐会儿,但又觉得这个时候确实该让她先走,于是点了点头:“好,你到了发个消息给我。” 白锦书冲她摆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嘀嗒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栾鹤侧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和还带着一点血痕的手肘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受伤了?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那是在他推开她的时候摔倒磕破的,这两天她完全没顾上处理,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她放下袖子盖住,不让他再看:“就擦破一点皮,早不疼了。倒是你,差点把我吓死。” “你不应该跑过来一点。” 喻觅双红着眼眶,似埋怨似心疼。 他要是没跑过来,现在躺在这里的肯定是她。 “为什么不?保护自己老婆,是每一个丈夫的义务。”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如果我眼睁睁看着你出事,那才是最没用的男人。” 栾鹤理所当然的道,随即略过这个话题。 “你怎么这么大男子主义啊。” 喻觅双哭笑不得,哪有什么也不应该的,大家的命都是命,让她眼睁睁看着栾鹤出事她也做不到。 “这是爱人的天性,不是大男子主义。” 栾鹤挑眉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了,又提起白锦书:“你叫白锦书来,是因为觉得我可能想见她?” 在关于白锦书的问题上,他必须问清楚。 别以为他刚刚没听见白锦书说什么,她想把喻觅双抢走! 栾鹤眼神一厉。 喻觅双顿了一下,然后她选择诚实地说:“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了,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醒,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最后只能什么都试试。” 栾鹤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还有些凉,但握得很稳:“你叫我自己就会醒,不需要别人。” 喻觅双的鼻尖一酸,眼眶又烫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哭,她怕栾鹤又问为什么,她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让白锦书来。 所以她故意用一种带着点质问的语气说:“是吗?那我叫了你好多天你怎么不醒?我就随便喊个美女过来,你就醒了。栾鹤,你是不是好色?等身体养好了我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第98章 她旺我们,迷信 “我冤枉。” 栾鹤靠在病床上,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的那层沙哑,但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此刻正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好色了?从前你穿成那样往我被窝里钻的时候,我碰过你吗?”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一红,立刻反驳道:“那是以前!你现在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以后?你昏迷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在想美女!” “我昏迷的时候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栾鹤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你瘦了。”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弄得鼻尖一酸,但她忍住了,继续板着脸倒打一耙:“少转移话题!反正你这次就是有问题,等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栾鹤看着她明明眼眶还红着却硬要撑出一副“你别想糊弄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声音低了一些:“那你说得对,我确实好色,我只对你一个人好色,过来让我亲一下。” 喻觅双瞪了他一眼:“刚醒过来就想亲?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你现在还能有力气亲吗!” “没力气,我浑身都疼。” 栾鹤面不改色地看着她,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点她太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光,“要你亲一下才能好。” “流氓,找的什么借口!” 喻觅双娇嗔的看着他,明知道他是装的,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确实还带着病后的倦意,纱布从额角延伸到耳后,看起来确实让人心疼。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直起身,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行了,赶紧养你的病,别想七想八的。” 栾鹤勾了勾唇,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舍不得放开。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跟我说说,周秘书呢,让他过来。”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周秘书在集团坐镇,他过不来,我给他打电话。” 喻觅双给栾鹤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才拿起手机拨了周秘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她简单说了栾鹤已经醒了,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栾鹤接过电话,听周秘书在电话那头把这几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关于网上的舆论、关于公司的应对、关于喻觅双的安排和栾夫人的协助。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简洁:“你们处理得很好,尤其是双双的安排,临危不乱,已经具备栾氏集团夫人该有的能力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喻觅双:“等我出院,我让律师给你转5%的集团股份。” 喻觅双愣了一下:“不用了吧?你之前已经把全部身家都给我了,我不缺钱,也不贪心——” “我知道你不贪心。” 栾鹤的声音低沉,眼睛噙满了笑意,“但这是你应得的,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是栾鹤的妻子。” “夫妻是一体的,我先把一部分股份转给你,以后我们股份也是留给孩子的,股份是你身份的象征。”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也可以和我妈一样进入集团,处理这些事。” 喻觅双看着他,没有再推辞,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说了声“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栾鹤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星期,等到伤口拆线、体力恢复了大半,医生才终于点头说出院。 出院那天,g市的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铺了一地。 喻觅双正在收拾行李,一件件叠好放进袋子里,栾鹤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了门口,等着周秘书安排的车过来接。 他刚想开口让喻觅双推他过去,就看到白锦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着喊了一声:“喻姐!我来送你们!栾先生怎么样了?” 栾鹤的目光落在白锦书身上,又移回喻觅双身上——她正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白锦书面前接过那袋水果,笑着跟她说话,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回去之后还要一起做的新款水晶,连比带划的。 他在轮椅上坐着,安静地看了三十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两个正在聊天的女人听到:“老婆,轮椅。” 他的声音低沉又性感,比平时的还要好听一些,像是刻意凹出来的。 喻觅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跟白锦书说:“那我先推他下去,你等会儿自己打车去酒店,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白锦书点了点头,冲她挥了挥手。 栾鹤的目光沉了沉,没有说什么,但被喻觅双推着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她什么时候走?” 喻觅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白锦书:“她说明天就回京市,怎么了?” “你都出院了,我就不强求她留下了,她还要回去上课呢,已经为我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不能再耽误她了。” 栾鹤沉默了一下,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措辞:“她早该回去了,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应该也累了,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工作和学习。” “今天回去都来得及。” 喻觅双听他说完,低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扬起,像是终于明白了他在拐弯抹角地想表达什么。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吃醋啦?” 栾鹤转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刚才和她说话的时候,笑了四次。” 喻觅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你数这个?” “嗯。” 栾鹤靠回轮椅靠背上,目光平视前方,语气依然平稳,“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平均每次笑一点三次。跟她说话的时候,翻了两倍不止。” 尤其是这个星期,喻觅双因为让白锦书留下,自觉耽误了她的学习,对她可谓是嘘寒问暖,经常关心她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会不会无聊,还拉着她一起玩游戏打发时间,栾鹤感觉自己被忽略了。 而且,喻觅双为了让白锦书留下,还找到了完美的借口,说她去算过命,白锦书很旺她和栾鹤,所以想让她作为幸运星留下。 白锦书信了,毕竟有钱人都很迷信,这个理由很靠谱。 最关键的是,为了感谢白锦书的留下,喻觅双给她转了100万!栾鹤不缺钱,也不在乎钱,但是喻觅双。还没给他花过什么钱,送过什么礼物,就给了白锦书那么多! 这个白锦书凭什么! 栾鹤目光沉沉,显然已经醋到了极点。 喻觅双推着轮椅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然后弯腰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那你现在笑一个,我帮你把平均值拉回来。” 栾鹤被她亲得耳朵尖微微一热,终于还是没绷住,嘴角翘了起来。 她就哄他吧。 第99章 情侣表,满意吗 两人回酒店安顿好后,就安排了吃饭。 晚餐安排在酒店顶楼的露台餐厅。g市的夜景不算壮阔,但胜在江风温柔,远处跨江大桥的灯带倒映在江面上,偶尔有夜航的船只无声地滑过,拖出一道细碎的粼光。 喻觅双特意选了靠栏杆的位子,方便白锦书看风景,也方便栾鹤的轮椅靠边停驻,不会影响其他客人走动。 她把白锦书安排在自己左手边,栾鹤在右手边,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白锦书面前摆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桂花茶,喻觅双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栾鹤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出院后医生叮嘱过暂时不宜饮酒。 菜是喻觅双提前看好的菜单,兼顾了栾鹤的清淡饮食和白锦书的口味偏好。 她点了鱼片粥、清炒时蔬、糖醋排骨、一碗炖得酥烂的牛腩,还有一道白锦书前些天随口提过想吃的水晶虾饺,以及其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菜,吃个新鲜。 白锦书看到那笼虾饺被端上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把那点亮光收敛了回来,小声说了一句。 “怎么还点这个,挺贵的,普通餐馆点这个的价格只有它的1%。” 喻觅双没接她的话,只是把虾饺往她那边转了一下:“尝一个,看看有没有你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白锦书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汤汁顺着筷子往下滴了一滴,她赶紧拿碗接住,嚼了几口,抬头看着喻觅双,认真地说:“比学校那家好吃多了,这家虾肉更弹。” “是吧,好吃就值得,所以说不要看价格,有钱咱们就吃,没钱就吃物美价廉的,不用太在意那些。” “而且你现在也有钱了,以后会更有钱的。” 喻觅双笑嘻嘻的道,有钱之后不看价格买单实在是太爽了。 栾鹤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鱼片粥,舀了一勺,慢慢吹了吹,没有出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两个人。 他看到喻觅双把整笼虾饺都推到白锦书面前,看到白锦书夹第二个虾饺之前先给喻觅双夹了一个,看到两个人在讨论“虾饺皮透不透亮算好”这种他没有参与、也插不上嘴的话题。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很鲜,但是又很酸。 还不只是这样,喻觅双还突然拿出礼盒,给白锦书送上了礼物。 “最近辛苦你了,也连累你在医院陪着我,送你一个包包,这只是一个小礼物,包是装饰品,里面还有实用的超市卡,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别的我就不给你送了,咱们的关系也不用太见外。” 喻觅双笑盈盈的拿出一个奢侈品包包递给白锦书。 “天呐,喻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都想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了!” 白锦书十分惊喜,而且喻觅双很会挑,这个奢侈品包包又年轻又洋气,非常适合大学生,没有奢侈品的那种老气。 想要精致的话,配一身裙子就很贵气了。 没有女生不爱漂亮包包,白锦书一下子就沦陷了,忍不住抱着喻觅双狠狠的亲了一口,她要爱死喻觅双了。 喻觅双笑盈盈的抱了一下她,两人感情好的像一对似的。 栾鹤淡淡地用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子,没说话,但是脸色不是很好看。 要不是要维持住形象,他都想问问喻觅双,到底谁才是她老公。 喻觅双像是感应到了他那股沉默的情绪,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隔着小半张桌子递了过去——一个深灰色的丝绒小盒子,不大,正好能握在掌心里。 “给你的。” “打开看看。” 喻觅双挑眉,语带调侃,她怎么会把栾鹤落下呢。 栾鹤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道暗光,似乎是有些惊喜。 他接过盒子,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男表,表盘是墨绿色的,指针细而利落,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他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同款但表盘更小、表带是米白色的女表,两只表放在一起,看不出特别张扬的印记,但从表盘边缘的刻度和字体来看,明显是同一对设计。 栾鹤看着那块表,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只,像是确认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有些故作深沉的矜贵:“你什么时候买的?” 喻觅双把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那只女表,表情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问”的笃定:“在g市等你醒的那两天,闲着没事刷手机的时候买的。本来想等你出院再给你,结果你一直吃醋,那就提前给你了。” 她把那个丝绒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一下,“这是情侣表,咱们戴的是同一款,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可以换。” 栾鹤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他只是把那块表从盒子里取出来,表情暗爽。 他把它扣在左腕上,表带稍微长了一点,喻觅双看到了,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工具,拉过他的手,低着头,帮他调了两格。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栾鹤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是两人之间流淌的气氛十分暧昧又亲昵,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白锦书坐在对面,咬了一口虾饺,腮帮子鼓鼓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一副八卦的模样,怪活泼的。 怕被栾鹤发现,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第二块排骨。 不过这还没完,喻觅双又掏出了一对袖扣。 “这也是送给你的礼物,这个袖扣喜欢吗?我觉得这个翡翠款的很贵气,很适合你,我就买了当做给你的出院礼物吧。” “袖扣不是情侣款的,但是你带这对袖扣的时候,我可以穿墨绿色的旗袍一样很登对,也算是情侣款了。” “怎么样?满意吗?” 喻觅双嘴角上扬,笑吟吟的问栾鹤。 再敢吃醋看看,她都对他那么好了。 “非常满意。” 栾鹤屈尊降贵的颔首,深邃漆黑的眼睛含着笑,俊美的脸总算是不绷着了。 他睨了白锦书一眼,似乎是在说喻觅双爱的终归是他。 白锦书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神气什么,一个小气的男人,她要是男人,她就跟栾鹤抢喻觅双了。 喻觅双那么好,怎么能让栾鹤一个人霸占,就算他是霸总也不行!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饭吃到最后,气氛已经比一开始松弛了许多。 谁料出来又出了意外。 第100章 过敏,她自己不知道吗 栾鹤收到礼物后心情不错,把那碗鱼片粥喝完了,喻觅双把那碟清炒时蔬也吃掉了大半,白锦书把糖醋排骨的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边上,从第一块到最后一块,间距都很均匀,像有强迫症一样。 服务员过来收走了空盘,又给每人上了一小碗桂花汤圆。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皮薄馅多,咬开的时候芝麻馅会流出来,带着一股糯米的甜香。 喻觅双舀了一颗,吹了吹,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吃完这顿,我们就该各自去忙了。” “锦书你回去上课吧,我们这边没什么了,就不耽误你了,以后你有事也尽管找我们帮忙。” 白锦书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了一颗汤圆,低头咬了一口,半天没有嚼。像是嘴里那颗汤圆有些烫,又像是她需要一点时间把什么话和着甜味一起咽下去。 她咽下去之后抬起头,笑了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被她很快眨掉了:“嗯,我回去之后得赶紧把那批订单赶出来,这些天耽误了不少,不然客户该着急了。” 喻觅双看着她,想说“不用急,订单接不完可以等我回去一起弄”,但她知道白锦书不会接受这种话,就像白锦书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钱的事一样。 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你那边的打包材料还够吗?不够的话,我那边仓库里还有一批防撞气泡袋,你先拿去用,我暂时用不上。” 白锦书听出她话里藏的在意,应了一声“好”,没有多推辞。 吃完饭的时候,白锦书站起来准备帮喻觅双收拾桌面上剩下的餐具,喻觅双摆了摆手说不用,等服务员来收就好。 白锦书“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就在那半步落地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又轻又急的“呃”。 然后她整个人往侧面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喻觅双的反应比她自己的思维更快。 她伸手去扶的时候,白锦书的肩膀已经从她指尖滑过去了,她没能抓住。 白锦书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煞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浅,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 喻觅双愣在原地,过了大约两秒钟,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栾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的慌乱:“栾鹤你给她下毒了?不至于吧!” 栾鹤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勺子。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喻觅双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白、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脸,像是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她刚才说了什么。 栾鹤他放下勺子,语气平稳到几乎没有起伏:“喻觅双,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她吃的菜我们也都吃过了,如果有毒,我们两个人也该一起倒下了。” 也对。 而且栾鹤就是和白锦书吃醋,不喜欢她,也不至于要到下毒这一步,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喻觅双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她已经蹲下去了,白锦书的额头烫得惊人,像是有团火在她体内闷着烧。 喻觅双试了试她的颈侧脉搏,又低声喊了几遍她的名字,白锦书没有反应。 栾鹤已经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 他没有追问喻觅双那句“下毒”的指控,也没有多解释自己是不是冤枉。 他只是把地点报清楚,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安静地等着。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穿过g市的夜风,像一根绷直的线,把这段刚变得柔和的时间重新拉紧了。 白锦书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被反复揉搓过的纸,连嘴唇都泛着青。 喻觅双跟着上了车,栾鹤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上了另一辆救护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向最近的医院,警笛声在g市湿热的夜风里拉出一道尖锐的痕迹,江面上那艘夜航船刚好驶过桥底,灯光在江水中碎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碎片。 到了医院之后,栾鹤没有直接去急诊室等着,他先让护士联系了医院的管理层,把餐厅里剩余的饭菜全部封存取样送检,把白锦书和他自己以及喻觅双的血样也做了标记,一并送去了化验室。 他有条不紊的,像是已经做过很多遍一样,没有多余的慌乱,也没有多余的责问,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按顺序落下去。 喻觅双站在急诊室外面,透过玻璃看到白锦书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她扎针输液,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她的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往下滑了一点,栾鹤的轮椅停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准确地在墙面上找到了她的手,然后握住了。 他沉稳的安慰。 “会没事的,医生没说,就是没有危及性命。” “嗯,希望吧。” 白锦书要是有事还得了,搞不好整个世界都要毁灭。 而且哪怕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她也不希望她有事,她已经把白锦书当成好朋友了。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喻觅双觉得像是熬了一个晚上。 急诊室的门推开的时候,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手里拿着两张报告单。 她的表情不算凝重,说话的语气也稳,已经确定了问题所在:“病人是急性过敏性休克,对螃蟹有严重过敏反应。她今晚吃的蟹黄虾饺里含有蟹黄的成分,虽然量不大,但对于她这种体质来说,已经足以引发强烈反应。” “幸运的是送来及时,气道没有完全阻塞,我们已经做了抗过敏和补液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接下来几天还需要留院观察,暂时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听完,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笼虾饺——是她特意为白锦书点的,因为白锦书之前说过想吃。 她不知道白锦书对虾过敏,白锦书也没有提过,看到那笼虾饺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犹豫,夹起来就吃了。 现在想起来,白锦书当时吃完第一只虾饺之后,放下筷子喝了好几口水,大概那时候喉咙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只是她没有说。 或者说不知道。 难道她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螃蟹? 贫穷的小白花女主过的确实差,女主不是谁都能当的。 她要狠狠怜爱白锦书了。 第101章 你的方法太慢了,三天内让他们 喻觅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所以那家店的食物没有问题,是她自己过敏?” 医生点了点头:“和食物本身的质量无关。如果换一个人吃,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次是体质原因,不是食品安全事故。” 喻觅双听完,没有再多问,只是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她转头看向栾鹤——他正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周秘书刚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关于餐厅那边的后续处理。 他抬起头,没有提她那句“下毒”的事,也没有提她当时的反应有多离谱。只是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喻觅双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给她点了虾饺。我以为她喜欢吃,就点了很多。”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她会过敏。”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没有必要苛责自己。” 栾鹤把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耐心的安慰。 “唉。” 喻觅双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是白锦书帮了她们那么大的忙,她们还害的她生病了,怎么会不内疚。 窗外的夜色深了,白锦书躺在病房里,还没醒,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透明的液体。 白锦书已经确定要留在医院里住几天了,回京市的机票只能先改签,到时候和她们再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白锦书是在一片白晃晃的光线里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还贴着一块胶布,输液管顺着她的手腕延伸到床头的吊瓶架子上。 她试图坐起来,被喻觅双按住了。喻觅双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像是一直没怎么睡好,眼眶下面那层淡淡的青黑比前一天重了一些。 “别动,你还在输液。昨天你吃蟹黄虾饺过敏了,你对螃蟹过敏,急性过敏性休克,医生说你要在医院住几天观察。” 她的语速有点快,像是在抢时间把最要紧的信息先说完。 白锦书听完之后,懵逼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发哑:“蟹黄虾饺?” 她像是在自己脑内回溯了一遍昨晚的菜单,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我之前没吃过螃蟹,但是吃过蟹黄方便面,没有过敏,所以我就不知道自己对螃蟹这一类的过敏……” 喻觅双听到“蟹黄方便面”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应,白锦书眼睛乌溜溜的,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突然想到一个重点”的认真:“这说明那个蟹黄方便面里根本没有真蟹黄,我可以去起诉它虚假宣传了。” 喻觅双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太适合笑,但嘴角已经先翘了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白锦书的被角,声音轻了一些:“你别想那些了,先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吃别的,不带海鲜的。” 白锦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鼻尖,知道她还在因为那笼虾饺自责,于是没有再说俏皮话,只是用一种很轻但很认真的语气回了一句:“好,那我等着。” 下午的时候,栾夫人到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珍珠耳钉,脚步很稳,高跟鞋踩在g市略显陈旧的医院走廊上,带起一阵干脆利落的声响。 喻觅双刚从白锦书病房出来,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栾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乱的头发扫到她袖口那一点还没洗掉的油渍,然后视线又移回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还值得她多说几句。 最后她先开口了:“栾鹤呢?” 语气还和之前一样带着高高在上,但也没有更多的责怪,像是在履行一个必要的问询步骤。 喻觅双没有被她那种不好的语气压住,平静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他在病房里,医生今天刚给他换过药,精神还不错。” 白锦书住院了,方便喻觅双照看两个人,刚出院的栾鹤干脆又回医院住了,省得喻觅双两个地方跑来跑去的,哪个人都担心。 栾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了两步,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下午我约了律师,把东西给你,你先去洗把脸。” 东西?什么东西? 喻觅双蹙了蹙眉。 她还以为栾夫人过来会对她兴师问罪,没想到这态度已经算得上平和了。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那个笔挺的背影渐渐走远,保持着贵夫人的气质。 栾夫人进了栾鹤的病房,没有立刻坐下,先是站在床边把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下其他地方,胳膊和腿都好好的,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语气淡淡的:“这次的事,你自己选的。我不再说什么了。你把命豁出去也要护她,我拦不住。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过。” 栾鹤靠着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放在床头的册子,闻言也没有抬头,只是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也让栾夫人不要多管闲事,反正他也不会听。 栾夫人看了他片刻,是对他那副“你随便说我不反驳但也不会改”的态度已经熟悉到不想计较了,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搁在床头柜上,往刚进来的喻觅双那边推了一下。 “栾鹤他奶奶留下来的,传了几代了。本来想留到你们婚礼那天再给,但你们那天估计忙,而且婚礼推迟也不知道推到哪天,现在给你。” 栾鹤现在这个样子,早已经错过了原本定好的婚礼时间,好在之前没有大肆报道,不然被大家知道贸然改期,栾鹤出事的消息也瞒不住了。 喻觅双看着那个小盒子,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栾鹤,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收着吧,你是栾家真正的儿媳妇,这镯子该是你的。” 栾鹤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喻觅双挑了挑眉。 她伸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老玉镯子,通体是温润的墨绿色,触手微凉,应该是年代很老的东西,没有过多雕刻,只在内圈刻了两个篆字,她认不出来,大概是一个旧式的标记。 栾夫人没有等她道谢,又开口了:“那个撞你们的人,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了?” 她的目光转向栾鹤。 栾鹤语气平稳,带着从容:“是周晚棠的父亲。汪峰伟是他的旧识,受过他的恩情,所以他一提,对方就答应了。汪峰伟现在还在公安局,觅双让周秘书把人送过去了。但周晚棠的父母那边,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觅双已经有办法了。” 栾夫人听完,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没有避开任何人,就站在病房的窗边,声音果断又狠厉:“是我,查一下周家做的那几家公司,账目、资质、上下游合同,全都翻一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清空。包括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过头来看向喻觅双,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那个法子太慢了,对付这种人,不用等着他们自己犯错,先把路堵死,他们自然就会走错。” 第102章 刚出院,不代表不能想 栾夫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在病房安静的氛围里激开一圈缓慢的涟漪。 她说完那句“先把路堵死,他们自然就会走错”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像是在等她消化完那句话的意思。 喻觅双确实还在消化。 她手里还攥着那只丝绒盒子,指尖隔着布料触碰着里面那枚冰凉的玉镯边缘,有点被她的话震惊到了。 她抬眼看向栾夫人,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太狠了?” 栾夫人的语气淡定。 喻觅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来处理这件事,可能不会想到直接把他们所有的路都堵死。我可能会先找证据,再走法律程序。你这种方式……更合法。” 栾夫人听到“更合法”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真的笑出来。 “你那个方法没有错,走法律程序、留证据、按规矩来,这些都没有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既然敢雇人来撞你,就说明他们不怕法律程序,或者说,他们觉得你有空跟他们耗。”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喻觅双手腕上,直接拿起镯子帮她戴上,“栾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守规矩。是因为我们让对方知道,招惹我们,代价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你现在是栾家的人,你不需要主动去欺负谁,但你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喻觅双看向栾鹤,难道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不愧是母子俩,行事风格一模一样。 栾鹤颔首。 “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栾鹤赞同他母亲的做法,并且再次加码,他给周秘书下了指令。 “让周家人从此撤出京市,我不想再在京市看见他们。” 栾鹤要彻底断了他们的路,让他们知道谁是不能惹的,能留他们一条命,已经是不错了。 “好吧。” 有钱人真任性,这可恶的资本家,以后她要习惯一下了。这种感觉怎么又爽又害怕呢,啧啧啧。 病房里安静下来,秋天的凉意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 栾夫人走了,她和栾鹤也没有母子情深的感情,看一眼知道他没事就好了。 她离开之前还给了喻觅双一张卡。 “算是结婚的见面礼,里面有300万。” 算是她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见面礼和传家镯子都给了。 说完她就走了,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渐远,最后被电梯门合拢的声响彻底吞没。 喻觅双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墨绿色的镯子,玉面温润,贴合着皮肤,凉意慢慢地被体温捂热。 她转了一下镯子,内圈那两个篆字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看不清楚,但多了几分独特的味道。 “好看。” 栾鹤夸赞道。 “以后就带着吧。” 喻觅双把镯子转回原位,抬头看他:“你妈突然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她顿了一下,“她以前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栾鹤没有替左元秋辩解,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她以前做错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她给你镯子的时候,手指是有点抖的,可能是怕你拒绝,你看出来了吗?” “你不喜欢他,以后不接触就是,也不影响。” 栾鹤自己和他妈都接触不多,更何况喻觅双这个儿媳妇了,更不需要怎么接触。 喻觅双愣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栾夫人把镯子套到她手腕上的时候,动作确实比平时慢了一些,指腹在她腕骨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当时她以为那是长辈给晚辈戴玉镯时惯有的谨慎,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下停顿里,确实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犹豫。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算了,不想她的事了。” 她弯腰帮栾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他锁骨附近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但她没有多想,只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复查。” 她想抽手,却被栾鹤握住了。他的指腹搭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她挣开的笃定。 “我已经休息很多天了。” 他说。 喻觅双看着他那双在病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栾鹤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晚上,你别走了。” 栾鹤眼睛深邃漆黑,似在暗示什么。 喻觅双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隙。 病房的门已经关好了,窗帘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缝隙。 他输液的那只手还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了一截。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确实比平时高,带着一种病后尚未完全退去的、微微的燥热。 “你发烧了?” 喻觅双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去探他额头的温度,“我去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 栾鹤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我没发烧。”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一下,喻觅双的手肘碰到了被子下面某个位置,她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她的耳朵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刚才碰到的东西,“你不是刚刚才好一点吗?” 刚出院又住进来了! “刚出院,不代表不能想。” 栾鹤勾唇笑了笑,灼热的看着喻觅双,似乎能将她看穿……… 喻觅双的脸蹭的一下更红了,她本来想再挣扎一下,说“你身体还没好”,但看见他黑沉沉的眼睛中翻涌的欲望色彩,她便说不出那些拒绝的话了。 只好纵容他一下了。 “那你躺着别动。” 第103章 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说。 栾鹤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喻觅双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了,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改变主意。 她弯腰把拖鞋脱了,在床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给自己做一点心理建设,然后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跨坐上去。 “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她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侧着脸埋在哪里的衣料里说的。 栾鹤没有回答,但他扶着喻觅双的腰,他的呼吸重了一下,窗外的江风把那道窗帘缝隙吹得更开了一些,光线在地板上铺开一截窄窄的银白色光带,落在床脚的位置,像一根安静守着夜色的线。 喻觅双的动作不熟练,毕竟她也没经历过几次,两人就分开了,再见面栾鹤就出车祸了。 她每一步都带着一点生涩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照顾什么。栾鹤没有催她,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像是只是为了确认她还在。 过了很久,窗外的江风停了,窗帘重新垂下来,旖旎风光被遮住了一半。 喻觅双伏在他肩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汗水把发丝黏在颈侧,被子被蹬到了床尾。 栾鹤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开口,声音带着刚恢复没多久的哑意:“老婆,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 “宝贝,再来一次。” 栾鹤亲亲喻觅双,低声诱惑。 喻觅双不想动,也懒得理他,只是在他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我好累,不来了。” “我要睡觉了……” 她的腰要扛不住了,自己主动才发现那么难,以后还是把这种苦力活交给栾鹤吧。 栾鹤失笑,“这么娇气,看来还需要锻炼。” 栾鹤没有再为难喻觅双,抚摸着她的发丝,哄她睡觉了,得到餍足的他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喻觅双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g市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开,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跨江大桥的灯带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桥身深灰色的轮廓安静地横在水面上。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栾鹤,他还睡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掌心温热,像是连睡梦中也在确认她还在。 她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挪开,从被子里滑出来,套上外套,踩着拖鞋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喻觅双走到白锦书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看到白锦书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消息。 她听到开门的声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喻觅双看到了。 “怎么了?” 喻觅双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白锦书放下手机,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辅导员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必须今天之内返校。她说我请假的时间已经超过学校规定的上限了,再拖下去就要按旷课处理,可能会影响到毕业学分。”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喻觅双看,屏幕上是几条对话记录,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好,带着一种“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的不耐烦。 喻觅双站在床边看完了那几条消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身体能撑得住吗?医生说你还得观察一天,如果现在走,可能会有风险。” 白锦书把手机放在被子上,像是已经想好了:“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请假太多被退学,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不能就这样没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我也没办法”的无奈,但没有怨气,“而且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坐飞机应该没问题。” 喻觅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让周秘书帮你安排下午的航班,商务舱,躺着回去。我让医生给你开一份药,你带着,万一路上不舒服可以吃。到了京市之后我安排人接你,送你回学校。”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回去之后身体还不舒服,不要硬扛,跟我说。” 白锦书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背,药水已经拔掉了,青色的针眼还留在皮肤上,像一枚不起眼的印记。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面带笑容:“好,谢谢你,喻姐。”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是我们耽误了你。” 喻觅双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当天下午,白锦书在医院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她来时的那个小帆布包,包里多了几盒医生开的药和一瓶温水。 “注意安全,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喻觅双叮嘱道,白锦书笑着应了。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但是第二天白锦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喻觅双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正拿着毛巾站在窗前擦发尾。 g市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透过玻璃在病房白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亮堂堂的光。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早”,白锦书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种紧绷的急切:“喻姐,我这边出了点事,想问问你能不能帮个忙?” 喻觅双握毛巾的手停顿了一下,面色严肃起来。 “你说。” 与此同时,系统又上线了。 “叮——宿主,刷新新人物了。” 嗯?什么新人物? 喻觅双不解,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听听白锦书有什么事。 “我昨天回学校之后,宿舍里一个舍友说她放在桌子上的一万块钱没了。她说钱放了一个星期都没事,我一回来就不见了,所以她觉得是我拿的。” “没有监控,宿舍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学校说要给我记过,还要我把钱赔给她。我报警了,警察说这种金额不大、证据不足的案子很难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但是已经超过3000了,这金额怎么会小,是对方不想认真查,我怀疑是有人买通了他们。”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在调整呼吸。 “喻姐,我没有拿她的钱,我回来之后连她桌子旁边都没走过。但是我拿不出证据,她们也不信我。” 白锦书的声音有些发干,“我知道你有栾家的关系,你能不能帮我——不是帮我摆平这件事,就是让警察认真查一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拿的就好,我不想背着这个污点。” “不然我的人生就毁了。” 第104章 这样不就是恶毒女配了吗?我拒 喻觅双在电话这头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平稳:“好,我知道了,我找人帮你,别急,你把学校地址和宿舍楼号发给我,还有你那个舍友的名字。警察那边我会让人联系,你不用再自己去跟了。你今天先正常上课,不要多想,不会有事的。”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带着哭腔:“好,谢谢喻姐。” 喻觅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给周秘书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京市大学设计学院女生宿舍最近有没有报过财物丢失的案子,特别是有没有一万块钱现金被盗的,下午之前给我结果。” “我要你负责跟进,找出真相,不能让锦书受一点委屈。” 喻觅双措辞果断凌厉,她已经有了栾夫人的气势。 “好的,夫人。” 周秘书恭敬回复,不敢有丝毫怠慢。 确定周秘书这边能解决,她才放下心来,总算有空问系统的新人物是怎么回事了。 “你刚刚说什么?” “叮——宿主,目前已开启新剧情,由于女主角色的改变,其他支线也发生了改变,女主更换进度已达20%,白锦书的身份在往女配发展。” “恶毒炮灰蔺柔柔是白锦书的同学,她因为喜欢的男生喜欢白锦书,爱而不得,陷害白锦书,导致她开除,降低女主气运,她的新官配也会随即上线。” 系统机械的解释。 喻觅双听着,有些不可思议的总结。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任由白锦书被恶毒炮灰污蔑,然后记过?” “是的,恶毒炮灰使坏成功,女主的气运就会下降,她弱你就强,可以把她的气运吸取过来。” 系统笃定的道。 喻觅双听完沉默了,她不可能干这种事,尤其是她和白锦书是朋友,白锦书还不遗余力的帮助她,她不能背刺她。 “不可以,我办不到,我这样干不还是恶毒女配吗?哪个正经女主会干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喻觅双坚定地拒绝,刷女主进度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可是……”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喻觅双不想听了。 她主动走到栾鹤身边。 栾鹤已经醒了,靠着床头,手里端着早上护士送来的温水,正在慢条斯理的喝。他看到她进来,放下杯子:“白锦书?” 喻觅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简短说了一遍。 栾鹤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四个字:“我来安排。” “我已经叮嘱过周秘书了,那你再和他说一下吧。” 这件事栾鹤出面肯定能解决。 “好。” 栾鹤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京市大学那边,查一个宿舍财物丢失的案子,一万块钱现金,没有监控,学校要给学生记过。你联系一下辖区派出所,让他们重新查一遍。不用特殊处理,按正常程序走,查清楚为止。”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看着喻觅双,语气淡淡的:“好了。” 虽然说是不用特殊处理,但是既然他提了,那就不可能随便敷衍过去。 喻觅双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知道栾鹤能轻松摆平这种事,但他不喜欢白锦书,还愿意替白锦书费这个心,愿意她开口就答应,愿意在他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分神去处理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说明在乎她。 喻觅双弯了弯嘴角,俏皮的提着不存在的裙角,微微弯腰欠身:“谢谢栾总。” 下午的时候,周秘书把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喻觅双正在陪栾鹤做复查,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消息不长,但信息量足够。 那个舍友近一个月的生活费来源和她的家庭收入不太匹配,最近几个月频繁出入校外的商场和美容院,消费流水比她的学费还高。 而在白锦书请假离校的那几天里,那个舍友恰好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学校附近一个小型商场的购物袋照片,配文只有三个字——“清空了”。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但结合现在的事来看,那条朋友圈的时间点,和“钱丢了”的时间段,正好对得上。 喻觅双把手机递给栾鹤看,栾鹤扫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是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喻觅双想了想:“让警察查一下她那条朋友圈对应的那家商场,如果有消费记录,应该能对得上她突然多出来的那笔钱。如果查出来钱是她自己花掉的,那白锦书的嫌疑就不攻自破了。” 栾鹤点了点头:“我让周秘书去对接,你直接告诉白锦书,让她等消息就行。” 当天晚上,白锦书给她发了消息:“喻姐,警察今天下午又来了一趟,查了我舍友的消费记录。她已经承认了钱是她自己花掉的,之前说钱放在桌上是因为忘了。学校那边已经取消了记过通知。谢谢你。” “不用谢,解决了就好,需不需要调你去其他宿舍?你要小心她,她可能不会只陷害你一次。” 喻觅双叮嘱道,让她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或者是我给你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住?自己住挺好的,省心。” “不用了,先在学校住着吧,过几天再看看情况,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们平时的宿舍关系还不错的。” 白锦书叹气,没想到会被这样冤枉。 可能这都是剧情的原因,剧情让她们变成了这样。 “你要小心。”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有什么异常你就给我打电话。” “锦书,那些事情我没办法给你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好吗?” 喻觅双沉重的道,关于系统的一切她都没办法说,她只能这样暗示了。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害我,喻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直记得你的好,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105章 婚礼 喻觅双听到她这么说又感动又心虚,万一自己扛不住答应了系统做对白锦书不利的事的话就尴尬了。 “喻姐你不用担心我,接下来我会注意的,不会给别人陷害我的机会的,我长这么大,什么都扛过来了。” 之前是没有准备,以后不会了。 白锦书语气坚定。 好吧。 喻觅双结束对话之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g市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她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病房。栾鹤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周秘书刚发过来的一份文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那边的事不是解决了吗,还愁什么?” 喻觅双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他:“我想尽快回京市,她一个人在学校,我不太放心。” “你怎么这么担心她,干脆认她当妹妹算了。” 栾鹤失笑,又吃醋又觉得好笑,随即点了点头:“我让周秘书安排明天的飞机。” “她是我的贵人,我要把她当真妹妹爱护,你在我心里排第一,她得排第二。” 喻觅双亲了亲栾鹤,笑盈盈的道,被栾鹤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喻觅双这个回答他很满意,他在她心里是第一就好。 第二天上午,两人离开了g市,回到了京市。 栾鹤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车祸的伤在半个月内几乎看不出痕迹了——他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当,换药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一道浅色的痕迹,连医生都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快。 他开始每天去集团上班,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偶尔带一叠文件回家看。喻觅双有时候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的样子,恍惚觉得那场车祸像是一场已经被翻篇的旧梦。 系统的进度条也在稳步上升,已经爬到了30%。 喻觅双每天会抽空看一眼那个数字,像看天气预报一样习惯了它的存在。她发现它涨得并不快,但也没有卡住不动,像是一条找到了正确方向的小溪,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它该去的地方流。 她没有刻意去做任何事来推动它,只是正常地生活、关心白锦书、和栾鹤相处,那个数字自己就在往上走。 婚礼的日期重新定了下来。 这回没有再拖,就定在三天后。栾鹤说该准备的东西上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重新铺开,直接拿过来用就行。 喻觅双抽了一天去试了婚鞋和妆造,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礼服、踩着一双浅金色婚鞋的自己,觉得这一刻和上一次穿着它的时候,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她匆匆忙忙的,都没来得及有什么感受,总觉得后面还有什么事在等着她。而这一次她只是觉得——一定会顺利的。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天空蓝得透亮,阳光落在栾鹤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大片暖金色的光。 酒店整栋楼都被包下来了,二十层全部用来接待宾客,电梯口挂着指引牌,每一层都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引导客人入座。 喻觅双坐在顶层的新娘休息室里,白锦书穿着一件浅香槟色的伴娘裙站在她旁边,正帮她整理头纱。 “紧张吗?喻姐。” “喻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白锦书低头帮她别好最后一枚珍珠发夹。 “还行,有点小紧张。” 喻觅双看着镜子里的人,又看了看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白锦书,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她确实很漂亮,妆造这些很好,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接亲环节安排在酒店三层的一间宴会厅里。 栾鹤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浅灰色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伴郎。 白锦书站在门内,手里捏着一张印满了问题的卡片,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来考你了”的兴奋。 “第一题,喻姐的生日是哪天?年月日,精确到时辰。” 栾鹤几乎没有停顿:“五月十四号,戌时。” 白锦书挑了挑眉,翻到第二页:“第二题,你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栾鹤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开,像是要从记忆里捞出一段精确的时间:“杭市,酒店中餐厅包间。” 白锦书继续翻:“第三题,喻觅双最喜欢吃什么?说三样。” “蟹粉酥、烤红薯,还有——” 他想了想,像是在回顾那些细碎的片段,“夏天的时候她喜欢路边卖的绿豆冰沙。” 白锦书低头看了看卡片上的答案,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没找到。 “是不是喻姐给你答案了,这个你居然都能答对!” 她翻到倒数第二页:“好,听力题过了。现在进入附加题——说一段情话,必须真诚,不能太短,不能背台词,不能说‘我爱你’三个字,说了就重来。” 栾鹤沉默了一下,俊美的脸有些发红。 周围安静了片刻,像是连空气都在等他的回应。他抬眼看向门内,白锦书侧身让开半步,露出她身后站在窗边的喻觅双。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白色的裙摆边缘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栾鹤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这些话他没有提前准备,也没有演练过,只是在那个瞬间顺着心里翻上来的水流说了出来。 “我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一只猫,随时会跑掉。后来我发现,你不是猫,你是一只风筝。线在我手里,但你选择飞到哪里,是你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飞的时候,我一直在看。”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柔:“没有风的时候,我也愿意站在原地等你。” 白锦书站在门内,安静了三秒,然后默默地把卡片收了起来,侧过身,让出了门。 “行,你过了。” 咦,好肉麻! 屋里的喻觅双已经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接下来到找婚鞋了,找到就跟你走。” 第106章 运气太好了吧,新郎官 喻觅双的裙摆下面延伸出二十条细长的丝线,从她的脚踝处向外散开,像是一束被束缚住的光线在地板上铺展开来。 每一条线的末端都系着一枚小巧的铃铛,只有其中两根线的末端绑着一只婚鞋——一只浅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和水晶,灯光下微微闪光,与喻觅双身上的白色婚纱相衬。 栾鹤站在门内,目光在那二十条线之间扫了一圈,像是猎人观察猎物留下的痕迹。线在灯光下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粗细相同,长短相近,连铃铛的色泽都没有明显的区别。 喻觅双坐在床边,裙摆铺展成一片白色的弧线,笑意浅浅地挂在唇边。 白锦书站在喻觅双身侧,手里捏着一只计时器,嘴角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撑多久”的促狭笑意:“选吧,二十条线,其中两条挂着鞋。选对了,喻姐就跟你走。选错了,惩罚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老公,你要加油噢,接下来就靠你了,别误了吉时~~” 喻觅双笑盈盈的点头,显然这个环节也是经过她同意的,结婚嘛,自然要搞点有趣的东西,不然太无聊了。 以后想起来也是个美好的回忆。 “好。” 栾鹤干脆利落的颔首,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他没有急着弯腰。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从那些线上掠过,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而无声的计算。 他的目光在喻觅双的脚踝处停了一下,喻觅双的脚踝藏在白色的蕾丝裙摆里若隐若现,丝线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他顺着那些线一根一根地看过去,像是要记住每一根的走向和微小的弧度差异。 他弯下腰,手指准确地在第三条线末端轻轻拉了一下——线绷直,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线的末端缓缓收起,一只浅金色的婚鞋从裙摆下面滑了出来。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哇!天哪,第1次就选中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白锦书眼睛微微瞪大,看了看那只婚鞋,又看了看栾鹤,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作弊的痕迹:“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可是二十条线,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几率,你一次就抽中了?” 喻觅双也有些意外,她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拉出来的鞋子,又抬头看向栾鹤,忍不住弯起唇角:“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你要跟大家证明一下,我可没有给你作弊哦,我没有提前告诉你答案。” 栾鹤把那只鞋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他勾唇一笑,语气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今天是属于我们的良辰吉日,运气好是正常的。” 白锦书说:“运气好也不能这么好啊,你是不是跟喻姐串通好了?” 喻觅双摇头:“我可没有,他自己挑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选中的。” “我来给我老婆证明一下,她没有作弊,是上天认可我们这一对,急着让我把她带走。” 栾鹤漫不经心的浅笑,俊美无涛,他说完,伸手去拉第二根线。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仔细斟酌,而是随手选了中间偏左的一根——线绷直,铃铛响了一声,末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白锦书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选错了!惩罚时间到!”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满满一袋气球和一根绑扎带,“一分钟之内吹满十个气球,并且把它们绑成一个漂亮的形状送给新娘。如果中间有气球爆了,就算失败。” 喻觅双看着那袋气球,又看了看栾鹤的表情——他的目光在那袋五颜六色的气球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喻觅双,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无声质问。 毕竟这个惩罚真的是太幼稚了,栾鹤三岁后就没有干过吹气球这么幼稚的事了。 喻觅双摊了摊手,笑意更深了:“没办法,你选错了嘛,愿赌服输,要是不接受惩罚,今天就别想带我走了。” 栾鹤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气球。 “好,我接受惩罚,满足你们的恶趣味。” 栾鹤吹气球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时形象完全不匹配的生涩。白色的衬衫袖口翻了两道,手腕上的表带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握着气球嘴吹了一口,气球涨起来一小截,但比他预期的速度慢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又吹了一口气,气球胀大了一圈。 旁边有人笑着喊了一句“栾总吹气球的样子还挺认真的”,他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吹到第八分满,然后迅速地打结,扎好,放在旁边。 第一个气球成功了,第二个也成功了,第三个也顺利完成了。到第六个的时候,他正在扎一条形状的花瓣,气球顶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炸了。 喻觅双坐在床上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很快捂住了嘴。 “我可没有笑,我是在担心你。” “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快就成功的,加油!”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我不会失败第二次。” 栾鹤挑眉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下一个气球,重新开始计时,这次他有意放慢了节奏,把每个气球吹得比刚才小一些,留出足够的余量来扎型。 然后在最后二十秒内把十个气球扎成了一朵花的形状,花瓣层叠,中间留出一个空位,像是要放一枚戒指。 他把那朵气球花递到喻觅双面前的时候,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角有一点薄汗,但目光沉稳:“完成,送给你。” 喻觅双接过那朵花花绿绿的气球花,形状确实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瓣的大小也不太均匀,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做了。 她抱着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弯了弯嘴角。 “辛苦你啦,新郎官~~~” 白锦书看了下时间,说:“惩罚结束,时间刚好合格,现在你可以抽第三根线了。” 栾鹤这次没有再犹豫,弯腰,在靠近喻觅双脚踝的位置挑了一根线,轻轻一拉——线绷直,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末端缓缓滑出,第二只婚鞋安静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喻觅双看着他手心里的鞋,又看了看他,忍不住笑起来:“你今天运气真的好。”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那只鞋穿好,另一只鞋也穿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专注宠溺,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你在,所以不会差。” 第107章 送你一颗小行星 喻觅双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侧影,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微微弯着的脊背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 栾鹤帮她穿好鞋之后站起来,伸手环过她的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动作利落,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带着喻觅双冲出去了。 屋里响起一阵起哄声和笑声,白锦书跟在后面追了几步,喊着。 “哎你犯规啊还没到仪式环节呢。” 其他伴娘和伴郎也跟着涌出去,走廊里一时热闹得像一场追逐赛。 “快跑快跑,别让他们追上!” 喻觅双乐了,体会到了抢亲的感觉,他忍不住催栾鹤走的更快一些。 “好。” 栾鹤跑了起来,唇角微翘,两人凑在一起,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这个画面也很经典。 栾鹤直接把喻觅双带到了宴会厅,两人才分开。 仪式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阳光从整面的落地玻璃倾泻进来,把白色地毯照得发亮。 “现在有请新娘进场!” 喻觅双手捧着花束,沿着红毯走向尽头的时候,看到栾鹤站在那里等她,身后是整片京市的天际线,天空蓝得透亮,云层很高,像一大片被风推开的棉絮。 她走到栾鹤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她把手放进去,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的时候,都微微收紧了一下。 “双双,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吧,我爱你至死不渝。” 栾鹤凝视着喻觅双,轻声说道,语气深情。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上谁,更何况是深爱一个人,是喻觅双让他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以后他再也不用惧怕失眠了,有喻觅双在,他就能安心。 “我也爱你。”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能够真正的在一起,我很幸运,希望以后我们能够一直幸运,一起白头偕老。” 喻觅双眼睛泛着泪光。 交换戒指的环节进行得很顺利。栾鹤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时候,动作很稳,他已经预演过很多次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泛着温润光泽的指环,像是看见了她未来的幸福缩影一样。 交换完戒指之后,全场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最后的环节。 栾鹤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双双,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栾鹤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巨幕便缓缓亮起。画面切换成一片蔚蓝的海面,阳光在波浪间碎成千万片细碎的金色光点,像是有人把一整把碎钻撒进了水里。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一片浅绿色的潟湖,绕过一座覆满热带植物的礁石,最终定格在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岛屿上——白色沙滩、棕榈树、一排低矮的白色建筑沿着海岸线延伸,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温暖。 画面定格之后,屏幕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屿·觅双”。 宾客间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有人轻声说。 “这是送了一座岛吗?” 有人接了句。 “还不止呢,你看后面。” 果然后面的画面切换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星空,镜头拉近,定格在一颗在缓缓旋转的星球上。 画面边缘标注着一行坐标和一串编号,编号的末尾跟着两个字母——“ms”,像是一个被永久编码在宇宙角落里的签名。 栾鹤站在喻觅双身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星球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颗小行星在天文台的编号已经登记过了,以后它就叫‘觅双星’。位置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没有别的可以送你了,送你一颗特别的小行星,代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最特别的。” 栾鹤的声音低沉性感,听的人酥到了心坎里。 喻觅双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颗安静的、在宇宙中缓慢旋转的小小星球,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来了。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让它沿着脸颊落下来,滴在捧花白色的花瓣上。她低头看着那滴泪,然后侧过头,看向栾鹤:“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人会送她这些礼物,让他真切的觉得自己是在好好的被爱的。 栾鹤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温柔缱绻:“你说你喜欢漂亮的,喜欢安静的地方,小岛又漂亮又安静,以后我们可以两个人去度假。那颗星星是后来想到的,改了两次名字,第一次被占用了,第二次才通过。” 宾客席间有人低声感慨了一句。 “这也太用心了吧,羡慕死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人也送我一颗小行星啊。” “实在不行,送我一座小岛也可以啊!” 也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被某个细节触动到了。 白锦书站在伴娘席第一排,手里还捏着刚才接亲时没用完的卡片,但她已经忘记翻页了,也是被栾鹤这豪气的行为惊呆了。 喻觅双深呼吸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先按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捧花,又抬头看向栾鹤,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收住的鼻音:“你送了这么多,我可没准备那么多东西给你。” 栾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纵容:“意思是说你也给我准备了东西吗?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夫妻之间不用攀比,送的是心意。”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又软了一下。她低头从白锦书手里接过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串佛珠。 珠子是浅褐色的木质,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已经被仔细打磨过很多遍。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极细的经文,字体不大,但笔迹清晰,笔画之间带着一种不熟练的认真,是她伏在灯下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她把盒子举到他面前,语带调侃:“你是京圈佛子,佛珠对你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送你这串佛珠,一共二十四颗,每颗都是我亲手刻的经文,然后送去有名的寺庙开过光。”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确认下一句该怎么说才合适,“我希望它能像你奶奶保佑你那样,一直陪着你。” “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第108章 官配?他也配! 栾鹤低头看着那串佛珠,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些细密的经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他是不是觉得刻得不够好。 然后他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串佛珠,动作轻柔,像是怕碰坏了。 他低下头,把它戴在左腕上,原本空了一段的腕间重新被木质的温度填满了,珠子贴着他的皮肤,和他之前戴了十几年的那串老佛珠重量相似,但触感略有不同。 珠面比旧的那串更光滑一些,边缘带着一点新木特有的细微涩感。 他转了转手腕,像是在适应它的存在,然后抬眼看向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我会一直戴着。” “谢谢老婆,你用心了,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喻觅双看着他低头戴佛珠的样子,看着他手腕上那串新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的柔和光泽,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抬手帮他调整了一下佛珠的位置。 栾鹤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克制,也没有顾忌台下还有几百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手掌贴着她后颈的弧度,指腹温热,带着一点刚戴上新佛珠后残留的木料微涩。 台下响起掌声,笑声,还有几声带着善意的起哄。 有人把装满花瓣的竹篮打翻了,浅粉色的花瓣从楼上的栏杆缝隙飘下来,落在白地毯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浪漫又唯美。 整个婚礼都进行得很顺利,不管是宾客,还是喻觅双和栾鹤,都很开心。 婚礼的仪式结束后,宾客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宴会厅里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杯碟碰撞的声响和交谈声织成一片温暖而闲适的背景音。 喻觅双换了一身轻便的香槟色缎面礼服,端着气泡水站在角落和栾鹤的几位长辈简单聊了几句,又笑着送走了几拨来道贺的客人。 气氛松弛下来,屋顶的水晶灯把暖黄色的光均匀地铺洒在厅里每个角落,窗外京市的夜色开始一点一点地沉下来,天际线的轮廓从浅灰变成深蓝,又变成一种带着薄薄光晕的墨色。 喻觅双终于从一拨热情的宾客中脱身出来,端着杯子正准备去找白锦书,余光扫到靠近阳台的位置,白锦书正站在那里,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看不清白锦书的表情,但从她微微绷着的肩膀线条来看,气氛不太轻松。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微侧着头在说什么,姿态熟稔而随意,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说话的分量。 白锦书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手机,也没有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侧的某个点上,像是在找一个不显得失礼但也绝不主动的方式结束这场对话。 那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又像是察觉了也不在意,依然保持着那个说话的姿势,似乎在强迫白锦书干什么。 喻觅双蹙着眉放下杯子,朝那边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叮的一下又上线了。 “宿主,你不要过去了,这个是白锦书降为女配之后,她的官配,你不要过去打扰他们,让她们自然发展吧。” “白锦书作为女配和男二在一起之后,她的女主气运就会大大降低,转移到你的身上,等她失去了第一次,她基本上就不可能成为女主了,你应该努力撮合他们。” 系统努力劝告,让喻觅双不要和上次一样任性了。 “白锦书的官配?那你介绍一下,他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个人优秀的话,她不是不可以不管。 “他叫邵锐达,三十三岁,短婚未育,之前和联姻对象结过不到一年的婚,因为对方太过幼稚,太过任性,两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所以就离婚了。” “他家情况也不错,个人长得又帅又有能力,是一个不错的婚配对象,能和栾氏集团合作的,家庭都不会太差。” 系统的形容和语气,表现的这个男的似乎很优秀一样,但是喻觅双听着就吐了,她忍不住想骂人。 “都是结过婚的男人了,离异男怎么好意思老牛吃嫩草的?他凭什么成为白锦书的官配,更何况白锦书根本就不想谈恋爱,更不会看上他这种人了,她和他结婚,还不如单身呢!” 喻觅双非常生气,系统真的一点都不靠谱,乱点鸳鸯谱,她不可能为了女主气运就这么糟蹋白锦书。 如果白锦书愿意的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没话好说,但是现在白锦书明显看起来就不愿意,那她必须要管了。 喻觅双杀气腾腾的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男人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联系,你在担心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未免太紧张了”的轻松,像是已经把对方的拒绝理解成了害羞,用这种方式轻巧地化解掉。 白锦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邵先生,我不需要加联系方式,谢谢你的好意。” 她说完微微侧过身,准备走开。邵锐达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了一下她的去路。动作不大,但意图明确——他还没打算结束这场对话。 喻觅双在他开口之前先出了声,不悦又高高在上,她来给白锦书撑腰了。 “邵总是吧?我朋友已经说得挺清楚了,她不想加。您要是还有什么合作上的事需要沟通,可以找栾鹤的助理约时间。” 邵锐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喻觅双会直接在婚礼现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挂上那副得体的表情:“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交朋友也得双方都愿意才能成交吧?” 喻觅双站在白锦书身边,语气没有拔高,态度也谈不上咄咄逼人,但就是每一句话都不中听,“她要是不愿意,你再追着问就不太好看了。而且她今天是我的伴娘,不是来相亲的。” 邵锐达看着她,又看了看白锦书,目光最后移到喻觅双身上,语气比刚才稍微沉了一些:“栾太太,我无意冒犯,但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喻觅双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他的问题,然后回了一句:“她是我的朋友,我管得宽不宽,不劳邵总操心。” 邵锐达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把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和集团几位元老交谈的栾鹤,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栾总,您太太就是这么替您维护合作关系的?” 第109章 该洞房了,老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询,像是要把这件事从“个人不满”拔高到“商业信任”的层面。 栾鹤从谈话中侧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一小片区域,像是确认了一下情况。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喻觅双身侧站定,语气平稳到听不出任何多余情绪:“她怎么说,就怎么做。合作的事,你随时可以退出,我不强留。” 邵锐达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补充几句,但最后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银灰色西装的下摆划过餐桌边缘,带着怒气。 喻觅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然后才转头看向白锦书:“你没事吧?” 白锦书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他一直在说自己离婚的事,说自己现在单身,想认识新朋友。我说不用了,但他好像没听懂。” 喻觅双没好气道:“这种男的,假装听不懂,就是故意的。下次遇到这种,直接转身走,不用给他留面子。” 白锦书看着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 喻觅双没接这个谢,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谢什么,你是我朋友。” “我肯定会罩着你的,更何况这是我的婚礼,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喻姐你真好,你是唯一愿意护着我的人,我要誓死追随你!” 白锦书俏皮的道,喻觅双被她逗乐了,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融洽。 系统在她脑海里安静地亮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极短的提示音,像是空调运行中忽然停下的换气声。 喻觅双没有理会它,心里清楚它在打什么算盘——它之前用“预备男二”这种标签去框定白锦书的选择,试图用一条预设好的路径把她塞进另一个人的故事里,去完成一个看起来合理的配对。 但喻觅双不需要这种安排,她只需要让白锦书自己选,只要她选了,就行。 系统真的是拿她没办法,现在喻觅双已经开始有女主气运了,她没办法再通过电喻觅双,强迫她按照自己的安排走了,它只能给意见,喻觅双不答应,它也没办法。 喻觅双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系统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她都拒绝了。 夜色深了一些,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宴会厅门口的服务生递着大衣和围巾,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下来,只剩主桌附近还亮着几盏暖色的壁灯。 喻觅双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几位长辈,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栾鹤正站在宴会厅对面那盏落地灯旁边,手里拿着她落在椅背上的那条披肩。 他走过来,把披肩搭在她肩上,指尖在她的肩头停了一下:“累不累?” 喻觅双把披肩拢好,抬头看他,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落在她眼睛里,像是微缩的河汉。 “还好,”她想了想,“就是腿有点酸,站了一整天了。” 栾鹤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那回房间了。”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喻觅双不太陌生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月色下的水面,平静、宽阔,但底下有流动的暗潮,藏着热烈的欲望。 她没有躲开那道目光,只是微微的弯了一下嘴角,带着甜蜜的幸福:“走吧。”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在镜面的电梯壁前,肩膀贴着肩膀,十分亲密。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换气系统细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喻觅双看着镜面里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她披着披肩,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那串新佛珠的一角。 两人很般配。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这句话了。 电梯在顶楼停下来,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的光昏黄而柔和,像是特意调暗了亮度。 栾鹤走在前面,喻觅双跟在他身后,转过走廊尽头,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京市的夜景,远处的灯火在玻璃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瓶鲜花和一支已经醒好的红酒,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一切都像是提前布置好的,但又没有刻意到让人觉得不自在。 喻觅双走进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栾鹤把门关上,走到她身后,亲昵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的灯河,恢复力气,喻觅双率先开口了,声音慵懒:“今天一天过得好快。” 栾鹤“嗯”了一声。 她又说:“刚才我怼那个邵锐达的时候,你没生气吧?” 栾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为什么要生气?” 喻觅双转过身看着他:“他是你的合作方,我那样跟他说话,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栾鹤看着她,像是在想该怎么把一句话说得既不显得太轻也不显得太重:“如果他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合作关系,说明这段关系本来就不稳。跟你无关。”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我就会损失一位合作者说明我和集团的实力都还不够强,需要努力,这不是你的错。” 栾鹤理所当然的道。 喻觅双看着他,过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他袖口那串佛珠转了一下,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窗外的夜景融在一起。 栾鹤握住她那根还在转佛珠的手指,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认真看过我多久,你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了。”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他。 窗外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骨的轮廓和下颌的线条都照得清晰而柔和,她端详了他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记住这张脸的细节,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看清楚了。” “很帅,非常帅,我超喜欢的!” 栾鹤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 “老婆,那我们可以洞房了,时间不等人。” 栾鹤贴着喻觅双的唇瓣吻了上去…… 第110章 被不断偶遇追求,烦 栾鹤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喻觅双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衬衫领口,指尖触到他的体温和车祸留下的伤疤。 “唔,你慢点~~” 窗帘缝隙透进的那道光带落在床沿,把喻觅双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眼底带着一点灯光映进去的碎影。 “好。” 栾鹤有求必应,他的手环过她的腰,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锁骨上,指腹轻轻蹭过他锁骨下方那道已经变浅的伤痕,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疼吗?” 她低声问。 栾鹤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宠溺。 “不疼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碰的时候不疼。” 意思是你大胆的碰。 栾鹤把她的发丝从她颈侧拨开,低头在她耳廓边缘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不会消褪的标记,告诉她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距离可以隔着。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抬起下巴,让这个吻落得更深一些。 栾鹤的手顺着她的衣摆钻进去,将这些阻碍统统都去除,随即将喻觅双抱起来。 “老婆,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好吗?” 栾鹤咬着喻觅双白皙的耳垂,性感的诱惑。 喻觅双不争气的败在了他的俊脸和磁性的嗓音上,她红着脸点头。 “可以,今晚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都配合你。”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栾鹤眼神一深,呼吸更灼热了,他将喻觅双抱到镜子前…… 两人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喻觅双醒来的时候栾鹤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枕头上还留着他睡过的轻微凹陷。 她翻了个身,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他站着的轮廓。 她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和之前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了,像是有人在她生命的底色上轻轻涂了一层新的颜色。 新的一天,真美好! 喻觅双心情愉悦的想着,脸上挂着甜笑。 栾鹤穿着浴袍出来,看到她已经醒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弯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再转身走向衣帽间。 “醒了就起来,我们去小岛度假。” 另一边,京市的某栋写字楼里,邵锐达坐在他那间宽敞但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喻觅双婚礼那天的照片——她穿着婚纱站在栾鹤身侧,白锦书穿着伴娘裙站在她身后。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他的心情一样,蒙上了一层阴影。 栾氏集团他确实惹不起,但也正因为惹不起,他才更不能咽下这口气。 栾鹤的女人的朋友——如果他能拿下那个叫白锦书的小姑娘,就足够让喻觅双膈应一辈子。 而且,白锦书本来就是他先看上了,他想办法追到手,怎么都不亏。 邵锐达的行动很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一遍完整的剧本。 周一上午,白锦书上完第一节课从教学楼出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邵锐达靠在一辆深灰色轿车旁边,手里拎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白锦书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上前递咖啡,也没有喊她的名字,只是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在路上恰好碰到,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这个动作做得很轻,像是刻意设计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锦书面露迟疑,不过他想着可能是巧合,也就没在意。 周二中午,白锦书和室友去食堂吃饭,刚在窗口排到队,邵锐达就出现在隔壁窗口,点了一份和她一样的菜,端着餐盘走在她身后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朝她这边看,但他的存在像一块磁铁,隔着几排座位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无处不在。 虽然他没看她,但是白锦书还是感觉到了不舒服,不是她自恋,但她真的感觉这个人是冲着她来的,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反感的离开。 下午,白锦书在图书馆自习,邵锐达也出现在图书馆,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了几页就开始看手机,偶尔抬头环顾四周,目光从她那一桌扫过,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白锦书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书合上,走到他那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控制音量:“邵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邵锐达抬起头来,像是被她问住了,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我只是来图书馆看看书,不会打扰到你吧?” 图书馆里还有其他人正在看书,白锦书抿了一下唇,没有再追问。 “只要不是来找我的就行,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当然,也可能是我自恋了,那你可以当做没听见这句话,谢谢,我走了。” 白锦书礼貌的说完就离开了。 “还挺有趣的。” 邵锐达笑了。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开始送花了。 第一次送的是白玫瑰,放在她宿舍楼下的收发处,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卡片上写着“祝今天顺利”。 第二次送的是粉色康乃馨,放在她和喻觅双开的店铺收银台旁边,店员替她代收的,问她是不是有了追求者。 白锦书没有收,让店员处理掉了。 第三次是一束浅紫色的桔梗,放在她教室座位上,她进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正在围观,有人笑问。 “这又是谁送的呀。” 一天送几次花,他要这么高调吗? 她站在讲台旁边看着那束花,没有走过去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等她下课起身的时候发现那束花已经被放到了她的书包旁边,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整节课的注意力都很难集中。 那束桔梗最终被她放在了教室门口的长椅上,她没有带走它。 白锦书感觉烦不胜烦。 第111章 海岛度假,被封锁了? 室友问过她几次:“那个邵先生到底是谁啊?感觉挺有钱的,而且每次送花都不留名,挺有意思的。” 白锦书把书塞进书包里,语气郑重:“他结过婚,去年刚离的,我不觉得他有意思,我并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和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谈恋爱。” “我不歧视离异男,但是我们不合适,希望以后他要是找你们帮忙,大家都不要帮他。” “啊,他居然离过婚吗?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么帅气,一点都不像离过婚的。” “是啊,什么样的人才舍得跟他离婚,要是我,我就舍不得。” 之后,邵锐达更高调了,给她送奢侈品,在众人面前拿着喇叭表白,自弹自唱,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同学们开始私下议论她,有的说她眼光高,有的说她欲擒故纵,有的说她肯定是心里有人了才不肯接受邵锐达的追求。 白锦书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她努力让自己不在意,但人是不可能完全不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的。 她会在经过人群的时候微微加快脚步,会选择避开某些时段去食堂,会在图书馆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脊背贴着书架,面朝门口的方向,这样她能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 她的手机里存着喻觅双的号码,好几次她点开对话框想发点什么,又退出了。 喻觅双在度蜜月,这几天应该正和栾鹤在海边吹风看落日,她不想打扰她,也不想让那些正在发生的烦心事沾到喻觅双正享受着的日子上。 而且,这些事情应该她自己解决的。 她合上手机,回到书桌前开始写设计稿。 水晶的形态在她的笔下一颗一颗地浮现出来,排列整齐,棱角分明,线条流畅而有秩序。 画线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掌控一些东西,至少笔尖落在纸上的方向是由她决定的,线会顺着她想要的角度延伸出去,不会绕弯,也不会停在半路上。 她把这幅设计稿拍了照存进手机里,打算等喻觅双回来再给她看。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海面上,一艘小型游艇正缓缓驶向一座被棕榈树环绕的小岛。 喻觅双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她的手里攥着一只刚从码头小贩那里买来的椰子,插着吸管,正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轮廓。 白色的沙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树林后面露出一角红瓦屋顶。 喻觅双还没有意识到白锦书正在独自面对什么,她只觉得海风很舒服,阳光刚好。 身旁站着的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侧过头告诉她:“岛上的信号不太好,可能这两天回复消息会慢一些。” 她“嗯”了一声,没有太在意,把椰汁喝完放在船边的栏杆上,转身看向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那座小岛正在缓缓展开它全部的轮廓,像一幅被慢慢铺开的画。 “这里好舒服,好漂亮啊。” 蜜月小岛的名字叫“屿·觅双”,是栾鹤送她的那座岛,不大,但很精致。 岛上周围种满了棕榈和热带花卉,海边有一片私密的白色沙滩,潮水退去的时候能在礁石间看到透明的小鱼游来游去。 阳光好的时候,海面像一块被熨平的蓝色绸缎,偶尔有海鸟低低地掠过,翅膀尖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这里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做过火的事情了,我有点累。” 喻觅双暗戳戳的暗示,她的腰现在都还酸着呢。 “那不行,这么好的地方,就应该多做点特别的事情。” 栾鹤挑了挑眉,把喻觅双抱住,火热的身体贴上喻觅双。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 喻觅双娇嗔。 他们在岛上住了三天。第一天,喻觅双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了一整个下午,海水不时漫上来没过她的脚踝,退下去的时候把细沙从她脚趾间带走,留下一种微痒的触感。 栾鹤坐在不远处的藤编椅上看文件,偶尔抬眼确认她的位置,处理完文件,就陪她一起玩,晚上,两人玩更好玩的事情,彻夜不睡,解锁海岛的每一个漂亮地方~~ 第二天下午,两人坐着一艘小型游艇出海了一趟,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喻觅双趴在船舷边看水下的珊瑚礁,栾鹤在旁边给她递果汁,换她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沿着岛上的小路走了一圈,路两旁种满了矮灌木和不知名的花,有一些结着小颗的浆果。 栾鹤摘了一颗放在她手心,她尝了一口,酸得皱起了眉,但很快又笑了,说了一句。 “这个味道还挺特别的。” 她假装平静,试图骗栾鹤吃,结果被识破了。 “我不吃。” “不,我觉得你要吃!” 喻觅双笑嘻嘻的把它塞进了栾鹤的嘴里,才不管他拒绝。 这三天的日子过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消息提醒,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没有别的人。 岛上的信号时好时坏,周秘书发来的消息积了好几封没有回,喻觅双也只是偶尔瞥一眼就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翻看手边那本封面已经晒卷了的杂志。 她坐在廊下看书的时候,栾鹤会在厨房煮咖啡,香味混着海风从窗户飘出来,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种她以前从未经历过的背景音。 第四天早上,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船和保镖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船长是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甲板上整理缆绳,和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 喻觅双拎着她那只小小的帆布包站在房子门前的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种在屋角的矮树,觉得它比来的时候看起来更精神了一些。 栾鹤锁好门,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我们下次再来。” 他们走到码头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一些。远处海面上的云层从浅灰色变成一种沉沉的铅灰色,像是有另一片天空正在朝这边移过来。 船长的手机响了,他用当地语言接听了几句,语速很快,表情从松弛变得紧绷。 他挂了电话,看向栾鹤,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岛外的港口关闭了,有骚乱,政府封锁了水路,你们暂时不能离开。” “什么!不会吧,我们居然这么倒霉!” 她们到底是预备女主和男主,还是倒霉炮灰?! 第112章 有人强行登岛,情况不妙 喻觅双站在码头边,海风忽然变得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她转过头看向栾鹤,他正站在船长的旁边,用当地语言确认,语气沉稳。 他没有表现出慌乱,只是问清楚了封锁的范围和可能的持续时间,然后走回她身边,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暂时回不去了,港口封锁,可能要等一两天才能通航。” 喻觅双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变暗的海天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沙的帆布鞋,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婚礼之前遇到车祸,蜜月的时候遇到暴动。” 恶毒女配想转正女主就这么对她吗! 栾鹤紧紧地握住喻觅双的手,目光带着温和的笃定:“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而且还有保镖在。” 现在只能庆幸她们出门是带了十个保镖的。 喻觅双叹着气靠回了栾鹤的怀里。 “我们带着保镖他们先回岛上吧,等安全了再说。” 现在躲进无人的小岛,怎么着都比外面安全一些。 “好。” 栾鹤颔首,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幸小岛上留的物资丰富,多待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岛上便不再有光的区别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但灯光只能照亮近处一小片地面,再往外就是一团浓稠的暗,像是有人用一层厚厚的布把整座岛裹住了。 海风从东侧吹过来,带着比白天更重的咸腥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沉闷的、分不清方向的声响,像是远处有东西在落水,又像是有人在喊什么。 喻觅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 栾鹤坐在她旁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有说什么。 “信号彻底断了。” 栾鹤的声音平静。 “嗯,我看到了。” 喻觅双把杯子放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栾鹤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遇到过类似的,不是在岛上,是在别的地方。处理方式大同小异——先确认安全范围,再等局势缓和。这座岛位置偏,不会成为主要目标,只要守住登岛点,问题不大。” 喻觅双听着他说话,觉得心里的紧张稍微淡了一些。 她靠着沙发靠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院子里偶尔传来保镖走动的脚步声,靴子踩在沙土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像一种低沉的节拍器,缓慢但规律。 睡觉前她看了一眼窗外,院墙外面还是一片沉沉的暗色,什么也看不见。 她拉上窗帘,转身躺回床上。 栾鹤已经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从行李里拿出来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什么图案,像是经常被他翻着看的那种。 他看到她躺下来,便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然后侧过身,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睡吧,我在这。” “嗯,就当是一次特别的经历了,这蜜月度的,以后一辈子肯定都忘不了。” 喻觅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栾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潮声。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也许是白天太累了,也许是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的感觉太熟悉了,她很快就被困意卷走了。 不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 半夜她醒了一次,不是因为做梦,是有什么声音把她从睡眠里拉了出来。院子里有人跑动的声音,比之前快很多,像是有人在快步走动。她坐起来,栾鹤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像是在交谈什么。栾鹤站在他们中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点,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比傍晚更浓的咸湿气息和一丝隐约的、她分辨不出的焦躁感。 保镖队长正弯着腰,膝盖上沾着深色的污迹——她走近才看清那是泥,混着一点深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额头侧面有一道正在缓慢渗血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又像是摔倒时蹭破了皮。 他站直身体,用流利的中文向栾鹤汇报:“码头那边,有人登岛了。不止一艘船,好几艘一起靠岸。有人受伤了,但分不清是打架弄的还是自己摔的。他们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就是往这个方向跑。其他几个保镖正在码头那边拦着,但人还在陆续上岸。” 喻觅双站在门框旁边,没有走出去。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醒了,然后转回去继续和保镖队长交谈:“他们有没有靠近院墙这边?” 保镖队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他们都在沙滩那边,有些人躲进了树丛。有几个想往这边走,被拦了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努力想稳住局面的紧绷,“但人还在增加,光靠拦可能不太够。” 栾鹤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估算时间和距离,然后开口:“分界线,从东侧那排灌木开始,以院墙为界,拉一条线。谁过了这条线,先警告,不停就开枪示警。告诉他们,这边有房子,有人住,不能靠近。” 保镖队长点了点头,快步朝码头方向走去。 喻觅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边:“外面情况怎么样?” 栾鹤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语气放轻了一些:“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不只是平民逃难,可能混了一部分趁乱想占便宜的人。保镖们正在处理,暂时还没到需要担心的程度。” 他的语气平稳,但喻觅双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微微攥着那串佛珠,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 她走过去,握住他那只攥着佛珠的手:“我陪你等着。” 第113章 做任务,救助小女孩 “好。” 栾鹤揽住喻觅双的肩膀,给喻觅双支撑,让她安心,高大又可靠。 保镖们的执行力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东侧那条界线就拉起来了——在灌木丛边缘拉了细绳,绳子两端各插了一根短棍,上面挂着一块反光条。 五名保镖沿着界线散开,每个人腰间都配着枪套,站在夜色中像一道模糊的屏障。 最开始有人试图越过那条线,保镖用当地语言喊了一声,对方停了一下,又往前迈了一步。 保镖没有犹豫,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回声贴着海面擦过去,那只脚退了回去。 喻觅双站在院门口,看到那道背影在沙滩上停住,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枪声响过之后,东侧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海风卷着沙粒划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什么粗糙的表面。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栾鹤,他也正在看着同一个方向,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轮廓上。 系统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它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也在适应这个夜晚的氛围:“叮——宿主,系统检测到东侧礁石区附近有一名女孩,十二岁,混血儿,母亲是当地人,父亲是华人。她的气运波动比较明显,属于这个世界中尚未被触发的正向支线节点。” “如果宿主能够帮助她脱离目前的困境,可能会对宿主的女主气运产生有效的推动作用。” 喻觅双站在夜色里,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她在思考,现在冒险值不值得。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为难:“我需要过去一趟。” 栾鹤侧过头看向她,眉心微蹙,他确认性的问:“你确定?” 喻觅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确定,我会注意安全的。” “让一个保镖陪我过去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栾鹤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这个决定的合理性,只是转身去取了一支手电筒和一串钥匙,走回她身边,用行动支持喻觅双。 “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在这个危险的时刻能说出这句话,更是魅力十足。 喻觅双感动的握紧了他的手。 “其实保镖陪我去就可以了。” 栾鹤车祸受的伤很没有完全好,就算行走自如了,打架还是用不上力气的。 万一起冲突,再把栾鹤弄伤了,她要心疼死了,而且回去栾夫人肯定又想弄死她了。 但是栾鹤不容置疑的站在她身边。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去涉险,要去就一起去,要么你不去,和我一起留下。” “或者是你想做什么,让保镖去帮你做。” 栾鹤不接受其他选择。 看着栾鹤黑沉沉的眼睛,喻觅双只得选择了第一种。 “好吧,那就一起去。” 两个人带上了五个保镖,保证安全。 七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移动,像一道细长的墨线沿着灌木丛的边缘缓慢推进。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一小片沙地和几丛低矮的植被,光柱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暗色,像是整座岛都在向后退缩,只剩下脚下这一小块被照亮的地面还是稳固的。 喻觅双走在队伍中间,栾鹤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身形半挡着前方的视野,像是随时准备侧身把她挡在后面。他的手电筒保持着稳定的角度,光束落在前方路面和灌木之间的空隙处,没有大幅晃动。 五个保镖散开成一列,其中两个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电筒和枪套,另外三个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偶尔踩断一根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短响,又迅速被海风的声响盖过去。 走出院墙范围大约两百米之后,路变窄了。原本还算平整的沙土路被灌木丛挤压成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窄道,两侧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有时会擦过他们的手臂和肩膀。 保镖在前面低声用当地语言说了句什么,栾鹤没有回应,只是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朝喻觅双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步伐。 她朝他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穿过灌木丛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东侧的礁石区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在礁石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带。 沙滩比想象中要宽一些,靠近海水的位置有几块黑色的礁石,上面附着干涸的海藻,空气里的盐味比岛心更重一些。 喻觅双的目光在礁石区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靠近灌木丛边缘的一片阴影里,那里蹲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偏深,头发被海风吹得散乱,正低头用一块布按压着身侧的什么东西,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的是一个女孩,蹲在女人旁边,身形很瘦,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喻觅双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她们大约五六步的地方停下来。 她没有靠太近,而是微微侧过头,像是朝树林里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我好像认错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角度把对面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脚踝上——侧面的皮肤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往下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暗色反光。 喻觅双皱了一下眉,语气紧了一些,像是注意到了一处明显的问题:“她的腿受伤了。”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眼睛映着月光,带着一种已经耗尽了力气、只勉强撑着的警惕,像是做好了随时起身的准备。她握紧了女孩的手臂,没有松手。 “她的伤口需要处理。” 喻觅双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动作没有太大变化,“我们带了一点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她看看。”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有往前迈步。那女人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女孩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喻觅双,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你,他有一些凝血障碍,需要尽快处理,否则的话血很难止住。” 女人用生涩的中文说道。 原来是这样,要不然的话,只是这个伤口不会对正常人造成什么太大的危害的,但是有凝血障碍的就不一样了,很可能等你失血过多,伤口还不愈合,血流不止。 女孩似乎很紧张,在看到喻觅双靠近的瞬间缩了一下肩膀,手指攥紧了母亲的衣角。 喻觅双放慢了动作,没有直接伸手去碰她,先在她旁边蹲了下来,让她能看到她的脸,视野里没有遮挡,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是来帮忙的,不会碰疼你。” 第114章 大规模生病,是我的错 她的语气很轻柔,语速不快,像是怕说快了会把人吓跑。 她吩咐保镖去把药箱取过来,岛上有应急的药物。 保镖很快就快步返回,把应急药品递了过来。 喻觅双接过药箱放在沙地上,打开盖子,先拿了碘伏棉签和一卷纱布。 女孩的伤口比预想中要深一些,铁片划过时留下的边缘参差不齐,表面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但伤口深处还在慢慢往外渗血。 她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尽量稳定,用棉签蘸了消毒液沿着伤口边缘轻轻擦拭,每一次落手都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女孩在碘伏接触到皮肤时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的母亲蹲在旁边,看着喻觅双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抿着,没有制止。 “好了,可以了。” “你们注意一点,别让海水渗进伤口感染就行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喻觅双用纱布把伤口仔细包扎好,打了个结固定住,然后把自己肩上搭着的一件薄毯展开,叠了一下,递到女孩手里。 “拿着,晚上盖好,夜里海风大,凉,别感冒了。” 女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母亲,直到母亲点了点头,她才接过来,抱在怀里。 喻觅双退后两步,重新拉开距离,给她们留出空间。 她听到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本地话,她听不太懂,但那句的语调她听懂了一些,差不多是谢谢她愿意让她留下来。 她说完意识到喻觅双好像是听不懂,她立马又切换了中文,用生涩的中文说道。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你真是个大好人!” “没事,举手之劳。” 喻觅双莞尔一笑,既能帮助人,又能完成任务,获得气运,一举多得。 天边从墨色变浅,远处海面上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其他人也从暗处慢慢走出来,靠在礁石旁边的、蹲在树根边上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同样的倦色,但表情比之前松动了一些。 有人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 “我们是来躲的。” “不会……” 后面跟着一串本地话,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会惹麻烦。 喻觅双站在原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句:“可以待在这里,只要不越过那条线就行。” 她伸手指了指灌木丛边缘那条绑着反光条的细绳。那些人安静地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一个合理的约定。 海风已经没那么冷了,天色正在缓慢地变亮。 “我们回去吧。” “好。” 喻觅双和栾鹤他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一层,海面上那道灰白色的光带正在缓慢地扩散,把礁石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剥离出来。 她在门口的水龙头下洗了手,冷水冲过指缝,带走了一些碘伏和沙粒的痕迹。栾鹤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洗完手之后递了一条干毛巾过来。 她接过去擦了擦手,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那排灌木丛边缘的细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那些躲过来的人已经分散开来了,有的坐在礁石后面,有的靠在树根边,像一群被潮水冲到岸上的小型生物,正在等待下一波潮水决定它们的去留。 她们看着也挺可怜的,生活在这种随时会发生暴动的地方,没办法为自己的生命作者。 喻觅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来这边度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些事。 “暂时不会有事了。” 栾鹤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喻觅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白天过得比预想中要平静一些。院子里的人没有越过那条线,线上也没有发生冲突。 偶尔有人走到灌木丛边缘,探头朝院子的方向看一眼,看到有保镖站在那边,便又退了回去。 中午的时候,喻觅双让人拿了一些饮用水放到警戒线旁边,退开几步,等那些人自己过来取。 没有人抢,先来的人取完之后会往里递,一瓶一瓶地传过去,像是形成了一种无声的秩序。 但到了傍晚,情况开始变了。 最先出现症状的是几个孩子,白天还好好的,到傍晚开始发热,额头烫得不行。接着是几个成年人,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开始剧烈咳嗽,咳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身来。 消息传得很快,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天还没全黑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往警戒线方向移动,不是想要越过,只是站在线边,把目光投向院子这边,像在等一个回应。 保镖队长面色凝重地过来汇报,声音压得很低:“栾总,有三十多个人出现了发烧、咳嗽、头晕的症状,还在增加。他们想要药,也想要食物。”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还有人说,如果不给药,可能就会试着往这边走。” 喻觅双站在客厅里,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那几个身影还站在警戒线附近,像是一排被钉在浅滩上的木桩。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栾鹤站在她旁边,声音不高,但语气很严肃:“不能让他们靠近院子。药和食物我们储备不够,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后面会更难收场。让保镖守住线,谁敢过线就按规矩处理。” “不能让他们把病带到这边来。” “是,栾总。” 他的判断没有错,但喻觅双看着窗外那些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身影,看着那个小女孩裹着她给的毯子蜷在母亲身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她们总要先顾着自己。 夜里,混乱还是来了。有人试图绕开警戒线从侧面靠近房子,被保镖发现后拦了回去,起了肢体冲突。 人群中的情绪像一根正在被不断拉伸的皮筋,绷得越紧,越容易断裂。有几个人跪在了警戒线前面,朝着院子的方向大声说着什么,语速快而急切,夹杂着咳嗽和喘息声,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升温的容器,随时可能到达某个临界点。 喻觅双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跪着的身影,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一句话说了很多遍之后剩下的一点沙哑,“我不应该拿药出去的。如果我昨晚没有出去,他们就不会知道我们这里有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个狗系统又坑她! 第115章 直升机救援,周秘书太靠谱了 栾鹤站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动作平稳:“你昨晚做的是对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会儿,目光沉沉,“你没办法预判他们会生病,你只是在帮一个受伤的孩子。如果要为这件事道歉,那应该是那些扰乱秩序的人道歉,不是你。”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需要为此感到抱歉。” 喻觅双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现在还能有两全的办法吗? “你昨晚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关键?如果你需要继续做的话,可以接着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我会为你兜底的。” 栾鹤见不得蔫蔫的喻觅双,他凝视着喻觅双,摸了摸她白嫩的小脸,最后又做出了退步。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百亿资产都给了她,别的更不需要吝啬了。 栾鹤知道喻觅双做这些事是有目的的,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兴许很重要,所以他选择了支持,哪怕这样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有些危险,他也不在乎。 他完全有能力给喻觅双兜底,处理好后续。 喻觅双叹气,抱住了栾鹤。 “老公,你真的是太好了,爱你~~~” 喻觅双亲了栾鹤好几口,两人抱着腻歪了一会儿,喻觅双才松开栾鹤,栾鹤唇角带笑,显然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 喻觅双看着窗外的人群,看着那些或跪或站或徘徊的身影,忽然想到系统说过的那句话——“女主气运”。 如果她真的在慢慢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那她应该不只是等待和防御,她应该做出一些什么,能真正改变局面的事,而不只是守住一条线。 喻觅双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赌一把。 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药箱。不是全部,只是那些多余的、没有开过封的退烧药和感冒药。 她回到窗边,把那些药盒放在窗台上,一盏一盏地拆开,整齐地排成一排。她又走进储物间,找到一箱压缩饼干和几瓶维生素片,一样一样地搬到门口,堆成一小堆。 栾鹤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没有阻拦,也没有问。只是在她搬最后一箱饼干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替她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还有什么需要搬的吗?我帮你。” “不用了,这些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得留给我们。” 喻觅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一堆东西,低声说了一句:“希望这些够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把药盒放在窗台上的那一刻,系统日志里安静地跳了一下——女主气运+5%,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松动、下沉,让她的根扎得更深了一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喻觅双推开院门,把那堆药品和食物搬到了警戒线内侧的一块空地上。 她将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好,退开几步,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线,延伸到那些静默蹲坐着的人群面前。 “这些是给你们的,拿了就离开吧,这是我们能给出的全部了,再多我们也没有了。” 喻觅双认真的道。 “真的吗?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免费吗?” 大家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在求喻觅双,但不敢相信她真的会给。 他们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脚边那堆东西,起初没有人动,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陷阱。 过了一会儿,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首先站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警戒线前停住了。 她没有越过线,只是隔着那条细绳看了喻觅双一眼,然后弯下腰,像是无声地鞠了一躬。 接着有人跟在她后面走了过来,一个接一个,步伐不快,他们停在警戒线前,没有跨过,也没有伸手去拿那堆东西。有人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地上,用一块小石头压住;有人卸下一根细银链,搁在纸币旁边; 有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便从旁边的野花丛里摘了几朵浅黄色的小花,轻轻放在那堆东西的边沿。 他们每人只拿了一份药和一小份食物,没有多取,像是有人划定好了规矩,又像是大家都默认了这份默契。拿了之后便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来,没有人争抢。 而且他们还学会了统一分配,推选出了领头人,由领头人优先分配药物给生病严重的人,解决了大的矛盾,不至于真抢起来。 喻觅双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直到晨光把整片礁石区都染成了一种温柔的浅金色。 那个小女孩裹着她给的毯子,坐在母亲的腿边,手里握着半块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啃着,脚踝上的纱布已经被换过一块新的了,干净整洁,像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仔细重新包扎过。 阳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小女孩抬起头朝喻觅双这边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饼干朝她晃了晃。 喻觅双也弯了弯嘴角,冲她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回应一个不需要言语的约定。她相信,只要外面的封锁解除,她们就能安全离开。 栾鹤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了,站在她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远处那些人身上。 过了片刻,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平静而温和:“药和食物分完了,该回去了。” “好。” 喻觅双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或坐或蹲在晨光中的人们,转身跟他走回了院子,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的度过这次的危机。” 喻觅双虔诚的祈祷。 周秘书是在第三天下午抵达的。 螺旋桨的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起初只是一阵细微的嗡鸣,像是一只远处飞行的蜜蜂,被海风裹着,断断续续地钻进人的耳朵。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从树梢上方露出轮廓,在海面上空悬停了几秒,缓缓降落在院前那片空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四周的灌木丛吹得伏倒在地,海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安静的水面。 舱门打开,周秘书第一个跳下来,身上的西装被风压得紧贴在身上,发型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但是显得十分帅气。 他快步走到栾鹤面前,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受伤,又扫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喻觅双。 确认两人都安好,才微微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沙哑:“栾总,夫人,我来接你们回去了。” 喻觅双站在原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太感动了。 周秘书真的是太靠谱了,联系不到她们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带着直升机来救援。 喻觅双用力点了点头,连说了几个“好”字,又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周秘书,你这次太靠谱了,回去要给你加薪!” 她们终于可以回去了,离开这个危险又压抑的地方,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不过,这次的特殊经历,喻觅双并不是没有收获,回去之后她才知道有多么惊喜。 第116章 说不定已经有了 周秘书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没有推辞,他高兴的说:“那先谢过夫人。” “好了,先回去吧。”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喻觅双靠着舷窗,看着那座小岛在视野中一点一点地缩小。 白色的房子、棕榈树、那片她走过好几个来回的沙滩,都在缓慢地退成缩小的色块,最终融进了海天一色的蓝里,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岛,哪里是海。 栾鹤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力道很轻。 “已经没事了。”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看栾鹤,轻轻点头。 “嗯,太好了。” 这几天紧张的喻觅双都没有睡好,在飞机上她终于能够放松一些了。 她一下子就睡着了,直到飞机落地。 直升机降落在京市郊外的专用停机坪时,喻觅双还靠着座椅没醒。 螺旋桨彻底停转之后,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属外壳在午后的阳光里缓慢冷却时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栾鹤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到了。” 喻觅双的睫毛动了动,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慢慢睁开眼,视线在机舱里转了一圈,像是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重新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鼻音:“到了?这么快?” 栾鹤没有纠正她关于时间流速的判断,只是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压翘的头发按平了一下,语气平稳:“嗯,到家了。”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涌了进来,干燥而明亮,带着京市秋天特有的那种清透质感,让空气里浮动的每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 周秘书已经站在舷梯旁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像是连伞都已经备好了。不远处停着一辆深色的轿车,车门开着,后排的座椅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栾夫人站在车旁边,穿着墨绿色的套装,手里捏着一只真皮手包。 她没有上前迎接,目光在栾鹤身上先停了一下,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又看向喻觅双,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像在验证她是否瘦了,是否受伤,随即松了口气。 喻觅双走过去的时候,还没有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栾夫人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擅长的、像是练习过但还不熟练的柔和:“回来了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她没有等喻觅双回应,又补了一句,语气稍稍收紧了一点,像是一层薄薄的保护层:“你们俩也是倒霉,刚结完婚就碰上这种事。明天去庙里上个香吧,去去霉气。” 她的目光转向栾鹤。 栾鹤站在喻觅双身侧,像是一株深植在岸边的树,姿态虽然松弛,却没有丝毫动摇:“不用了,我不去,你想去自己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淡。 栾夫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已经料到了这个回答,没有继续坚持。 她收回目光,看向喻觅双,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摆烂了:“那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要是有了,就早点告诉我。” “赶紧生个孩子吧,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以后就不烦你们了。” 喻觅双没有料到她会在车旁边直接说这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了笑:“说不定已经有了呢。您别急,有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肯定让您抱上乖巧可爱的大孙子。” 喻觅双笑嘻嘻的敷衍,没想到会一语成谶的。 栾夫人很满意她这个回答,点点头走了。 车子驶远之后,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喻觅双没有躲开那道目光,只是笑着耸了耸肩:“我总不能说‘别催了’吧?老人家嘛,得哄。”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轻松的、已经学会和栾夫人周旋的熟练。 栾鹤也没有多说,也调戏道。 “你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生。”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再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再说。” 喻觅双迅速拒绝,开玩笑,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至少要等到女主进度更换成功,再考虑是不是要生孩子。 要不然就算是生出来了,她们也没空带。 回到家休息了一晚之后,喻觅双的生活也慢慢恢复了节奏。 蜜月的计划虽然中断了,但真正的工作与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现在有很多闲钱和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比如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 这个念头从她在g市救灾的时候就冒了出来,像是一株在湿润泥土里悄悄发芽的植物,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经过那几天的经历,轮廓逐渐清晰了。 她想要一家不大但温暖的店,有阳光能照进来的窗台,有可以坐很久的角落,有咖啡豆研磨时那股干燥而饱满的香气。 她还想招一些聋哑人来做店员,聋哑人也不影响她们学手艺,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既能够为大家提供帮助,又能完成系统说的女主任务。 一举两得。 这天下午,她开车在城南一带转了一圈,看了几处空置的铺面。有的临街但光线不够好,有的位置太偏又显得过于冷清,有的格局方正但租金报得偏高。 她把每处的信息都记在备忘录里,拍了照,标注了优缺点,打算回去之后再对比筛选一下。 确认看完最后一个铺面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发现位置离她和白锦书合开的水晶店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她想了想,决定顺路过去看一眼。 她到店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站着,背对着门,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正是邵锐达。 他正侧着头在说话,姿态维持着一种他已经练习得很好的从容,手里还捏着一只车钥匙,像是在聊天间隙随意转动。 而白锦书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在柜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表情不算愤怒,但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忍耐,像是已经压了很久了。 喻觅双推开门的动作没有刻意放轻,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邵锐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之后,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似乎还带有得意。 “喻小姐,好巧。”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她们留出交谈的空间,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叫什么喻小姐,叫我栾夫人。” 喻觅双睨着他,把栾家搬出来压他。 喻觅双走过去,站到白锦书旁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白锦书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喻觅双的手腕,像是在挡一道闸门。 她的目光还落在邵锐达的方向:“喻姐,我没事,是我同意他留在这里的,你别管了。” “啊?” 喻觅双错愕,她错过什么了吗? 白锦书明明不喜欢这个离异男啊,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第117章 女主进度突破50% 白锦书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正常,她的手从喻觅双的手腕上移开,垂回身侧,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回避喻觅双的视线,只是那么平静地、笃定地又说了一遍:“喻姐,我真的没事,你别管了。” 喻觅双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似是不解。 她看了看白锦书,又看了看邵锐达——他站在柜台旁边,那件浅灰色的大衣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有些突兀,袖口的金属纽扣在光线下微微反光,他整个人都在用一种很沉静的姿态等待什么回应。 装模作样的很。 “你先走吧。” 白锦书没有回头看邵锐达,语气平淡,“我跟喻姐说几句话。” 邵锐达没有纠缠,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拿起车钥匙,从喻觅双身侧走过,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他的身影很快被门外的阳光吞没,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偶尔发出的嗡鸣声和冷柜运行的低频振动。喻觅双把包放在柜台上,转过身来看着白锦书,她放轻了语气:“他最近一直在找你?” 白锦书“嗯”了一声。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些散落的水晶样品,把它们重新排进展示盒里,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喻觅双。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我。每天都会出现——有时候是在下课的路上,有时候是在我打工的店门口。送花、送咖啡、发消息,几乎没断过。” 白锦书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开口:“之前确实觉得很烦,几乎要被他逼疯了。但后来想一想,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只是一直在试图接近我,说明他确实很努力,我已经快要被他的坚持打动了。也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看看这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喻觅双站在白锦书旁边,看着白锦书说话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锦书的语气太平了,平到像是在复述,强迫自己接受的内容。她的目光也没有那种提到一个“有可能喜欢的人”时通常会有的波动,只是安静地落在一个固定的点上。 整件事情都显得很诡异。 喻觅双想再说点什么,想问得更细一些,白锦书却先开了口:“喻姐,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需要自己处理私事的空间。” 她把那盒摆好的水晶样品推到柜台中央,盖上了玻璃罩。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边缘染成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她再管的话就不礼貌了。 喻觅双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把涌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那你自己多注意。” 喻觅双拿起包,“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锦书“嗯”了一声。 “喻姐慢走。” 喻觅双走出店门的时候,风铃在她身后又响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锦书已经弯下腰去整理柜台下面的储物盒了,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清晰而安静。 回到车上之后,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 街对面有几个学生正蹲在树荫下聊天,笑声穿过马路传过来,显得无忧无虑。 多美好。 喻觅双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街。回到别墅之后,她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把下午看的几处铺面记录翻了两遍,又合上。 她怎么都不安心。 栾鹤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连他进门时的脚步声也没有注意到。 “怎么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喻觅双像是刚从一段较长的思考中被拉回来,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他:“我今天去店里,看到邵锐达了。” 她把白锦书说的话、以及她自己观察到的那些细节复述了一遍。 “她说她想给他一个机会,说是被他的坚持打动了。但我觉得她说话的方式不太对,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是在说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栾鹤听她说完,没有急着下判断。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里拼凑一幅画面。 “如果她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以她的性格,不会主动向你求助。你越追问她越不会说。” 栾鹤的声音很平稳,他没有追问白锦书的状态,也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只是侧过头看着她,“如果你想继续跟进这件事,我可以让人去查一下邵锐达这段时间的行踪。但如果她还没开口,你要给她一点空间。” 喻觅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微微呼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她要是不想说,我再怎么问也没用。”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上。她忽然想到什么,侧过头看着栾鹤:“那你这段时间忙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的时间?” 栾鹤看了她一眼,把她揽住,让她坐到他腿上:“还好,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公司给我送饭。”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说得笑了一下:“你想吃我送的饭?” “嗯。”他的语气理所当然,“顺便来公司坐坐,总比你在外面跑来跑去强。” 他顿了一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少,我觉得你好像在忙,我也在忙,虽然住在一起,但好像反而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我在工作的时候会想你。” 栾鹤直白的道。 喻觅双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她弯了弯嘴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明天就给你送饭。” “我在家也很想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一边聊一边吃饭,饭后窝在沙发上看了半部电影,谁也没再去提邵锐达的事。 第二天上午,系统突然上线了。它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一些:“叮——恭喜宿主,女主气运进度已突破50%节点,当前进度:52%。” 喻觅双正在厨房里,准备把刚打包好的饭菜放进保温袋里。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像是需要确认自己听到的数字没有听错:“52%?昨天晚上不是才45%吗?怎么一夜之间涨了这么多?” 系统沉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突然卡住了,停顿得很轻微,但喻觅双注意到了它那一瞬间的迟疑。 “叮——系统评估显示,女主气运的转移速度比预期稍快,部分原因是白锦书的气运正在以较快的速度下降。此消彼长的推进是正常现象,宿主无需过度关注数据变动,继续按当前节奏进行即可。” “因为白锦书的气运在下降?” 喻觅双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她的气运一直很稳定吗?为什么突然降了这么多?” 第118章 勾引,你听我解释! 系统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更长,像是某种内部程序正在做一次不太情愿的筛选。 就在喻觅双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系统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叮——因为白锦书的气运已经与男配产生了绑定。她与邵锐达之间的互动,触碰了系统预设的支线剧情,导致她的女主气运开始向其他节点转移。” “支线剧情?” 喻觅双的手指停在保温袋的拉链上,指尖微微用力,“什么支线剧情?她不可能顺着你之前说的那些发展的。” 所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难道是系统使用手段阴人? 控制白锦书和邵锐达在一起?这太卑鄙了吧!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它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权限披露某些信息。 “系统?” 喻觅双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是冷飕飕的,“你不说清楚,我只能自己去查了。如果查的过程中影响了女主进度,你自己承担后果。” “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了。” 这一次,系统的回应终于从后端传了出来。它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经过额外的处理才能被允许输出:“叮——邵锐达在前两日利用手段将白锦书约至餐厅,并在其饮品中加入了过量酒精。在白锦书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他将其带至酒店,拍摄了数张私密照片。目前这些照片被邵锐达作为控制手段掌握在手中,白锦书未敢声张。” 系统停顿了一下,“根据世界惯性的预判,白锦书在长期受控的状态下,有可能对施控者产生依赖,进而形成类似情感扭曲的联结。这一路径在部分世界观中被称为‘追妻火葬场’模式。白锦书的气运正是因此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偏移。” 他们两个人居然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绑定在了一起! 这个邵锐达真是该死! 喻觅双听到这里,手指已经从保温袋的拉链上移开了。 她站直身体,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狠狠的闭了闭眼才睁开,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白色的墙面上,像是需要先找到一个稳定的视觉点,才能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她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面沉如水:“那些照片在哪里?有备份吗?他有没有发给过别人?拿到照片之后还能不能继续查?” “系统无法提供这些信息,这些内容属于男配的个人行为范畴,系统没有权限进行实时监控。” “没有权限,那我本来也是恶毒女配,为什么你就能有权限绑定我,控制我的行为?” 喻觅双忍不住质问。 “你是不是欺软怕硬!” 喻觅双要炸了。 系统装死不回话,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回答。 喻觅双怒火中烧,但是她也没有再说话。她站在厨房里,隔着半开的窗户,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冠的声响,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那声音和她在岛上听到的夜风很像,只是更干燥一些。 过了许久,她才冷静下来,压抑住了杀人的冲动。 喻觅双把保温袋重新放回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周秘书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的声音冷肃带着杀气:“帮我查一个人,邵锐达,我需要知道他最近三天所有的行程,精确到小时。” “好的,夫人。” 喻觅双挂断电话之后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指尖按在手机边缘,力道渐渐松开。 她垂眼看着,像是透过这层玻璃在确认自己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那些关于周秘书的指令已经发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结果,周秘书向来办事利落,不会让她等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袋已经装好的保温袋,出门叫了辆车,去了栾鹤公司。她告诉自己要先把眼前该做的事做完,不能毁约,要不然栾鹤该生气了。 至于白锦书的事,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是还要再细细的琢磨一下。 到了公司,喻觅双一路畅通无阻。前台认得她,保安认得她,连电梯里的楼层按钮都像是在替她提前确认位置。 “夫人好,欢迎夫人来公司视察。” 路过的员工都恭恭敬敬的和她打招呼。 喻觅双微笑点头,顺手给大家点了点下午茶吃。 “大家工作辛苦了。” 喻觅双也会做人,点了一些吃的,能让大家开心一些,何乐而不为,反正她现在又不缺钱。 她快速的点完才上去顶楼。 顶楼的走廊依然安静,地毯厚实,脚步声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饭盒边缘偶尔蹭到衣料的细碎声响。 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没有敲门,轻车熟路,像是走进一个她早已熟悉的空间。 “老公,我来啦~~~” 然后她停住了。 办公室里不止栾鹤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他办公桌旁边,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下一片光洁的皮肤。 她背对着门,正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像是想搭上栾鹤的胳膊。栾鹤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后倾,像是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但椅背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在认出喻觅双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紧张。 “双双,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站起来的时候带到了桌角,那杯没盖紧的咖啡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深褐色的液体,落在桌面上,洇成几个不规则的圆点。他像是没有注意到,直接绕过桌子,朝喻觅双走了两步。 “你听我解释。” 那个女人终于转过身来。她看到喻觅双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意外,但很快就被调整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慌乱。 她低头拢了拢敞开的衬衫领口,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了,又像是特意让对方看到这一幕。 “栾太太,您别误会……”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语气,“我就是进来给栾总送一份文件,然后我觉得有点热,就……” “我没想脱衣服的,真的不是栾总让我脱的,您别误会。”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恰到好处地留了一段空白,像是把后半句话留给了听者自己去填。 栾鹤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转向喻觅双:“我已经让她出去了,她没走,我没有碰她。”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一些,俊脸黑沉带着紧张,生怕喻觅双误会,直接走掉。 喻觅双看着栾鹤,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又看向那个女人,后者正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姿势站在原地,那只没扣好的衬衫领口在窗边光线里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副“我只是无心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场面”的无辜模样。 像是整个事件里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她只是一个恰好走进来的、被误解的、需要被保护的角色。 喻觅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想笑。她没有笑出来,但她也没有生气。 她走到栾鹤身边亲了她一口,把保温袋放在办公桌上,动作自然,然后侧过头看向那个女人:“你这一套,我都玩腻了。” 喻觅双玩味的看着她:“这件衬衫,扣子是从下往上数的第三颗先解开的,因为那颗最容易松,显得像是自己滑开的。姿势也摆过很多次了,肩膀侧过去,留下肩膀的线条,让人觉得你是无意间露出这种姿态的。这些话术我也听过很多种了,现在不怎么觉得新鲜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手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饭盒,确认它们没有在刚才的摇晃中打翻,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挑眉讥讽:“他喜欢的类型,和你不太一样。” “如果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话,那也轮不到你了。” 第119章 算你反应快 “你觉得你比起别人有什么优点?” 这些把戏,原主早就玩腻了好吗? 那个女人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她站在原地,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羞耻的拢好衣领,拿起椅背上那件外套,低着头快步从喻觅双身侧走过。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门合上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落定之后,栾鹤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来,朝喻觅双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比平时稍微重一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填补刚才那段他没能及时阻止的空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刚才绷紧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松下来的余韵:“她不是我叫进来的。她是合作方带来的助理,说来送一份补充协议。我没来得及阻止她靠近,你就推门进来了。” 喻觅双被他环在怀里,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仰起头来看着他:“我知道,那种场面我见过不少了,一看就知道她是临时起意,不是提前布置好的。如果真是你安排的,不会让她挑你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下手,至少也会选个更有氛围的时机。” “再说了,今天你还特意叫我来送饭,和你一起吃饭的。你在这个时候出轨,我就很想不开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像是在替他总结他应当改进的流程。 栾鹤低头看着她,眼睛黑漆漆的,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想确认她真的没有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 喻觅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不过虽然我相信你,但我也不打算让自己的老公和一个对他怀有不良心思的人长期共处。你跟那个合作方说一声,以后不要让她再过来了。” “我会让合作方直接把她开除。” 栾鹤的声音冷硬,“这是她的选择,她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喻觅双听完没有反驳。 她确实有一点吃醋,虽然不想承认得太明显,但这一点点情绪也在提醒她有些底线需要守住。 那个女人今天敢在办公室里解扣子,明天就敢在其他场合做出更多逾越的事。让对方受点教训,以后至少不会再轻易动这种心思。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栾鹤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替她把椅子拉开,又把自己茶桌上那几份文件挪到一边,腾出足够放饭盒的空间。 喻觅双把保温袋里的饭盒一个个取出来摆好,揭开盖子的时候,饭菜的香气慢慢散开,是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和一小盅番茄蛋花汤,搭配得简单,但看着让人有食欲。 栾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今天的菜……味道稍微有点淡,调味没有平时那么均衡,这个火候也有些偏老。是不是厨师今天状态不太好?要是工作不认真,可以考虑换一个。” 他说完,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喻觅双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他的评价。等他放下汤碗,她才开口,整个人囧的不行:“今天的菜是我做的。我想给你做个爱心便当,让你也感受一下我亲手做的饭。” 栾鹤的手停在汤碗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排骨,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他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饭菜是喻觅双做的。 然后栾鹤清了清嗓子,重新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这一次嚼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评估它的味道。 咽下去之后,他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一本正经:“我刚才说错了。这个排骨很好吃,肉质软烂,入味也刚好。可能是刚才我第一口没尝准,现在再吃发现味道其实很不错。” 他又夹了一块西兰花,“这个西兰花也炒得刚好,保留了脆度,又不生。汤也鲜,番茄的酸和蛋花的滑搭配得很好。我觉得这是我二十多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比七星级大厨做的还要好。” 喻觅双被他这副一本正经改口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行了,别硬夸了。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下次我不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笑,像是在故意给他出难题,让他自己选择是继续夸还是说实话。栾鹤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权衡两种应对方式的后果。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向她,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份重要的汇报,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你做的饭菜确实好吃,而且是你亲手做的,里面都是你的用心。我会全部吃完的。”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也不用经常做,做饭太辛苦了,这些事交给厨师就好。你平时有那么多事要忙,还要处理白锦书那边的情况,省点精力,轻轻松松地享受生活就好。” 喻觅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他这段话的真实程度,然后弯了弯嘴角:“算你反应快,说话滴水不漏。” 她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嚼,觉得味道确实还可以,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胜在是自己做的,吃起来感觉不太一样。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转为午后略带暖色调的柔和。 喻觅双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对了,我下午让周秘书去查邵锐达近几天的行程了。” 她把系统告诉她的情况简短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餐厅、酒精、酒店和那些照片。栾鹤听完之后,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用了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在校大学生?” 他的语气严肃中带着厌恶,喻觅双能感觉到那种平稳下面有一层正在形成的冷意,“这样的人,不值得继续合作。等这次的项目收尾之后,不会再续约了。” 第120章 万能的周秘书,查清楚了 “可不是嘛,他这种人就不是人,不能跟他继续合作了,人品不好,万一以后在合作中阴我们怎么办。” 喻觅双十分赞同这句话。 说完,她才又说:“我想等周秘书那边查到具体证据之后,直接去找白锦书谈一次。她如果还愿意信任我,我就帮她处理掉那些照片。” “我得让她知道,我会在背后支持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手足无措,被那个王八蛋威胁。” 栾鹤点了点头:“可以。” 别的事情,栾鹤也不太想喻觅双管白锦书,又不是小孩子,有那时间不如多和他待在一起。 栾鹤平时会吃醋,但是这件事不一样,有必要管一管,他也看不起这种用恶劣手段的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找我。” “好,爱你,老公你真好~~~” 喻觅双亲完这一口,还顺势在栾鹤肩头蹭了蹭,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 栾鹤被她蹭得没法好好吃饭了,只能噙着笑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示意她稍微收敛一点:“好了,好好吃饭,吃完饭留下来陪我办公吗。你等会坐那边整理一下思路,我这边还有几份文件今天就要过。” 喻觅双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遵命,栾总,我乖乖吃饭,等会就在旁边待着,不打扰你工作。” 喻觅双乖巧的和栾鹤吃完饭,她把空饭盒收好,又从包里翻出一本随身带的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开始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条一条地往外拎。 不打扰栾鹤处理紧急文件了。 周秘书应该快查到证据了,她该怎么和白锦书开口,什么时候谈比较合适,直接去店里还是先打电话约个时间。 她写了几行,又划掉了几行,又重新写。 栾鹤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偶尔抬眼扫她一下。 看到她正咬着笔帽盯着本子发呆,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把桌角那盏台灯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让光能更均匀地铺到沙发上那片区域。 下午三点刚过,周秘书的消息就到了。 喻觅双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对话框里整整齐齐地排着几段文字和一串附件。 邵锐达最近三天的详细行踪,包括餐厅订位记录、酒店入住信息、监控画面的截图以及他电脑的ip地址和最后登录时间。最下面附了一句话:“夫人,数据已经整理完毕,可以用于后续步骤。如需更进一步的行动,请随时指示。” 喻觅双把那些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周秘书做得非常周全,连那些照片存在哪里都查到了,但是周秘书也说了,目前只查到了他把照片存到了电脑上,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转移到其他地方。 或者是打印出来,尤其是打印出来的话,那就没办法追踪,黑客有再高的技术都没用,还是容易泄露出去。 栾鹤从桌面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问“查到了?情况怎么样?”喻觅双朝他点了点头:“查到了,东西很全,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怎么跟她说。” 她想到办法了,和白锦书沟通之前,她应该先找一趟系统,做一个万全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她直接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我需要你做一个保证。周秘书查到了邵锐达电脑里的照片,我会让人处理掉那些文件。但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存备份,或者有没有打印出来发给别人。” “这件事我做不到万无一失,只有你能做到。所以你帮我把所有可能外流的途径都截断,确保没有一张照片会流到任何人手里。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做女主更换的任务了,进度就停在这里,大家耗着。”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再把白锦书换回去当女主了,没有女主的世界会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催促,也没有重复,只是安静地等着系统那边先开口。 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让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系统不会搭话了,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威胁它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依然能听出勉强的音色:“叮——系统同意宿主的条件。在宿主销毁邵锐达设备中的相关文件后,系统将进行全链路排查与屏蔽,确保相关数据不会通过任何未被宿主掌握的路径外流。” “此项操作将对系统能量造成较大消耗,系统希望宿主在未来的任务推进过程中予以配合。” “而且仅此一次,下次我不会帮忙了。” 真搞不懂宿主,明明任由事情的发展对他更有利,她偏偏要插手,唉,想找个听话的宿主,怎么那么难。 喻觅双听完这段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可以,成交。” 她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和系统的对话。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系统从一开始的强势命令,到后来的协商,再到如今的被动接受。 喻觅双现在非常确定,它现在确实不能再对她施加电击之类的强制手段了,因为她的气运已经涨到了一定程度,系统对她的控制权限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到了地面上。 喻觅双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栾鹤,我现在准备去找她。” 她走到栾鹤桌前,弯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我先走了,你好好工作。明天我再过来给你送饭。” 栾鹤抬起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别太晚,有事打电话。” “好。” 喻觅双应了一声,拎起包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抛了一个俏皮的媚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她一定能够妥善解决的! 第121章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门合上之后,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她走过转角,推开楼梯间的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准备去白锦书那里。无论如何,她要把这件事翻过去。她知道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也知道白锦书值得被这样对待。 她得让白锦书知道,有人愿意为了她的事认真起来,从源头一点一点地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不让她独自去面对那些她本不该承受的重量,哪怕她至今还不知道她需要被帮助。 喻觅双伸手按下电梯键,等待着那扇门在她面前打开。 喻觅双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下午的风正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天中最后一点温热的余韵,裹着车流和行人交织成的声音,在玻璃幕墙之间来回碰撞。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抬脚朝车的方向走了两步,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那个女人是从侧面的花坛后面冲出来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圈泛红,眼眶下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跑到喻觅双面前,没有停顿,直接伸手拉住了喻觅双的手腕,然后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台阶旁的水泥地面上。 喻觅双被她拉住的时候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急着抽回手,也没有往后退,只是皱着眉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她开口。 是刚刚那个女助理,她不是走了吗?这又闹哪一出。 那个女人,也就是林悠悠,她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哭过好几轮了:“栾太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已经收到通知了,公司要开除我,我老板说是因为我得罪了您和栾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什么都没做成,您也看到了,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您撞见了。”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家里还有弟弟要养,我父母身体也不好,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今天是我糊涂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变成一种断续的、抽噎的气音。 她的手指还攥着喻觅双的袖口,力道不算重,但也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路过的行人朝这边看了几眼,有人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 喻觅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人,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指尖,心里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她真的被开除了,以她的资历和经验,在京市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同等收入的工作。 这和她做过的那些事无关,这种压垮人的处境在任何城市都差不多,差距只在于压垮的是哪种人。 但是她想勾引栾鹤…… 她沉默了大约三秒,像是在等那片刻的情绪从自己身上流过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先站起来。”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第一句话是这句,但很快松开了她的袖口,扶着旁边的花坛边缘慢慢站了起来。 “您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 她站定之后又低下了头,像是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下午刚补过的底妆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喻觅双看着她这副样子,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放缓了一些:“你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个你不会否认吧?” 林悠悠没有反驳,低着头点了一下。 “栾鹤已经决定不续约你们公司的合作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们老板带的团队做事的风格有问题,从你身上也能看出来,他接单子之前恐怕连最基本的背景都没查清楚。” “我知道,你可能也是被逼的。” 喻觅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不收你那边的推荐信,我帮你联系另一家公司,是栾氏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待遇不会比你现在的差。但是有一条——你不能再在栾鹤能见到的范围内出现,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刚刚栾鹤顺手让周秘书也查了一下,一般来说,一个小助理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来栾鹤面前脱衣勾引,都是受了老板的指使。 而且她这个等级的人能被派过来送文件,本来就别有心思,所以栾鹤决定也拒绝和这家合作,反正栾氏集团从来就不缺合作者。 林悠悠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消化这段话内容的神色,然后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能做到,我一定做到。谢谢您,栾太太,真的谢谢您。” 林悠悠没想到她么好,哪怕自己做错了事,喻觅双让人开除她了,却愿意给她一份更好的工作,喻觅双真是个大好人。 其实如果不是老板威胁的话,她根本就不想来,她也不想做介入别人家庭的这种无耻的事情。 喻觅双被她连声道谢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司机差点就冲上来暴揍林悠悠了。 喻觅双摇头示意了一下,随即重新把目光落回她身上:“你回去跟你老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以后你还有类似的想法——不管是对谁——这种机会都不会有第二次了。” 林悠悠又连点了几下头。 喻觅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车里。 她走出几步之后,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只有风穿过行道树叶隙的声响和远处地铁口传来的广播声。 “去白锦书那。” 喻觅双报了地址,吃完饭感觉有点困,她懒得开车,栾鹤便让司机来了,去找白锦书的路上,她还能眯一会儿。 她去的也正是时候。 正好碰到了邵锐达对白锦书动手动脚的画面。 白锦书表情抗拒,整个人却僵在那里不敢拒绝,像一个僵硬的木偶。 喻觅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忍不住大呵。 “你给我住手!” 她要把这只咸猪手剁了! 第122章 打死这个畜生 喻觅双怒气冲冲的冲进去,她抬手直接扣住他那只还握着白锦书手腕的胳膊,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关键时刻肌肉大爆发了。 “邵锐达,你这个该死的人渣!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拿开,不许再碰她!” 邵锐达被她这一下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她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朝他的肩膀砸了过去。 那一拳砸得不算准,落在肩胛骨偏外侧的位置,但力道够了,邵锐达的整个上半身都朝侧面歪了一下。 他吃痛的松开白锦书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你干什么——你疯了——” 喻觅双没有回答他,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这一拳砸在他的小臂上,他抬手挡了一下,被震得退了两步,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白锦书站在原地,看到邵锐达踉跄后退的时候,下意识地朝旁边躲了半步,像是一条绷了很久的线终于被松开了一端,虽然不知道另一端什么时候会重新拉紧,但至少在这一刻它可以松弛一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喊“喻姐”,又像是还没想好该不该出声。 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想,打,打死这个人渣! 这个邵锐达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恶心的人! 邵锐达稳住身形之后,试图往侧面闪躲。 他显然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动粗的场面,连躲闪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我应该不会真的被打到”的迟疑,像是习惯了用言语和场合来控制局面,不习惯被人用拳头正面砸过来。 毕竟他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有资本对他动手的人,又舍不下这个脸面对他动粗,但是今天他碰到了,喻觅双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不敢还手,只能拼命的躲。 “还敢躲,信不信我打死你!贱人!禽兽,畜生,你都不配当个人!” 喻觅双第三下是肘击,她恶狠狠地撞在他肋骨侧面的位置,力道虽然没有前两下那么重,但落点很准,邵锐达闷哼一声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侧腹,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喻觅双落向白锦书,声音在喘息的间隙里显得急促而短促:“白锦书,你还站着干什么?你不知道拦着她是什么意思吗?” “你就这么看着她打我吗?” 白锦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目光在喻觅双和邵锐达之间快速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脚步很轻,但那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正在被外力拉扯的摇摆。 “喻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不知道该把后面的话往哪个方向接。 喻觅双在她开口之前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定的时候没有责备,也没有急躁,只是用一种尽量平稳的、把对方接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不用拦我。我打他,是我想打他,我看不过去这个禽兽,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听,“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不用怕。” 白锦书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她红着眼站在那一小截距地面很近的距离里,没有再往前迈出第二步。 她真的知道了吗?是照片散发出去了吗? 白锦书红着眼睛,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喻姐……” 司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快步走过来。喻觅双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过来帮忙。 “把他给我按住,绑起来,别让他跑了。” “好的,夫人。” 司机会意,走到邵锐达身侧,伸手扣住了他的上臂,力道大而稳,把他往后带了两步,按在了旁边的围墙边缘。 邵锐达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们敢这么对我,你们会后悔的,我邵锐达也不是一个无名无姓,能够任由你们欺负的人!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呵,只有你死,我们的网不会破的,你放心好了。” 喻觅双轻蔑的道,她收回目光,转向白锦书,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走,我们去那边说。” 白锦书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个人走到店门旁边那棵梧桐树下面,傍晚的风穿过枝叶缝隙,带着细碎的声响落在她们周围。 她听到白锦书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仍能听出有些发紧的痕迹:“喻姐,你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事儿不是靠打架就能解决的,他手里那些照片——” “我知道他拍了照片。” 喻觅双安抚的看着白锦书,“周秘书查到了他电脑里的存档,也查到了那天的酒店记录和餐厅预订信息。” “我会让人把他电脑和手机里所有的文件都清理干净。而且,不只是他的设备,所有可能外流的途径都会一起封住。不会有人能拿到这些照片,也不会有人能用它来威胁你,所以别怕。” “傻子,你应该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的,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白锦书站在树下,像是在慢慢消化这番话的重量。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真的能做到?” 喻觅双点了点头:“我这边有人能做这件事,也会确保做完。邵锐达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拿来控制你。” 白锦书安静地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用力握紧了喻觅双的手,默默的红了眼睛。 喻觅双没有抽回手,就那样站着,感觉到白锦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潮湿的岸边找到了一根可以暂时抓住的树干。 她就是白锦书的救命稻草。 “呜呜呜呜,太好了,喻姐,谢谢你!” “我之前根本就不敢说,他说只要我敢告诉别人,他就马上把照片都发出去。” “就算我不在乎未来另一半的感受,反正我也不一定会结婚,但是我也是一个女生,我受不了照片泄露之后,大家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这些天我都不想活了,喻姐呜呜呜……” 第123章 以牙还牙 白锦书抱住了喻觅双。 喻觅双站在那里,任由白锦书把头埋在自己肩上哭了好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白锦书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着她外套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是要把这截布料捏进掌心才肯安心。 她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别哭了”这种话,只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轻柔中带着心疼。 等到白锦书抽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缓了一些,她才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好了,不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再管他那边的事了。” “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我会妥善解决的,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说,只是侧过头,朝司机站着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黑客在司机旁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看到她的示意后,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靠在车旁开始操作。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沉稳的侧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移动,像是在处理一项早已演练过的任务。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朝喻觅双点了一下头:“夫人,已经处理好了。邵锐达的电脑和手机里所有相关文件已经被彻底删除,云端备份也一并清除,无法恢复。” 喻觅双听到这句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几个和黑客一起过来的保镖,声音平稳,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下达一项报复性的指令:“接下来,你们把他带进去,按我说的做。” 保镖们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把邵锐达从围墙边架起来,将他带到店铺旁边那条狭窄的巷道里。 “谢谢你,喻姐,这样就可以了吗?你真厉害。” “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我会努力报答你的!” 白锦书再一次道谢,她简直是难以置信,不敢想象困扰了她那么多天的难题,被喻觅双那么轻松的解决了。 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的话,她应该早就和喻觅双说了,也省得这么担惊受怕。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是我该感谢你,咱们是好姐妹,就不说那些了,你就等着我帮你报仇吧,以牙还牙,我要让他也受你受过的苦!” 喻觅双斩钉截铁的道。 她望向邵锐达被拖过去的那条小巷子,勾唇冷笑。 那里光线有些暗,路灯的光被墙壁遮挡了一半,落下一片半明半暗的阴影。 邵锐达被按着肩膀推靠在墙上,后背贴着粗糙的砖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巷道的狭长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表情绷得很紧,但在这样的局面下显然没有什么交涉的余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她们道歉,需要赔偿也可以,要多少钱我都给。” “你们不要冲动,让白锦书过来,我跟她谈,我……” “闭嘴。” 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衬衫衣领。 布料发出一声被拉紧的闷响,随即被直接扯开,纽扣弹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滚落到墙角的水洼边缘。 邵锐达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像是终于意识到对方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想要遮挡,但被另一个保镖从侧面压住了手腕,按在墙面上,无法动弹。 第三个保镖则从容地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把他这个瞬间的样子清晰地拍了下来。 邵锐达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们也想给他拍裸照。 “不行!不能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这一次,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真的!” 这个脸他丢不起,他只能放下尊严向这些保镖求饶,希望他们能放过他一马。 但是保镖们压根就不听,只知道执行命令,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没有停顿。 邵锐达只能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 他们嫌邵锐达吵,也不想他把别人引来,他们直接将他的嘴堵住。 随即邵锐达外面的外套也被剥下来扔在地上,直到把他扒光。 保镖有条不紊地完成着这个流程,像是在执行一份已经核对过的清单,每一步都没有多余的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闪光灯亮了三次,每一次都在昏暗的巷道里短暂地照亮了邵锐达那张已经彻底失去从容的脸。 照片拍完之后,保镖又将其发到喻觅双的手机上。 当然,发给她的是打码的,省得让他长针眼。 喻觅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照片,她非常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小巷那边,邵锐达还被堵着嘴,只有身上披着一件衣服,挡住关键部位。 喻觅双声音不大,但在巷道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本来我是想报警的,毕竟你做的那些事,够你在里面待上好一阵了。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以牙还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害怕。以后你如果再敢靠近白锦书一步,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家族的群聊里,也会出现在你所有合作的公司负责人的邮箱里。” “然后我再花钱买点水军和营销号,推波助澜,你的名声和你公司的股票就通通都不用要了。” “所以你也别想着要报复。” 她说完,把手机的屏幕转了个方向,让邵锐达自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确认那几张照片足够清晰,然后才把手机收起来,“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邵锐达站在墙边,衬衫敞着,外套落在地上,头发散乱,额角有一块刚才挣扎时磕到的红痕。 “你狠。”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快速套上裤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没有穿,只是攥在手里,然后从喻觅双身侧走过,狼狈的脚步声在巷道出口处逐渐加快,很快消失在傍晚街道深处。 喻觅双站在巷道入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回到白锦书身边。 白锦书还靠在那棵梧桐树旁边,手里攥着已经被她揉皱的衣角边缘。 “对付这种人,就是以牙还牙才有效果。” “走,我带你去酒吧happy一下,放松心情。” 喻觅双灵机一动,带着白锦书去酒吧玩了。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刚好可以去高档酒吧见识一下。 只是,她没想到,在酒吧能惹个桃花债回来。 第124章 酒吧跳广播体操,你很有趣 白锦书抬起头来,眼眶还带着没完全退尽的红:“酒吧?” “对,酒吧。” 喻觅双弯了一下嘴角,“放心,是正规的、高档的那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你今晚就负责放松,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白锦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她还没去过酒吧,去一下也不是不行,她最近确实心情很差,想换一种心情。 “那我们就这么去?” “当然不是了,现在还早,走,我们去吃点东西,晚上换套衣服,化个妆再去。” 喻觅双笑吟吟地拉上她,顺便对保镖和司机吩咐道。 “你们可以走了,记得告诉栾鹤,今晚我会晚点回去。” 喻觅双把司机和保镖都打发走,随即带着白锦书离开。 晚上八点多,两个人换了一身衣服。喻觅双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配了一条黑色长裤和低跟短靴,头发散着,妆容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眼尾勾勒出一道微微上扬的线条。 白锦书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搭白色吊带,干净清爽,像是刚从图书馆里被拉出来的那种模样。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季节被强行凑到了同一张画布上。 但是无所谓,好看就行,反正美是多元的嘛。 喻觅双在网上搜了一下,找了一个高档的名声很好的酒吧。 那家酒吧虽然藏在一条不算太宽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黑色招牌上只印了两个字——“棲迟”。 但是推门进去之后,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灯光设计得很讲究,不是那种刺眼的彩色光束,而是暖色调的暗光配合局部射灯,把吧台和卡座区错落有致地分割开来,显得很精致。 音乐声不算大,爵士和电子混合的节奏漂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不会压人的背景音。 吧台旁边有一块不算大的圆形舞台,周围坐了不少人,手里捏着酒杯,正三三两两地交谈或观望。 真是别有洞天。 “看起来还不错,走,我们进去。” 喻觅双和白锦书在吧台边坐下来,各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白锦书端起来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放下杯子,像是还在适应这种口感。 “感觉不好喝。” 她努力的品尝了一下,还是皱着脸放下了,不喜欢这个味道。 “我也不喜欢喝酒,不过咱们就是来感受个氛围的,不用喝多少酒,保持清醒才好玩。” 喻觅双无所谓的道。 也对,白锦书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只坐了一会儿,很快,灯光微微调亮了一些,工作人员开始沿桌分发扑克牌,边发边微笑着提示规则:“这是一个互动小游戏,每人抽一张牌,相同牌面的两人需搭档上台即兴跳一支舞,时长大约三分钟,节奏和舞种不限,自由发挥即可。如果抽到配对对象不方便上台,也可以自行协商解决。” “不过大家最好还是遵守游戏规则,不然的话就不好玩了。” 工作人员叮嘱道。 喻觅双和白锦书两人也拿了扑克牌。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张牌——黑桃三。她侧过头去看白锦书的牌,是一张红桃十。 “你跟谁配?” 白锦书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像是还没找到那个拿着同样牌面的人。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已经传来一个声音:“我好像也是红桃十。” 是一个短发女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笑容干净,语气自然。 喻觅双正要替白锦书说点什么,旁边有人已经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黑桃三?” 是一个混血男生,浅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弯,语气带着一点好奇和惊艳。 他看着喻觅双,有些挪不开眼了。 喻觅双微微歪了一下头:“我有朋友一起——能不能我们两个搭档,我们自行协商解决?” 发牌者温和但坚定地摇头:“规则上写的是同牌面配对,你们长得都这么好看,一起上去跳个舞呗,没什么的,别换了。” “是啊,好不容易碰到帅哥美女,上去跳一个,别换了!” “对对对,遵守游戏规则,快上去!” 大家忍不住起哄,气氛变得很热闹。 喻觅双想了想,像是做了决定:“也行。但我要提前说清楚,我已经结婚了。” “所以我肯定不会跳那些亲密的舞的,我上去丢人现眼了,你们不要觉得倒胃口。” 喻觅双笑嘻嘻的提前预警,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好办法。 临闻言挑眉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接收到了完整的接收信号:“知道了,随你怎么跳,我都行。” 他无所谓的道,反正就图一乐呵,好久没回国了。 “好。” 两个人并肩走上舞台,灯光在舞台中央落下一片暖色的光圈。音乐声调低了一些,像是给即将开始的这段互动腾出了一点空间。 喻觅双站定之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她突然开始做广播体操。 “广播体操现在开始1234……” 喻觅双动作标准,节奏准确,手臂和腿的角度都像是被体育老师反复纠正过的那种端正——扩胸运动、体侧运动、伸展运动。 临站在她旁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配合着跟上了她的节奏。 “可真有你的,这种好点子都给你想出来了哈哈哈。” 临忍俊不禁。 他长手长脚的,看起来对广播体操也不太熟练,做起来有种滑稽的搞笑,但是因为长得帅还挺迷人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在认真做操,一个在努力模仿。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口哨声。 “这哪里来的天才,笑死我了。” “这种不世出的天才,今天居然有两个。” “好看,俊男美女跳什么都好看,我也要上去跳。广播体操今天总算发挥作用了,你们跳的那些潮流舞我都不会!”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跟着拍起手来,还有人笑嘻嘻的也跳上了台。 白锦书站在舞台另一侧,和她的搭档跳了一段简单可爱的互动舞,步伐随意,偶尔转错方向,又笑着转回来。 看见喻觅双跳广播体操的时候,她更是憋不住笑了。 一场舞跳下来,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状态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 三分钟后音乐停了,舞台上的灯光重新调回柔和的状态。 喻觅双和临从舞台上走下来,白锦书也从另一侧快步走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松弛了不少,像是积压许久的东西终于被那三分钟不太熟练的步伐揉松了一点。 喻觅双脸上也闪闪发光的,他不吃压力,不管多少人看,反正无所谓,自己跳的开心就行。 临去吧台那边取了两杯酒,笑吟吟地递给喻觅双一杯:“你很有趣,可以认识一下吗?” 第125章 我能勾一堆人,我没勾 “谢谢夸奖,你很有眼光。” 喻觅双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语气带着笑意:“交个朋友是可以的,但仅限今晚。” 两个人站在吧台边聊了一会儿。临说他叫临,混血人,长居国外的,最近来京市出差,今晚是临时起意来放松一下。 “你看起来有点老钱气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我听出来了,你家庭应该不错。” 喻觅双直白的道,有钱人笑起来都很沉稳的,不像她们哈哈哈,像懒洋洋。 临又被喻觅双逗笑了。 “怎么会根据这个来判断,准吗?” “你是不是巫师?会魔法?” 临饶有兴趣的问。 “这是生活经验,不是魔法。” 喻觅双耸耸肩,都是经验之谈。 临又笑了,漆黑的眼睛亮的惊人。 “那你真厉害。” 另一边,白锦书站在不远处的卡座区,正被几个女生围着,在玩一种要连续做三个可爱表情的互动挑战,台下的人围着她,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喊“再来一个”。 她也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做,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喻觅双收回目光,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今晚就到这里了,我得带我朋友回去了。” 临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像是确认了什么,点了点头:“好,那有机会再见。” “希望下次还能碰到你,你很有趣。” 临依依不舍的看着喻觅双和白锦书离开的背影。 白锦书看见临这个样子,打趣喻觅双。 “你今天把临的魂都勾走了。” 喻觅双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我能勾走很多人的魂,但我没勾。” “不过太迷人也不好,容易招苍蝇。” “今晚你注意到没有,有好几个人过来搭讪。有一个坐在吧台右边的,穿了件灰色卫衣,戴银色框眼镜,递过来一张写了号码的餐巾纸,我没接。” “还有一个,在游戏区结束之后绕到卡座那边,问我要不要一起玩下一轮。我说累了,他也就没再继续。最离谱的是那个穿黑衬衫的,喝了不少,非要请我喝酒。” 她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愉快的画面,“他直接端了两杯过来,往我面前放了一杯,说你喝一杯我喝一杯。我说不用,他就不肯走,一直站在旁边催。” 白锦书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临是不是就是那时候过来的?我看到他好像走过去说了几句话。” 喻觅双点了点头:“嗯,他走过来跟那个人说,这是我朋友,她不想喝。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应该是觉得临不好惹,就走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所以后来他再过来找我说话的时候,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毕竟人家刚帮我解了围。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就给了,但说明只是普通朋友。”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细节,“而且他名片挺特殊,有朵奇怪的花,我猜他可能是生意人,那朵花是他的家族标志。” 白锦书笑着打趣她:“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车旁边。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正在等她们上车。 司机是栾鹤派过来,要接喻觅双的。 喻觅双正要弯腰钻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栾鹤的名字正亮在中央。 她接起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带着一点正在等人时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幽怨:“查岗。不找你自己就不知道回来了是吧?玩得乐不思蜀,还记得有个老公在家等你吗?” 喻觅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一点刚被提醒到的理亏:“已经在准备回去了,别急。” 电话那头的语气稍微缓了一些,像是确认了她确实已经在路上了:“知道回来就好。给你半个小时,路上别着急,注意安全,司机在酒吧外面等你。” “我知道,我们已经碰面了。” 她又笑吟吟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才弯腰坐进车里。 白锦书从另一侧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白锦书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栾鹤先生打电话来查岗了?喻姐,你被他吃得死死的。”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语气带着一种被说中了也不打算否认的坦然:“这叫爱的关心。你不懂,等你以后有对象就明白了。” 白锦书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是“啧”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话。 这恋爱的酸臭味要把她熏到了。 车子先把白锦书送回学校,然后掉头朝栾家别墅的方向驶去。喻觅双到家的时候,栾鹤也刚到不久,大衣刚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正站在客厅倒水。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然后鼻尖微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属于她本来的气息。 “你喝酒了?” 他放下水杯,语气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喻觅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就喝了一小杯,度数很低。是这家酒吧的特色推荐,朋友说还不错,我就试了一口。”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栾鹤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确认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味道:“跟谁喝的?有没有别的男人。” 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去酒吧玩,也不带我。” 喻觅双看着他那副正在努力不让醋意表现得太明显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拉了拉他的手指:“下次带你去,这次主要是带锦书散心,她在邵锐达那边受了委屈,我才临时决定带她去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正常营业的酒吧。我一直在玩游戏,也没怎么喝酒。” 栾鹤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这段话的可信度:“有人找你搭讪吗?” 喻觅双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回答:“有,但我没理。有一个喝多了的非要敬酒,我差点跟他吵起来。”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继续用那种“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的语气说下去,“后来旁边一个人帮我解了围,把那个人挡开了。我跟他聊了几句,因为人家帮了我,我也不能太生硬地拒绝,就礼貌性地加了联系方式。” 栾鹤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醋意十足,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语气带着“你今天算是勉强解释清楚了”的意味:“去洗个澡,你身上都是杂七杂八的味道。” “不好闻。” “好,一起洗~~~” 喻觅双亲了亲他,笑吟吟地扯着他的领带,进了浴室。 “别吃醋了,除了你,我可不会看上别的男人~~~” “你加班应酬辛苦了,我补偿你~~~” 第126章 关键时刻不开窍,急人 栾鹤嘴角微扬,他一把抱起喻觅双,进了浴室,许久,浴室的动静才停歇…… 第二天中午,喻觅双照常拎着保温袋去了栾鹤的公司。 前台看到她的时候已经不需要通报了,直接帮她按了电梯,笑着说了一句“栾总正在会客,夫人您直接上去就行”。 喻觅双道了谢,拎着保温袋走进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她走到顶楼走廊的时候,看到栾鹤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交谈声,语调平缓,像是正在讨论合作细节。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下,想让他们的对话先告一段落再敲门。 她听到周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正在介绍公司的合作方背景:“……这是我们在海外的合作方,这次过来主要是谈续签的事。合同细节我已经让法务整理过了,您可以先看一下。” 喻觅双正准备等他们谈完再推门进去,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人正站在门内,看到她的瞬间,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亮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又见面了”的意外。 “喻觅双?又见面了。” 临站在门内,像是刚从会议桌边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正微微侧着头看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重新确认她身份的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栾氏集团的员工吗?还是说是高层,不过能进来这里工作已经很厉害了。” 他夸赞道,嘴角却已经先一步弯了起来:“我们真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 “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等你下班。” 他的声音雀跃,眼神落在喻觅双的身上,挪不开了。 栾鹤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支笔,他站在窗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平稳地问道:“你们认识?” 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确认一个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下判断的事实。 但其实已经暗藏醋意了。 喻觅双站在门口,拎着保温袋,感觉自己像是在同一瞬间被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光线同时照到。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最先开口的反而是临,语气带着一种高兴和坦然:“昨晚在酒吧遇见过,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栾总,看来我不仅和你们公司有缘,和你们公司的员工也有缘。” 栾鹤的目光从临身上移回喻觅双身上,像是在等她的确认。 喻觅双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得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措辞:“就是他帮我解的围,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你的合作方。” 栾鹤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随即自然的到:“行,那正好,一起吃个饭吧。” “不过这位喻小姐可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是我的家属,是栾夫人。” 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一点都不像在宣誓主权。 但是他已经走到喻觅双的面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她就是栾夫人?” 临听到“栾夫人”三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目光在喻觅双和栾鹤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反复核对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先逸出的是一声很轻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吸气声:“你已经结婚了?” 喻觅双被他这副震惊的样子弄得有些莫名,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他:“是啊,他就是我老公。昨晚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个已婚人士。”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的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再重复的事实。 临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短暂地卡住了。 他想说“我以为你那是借口”,想说他以为那句“我结婚了”,只是为了挡那些围上来的人。 在这座城市里,年轻漂亮的女生在酒吧里拿出一句“我结婚了”来回避搭讪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他只是把喻觅双也归入了那类回应里。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然后得出了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但不得不面对的结论。 她是认真的,她真的已经结婚了,而且结婚对象是他正在合作的企业掌舵人,身份不仅不比他差,甚至比他高出一截。 但是喻觅双真的很对他胃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了一眼喻觅双,最后目光落在栾鹤身上,像是重新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个局面。 栾鹤已经走到了喻觅双身边,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侧过头,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亲昵缱绻。然后他直起身,语气平稳地问她:“中午愿不愿意陪我跟临总一起吃个饭?毕竟是客人,也不好让人家自己去吃工作餐。” 他着重强调客人两个字,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留出拒绝的空间。 “如果你觉得累了不想去,回去休息也没关系,我让人送你先回去。” 喻觅双本来就是来陪他吃饭的,她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无所谓的道:“中午没事,可以一起去吃。不过这个饭盒就只能放冰箱了,今晚再吃吧。”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今天的菜也是我自己做的。” 栾鹤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谢谢宝贝,宝贝你真好。” 栾鹤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每次他叫宝贝,喻觅双都要脸红心跳一阵,他只在床上叫这个,今天怎么突然大白天的就叫了。 喻觅双的脸顿时红了。 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心里那块正在缓慢下落的石头像是重如千斤一样。 他在心里快速过滤了一遍那些信息:喻觅双结婚了,结婚对象是栾氏集团的负责人,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反感这段婚姻。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会议上看到的那些关于栾氏集团核心高管的背景资料,栾鹤的名字出现在最前面。 他确实很难把这样的人和“情敌”联系在一起,但那种“算了吧”的念头却始终没有真正升起。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先观察一下,不想就这么放弃,万一还有机会呢?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律:“既然这样,不如中午一起去吃顿地道的京市菜?我还没尝过正宗的,之前试过几家都觉得味道不太对。”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保温袋上,像是带着一种认真考虑过才开口的措辞,“而且那些饭菜是喻小姐亲手做的吧?如果不吃就浪费了,要不带到餐厅一起吃?反正也是午餐,多点菜也不影响。”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也行。反正都带来了,放回去也可惜。”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栾鹤,“栾鹤你觉得呢?”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忍不住在喻觅双的腰上掐了一下。 第127章 针尖对麦芒 喻觅双的身体抖了一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 关键时刻,喻觅双不开窍。 栾鹤松开喻觅双的腰,语气依然平稳:“可以,我让周秘书定个包间。” 他没有回答喻觅双的问题,只回答了临的那个话。 喻觅双扬了扬眉,当做栾鹤的调戏了,也没有往深处想,更没有发现他真正的意图。 临站在门边,目光已经变得坚定。 现在想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可不容易,喻觅双确实结了婚,但婚姻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至少可以先做一个朋友,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慢慢地等,等到她注意到他也在那里。 而且有钱人有多乱,他最清楚了,栾鹤也未必像传言中那么洁身自好,只要栾鹤不安分,他就有机会。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落下来之后,他没再犹豫了。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喻小姐的手艺了。” “一定很好吃。” 临直白的夸赞道。 他的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她正在低头看手机消息,没有注意到他那道目光。临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证明,他也可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哪怕只是和喻觅双有个露水情缘也比什么都不做,直接离开的好,反正接下来他也得在京市驻扎一段时间,他有的是时间,不急。 “没有啦,不要抱有太高的希望,其实我手艺一般般。” 喻觅双谦虚的笑笑。 三人一起去餐厅。 因为公司附近刚好有一家很好吃的本地餐厅,还是高档餐厅,周秘书就定在了那里。 距离很近不需要开车,而且这个时候车流量挺大的,开车过去反而不方便,于是三人决定步行过去。 三人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写字楼之间的缝隙斜斜地穿过来,把地面上的灰色瓷砖照出一片暖白的光斑。 喻觅双走在中间,左边是栾鹤,右边是临。她发现自己无论往哪边侧头都会显得冷落另一边,于是只好平视前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局面取了一个名字:三个人并排走的尴尬距离。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气氛好尴尬,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刚刚都还好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鞋尖,又抬头看了看路边那棵正在落叶的梧桐树,像是想找点什么自然的东西来填补这段安静。 栾鹤走在左侧,距离她大约半步,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她的右手——不是那种挽着的、正式的姿态,而是手指松松地穿过她的指缝,然后收拢,十分亲密。 他的拇指偶尔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一下,不重,像是一个无声的记号。 临走在右侧,倒也没有刻意靠近,维持着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在她侧脸上停留一下,然后又自然地移开。 喻觅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它没有让她感到不适,更像是一个人正在用一种安静的方式记住她的轮廓。 三个人在沉默中走到了餐厅。 喻觅双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安静,但又不知道该先跟谁说。 跟栾鹤在外人面前太亲密她也不习惯,好像在别人面前跟对象裸/奔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白锦书发来的一条消息,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回了一个“挺好的”和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又过了一会儿,点完菜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对了,临,你大学是在哪里读的?你是中法混血儿,是在法国读的书吗?” 临像是正在等一个开口的机会,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从容地接住:“嗯,本科和硕士都在法国读的,在巴黎。学的是建筑设计,后来又去伦敦待了两年,学了金融。” 他说完这些,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栾鹤,“栾总好像也在法国留过学?” 栾鹤“嗯”了一声,语气依然平稳:“在巴黎待过两年,不过时间不长。” “对,栾鹤也在法国读过书,他很优秀的。” 喻觅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三个人都圈进来的话题,语气也放松了一些:“那你们对法国哪些地方印象比较深?” 临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点亮了,侧过头来看向喻觅双,声音带着一点回忆的暖意:“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一到夏天就漫山遍野的紫色,像一整片被揉碎的天空铺在地上。我在那边有一处小庄园,不大,但位置不错,站在露台上能看到整片山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玩。薰衣草季快到了,正好是最好看的时候。” 他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当然,栾总要是也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去。” 喻觅双正要接话,栾鹤先开了口,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不用了。我在法国南部也有一处城堡,买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怎么住过。” “城堡后面有一片花园,种了好几种花,薰衣草也有一部分。你要是想去,我们可以住自己那边,更方便。” 喻觅双听到“城堡”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城堡?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财产太多了,我都记不住到底有什么。” 喻觅双这句说的是实话,她只知道栾鹤转给她的那些财产价值百亿,但是具体每一项都有什么,她确实是知道的没有那么清楚。 栾鹤侧过头挑眉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然后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买得比较早,一直没来得及带你去。这次正好可以安排一下。” 喻觅双像是被这个信息点亮了,语气兴奋:“那我可以拍照吗?我还没住过城堡,想多拍几张。” 临在另一侧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适时接话:“拍照的话我可以帮忙,我有很多摄影设备,构图和光线都懂一些。正好也可以借机参观一下栾总的城堡,顺便长长见识。” 他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栾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栾鹤沉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这个时候还接话。 然后栾鹤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不介意。你愿意来,当然欢迎。”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临脸上短暂地落了一下,又自然地移开,“到时候你也可以带上你女朋友一起。我听说临先生一向人缘不错,身边应该不缺少合适的伴侣,带过来一起玩,更热闹。” 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栾总说笑了,我这人平时工作忙,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倒是栾总新婚燕尔,看起来感情很稳定,让人羡慕。” 喻觅双已经低头开始搜城堡的照片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已经沉浸在那些古老的石墙和爬满藤蔓的花园里,完全没注意刚才那段对话里的针尖和麦芒。 第128章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刷了几张照片之后抬起头来,把手机屏幕往栾鹤那边侧了侧:“这个花园是那种法式几何花园吗?还是英式那种自然一点的?” 栾鹤侧过头看了看她的屏幕,语气自然地接住:“都有,后面有一块是几何型的,前面靠近建筑的部分稍微自然一些,是椭圆形。” 喻觅双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划屏幕了。 “真好看。” 喻觅双赞叹,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氛围,临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好在菜上来了,临马上找到了插话的理由。 “我们先吃饭吧,这饭菜闻着味道就不错。” “喻小姐,你把饭盒打开,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这是我的荣幸。” 临笑吟吟地道。 他是栾氏集团的合作者,两人又提前认识了,她说话就随意了点,也没在意那么多,当朋友相处。 “行,你不嫌弃就行。” 服务员把餐厅的菜端上来之后,喻觅双也把自己带来的保温袋打开了。 四菜一汤的盖子一揭,热气带着食物特有的香气在圆桌上方散开——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浓稠,鸡肉炖得软烂,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花,蘑菇吸饱了汁水,边缘微微卷起。 清蒸蓝龙虾切成了段,虾壳泛着清透的浅红色,上面铺着细姜丝和葱段,汁水清亮;白灼生菜码得整整齐齐,翠绿欲滴。 八宝鸭被切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填得满满当当的糯米和栗子,油脂的香气混着荷叶的清甜,是那种需要费不少工夫才能做好的菜。 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粒枸杞。 临没有先动餐厅的菜,而是把目光落在那几道家常菜上。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里的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认真品味,然后咽下去,才认真的开口:“鸡肉炖得很透,但又不柴,蘑菇的香味也融进去了。这道菜很费工夫,火候稍微差一点就出不来这个效果。你做了多久?” “喻小姐,我觉得你很会做菜,光吃这一道就能看出来了。” 喻觅双正端着碗喝汤,她也给自己和栾鹤盛了一碗。 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这个炖了快两个小时,中午前开始做的。” “不过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都是随便做的,味道也就一般。” 临点了点头,不许她谦虚,他又夹了一块龙虾肉,蘸了一点旁边配的酱汁:“龙虾蒸的时间刚好,肉质没有缩,弹牙,说明你控制水温控制得很好。” “喻小姐你真的是做菜天才。” 他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筷白灼生菜,“生菜的火候掌握得很好,断生但不软塌,这个其实很考验人。” 他最后夹了一口八宝鸭,仔细嚼完咽下去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要给这段话留出一点落地的空间:“这个是我很少在别人家吃到的东西。糯米和栗子都填得很饱满,鸭肉本身的油脂和馅料混在一起,整体口感很平衡,这顿饭很有家的味道。” “如果我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餐厅的菜送进嘴里,像是一个短暂的间隔,让刚才那段评价自然地落到它该落的地方,既不显得刻意,也不会让人不适。 喻觅双被他夸的都要找不到北了,笑个不停。 栾鹤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有搭腔,只是偶尔用公筷夹一块鱼肉或一筷蔬菜放进喻觅双的碗里,动作幅度不大,像是一个已经做惯了的事情。 临的夸赞在桌面上落了一圈之后,栾鹤把筷尖搁在碗沿上,抬眼看向临,开口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随口接住了一句普通的回应:“确实是有家的味道,毕竟是在我们家做的。” 空气安静了大约一两秒。 临像是被这句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话轻轻掸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但已经在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个面,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语气依然平稳:“对,那确实难得,这年头愿意花时间做饭的人不多了,喻小姐真的是个合格的夫人,栾先生你得好好对她。”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然地转向餐厅的菜品,语气放松地聊起了他刚到京市时对本地菜的印象,像是把刚才那片刻的短暂停顿当作一次正常的停顿,翻过去了。 整顿饭后来的节奏和缓了不少。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京市的天气聊到法国南部城堡的花园布局,又从花园布局聊到了薰衣草的最佳观赏月份。 栾鹤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地给喻觅双夹菜。 临也在调整节奏,话语间依然保持着一种松弛的幽默感,让人很难真正对他生出敌意。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多停留那么一瞬,像是把每道菜的味道和喻觅双的侧影一起收进了某个不会被轻易覆盖的角落。 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不能明目张胆的撬墙角。 饭后,临站在餐厅门口,把大衣的扣子系好:“那我先回酒店了。这顿饭吃得很好,谢谢招待。” 他说完看了一眼喻觅双,“下次有机会,再尝尝你做的其他菜。” 喻觅双笑着点了点头:“好,有机会再说。” 临没有再多停留,朝他们挥了一下手,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了过去。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身影被深色的车窗玻璃遮住。 喻觅双站在门口,刚想开口说“我们也回去吧”,话还没出口,栾鹤已经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平时稍微重一些,带着一点刚刚收住但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情绪,十分的强势又霸道。 “唔~~~” 喻觅双被他亲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站稳之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了?” 栾鹤没有退开,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他满怀醋意的问:“你知道临对你有意思吗?” 喻觅双愣了一下,像是确实没想到这个方向:“他对我有意思?不可能吧,他知道我结婚了,而且我介绍过你是我老公。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已婚的人有意思?”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确实不知道,而且他都知道我有你这么优秀的丈夫了,为什么还会看上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第129章 激她打赌,我去当副经理 栾鹤听到“自取其辱”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忍不住泄了出来。 “你说的不错,看来你对我们有十分正确的认知,是他不自量力了。”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伸手把她肩上那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走吧,回家。” 喻觅双被他牵着往停车方向走,走出几步之后又侧过头看了看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栾鹤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喻觅双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醋精。” “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以后你私下里不要再和他联系了,不管他找你做什么,你都拒绝。” “让他来找我。” 栾鹤强势的道,打算从根源截掉临挖墙脚的行为。 “好好好,听你的,我保证做到。” 喻觅双笑嘻嘻的答应了,也没当回事,毕竟,她真的没觉得临看上了她,临不过是比较健谈而已,他在酒吧的时候和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谈的。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是她也不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看见她都能爱上他,她现在还没当上女主呢,没有这个待遇的。 她觉得栾鹤只是爱吃醋而已,不过既然他吃醋了,那她不会非要让栾鹤吃醋,她和临保持距离就行了。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客厅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浅灰色的地毯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喻觅双换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懒洋洋地靠进靠垫里,栾鹤坐在她旁边,伸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喻觅双余光瞥到屏幕亮起,临的名字出现在通知栏里。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不回消息?” 栾鹤也低头看了一眼,但没有立刻解锁:“他找你了吗?” 喻觅双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也有一条消息,也是临发来的。 她点开,消息不长,措辞客气得体,像是一段已经斟酌过的话,连语气都维持在一个礼貌的尺度内:“今天午饭很愉快,和你聊天很有意思。我接下来几天会在京市待一段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做向导带我逛逛?我对这边不太熟。当然,如果太忙的话也没关系。” “我也和栾先生说过了。” 意思就是他是光明正大的联系她的,他坦坦荡荡的。 喻觅双看完之后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回了一条,措辞也保持着同等的礼貌:“我这几天确实比较忙,不太方便。不过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个可靠的导游,对京市很熟,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栾鹤:“喏,你看,他说想让我当向导,我拒绝了。他说太忙也没关系,没有纠缠,回复很得体。” 栾鹤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几行对话上来回扫了一下,像是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然后“嗯”了一声:“最好他一直这么得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喻觅双似乎听出了某种意味,她微微侧过头看他:“嗯?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栾鹤靠在沙发上,语气依然平稳:“不是话里有话,是经验。有些人一开始确实很得体,但得体久了发现没效果,就会换一种方式。” 他顿了一下,“他可能不会直接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他会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你附近。今天请你当向导,明天可能就变成‘刚好路过你的店’,后天可能就是‘顺路送点东西’。这些借口单个看都没有问题,但连在一起看,目标就很明确了。” “而且他们都是野蛮人,礼貌的不行马上就会用别的手段了。” 喻觅双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然后弯了弯嘴角:“你这是在教我识别套路?”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还有歧视呢?” “不,是帮你省事。” “而且也不是省事,我说的是事实。” 栾鹤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需要额外验证的事实,“你直接不理他,比什么都管用。” 喻觅双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像是想了一会儿什么,然后开口:“正好我最近在考虑开咖啡馆的事,选址、装修、招人这些事确实需要忙一阵。这样就算他约我,我也有正当理由。” 她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而且开店之后会接触很多人,店员、顾客、供应商,什么人都有,我就不信全是坏人。”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从容:“咖啡馆可以开,不过那毕竟是小打小闹。你要是闲得无聊,我这边有个小公司可以给你管,规模不大,但业务线挺完整。你从经理做起,先试一个月,看看真实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只去一个月,就能让你知道人生险恶了,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 喻觅双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你认真的?我连公司内部流程都没摸清楚,你就让我去管一家公司?” 栾鹤没有犹豫:“所以是从经理做起,不是直接当总经理。你上面还有分管副总,遇到不懂的可以问。”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敢接,就当我说过。” 喻觅双听到“不敢”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激起了斗志,她坐直了一些:“谁不敢了?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但既然你说了,那我就试试。”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要从副经理做起,经理感觉都大了,我连报表都还没完全看懂,直接坐那个位置我心里也虚。” 栾鹤看着她,眼神带着笑意:“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你先去公司报到,我让周秘书提前把资料发给你。你先熟悉一下业务,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喻觅双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家公司的名字记下来,开始默默做准备了,她要证明栾鹤是错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栾鹤偏过头来看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故意什么?” 喻觅双笑了一下:“故意激我打赌。怕我跟临接触,就用一个公司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的英俊潇洒。 啧,诡计多端的男人! 第130章 不可能那么顺利 不过既然答应了栾鹤,那她肯定会做到。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和米白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正式,和平时那个穿着针织衫帆布鞋,或者是精致礼服的喻觅双判若两人。 今天显得很干练,很有气场。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面转了一圈,确认领口平整、袖口没有褶皱,然后拿起那只提前准备好的通勤包,转头看向正靠在门边等她的栾鹤:“怎么样?看起来像不像一个正经上班的?” 栾鹤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那对珍珠耳钉上停了一下:“像,不过你穿这身,公司的人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员工。” 栾鹤莞尔一笑,这样的喻觅双让他再次眼前一亮。 喻觅双边换鞋边回他:“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低调特意去穿不合身的衣服。” “而且,穿的太次也不好,毕竟我现在大小是个领导。” 以前她都没当过领导,副组长顶头了,天天背锅,想想就可怜。 栾鹤没有反驳,只是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衣领边缘那个微微翘起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走,我送你过去。” 分公司和集团总部在两个方向,但是栾鹤还是送喻觅双去上班了,毕竟第一天嘛。 分公司确实不大,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门前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喻觅双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栋楼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不大不小,不新不旧,像一个刚刚好够她伸手够到的起点。 栾鹤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里看着她,语气亲昵地嘱咐了一句:“中午记得吃饭,有事找我,要是坚持不下去就不干了,自家公司,不要紧。” “我才刚来,不要唱衰我,我怎么都会坚持一个月的,拿下分公司!” 喻觅双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 一进门,她就知道栾鹤那句话说对了。前台的接待在看到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礼貌切换成了一种更正式的姿态:“夫人,您来了,刘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喻觅双看着她那副“已经提前接到通知”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失策了,现在上网的人都认识她这张脸,应该乔装打扮一下再来,至少换一副黑框眼镜,盘个老气的头发,说不定还能装作自己是来面试的普通职员。 但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刘总确实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他主动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大约五十出头,身形偏瘦,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职业感,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谄媚,也不过分冷淡显得怠慢。 他朝喻觅双微微欠了一下身,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拿捏分寸的客气:“喻经理,欢迎欢迎。您能来我们这边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喻觅双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刘总别客气,我就是来学习的。您是总经理,是我上司,您直接叫我小喻就行。” 刘总显然没有真的把她那句“直接叫我小喻”当回事,但也没有继续客套下去,只是侧身引着她往办公区走:“我带您看看办公环境,顺便介绍一下各部门的情况。您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让杨经理带您了解业务。” “好,那就麻烦您了。” 办公区不算大,统共坐了二十来个人,工位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过道,墙角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浅色的办公桌面上铺开一片暖白的光。 喻觅双从过道中间走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正在低头工作的人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们大概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栾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要来分公司挂职,所以当喻觅双经过的时候,好几个员工放下手中的鼠标,下意识地朝她点了点头。 喻觅双也一一回以点头和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空降的观察员,更像是一个刚入职的新同事。 和大家都是平等的。 杨经理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语速偏快,但条理清晰。 她带着喻觅双走完了公司的办公区域之后,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公司的业务结构、主要客户、代理品牌和近三年的销售数据大致梳理了一遍。 她把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资料夹递到喻觅双手里:“喻经理,这些是公司目前的业务概况和近期项目清单。你先看一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喻觅双接过资料夹翻了翻,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文档,每一份都用标签区分好了类别:“好的,我先看,有不懂的再请教您。” “今天麻烦你了。” 杨经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喻觅双把资料夹带回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 她把资料夹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业务范围确实不广,主要是代理集团旗下几个化妆品品牌的海外出口,客户集中在东南亚和中东地区,利润空间不算大,但胜在稳定。 她一边看一边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她觉得需要进一步了解的问题,比如东南亚市场的竞品情况、中东地区的准入标准、近半年销售额波动的原因。 她写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落对了位置才往下写,等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略带暖色调的柔和。 中午她吃完饭,下午继续熟悉业务,没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水。 没有意外,没有刁难,没有人给她使绊子。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得体距离。 喻觅双下班的时候把资料夹和笔记本都装进了包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办公室,窗台上的多肉还在原来的位置,叶子比早上饱满了一些,生机勃勃的。 她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回去之后,她一边吃饭一边和栾鹤聊公司的情况:“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都挺客气的,没人给我脸色看。刘总和杨经理人都很好,资料也给得很全。我觉得这家公司氛围还不错,可能没有那么复杂。” 栾鹤坐在她对面,正在剥一只虾,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评价,只是把那颗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的碗里:“别急,再看几天。” “你是空降过去的,不可能那么顺利。” 第131章 受益匪浅 栾鹤打击道,让喻觅双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我不信,基调已经定下了,那就再看看吧。” 以前她无权无势,现在她是总裁夫人,还是公司副经理,哪个想不开的给她脸色看。 她以前打工的时候要是碰到这种关系户,哪怕不抱大腿,也不敢得罪。 喻觅双认为她还是很有职场经验的。 “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没问题,我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喻觅双果断应下了。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到公司的时候比昨天早了一些。 她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想去倒杯水,刚拿起杯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喻经理,早。” 她转过头,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微卷,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针织开衫,正站在她身后。 喻觅双认出她来了——昨天杨经理介绍公司员工的时候提到过她,叫她刘姐,是公司里资历比较老的员工,负责渠道对接。 喻觅双朝她笑了笑:“早,刘姐。” 刘姐受宠若惊的笑了笑,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的水杯,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没想到您居然记住了我的名字,喻经理,您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边工作?怎么不去集团总部那边?那边条件更好,机会也多。” 喻觅双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得这么直接,喻觅双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我没什么经验,不敢直接去总部添乱,想着先在分公司历练一下,等熟悉了业务再说。” 刘姐听完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哦,这样啊,也对,先熟悉熟悉也是好的。” “您忙,我先回工作岗位了。” “好。”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茶水台。 喻觅双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没有多想。 她翻开昨天那本资料夹,继续看那些还没看完的合同条款和业务报表,一整个上午都在埋头做笔记、划重点、把问题标在页边。 准备下午等杨经理有空了,再找她一起询问那些问题。 午休的时候她去茶水间热饭,她从家里带了饭,不想吃外卖,她正好碰到财务部的小周在微波炉旁边等着。 小周看到她进来的时候,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让出了微波炉的位置:“喻经理,您先。” 喻觅双摆手说没关系,两个人可以一起热。 小周笑了笑,没有推辞,两个人各自端着饭盒站在微波炉前面等了一分多钟,期间只聊了几句关于天气和午饭的客套话。 小周有讨好她的意思,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起了几个话头都失败了,只好作罢。 喻觅双也不想一直被试图讨好,就赶紧溜回办公室了,她还没习惯被人拍马屁呢。 她回去后又在办公室看了许久的文件。 “呼,累了累了。” 喻觅双伸了伸懒腰,起来走了走。 喻觅双去了一趟洗手间,想洗手上厕所松口气。 她推开隔间的门走进去之后不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流声,紧接着是两个女员工聊天的声音。 起初她没在意,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正是上午在茶水间遇到的刘姐。 “不是说她挺受宠的吗?怎么连总部都去不了,被发配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刘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低的窃窃私语,开始讨论喻觅双。 另一个声音接话:“我听说是她自己要求的,说什么想来历练。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被栾总嫌弃了,打发来这边,省得在眼皮底下碍事。” “那她可真是够倒霉的,总裁不愿意扶持她,让她空降兵过来这种小公司,什么都不会,底下的人表面上客气,背地里谁服气她。” “等着看吧,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可能就觉得没意思走了。” 水龙头被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隔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和日光灯低沉的电流声。 喻觅双站在隔间里,手里还握着那张她刚抽出来的纸巾。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推开门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抽出新的纸巾擦干,动作很稳,没有停顿。 算了,大家八卦是正常的,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很正常。 她以前也八卦关系户,谁会不八卦。 喻觅双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走了,回到了办公室。 她调整好情绪,就拿着资料去找了杨经理。 “杨经理,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这些我没看懂。” 她敲了敲门,在外面礼貌的道。 “方便,你进来吧。” 喻觅双得到了准许才推门进去。 “来,我教你。” 杨经理很温柔,她示意喻觅双坐到她身边,耐心的解答喻觅双的问题。 喻觅双把自己的疑问都问了,她有些地方听懂了,有些没懂,但是杨经理说的那些让她受益匪浅。 以前她虽然也上班,但是没有人教她。 都是靠自己摸索,有人用心带真的是不一样。 喻觅双听了一个下午,感觉茅塞顿开。 “谢谢杨经理,今天真的是耽误你了,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感觉之后我还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请假您,麻烦您了。” 喻觅双不好意思的道,想请她吃饭,感谢她一下。 杨经理很豪爽,一点都不扭捏,她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好啊,吃什么?我羊肉过敏,除了羊肉都行。” “那我们去吃火锅?火锅接地气,我以前下班就爱吃火锅,热闹。” 喻觅双提议道。 “不过我不知道附近有什么火锅好吃的,我等会找找。” “不用,我知道哪家好吃,均价两百,虽然是小馆子,但是味道不错,我经常去,你介意吗?” 杨经理直接报了个火锅店的名字。 她有爱吃的火锅店还省得喻觅双自己麻烦了。 她果断答应。 “没问题,那就去那里,这名字听着就是专业的火锅店。” 喻觅双俏皮的笑笑,今晚准备拿下杨经理。 第132章 总经理贪污,你能解决吗 杨经理莞尔一笑,温柔又干练。 两人一起下班了。 火锅店藏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是红底黄字的,边缘已经被多年的烟火气熏得有些发旧,但擦得很干净,透着一股日常经营才会有的利落感。 喻觅双和杨经理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桌子,热气和香气混杂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把店里每一桌人的轮廓都罩得柔和而模糊。 杨经理没有看菜单,直接朝柜台后面正在切肉的老板喊了一句:“老位置,锅底照旧,牛羊肉各两盘,毛肚、鸭血、豆腐皮、藕片。”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应了一声,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点单节奏。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座位是靠墙的卡座,深红色皮革沙发,边缘已经被坐出了一些细小的磨损痕迹,但坐上去很舒服。 桌上铺着一层透明的塑料垫,下面压着一张印着招牌菜和价目的菜单。喻觅双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接过杨经理递来的围裙系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经常来这家?” 她一边系围裙一边问。杨经理点了点头:“住了十年的地方,往这个方向走五百米就是。有时候不想做饭了,或者加班太晚了,就来这里吃一顿。老板认识我,连我吃什么蘸料都记得。” 她说话的间隙,老板已经端了两副碗筷过来,又放下一壶温热的荞麦茶,朝喻觅双笑着点了点头。 “真不错。” 喻觅双夸赞。 “看来味道很好,才会吃这么久都不腻。”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汤面翻滚着热气,花椒和辣椒的香味在上升的蒸汽中迅速扩散开来。 杨经理把菜单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种不需要客套的直接:“对,很符合我的口味,我先点了,你如果有想加的再添,不会像某些店一样,菜单直接推过来让你点完再想办法继续推更多别的。”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松弛,不谄媚也不自卑。 喻觅双跟她相处觉得很自在。 喻觅双点了点头。 “没事,我们先吃,不够了再加,省得浪费。” 火锅店上菜很快,食材很快就送上来了。 喻觅双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等它变色,然后捞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她嚼了几口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吃,难怪你愿意来这么多年。比那些装修得很漂亮的网红店好吃多了。” 杨经理听到这句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惊讶:“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接地气。” 喻觅双的语气神色看起来不像是装的,杨经理以为她怎么都会有点嫌弃,没想到喻觅双一点没有,还适应的很好。 喻觅双把筷子放回碗沿上,端起那杯荞麦茶喝了一口,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本来也不是那种需要被捧着的人,我自己也没觉得坐这个位置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换个环境学点东西。但是也确实希望能遇到能聊得来的人,不然每天上班对着电脑,下班对着墙,也挺没意思的。”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杨经理身上,“我觉得杨姐你就挺合得来的,说话干脆,不绕弯子,一看你就是那种心里有数的人。” 杨经理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一下,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正放下防备的松弛:“你说话还挺会让人高兴的。” “和我之前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认为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她顿了一下,“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跟你说点实话——你来分公司这件事,有人表面上欢迎,私底下未必高兴。尤其是刘姐,她在这家公司做了快七年了,一直在等一个副经理的位置。你一来,这个位置就没了,你觉得她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喻觅双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杨经理:“你的意思是,她在背后议论过我?” 杨经理没有直接承认,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止在背后议论过你。我听说她最近跟总经理走得很近——不是那种工作上的近。” 她说到这里放低了声音,像是在确认这个音量不会被邻桌听到,“我撞见过两次,她下班之后上了总经理的车,方向不是回家,是往城西那边去的。” 喻觅双放下筷子,像在消化这个信息:“你的意思是,她跟总经理有私人关系?” 杨经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划了两下,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是公司账目记录里的一笔收支,标注着“市场推广费”,金额比正常水平高出不少。 收款方是一家注册不到半年的小公司,法人名字喻觅双从未在公司组织结构里见过。 “不止如此,我还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 “不止这一笔,类似的支出在过去半年里出现了好几次。” 杨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次都是通过不同的第三方公司转出去的,但最后流向的账户都集中在同一个人的名下——我查过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总经理的一个远房亲戚。” 喻觅双低头仔细看着那份记录,像是要把每一笔金额和时间都记住。 “这些证据,你有多少?” 杨经理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前前后后整理出来的大概有七八笔,金额加起来超过两百万了。还有一部分我没有把握确认,就没放进去。” 她把手机收了回去,“我收集这些,不是要针对谁,是从毕业就进这家公司了,今年已经是第十年了,不想看到它被这种人一点一点掏空。” “你是栾夫人,这种事交给你处理最好了,我人微言轻,也没办法,如果不是你要来,这些证据其实我已经准备发给集团总部邮箱了,但是听说总经理在总部也有关系,到时候可能又会被压下来,我的经理也干到头了。” 杨经理苦笑一声,带着豁出去的豁达。 喻觅双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杨经理。” “这些资料能发我一份吗?我想回去仔细看看。” 杨经理点了点头:“我晚点发你,你要是决定查到底,我这边能提供的资料都可以给你。” 锅底还在翻滚,热气沿着锅沿升起来,又散开。 喻觅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数了七秒捞出来,放进蘸料里裹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抬头看向杨经理:“放心,我不会让这家公司被那样的人掏空的。” 第133章 联盟,大干一场 “毕竟现在这些资产都是我的,这不是拿我的钱填他们的兜吗?我可不愿意。” 喻觅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霸气侧漏,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做的事。 杨经理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荞麦茶喝了一口。 她忍不住笑了笑。 “好魄力,那我就等你在公司大干一场了,希望你能把公司整顿好。” “我还想继续在公司干的长长久久,和公司一起进步。” “没问题,交给我,由我来出头,你打辅助我们一定能够完美解决的!” 喻觅双掷地有声的道。 杨经理刚刚给的证据十有八成是真的,她简单的看了一下,就已经看出了一些问题,总经理绝对有猫腻。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在店内的暖黄色灯光下,模糊了她们的脸。 两人这顿火锅吃的相当愉快,已经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和同盟之情。 两人还忍不住小酌了几杯。 好在喻觅双没喝醉。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了,锅底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片藕片和几块豆腐皮在余温中微微颤动。 喻觅双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放下杯子,看向对面的杨经理,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乎乎的天色,知道该结束了。她拿起外套披上:“今晚这顿吃得值了,不光是火锅好吃,主要是跟你聊得开。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沟通,不用非等到下班再约。” 杨经理也站起来,笑着叮嘱:“好,回去路上慢点。” 两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街道上残余的草木气息和远处摊贩的烟火气。 杨经理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喻觅双站在店门口,看到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灯亮着,像是已经等了一阵。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着一身火锅的味道钻进车厢,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吃得很高兴?”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点头:“高兴,火锅好吃,人也聊得来。” 栾鹤没有多问,勾唇发动车子,驶入主干道。 “恭喜你打入关系第一步。” 车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把车厢内染成一段一段交替的暖黄色和暗色。 喻觅双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神神秘秘侧过身,把屏幕递到栾鹤面前:“杨经理今晚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先看看。” “我今晚可是收获颇丰。” 栾鹤在红灯前停下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没有说话,又划了两下,像在确认那些数字和账户信息的排列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 绿灯亮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开车,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这些证据看起来不像是伪造的,至少大方向是对的。” 喻觅双收回手机:“我想让周秘书帮忙查一下,确认一下这些账目的流向,看看总经理到底动了多少。”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方向盘,像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个请求的可行性,然后开口,语气随意:“你可以让周秘书去查,更快,也更稳。不过你确定要让他帮这个忙吗?” 喻觅双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卡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栾鹤把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车速放慢了一些:“你现在是分公司的副经理,你手上已经有了初步的证据,而且杨经理愿意配合你。如果这件事最后由你来查清楚、来收尾,那你在公司的位置会比任何空降的命令都稳。” 他顿了一下,“当然,你也可以让周秘书去查,更省事,省时,也省心。但这样一来,你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就不大了。” “而且这也是一个你很好的成长机会,你放手去做,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不了再说。” 栾鹤愿意给喻觅双收拾烂摊子,他鼓励她再往前迈一步。 喻觅双靠着座椅,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过一遍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自己查。如果真的遇到卡住了的地方,我再找你。” 栾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心做,天塌下来我都能给你顶着。” “好嘞,爱你,老公~~~” 喻觅双笑吟吟地给她比心。 她今天也挺累的,尤其是吃了火锅之后昏昏欲睡,回去之后她洗了个澡就困的不行了,只来得及在栾鹤的脸上亲了一口。 “mua,老公晚安,明天见~~~” 喻觅双亲了栾鹤一口,她闭上眼睛秒睡。 栾鹤想做什么都来不及,喻觅双已经睡着了,他只能无奈地亲了亲她漂亮的眉眼。 “晚安,老婆。” 两人一夜无梦,香甜的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喻觅双照常去上班,下午的阳光正好的时候,刘姐出现在喻觅双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带着一种正在执行例行公事的从容:“喻经理,下午有个项目需要您对接一下。总经理和杨经理都不在,只能您来签这份合同了。” 喻觅双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文件上停了一下:“什么项目?我之前没听杨经理提过。” 刘姐像是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问,语气依然平稳:“是一个之前就在推进的合作,最近才定下来签约时间。杨经理那边太忙,可能还没来得及跟您同步。” 喻觅双没有多问,接过文件翻了一下——合同条款看起来规整,格式也正规,但她注意到落款处的日期是当天的,像是被特意卡在了这个时间点。 “行,我来对接。” “你先去招待人,我去上个厕所就过去。” 她没有多问,像是已经决定了先接住再看。 “好。” 刘姐点头出去了,喻觅双趁机给杨经理发信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在外面见客户,已经见完了,我现在就回去,你先把他们拖住,不要签。” “好。” 喻觅双答应了,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刘姐和总经理都有问题,自然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省得要背锅。 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 喻觅双深呼吸了一下,过去会议室了。 等她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对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您是……栾太太?” 喻觅双愣了一下,然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王总您好,我是这边的副经理,喻觅双,今天负责跟您对接。” 王总像是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语气带着意外:“没想到这边会这么重视我们这次合作,连您都亲自来了。” 喻觅双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合同放在桌面上但没有翻开,她笑了笑:“我也是才过来这边上班,还没有充分了解这个项目,所以我们先聊一下,确认各方面都清楚了再签。不急,咱们先随便聊聊。” 第134章 这个合同不能签 “哎,好。” 她是总裁夫人,虽然现在明面上是副经理,但是王总怎么可能真的把她当副经理。 她巴不得和喻觅双多聊聊,攀关系呢。 喻觅双笑着点点头。 “王总第一次和公司合作是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喻觅双聊了王总的家庭、孩子、最近的交通和天气,也聊了以往合作里他遇到过哪些问题,对这次合作的期待又是什么。 王总的语气越来越松弛,话也比最开始多了不少。 而刘姐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正在等待一个她以为已经可以落定的时机,而那个时机正在被一段又一段看似无关的家常话推远。 茶水凉了一次,又续了一次。 刘姐终于坐不住了,过来催了一下。 “要不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吧,之后再慢慢聊,我也怕王总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先把合同定一下再说,总不能让王总白跑一趟。” “不急,王总这么有趣,我觉得我们相谈甚欢,是吧?王总。” 喻觅双言笑晏晏的看着王总。 王总点点头。 “当然,我不急,只要不耽误您的事,我们可以接着聊,您要是有空,我把我夫人孩子接过来,一起请您吃顿饭。” “如果栾总也有空赏脸一起吃饭,那就更好了。” 王总谄媚一笑,讨好的道。 “他最近有些忙,下次吧。” 喻觅双婉拒了,王总很识趣,喻觅双拒绝之后他也不纠缠,又另外开了其他话题,两人聊的十分投缘。 刘姐拿两人没办法,一个是甲方,一个是总裁夫人,哪个她都不敢催,只能暗暗着急。 她看着合同,望眼欲穿了。 很快,窗外的光线从明亮的正午转为柔和的午后,又缓缓向傍晚倾斜。 终于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走廊里隐约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喻觅双苦等的人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杨经理的额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擦干的汗珠。 喻觅双看见她回来了,顿时就安心了许多,两人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经理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目光在会议桌上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总面前那份已经翻开了一半的文件上。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被调整到了能够维持平稳的节律:“王总,抱歉,我来晚了。刚才出外勤了,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合同这边我再看一眼,确认一下条款,免得有遗漏。”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自然地走到了会议桌旁边,把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放在桌面上,像是要把两边的文件对齐。 刘姐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支笔,从杨经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表情就微微变了一下。 她手里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杨经理,这个项目之前不是已经定好了吗?合同条款已经跟王总那边确认过了,喻经理这边签字就可以了。您何必再跑一趟?” “如果不是喻经理一直在和王总闲聊的话,合同早就签完。” 她的语气维持着一种努力保持平和的姿态,但尾音略微上扬,像是在宣泄一点怒气。 这份合同不是你对接的,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介入。 杨经理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继续翻着那份合同,手指在页边快速地移动着,目光从一行移到下一行,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经读过多次的文字重新拆开查验。 “之前确认的是初版,我今天早上又过了一遍终版,有几处细节我觉得还需要再核对一下。” 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像是一条正在匀速流动的河遇到了一个需要减速的拐弯,“这里——付款节点这一条,跟之前我们讨论的不太一样。” 王总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杨经理手指点着的位置:“这个付款节点是按常规流程走的,我之前跟刘经理也确认过。” 杨经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自己带来的那份合同里翻出对应页,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上,然后指着其中一行:“上一版讨论的时候,我们定的付款节点是验收之后七个工作日内。但这一版改成签收即付,中间少了一个验收环节。”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语速也没有加快,“这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别,王总您这边有没有收到过对应的修改说明?” 王总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显然他也不清楚这部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合同,又看了一眼杨经理面前那份,然后翻了几页,像在做比对,然后他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审慎:“我这边收到的终版就是这一版,没有收到过修改说明的通知。” 空气安静了片刻,杨经理侧过头看向刘姐,像在等她的回应。 刘姐的笔尖还按在纸面上,没有抬起,她咬着腮帮子停了片刻,才开口:“可能是沟通上的疏漏,我回头再跟法务那边确认一下。” 喻觅双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从杨经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开口。她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没有插话,也没有表态,不急不躁,目光平静地落在两本摊开的合同上。 “那这份合同今天先不签了。” 喻觅双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会议桌上所有人都听到,“等两条合同之间的条款差异确认清楚了再安排签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刘姐,也没有看王总,而是把目光落在那两份合同上。 王总像是松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也好,那等你们确认好了再通知我。” 刘姐站了起来,手里的笔被放进了口袋,她手心里全是汗。 “那我先送王总出去。”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看不出太多波动,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从喻觅双身上掠过时停顿了一下,带着愤恨。 要不是喻觅双啰里八嗦的,事情早就结束了,也不会被看出来有什么猫腻。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杨经理把那份合同收起来,在喻觅双旁边坐下来:“她应该也没想到你会当场决定不签,能拖这么久,拖到我回来。” 喻觅双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你赶回来看到了那个条款,我今天可能真的就签了。明天开始,我会调一下公司的流程,以后所有对外合同在签约之前必须由部门主管和法务双签确认,不允许单方面定稿。” 杨经理听完这句话,像是确认了这个方向是她愿意配合的:“好,我这边也可以整理一份近半年的合同清单,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改动。” 喻觅双站了起来,把那份合同放回文件袋里:“不急,一步一步来。” 她们已经开始露出马脚了,等抓到的错误足够多,就直接一网打尽! 第135章 你离婚跟我,或者是我给你当小 今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等栾鹤来接她,喻觅双立马躺在栾鹤大腿上,仰头看着车顶,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惫都从头顶释放出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像一只刚经历了一场鏖战后正瘫在原地舔舐爪子的猫:“领导不好干啊,要防着上面的人让你背锅,也得防着下面的人背刺你。我今天差点就被人算计了,还要绞尽脑汁地拖延,脑子都累坏了。” 栾鹤低头看着她,手指穿过她散落在腿上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像是正在帮她把一整天的倦意沿着发梢一点一点地捋出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从容:“职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才刚开了个头,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他的手指没有停下来,依然缓慢地顺着她的发丝,“不过你也不用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学,有的是时间。” 喻觅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从发顶滑到发尾的节奏,像是正在被一种温和的力道轻轻托住。 她嘟囔了一句:“那我明天想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栾鹤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喻觅双本来只是开玩笑,但是栾鹤心疼她,直接给她提交了请假申请,总经理秒批。 既然这样的话,喻觅双就休息一天吧,反正也谁都知道她的身份,搞不搞特殊的,差别都不大。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难得睡到了九点才醒。手机屏幕亮着,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措辞带着一种正在尽力维持职业语气的谨慎:“夫人,临先生那边今天提出要暂缓续签合同的流程。原因没有具体说明,但他表示希望在您和栾总方便的时候再见一面聊一聊。” “栾总明天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预计要开一整天,恐怕无法出席。” 喻觅双坐在床边,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 所以临特意挑在栾鹤没空的时间见面,其实就是不想见栾鹤吧。 周秘书又补了一条消息:“栾总的意思是,如果夫人觉得不妥,可以直接回绝。合作可以再谈,不必为了一个临先生专门过去。” 喻觅双想了想,回了一句:“不用回绝,我去见一面。如果他只是需要再确认一下合作细节,那谈完就行了。如果他是借着合作名义来试探别的东西,那我也正好当面把话说清楚。” 之前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临提出这个想法倒是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栾鹤之前说的是对的,临对她确实有点意思,如果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卡合作的话,那她得把话说清楚了。 她可不想当什么红颜祸水。 “也不用等明天了,就今天吧,现在就见面谈,你帮我通知他,告诉他只有我自己,栾鹤不来。” “好的。” 周秘书应下了。 喻觅双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同色系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既不显得过于正式,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够重视。 等她收拾好,栾鹤派来的人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位女秘书和四名保镖。喻觅双上车的时候,女秘书递给她一份临所在酒店会议室的详细位置信息、楼层平面图和周边的备用出口路线。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里那辆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黑色商务车,默默把准备好的话又过了一遍。 栾鹤也确实是够谨慎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去见黑社会的。 不过,栾鹤也只是想保护她,喻觅双没什么意见。 约定的地点在临入住的酒店商务中心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喻觅双到的时候,临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喻觅双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排依次在门口站定的保镖,忍不住笑了出来:“见我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是怕我把你吃了?” 喻觅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说中了也不打算掩饰的坦然:“是啊,他爱我嘛,又小气爱吃醋,没办法。我要是不带这些人出来,他能在公司坐立不安一整天,连会都开不安稳。” 她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包放在桌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随意,“所以你说要见面聊,我就带着人过来了,省得他担心。” 临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一下,像是被一种他不太常遇到的直白轻轻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正在辨认方向的试探:“那如果我确实是来谈合作的,你会后悔带这么多人来吗?” 喻觅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合作的事可以谈,前提是真的来谈合作。” 她顿了一下,“但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绕弯子的。如果你只是借着合作的名义来聊别的事,那我们可能就没办法谈出什么结果来了。” 临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杯还没动过的水上,像是在斟酌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你让他们都先出去吧,我和你单独聊,有些话不方便让他们听。” “他们就在门口等你,也不会出什么事,这点信任总要给我吧?” 喻觅双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她示意大家出去。 “你可以说了。” 临莞尔一笑,然后他抬起头来:“你拒绝了我这么多次,约不出来,又带这么多人过来,其实我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还是想问——如果我愿意换一个身份来重新认识你,你觉得还有没有机会?” 喻觅双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想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她开口了:“如果你是换一个身份来认识我,那我们就只能以朋友的关系来相处。我不会因为有人喜欢我就改变我已经决定好的关系。” 临坐在她对面,像是在把自己的手牌在桌面上排列整齐,然后发现无论怎么排列,对方都已经站在牌桌的另一端,手里握着一张他无法匹配的牌。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但是却不想放弃,反而更惊世骇俗的道。 “你和栾鹤离婚吧,跟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我知道,你是他妈安排在他身边的,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也有。” “或者,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我给你当小也行,怎么样?” 第136章 你说这些反倒是因为不爱我 “咳咳咳!” “你说什么!” 喻觅双吓死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惊天动地的话来,真是吓死她了。 让她离婚跟他,或者是当小? 他也说得出来这话! 而且。 “你调查我?” 临没有否认,也没有避让。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依然保持着一种松弛的、笃定的从容:“查过,不是那种恶意的调查,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栾总他对你怎么样?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也才好撬墙脚。” 他的语气没有因为被当面戳穿而显得局促,反而得意洋洋的,“查完之后发现,你刚到他身边的时候确实是他母亲安排的,你和他最开始那段关系也确实不是出于什么感情基础。” “所以我在想,既然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那你现在……真的确定自己是想留在他身边吗?” “不如踹了他跟我走吧,去国外更加自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而且我家也不会比他差什么,我们家族在海外是很有名的,是顶级的老家族,钱我们都不缺。” “我还比他那种就知道工作,不知道疼人的人好,你跟着我一点都不吃亏,真的。” 临认真的分析,他和栾鹤各有优缺点,但他觉得他的优点更明显。 喻觅双听着他说完,没有急着接话。 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说得对,我一开始确实是他母亲安排过去的。” “我们的开始确实不是很好。” 她的语气很平,“但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和他结婚了,我是他的妻子,我们已经爱上彼此了,感情很好。这件事是有法律效力的,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说‘算了’就一笔勾销的关系。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是过去式,而我现在的生活是现在进行时。”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下一句话的重量先掂量好再放出来,“而且,你让我和他离婚跟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他对我好不好、我愿不愿意离开他——你有问过我的感受吗?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有钱、只要他最初那段关系不够纯粹,我就应该点头答应换一个人?” “那我就算跟你走,以后我也会跟别人走的,总会有人比你更有钱的。” 喻觅双说完,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像是被这段话里某个位置轻轻卡住了,没有立刻接上话,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喻觅双没有等他组织好下一句,继续往下说:“你不是第一个对我示好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很感谢你觉得我有趣、想多了解我,但我不需要用离开一段婚姻来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 她站了起来,准备要离开,“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不想继续合作,那这个理由不太成立,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都伤不到栾鹤一千。” “如果你还认真想跟栾氏集团续签合同,那我们可以重新约时间,和栾鹤一起谈。” 她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等他回应,只是推开椅子,想朝门口走去。 “等等,别急着走,我觉得我们还没有聊完。” 临也站了起来,他目露抱歉。 “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觉得你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不觉得你是会为了钱抛弃爱人的人。” “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开始就是不正确的,可能是他母亲或者是他用钱威逼了你,你没办法才接受他的,所以,我说我有能力带你离开,不用怕被他报复,你可以在我身边勇敢的做你自己。” “我是这个意思,如果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的话,我也不会爱上你的,美女,我见过很多爱钱的美女,更是数不胜数,唯独你我觉得最特别。” 临说着,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是想为难你才这么说的。只是觉得如果连争取都没有争取过,以后回想起来可能会后悔。” “既然你们彼此是相爱的,那我也不为难你离开他,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第二个请求?” 什么第二个请求? 说这么多,喻觅双都忘了,他之前的请求是什么。 她仔细的想了想,又想起他那个做小的炸裂发言,呃…… 不会吧,她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喻觅双瞳孔骤缩,又不淡定了。 事实证明,她想对了,临就是这个意思。 他强调道。 “既然你们是相爱的,那我就不破坏你们的婚姻家庭了,我可以加入你们。” “好吗?” “你考虑一下我,我年轻,身材好又有钱,也绝对知情知趣,不纠缠。” “你可以有需要的时候再找我,我随时恭候,我一个月只要能见到你一次就好。”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完全不偷腥的男人,栾鹤他现在爱你,以后也不会一直爱你,只有你一个人,他就算爱你也不妨碍他爱别人。” “所以,在我们国家都是很开放的,允许多人关系,我觉得你也可以大胆的尝试一下,接受喜欢你的人没必要把自己束缚的那么紧。” “都21世纪了,不是吗?谁规定只有男人才能在外面有多个女人,凭什么女人就要为他们守身如玉,是不是?” 临温柔的反问。 也亏了他是混血儿,没想到说起这些歪理来一套又一套的,很会抓人的心态,喻觅双差点被他说服了。 中文就像他的母语一样。 不过可惜了,她是纯爱党,她对他说的这些完全不心动,她完全没有想要和第3个人发展关系的想法。 她只能接受1对1。 人可以有很多段感情,可以爱上一个又一个人,但她不能接受一个人同时爱好几个人,太恶心了。 喻觅双坚持的摇头。 “不可以,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你去找别人吧,你可以再喜欢别人,因为你对感情根本就不专一,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你其实也不是一个多执着爱情多执着,喜欢的人。” “你觉得栾鹤会变心会出轨,那是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我如果要跟你的话,我才是最吃亏的。” “因为一个根本也没有多爱我的人,然后背叛深爱我的伴侣。从哪方面来讲都不道德也不划算。” 喻觅双义正言辞的道,让临死了心。 “有趣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执着我一个呢?我知道我确实长得很好看,身材很好,性格也很有趣,我有很多的优点,但是和我一样有很多优点的人也非常多。” “你执着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你,你觉得新奇而已,你对我的新鲜感维持不了多久的。” 喻觅双笃定的道。 临的脸色变来变去,似乎是觉得喻觅双说的有道理,但是又不想承认。 第137章 拦不下来就撞上去 其实他就是见色起意罢了,找那么多借口都一样的。 但是临也是天之骄子,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想要什么就没有他得不到的,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女人。 从他提的那个做小的方案来说,他其实也只是想和喻觅双春风一度罢了,还一个月陪一次,究竟到底是谁陪谁呢?对他来说岂不是更方便,又不用负什么责任,又能够爽到,睡到喜欢的女人。 他才是那个不尊重喻觅双的人。 “言尽于此吧,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把我和跟栾氏的合作扯上关系了。” “我希望你是从一个专业的角度出发,想合作究竟能不能继续,而不是把无辜的我扯上,害大家对我有看法。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你就是故意想逼我妥协,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你手段卑劣。” “不过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丈夫也不会对我有意见,他很爱我,我们也很相信彼此,不会发生你想要看到的那一幕的。” 喻觅双说完,这次是真的打算要离开了。 只是,她走了几步,忽然身体晃了一下,脑子开始发晕。 “你……” 喻觅双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显然是药物的作用开始发挥了。 “救……” 喻觅双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喊救命,让保镖他们进来,就被临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喻觅双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捂住了口鼻,挣扎着想要呼吸却使不上力气。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喉咙里那声没能发出来的呼救,被临的手掌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然后她的腿软了,眼前的光线像被人慢慢调暗的灯,从明亮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最后完全沉入黑暗。 好在她在昏迷过去之前呼唤了系统。 “发定位给栾鹤。” 有定位应该没事,秘书和保镖就在门外。 临见计划成功,他勾了勾唇,他做事自然是要周全的,喻觅双答应他更好,不答应,他也有别的手段。 临抱着她,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按了一下会议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板,那面原本看起来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墙壁无声地向内凹进了一块,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里亮着感应灯,光色偏冷,像是一条已经被提前调试好的撤离路线。 临抱着喻觅双弯腰走进通道,那面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连拼接的缝隙都几乎看不出来。 守在门口的保镖和女秘书听到里面安静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之前一直在持续对话的声音忽然中断了,像是一段正在播放的录音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女秘书上前敲了两下门:“夫人?临先生?”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两秒,又敲了一次,依然没有回应。她侧过头朝保镖队长点了一下头,保镖队长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门锁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扇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会议室内空无一人。 “遭了,夫人不见了!快找,把整个酒店都封锁,不能让他把夫人带走! 秘书和保镖脸色大变。” 桌面上那杯喻觅双没有动过的水还在原处,杯壁外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椅子被推开的角度和她离开时一致,但人不见了。 女秘书快步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没有拉动过的痕迹,天花板的通风口尺寸不足以容人通过。 她蹲下来检查了地毯边缘,没有发现暗门或活动地板的痕迹。 她站起来,迅速的掏出手机拨了栾鹤的号码。 与此同时,保镖已经让人冲出了会议室,堵住各种出入口,同时他带着两个人留下摸索机关。 “栾总,夫人不见了,会议室有密道。” “他们不是从正门出的窗户,也绝对出不去,是我们疏忽了。” 栾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跨国会议的屏幕还亮着,对面的几位海外负责人正在等待他重新连线。 他今天也得开跨国会议。 他听到女秘书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之后,震怒不已,他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封锁整栋酒店,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离开。通知安保中心调取所有监控,盯死每个出入口。”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没有解释,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栾鹤的人动作很快。 酒店的所有出口在十分钟之内被封锁了,保安在每层楼的电梯口和楼梯间设置了检查点,保洁人员被暂时集中到一个空置的会议室里等候排查。 监控画面被调到了安保中心的大屏幕上,逐帧播放。画面显示喻觅双在进入会议室之后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段里,没有人从正门,各个出入口也没有喻觅双和临的影子。 女秘书和保镖队长在搜索到第三遍的时候,站在那面已经恢复原状的墙前面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沿着墙面的缝隙摸了一遍,在某一个位置感觉到了一道比周边略深的凹痕。她用力按下去,墙体向内无声地凹陷了进去,露出那条冷光色的通道。 “找到了。” 她对着对讲机说。 栾鹤收到定位信息的时候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是秘书发来的坐标,是系统在喻觅双昏迷前发出去的那个特殊信号。 他看了一眼那个移动中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然后拨通了周秘书的电话:“安排人拦截机场高速,所有通往机场的路口都设卡,车牌号我发给你。临要带她去机场。”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形成的硬壳包裹住底下的翻涌。 另一边,临有条不紊的抱着喻觅双穿过通道底层,推开一扇伪装成储物室门的出口,走进地下停车场。 他的车已经停在预定位置上了,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车尾距离电梯口不到五米。 他把喻觅双放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他没有开前灯,沿着停车场的边缘绕了一圈,从高层出口驶上了通往机场高速的辅路。 酒店有他的股份,要不然他也没办法用到这个特殊通道,他出来也是隐秘的少数高层才知道的出口,栾鹤的人当然盯不住他。 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酒店轮廓,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提示,栾鹤应该还没有发现喻觅双已经不在酒店了。 他加速驶上匝道,汇入主路,车速逐渐提升,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又像是在跟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阻力较量。 只要上了飞机,回了他的地盘,到时候栾鹤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他都没有订机票,直接掉了专机,只要上了飞机,就没有人能够让他掉头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已经能够清晰地描绘出那片即将在机舱外展开的、属于他的领地轮廓。 栾鹤的第二条定位信息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位置显示正在沿机场高速向东移动,距离机场大约还有三十公里。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没有停顿,拨了另一个号码:“高速上所有收费站设卡,所有通往机场的路口不准通行,灰色商务车,车牌号我已经发给你了。拦下来,拦不下来就撞上去。” 第138章 直升机拦截 栾鹤挂了电话,车速依然没有放缓,像一根正在被拉满的弦,朝着定位点不断延伸的方向冲过去。 发现有人在追他之后,临的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 他还没上机场高速,还在市区,这个时候不是高峰期,市区的车流不算密集,但也不至于空旷,他的灰色商务车在车流中快速变道,引擎的轰鸣声被风噪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盖住。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远处有几辆黑色轿车正在加速接近,车距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像是在计算剩余的时间和距离。 而且能观察到跟着他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还会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他们现在情况很危险。 说不定还没到机场,他们就被堵住了。 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正在被压缩的紧迫感:“把直升机开过来,现在,不用申请航线了,直接过来接应。我在市区,还没到收费站,你按我的定位走,低空飞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飞行员犹豫的声音:“少爷,那边是市区范围,禁飞区,没有申请航线就飞过去,后续会很麻烦——” “这不是我们的地盘,会……” “我让你开过来!” 临的声音没有拔高,但语气里的不容反驳已经穿过听筒落了过去,“四面都在堵我,我赶不到机场了。今天无论怎么走都是得罪人,也不怕得罪得更大一点了。” “不然我被抓住了,你们也跑不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油门又往下压了一截。 飞行员没办法,只得偷偷开过来。 喻觅双还在昏迷中,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说他其实是有一些意识的,但他完全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只能随波逐流。 直升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那种低沉的旋翼轰鸣从远及近地切入高速路段的背景音里,像是一把正在被缓慢拉出鞘的刀,在安静的车流上方逐渐放大成一种覆盖性的震动。 临抬头看了一眼,一道黑色的轮廓正从侧前方的低空快速接近,机身高度压得很低,像是为了躲避雷达扫描特意贴着一片还没建完的楼盘楼顶滑过来的。 他没有减速,而是打了一把方向盘,猛地拐进了一条通往城郊方向的小路,路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农田,路面比高速窄了一半,两侧的树枝不时刮过车顶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身后的追车也跟着拐了进来,车距比刚才更近了。 刚才他差一点就被那两辆车给围住了,有一辆甚至还想直接撞上来,幸好他这辆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火力猛他直接踩油门又飞出去,这才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前方路面上那架正在缓缓降低高度的直升机,然后做了一个判断。 他踩下油门,加速冲向一段相对笔直的路面,引擎在转速拉满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满,车身在路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横在了路中间,把整条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追来的第一辆车刹车不及,引擎盖撞上了他的车侧,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车身被迫横在了路面上,紧随其后的第二辆也被堵住了。 “快,就是现在,把烟雾弹和催泪弹都扔下来。” 临命令道,他已经戴上了防毒面罩,他说完,没有等,他已经推开驾驶座的门,迅速绕到后座,把还在昏迷中的喻觅双从座椅上扶起来,抱进怀里。 飞行员得到命令立马发射烟雾弹和催泪弹,栾鹤的保镖们刚下车,就猝不及防的被这些东西砸了个正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们瞬间被烟雾遮挡了视线,行动受阻。 后面没受到什么影响的人,却因为路堵住了,没办法及时赶过来,只能在后面拼命大喊。 临不管那些,他心理素质超强,哪怕栾鹤的保镖距离他只有半米远,他也没有紧张崩溃,他一手扶着喻觅双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朝着直升机下方那片正在降落的阴影跑了过去。 直升机悬停在离地面大约三四米的高度,梯子已经放下来了,末端在气流中轻轻晃动,离地面不到两米。 临一只手抓住梯子的横杆,另一只手把喻觅双往上托了一下,上面的保镖也下来接应了,帮忙接住喻觅双。 然后临自己也攀了上去,直升机在梯子被确认抓稳之后立刻拉升高度。旋翼搅动起的气流把路边的灌木丛压得伏倒一片,尘土和细碎的石砾被卷起来,形成一层短暂的灰色屏障。 “夫人!” 地面上有人追了几步,但已经够不到了。 临站在梯子上,一只手抓着横杆,一只手搂着喻觅双的腰,在风声和引擎声中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缩小的轮廓和高处盘旋的直升机机身,像是已经安全地越过了一条他在心里反复计算过很多次的线。 临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成功了。” 他示意升机停一下,他爬上去了,直升机再次起飞。 栾鹤保镖眼睁睁的看着直升机起飞,却无能为力,他们只带了电棍,没有枪,想拦截飞机也不可能。 他们只能匆忙的给栾鹤打电话。 “栾总,对不起,是我们没用,夫人还是被他抢走了,被他带上了直升机,我们追不上……” 保镖恨不得以死谢罪。 栾鹤冷笑一声,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来吧。” 他既没有发怒,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担心的样子,保镖都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然而保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栾鹤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栾鹤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行动。” 栾鹤冷冰冰的命令,漆黑深邃的眼睛闪烁着锋利的光。 临,抓到你就把你碎尸万段。 “是,栾总!” 原来市区上面突然出现直升机的时候,栾鹤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呢?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非要犯规,把直升机开过来。 他一边让周秘书去查直升机是谁的,一边自己也调动了直升机待命,直接飞过来。 第139章 今天是我冲动了,我认输 果不其然,周秘书查到了直升机的主人是国外的,虽然名字不是临的,但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直升机升到大约一百米高度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三架直升机,呈三角形编队,正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每一架机身上都印着他熟悉的标志。 三架直升机的高度、速度、航向都保持着同一节律,像是被同一只手握住的三根线,同时收紧。 临站在直升机敞开的舱门旁边,手里的梯子已经收起来了,他抱着喻觅双站在舱门口的位置,看着那三架正在拦截他的直升机,表情微微变了,像是一幅已经接近完成的画被人在最后关头泼了一层新的颜色,所有的线条都被迫重新调整方向。 他没有指挥飞行员掉头,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他已经没有那个权限了。 “怎么办,少爷三架直升机,把我们包围了,我无法掉头,无法突围。” “如果硬拼的话,也只会是我们受伤,损失惨重……” 飞行员慌了。 飞行员的意思就是要投降了,让临不要冲动。 但临咬了咬牙,本来想投降,但是就差这最关键的一步了,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呢? 临不甘心,于是又坐了回去。 “你打开频道和他们通话。” “好,少爷。” 但是打开频道和对方通话,他们也做不了主,栾鹤不在飞机里面,他们只重复一句话。 “赶紧投降,放下我们夫人。” “否则老子一炮轰死你!” 敢跟他们栾总抢老婆,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临听完气的脸色黑沉,他没办法,他只得给栾鹤打电话。 临打算拼一把,他在心里默默的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对不起,他说的这些都不是真心话,希望她醒了之后不要在意。 临把电话打过去,很快,栾鹤接通了电话,临没等栾鹤说话,他直接说。 “让你的人闪开,不要再耽误了,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对喻觅双干什么,万一我不小心把她丢下去了,大家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他拿喻觅双的安全威胁栾鹤,栾鹤浑身肃杀之气,他冷着脸说。 “你敢。” 栾鹤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前方那架被三架直升机死死钳住的黑色机身上,像是正在透过那片正在旋转的旋翼和正在沉降的暮色,穿过机身外壳,看到里面那个正抱着他妻子的人。 他听着电话里临的声音,听着那段关于“不保证会不会把她丢下去”的威胁,像是在听一段已经知道底牌的对话,依然在按着既定的节奏往前走。 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依然能听出紧绷的语调:“栾总,让你的人闪开。我只要离开这个城市,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喻觅双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你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合作方的临时起意,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吧?让她少受点罪不好吗?” “今天是我冲动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栾鹤接住这句话,但栾鹤没有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临又开口了,这一次语速稍微快了一些:“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对她有好感,但和我的安全比起来,我当然更在意自己。今天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周全,你已经把我堵死了,我认。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把人安全送回来,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合作也可以继续。” 栾鹤依然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正在侧移,落在那架被包围的直升机侧门方向,像是在确认某个位置是否已经就位。电话里安静了几秒,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正在试图撬动对方底线的试探:“你不说话,是因为你真的爱她,所以不敢赌,对吧?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无所谓她会不会受伤,只是不想输给我?” 栾鹤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继续说,我在听。”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架直升机,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时机。 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过于平稳的回应卡住了一瞬,然后重新接上:“今天的事是我一时冲动,我承认。但我可以立刻走,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只要你让我走,她就会好好的回到你身边。” 栾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收到了一个他正在等待的信号。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从头到尾都没有。”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剁碎的胃口。”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临任何接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舱内,临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窗外,三架直升机依然保持着三角形的编队,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扩大,像是正在等待一个既定的指令。 他刚想开口对飞行员说点什么,头顶的机舱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金属外壳上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紧接着是舱门被从外部打开的声音。 气流灌进机舱,带着旋翼搅动下的强风和轻微的失重感。栾鹤的保镖从直升机舱门侧方的位置滑降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这架直升机的机顶,然后快速移动到舱门边缘,动作利落,像是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战术配合。 原来暖和,刚刚是在拖延时间,和直升机上的保镖商量战术。 临在舱门被打开的瞬间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喻觅双的方向侧了一下,手还扶在她的肩膀上,但那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保镖已经越过舱门的边缘,身形稳稳地挡在舱门口,一只手撑住门框内侧,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那只扶着喻觅双肩膀的手腕,力道精准,把他往后带了一下。 临的手被迫离开喻觅双的肩膀,身体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座椅靠背。 第二名保镖紧跟着进入机舱,没有直接靠近临,而是第一时间在喻觅双身侧蹲下来,确认她的状态。 喻觅双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被困在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屏障后面。保镖确认她没有受到新的伤害之后,朝舱门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临被按在座椅上,手腕被反扣在椅背后面,他侧过头看着那个正在被扶起的人影,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表情已经从几分钟前的那种正在计算下一步如何进行的紧绷,变成了一种正在逐渐消退的空白。 是他输了,输的那么轻易。 他不得不承认,栾鹤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今天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但还是没比过栾鹤。 他坐在那里,像是一条已经驶过预定终点却被刹停在轨道末端的车厢,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动力,只能等着被拖回它不应该偏离的路线上去。 保镖将喻觅双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然后朝对讲机说了一句:“夫人安全,可以撤了。” 整个过程比预计的还快一些,从头到尾没有额外的声音,只有风声和旋翼持续运转的低沉震动。 “降落。” 栾鹤紧绷的声音终于放松了一点,他命令直升机下降,他已经在直升机下方了,他要亲眼看见喻觅双,确认她的安全,他才能放心。 至于临,他要让他为今天做的一切后悔! “好的,栾总。” 第140章 把他丢到海里喂鲨鱼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的转速逐渐减慢,带起的气流卷着地面上的落叶和细小的沙粒打着旋散开。 机舱门被从外面拉开的时候,栾鹤已经站在梯子旁边了,他的大衣衣摆在风里被吹得微微扬起,目光越过舱门边缘落在那道正被扶起来的浅灰色身影上。 喻觅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头微微侧向一边,睫毛低垂着,像是被困在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屏障后面,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水面。 保镖扶着她走到舱门口,栾鹤伸手接了过来,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机舱里抱了出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西装外套内侧传来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像是正在从一片模糊的深水区域缓慢上浮,朝着光亮的方向靠近。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光线刺得她又闭了一下眼,然后重新睁开。她的声音还带着药效残留的沙哑和迷糊:“栾鹤……” 栾鹤听到她开口,原本紧绷的肩线松动了一瞬,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嗯,是我,我带你回家。” 喻觅双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大衣的衣襟,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栾鹤温柔的亲了亲喻觅双,随即抱着她离开。 栾鹤没有回头,但开口的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把他揍一顿,然后丢海里喂鲨鱼。”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临被按在直升机舱门口,手腕还被反扣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已经松开的表情又重新绷紧了。 他的目光从栾鹤的背影移到栾鹤怀里那个还在恢复意识的人身上,又移回来,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对方是否认真的警觉:“你疯了?杀了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栾鹤没有回答,但是眉眼间流露出一点不屑,什么后果他都付得起,他付得起才这么做,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我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找你算账的,以后你们集团别想到我们那去发展,你会遭到我们家族猛烈的报复的!” 喻觅双听到“喂鲨鱼”三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迷糊中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从朦胧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来,侧过脸朝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手指攥紧了他大衣的衣襟:“不行……栾鹤,不能那样做。” 栾鹤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她是否清醒的审慎:“你舍不得他死?” 栾鹤的声音有些危险,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了还反对。 喻觅双摇头,像是要把最后一丝药效残留也甩掉:“不是,你之前说过你是守法的人,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不让你那样做,不值得为了他搭上自己。你让人把他打一顿,然后送警察局,起诉他绑架、下药,走法律程序,好不好?” 喻觅双哀求的看着栾鹤,把人喂鲨鱼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她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接受不了。 栾鹤看了她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清醒、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沉默良久,然后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打折两条腿,送去警察局。” “是,栾总。” 保镖没有多问,按住了临,后者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完整的话。 栾鹤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抱着喻觅双走开了,步伐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喻觅双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地把她身上残余的凉意驱散。 但他的脸一直都是绷着的,没什么笑意。 喻觅双注意到了,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领:“你生气了对不对?” 栾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她往上托了一下,让她靠得更稳一些。喻觅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小声说:“我以后不会让保镖站在门外了,不会再让自己一个人面对那种局面了,我知道错了。” “主要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险,我已经很谨慎了,我连他倒的水都没喝,谁知道他把迷药下在了熏香里面。” “而且我那也是出于相信你,你这么厉害,谁敢得罪你呀,谁敢对你老婆做什么,谁能想到他就是个缺心眼的,真的敢对我下手。” “他还说喜欢我,喜欢个屁,他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压根就没把我当个人。” 喻觅双愤愤不平的骂着,一边骂一边偷偷看栾鹤的颜色,看他开心一点没有。 栾鹤脸色微微缓了一下,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记住你说的话。” “下次不要再给任何男人一点机会了,我跟你说过的,他们的手段很卑劣,没一个是好人。” 栾鹤温声叮嘱道。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他没有松手,只是侧身用脚尖勾开车门,弯腰把她放进了后座。 他跟着坐进来,车门关上,车窗把外面的风声和远处正在收拢的动静隔绝开来。 喻觅双侧过头,看到他那张依然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就知道他还在生气,还需要再哄一哄才行。 她慢慢挪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好不好嘛~~~~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栾鹤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我保证!” 喻觅双的心跳终于完全落回了它该在的位置,她又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保证,才让栾鹤笑出来。 “你啊。” 栾鹤叹气摇头,他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先回去吧。” 车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初冬的灯火,远处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一片暖灰色的轮廓。 喻觅双松了口气。 不生气了就好。 “我明天就去上班,我要远离这些神经病。” “我这次太冤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勾引他了,他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抓我走,你赶紧公关一下吧,别让大家误会了,败坏我的名声。” 第141章 谈判,放走?不可能 喻觅双义正言辞的道。 “好。” 栾鹤一口答应了,他马上吩咐周秘书去处理了。 公关的事处理得比预想中顺利很多。 栾鹤给周秘书打完电话之后不到两个小时,网上那些零星的猜测就已经被淹没在一波又一波的优惠券和抽奖链接下面了。 栾氏集团官方账号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措辞克制而简洁,说临先生因为涉嫌窃取公司商业机密,已被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公司方面将全力配合调查。 声明下方紧跟着一条福利公告——登录集团官网留言即可领取满减优惠券,还有现金抽奖,弥补出动大批人手追捕盗窃者对大家造成的不良影响。 网友们的话题迅速从“栾氏集团今天怎么出动那么多直升机”变成了“券领到了吗”? “满一百减一百真的假的?” “我抽到了五十块现金”。 喻觅双已经回到家了,她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热搜榜上已经找不到关于直升机的词条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各种“感谢栾总”,“栾氏集团大气”之类的讨论。 没有人提及她,更不知道真正的事实是什么样的。 她退出微博,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垫子上,像是终于确认那块石头已经落了地。 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栾鹤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水杯放进她手里,然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完了?放心了?” 喻觅双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放心了。你动作比我预期的还快。” 栾鹤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像是用这个动作替她说出了“接下来好好休息”这几个字。 “你没吓到就行,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哪怕没有那条特殊定位,栾鹤也能让人把临和喻觅双追回来。 “我知道,我特别特别相信你,爱你~你最厉害了!” 喻觅双笑嘻嘻的抱住栾鹤,又喜笑颜开了。 两天之后,周秘书的消息就传过来了。栾鹤正在公司处理文件,周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表情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你大概会感兴趣”的审慎。 “栾总,临先生那边家里已经知道消息了,目前还没有公开表态,但已经委托了律师和中间人过来接触,希望能约个时间谈一下。” 临在警察局了,他的消息传不出去,但是因为他失联了,没有联系他家里人,被他家里人那边发现了端倪。 事情闹得这么大,对方家族能查到真相,栾鹤也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有多隐藏。 栾鹤没有放下笔,语气很平:“让他们来。” 周秘书点了点头,又说:“对方来的人是他家族的一位副手,职位不低,手里应该握着一定权限,听说是带着方案来的,还带了许多礼物,不是空手。” 栾鹤把那份签好的文件放到已经完成的那一摞最上面:“那就让他把方案带过来。” “让我听一听满不满意。” 栾鹤冷笑。 谈判定在三天后,临家人担心,他却一点都不急,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上。 地点在栾氏集团总部的一间中型会议室,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刚好能容纳双方各自带上必要的随行人员,不至于显得拥挤,也不会因为太空旷而让氛围变得更紧张。 栾鹤特意压轴到场,卡着约定好的时间,他没有刻意早到,也没有让对方等太久。 对方的人来得也很准时——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位随行人员,手里各自拎着公文包。 他们在会议室门口站定之后,中年男人朝栾鹤的方向微微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职业化的平静:“栾总,久仰。我是临先生的家族顾问,可以叫我陈先生。今天来,是希望能就临先生的处境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栾鹤抬手示意他们落座:“说方案。”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把谈话的框架以最简洁的方式先落定在了桌面上。 陈先生坐下之后,没有急着翻开面前的文件,而是像是正在确认这个房间的氛围是否适合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栾总,临先生这次的行为确实失当,他的家族已经了解到了基本情况,并且愿意为此承担责任。我们带来了几项提议,您看是否合适。” “第一,我们可以签署一份正式的承诺书,临先生在此次事件之后将不再进入栾氏集团的海内外业务范围,也不再以任何形式接近您本人以及您的家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栾鹤留出消化这段信息的时间,“第二,就此次事件,我们可以提供一笔补偿,金额您来定。第三,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为栾氏集团在海外的业务拓展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市场准入方面的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栾鹤靠在椅背上,像是正在把这几条提议在脑中过一遍,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前两条可以,第三条不用了。补偿金额我不需要你们来给,既然是刑事案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为了钱撤诉。你们能做的,就是不要干预司法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陈先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对方的底牌厚度:“那临先生的刑期方面,能否协商?”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把他带回去,我不能让他在这里服刑,除此之外,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不能。” 栾鹤的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道界线划好了位置,“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执行。你回去告诉他的家人,我只要他按法律得到应有的惩罚,不会做超出法律范围的事。” 陈先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认真的,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了:“我明白了。我会把您的意思带回去。” 他站起来,朝栾鹤伸手:“那今天先到这里。” 栾鹤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和他握了一下手:“慢走。” 陈先生和他的随行人员离开之后,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栾鹤拿起桌面上那份没有被动过的文件翻了翻,然后嗤笑的合上,放在一旁,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洁的地面上映着顶灯的光线,像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面,他的脚步落在上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利落和帅气。 想把临带走?不可能。 花多少钱都不可能,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杀一儆百,让任何人以后都不敢再觊觎他夫人! 第142章 开除她 陈先生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深冬的傍晚温度降得很快,他站在门口的间隙,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步伐依然保持着来时的节奏,他回到房间之后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寒暄,只是用平稳的语速,把谈判的结果简要复述了一遍:“栾总他不接受换人,临需要在本地接受审判,按照当地法律量刑。补偿方案他收了前两条,第三条拒绝了。整体态度比较强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压制的怒意:“所以,他是不打算给我们任何面子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既然事情是由那个女人引起的,那就从那女人入手。” “把她绑了,用她来换我儿子。如果栾鹤还不肯换,那就先处理掉她,再处理掉他母亲。” 陈先生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阳台外正在闪烁的街灯上:“我明白了。” 栾鹤这边并没有因为谈判结束就放松警惕。 他在谈判桌上一口回绝了对方的所有试探,就已经做好了后续的预判——临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回来后,他在书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打了几通电话,确认了几件事:喻觅双身边的安保人员配置是否需要调整;临家在本地是否还有其他可动用的关系节点;以及对方如果真的要报复,最可能采取的方式和路径。 他做完这些之后才合上手机,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喻觅双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和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出来,主动汇报了一句:“我明天正常去上班,保镖会跟在我后面,我不会单独行动,保证这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栾鹤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提那些具体的部署,只是说:“都安排好了。” “我说要让临受教训,就绝不会放他走。” “没有人能威胁我,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栾鹤揉了揉喻觅双的脑袋,温柔的嘱咐。 他可以让喻觅双留在家里,绝对不会出现意外,但是这样喻觅双也受不住,不知道要躲多久。 而且,没有他们躲的道理,如果在自己地盘还要藏头露尾的,那也不用混了。 所以栾鹤没有要求喻觅双不去公司,不出门了,只是让她和他保持联系,别再甩掉保镖。 “好,没问题,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 喻觅双果断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照常到了公司,办公区已经恢复了日常的运转节奏,键盘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喻觅双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那堆账目和合同上。 杨经理提供的那些资料她已经翻了三遍,每一笔异常支出、每一次合同条款的改动、每一个可疑的收款方,她都做了标记,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按重要程度分类贴在笔记本的页边。 她每天下班之后会多待一个小时,关着办公室的门,把那些资料重新过一遍,像是正在编织一张正在逐渐收拢的网,每确认一个节点,就把它固定到该在的位置上。 栾鹤没有催她,也没有问进度,只是在她偶尔晚归的时候把晚饭留好,放在保温箱里,或者是来公司接她,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却从不缺席。 “大忙人,比我还忙了。” 栾鹤笑着调侃,没想到喻觅双那么认真。 “哎呀,没办法,我第一次当领导嘛,既然要干,那就要把事情干好,等我把这件事做好,我就不会冷落你了,乖。” 喻觅双笑嘻嘻的哄他,还猛亲了他一口。 还别说,这领导越当越上瘾了,怪有趣的,怪不得那些领导都喜欢待在公司,不想回家。 第四天下午,喻觅双终于把所有整理好的材料装订成册,带着那份文件走到了刘姐的工位。 刘姐正在电脑前处理邮件,看到她过来,在她身旁站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份文件上。 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喻觅双注意到她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这个停顿来确认对方来意。 “喻经理,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职业感的平稳,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应对这种情况的方式。 哪怕她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心里十分不安,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喻觅双没有客套,只是站在她办公桌对面,把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提高:“刘姐,我来通知你一件事。公司已经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今天生效。” 喻觅双的表情淡淡地,直接宣布了这件事。 刘姐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表情惊讶,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理由是什么?” 喻觅双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事实:“你在过去半年内经手的四份合同中,存在与公司既定审批流程不符的条款修改。其中两份在付款节点上做了改动,导致公司在验收前的资金风险增加。” “另外,你与总经理之间的非正常合作往来,公司已经掌握了相应的记录。这是解除通知和离职补偿协议,你可以看一下,有任何疑问可以联系人事部。” 她说完之后,把文件往刘姐面前推了推,然后退后半步,像是已经做完了她该做的事,剩下的部分不再需要她亲自跟进。 喻觅双的声音十分坚决,没有给她解释求饶的机会。 证据她也掌握了不少,现在已经不用怕打草惊蛇了,喻觅双直接点出了总经理和刘姐之间的那点勾当。 如果总经理要行动的话,那正好,正中喻觅双的下怀。 第143章 引蛇出洞 刘姐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文件,然后伸手翻开,表情慌乱。 “我在公司待了那么多年,我对公司忠心耿耿,喻经理,你说的这些事怎么会存在?” 喻觅双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快速检索其中是否有可以撬动的缝隙,但她翻了大概两三页之后停了下来,像是已经确认了文件的内容确实已经充足到无法轻易反驳。 刘姐表情懊悔。 她把文件合上,抬起头来看着喻觅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确认:“是杨经理告诉你的?” 喻觅双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查的,那些修改过的合同需要有人签字确认,所有经手人都有记录。你签过字的几份文件上都有你的签名,笔迹鉴定报告也在里面,你要是有异议的话,也可以自行申请复核。” 刘姐没有再说话,坐在原地,手里的笔被她放回了笔筒里,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虽然紧绷,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试图争取的尖锐:“行,我签。” “我签了之后,你不要后悔。” “就算你是总裁夫人,你也不能随便就开除我,我会去劳动仲裁的!你这是非法开除!” 她站起来,拿起那支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下,没有再看喻觅双,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物品。 喻觅双站在旁边,没有急着离开,等到她把几样私人物品收进纸箱之后才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 她压根就没有理刘姐说的那些话。 喻觅双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办公室传来一声响——像是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被推开时刮擦地板的声响。 然后是刘姐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带着一种正在挣脱克制的声音:“我在这家公司做了十几年,十几年里我经手了多少项目,加了多少班,这些你都看不到。你来了不到一个月,凭几份合同就要开除我?” “你这么做就不怕其他员工也寒心吗?大家兢兢业业,工作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错都没犯过,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你突然空降到公司里,一个总裁夫人跟我抢副经理的位置就算了,现在还要故意开除我,这样的公司,谁还敢继续待下去!” 她尖利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出来,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同事停下脚步,朝这个方向张望。 刘姐终究还是压抑不住情绪崩溃了,对着喻觅双的背影大喊大叫。 喻觅双转过身来,重新走回办公室门口,没有提高音量,但语气和刚才一样稳定:“你经手的项目确实很多,这一点我承认。但做得多不代表做得对。合同上的修改可以直接绕过审批流程,这已经不是失误的问题了。” “你犯的也不是小错误,你如果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的话,尽管可以去劳动仲裁。” “我只是开除你,没有让你赔偿公司的损失,已经是看在你干了这么多年,高抬贵手的份上了。” 喻觅双无所谓的道,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的话,刘姐要赔很多钱,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刘姐站在办公桌旁边,纸箱还抱在怀里,她神情激动,一点都听不进去,她满脑子只有自己被开除了,还没有赔偿的事:“那你怎么不把总经理也一起开了?那些合同他也有签字,他比我权限大,你查了我就该查他!” “为难我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她的声音在说到“总经理”三个字的时候微微上扬,像是在用这个公开的喊话向办公室另一头传递信号。 办公室另一端那扇紧闭的门依然没有打开。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正在移动,但始终没有推门出来。 总经理在犹豫,但是他不想出来,一旦他出来的话,就是被刘姐也拉下水,后果不堪设想。 走廊里围观的人已经多了几个,杨经理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快步朝喻觅双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有上前阻挡的趋势。 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到近前,刘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以为你站在喻觅双那边就能扳倒他?你太天真了,他是总经理,这里是他的地盘,喻觅双一个副经理,一个空降兵,在这里站得住几天?” “就是栾总来了,也需要给总经理面子!” “你们等着吧,你们也不会好过的!我迟早会让你们把我请回来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变了,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撑住一个即将散架的框架。 她抱着纸箱,迈步走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那边就是她的底气。 刘姐肩膀撞了一下门框,但她没有停步,喻觅双站在走廊一侧,没有让路,也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让她通过。 那扇磨砂玻璃门依然没有打开。 总经理选择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看来他是要放弃刘姐这颗棋子了,只不过刘姐没有这个认知,还敢和喻觅双放狠话。 “都散了吧,认真工作,别看了。” “只要你们好好工作,公司不会随便裁你们的,但是你们要是像刘姐那样,小心思多,小动作更多,那公司肯定是容不下你们的。” 杨经理厉声警告道,驱散了看热闹的同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总算明白了喻觅双不是个绣花枕头。 她作为总裁夫人当然有自己的脾气和能力,大家人作鸟兽散,赶紧回工位好好干活了,不敢再生出什么别的小心思。 等同事们都散开了,杨经理才把喻觅双拉回她的办公室。 “不是说了不要轻举妄动吗?你怎么突然就把刘姐开除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总经理刚刚就没出来,他这是要去车保帅了。” 杨经理有些不解的问,她觉得喻觅双太冲动了,不是说好商量好了再弄吗。 喻觅双也觉得无辜。 “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我以为你同意了我就行动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正好从刘姐入手,一步步开掉总经理的那些爪牙。” “我觉得证据已经很充足了,不用再费心思隐藏了,等他坐不住了,他就会自己来找我谈了,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身上了。” “他肯定好奇我手上有多少证据,能不能把他扳倒,我是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喻觅双已经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万无一失。 第144章 硬刚上了 杨经理听完喻觅双的计划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把那些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先动刘姐,再动秦晓烈,一个一个地拔,让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时候他自己就会坐不住。你那边证据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也没问题。”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到办公桌角上,“那我先去处理秦晓烈那边的事。” 杨经理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了。 秦晓烈的开除通知是在当天下午发出去的。 杨经理亲自把文件送到他工位上,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解释:“秦晓烈,这是公司的解除通知,你签一下字,今天之内把工作交接完。” 秦晓烈抬起头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鼠标,屏幕上是他正在处理的报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通知,又抬头看了一眼杨经理,没有立刻去接:“理由呢?” 他的态度比刘姐嚣张,似乎是有什么倚仗一样。 杨经理依然站着:“你经手的那几笔账对不上,我已经整理出来提交给财务复核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提,但流程还是要走。” 秦晓烈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签字。 “我可不是你想开除就开除的,杨经理,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晓烈冷笑,他压根就不签字。 “你先问问你的领导同不同意开除我。”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喻觅双收到了通知——秦晓烈的离职流程被卡住了。 喻觅双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看一份新的合同条款。 杨经理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秦晓烈的流程被卡住了,总经理那边打了招呼,系统里过不去。” 喻觅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放下手机,把手里那份合同看完,才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过去你那边。”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工位上只剩几个还在加班的人正低头对着屏幕。 她走到杨经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杨经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确认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挂了电话,表情带着一种已经预料到结果但依然不太想接受的紧绷:“他让秦晓烈去找他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今天一直关着,但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杨经理站在走廊里等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什么时候会结束谈话,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时间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尽可能完整。 她等了大约十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秦晓烈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已经被打了回执的申请表。 他经过杨经理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克制的上扬:“杨经理,辛苦了。” 他没有多停留,直接走向自己的工位,把那张回执放进了抽屉里。 态度嚣张又倨傲。 杨经理脸色铁青,没有回应他,她站在走廊里,等秦晓烈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走了进去。总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段话:“你来找我,是为了秦晓烈的事?” 杨经理在他对面站定,没有坐:“对,他的离职流程被卡住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总经理,我应该是有权限开除他的吧?” 总经理的语气依然保持平稳:“有权限不代表你能够随便开人,这是公司,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他的离职通知书不是已经被驳回了,秦晓烈手上那个项目还差一个收尾,现在换人接手,进度要重新梳理,耽误的是公司的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上那本文件,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传递一个信息——这件事他已经决定好了,讨论的意义不大。 杨经理依然站着,他的态度坚持:“项目进度可以协调,也可以换人负责,那几笔账的问题不解决,等上面查下来,影响的不只是一个项目。” 她的语速没有加快,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比前一句更清晰一些。 总经理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笔,像是准备结束这段对话:“公司运作需要顾全大局,不是所有事都要用同一种标准来处理。秦晓烈的事先放一放,等项目结束了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经理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转身,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继续往下说的余地。 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些账目的问题不是小事,如果放任下去,等公司整体做审计的时候,问题只会更大。”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后一场争辩的心理准备,“总经理,我不是在为难秦晓烈,我只是在查清楚事实。你要是觉得这些账没问题,那你可以自己签字担保。” 总经理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我只是在提醒你。” 杨经理一字一句的道。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他放下手里的笔,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这个公司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内部事务。如果你觉得你比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做,那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任何解释。 杨经理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既然您已经决定好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正好看到喻觅双走了过来,像是已经在走廊另一头等了一阵了。 杨经理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后依然能看出的紧绷,她对喻觅双摇摇头。 然后两人回到喻觅双的办公室,把门带上,声音不大但语速偏快:“他保了秦晓烈,说秦晓烈手头那个项目正到关键节点,现在换人会影响进度,还说那几笔账是疏忽,让他补上就行。” 第145章 公司缺了谁都行,喻觅双支棱起 喻觅双听完,靠在椅背上:“他是要正面保人了,刘姐那一步他没出来,是因为刘姐已经闹到没法收场了,但秦晓烈还能用项目进度来挡。” 不过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秦晓烈对总经理来说是个很关键的人物,从他那里查起也许还能获得更多的证据。 喻觅双看着她垂下的肩膀和微微收拢的手指,没有多问,只说:“明天再说吧,你今天先回去,不急。” “我明天找他聊聊。” 杨经理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过那条已经陆续熄了灯的走廊,脚步声落在已经安静下来的地面上。 第二天,喻觅双还没去找总经理,还在和杨经理讨论的时候,总经理倒先让人来请她过去了。 内线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核对一份报表,接起来听到总经理的声音,语速比平时稍慢一些,像是特意调整过的语气:“喻经理,现在有空吗?过来坐坐?” 喻觅双放下电话,站起来,对杨经理说了一句:“你先别走,等我回来。” 然后她推门走了出去。 喻觅双在总经理办公室坐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茶泡好了,这一次茶具换了一套更简朴的,像是有意降低仪式感。 他给喻觅双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然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语气带着一种“咱们好好聊聊”的亲近感。 “喻经理,这两天公司发生了几起裁员的事,还闹的不太愉快,我想你都知道。这几天我也想了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刚来不久,对公司的情况还不完全了解,有些事听到的版本可能不是最准确的。” 喻觅双没有碰那杯茶,她眉眼淡淡地问:“你指的是哪些事?” 总经理像是预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但没有立刻打开:“我这段时间也做了一些调查,发现公司里确实有一些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但我查到的方向,跟你查到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一张一张地摊开在桌面上。 那些纸上的内容看起来和喻觅双之前看过的账目格式很接近,但抬头和日期对不上,像是专门为了对应某个特定时间线而准备的。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张上点了点:“你看,这笔支出,经手人写的是杨经理的名字。但我的系统里没有这笔支出的审批记录,也就是说,这笔钱是在没有经过正规审批的情况下直接从备用金里划出去的。” 喻觅双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那份材料,像是在认真阅读,但她的目光在那几行数字之间停顿的时间并不长,像是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这个方向。 “所以你把这些交给我,是想告诉我,杨经理才是那个在背后动手脚的人?” 栽赃陷害,用来洗清他自己的嫌疑,这也是职场老手段了,喻觅双有心理准备。 她要是没查清楚杨经理是清白的,也不能和她合作,所以总经理怎么挑拨离间都没用的。 总经理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诚恳的审慎:“我没有下定论,只是想把我知道的情况也告诉你。你如果觉得这些东西值得查一查,我可以配合。”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后靠了一些,像是在给喻觅双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段信息。 喻觅双把那份材料合上,放在桌面的边缘,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的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那份文件比总经理拿出来的更厚,时间线也更完整,涉及的账户和金额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条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线,所有节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总经理低头翻开第一页,目光顺着行文往下走,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页边停了一下。 “你手上的这些,我也有。” 喻觅双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时间线更长,账户也更完整。我已经整理好提交给经侦部门了,他们很快会来接手核实。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到时候可以向他们说明情况。” 她站起来,没有去碰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所以我今天来,不是听解释的,只是通知你一声,总经理。” “我相信你不会反对的,对吗?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好。” 总经理依然坐在椅子上,那份文件还摊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像是他还没有完全看完,也像是他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往下翻了。 他的脸色在几秒之间发生了好多种变化,最后他还是强硬的把情绪压下去了。 总经理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上的姿势比平时稍慢了一些,像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争取一点重新调整节奏的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是走程序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对,走程序。”她 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开口说了一句:“对了,秦晓烈那边,手续也尽快补上吧,进度调整的事我会让杨经理跟进。” “公司缺了谁都行,只是一个小员工,他手上的项目也没重要到哪里去,如果总经理你觉得他的工作很重要,不放心交给别人接手的话,我可以负责接手。” 喻觅双强硬的道,一语双关。 她是铁了心要开除秦晓烈了,用什么来当借口都没用,这就是拿总经理的人开的第二刀,下一步那刀该会挥向谁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正在低功率运转的嗡鸣声,和那只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壶盖子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 总经理的脸全黑了,他忍不住把茶杯摔了,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偷偷骂喻觅双。 “操!” 一个小娘们!哪怕当上了总裁夫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公司的事,给他等着!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仅仅凭这些就想把他扳倒,不可能! 第146章 职场歧视,怎么派你一个女的来 喻觅双不管总经理怎么无能狂怒,反正证据确凿,她还是直接把秦晓烈给开除了。 秦晓烈看到那份正式盖章的开除通知时,正坐在工位上泡一杯速溶咖啡。文件是人事部直接送到他桌上的,白纸黑字,落款处盖着公司的公章,签字栏里还有喻觅双的签名。 甚至还通过了总经理的同意。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名字会真的出现在这份文件上。 他端着咖啡杯坐了一会儿,表情愤怒,许久他才压抑住情绪。 “操他娘的!” 然后他猛地放下杯子,站起来,没有去喻觅双的办公室,而是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他走的极快,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总经理正在办公室接电话。 他看到门被推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像是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来找他,只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 他朝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一句“先这样,回头再联系”,然后挂断电话,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你来了,坐。” “其实你不该现在来找我的。” 总经理叹了口气,这些人真是沉不住气。 秦晓烈没有关门。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声音不大,但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失去理智的疯狂:“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你当初拉我进来的时候说过,只要我跟着你,不会让我吃亏。”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现在你告诉我,这不叫吃亏?” 总经理示意他先把门关上,秦晓烈压抑着怒火把门关上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要不然我豁出去了,大家谁也别想好!” “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大不了就只是被开除,总经理,你不一样吧?” 秦晓烈冷笑,他忍不住开始威胁总经理了,毕竟他手里有总经理贪污受贿的证据,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撇下他独自安好。 总经理闻言脸色不变,既然他已经盖了章,自然就有考虑过带来的后果。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纸上,反应淡淡的:“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只是暂时的。她现在太强势,我不能和她应刚,只能用迂回战术,毕竟她再怎么样都是总裁夫人,万一她和栾鹤告状,让栾鹤来处理,谁都讨不了好。” “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抛下你们不管的,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到时候不只是恢复原职,还能升一级。你现在先拿二十万,就当放个假。”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已经签好字的支票,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那张支票的金额栏里,写着二十万。 秦晓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脸色稍微缓了一下,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二十万不算少,但我不是为了这二十万才跟着你干的,你心里清楚我手里有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话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不会好过的。” 总经理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知道,所以我说了,让你先等一等。等我把那几个碍事的人弄走,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秦晓烈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段话的可信度。 “好,我相信你,我给你一段时间,希望总经理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话,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那张支票已经被他收好,而那份文件还留在桌面上,像是他特意留下来作为某件尚未完成的事情的凭证。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总经理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然后伸手把它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他的脸色冷了下去,他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但是没办法,现在只能选择安抚好秦晓烈他们,否则他也不好过。 至于喻觅双,一个娇滴滴的贵妇,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不就是想接手秦晓烈的项目吗?好啊,可以,那就让你去接手。” 总经理冷笑,他立马做了决定。 喻觅双接手秦晓烈项目的通知发到她的邮箱时,她正在和杨经理讨论下一步的人员调整方案。 通知的内容很简短,措辞正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说明该项目后续对接工作由她接手,附上了合作方的基本信息和一份已经签好的合同副本。 杨经理看了一眼屏幕:“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秦晓烈负责的,现在转给你,他应该是想借着这个项目,让你出点什么纰漏。”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邮件标记为已读:“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接。” 要不然总经理更有话说了。 而且,只是接手个项目而已,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负责过项目,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解决问题,没必要害怕。 喻觅双大大方方的接了下来。 第一次和合作方的对接安排在两天后,地点在对方公司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喻觅双提前到了十分钟,带上了和合同相关的所有文件,旁边只带了一位负责记录的助理。 对方来了一位姓郑的先生,五十出头,身形偏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进门的时候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这边已经跟你们公司说了很多次了,我只和你们公司的男性对接,你们为什么还是派个女的来?”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生硬,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划定好的规则,而这规则被无视让他感到被冒犯。 喻觅双刚准备说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喻觅双抿了抿唇,她没有因为这句话改变坐姿,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专业性:“郑总,我理解您的习惯,但公司内部的工作交接是根据实际业务需求来安排的。我是这个项目目前的负责人,不会影响合作进度和质量。” “而且,在职场上女性也未必比男性差。您都还没有见识过我的能力,怎么就能够下决定呢?” “不如……” 喻觅双虽然惊讶他这么明晃晃的职场性别歧视,但是也只能忍了下来,想说服他。 总经理真的是阴险,上来就给她这种合作,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防起。 郑总听完这段话之后,把文件合上了:“我觉得这个合作没有必要继续了。” 第147章 舌战群儒,他求饶了 他站起来,“我会跟你们总公司说明情况,终止合同,违约金的问题按条款处理。” “需要你全权负责,毕竟签合同之前我就把我的规则写了进去,是你们违背在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压根不想和喻觅双争论这是否涉及职场歧视,他直接走人了。 喻觅双看见他拽成这个样子,知道追也没有用,干脆没有上去追。 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弥补了。 喻觅双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对方离开之前没带走的那份合同副本收好,然后起身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先给杨经理发了一条消息,简要说明了情况。 回到公司之后不久,她正准备联系对方公司的人再约一次沟通时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已经被来自总部的消息淹没了。 总部的孙总亲自发了邮件,措辞正式但态度明确——股东会对分公司近期的一系列人事变动和合作问题表示了关注,希望她能尽快做出说明,同时暂停一切人事决策和对外合作接洽,等待集团层面的意见。 杨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位股东转发的内部邮件截图,标题栏写着“关于分公司近期管理问题的审阅意见”,附件的名字是一串日期加编号的格式。 喻觅双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他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她靠在椅背上,“接下来就看看他还能搬出谁来了。” “他以为把总部的孙总搬出来,我就会就此妥协吗?” 喻觅双冷笑,说的好像谁不会告状一样。 总经理的阴险超乎了喻觅双的想象。 这个通知下达的这么快,几乎是郑总前脚刚走,这个通知就下来了,也就是说他先提交了这个报告,才让喻觅双去见郑总的,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给栾鹤发消息,就感觉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对。 杨经理似乎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孙总的邮件不只发给你一个人,集团那边的几个股东也都收到了,现在他们正在联合向栾总施压。” 喻觅双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理由?”杨经理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封已经发出去的联名邮件,措辞带着正式的公函语气,条理清晰地写着分公司近期的人事调整如何影响了正常运营,如何导致合作项目中断,如何造成了公司内部人心浮动。 最终结论是建议喻觅双主动离职,不再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工作。 落款处已经签了三个名字。喻觅双看着那封邮件,气的牙痒痒。 这个总经理居然能勾结总部那么多人,怪不得他敢那么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没来得及多说,手机震了一下,是栾鹤的消息——“来总部一趟,我在会议室等你。” 喻觅双把手机放回桌面:“他那边已经收到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又把之前整理好的那几份关键材料也一起放进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杨经理:“你跟我一起去,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反正我们有证据,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怎么把白的说成黑的。” 到总部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栾鹤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是孙总,再过去是两位股东代表。 喻觅双推门进来的时候,栾鹤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她身上,确认她状态正常之后才移开,看向门口的方向,示意她在他旁边坐下。 孙总先开口了,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立场的坚定:“栾总,我们今天不是要针对夫人个人,是分公司那边确实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运营问题。夫人有夫人的立场,这一点我们都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把其中几页推出来,“这是分公司近期的合作方反馈,还有项目中断的具体记录。如果夫人继续以现在的节奏管理公司,恐怕会有更多项目出问题。” “她还一下子开除了两个老员工,他们对分公司有很大的贡献,在分公司待了很多年了,就这么把他们开除了,让其他员工多心寒,而且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公司的运转,我认为这是十分不合适的。” 喻觅双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打断,等到他说完,才把带来的文件袋打开,放在桌面上,推了出去:“我这里也有一份记录,关于分公司总经理王贺近一年的资金往来和合同修改情况。” “我之前已经向集团报备过。如果今天大家要讨论分公司的问题,那这些应该也一起拿出来看。” 她说着,打开文件袋,抽出其中几页,依次展开,里面是清晰的账目截图、合同复印件和资金流向记录,还有一些关键节点的备注说明,像是她自己也花了不少时间整理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孙总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但他没有立刻去翻。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姿态:“夫人,您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们确实还没仔细审阅过。但今天讨论的重点不是王总那边的事,是您这边负责的项目出现了问题。” 喻觅双没有回避:“郑总的合作方提出对接人必须是男性,这是合同条款里没有注明的内容,是王总在安排项目交接时故意隐瞒的关键信息。” “我接手之后按正常流程去对接,对方拒绝见面并提出终止合作,这部分损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如果大家觉得我在分公司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接受评估,但我不接受拿一个被设计好的项目来证明我能力不行。”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放慢语速,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清晰明确,这些话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不需要临时组织。 她一个人舌战群儒,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怼了回去。 孙总听完,脸色微变,他和她对视片刻,然后微微向后靠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判断。 他没有开口,但他旁边那位股东代表先说话了:“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喻觅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已经存好的号码,没有避讳在场的人:“报警,既然涉及贪污受贿,挪用公款,那就按法律程序来。我已经把证据整理好,经侦那边也已经接案了,后续要怎么查,由他们来定。” 她没有多说,只是把证据交给了相关人员。 她在来的路上就拨了一个号码,联系了几位媒体朋友,把郑总那边关于“只和男性对接”的条款放了出去。 消息发布之后不到半小时,网上的风向就变了。 关于职场性别歧视的讨论迅速蔓延开来,郑总所在公司的官方账号很快被大量网友涌入,评论区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他的客服团队当天能处理的范围。 一条接一条的爆料开始浮现,像是被某种力量撬动后接连浮出水面。 所以在喻觅双舌战群儒的时候,喻觅双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郑总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个调,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调整语气的微弱:“喻经理,今天的事是我那边处理得不够妥当。你看……能不能先把网上的那些东西撤了?合作的事我们还可以再谈。” 是郑总来求饶了,喻觅双冷笑,特意开了免提让大家一起听。 郑总来道歉了,所以这次不是她的错了吧? 第148章 不对劲,保护夫人 喻觅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她挑眉回怼:“合作的事可以谈,但条款要重签。而且关于对接人的性别要求这一条,往后不能再出现在合同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郑总斩钉截铁的声音:“行。” 经过这一次,他哪还敢明晃晃的搞这些歧视,再不平息舆论的怒气,他也别想干了。 喻觅双挂断电话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六秒。 那段时间不长,但足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把刚才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一遍。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几份已经被她翻过多次的文件,然后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我刚才提出的解决方案,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有不同看法,可以现在提出来。” 没有人开口。连之前声音最大的那位股东代表也只是低头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没有接话。 喻觅双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声音出现,把手机放回桌上,微微靠在椅背上:“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后续的事情我会跟进处理,各位可以先回去了。” 孙总第一个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文件袋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散去。 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来的,走的时候是夹着尾巴,垂头丧气的走的。 栾鹤坐在主位,没有跟着站起来。 他等会议室的门完全合上之后,才开口,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语气:“今天到场的几位股东,我会让周秘书跟他们逐一确认退股的事。至于其他和这件事相关的人,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 他顿了一下,“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不会有第二个人来质疑你。” 栾鹤直接要让他们退股了。 喻觅双转过头看着他:“你这么做,不怕他们联合起来?” 栾鹤的语气依然平稳:“他们联合不了。” 两天之后,王贺被正式批捕的消息传到了分公司。 经侦部门带走了他办公室里的所有文件,电脑主机也被封存送检。接下来的一周里,财务部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审查通知,要求配合提供过去两年内所有和总经理相关的支出凭证。 同一天,孙总也出现在经侦部门的问询记录名单上,那几位曾经在会议上和喻觅双有过对峙的股东,很快也都收到了公司发出的回购意向书,其中包括了他们在集团中持有的那部分股份。 孙总被带走的那天下午,他的办公室被贴上了封条,工位上那盆绿萝还没来得及搬走,几天后开始枯黄。 这件事解决的十分干净利落,喻觅双和栾鹤的手段雷厉风行,把那些蠢蠢欲动,想拿喻觅双开刀的人都吓萎了。 刘姐和秦晓烈也是在那天被带走的。 喻觅双当时正在办公室处理邮件,透过窗户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侧门口。她没有放下笔,只是看着那辆车停稳,然后继续往下翻合同条款。 从那天开始,分公司像被重新梳理过一遍,流程恢复了正常,工位上的空缺也被重新填满。 她把和王贺有勾结的人全都开除了,不管他们是求饶也好,装可怜也罢,喻觅双都没有心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喻觅双懂,把这些人开除后,喻觅双重新招了人,照样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转。 并且经过这次人员大清洗后,喻觅双名正言顺的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她准备过段时间提拔杨经理为副总,她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她值得。 空缺的工位摆上了新的盆栽,桌上的办公用品被整齐地码好,像那些曾经坐在这里的人从未存在过。 这天下午,喻觅双正在看一份新的供应商报价,杨经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今天没什么突发状况,算是最近最安静的一天了。” 喻觅双放下笔,接过咖啡:“那下午可以早点下班。” 杨经理在她对面坐下来:“你还记得过几天是你生日吧?栾总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两人在这次的并肩作战中,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杨经理正琢磨着要给她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喻觅双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他提过一次,说想办个小型的晚宴,就请几个朋友。” “到时候邀请你一起去,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杨经理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给你挑个礼物。” 喻觅双笑了一下:“行,别太贵,意思到了就行。” 日子平稳地过了几天,公司运转正常,新招的员工也逐渐上手。 生日晚宴的前一天傍晚,喻觅双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明天的会议材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把文件装进包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栏是满格的,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杨经理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我这边也没信号了,整层楼都断了?是不是总闸跳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喻觅双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到门口往走廊两端看了一眼——工位上还有几个员工正在低声交谈,看起来还没有注意到异常。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看到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从楼梯间的方向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正在确认方位。 喻觅双伸手拉了一下杨经理的手肘,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后门出去,找最近的保安,让他们带人过来。” “好。” 杨经理没有多问,转身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喻觅双退回到办公室门口,伸手在门框内侧按了一下开关——门锁落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心颤,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她站在办公室内,隔着那扇玻璃门看到那两个深色外套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其中一个人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和她对视了大约半秒。 他没有试图撬门,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像是要去确认其他入口。 “有些不对劲,保护夫人。” 第149章 来送人头?都抓了 保镖们严肃地把她围在一起,思考要不要直接冲出去,但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埋伏,直接出去怕落入他们的陷阱。 喻觅双飞快地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物品,然后拿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主干道仍然车辆正常通行。 她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什么,然后将目光收回来,走回办公桌旁边,打开了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她不是没想过临家不会善罢甘休,栾鹤告诉她陈先生那边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选在这个时候——白天、公司、人最多的时间段——而且挑在她身边安保最薄弱的一层楼动手。 栾鹤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信号中断的事了,他现在大概正往这边赶。 喻觅双靠着墙,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依然显示着“无服务”的那一行小字。 她想,如果对方是想抓活的,那应该还有时间。如果是不打算留活口,那他们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锁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有人正在用工具试图撬开门锁。 “快,堵住门。” 门外的金属碰撞声越来越急,门锁边缘已经开始变形,像是被某种工具从外侧反复撬动。 五个保镖迅速在门内侧排成半弧,其中一人握紧电棍,另一人压低声音快速判断局势:“外面人不多,最多三四个,我们不能全堵在门口,趁着他们还没完全破门,直接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点头。 门锁在又一次撞击之后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门扇被从外侧猛地推开,最先冲进来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布局,就被迎面而来的电棍击中了侧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但保镖们已经利用短暂的先手优势占据了门框两侧的位置,每一棍落下都精准地命中暴露出的肩颈或腰侧,没有多余的纠缠。 走廊里那几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被电晕倒地之后,保镖们没有停顿,迅速朝走廊两端扫视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新的敌人出现,然后示意喻觅双跟上。 “夫人,快走。” “好。” 喻觅双刚迈出办公室门口,走廊尽头就涌出了更多的人影——至少七八个,穿着相似的深色外套,步伐整齐,像是一支已经预演过路线的队伍,正从楼梯间和电梯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保镖队长立刻回撤半步,把喻觅双挡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退回办公室。” 其他人没有犹豫,迅速后撤,在门框处重新形成防线。 喻觅双退回办公室内,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窗口、文件柜、办公桌、天花板通风口,每一个可能的通道都在她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脚步声和喊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带着更强烈的压迫感。 有人开始撞击门板,保镖们用肩膀抵住门框内侧,用电棍从门缝间隙向外挥击,每一次挥出都能逼退一瞬,但对方人数太多,每退一步就会有新的人补上位置,像是被一股持续施加的力从外侧不断推进。 一名保镖的侧肩被门板夹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开,只是换了一个发力角度继续抵住。 喻觅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排文件柜上。柜子不高,但足够重,底部带有滚轮。 她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将柜子侧面的固定卡扣松开,用力推向门口。柜体撞上门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外侧的冲撞力被短暂地卸去了一部分,保镖们立刻调整站位,利用柜子作为额外的支撑点,重新稳固了防线。 但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 柜门已经被撞得变形,金属边缘翘起,露出里面的文件夹和纸张,被挤压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不行,这门撑不住,很快就要被闯进来了。” 喻觅双退到窗边,快速确认了楼下的情况——消防通道入口就在下方,从窗口斜对角能看到出口的标识。 她侧过头,在碰撞声的间隙里对保镖队长说了一句:“消防通道能走吗?” 队长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像是已经提前评估过这条路线:“可以,但需要先打开窗户,跳下去的平台离地面不高,只要没人守住那个位置就能走。” 他一边说一边用肩膀顶住柜子边缘,声音在撞击的间隙中依然保持着判断力:“你们先稳住这边,我带夫人从窗户下去。” “是!” 其他几人同时收紧站位,将柜门堵得更死。 喻觅双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侧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初冬特有的凉意。 窗外是一个宽度不到一米的露天平台,连接着外墙的消防梯。保镖队长先跨出去,确认平台稳固,然后伸手接应她。 喻觅双踩上窗台,感觉到风从侧面灌进她的衣领,手指握紧窗框边缘,在队长的引导下迅速翻过窗沿,落在平台上。 她落地之后,第二、第三名保镖也紧随其后,最后两人留在办公室内,把柜门重新抵紧,然后依次翻窗而出。 消防梯的台阶是镂空的金属格栅,踩上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震颤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下方的空气穿过格栅的缝隙向上涌来。 喻觅双没有往下看,只是握紧栏杆,跟着队长的步伐稳定地向下移动。 身后传来办公室内门板被彻底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冲到窗边探出头来,看到他们正在沿着消防梯下行,立刻朝楼梯间的方向高声喊了一句。 那声喊像一条被拉紧的线,带动了整栋楼的节奏,脚步声从楼梯间内密集地传下来,像是正在沿着同一个方向收拢。 喻觅双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稳定地沿着消防梯一步步下行,在转角处侧身避过一根横梁的支撑柱。三楼、二楼、一楼。 落地的时候,她的鞋底踩到了地面上的碎石,没有踩稳,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被保镖队长伸手扶住了手肘,她借着那一瞬的借力重新站稳,没有停顿,快步穿过消防通道出口,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楼梯间的门已经被推开,追兵的身影出现在通道拐角,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移动。 “她们跑了,快追!” 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辆引擎声,紧接着是刹车片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尖锐声响。 三道车灯同时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越野车的车灯从三个方向同时扫过来,像一道正在收拢的屏障。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栾鹤从中间那辆越野车上走下来,大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没有跑,但他的步伐比平时快,目光越过停车场正在散开的人群,落在消防通道出口那道正在快步走出的身影上。 那几道追到停车场的灰色影子,在看清来人的阵势后,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没有再追,也没有机会再追了。 “遭了,快撤,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没想到栾鹤来的那么快,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哪里喻觅双身边带着保镖,但是只要他们速度够快,也能把喻觅双劫走。 只是万万没想到,栾鹤派来的保镖那么难缠,喻觅双也不是个傻的,栾鹤来的又太快。 他们懊悔的想掉头撤退,栾鹤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抱住喻觅双,冷酷的吩咐。 “来送人头?” “都抓了。” 第150章 恭喜你们,怀孕了 栾鹤冷声吩咐。 说完,栾鹤拧着眉,担心的查看喻觅双,是否受伤。 “没事吧?” 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先是扣住了喻觅双的肩膀,然后迅速地、几乎是在同一秒内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背。 他的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没事,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只是肚子有点胀。” 喻觅双摇摇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栾鹤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在自己怀里,然后才稍稍松开一些,低头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肩膀,再从肩膀看到她的手,最后落在她另一只手捂着的位置——小腹下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正在努力保持稳定的紧绷:“你刚才说,肚子疼?” 喻觅双依然捂着小腹,感觉到那里有一种微微的发胀感,不明显,但确实存在,像是在某个她尚未完全注意到的角落里轻轻颤动了一下,不太疼,更像是一种正在被感知到的存在感:“可能是跑得太急了,现在有点胀,不是很疼。” “没事,不用管,我喘口气,缓一缓就行了。” 她的手依然覆在小腹上,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确实没事。 她确实是没有哪里受伤,但是栾鹤还是放心不下。 “直接去检查一下吧,不然我不放心。” 栾鹤没有多问,只是转头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去医院。” 他的语气没有提高,但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周围的保镖和司机都迅速动了起来。 “是,栾总。” “好吧,那就去查一下吧,你别着急。” 喻觅双虽然觉得栾鹤太过于紧张了,但是注意到他紧绷的俊脸和身体,知道他放心不下,喻觅双也愿意配合。 反正她们有钱嘛,花点钱做点检查也无所谓。 到达医院的时候,急诊大厅里的灯光比停车场明亮得多,冷白色的光均匀地覆盖着每一个角落。 喻觅双被安排在急诊通道的优先检查区,栾鹤站在诊室门口,没有进去,但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道被固定住的屏障。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栾鹤凝视着喻觅双,温柔的安抚。 “好。” 护士进进出出,推着血压仪和采血设备,检查室的门合上又打开,在走廊里来回穿梭的声音与远处偶尔响起的广播提示音混在一起。 喻觅双坐在诊床上,看着医生在她面前展开的几张报告单,医生的表情带着一种正在仔细观察的审慎,眉心微微聚拢了一下,又松开。喻觅双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最底下那行数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收起报告单,站起来说:“我去找主任一起来看一下。” 检查室的门合上之后,喻觅双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刚贴好的止血棉,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栾鹤依然站在那里,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位置和姿态都没有变,像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她他还在这里。 喻觅双坐在诊疗床边,双腿垂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看到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报告单,表情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职业平静但依然能看出底色的审慎。 医生的目光先是落在报告单上,然后抬起来看向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开口才最合适。 她说:“喻女士,您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检查结果提示您可能已经怀孕了,周期尚短,目前在三周左右,指标还不是很明显。建议您一周后回来复查确认,但根据目前的数值来看,基本上不会有错。” 喻觅双坐在床边,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她眨了两次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您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喻觅双十分震惊,原本只是想敷衍一下栾鹤,让他别担心,没想到查出个孩子来,这也太突然了。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经过训练后的温和:“是的,您目前的各项指标都指向早期妊娠阶段。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惊吓情绪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负担,所以建议您近两天尽量卧床休息,避免劳累和过度紧张。” “如果没有其他不适症状,等身体平稳下来之后再来复查就行。” 喻觅双又确认了一遍:“确定是怀孕了,不是什么其他的问题?” 医生温和地重复道:“不是别的问题,是怀孕了。” 喻觅双把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开,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像是要确认这个回答已经在她脑海中完整地着陆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小小的生命就在她肚子里面发芽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被轻柔力道托住的暖意正在慢慢升上来,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医生,落在门口的方向——栾鹤正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扶着门框的边缘,像是刚刚听到医生的话还没有完全消化完。 他的姿态依然沉稳,但那只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喻觅双身上,表情也是又惊又喜。 医生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低功率运转的细微嗡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 栾鹤依然站在门边,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像是正在消化医生的话,同时也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喻觅双坐在床边,看着他站在门边的姿态,声音带着一种自己也未完全察觉的轻柔:“你听到了?” 栾鹤点了下头,像是还需要片刻才能真正踏入这个新阶段。 过了一会,他迈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像是不太确定该碰哪一处才能避开她身上那些他还没完全熟悉的新变化。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腰侧:“你刚才说肚子疼……会不会影响?”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用更轻的声调来适应这个刚刚抵达的信息。 喻觅双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医生说可能是早期妊娠反应,加上刚才跑得太急,有些牵动,但休息几天就好了。” 第151章 给你三天,滚出国内 栾鹤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喻觅双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一件需要时间才能真正确认的事。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的检查通知:“喻女士,为了更准确起见,我们建议再补充几项数据,明天上午可以安排一次详细检查。” “嗯。” 栾鹤已经直起身了,语气依然平稳,但喻觅双注意到他调整了一下站姿。 栾鹤都要变成同手同脚的傻子了。 喻觅双本来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剩下了喜悦。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别的事情,你不要那么紧张。” “恭喜你,栾先生,九个月后,你就可以成为一名父亲了,和我拥有一个爱的结晶。” 喻觅双笑嘻嘻的道,又有心情开玩笑了。 栾鹤好笑的摸摸她的脑袋。 “也恭喜你,9个月后成为一名伟大的母亲,我会好好爱孩子,更会好好疼爱你的。” “如果是女孩,我保护你们母女俩,如果是个儿子,我们父子俩保护你。” 栾鹤噙着笑承诺,生平第一次即将体验当父亲的感觉,虽然不习惯,但确实感觉不错。 “谁说女子不如男,哪怕生出来的是女儿,你们两个也可以一起保护我啊,不一定非得要儿子,才能做保护者的角色,是不是?” 喻觅双挑了挑眉,反驳了栾鹤这个说法。 这个说法不够谨慎。 栾鹤听完觉得有道理。 “好,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以后我们两个一起保护你。” “不管是什么性别,以后她都是栾氏集团的接班人,除非她自己不想接班,我会尊重孩子的决定。” 栾鹤知错就改,立马改了说法,顺着喻觅双。 喻觅双满意的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这两天就在医院住吧,不用来回折腾了,你第一次怀孕,我们谨慎一点。” 栾鹤建议道,其他事情都先往后靠。 “可以。” 喻觅双也怕有什么问题,毕竟是在怀孕初期,她们刚刚还经历了一场紧张又刺激的逃亡,幸亏肚子里的小崽子很坚强。 两人决定在医院待两天,方便观察身体变化。 “对了,我怀孕的事先不要和你母亲说吧,等过了三个月再说。” 喻觅双叮嘱道。 现在还不是很确定,而且也担心之后会有什么问题,怕说了之后让栾夫人空欢喜一场,到时候对她的意见就更大了,平白无故引起婆媳矛盾。 “好。” 栾鹤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怀孕也只是他们夫妻俩的事,和他母亲无关,晚点再告诉她也无所谓。 又不是要一直瞒着她。 当晚,周秘书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栾鹤正坐在病房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水。 喻觅双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呼吸均匀,像是终于在这一天结束时允许自己把所有的警惕和紧绷都卸下来。 栾鹤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确认她已经入睡,然后才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 周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保持着那种经过时间打磨后的职业化平稳,但尾音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栾总,今晚抓到的那些人已经处理好了,按您的吩咐,打断了手脚,丢回到陈先生那边的落脚点去了。另外,外围排查也做完了,确认没有其他人滞留在公司附近。” 他停顿了一下,“夫人那边还好吗?” 栾鹤握着手机,目光从窗外那排正在夜色中安静亮着的路灯上收回来:“她没事。”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一个信息正在他脑子里自然过渡到可以分享的阶段,“今天算是个好日子。” 他含蓄的暗示了一下,也是因为是好日子,他不想见血,才没让周秘书弄死那些人,还留了他们一条命,给自己孩子积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秘书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语调平稳但依然能听出底部微动变化的审慎:“那我这边提前恭喜栾总了。” 周秘书是个聪明人,他立马就猜到了,可能是喻觅双怀孕了。 毕竟进了医院还一直没出院,却说是个好日子,值得高兴的,那就只有怀孕了。 栾鹤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三天之内,让他们全部撤出国内。如果不走,那就永远不用走了。” 他必须得为喻觅双和孩子铲除所有的威胁,不能再让今天的事情重演了。 周秘书果断的应了一声:“明白。” 陈先生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的人被丢在落脚点的门口,每一个都带着明显的外伤,有人趴在地上试图撑起身体,有人靠在墙边低头喘息,还有两个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头顶那盏摇晃的廊灯。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陈先生,救命啊!” “好痛,先生救救我!” 陈先生站在门内,没有走出去,只是隔着那扇半开的门,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策略、如何重新调整应对方向。 栾鹤到底是什么意思,既没有把人弄死,也没有来质问他,难道栾鹤和传言不符,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最终还是拨了栾鹤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他没有寒暄,像是要抢在对方挂断之前把话说完:“栾总,今晚的事我确实不知情。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已经训诫过他们了。如果需要补偿,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栾鹤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不需要再重复第二次的清晰:“你还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还在国内,那就不是‘离开’这么简单了。” 电话被挂断了,陈先生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屋内。 看来是他感觉错了,栾鹤的威严不许挑战,这下麻烦了。一次不成功,下次没机会了。 与此同时,栾鹤派出去的人在国外也有了进展。 临的家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临的父亲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并非一手遮天,涉及到长期合作的利润分配、海外市场的声誉影响时,其他支系成员的态度远比临父预想的更直接。 一份关于临父在海外经营中存在违规操作的内部报告被送到了家族会议桌上,虽然内容不算致命,但足以让他在短期内无法再调动家族的公共资源来解决国内的麻烦。 临父母在得知消息之后,不得不重新调整方向,放弃直接与栾鹤硬碰硬的方案,转而安排陈先生想办法在本地从司法层面入手,尽可能把临带离国内。 这显然比直接绑架要困难得多,但此时,这也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路径了。 “别再和栾鹤作对了,听他的,三天内撤回来吧。” “这三天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直接劫狱,把我儿子带回来,反正只要出了国,那边就管不了了。” 临的父母还是抱有最后一点希望,毕竟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坐牢,他们实在是不忍心。 只是,他们这个要求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第152章 生日宴,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陈先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灯上。 天还没亮,夜色依然浓稠,只有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滑过,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线。 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晚上,脑子里的念头像被反复搓揉的纸,展开了又折回去。 临父母那边的命令很明确——劫狱,把人带回来,否则他也不用回去了。他知道这个方案在国内几乎不可能实现,但他也清楚,临家对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横竖都是一个输字。 他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像是做了最后一次确认,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没有寒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栾总,很抱歉,打扰到你了,我想跟你谈一个方案。” 电话那头的栾鹤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陈先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会成为他无法撤回的一步,最后他还是狠心开口了。 “临家要我劫狱。我会照做,但我可以让你提前知道他们的时间和路线。你增派人手,到时候我会带人过去,你负责拦下来,然后我带着人撤走,大家都不用受伤。” 他停了一下,“我不想和你为敌,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我斗不过你,撤走之后,我保证,我不会再踏进国内。” “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临的父母让我带来的东西我都留给你。” 栾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边什么损失都没有,百利而无一害。 考虑好后,栾鹤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你跟周秘书对接,他会告诉你具体安排。” 电话挂断之后,陈先生站在原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窗外的天色正在缓慢地变亮,远处的天际线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要把临的父母那边糊弄过去,他就立刻去欧洲其他地方,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办法确实是合作共赢,双方都很满意。 两天后,喻觅双顺利出院。 复查结果已经确认是怀孕,不用再等一周,各项指标都稳定,孩子发育正常。 “这下终于放心了,能够出院了。” 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又可以安心的生活了,只需要再等9个月,肚子里的小生命就可以破土而出了,想想都很期待。 喻觅双心情愉悦的晃着小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舒适。 栾鹤的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她坐进去的时候低头系好安全带,感觉到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嗯,按时产检,需要产检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来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栾鹤承诺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公,以后肯定也是一个好爸爸,这种小事我才不会担心~”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 说完,她想起什么,她侧过头对栾鹤说了一句:“后天的生日宴会,帖子都发出去了,现在取消也不太合适。反正我身体已经好了,参加个宴会而已,也没什么大碍,能支持的住,礼服选长款,遮住全身,也看不出什么。” “我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开始发胖了。” 栾鹤握着方向盘:“可以,宴会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接受大家的祝贺就好,累了就坐下,没人敢说你什么,但不能穿细跟的高跟鞋,至少是粗跟,走路要稳。” “高跟鞋穿着本身就累,还容易摔倒。” 栾鹤细心叮嘱,连这些小事都要管。 喻觅双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行,矮跟的,粗跟的,我再配一条长裙,保证看不出来。” 她笑吟吟的答应了,笑容甜美。 栾鹤的这些爱的关心对她来说很受用,不是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玉,喻觅双正常上下班,也没有人看出什么。 生日宴会那天傍晚,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被暖色调的光线覆盖了。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散落在白色桌布和玻璃杯沿上。 喻觅双换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遮住了那双只有三厘米粗跟的矮跟鞋。 栾鹤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宾客陆续入场,喻觅双在和杨经理聊了几句之后,刚转过身,就看到白锦书穿过人群朝她走来,步伐轻快。 她目光落在那条长裙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脚,又抬起头看着她:“你这个场合怎么不穿高跟鞋啊?平时你不是挺喜欢穿的吗?我都穿了,你怎么反而穿这么矮的跟?” 她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没等喻觅双开口,又顺口接了一句:“你是不是怀孕了?” 喻觅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在口罩后面比了一个赞,低声道:“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到?你干脆转行去算命好了。” 白锦书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像是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句子忽然撞上了真实的地面。 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真的假的?确定了吗?几个月了?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喻觅双压低声音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确定了,差不多满四周,还没到三个月,暂时没说出去,你是除了我们夫妻俩和医生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栾鹤母亲都还不知道呢。” 白锦书看着她,半晌才说了一句:“啧啧啧,那我可太有荣幸了,没想到我能比得过栾先生的母亲。那我今天得离你近一点,省得被人撞到。” 白锦书调侃道,惊奇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肚子上扫来扫去的,显然是很好奇。 毕竟喻觅双还这么年轻,她和栾鹤也才结婚不久,这么快就要当母亲了,这是同龄人无法想像的到的感觉。 喻觅双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灯光下的人群正三三两两地交谈,酒杯碰撞的声响和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温暖而模糊的白噪音。 今天的生日宴来的人不少,毕竟喻觅双进入分公司,还当上了总经理的消息并没有被封闭。 大家都能打探得到。 她是实打实的手里有了权力,别人不知道她有股份,有栾鹤的全部财产,但是让她进入分公司当总经理,这个举动意味很明显。 栾鹤愿意与她分权,所以喻觅双的地位一下子比之前更高了,他们把喻觅双当做平等的合作者来看,而不是把她当成栾鹤的附属品。 大家都蜂拥过来,要和喻觅双打招呼。 还有人厚着脸皮大胆的道。 “栾夫人,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第153章 算命修行的小叔 “别挤,一个个来。” 白锦书乐的给喻觅双当保镖,屁颠屁颠的接过纸笔给喻觅双。 “来吧,大明星,你不用出道都火了,给你的粉丝签个名吧。” 让喻觅双签名的是个小姑娘,挺可爱的,还特意打印了她的照片。 喻觅双不好意思的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想让她失望。 宴会厅的灯光依然温暖而明亮,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落在白色桌布和玻璃杯沿上,像一层薄薄的、不会融化的霜。 喻觅双刚签完第一张照片,笔尖还没来得及从纸面上抬起来,那个小姑娘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白纸,展开,铺平,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看起来大约十岁出头,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模仿大人礼貌的可爱。 “姐姐,我还想要一张签名,签在这里,你可以签得大一点吗?” 她指了一下右下角。 “可以。” 喻觅双随口答应,反正一张也是签,两张也是签,不碍事。 只是,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白纸。纸面干净,没有抬头,没有水印,没有她熟悉的企业徽标,只是一张标准的a4打印纸,边角裁得整齐,像是从一整沓里抽出来的其中一张。 没有照片了,随便抽出一张纸来要签名,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握着笔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像刚才那样落笔。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语气依然温和:“这张纸是哪里来的?是谁让你拿给我的?” 小姑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乖巧的笑容:“是我自己带的,我想让姐姐签一张漂亮的,可以贴在墙上。” 喻觅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停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在那张白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喻”字——笔画刚落下第一道横,她的笔尖就停住了。 她没有再往下写,而是顺势把那道横划掉,在整张纸上画了一道横线,把纸折好,递回去:“这张就不签了,签过照片了就够了。” 喻觅双本来想着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但是越想越不对劲,宁愿是误会了,也不能随便踩坑。 这种招数她似乎隐隐约约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用在她身上。 小姑娘接过那张被折好的纸,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像是已经习惯了被拒绝。 她没有在意,反而直接道谢。 “好的,谢谢姐姐。”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快步穿过人群,很快被宴会厅里三三两两交谈的身影挡住了。 喻觅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浅粉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栾鹤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倒好的温水,看到她站在原地不动,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喻觅双接过水杯,没有喝,把刚才那张空白纸的事说了一遍:“不像是小孩子自己想到的,而且她跑得也太快了,像是有人在等她回去。” “她不会是被人指使的吧?是谁这么可恶,利用一个小孩子。” 栾鹤听完,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然后低声对身边的一个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快步朝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谨慎一点是对的。” “签名不能随便签。” 栾鹤肯定道,自古以来栽在这上面的,不管是商人还是明星都有,拿空白纸让你签名,然后拿回去偷偷打印合同,到时候你没有办法证明你当时签名的时候上面没有合同这些条款,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白锦书没想到签个名还有这么多事,是她疏忽了,早知道刚刚就不鼓励喻觅双给小孩子签名了。 她有些心虚的溜走,去拿杯果汁喝压压惊。 但是很快,白锦书就从楼梯口的方向走回来了,手里还端着半杯果汁。 她走到喻觅双身边,像是要说什么,但她的目光越过喻觅双的肩头,落在楼梯口拐角处的阴影里,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人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她压低声音,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就靠在楼梯扶手旁边,也没在跟人说话,也没在拿吃的,站了挺久了。” “不会有问题吧?” 听说那个小姑娘要喻觅双的签名,可能有问题之后,她就警惕了起来,看谁都像可疑人物。 “有没有问题,抓住就知道了。” 栾鹤不悦的蹙眉,好好的生日宴,还有人敢来捣乱,看来是他最近的脾气太好了,才让这些人肆意妄为。 栾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侧过头对身后的另一个人点了一下头,那人没有多问,穿过人群朝楼梯口走了过去。 那个人的动作幅度很小,没有惊动旁边的宾客。 “这叫什么事啊?不是有邀请函才能进来吗?咱们安检也挺严格的啊。” 喻觅双摇摇头,她就不懂了,这些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想尽各种办法都要针对她们,真的是人有钱的是非多。 “没事,我会把这些人都揪出来的。” “你安心玩,不用担心。” 栾鹤哄道,揽住喻觅双的肩膀,轻轻的啄吻了一下。 各个保镖已经悄无声息的布控在了喻觅双的附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及时的保护她,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我们先把蛋糕切了吧。” 喻觅双只是觉得,这些人像苍蝇一样烦,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事。 “好,我陪你。” 两人在大家的见证下,把一人高的蛋糕一起切了。 没过多久,喻觅双和栾鹤就被告知那个人已经被请到休息室了。 栾鹤看了一眼喻觅双:“我过去看看,你在这边先坐一会儿。” 她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看了一眼白锦书,“你先帮我看着这边,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们。” “好。” 白锦书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松弛,没有紧张也没有局促,像是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请过来。 他的目光在栾鹤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喻觅双身上,像是正在确认一道他已经提前算好结果的算术题。 栾鹤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但喻觅双能听出那种平稳下面压着的审慎:“小叔什么时候下的山?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去接你。” 那个被称作“小叔”的人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才会有的慢节奏。 “我就是来看看,一个人在这里站着,有时候比走动着看得更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转向喻觅双,“夫人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喻觅双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漏跳了半拍。她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您指的是哪方面?” 陆小叔看着她,片刻后他开口:“你身上的气运不对,命格和本人不符,轨迹也有偏差。你是从别处过来的吧?” 第154章 你在说胡话,我只在乎我爱她 他这句话落在空气里的时候,像一块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 喻觅双没有立刻接话。 栾鹤站在她旁边,目光从陆小叔身上移开,落在喻觅双的侧脸上,很快又移开。 “小叔,你喝醉了。” 栾鹤淡淡地道,意思是说他在胡言乱语。 喻觅双感觉到自己握着水杯的手指正在微微泛白,她依然没有回头去看栾鹤的表情,只是尽量平稳地开口:“小叔,您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陆小叔没有笑,也没有因为栾鹤那句“你喝醉了”而放松表情。 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姿态没有变,但那道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时,像是一层薄薄的、不带攻击性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无处可藏。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确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确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我算到了不对,才下山来的。你身上那层气运,裹得不够紧,太新了,像是刚换上不久的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抢别人的命格,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迟早要出大问题。” 喻觅双握着水杯的手指已经凉了。她在心里疯狂地喊系统,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镇定的急切:“系统!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 “她不会把我当做妖怪收了吧!” 穿越和系统都有了,再来个得道高人也不是不可能。 过了许久,系统终于有了回应,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叮——宿主不必惊慌。他确实懂一些玄学层面的东西,但问题不大。你只要死不承认就行了,他没有实质证据。这种层面的推算无法形成有效验证。” 喻觅双在心里回了一句:“你确定他看不出来你在我身上?” 系统沉默了一下:“他感应不到我,他看到的只是表层的气运偏移。”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扭转气运,如果他都能做到的话,那还要我干什么?” 系统对此很自信。 行吧,喻觅双也只能选择相信它了,打死都不能承认换魂的事,露出马脚。 栾鹤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喻觅双和陆小叔之间。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平稳本身就有一种不需要额外佐证的坚定:“小叔,我已经说过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的爱人,是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你如果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绕开我,去跟她说什么命格不命格的。” 陆小叔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不近女色,怎么偏偏被她迷成这样?” “你还说他没有问题。” 陆小叔摇头可惜的道,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栾鹤。 栾鹤没有再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不悦的蹙眉,像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好在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陆时寒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陆小叔身上,然后又迅速扫过栾鹤和喻觅双的表情,像是在用这个短暂的空隙把房间里的氛围快速评估了一遍。 他快步走到陆小叔旁边,伸手按住了他肩膀:“小叔,你下山也不先跟我说一声?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栾鹤挤了一下眼睛,“他久不下山,不食人间烟火,不懂规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太了解这个小叔了,从小出家,一直都神神叨叨的,喻觅双和栾鹤两人表情不对,一定是他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他熟练的道歉,给陆小叔收拾烂摊子。 陆小叔被他按着肩膀站起来,目光依然在喻觅双的方向停了一瞬:“你们都不懂。我这次下山,是来拨乱反正的。” 陆时寒不等他把话说完,半推半拉地带着他往外走:“好好好,拨乱反正,回去再反……” “栾鹤,人我先带走了啊,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门重新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是喻觅双的心无法安静。 栾鹤转过身,看着喻觅双:“他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喻觅双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但尾音比平时稍微短了一些:“我知道。” 陆小叔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做什么的话,她得想想,要怎么才能稳住。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 窗外的月光依然落在地板上,像是没有受到任何打扰。她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然后按灭了屏幕,转身靠在栾鹤身上,叹气。 “想过清静的日子怎么这么难?” 来了一波,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别担心,我现在就派人跟着陆小叔,他有什么动静就汇报给我们。” “我不会让他靠近你。” 栾鹤摸了摸喻觅双的脑袋,郑重的承诺的。 喻觅双靠在栾鹤身上,感觉到他的手掌正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力道很稳。 窗外月光还在,但她已经没有再去看那道落在地板上的银白色光带了,只是安静地靠着,像是在等那些翻涌的念头自己沉淀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奇怪吗?”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放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今晚才找到一个可以问出来的缝隙。 她其实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一般人都会怀疑她,更何况栾鹤这么聪明的人。 栾鹤的手没有停。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这个问题是真的在问,还是只是顺嘴一提。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以前确实觉得奇怪过,从你在g市那段时间开始,就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没再想过这个问题。” 喻觅双依然没有抬头:“那你现在呢?现在还会觉得奇怪吗?” 栾鹤的手在她的发尾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顺着她的发丝往下落:“不会了。不需要探知那么多,你在我身边就是全部。” “我爱的人是你,这就足够了,我不在乎其他。”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然后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倒是白锦书,你要不要考虑把她送走?她现在留在这里,可能会被一些人盯上。” 第155章 这个道长像模像样的 喻觅双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突然提她?” 栾鹤的语气依然平稳:“她是你的朋友,也是你过去那段生活的锚点。如果有人想查你,很可能会先从她入手。” 他顿了一下,“留她在京市,如果你觉得不安全,我可以安排她去其他地方待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再回来。” “或者是直接送他出国留学以后定居国外也可以。” 他分明是已经知道了,白锦书是个关键人物,两人都看破不说破。 喻觅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她开口:“她不会走的。哪怕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可能会被牵连,但她不会因为这种可能性就离开。我现在这个状态,如果有她在旁边,反而会觉得踏实一些。” 栾鹤听完没有坚持:“那你平时多注意,别让她单独行动。” “我也派几个人去保护她,不让其他人接近她。” “好。” 这个可以有。 喻觅双点了点头。 她依然靠在他怀里,窗外的月光安静地停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像是也在等某个它无法触及的答案自己决定落点。 “走,我们下楼吧,不能让客人们一直等我们,人家是来参加生日宴的,一直晾着人家也不好。” 过了一会儿,喻觅双调整过来心情了,她拉着栾鹤下楼。 喻觅双挽着栾鹤的手臂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依然明亮而温暖,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落在白色桌布和酒杯边沿上,像一层不会融化的薄霜。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酒杯碰撞的声响和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温润的白噪音。 栾夫人正站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和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士说话。她看到两人从楼梯方向走下来,微微侧过头,朝她们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过去。 喻觅双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栾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栾鹤,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什么的审慎:“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她放下香槟杯,“我好像还看到陆小叔也来了?他难得下山一趟,我正好有事想找他帮忙。” 喻觅双听到“陆小叔”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接话道:“妈有什么事需要找他?” 栾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我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医院也去了,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年纪上来了,总得信点什么。” 她顿了一下,“而且家里那几盆绿植换了好几次都养不活,感觉不太对劲,像是风水上有什么地方没摆好。陆小叔这些年一直在山上修行,懂这些,我想请他来看看格局。” 喻觅双听完,立刻接话:“不用麻烦陆小叔,我认识一个挺厉害的高人,比陆小叔还靠谱。正好我最近跟她聊过,她说她最近在京市,妈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约她过来看看?” 栾夫人迷信,要是让她听见陆小叔说的那番话,估计又要反对她和栾鹤在一起了。 为了避免再出幺蛾子,她得想办法把栾夫人拉拢过来,这是个好机会。 栾夫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年纪轻轻的,上哪认识得道高人?别是想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吧?” 喻觅双表情认真:“我哪敢糊弄您?人家确实有本事,我说多了您也不信,不如让她来一趟,您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栾夫人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像是被她的态度说服了,又像是觉得反正见一面也无妨:“行,那你安排吧。如果真有本事,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喻觅双笑着应了一声:“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栾鹤不信这些,他拧了拧眉,刚想反对栾夫人说的那些话,喻觅双就把话接过去了,还说她认识得道高人,栾鹤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之后生日宴的后续流程推进得平稳而顺利。切蛋糕、合影、敬酒,一切都在正常秩序下完成。 宾客们陆续离场,宴会厅里的灯光从明亮逐渐调暗,杯盘被撤走,水晶吊灯被调暗了两档,只在主桌上方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白锦书一直站在喻觅双身边,在散场之后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高人,是谁?你也信这一些?” 喻觅双拉着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我说的是你。” 白锦书一脸错愕:“啊?你是不是疯了?我哪会看风水,我连罗盘都没摸过。” 喻觅双已经把她带到了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笑吟吟地道:“不用你真的会,你只要看起来像就行了。” “你身上有得道高人的气质,而且你还是我们的小福星呢,有你出面最好不过了。” “你不要诓我,我真的不行啊!” 白锦书慌乱,但是喻觅双不听。 她把白锦书带回了别墅,第二天,她让白锦书换上了一套连夜定制好的道袍。白色的棉麻面料,领口交叠,袖口宽大,腰间系着一根浅灰色的腰带,衣摆垂到脚踝。 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串檀木手串戴在白锦书手腕上,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气质到位了。” 白锦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喻觅双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本来就有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穿这套衣服之后,看起来更不像普通人了。而且你放心,我到时候会在你旁边帮你接话。你只要保持沉默,偶尔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行。” “按照我说的准没问题。” 喻觅双和她说了具体的说辞。 白锦书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喻觅双那张认真而期待的脸,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行吧,我试试。” “你再说一遍,还有些地方我没记住。” 两人临时抱佛脚。 确定没问题了之后,下午,白锦书穿着那套道袍出现在栾夫人面前,栾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正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可信度。 白锦书按照喻觅双教她的,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姿态沉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栾夫人被她看得有些不确定了,转头看向喻觅双:“这位道长看着还挺有气场的,就是太年轻了,而且我看着怎么还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156章 忽悠大王白锦书 喻觅双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都说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妈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是我朋友,你们当然见过,我生日宴也来了,她现在还在读大学呢,她修行够了,下山历练的,只有深入凡俗才能看破天机,对不对?” “大隐隐于市嘛。” 喻觅双胡扯了一大堆。 栾夫人点点头,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 反正她们家也不差钱,她豪爽的道。 “让她试试吧。” “那我们开始吧”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从侧面照进来,落在白锦书那件白色道袍的袖口边缘,把棉麻的纹理映出一种柔和而均匀的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白锦书在客厅里缓缓走了一圈,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了仔细的丈量。 她在那盆放在玄关处的绿植前面停了一下,微微弯下腰,像是在观察它叶片的颜色和形状。 片刻后她直起身来,语气平稳,带着一种正在陈述观察结果的专业感:“门口的这棵树,位置刚好挡住了入户的气流入口。树本身没有问题,但它放的位置和门框形成的夹角不对,如果从室外看,树冠的阴影刚好覆盖了门槛区域,会让进来的气在门口停滞,时间长了容易让人感到疲惫、提不起精神。” “建议把这棵树往东南方向移,大约半步的距离,让树冠边缘正好落在门框外侧,就不会挡住气口了。” 栾夫人站在旁边听着,目光从树移到白锦书脸上:“难怪我最近总觉得没精神,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十分赞同白锦书说的这个,立马就让人挪树了。 白锦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客厅方向走。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停了一会儿,微微歪了一下头:“这盏吊灯的位置也有问题。中心悬在茶几正上方,位置本身没有大碍,但它的高度太低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时候,灯罩边缘正好和视线平齐。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会让人不自觉地收缩视野,思考容易变得局限,视野不够开阔。” 栾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频频点头:“怪不得我最近总觉得客厅待着不舒服。” “这灯是有问题,我马上让人来改。” 栾夫人非常听劝。 这两个问题就已经把她唬住了,她不由得信了,白锦书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是不是大隐隐于市不知道,但至少是有两把刷子的。 白锦书是得道高人,保持高冷的姿态,没有接栾夫人的话茬,她又走到卧室门口,站在门槛处往内看了一眼:“床的摆放也不对。床头靠墙的方向正对着门的方向,虽然隔着一道走廊,但气流经过走廊转了个弯还是会直接撞上床头。长期这样睡容易失眠多梦,身体不容易恢复。” 栾夫人微微吸了一口气:“是了,难怪我最近换了好几个枕头都睡不好。” 原来家里有这么多风水原因,怪不得她近年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好,改,必须改,通通都改! 白锦书说话的时候语气一直保持着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像是一片正在缓缓展开的织物,让人听着很舒适。 之后,她又回到客厅,在中央站定之后,侧过头来看了喻觅双一眼,喻觅双当时正站在沙发旁边,表面镇定自若,但其实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白锦书下一秒会不会跑偏。 不过,白锦书做的很好,都不需要喻觅双多补充什么,轻轻松松就把栾夫人给拿下了。 她看到白锦书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完成了前半段的预设轨道,正在往下一个阶段过渡。 喻觅双正准备说可以,提出太多问题也容易让人怀疑,她是胡说八道。 三个问题差不多了,毕竟栾家原本在建房子的时候也看了风水。 不过,白锦书突然又有了别的想法。 她转回身来的时候,目光在栾夫人和喻觅双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开口:“其实我今天还想说一件事,关于夫人您和她的关系。” 她看了一眼喻觅双,语气依然平稳,“她的命格和您以及栾先生的气场是匹配的。按照五行来说,你们两个的属性,一个偏金,一个偏土,土生金,正好形成循环。这种组合不常见,能遇到说明本来就该是一家人。” 栾夫人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常,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重量。 “她会是你们的福星,你们可得好好对她,这从面相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一个人过得苦了,面相和命格也都是会改的。” “到时候可能就从旺你们,变成克你们了。” 她郑重的道。 白锦书说完没有等她回应,又补了一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主动提出要找人来看您这边的布局。她不是随便找个人来应付您,是真心希望您这边能顺顺利利、少一些烦心事。” “这种好儿媳可值得你珍惜,我下山是为了体验生活的,很少出手,她要不是我朋友,今天我不会来的。” “和钱没有关系,在学校她可以叫我学妹,出来了,你们可都得叫我大师。” 白锦书倨傲的说了这番话。 虽然她是喻觅双的朋友,她说这些话有徇私之嫌,但是乍一听又很有道理。 栾夫人听着她说的那些话,目光在喻觅双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看她的眼神加深了许多,似乎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觅双是不错,反正她只要和栾鹤好好的,早点给我们家蛋下继承人,别的我也不会多说,他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觅双,那以后这些小事就多麻烦你了,你眼光不错,交的朋友也靠谱,妈相信你。” 喻觅双笑着应了一声:“妈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我。” “我们是一家人,肯定要互相照顾的,谁也不用怕麻烦谁。” 两人一副婆慈媳孝的样子,还挺和谐的。 第157章 拿下栾夫人,给你生日礼物 白锦书没有再继续补充,只是站在那里,姿态依然松弛而安静,保持格调,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嘿嘿,又办了一件好事,今天超常发挥的! 她的道袍袖口在窗边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浅色光晕,衬得她格外的神圣洁净,真像个世外高人。 栾夫人把白锦书刚才说的几条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尊重和亲近:“这两天我让人把布局调整一下,道长有空的话可以再来帮我看看后续效果。” 白锦书微微颔首,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节奏:“好,到时候有需要可以联系喻小姐转达。” 栾夫人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放下了心。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逐渐西移,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今天麻烦大师了,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价是多少,这张卡里有200万,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另外给钱。” 栾夫人大方的掏出卡,要给白锦书天价费用。 白锦书默默咋舌,这钱真好赚,只是过来说几句话就能拿这么多钱,这200万是多少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不过,这钱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不要。 要钱就俗了,不要钱反而显得更真。 栾夫人递出那张卡的时候,白锦书心理活动丰富,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往那张卡的方向多看一眼,只是微微收了一下袖口,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这钱我不能收,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缘分到了,也是因为喻觅双开口请我,不是因为钱才来的。” 她顿了一下,“到了我这个阶段,钱已经没有意义了,再多也只是数字罢了。” 她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下山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赚钱。如果收了这钱,就违背了我修行的初衷。” 栾夫人握着那张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不要钱的大师,哪怕是陆小叔都是收钱的,顶多给个熟人价。 片刻后她收回手,把卡放回手包里:“那我就不勉强了。只是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帮我看,总得让我表达一下谢意。” “钱不能收,那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这个总没关系吧?” 白锦书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偏西的阳光:“不行,我今天是以大师的身份来的,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不能留下吃饭,这有违我们师门的规矩。我已经收到谢意了,你今天愿意听我说话,就已经是很好的回应了。” “这就说明我们有缘分了。” 她说着,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拂过地面。 她又停下来补了一句,“不过既然你坚持,不如留个念想。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找喻觅双转达。至于钱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栾夫人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毫无所求的样子,心里已经彻底被说服了。 她把卡收好,语气带着一种尊敬和佩服:“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后有空多来坐坐,不一定要以大师的身份来,以朋友的身份来也行,我们家随时欢迎你。” 白锦书微微点头,没有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喻觅双跟在她身侧,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锦书侧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然后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像是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信号。 喻觅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她及时收住了表情,只是朝她微微颔首:“大师慢走。” 白锦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栾夫人站在门内,像是在回味那番话的余韵:“她确实有本事,和那些打着旗号骗钱的不一样。”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行,也不知道她师从哪个门派,忘记问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喻觅双,“你交朋友眼光不错。” 喻觅双笑着应了一声:“她人确实很好,也很厉害。” “是哪个门派的都不重要,只要她有本事就行了。她们既然放心大隐隐于世,门派的名字,估计大家也都没听说过。” 喻觅双一本正经的道,演戏演到底。 “也是。” 栾夫人把刚才那张卡重新从手包里取出来,递到喻觅双面前:“这钱她不肯收,你以朋友的身份帮我给她买点东西吧。总不能什么都不给,至少要心意到了。” 喻觅双接过卡:“行,我回头替您选些合适的。” 婆媳两人第一次相处的这么融洽和谐。 可以看出栾夫人她非常满意了,栾夫人特意上楼,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粉钻项链,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切工精致的浅粉色钻石,在窗边残留的暮光里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这是上个月拍回来的,今天正好你来了,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拿着随便带吧。” 她把盒子合上,放进喻觅双手里:“后天还有一场拍卖会,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有喜欢的我帮你拍下来。” 喻觅双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丝绒盒子,她挑了挑眉,也乐得扮演一下孝顺媳妇:“好,那我陪您一起去。” 她还没参加过这种拍卖会,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喻觅双留下来陪栾夫人吃了晚饭。 饭菜安排得不算复杂,四菜一汤,清蒸鲈鱼和几道时蔬,像是特意按着她平时的口味调整过的。 栾夫人没有再多问关于风水的事,也没有再提陆小叔那晚说过的话,只是偶尔问一下分公司那边的情况。 栾夫人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栾鹤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了的事不会回头。你既然能让他定下来,就好好过。” “妈看好你们。” 她已经完全认同了喻觅双这个儿媳妇,没有一点勉强,两人的关系大大的改善了。 今天这步棋走的是非常不错。 吃完饭回到别墅的时候,栾鹤还没有回来。 喻觅双换了家居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白锦书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发挥得很好,封神了。改天请你吃饭。” 白锦书很快回了一条:“我也觉得我今天演技炸裂,能当影后了。” 后面跟了一串偷笑的表情。喻觅双看着那几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沙发垫子上。 心情美滋滋的。 栾鹤进门的时候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半,像是刚从某个晚宴上退场。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看着她:“今天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喻觅双摇头:“你妈今天挺好的,锦书发挥得很好,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还给了我一张卡让我替她送东西给白锦书。”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后天她要带我去拍卖会,说有什么喜欢的她帮我买。” 栾鹤听完,靠在沙发上:“后天我有应酬,你们先去,我中间抽空过去看看。”他顿了一下,“你们能相处得好,我也放心一些。” “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我的魅力你还不知道,谁来都拿下!” 喻觅双笑了一下,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灯光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片暖融融的灰色。 没一会儿,栾鹤就忍不住亲了喻觅双,他薄唇滚烫炽热。 今天喝了点酒,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老婆,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能不能用其他地方……” 第158章 特殊的手镯,一亿拍下 栾鹤的手熟练的钻进喻觅双的衣服里,他低声诱惑。 喻觅双感受到 栾鹤的炽热和激动,忍不住红了红脸,她对栾鹤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忍不住轻轻点头,答应了。 “好。” 喻觅双主动抱住栾鹤,用腿环在他的腰上…… 她也算是熟读“圣贤书”了,这个还是懂的。 喻觅双只需要小小的使用一点小方式,栾鹤就闷哼着溃不成军了。 “老婆……” 栾鹤的声音越来越性感低沉,喻觅双浑身泛红…… 两人亲热了一个晚上,也不会伤着孩子,感情再次加深。 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喻觅双脸颊红润,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的。 到了拍卖会这天,喻觅双和栾夫人按时去了会场。 拍卖会场馆坐落在京市东郊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里,穹顶很高,水晶吊灯垂下来的时候像一层凝固的瀑布。 会场内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座位区按照弧形排列,每个位置都配了一只小屏幕,显示当前拍品的介绍和实时出价。 喻觅双和栾夫人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半开放式包厢里,视野正好能覆盖整个拍卖台,但又不至于太显眼。 包厢内摆了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两杯已经沏好的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拍卖会开始之后节奏不算太快,前面几件都是珠宝和字画,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喻觅双拍了一条蓝宝石手链和一幅近代山水画,价格都在她的预期范围内,没有遇到太激烈的竞争。 茶换了一轮,喻觅双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栾鹤发来一条消息说应酬那边可能会拖久一些,不一定能按时过来。 她回了一句“不急,我陪妈先着玩着”,然后放下手机,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台上。 第四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喻觅双的目光停了一下。那是一只古董手镯,整体呈浅青色,镯面温润,没有太多雕刻痕迹,只在内侧刻了一圈极细的纹路,被灯光一照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反光。 拍卖师的介绍说它是某位已故收藏家的旧藏,年代约在明末清初,出处明确,保存完好,起拍价一千万。 “好漂亮。” 喻觅双看到那只手镯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想那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系统的声音已经从脑中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高速:“叮——这只手镯对宿主有重要价值,建议拍下,系统会提供出价建议。” 没想到系统都要让她拿下,看来确实很重要,这个手镯必须拿下。 栾夫人见她感兴趣,也无所谓的道。 “喜欢就出价,我们不差钱。” “好。” 喻觅双按下出价键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紧接着另一边的数字也跳了一下,双方开始交替加价。 她从一千万叫到两千万,又到三千万,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次都在她加价之后紧随其后地往上抬一档,像是已经确定了要把这只手镯拿到手。 喻觅双微微皱了一下眉,侧过头看了一眼栾夫人:“妈,那边好像也在抢这只手镯。” 栾夫人往对面看了一眼,隔着半透明的纱帘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是谁:“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个品相。既然你真心想要,那就叫下去,不用管他。” “贵就贵吧。” 喻觅双闻言点了点头,咬牙继续加价。 她还是第一次花这么多钱,激动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我出五千万。” 价格从三千万升到五千万,从五千万升到八千万,每一次叫价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像是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僵持。 “八千万。” “九千万。” “一亿。” 价格突破一亿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叮——建议继续加价。” 喻觅双没有犹豫,按下出价键。这次对面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跟上。 拍卖师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加价,因为她不知道这个镯子的真正价格在哪儿。 就在她准备再加一轮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陆小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已经确认了拍卖台上的结果后才起身过来。 他朝栾夫人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喻觅双:“那只手镯,能不能让给我?”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我需要这只手镯。” “这么加价下来,只会便宜别人,让我们两败俱伤。” 喻觅双看着陆小叔,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我已经拍下来了,您来晚了一步。” “而且我也很需要它,恕我不能割爱了,陆小叔。” 陆小叔看着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那东西对你没用。” 喻觅双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松口。 沉默就是拒绝。 陆小叔知道这个手镯抢不来了,只能作罢。 陆小叔的目光在她和栾夫人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转向栾夫人:“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今天碰到了,我还是得说一句。嫂子,你这位儿媳妇,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栾夫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陆小叔,语气带着一种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两家交情挺好的,你不会因为一个手镯就要和我们反目成仇吧,值得这么污蔑我儿媳妇吗?” 陆小叔摇了摇头,没有回避:“不,和手镯无关,我的意思就是——她现在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喝茶、一起看拍卖会,但她的命格和她这个人对不上。她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人了。” “嫂子,你应该和她保持距离,以后她会成为一个祸害的,你也不应该同意她和小鹤结婚。”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栾夫人放下茶杯,语气平稳:“胡说八道,她是不是喻觅双,我比你清楚。不用拿这些来跟我说。” “你修行修傻了?这世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 栾夫人虽然迷信,但是基本上还是信奉唯物主义的,对于他这种话确实很难相信。 而且白锦书这个得道高人才铺垫过,喻觅双对她们很好,旺她们,是福星,栾夫人已经先入为主了,所以对于陆小叔说的这些,她只感觉荒唐。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又转回去对着陆小叔,“她是我儿媳妇,这不会变。” “嫂子,你怎么连我的话都不信了,这个妖女这么轻易就把你迷惑了吗?” 陆小叔无奈地站在门口,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此时拍卖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从会场侧门快步走进来,在工作人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拍卖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些,拍卖师先对大家表示了歉意,然后宣布:“各位请稍等,后台发现了一件与本次拍品相关的突发情况,需要临时处理,拍卖会暂时暂停十分钟。” 第159章 手镯遗失,封锁会场 拍卖师宣布暂停的瞬间,会场内的灯光又暗了一档。 穹顶的水晶吊灯从璀璨的全亮模式切换成了柔和的暖光模式,像是刻意营造出一种“事情正在处理中”的氛围。 工作人员快步从侧门进出,在后台和前台之间来回穿梭,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正在努力压住但依然能看出底色的紧绷,却没有人向在场的宾客多做解释,只有那扇被反复推开的侧门,像一扇正在不断吐纳的闸口,维持着全场所有人共同悬着的那根弦。 喻觅双坐在包厢里,感觉不太对劲。 陆小叔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只能作罢,先回了他的包厢。 喻觅双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来说明情况,有没有见到她的镯子送过来,她便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正好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从走廊经过,她叫住他:“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停下脚步,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喻小姐,您刚才拍下的那只手镯,在从后台送来的途中被人拿走了。” 他顿了一下,“我们正在排查,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找到的,您别担心。” 喻觅双的手还握着包厢门的把手,她震惊:“手镯被拿走了?怎么可能?” 这个拍卖会安保不是挺严格的吗? 工作人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微微欠身:“抱歉,我们正在全力查找。” 说完他便快步沿着走廊离开了,留下喻觅双站在包厢门口,后知后觉地想起系统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转身走回包厢内。栾夫人已经放下茶了,正看着她的方向:“怎么了?” 喻觅双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刚才听到的简短复述了一遍。 栾夫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平稳地说了一句:“既然没出这个会场,就一定能找到,不用急。” 封锁执行得很快。 十分钟之内,会场所有入口都安排了安保人员值守,侧门锁上的时候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为这场尚未落定的搜查画出一道临时的边界线。 因为没找到,经理只能和大家说明情况,并且要搜查。 东西绝对不能在拍卖场丢了,否则传出去的话,以后他们没有一点名声和信誉可言。 而且不管这个镯子值钱值多少钱,具体值多少,但是喻觅双已经出了1亿的价格拍下来,就说明他值一亿,这属于价值连城的宝物,丢了他们也赔不起。 宾客们被要求留在各自的座位区或包厢内,禁止随意走动,等待逐区排查的指令。 会场内原本松弛的交谈声低了下来,变成一种被压低后的、断断续续的低声交流,像是水面下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缓慢涌动。 喻觅双站在包厢的栏杆边上,目光扫过整个会场,试图在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中找到一道与周围氛围不符的轮廓。 搜查从一楼大厅开始。 工作人员分成几组,每组由一名安保人员和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拍卖行工作人员组成,按座位区域逐排核对身份和随身物品。 这个过程进行得细致而缓慢,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那些被要求打开手包或外套口袋的宾客也都配合,像是一种被共同默认的、在这个场合必须履行的程序。 喻觅双注意到,其中一组工作人员在靠前的位置停留了比别处更长的时间,像是遇到了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情况,在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那组人继续往下推进了。 二楼包厢区的搜查也同步开始了。 拍卖行经理亲自带队,每一间包厢都要敲开确认,与宾客说明情况,然后检查包厢内的物品。 喻觅双站在自己包厢门口,看到经理带着助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均匀而稳定,敲开第一间包厢的时候,他先微微欠身致歉,然后侧身示意助理进去查看。 助理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目光扫过包厢内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包厢内的物品没有异常之后,便礼貌地退出来,合上门,继续走向下一间。 轮到喻觅双包厢的时候,经理走到门口,先朝她微微点头:“喻小姐,打扰了。” 他侧身让助理进去,助理检查了包厢内的沙发缝隙和桌下空间,抬头报告:“这边没有异常。” 经理点了点头,又对喻觅双说了一句:“麻烦您了,稍后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喻觅双看着他那副正在努力维持专业感的姿态:“手镯是在后台被拿走的,你们查过后台的工作人员了吗?” 经理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们正在一一核查,所有当值人员的行动轨迹都在复检中。如果有任何可疑,我们会立刻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下一间包厢走去,脚步声在走廊尽头逐渐远去。 搜查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间包厢检查完毕,整栋楼都被仔细搜索过一遍之后,经理重新出现在拍卖台上,手里没有拿着那只手镯。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各位来宾,经过全面排查,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遗失的手镯。为了配合进一步调查,会场将继续保持封闭,希望大家暂时留在原位,不要走动。” 他的目光在会场内扫了一圈,“如果有哪位无意中拿错了物品,随时可以交给工作人员,我们会妥善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落点,但没有等待回应。 喻觅双站在包厢栏杆边上,目光落在经理身后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侧门上,系统没有出声,她不知道那只手镯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还在会场里。 但是既然工作人员没找到,现在看来只能求助于系统了。 “系统,你知道手镯在哪里吗?” “不会是陆小叔自导自演,把手镯弄走的吧?” 第160章 给您打七折,七千万 喻觅双问系统的时候,大厅里已经闹起来了,都说要走。 “我们是来消费的,谁有功夫配合你们,查一轮又一轮,真当我们是小偷了。” “对,我们还不至于做出那么掉价的事。” “我分分钟挣几十上百万,我有空不去谈生意,在你这里浪费时间,让开,我要出去!” 有一个人开头,其余人也闹了起来,都纷纷要离开。 工作人员差点没拦住。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权衡,然后开口:“叮——手镯的能量场与宿主正在建立初步共振,但系统无法直接定位,因为它此刻正处于一个被刻意遮蔽的状态。” “不过系统可以确认一点:手镯还在拍卖场内。那个被打晕的工作人员就是内应,他配合了外部人员将手镯转移,但还没来得及送到场外。” 喻觅双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带头闹事要走的,是不是也是他们安排好的?”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建议宿主将这两条信息整合使用。” 喻觅双听完没有再追问,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在拐角处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经理:“等一下,我有两件事需要你立刻做。” 经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带着一丝困惑。 “栾少夫人,您有什么事?我们现在要找镯子。” 喻觅双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第一,那个被打晕的工作人员是内应,他是配合外部人员拿走手镯的。你现在立刻派人控制他,把他单独带到一个房间审问,别让他有机会接触任何人,也别让他碰任何通讯设备。” “他不肯说就再审一审。” “第二,一楼大厅里带头闹事说‘要走’的那个人,大概率也是他们安排的同伙——他不是真的想走,是想制造混乱,趁乱把镯子带出去。你让人控制住他,别让他离开会场范围。” 她说完之后,像是在等待经理消化这几句话的信息量,然后补了一句,“你现在就去安排,越快越好。” “之后……” 喻觅双迅速的提供了解决办法和建议。 经理看着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迅速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少夫人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经理眼睛亮了,这下有望找回镯子了。 经理刚下去,一楼大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有人正在大声说话,声音盖过了周围低沉的交谈声。 “对啊,我们有头有脸,来拍卖会消费,现在却被当作小偷困在这里,这不合理!我们为什么要配合被搜?”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有人在说“是,我也觉得不合理”,有人在说“耽误时间就为了查一个镯子”,声音逐渐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用力推着一扇正在松动的门。 有人开始往出口方向移动,步伐不快,但带着一种“已经决定不再等了”的姿态。 安保人员上前拦了一下,但对方人数不少,几个人围在保安面前,压着声音要他先让开。 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保安拦不住,他们差点就要冲出去了。 二楼包厢的栏杆旁,喻觅双已经站到了显眼的位置。 她瞥了一眼下面的情况,威严严肃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镯子现在是我的了,我已经把它拍下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厅那些正在试图移动的人影,“偷镯子就是偷栾家的东西。谁想走,就是和栾家作对。你们可以自己衡量一下这个选择值不值。” “今天,我一定要拿回我的镯子,谁敢跟我抢心头爱,我不会放过他!” 喻觅双掷地有声的话落下来,一楼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停住了,有人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像在确认刚才那句话的力度。 最后都得罪不起她,不甘不愿的停住了脚步,随即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继续往出口方向移动,侧过头朝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先带到一边去。” “是。”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迅速行动了起来。 被带走的那个闹事者被安排在靠近侧门的一间小会客室里。 喻觅双没有亲自进去,只是让经理派人进去审问。 大约十分钟之后,经理推门走了出来,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语气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 “他已经承认了,是有人让他带东西出去的,东西还没交到他手上,只是让他负责制造混乱,等手镯被带出来之后接应。他知道接应人的位置特征,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他顿了一下,“不过有这些信息,筛选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 接下来的排查集中在二楼东侧区域,因为闹事者提供的特征指向了一个较为具体的座位分布范围。 工作人员在排查到第五个包厢的时候有了发现——一名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 工作人员靠近那扇半开的包厢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包厢内的人正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深灰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约好的时间。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语气保持着职业化的客气:“先生,打扰一下,麻烦您配合我们的检查。” 他的话音刚落,那人忽然动了——动作快得像是提前预判好了节奏,一只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了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窄窄的白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留出缓冲的时间,直接朝离他最近的那名工作人员挥了过去。 刀锋擦过对方的手臂外侧,布料裂开一道口子,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那人趁这个间隙猛地推开另一侧的椅子,朝包厢敞开的窗口方向冲去。 “抓住他!” 第一反应跟上的安保人员从侧面扑过来,伸手想扣住他的肩膀,但被他侧身避开了。 他将椅背上的外套往身后一甩,砸向追来的人的视线位置,借着那段短暂的空隙翻上了窗台。 窗台外侧是一个不到半米宽的装饰檐,再往外是五六米高的落差,下方是会场侧门外的绿化带。 他刚在窗台上稳住身形,第二名安保已经追到了窗边,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他身体失去平衡,一只手抓住了窗框边缘,另一只手里的刀朝下用力一挥,刀刃划破了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的小臂,血沿着袖口渗出来,但那只手没有松开。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赶到窗边,一人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人从侧面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从窗台上拖了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手里的刀在挣扎中脱手滑落,在木质地板上弹了两下,停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被按住的时候还在试图挣动,直到第三个人压住他的腿,他才彻底失去活动的余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他停下来之后,几道急促的呼吸声让那段短暂的僵持显得比实际更长一些。 工作人员从他的外套内袋里找到了那只浅青色的手镯。 总算是找到了,幸好。 镯面依然完好,没有损伤,细密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一名安保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押着走向楼梯口。 另一名安保正在检查被划伤的工作人员,伤口不算深,但已经在往外渗血,他正低着头,将外套脱下来,用袖子按住了伤口。 “把他绑好了,一定要省出来他背后的人是谁,抢镯子的原因是什么。” 经理站在走廊另一头,确认手镯已经找到之后,他吩咐了几句,就快步走向喻觅双所在的包厢,手里握着那只手镯,双手递过去。 “喻小姐,镯子找回来了,完好无损。您今天受了惊,这只手镯按七折结算,您只需要付七千万就好。” 第161章 老公你说句话啊! 喻觅双接过那只手镯,表面微微发凉,像是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温度。她握着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经理:“谢谢,你们的处理也很及时。” 经理微微欠身:“应该的,后续我们会审问清楚那个人,确保不会有类似的事再发生。” 经理回到拍卖台上,用简短而清晰的措辞向在场宾客说明了手镯已经找到、问题已经解决,并宣布整场拍卖会所有成交品统一享受九折优惠。 他站在灯光下,声音平稳而清晰:“为感谢大家的耐心与配合,今日所有成交拍品均可按最终成交价享受九折优惠。拍卖会将于五分钟后继续。” 会场内的低语声逐渐收拢,满腹牢骚总算是散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 打9折看似力度不大,但是你买1,000万的东西,就给你减100万,折扣力度已经是前所未有了。 大家对拍卖会的东西重新燃起了兴趣。 很快,在经理和主持人的活跃下,气氛又热闹了起来,好像丢镯子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喻觅双拿到这个镯子之后,爱不释手的把它带上了。 拍卖会的氛围在九折优惠的宣布之后重新活络了起来。 台下的宾客们像是被那层薄薄的折扣重新拉回了注意力,有人开始低头翻看下一件拍品的介绍册,有人低声交流着刚才那几件珠宝的品相。 经理回到后台之前,又和喻觅双简短地确认了一下镯子的交接手续,然后将后续流程交给了工作人员处理。 栾夫人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重新续上的茶,目光落在喻觅双腕间那只浅青色的镯子上。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它的质地和光泽,然后微微侧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解。 “这只镯子确实是老物件,品相也不错,但说实话,它并不值那个价。翡翠和红宝石的成色都算不上顶级,年份虽然有,但也算不上罕见。你花这么大代价拿下来,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放下茶杯,“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倒是很有少夫人的风范。既然是你看中的东西,就不能让别人轻易拿走。这是栾家的信条——既然要了,就要拿得稳,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否则栾家的颜面何在。”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镯子,镯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水面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没有急着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栾夫人。 “妈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做的更好,誓死维护栾家颜面。” 喻觅双一本正经的道,然后才说。 “这个镯子我就是觉得它合眼缘,戴在手上很合适,像是本来就该属于我一样。”她顿了一下,“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栾夫人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掂量她那句话的分量。 然后她放下茶杯:“既然你觉得有缘分,那就留着。只要你自己认为值得,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她刚说完,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栾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走进来,领带已经松了一些,像是刚从某个晚宴上赶过来的一样。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喻觅双身上,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然后才转向栾夫人:“拍卖会还没结束?” 栾夫人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你老婆刚才打了一场胜仗,你该夸夸她。” 喻觅双笑着把镯子抬起来晃了一下:“我刚才拍了一只镯子,有人在中间使了点小手段想抢走,不过最后还是被我拿回来了。” 栾鹤侧过头看向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询问:“怎么回事?” 喻觅双便把刚才的经过简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遗漏手镯被偷、工作人员内应、以及她指挥经理排查的过程。 栾鹤听完之后,目光在她腕间那只镯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她:“你处理得很好,很聪明。” 他顿了一下,“那几个被抓住的人,我会让周秘书提走,换我们的人来审。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冲着手镯来的。” 喻觅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经理先把人扣住,等你来再处理。” 栾鹤走到她旁边坐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小腹的位置,语气放轻了一些:“刚才那些事,没有吓到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肚子呢?” 喻觅双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坐着,就是动嘴皮子,没怎么动。” 栾夫人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停在栾鹤那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和肚子上,像是被那句话说出了一个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问题。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喻觅双:“不舒服?什么不舒服?” 她微微顿了一下,“身体有什么问题?”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喻觅双和栾鹤对视了一眼,像是同时意识到那句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栾鹤先开口了,语气依然平稳:“觅双怀孕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栾夫人没有立刻接话,表情像是正在快速处理一段突然涌进来的信息——从疑惑到确认,再到确认之后的某种喜悦。 她惊喜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像是怕动作大了会惊动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不说?” 喻觅双开口:“之前还不太确定,怕说了让你空欢喜一场。前两天检查结果才确认下来,是打算稳定一点再告诉你的。” 栾夫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栾鹤,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过渡成一种逐渐蔓延的、压在表面下的满足感:“那还不赶紧坐下,别站着了。刚才那些事没吓到孩子吧?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她说完又看了喻觅双一眼:“下次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别管稳不稳定。早说早安心。” “我一直盼着抱孙子呢。” 喻觅双弯了一下嘴角:“好,下次一定早说。”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至于还有没有下次,那就不好说了,反正先把这次敷衍过去吧。 “你都怀孕了,要不然你们就别在外面住了,都搬回老宅住吧,也好方便照顾你。” 栾夫人迫不及待地提议。 呃…… 喻觅双可不想和栾夫人住,万一又有什么矛盾怎么办? 而且和长辈住在一起,始终不自由。 她拼命地给栾鹤使眼色,老公你说句话啊,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她! 第162章 我们是兄弟,绝对不会伤害你老 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融地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栾夫人那句“搬回老宅”话音刚落,喻觅双的余光就迅速扫向栾鹤的方向——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正在用目光传递一段紧急的电报。 栾鹤接收到了,他放下手里那杯刚端起来还没喝的茶,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严肃:“不用搬回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产检的医院更近,来回方便。而且她刚适应那边的环境,突然换地方反而会影响休息。”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搬过来,她反而会有压力,休息不好,对胎儿也不好。” 栾夫人想说什么,栾鹤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你总不希望她因为紧张影响孩子吧?” 栾夫人微微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我又不是要给她压力,只是想方便照顾她。” 栾鹤说:“我知道,但照顾不一定要住在一起。你经常过来看看她也是一样的。” 栾夫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这段对话的余地和她的表达空间,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搬就不搬。但我得常去看她,你可得让我随时过去,不能拦着。产检也得一项不落地做,不能怕麻烦就跳过。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瞒着我不去检查,到时候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喻觅双赶紧接话:“不会的,妈,您放心,产检我都会按时去。” 栾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敷衍,片刻后语气才微微松开了一些:“你记住就好。” 栾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喻觅双身上移开,转向栾鹤的方向:“对了,陆小叔那边……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她放下茶杯,“他这两次的表现都不太对劲,先是说你老婆有问题,今天又追着你们要这个镯子,后来又出这种事,说不定就是他找人干的。” “你们让人查查他吧,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别让他再靠近觅双了,她现在情况特殊,经不起那些神神叨叨的干扰。你把陆时寒约出来聊一聊,让他看好他小叔。” “别让他破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栾鹤冷淡地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之后拍卖会就没发生什么小插曲了,也算是顺利结束了。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灯光重新调亮,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场。 喻觅双挽着栾鹤的手臂走出会场,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只浅青色的镯子,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和的哑光,像是在用那道低饱和度的光标记它已经到达了它该在的位置。 栾鹤替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喻觅双摇了摇头,弯腰坐进车里。 回到别墅之后,喻觅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镯子取下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会儿。 镯面在暖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浅青色,像一片被磨薄了的湖水,边缘处能看到极淡的纹理沿着弧面延伸。 她问系统:“这个镯子到底有什么用?你说它是灵物,具体能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的时候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叮——这只手镯算是一种载体,能吸附和储存周围环境中的正向能量,并将其缓慢释放给佩戴者。它不会直接改变事情的结果,但能增强宿主在处理事务时的敏锐度和判断力,长期佩戴有助于优化周围气场的平衡,也能进一步促进女主任务进度的推进。” 喻觅双把它重新戴回手腕上:“那我现在进度到哪了?” 系统安静了片刻:“当前女主进度:68%。”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镯子,在灯光下泛着的温润光泽和它表面的纹理嵌在一起,像一条正在被缓慢编织的线索。 她还差一点才能抵达终点,但那一点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直接看到的方式慢慢缩短。 也还不错,反正进度在涨。 她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栾鹤约陆时寒见面的地方选在城南一间清静的茶室。 从窗外望出去正对着一小片开阔的湖面,初冬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深色的木桌上,把杯沿的茶汤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陆时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大衣还没脱,先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幅度不大但透着一种熟稔的随意。 他在栾鹤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你主动约我,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事。说说吧,什么事值得你放下工作专门跑这一趟?” “不会是你看上了别的女人想出轨,想找我打掩护吧?” 他开玩笑道。 栾鹤睨了他一眼,表情冷酷。 “你说的这个永远都不会发生。”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还要偷偷摸摸的约来这种地方,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你现在忙着陪老婆,又没空搭理我。” 陆时寒耸耸肩,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一点酸味,也不知道是在嫉妒栾鹤有老婆了,还是吃醋栾鹤他为了陪老婆冷落了他这个兄弟。 栾鹤没有急着回答,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才开口:“陆小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指的是拍卖会之后这几天。” 拍卖会之前的是陆时寒已经调查过,跟他说了。 陆时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像是在那段时间里筛选一遍:“他确实是有点不太一样。” 他把杯子重新端起来转了转,“这几天他待在房间里的时候比以前多,锁着门不让人进。我经过他门口的时候能听到他在翻书页的声音。” 他放下茶杯,像是在斟酌接下来那句话的措辞,“而且我前两天进去给他送茶的时候,看到书桌上摊了几本泛黄的老书,旁边还放着几张画了线的纸,像是什么卦象之类的东西。上面还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咒,反正我也看不懂,他看到我进去就合上了,没有解释,我也没追问。” “我小叔一直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他毕竟是修道的嘛,我一个晚辈的也管不着那么多。” 栾鹤听完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湖面的方向:“你知道他在准备什么吗?” 陆时寒摇了摇头:“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这些。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如果不是在准备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还在琢磨上次跟你老婆有关的事。” “不过我也没明白,他平白无故的针对你老婆干什么,这绝对不是我授意的啊,咱们哥俩好谁还不知道。咱们两家可是世交,我绝对不会做有损你和你老婆利益的事!” 第163章 不好,他逃走了 陆时寒发誓到,生怕栾鹤误会他。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 栾鹤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语气依然平稳:“这两次的事都发生在他下山之后,而且都和我太太有关。一次是生日宴,一次是拍卖会——他都出现了,每次都想干涉她的选择,我不相信这些只是巧合。” 陆时寒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像是在他心中对陆小叔的判断和刚才那番话之间划出了一条更清晰的界线,然后他微微点头:“我去跟他聊聊,看看他到底在准备什么。如果是冲着你太太来的,我不会让他乱来。” 栾鹤没有再说别的,也没有嘱咐更多细节,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喻觅双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她出任何事,如果陆小叔想要伤害他,我绝不允许,如果你管不了就别怪我出手了,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心里有数。” 栾鹤是给陆时寒面子,才提醒他,让他管好他家里人,否则栾鹤出手的话,就绝不留情了。 “我明白,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还直接娶了,不计较她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我明白她在你心里的分量,我不会让我小叔乱来的。” 陆时寒保证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清楚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关于市场和项目进展的闲话,话题自然地带到了即将到来的年尾安排上,转移了话题,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正午的明亮转为午后略带暖色调的柔和,湖面上偶尔有风掠过,在水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波纹,又很快恢复平静。 陆时寒站起来把围巾重新系好:“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 栾鹤点了点头,在他推门出去之前又说了一句:“如果他是为了别的事在准备,那也告诉我一声,我好放心。” 陆时寒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放心,这次我会盯紧一点。”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了,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茶壶边缘偶尔凝结、滑落的水珠无声地落在木质的桌面上,像一截尚未完成的对话暂时留在了它被搁置的位置上。 这也彰显了他们之后的命运。 陆时寒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准备要下大雨了。 他穿过门厅的时候没有换鞋,直接上了二楼,在陆小叔房间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纸张被合上的声响,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门被打开了。 陆小叔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握着一卷刚合上的书册。 他的目光在陆时寒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来:“你找我有事?” 陆时寒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房间内部。 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旁边放着一把桃木剑和一叠画满符号的黄纸,墙角搁着一只陶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液体,边缘凝着一圈干涸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挺诡异的。 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刻意放轻:“小叔,你这些天在准备什么?这些桃木剑、符咒、黑狗血,你是打算做什么?” 陆小叔没有侧身让他进来,只是把门开得更宽了一些,像是要让他看个清楚:“我有我该做的事,你不用管。” 陆时寒站在门口:“你做的事如果会影响到别人,那我就不能不管。” 他顿了一下,“栾鹤是我朋友,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者,如果你对他的人动手,到头来受伤的不止他一个,整个局面都会受到影响,你确定要这么做?” 陆小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书册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等事情做成了,他以后会感谢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退后半步,门板开始向内合拢,像是一段已经被他判断为没有必要继续的对话。 “你先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这边。”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发出一声巨响,表示陆小叔对他接下来话的无声的抗拒。 陆时寒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下楼,叫来管家,安排了八个人守在陆小叔房间外面,并吩咐他暂时不能离开别墅,也不允许和外界联系。 “一定要把人给我看好了,不能让他出去乱来,否则的话我唯你们是问!” “是!” 保镖们掷地有声的应了一声。 但第三天早上,陆小叔还是消失了。房间里的桃木剑和符咒还在桌上,陶碗里的黑狗血已经干透了,但那卷书册不见了。 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异常,走廊里的摄像头在他房间门口那一段没有拍到任何出入记录,所有窗户也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陆时寒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拿起那本留在桌上的旧书翻了翻,书页边缘卷起,页脚的空白处有铅笔写下的备注,指向一段他无法确认位置的文字。 他合上书,拿出手机拨了栾鹤的号码:“他不见了,房间里的东西还在,但他本人走了。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东西,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他停了一下,“如果他去找喻觅双,你要做好准备。” 栾鹤挂了电话之后没有停顿,直接安排人加强了喻觅双身边的防护,同时调整了别墅周边的巡逻路线。 白锦书的电话接通的时候,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正在忙的间隙感:“喂?喻姐?” 喻觅双握着手机,语气保持着平稳:“你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人跟你提过关于我的事?”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喻觅双说:“没事,就是有人可能会去找你,如果他找你,你别信他说的话,也别跟他走。” “我已经让人去保护你了,特殊时期,你配合一下。” “噢,行啊。” 白锦书无所谓的答应了,她现在跟喻觅双越来越熟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锦书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穿过学校侧门的小路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把路面切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碎片。 她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人——灰色长衫,身形偏瘦,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阵了。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树影与光线的交界处,她没有立刻认出他来,直到他开口:“你是白锦书吧?” 第164章 提供线索,我们追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笃定,“我有话要跟你说,关于你的命格,关于那些被拿走的东西。” 白锦书蹙眉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谁?” 不好,这肯定就是喻姐说的奇怪的人! 白锦书一边稳住他,一边想给喻觅双通风报信。 陆小叔没有往前迈步,他仙风道骨的道:“我是来还你东西的人,你本来应该拥有的一切,现在都被别人拿走了。你的气运,你原本的位置,包括你身边本该属于你的人——这些都被另一个人截断了。” 白锦书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小叔没有被她那句话带偏:“你不需要急着否认,你只要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那种平稳本身带着一种不像是在骗人的力度,他循循善诱“你现在的生活本来应该更好——你不必靠打工维持学业,不必处处被压一头,你的未来原本有一条更宽阔的路可以走。但现在走在上面的人不是你,是另一个人。而那个人,你也认识。” 白锦书已经退到了路灯旁边,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摸到手机屏幕的边缘:“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陆小叔看着她,语气沉重:“喻觅双,她夺走了你原本的位置,包括你身边那个本来该属于你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只是站在原地,像是给这段对话留出让白锦书足够的理解空间。 白锦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她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她看着陆小叔,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这些话都是没有证据的,我不会信。” 陆小叔说:“你不需要现在就信,你只需要跟我走一趟,等我找到了能够证明这些事的方法,你就会明白。” 白锦书的手指已经按到了手机边缘,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但余光正在侧方寻找可以移动的路径:“我不会跟你走。” 陆小叔向前迈了一步,步伐不大,但速度很快。她的手指正要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却只来得及碰到屏幕边缘,陆小叔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指尖夹着一道细长的浅色符纸,纸面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光,在她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那道符纸已经贴上了她的后颈。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正从手机边缘滑开,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倾斜下去。 陆小叔在她倒下之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平稳,然后侧过头朝停在路边那辆深灰色的车方向示意了一下。 车门打开,有人快步走过来帮忙,白锦书被扶着坐进后座,车门合上,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校区侧门。 阳光依然铺在路面上,那截树影与光线交错的区域已经空了,只剩下风从行道树之间穿过,把几片干枯的落叶卷起又放下。 路过的行人没有注意到那辆已经汇入主路的车,带着白锦书消失了。 喻觅双知道陆小叔消失之后,第一时间就给白锦书派保镖和打电话了。 但是电话拨通的时候,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进入了语音信箱。 喻觅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拨了一次。这一次响到第四声的时候,她以为会接通,但紧接着依然是那句机械的提示音。 她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向窗外,她们已经在加速赶过去学校了。 栾鹤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接?” 喻觅双把手机放回膝盖上:“没有人接,她一般不会不接电话,特别是连续几次,一般她不会开静音的,我的电话她设置了特别震动功能。” 喻觅双说完,她又拿起手机,拨了白锦书舍友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被临时打扰到的意外:“喂?喻姐?怎么了?” 幸好为了以防万一,之前喻觅双留了白锦书舍友的电话,双方礼貌的认识了一下,喻觅双给白锦书点好吃的,也会给舍友一份。 喻觅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咬字依然清楚:“锦书在宿舍吗?或者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要去哪儿?” 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她刚才出去了,说去侧门那边买个水杯,然后就一直没回来,可能她有什么事,出去办了吧。” “或者是去图书馆了。” 喻觅双说:“好,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图书馆看一下她在不在,再找一下学校其他地方,如果她回来,或者是找到她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喻觅双让舍友先去帮忙找找,她语气严肃,舍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立马答应会帮忙。 而且喻觅双那么大方,平时为了让白锦书跟她们搞好关系,对她们也不差,这点忙她们自然是会帮的。 喻觅双挂断电话之后又拨了白锦书的号码,依然是关机提示。 这个时候,白锦书的手机已经被陆小叔丢了,她自然是接不到电话了。 保镖鹤在红灯前停下车,栾鹤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可能被带走了,陆小叔如果要找她,不会留太多时间让她反应。” 喻觅双没有接话,低头翻出手机地图看了一眼,又放下。 绿灯亮了,车子加速驶过路口,朝着校区侧门的方向开去。喻觅双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说话,只是叹气。 “如果真的被抓了,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先调监控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喻觅双说完,又开始在心里问系统。 “你现在能查得到锦书的位置吗?告诉我她在哪里,她要是出事,这个世界会崩溃的,我们好不容易刷的进度条,要是崩溃了,我可不会再重新做任务了,大家一起毁灭吧!” 喻觅双威胁道,她让系统不要再装死了,关键时刻赶紧提供信息。 “白锦书确实是被陆小叔抓走了,他们往西去了。” 系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它也不含糊,立马给喻觅双提供了许多信息。 它说完,喻觅双她们也到学校了。 抵达校区侧门的时候,路面空旷,只停了两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和一个背着书包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学生。 喻觅双拉开车门走下来,沿着那排已经落了一半叶子的行道树走了一段,放慢脚步扫了一眼地面。 在靠近路灯杆的位置,有一摊被压碎的手机屏幕碎片,边缘还有一点机身外壳的残片。 她蹲下来,捡起一片黑色的塑料碎片,翻转看了看,然后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栾鹤过来看,只是把那片碎片放进口袋里,走回车上,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陆小叔确实带走锦书了。” 她顿了一下,“我已经找到线索了,他们往西走了,我们追。” 第165章 讲义气的喻觅双 “好。” 栾鹤没有多问,让保镖发动车子,顺着通往西郊的主路开过去。沿途遇到了几处分岔口,每次喻觅双都会短暂地停顿片刻,像是在寻找某个隐约的感知,然后指出一个方向。 栾鹤没有质疑,每一次都让保镖按她指示的方向转弯。 很快,他们就跟上了陆小叔的车,能看得见他的车尾巴了。 喻觅双让保镖开快点。 “加把劲冲过去!” 但是陆小叔那边发现了,他们提速,他也跟着提速,想追上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喻觅双干脆把头伸出去大喊。 “陆小叔你不要乱来,锦书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学生,是我的朋友,你不要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对付她。” “你现在把她放下来,我们都不会怪你的,大家就当是一场误会!” 喻觅双大喊,栾鹤也冷冷地说了几句,如果他不想两家撕破脸的话,他就老老实实的把白锦书放下来,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陆小叔把车开得飞起,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喻觅双她们的车,摇了摇头。 “真当我是傻的吗?好不容易把人弄来了,还还给你们。” 而且栾鹤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真当他常年在山上修行,不知道吗? 而且他这次本来就是为了拨乱反正的,不可能放弃。 陆小叔见喻觅双她们的距离和他越拉越近,他只能用了他压箱底的办法了。 陆小叔往车内贴了几张符,然后开着车左右乱窜,瞬间他的车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那么多辆车,现在似乎一辆都不是他的。 保镖们都震惊了。 “跟丢了?不可能啊,离得这么近!” 大家感觉非常的诡异,只有喻觅双知道,陆小叔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连障碍法都懂,现在在别人都看不见他的存在了,只有喻觅双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存在,他们那辆车也在公路上。 “你们听我指挥往左拐,拐进那条山路。” 喻觅双冷静的指挥道。 “是,少夫人!” 司机保镖们听着喻觅双的指挥,把车开进了小路。 路越来越窄,路面上的碎石和落叶交叠在一起,车轮碾过时偶尔会压断干枯的树枝。 在大约两公里后,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一座灰砖砌成的小房子的轮廓。 喻觅双透过车窗看到前方那座灰砖砌成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屋顶铺着青瓦,墙根处长着一片枯黄的野草,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又像是最近才被人收拾出来作为临时落脚点。 陆小叔怎么突然把车停在这里把白锦书带进去,难道是有诈?不然他明知道她们已经跟上来了,为什么还要停下? 喻觅双下车的时候没有关车门,栾鹤从另一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没有立刻往前走。 “我让保镖先进去探探路,别急。” “好。” 喻觅双刚应了一声,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视频消息,发送者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点开,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镜头从地面缓缓抬起,正对着白锦书的侧脸——她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镜头继续往下移动,落在她的脚踝处,那里绑着一根细长的黑色带子,上面嵌着几排小型金属触点,像是拆弹时会用到的那种。 画面在脚踝处停留了几秒,然后黑屏了。紧跟着跳出一行文字:“进来,就会引爆。退出去,她会活着。” 是陆小叔给他发来的视频,陆小叔居然丧心病狂的不仅绑架了白锦书,还在她的腿上绑上了炸弹,他到底是哪里弄来的炸弹? 说好的搞玄学呢,怎么突然搞热武器了! 喻觅双攥着手机,看着那段文字,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要确认自己的声音还能保持正常的节奏,然后侧过头看向栾鹤:“他绑了炸弹。” 该死的,陆小叔真的是太疯狂了! 栾鹤拧了拧眉,没有接话,但他向前迈了半步,像是要确认自己与那扇门之间的距离,然后声音平稳地开口:“直接冲进去,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想了想,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喻觅双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他不是冲着杀她来的,他是冲着纠正他认定的错误来的。如果炸弹真的炸了,他的目的就失败了。所以我还有时间,让我先跟他谈,你带人守住外围,别让任何人靠近。” 陆小叔既然已经大概知道了白锦书的身份,就不可能真的让她有生命危险,她得稳住。 喻觅双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栾鹤回应,便朝那扇木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距离木门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落脚点,然后开口:“陆小叔,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白锦书在你手上。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硬碰硬的,是来跟你谈的。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无非是想让她明白一些事,我可以帮你解释。但你绑着炸弹,她就听不进去了,我们也听不进去。”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小叔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依然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你不怕死?” 喻觅双的语气没有波动:“怕,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 门内又安静了片刻,像是正在衡量她那段话的真实性,然后门被从内测推开了。 陆小叔站在门内,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喻觅双身上,然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那道正在保持克制的人影。 他侧开身,示意她进去。 “别去。” 栾鹤见状脸色一变,他并不想喻觅双冒险。 他想阻止喻觅双,但是喻觅双对他摇了摇头。 “你别过来,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喻觅双说完没有犹豫,迈步跨过了门槛,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她连累了白锦书,她不能放任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陆小叔见她还算讲义气,忍不住点了点头。 “算你还有良心,看在你也没有害过什么人的份上,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只是,那些东西不该你拿的,你得给她还回去,我是为了你们好,命运互换哪有那么简单,你们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还是换回来吧。” 第166章 不好,女主进度在倒退 白锦书坐在靠床沿的一把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脚踝上绑着一根黑色带子。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像是还没有彻底清醒,但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陆小叔站在木桌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有那枚遥控器放在桌面上,距离他的手指大约一掌的距离。 他朝旁边那把空椅子示意了一下:“坐。” 喻觅双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没有靠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平静。 陆小叔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陆小叔理所当然的道:“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把她原本该有的东西还给她。” 喻觅双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白锦书脚踝那根带子上,她得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看向陆小叔:“你想怎么还?虽然我没听懂你说的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但是锦书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陆小叔不理会她的装傻,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你只需要躺到那张床上,剩下的我来处理。” 喻觅双没有动:“我总得先知道你要做什么,万一你伤害我和她怎么办?” 陆小叔没有被她的话带偏:“我做这些是为了纠正错误,不是为了制造伤害。你躺下来之后,那些原本被转移的东西会慢慢回到她身上,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实质损伤。” 喻觅双依然坐着,她提醒道:“栾鹤在外面等着,如果他觉得我出事了,他不会管你是谁,会直接把整栋房子拆平,你也跑不了,确定你能在他拆平之前完成你那些事?” 陆小叔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评估可能性,然后他开口:“我只需要十分钟。” 喻觅双依然没有站起来,她看到白锦书已经醒了,正偷偷的给自己解绑自救。 她压住想要抬头的冲动,继续看着陆小叔,吸引他的注意力:“十分钟,我怎么能确定这十分钟足够安全?”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和锦书离开?” 陆小叔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白锦书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盏台灯,底座砸在陆小叔的后脑勺的位置。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按住了被击中的部位,但没有倒下。 他身体素质还挺好。 喻觅双在台灯落下的瞬间已经站了起来,朝门口方向迈了一步,同时朝白锦书的方向喊了一声:“快跑!” 白锦书已经松开了台灯,也朝门口的方向跑,两人配合默契。 两人一直通知电话,方便栾鹤知道里面的事。 栾鹤在门外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已经朝门口迈出了半步,紧接着是白锦书的喊声和椅子被带翻的声响。 他没有等门内再传出更多声音,直接带人推开门跨了进去。 “觅双,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喻觅双正在往门口的方向跑,白锦书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盏底座已经松脱的台灯。 陆小叔站在两步之外,身形晃动了一下,正用手按住被击中的位置,没有倒下。 栾鹤没有停顿,伸手把喻觅双拉到了自己身后,同时侧过身,挡在了她和陆小叔之间。 他身后的保镖已经跟进来了,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陆小叔的手臂,将他按在墙边。 “栾鹤,放开我,我是在拨乱反正,你不让我做,以后你会后悔的。” 陆小叔没有挣扎,但他的目光越过栾鹤的肩膀,落在那道正在被护住的身影上。 “陆小叔,你绑架了我的老婆,你准备让陆家怎么和我解释?” “你修行修疯了,你不在乎你自己也不在乎陆家吗?” 栾鹤冷冷地盯着他。 陆小叔摇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失去耐心边缘的平静:“我做的是好事,不仅为了陆家好,还是为了所有人好。既然温柔的手段你们不要,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趁保镖不注意,手指按了一下藏在掌心的小遥控器——动作不大,但很清晰。 原来这个遥控器才是真的。 栾鹤和喻觅双脸色一变。 紧接着,白锦书脚踝上那根黑色带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她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力。 “锦书,你怎么了……” 喻觅双听到那声惊叫的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紧接着一阵眩晕从头顶灌下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像是隔了一层水。 她想去扶住旁边的墙稳住身体,但手还没碰到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倾斜下去,膝盖触地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疼痛,像是感官正在被一层正在膨胀的屏障阻隔。 她在意识完全沉入黑暗之前,感觉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托住了她的肩膀,那道力道的方向是向上的,像是在她坠落的过程中替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倚靠的落点,然后那层屏障在她眼前完全合拢了。 “栾鹤……” 喻觅双也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系统的声音疯狂响起。 “遭了,女主进度正在倒退,65%,60%,55%……” 栾鹤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他在喻觅双倒下的瞬间已经伸手把她捞住了,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往下沉,像是所有的支撑都在同一时刻撤走了。 他没有把她放在地上,而是直接弯腰把她横抱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 她也已经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呼吸依然有,但很浅,像是正在从一段忽然中断的轨道里缓缓重新启动。 他朝身后的保镖说了一句:“把陆小叔控制住,别再让他碰任何东西。” “直接打晕带走。” 栾鹤怒不可遏的道,随即带着喻觅双和白锦书她们迅速赶去医院了。 陆小叔被按在墙角的时候没有挣扎,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被抱走的身影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他刚才那些话的最终落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低下来了:“她的身体会恢复的,那东西在离开她之前,不会真正伤到她。” 陆小叔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看着有些疯狂。 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明明喻觅双都没受伤,身上连什么所谓的符纸这些都没有,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最好保证觅双醒过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否则陆家也救不了你。” 第167章 威逼利诱,没用的 栾鹤冷酷的道,随即再也没管陆小叔,急匆匆的把喻觅双和白锦书送去医院了。 陆小叔瞳孔骤缩,难道栾鹤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他不在乎…… 陆小叔还没想明白,就被保镖打晕带走了。栾鹤把喻觅双和白锦书送去医院,给她们做了全套检查。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而均匀,从头顶铺下来,在地砖上映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喻觅双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栾鹤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到护士正在把监测仪的导线贴在她手腕和胸口的位置。 白锦书被安排在隔壁的检查室,两名医生正在轮流查看她的瞳孔反应和肢体反射。 时间在一项项检查的间隙中缓慢地流过,护士进进出出,带着一叠叠报告单和标记了时间的化验样本。 检查室里仪器运行的声响被走廊的安静放大了,像是某种正在被缓慢拉长的单一频率。 医生终于推门出来了,手里拿着几份已经整理好的报告单,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看向栾鹤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稳,但依然能听出底色的谨慎。 “初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喻小姐的身体各项指标目前都在正常范围内,血压、心率、脑电图都没有发现异常。从血液检测来看,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药物成分或毒素残留。” “白小姐的情况也类似,除了脚踝处有轻微的表皮刺激痕迹,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他顿了一下,“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们找不到导致她们昏迷的生理原因,这可能不是单纯的物理或化学因素造成的。” 栾鹤站在他面前听完,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没有提高:“如果查不出原因,那就继续查。全国范围内的专家都可以联系,需要什么资源我这边来安排。” 医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梳理可行性和限制边界:“联合会诊可以安排,但喻小姐目前处于妊娠早期阶段,很多检查手段不能使用,我们在排查方向上的选择会比正常情况下有限。” 他拿起手里的报告单看了一眼,“不过既然目前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也可以考虑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她能否自行恢复意识。” 栾鹤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检查室门口,正在等他开口:“等不了,我不想等。如果错过最佳时机,后面会更难处理。继续联系专家,能请到的都请来。” “我绝不能让她出事。” 栾夫人的电话是在栾鹤到达医院后大约三十分钟打来的,她没有多问细节,只说了一句“我已经在路上了”。 她抵达之后没有去休息区,先隔着检查室的玻璃看了一会儿喻觅双,才转向栾鹤:“现在情况怎么样?” 栾鹤把医生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栾夫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时间确认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你急也没有用,先等她一两天。如果到时候还没醒,再想别的办法。陆小叔既然说了她不会有事,那就说明他确实有把握。你要是现在强行用药,反而可能伤到孩子。” 栾鹤想说什么,栾夫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已经让人去把陆小叔提过来了。你先去审他,如果他有办法让人醒过来,那比等医生慢慢查更有用。” 陆小叔被带到一间隔离室的时候,手上没有任何束缚,但他也没有试图离开。 他坐在那把硬质塑料椅上,姿态松弛,像是已经预计到自己会被带到这里,并且提前决定好了应对的节奏。 栾鹤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金属桌的距离,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你需要什么条件才愿意让她们醒过来?” 陆小叔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她们不会有事,我只是让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回归原位。你让我做的事,我不会做。” 栾鹤站在桌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她醒不过来,你觉得自己还能留在这里?你觉得陆家还能存在?” 栾鹤用整个陆家来威胁他。 陆小叔抬头看着他,片刻后他开口:“你早就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对吧?” 栾鹤没有回答。 陆小叔像是已经从他那段沉默里读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你更不应该拦我。” “我做的这些事情真的是为了大家好。” “去他妈的为大家好,那谁为了她好!” 栾鹤忍不住拍着桌子怒喝,第一次爆了粗口。 “动手,我要听到他说真话为止!” 栾鹤冷酷的吩咐,不再顾念往日的情分。 隔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陆时寒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陆小叔,而是先走到栾鹤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栾鹤,你先出去一下,让我跟他谈谈。” “我尽量让他说出真话,你相信我好吗?”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栾鹤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转身走出了隔离室,门在他身后合拢。 陆时寒在陆小叔对面坐下来,他脸色难看,但是没有急着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始说话:“小叔,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但你现在伤害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兄弟的妻子,一个是无辜的人。”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陆家承受不起栾鹤的怒火。你修行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毁掉自己家里人的。” 陆小叔坐在对面,姿态没有变化,但陆时寒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她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个我可以保证,我仅仅是让她们换了气运而已,而且这个操作是不可逆的。” “白锦书脚上的东西,是我用了自己一辈子的修行做出来的,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小叔,21世纪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了,神神叨叨的,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你是不是去哪里弄了什么特殊的药?你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吧!要不然我都得以死谢罪了!” 陆时寒崩溃的道,本来他还能冷静的,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真的是扛不住了。 他小叔真的是疯魔了!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栾夫人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走近。 她推门进来,浑身洋溢着肃杀之气。 “时寒,你出去吧,我跟你小叔聊聊。” 她绝对不允许她的孙子有事! 就在栾夫人找陆小叔详聊时,系统也终于忍不住找上了栾鹤。 第168章 气运耗尽,她会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惨白,隔离室的门在陆时寒身后合拢之后,周围安静了片刻。 栾鹤站在门外,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光滑的白色墙壁上,没有移动。 他听到门内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分辨不清具体的字句,但能感觉到那两段声音正在以一种胶着的节奏来回交错。 然后另一道声音出现在他意识里,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也不像是从任何可见的方向辐射过来,更像是直接落在他脑中的某个接收区域,带着一种机械化的平稳节律。 “叮——栾鹤先生,系统需要与您进行同步。关于您的妻子喻觅双当前状态的成因,以及如何使其恢复的方法,都需要您的配合来完成后续步骤。” 栾鹤依然站在原地,目光没有从墙面上移开。 他没有开口,但他脑海中那个依然存在的声音替他完成了回应:“你是谁?”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确认他没有被吓到:“系统是负责维护本书世界稳定的核心机制,喻觅双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从另一个时空被临时接入的,目的是替换拒绝履行原定剧情的原版喻觅双。” “白锦书原本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但因男主您对白锦书未产生任何情感绑定,以及白锦书自身对恋爱意愿的高度排斥,原定男女主路线已无法继续推进。系统判定,唯一保持稳定的方式,是让喻觅双承担女主角色所需的气运。白锦书的原有气运正在逐步转移给喻觅双。” “陆小叔的做法,是在强行逆转这一进程,如果进程被阻断,喻觅双将无法继续支撑自身的存在,因为她本身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持续存在需要气运支撑。当气运耗尽时,她会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栾鹤听完这段话之后,依然看着那面墙,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用力的蜷了一下。 他没有问“这是不是真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你来找我”,而是直接问了一句:“要做什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他知道系统说的大概是真的,之前那些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他与它之间的信任,然后开口:“需要你做三件事,第一,自愿将你作为男主的固有气运与她进行绑定。第二,收集足够多的正向愿力作为外部支撑。第三,在气运稳定前,持续提供正向反馈,确保她所获得的能量不会发生二次波动。” “如果你能完成这三项,她就有可能从目前的昏迷状态中恢复,重新维持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白锦书不会有事的,所以只需要帮喻觅双做这些就行。” 栾鹤听完,没有多问:“怎么绑定?” 系统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操作路径:“第一件事,你需要将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一个完全干净的空间,用你随身携带的那串佛珠放在她心口位置,然后握住她佩戴的那只手镯,全程保持接触,直到她自己恢复心跳节律为止。” “那串佛珠是你与这个世界建立情感锚点的介质之一,由她亲手刻制,本身就具备能量传递的载体属性。手镯则是她的灵物,两者相通时会产生共振,可以让你的气运顺利进入她体内。” 他没有等系统说完就已经迈步朝走廊尽头走去,像是已经锁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路径。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继续平稳地传出来。 “第二件事,你需要组织一场面向公众的祈福行动,用栾氏集团的名义说明她目前的状况,并号召公众参与,参加的人越多越好。” “第三……” 第169章 祈福,祝愿我的妻子早日醒来 “第三件事,”系统的声音依然平稳地在他脑中继续,“用栾氏集团的名义再次向社会捐赠一亿,专门用于救助那些因为不明原因昏迷或长期无法苏醒的病人。这不仅是履行社会责任,也是让她的名字与正向能量产生关联。” “同步所有渠道——官网、媒体、线下公告——公开说明这次行动与她有关,不需要解释细节,只需要让这些能量有可以指向的明确方向。” “可以,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 “如果我做了,她还是醒不过来呢?我怎么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 栾鹤冷冷的在脑海里质问系统。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也不行。 “你不相信我,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没骗你,我和你一样想让她醒过来,任务要是失败了,我会被销毁的。” 系统无奈的道,为了取信栾鹤,它只好给栾鹤放了一段喻觅双穿越之前的影片。 让栾鹤亲眼看见它的神奇。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系统保证道。 栾鹤沉默半晌,终于信了,如果脑子里出现声音是他幻听了,或者是用别的科技手段做到的。 但是在他脑子里直接播放画面,那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栾鹤决定赌一把,为了喻觅双,拼了。 喻觅双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她消失了。 公告是在清晨六点发布的。 栾氏集团官网首页在首页置顶位置挂出了一张浅灰色的通告,标题简短,没有修饰词,只有一行字:“关于为喻觅双女士祈福活动的公开说明”。 内容同样简洁,没有提及具体病因,只说由于突发状况目前处于深度昏迷,栾鹤十分担心爱妻,于是想借助集体愿力辅助恢复,求个心安,特设祈福场地一处。 自即日起面向公众开放,参与者以自愿方式入场,每持续祈福一小时可获得一万元现金补偿,时长不足部分按比例折算,活动持续七日。 通告末尾附了地址和注意事项,没有配图,没有附加声明,没有任何修饰性语言,因为他们笃定,哪怕这样,也会有很多人来参与。 说多反而错多。 消息发出的前半小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像是石子入水后短暂的滞后期,水面还保持着原有的平静。 然后转载量开始上升,从几十到几百,从几百到几千,几万,几十万,像一道正在加速扩散的波纹,在早晨原本缓慢流动的信息河道中迅速占据了主流位置。 评论区在第一个小时内突破了千条。 有人质疑真实性,有人表示理解,有人转发给朋友问“这活动是不是真的”,有人已经开始搜索地图定位。 转发链中掺杂着一条被反复提及的讨论,“用钱买祈福算不算真的祈福”,很快就出现了对立的立场。 一边认为“只要是真心愿意跪,那就算是真的”,另一边则认为“这本质上还是一场商业交易,跟宗教没有关系”。 两派在评论区里争论持续了大约一个上午,没有人能说服对方。 但报名通道还是在开放后三小时之内排满了当天的名额。 工作人员在后台看到预约数据的时候,原定五天的名额在两小时内被清空。 有人在社交账号上晒出自己成功预约的截图,配文写着“我不知道她是谁,但一万块钱够我妈吃一个月的药,如果真的给钱,我就是全世界最希望他醒过来的人!” 没有提到喻觅双的名字,但是她字字真诚,恨不得现在就来参与活动,直接拿奖金。 另一条转发量更高的评论写道:“我奶奶以前也昏迷过,那时候没有这种活动,我只能自己在床头跪了一整夜,她现在有这么多人帮忙,是好事。” 场地外围在活动开始前大约四十分钟就已经有人到了,比原定的入场时间提前了许多。 有人穿着厚重的外套坐在花坛边缘,有人手里拎着保温杯站在原地看手机。排在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正在逐渐延伸的队伍,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没有再说话。 第一批入场的二十三人是在九点整准时进入祈福区的。 没有人出声引导他们应该怎么跪,也没有人去纠正他们的动作,所有人在落位的动作上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香炉里的烟雾在微风中缓慢上升,又沿着同一道弧线散开,没有任何额外的声响,只有被风吹动的衣料摩擦声和低低的祈福声。 “祝愿喻觅双小姐早日醒来。” 栾鹤已经把喻觅双转移过来了,就在石像后面的屋子里。 她看起来像个睡美人一样,漂亮圣洁,对人没有防备心,完全看不出是昏迷了。 但是栾鹤还是更喜欢醒着的时候鲜活的她。 栾鹤表情肃穆的跪了下去。 清晨的光线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落在他的肩背上,把大衣的边缘照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没有刻意调整姿势,没有在膝盖下面多加一层垫子,只是按照与所有人相同的规则跪在那排防潮垫上,面朝道场内殿的方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诚恳:“愿我的妻子喻觅双早日醒来。” “愿我的妻子喻觅双早日醒来,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所谓的气运,财富,甚至是生命。” 他一直重复祈祷,直到声音沙哑都不肯停下。 第一批人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动。 第二批人替换上来的时候,他依然在原位。第三批、第四批……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移向西侧,把他的影子从短变长,又逐渐拉成一道细长的灰色线条。 膝盖的知觉从最初的酸胀变成了钝麻,又从钝麻变成了一种他已经不再单独感知的背景状态。 有人在他旁边跪了一小时之后起身离开,换了一个新的面孔填补上来,他依然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替换的人影,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虔诚的祈祷。 栾鹤其实不信神佛,不信系统,但是为了喻觅双,他只能信一回。 黄昏的暮色从围墙外蔓延进来的时候,周秘书心疼的穿过人群走到他旁边,弯腰低声着急的说了一句:“栾总,您已经跪了九个小时了,该起来歇一下了。夫人的情况还没有变好,您不能先倒下。” “不如您先起来去照看一下夫人,夫人需要您来照看。” 周秘书聪明的搬出喻觅双来,栾鹤表情微动。 第170章 符纸化水给喻觅双喝?丢出去! 栾鹤没有立刻回应,像是正在从一段持续了太久的专注状态中缓慢抽离,然后他微微动了一下,膝盖离开地面的时候动作有些迟钝,像是关节正在重新适应直立的状态。 他还是被周秘书说动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周秘书扶住了手肘,站稳之后他朝内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没有停顿。 周秘书说的对,他现在应该寸步不离的陪在喻觅双身边,照顾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 “老婆,我来陪你了。” 喻觅双依然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手腕上戴着那只浅青色的镯子,佛珠被放在她左手掌心,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无意识中握住了那串珠子的边缘。 栾鹤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棉签盒,抽出一根蘸了温水,俯身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沾了一下,动作很轻。 她连自己膝盖上跪出来的伤口都没管,只专心致志的照顾喻觅双。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戴着手镯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腕,能感受到她平缓而持续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方稳定地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处于相近的节律上。 那串佛珠在她的掌心,边缘贴合着她的体温,像是正在通过这道持续的接触来传递信息。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下,那根一直保持稳定节律的脉搏,在某一瞬间稍微加快了一点。 不明显,像一阵被风拂过、微微漾开的涟漪。 他停下蘸水的动作,没有松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有一道光落在她眼睑上,她正在努力寻找方向。 然后是她的手指,指尖在佛珠的串珠之间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已经抵达了一个正在缓慢靠近的落点。 那几根指尖微微颤抖着,像在试探被剥夺很久的触觉。她眉头轻轻蹙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的人正试图从很深的黑暗里浮出水面。 “老婆?觅双?你是不是要醒了?” 这个祈福这么有效果,才第一天,喻觅双就要醒来了? 栾鹤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了半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跳动起来,他狂喜。 他不断的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一些,像是喉咙因为持续干燥和漫长的等待而有些发紧:“喻觅双。” “老婆,你快醒醒,我在等你,别抛下我好不好?别不要我。” 栾鹤把喻觅双的手贴在他脸上,他紧紧地盯着喻觅双的脸看。 然而喻觅双只动了两下就没动静了,那双眼睛迟迟没有睁开。 她像是又被拉入了黑暗的梦魇中一样。 栾鹤上扬的嘴角彻底僵住了。 “老婆……” 栾鹤坐在床边,依然握着喻觅双的手,神情痛苦,他指尖贴着她的手腕内侧,像是在确认那道脉搏仍然在稳定地跳动。 她的睫毛在刚才那一下轻微颤动之后,又恢复了静止,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屏障重新覆盖了。 栾鹤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黄昏的暖橙色过渡成了暮色中沉静的灰蓝。 失败了吗?为什么还不醒来?明明已经动了,不是吗? “男主,你别着急。”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重新响起,比平时低了一些,有些小心翼翼的。 “叮——她刚才的动,说明气运的恢复已经开始产生实质影响,但是没有那么快就能完全醒来。你确保活动持续满七天,不要中断。七天结束后,她大概率会醒。” 栾鹤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侧脸,然后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那就继续办。” 一直办到她醒来为止。 不管多久,他都会等他醒来。 消息传到外面的时候,栾夫人和陆时寒几乎同时找了过来。 栾夫人穿过院子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陆时寒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控制语速和节奏的紧绷。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陆时寒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栾夫人走进来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转向栾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弄个祈福活动,跪了九个小时,又弄什么捐款,我已经由着你了,但是喻觅双还是没有醒,你还要继续吗?万一她要是真的有什么毛病,拖下去耽误治疗怎么办?”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我已经跟国外的专家联系过了,也看了白锦书的报告,她们两个人确实查不出什么问题,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通过一些新方法治疗的。” “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安排飞机把她送去国外的医院。你在这里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有什么意义?我怕你被那些野大师给骗了,病急乱投医就是容易上当。” 陆时寒站在她身后,也开口了:“栾鹤,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但是祈福这个真的不靠谱。我叔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他那些符纸什么的,你信吗?” “不信他,你就该信现代医学,我们都不缺钱,这些经费也可以由我来出,本来我们陆家就该出的,这事是我们陆家的错。” 陆时寒愧疚又头疼,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小叔呢?偏偏他还是陆家当家人,要不然他真想甩手不管了。 栾鹤坐在床边,等他们说完,然后才冷冷地开口:“我不会停止,也不会让她去国外。你们可以觉得我是在做无用的事,但我已经决定了,活动要办满七天。”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 “既然你信这些东西,那你不如信陆小叔,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审问他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逼他把这个符纸拿出来了。” “他说把这个符纸化水让他喝下去,过几天就没事了,你与其信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大师跟你说的这些,不如信陆小叔。” “他20年前犯了错,跟一个女人生了个儿子,一直养在陆家外面,我是用他儿子来逼他,他才拿出这个符纸的,我觉得是真的,可以试试。” 栾夫人掏出符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她们是看不懂的。 栾夫人以为栾鹤这样是被什么招摇撞骗的假大师给骗了,毕竟人着急的时候就容易上当。 所以她选择再相信一次陆小叔。 但是栾鹤摇了摇头,不容拒绝的道。 “我不会让觅双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栾鹤勃然大怒。 “陆小叔也不配得到我的信任,把他的东西丢出去!” 第171章 她醒了,也觉醒了原书记忆 “栾鹤……”” 陆时寒站在床边,看着栾鹤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压住某根正在绷紧的弦,然后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正在努力控制节奏的吃力。 “栾鹤,我知道你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想一想——我小叔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那些符纸确实是他用了半辈子功夫攒出来的,就算是错的,也是他真心觉得有用的东西。” “他说那张符纸能让她醒,我不求你全信,但至少试一试,总比你现在这样干等着强吧?” 他顿了一下,“如果试了没用,我们再帮你想别的办法,行不行?” “死马当活马医,再说就一张符纸,哪怕没用,也不会起反作用吧,或者是谁让你办这个活动的,你把那个大师叫出来,我们和他聊聊,探探他的虚实。” “如果他是真的有本事,那皆大欢喜,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栾夫人站在陆时寒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符纸,指尖在纸边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留出一点重新组织话术的空间。 她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时寒说得对,我不是不相信你那些活动,但你能不能不排斥试一下这张符纸呢?反正也不会伤着她,要是真的有用呢?你要是觉得这个符纸不靠谱,那你就说说你现在信的那个大师是谁,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我帮你判断一下他是不是骗子。” “你平时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妈有经验一点,妈帮你看看。”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你从小到大没被谁骗过,但你现在跟平时不一样,你会着急,着急的时候就会看错人。” 栾鹤面无表情的等他们说完,依然沉默的坐在床边,没有换姿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冷,还比平时沉一些:“我说过,我不会让觅双吃来路不明的东西。陆小叔不值得信任,他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一张符纸就被抵消。” “这符纸如果起反作用,你们水能承担这个后果?” 他伸出手,从栾夫人手里接过那张符纸,迅速的撕掉扔了,没有再多看第二眼,“我不需要它。” “哎,那也不能撕了……” 栾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但栾鹤没有再给她接话的机会:“我已经决定了。” 栾鹤声音冷酷。 栾夫人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确定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她只能叹着气收回了手:“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声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那段劝说已经消耗了她一部分精力。 陆时寒也摇摇头,跟了上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活动就这么火热的进行到第三天,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专门做了统计,把栾鹤这几天花出去的钱一笔一笔地列了出来——祈福活动每人每小时一万,到场人数累计已经超过了三千人次。 新增的一亿捐款已经全额到账;场地租赁、物资供应、人员调度等杂项费用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帖子最后的结论是:“粗略估算,栾鹤至少已经砸了两个亿。为了一个昏迷的老婆花这么多钱,我服了。” 这条帖子被转发了几十万次,评论区里挤满了各种声音。 有人在底下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浪漫吧,不是买包买车买房,是花钱让全世界一起帮他祈祷老婆醒过来。” 也有人算了一笔账:“就算每个人只跪一小时,一天就是好几千万,七天下来没个几亿根本打不住。他图什么?图她能醒?图个心安?” 很快就有回复接上了:“应该是爱吧,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富豪会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多冤枉钱。” 也有人持另一种态度:“花这么多钱搞这种形式主义有意义吗?不如省下来带她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大部分都在反驳:“你懂什么,能找的医生他肯定都找了,医生说查不出原因你又不是没看新闻。” “人家花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轮得到你教?”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双方都没能说服对方。 但栾鹤承诺给的钱确实每一笔都兑付了,没有任何人领到钱的时候被告知“额度已满”或“活动临时取消”。 有人在社交账号上晒出自己领到的现金,配文写着:“跪了俩小时,腿都麻了,但钱是真的到手了,希望她真的能醒。”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你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发帖的人回他:“想我妈,我当初要是能有这么多钱让她多撑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拿到了钱,希望喻小姐能快点醒来。” 那条评论没有被继续追问下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众多评论中轻轻翻了个面,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秘书在下午走进内室,把整理好的舆情报告放在桌面上:“栾总,网上现在大部分声音都是正面的,但也有一些人觉得活动形式过于铺张,正在讨论是否需要调整,现在来参与的人已经很多了,公安局也调派了人手维护,要是来的人再多的话,恐怕要另外申请了。” 他停了一下,“另外,有不少网友说他们也想参与,但距离太远过不来,问能不能线上祈福,不需要一万块,给一百块都行,主要是想出一份力。” “您看要不要在线上也办一下活动,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栾鹤没有抬头,他正在用棉签蘸水给喻觅双梳头发:“可以,线上也能算,每个人录一段祈福视频上传,一百块一个人,不限人数,把视频发出去就行。” “多少钱我都出,不用怕花钱。” 栾鹤霸气的道,把钱当水一样,随便就泼出去了。 “好的,栾总。” 周秘书轻声应了一下,退出去了。 很快,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天,后台涌入了大量视频文件。几十个工作人员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完成第一轮审核,有些视频拍得很短,只有十几秒。 画面里有人站在窗前合掌低头,背景是普通居民楼的阳台;有人坐在床边,面对镜头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康复”;还有人拍了一段很长的视频,从头到尾没有露脸,只有一只攥着佛珠的手和一段持续不断的低诵声。 每一段视频都得到了审核通过,资金也在审核通过的下一刻被发放到每个上传者的账户中。 这个活动可能效果不错,仅仅举报了一天,第二天,也就是线下活动的第四天,白锦书就醒来了。 她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四肢的关节处还残留着某种深度的钝感,像是做过一次大范围的重新校准。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指在晨光里慢慢收拢又松开,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撑着床沿坐起来。 “嘶,好痛。” 她茫然无措的坐在床边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涌进了一段完整的信息——她觉醒了原书的记忆内容。 白锦书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脑袋要爆炸了,太多信息一下子涌入。 妈呀,大姐,她居然是女主,和栾鹤是一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那么好的喻姐是恶毒女配?哪个眼瞎了这么说的!作者会写吗? 第172章 我支持喻姐当女主,我配合 她们的身份设定比她们生活在一本书里还让白锦书震惊。 白锦书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脑海里那些翻涌的信息逐渐平息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环顾了一圈病房,确认自己确实是在真实的空间里。 墙角的输液架、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窗帘边缘被风吹起时拂过窗框的细碎声响,所有细节都在佐证她此刻的清醒。 她应该没有疯,是陆小叔动手脚后,让她觉醒了记忆。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但步伐没有犹豫。 “不行,我得去找喻姐,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白锦书担心喻姐姐出事,匆匆忙忙的出来,让保镖带她去找喻觅双。 她找到喻觅双的病房时,推门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透过门缝看到喻觅双依然安静地躺着,输液管平稳地滴着,那串佛珠被她握在掌心,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依然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栾鹤也在,但是白锦书已经分不出心思给栾鹤了。 路上她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白锦书推门走进去,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轻轻握住了喻觅双的手,声音带着一点刚醒不久时特有的沙哑和急促:“喻姐,你快点醒过来吧。” “对不起,都怪我害了你。”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有些颤抖,“陆小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我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要当女主,我只要当白锦书就好。”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醒过来?喻姐?” 喻觅双没有回应,睫毛依然低垂着,像是正在一段她无法进入的深度睡眠中。 栾鹤从头听到尾,听到女主时他眉峰皱了起来。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但冷静清晰:“你也觉醒记忆了?” 白锦书握着喻觅双的手没有松开,但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你说‘也’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快速确认他话里真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栾鹤站在一旁,没有动:“活动开始之前。” 他简洁的道,没有提系统的事。 白锦书闻言震惊又安心,栾鹤也觉醒记忆了,说明这些事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她没精神病。 这就好办了。 她松开喻觅双的手,转过身来正对着栾鹤,站直了一些,像是要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被任何模糊的措辞截断。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直接跟你说明白——我不喜欢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她语速快了一些,但咬字清楚又郑重,“这个女主的位置我不需要,喻姐比我更适合当女主,她能当好,她也已经当得很好了。” “你们也很合适,喻姐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因为觉醒记忆就对她变了态度,她真的很爱你,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不是相信别人灌输给你的信息。”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达已经完整覆盖了她想说的所有内容,没有遗漏任何需要补充的角落。 她直直地盯着栾鹤,等待他给去回答。 栾鹤站在一旁,听完她那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方向,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她身上。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觅双对你那么好。” “我不管你说的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但这也是我的想法,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我也不会按原剧情走,我爱的人只会是她。” “她也必须是女主,你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罢,女主的身份只能是喻觅双的。” 栾鹤冷冷地警告道。 喻觅双一旦失去女主的身份,会死,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锦书疯狂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觊觎你的,我真的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而且我早已经把喻姐当成了我的亲姐姐,我不会背叛她的。” “当女主对我来说也没有丝毫的好处,我现在过的生活已经比当女主好了。” “我和你一样,都希望喻姐醒过来,我支持你的想法,支持喻姐当女主。” 白锦书说完那番话之后,依然站在原地等着栾鹤回应,像是在确认这段话已经被完整接收且没有偏差。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假。 她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微微收拢了一下肩线。 栾鹤看着她,片刻后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平稳的分量:“你能这么想,最好。”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喻觅双的方向:“她醒来之前,你也不用一直守在这里。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会告诉你。” 白锦书摇了摇头:“我不要一直守在床边,但我可以帮她做些别的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喻觅双依然紧闭的眼睛,“如果她现在醒不过来,是因为气运还不够稳定,那我有什么能做的?” 栾鹤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信息是否可以共享,然后淡淡地开口:“问有一个建议,但你可能不会太喜欢。” 白锦书抬起头:“什么建议?” “你需要做一些事,降低你自己的气运。” 栾鹤才从系统这边得到这个办法,他觉得不错。 “你们两人的气运现在大致平衡,要让她完全恢复,需要你的气运低于她的气运才行。你做一些会损坏自己名声或形象的事,把气运降下去,然后你再重新参与祈福,这样觅双就能醒过来。” 白锦书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检查自己是否听懂了那道逻辑链条。 然后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降低气运的意思是——我得做点坏事?” 栾鹤没有否认:“是,但我会让人提前安排好,确保不会真正伤害到其他人,也不会留下不可逆的后果,你只需要按计划完成就行。” “之后我会让人以觅双的名义补偿他们。” 第173章 冤枉和碰瓷 白锦书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她抬起头答应了:“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安排就行。” 栾鹤侧过头朝门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周秘书在外面,他会告诉你具体步骤。做完之后你直接回这里,祈福区会有人接应你。” 白锦书没有再问,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如果这样真的能让喻姐她醒过来,那我做多少次都可以。”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我发誓,我没有一点要和喻姐抢女主的意思。” 她说完,没有等栾鹤回应,迈步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栾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没有多解释,只是安静地握着喻觅双那只手。 只要能让喻觅双醒过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可以做个小人。 当天,白锦书乘坐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侧门离开了道场。 周秘书安排好的路线简洁明了,第一站是附近商圈的一家连锁咖啡店。白锦书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挡面容,径直走向柜台前正在点单的客人,提高了音量:“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你在背后怎么说我了,你真是个长舌妇。我单身根本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 白锦书的声音在咖啡店不算大的空间里回荡开来,周围几桌顾客的目光已经陆续聚拢过来。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有人侧过头朝柜台方向张望,空气里那种原本松弛的早间氛围被一道正在被拉紧的线切割开来。 那个被白锦书指着的大婶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绒马甲,手里还攥着刚点完单的小票。 她听到白锦书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种被突然点名后下意识的防守反应:“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这是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在背后说过你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不小,像是在用音量来确认自己的清白。她转头看了看旁边几桌的客人,像是在求助周围的目光来替她佐证自己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 白锦书没有被她那番话带偏,像是已经把这套台词在心里预演过好几遍。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柜台边缘,微微前倾,姿态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了很久”的积蓄感:“你不认识我?那我问你,上个月十五号,你在你们单位门口和几个同事聊天的时候,提没提过一个姓白的姑娘?说她在外面傍大款,说什么小三上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回响空间,“我当时就在你们单位对面那家理发店里坐着,隔着一道玻璃门,你说话的声音大得隔条街都能听见。” 大婶的脸色变了变,这一次她的反应已经不完全是配合演出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像是被那段过于具体的描述带偏了原有的节奏。 她的语气开始有些乱了,手指攥紧了小票:“我都说了我没说过,你凭什么把罪名安在我头上!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跟我过不去?” 她转头看向吧台后面的店员,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持,但店员只是低头擦拭杯沿,没有介入的意思。 白锦书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语速也加快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节奏:“你知不知道你那几句话传出去之后,我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了多久?我连系里的辅导员都去解释过了,就因为你那些莫须有的话。” 她侧过头,像是要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你要是觉得自己没说过,那行,你今天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你认不认识我?你说没见过我,那你有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这个事?” 旁边一桌的年轻女孩放下了手机,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 另一个正在拿糖包的中年男人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白锦书,又看了一眼大婶,像是在心里自动分配了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立场。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是被人造谣的话,也确实挺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大婶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解释些什么,但白锦书没有给她机会:“你要是不肯说清楚,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问——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传这种话。” “而且,我已经让人写好了诉状,一定会起诉你的,你要为你付出代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完成了这次对话中所有的输出任务,微微收回了撑在柜台上的手,姿态也从进攻性的前倾转换成了准备结束对话的直立。 大婶的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成功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回应白锦书。 她确实是说过别人坏话,但是她真的不认识面前这个小姑娘啊!难道她真的什么时候说过,却忘了? 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比刚才更加密集了,像是在持续进行着一道无声的投票。 大婶有些搞不动了,也怕出更多事,最终她甩下一句“有病,懒得跟你这种人讲”,快步走出了咖啡店,推门的时候撞了一下门框。 她走出去之后,店内的议论声像是被放行了一般,开始沿着各个方向扩散开来,有人摇头,有人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关键词,有人看了一眼白锦书,又收回了目光。 白锦书站在原地,等那几道残余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之后,才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出气了一样。 第一步,冤枉人,她完成了,还好还好,之前跟着喻觅双演戏了几回,她现在演戏起来也算是手到擒来了。 白锦书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出发去第二站。 第二站是在大学城附近的路口。 白锦书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把手里那杯还没打开的水杯朝地面摔了一下,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别走!你撞我干什么!撞了我还想走,肇事逃逸?赔钱!” 第174章 告诉他们是恶作剧 白锦书摔倒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但又不至于太过夸张的笨拙。 她先是将手里那杯还没开封的水杯往地上一摔,杯身撞击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紧接着她整个人顺势往侧面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手掌撑了一下地面,像是刚被一股外力带倒的样子。 她坐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持着那个被撞后的姿态,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向那辆刚从她身边驶过的电动车,一副准备要无理取闹的样子。 骑电动车的男大学生已经停下来了。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灰色的羽绒服,背后还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像是刚从学校出来。 他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着白锦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开口,语气带着被突然指控后的急切:“我、我没有撞到你啊!我刚才离你还有好远呢,是你自己倒下去的!”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的路人,像是在寻找一个能替他佐证的目光,“你们看到了没有?我根本没碰到她!” 白锦书依然坐在地上,膝盖上沾了一层灰,她没有站起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要在这段对峙中稳住自己的阵地:“你没撞我?那你怎么解释我为什么倒在地上?我刚站在这儿等红灯,你的车就从我旁边擦过去了——不是你是鬼推的我?”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提高太多,但语速的加快和尾音的收束让这段质问听起来带着一种正在积累的怨气,像是已经被撞过很多次却始终没能讨到说法的人。 男大学生的脸涨红了一些,像是不太擅长应对公开场合的指控。 他把电动车支好,从车上跨下来,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自己应该靠近还是保持距离:“我真的没有撞到你,我骑得很慢,而且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站着,你就是自己摔的。” 他朝旁边一个正在看手机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大叔,你看到了吧?我刚才离她还有多远?” 中年男人本来站在花坛边缘,像是已经看了一阵了。 他听到自己被点名,放下手机,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细节的审慎:“我确实看到了,他骑到你旁边的时候,离你还有差不多两步远,应该没碰到你。”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白锦书,“小姑娘,你是不是站久了腿麻了?我看你倒下去的时候那个角度不太像是被撞的。” 旁边另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女生也开口了:“我也看到了,那辆电动车确实没有碰到你。” 白锦书坐在地上,目光在那些替男大学生作证的围观者脸上快速扫过一圈,像是在评估这道意外的落点是否会影响她这段表演的完整性。 “那我不管,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起来了,说假话,不是你撞的我,那是谁撞的我,这个大叔,还是这个大姐?” “没人撞我,我是不可能摔倒的,我腿又没毛病!你们谁为他说话就别走了,你们肯定都是一伙的,就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白锦书不依不饶的道,干脆把帮小伙子说话的那几个人也都一起抓住了,通通给他们泼上脏水。 其中有个大姐十分的泼辣,压根就不怕她,直接掏出手机。 “行啊,既然这样,那我们报警好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负责,我倒要让你看看你怎么污蔑我们,能把我们这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弄成一个团伙!” “姐,我见过的碰瓷见多了,像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什么把戏都没有,还想来碰瓷我,没门!” “还有,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清楚,这旁边是不是有监控,监控肯定能把大家的动作拍下来!我们让警察调监控就能够看清楚,到底是你自己摔的还是谁把你碰到了!” 白锦书闻言有些发慌,她依然没有站起来,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原本撑在地面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些心虚:“别报警,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她没有再多说,停顿了片刻,然后撑着地面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弯腰捡起那杯已经摔裂但还没有完全破开的水杯,转身沿着来路的方向快速的走开了。 男大学生站在原地朝她的背影张望了几秒,确认她确实没有再折返的意图,才松了口气,重新骑上电动车驶过路口。 “谢谢大家帮我,要不然我就惨了,感谢大家!” 小伙子倒完夜不敢多停留,赶紧走了。 “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要靠碰瓷给挣钱了,唉,幸好那个小伙子遇到了我们这么善良的人,还给他作证。”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她放走,我就应该报警,直接把她抓走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碰瓷!” 围观的几个人议论了几句,也逐渐散开了,像是这段插曲已经在它该结束的位置上自然收尾了。 白锦书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微微垂下肩膀,把水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大步朝那辆等候的黑色商务车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这段插曲彻底甩在身后。 还好没有真报警。 逃走的白锦书松了口气,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她看旁边的学生又举起手机拍摄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刚刚的事拍下来把它放到晚上,那她真是丢脸丢到网上了。 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不过,为了喻觅双,她拼了! 白锦书咬了咬牙,给自己加油鼓气,她问一旁的周秘书。 “还要再接着做吗?周秘书。” “要,最后一次了,只需要你做三次就行,辛苦白小姐了,麻烦您忍一忍,过两天我们会找到这些人,说清楚情况,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然后会给他们补偿的。” “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什么损失的,如果有人把今天的事情发到晚上,我们也会进行拦截的,最大程度上会保护你。” 周秘书懂白锦书的顾虑,再次做了承诺,他像白锦书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白锦书松了口气,恶作剧,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现在的人为了出名都搞好多的剧本拍摄,恶作剧路人,然后发到网上,这还真是一个现成的借口,大家会相信的。 “行,那我们就出发吧,抓紧点,争取让喻姐明天就能醒过来。” 白锦书瞬间变得精神抖擞,她斗志满满的和周秘书往下一站去了。 没想到白锦书真的是金口玉言,第二天喻觅双就醒了。 第175章 金光闪过,她醒了 不过,此时喻觅双还没醒,白锦书赶着去下一个地点了。 第三站是她曾经兼职过的书店。 白锦书推开书店玻璃门的时候,门框上方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店内光线柔和,书架之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正低头翻书。 她径直走向靠里的那排书架,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目标的位置,没有在入口处停留,也没有四下张望。 她从书架上抽出三本书,一本散文集、一本设计类画册、一本小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翻看一眼内容。 她把书夹在臂弯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臂弯里的书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叫住了她:“白姐?你是不是还没结账?”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是否自己看错了的犹豫。 白锦书没有停步,只是侧过头应了一句:“这几本书我上次已经给过钱了,今天顺路过来拿一下。” 店员放下手里的扫描枪,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抱着的书脊上快速扫了一圈:“这几本……我不太有印象你已经买过了。要不你让我看一下购买记录?或者你带收据了吗?” 她的语气依然保持着礼貌,但脚步已经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屏障。 白锦书把书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说清楚了”的笃定:“收据早扔了。我说我买过了就是买过了,你还信不过我?” 店员站在她面前,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快速判断这段对话的走向:“我不是信不过你……就是店里有规定,所有书出门都要有记录。不然我这边账对不上,我也得负责。” 白锦书没有退让,语速稍微快了一些:“你才来店里多久?我之前在这干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拿过不付钱的东西?” 店员没有再后退,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依然站在门口那道位置:“白姐,我还是得看一下记录。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先等一等,我帮你查一下。” 店里已经有几位顾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朝门口的方向聚拢过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书。 店员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要是现在拿走,我只能按未结账处理了。” 白锦书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沉默给自己留出一段校准节奏的间隙,然后她微微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风铃还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也在等她做出下一个动作。 白锦书把手里的书又抱紧了一些,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不会退让。 她看着店员,表情跋扈,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已经在心里过过一遍这台词:“我在这家店干了一年,你知道我之前在这边帮你们理货、整书架、对账,有哪一次多拿过店里一本书?”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沉到合适的位置,“就算是不给钱拿了又怎么样?我这点员工福利还没有吗?今天我就拿这几本书走,你非要拦我,那就报警。你报,我就在这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像是把后续的落点交给了对方来决定。 “不问自取便是偷,白姐……” 店员站在门口,手指在围裙边缘捏了一下,像是正在快速评估这道对峙的边界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白锦书那张看不出妥协的脸,又合上了。 旁边一个正在翻书的顾客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像是正在确认门口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另一个站在书架之间的年轻女孩侧过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没有出声。 店员沉默了几秒,然后侧开身,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拦。 算了,为这点小事报警也不值得,回头她直接给老板打电话,问问老板怎么处理吧。 白锦书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风铃在她身后又响了一声,门合拢之后,店内的光线恢复了原有的均匀分布,像是这段插曲已经被重新归入正常运行的秩序中。 白锦书走出几步之后才微微放缓步伐,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三本书,封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她没有再回头,加快步伐朝路边那辆等候的黑色商务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的时候,把书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像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交接。 “呼。” 白锦书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真的报警抓她,要不然真的尴尬死了。 “小刘一定觉得我今天很莫名其妙,为了这几本书当了小偷,跟神经病一样。” “白小姐,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你放心,等少夫人醒来,我会亲自为您解决这些事的,保证不会影响您的名声。” 周秘书保证道。 “现在我们回去给少夫人祈福吧,这是最后一步了。” “好。” 白锦书没什么意见,一行人回到了祈福区,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在喻觅双所在的内室门外的一处空位上跪了下来。 她双手合拢,低头闭目,开口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愿喻觅双姐姐早日醒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抬头去看内室的门是否被推开了。 周围的风声比昨天更轻一些,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爽,从围墙外的树梢之间穿过,落在她的肩背上,又沿着同一道弧线散开,像是将她的声音带往它无法抵达的地方,沿着道场围墙与天空的边界线均匀地散开。 白锦书一直从下午跪到了晚上,整整跪了6个小时,虽然膝盖下有软垫,但是跪这么久,也始终是不舒服的,她勉强跪了6个小时,最后撑不住了,才回去睡觉。 而栾鹤一直在喻觅双旁边守着吧,他静静地看着喻觅双安静的小脸,心里念的都是她的平安。 直到十分疲惫后,栾鹤才闭上眼睛,这时天已经亮了,天边有金光闪过。 喻觅双就是在这时候苏醒的。 “栾鹤?” “老公?” 喻觅双沙哑的叫了两声,栾鹤猛的惊醒。 第176章 假装失忆吓他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老婆?你真醒了?” 栾鹤高冷稳重的样子不复存在,他紧紧地抓着喻觅双的手,生怕自己在做梦。 喻觅双突然间起了逗他的心思。 喻觅双点点头,然后又困惑的问。 “栾鹤,你怎么叫我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你不是一直因为我是栾夫人,安排到你身边的就一直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不是在你房间脱衣服,刚被你丢出去吗?” 喻觅双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迟缓,像是喉咙很久没有使用过,正在缓慢地重新校准发声的节奏。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已经很久没有合眼的脸庞上,然后又移开,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输液架、窗台、半开的窗帘、墙角那盆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绿植。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这里不是你家别墅,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 栾鹤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喻觅双能感觉到他指腹的力度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像是原本稳定的支撑结构突然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确认一段他需要反复验证才能接受的信息:“你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喻觅双像是被他那句话短暂地卡住了,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我记得我在你房间,穿了那件新买的睡衣,点了一屋子的香薰……”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就被你赶出来了,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印象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认真回忆的困惑,像是在翻找一段已经被压在很底层的存档。 栾鹤看着她,像是正在快速确认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是否与他所知道的时间线相吻合。 然后他开口,声音没有提高,但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不是她,你记得的都不是现在的你。” 喻觅双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在枕边的姿势,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改变姿态:“我不是她?你说的她是谁?”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跟上复杂对白的吃力,像是在一段不太顺畅的频道里试图恢复信号的连接,但依然没有完全断开。 栾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你记得的那段记忆是错的。” 喻觅双微微偏过头看着他:“你是说,我不是喻觅双?” 栾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是,但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喻觅双。”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用力握紧,像是在那个问题被提出之后需要先确认一段信息,才能确定下一步的方向,“你确定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喻觅双想了想:“我记得很多——我记得我穿那件睡衣的样子,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记得香薰的味道。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看向他,“你如果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突然生病了吗?” 她的语气有些不解和困惑,像是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她需要知道答案的线索。 栾鹤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难过,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确认她确实能以完整的思路进行对话,然后他安抚的开口:“等你恢复好了,我再告诉你。” “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一切的。” “噢。” 喻觅双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躺着,像是在等他进一步的确认。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 栾鹤微微侧过头,像是正在确认这道问题的落点,片刻后他开口:“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其他的,以后再说。” 喻觅双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我刚才骗你的,我是装的。” “其实我没有失忆,我什么都知道,老公。” 栾鹤闻言,紧绷的神色才终于放松下来。 喻觅双那句“我是装的”刚落地,栾鹤紧绷的肩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才会有的、带着余悸的克制。 “宝贝,你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不记得了。” 喻觅双没有躲开,反而笑吟吟地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我要是真的不记得了,你怎么办?” 栾鹤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那道问题不需要用语言来回应。 喻觅双看到他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担忧,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带着一丝捉弄成功后的狡黠:“你刚才说喜欢的是现在的我,我记下了。” 栾鹤没有否认,只是侧过头,像是正在确认某个他需要验证的信息,然后开口:“你失忆是装的,那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 喻觅双想了想:“我只有一点意识,偶尔能听见你跟我讲话,知道我昏迷了几天,但具体几天我不太清楚。” 她话音刚落,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带着一种刚刚上线时特有的微顿:“叮——恭喜宿主成功苏醒,经检测,当前女主气运已与男主气运完成绑定,气运流动稳定,未出现异常波动。女主任务进度恢复至60%,进度回升通道已重新开启,预计后续进度将随正常生活推进逐步提升,达到100%只是时间问题。” 喻觅双听完系统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浅青色的镯子,又抬头看向栾鹤:“我和你的气运绑在一起了?所以我现在是真正意义上和你绑定了?” 栾鹤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那个描述是否准确:“系统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会再出现气运倒退的情况了。” “等等,什么意思?你也能听得见系统的讲话?我昏睡的这段时间具体都发生什么了?系统没和我说的那么清楚,它不怕暴露它自己了吗?” 喻觅双大为震惊,所以现在她和栾鹤之间真的没有秘密了?彻底绑定了? 第177章 让孩子认你当干妈 “没办法,我要是不出现,你可能就真的要消失了,我只能违规操作了。” 系统无奈的道。 栾鹤看着喻觅双,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接收接下来这番话。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你昏迷之后,系统主动来找我了。当时我守在病房里,除了医生什么都查不出来,正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然后系统就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告诉我,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不属于这里,原本的喻觅双已经不在了,你是被临时接过来替代她的。而你在这个世界能存在,是因为你正在逐步接管女主的气运。” “陆小叔做的事,就是在强行逆转这个过程。如果他成功了,你的气运就会耗尽。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气运支撑,你就会彻底消失。” 喻觅双安静地听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还确实是靠系统了,她都没想到事情这么紧急,还真有会消失的可能性。 栾鹤继续说:“系统给了我三个步骤,第一,让我把我的气运与你绑定——用你刻的那串佛珠和你戴的那只手镯作为媒介。第二,让我组织一场面向公众的祈福活动,用愿力来帮你恢复。” “第三,让白锦书配合降低她自己的气运,这样你的气运才能顺利回升到主导位置。系统说这些是唯一可行的路径,如果错过,你可能会醒不过来,或者说,你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他顿了一下,“它告诉我这些之后,我没有犹豫太久。我不可能冒险让任何意外夺走你,所以我答应了。” 喻觅双安静地听完,像是在把那些信息缓慢地收进她已经处理过类似内容的框架里。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系统之前跟我说过,它不能主动联系任何人。它这么做,算是违反了自己的规则。” 栾鹤没有否认:“它说这是唯一的选择。如果它不联系我,你可能会消失。它说自己也会面临不可逆的损坏,它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喻觅双沉默了片刻:“所以它现在和你已经建立连接了?” 栾鹤微微侧过头:“它现在可以同时和我们两个人同步信息。” 喻觅双听到这话的时候像是被那道信息轻微地触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镯子:“这样一来,你和我还有系统,我们三个是真的绑在一起了,谁都没办法轻易分开了。”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替她确认那道边界,已经完成了它的划定。 喻觅双握着他的手,觉得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完全相信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不只是因为他愿意,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那道无法被切断的连接。 突然,她想起陆小叔这个罪魁祸首:“那陆小叔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像是被压在那段昏迷里的怨气和后怕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我本来想着他是长辈,又修行那么多年,至少不会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结果他不仅把我弄晕了,还差点让我消失,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栾鹤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喻觅双注意到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提前考量过的判断:“他会被关起来,陆家那边已经同意由我们来处理后续,陆时寒不会再插手。” 他顿了一下,“我不会伤他性命,但也不会再给他重新行动的机会。我会安排一个地方,让他待在那里,不能与外界联系,也不能再接触任何与玄学相关的东西,他后半生不会再有机会下山。” 栾鹤前两天愤怒之下,本来是想直接把他弄死的,但是考虑到陆小叔有两分本事。 万一他死了,变成厉鬼来闹事,就更糟心了,而且喻觅双还怀着孩子,留他一命,就当是为孩子积德了。 喻觅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确认那个安排是否足够覆盖她的底线:“那就好,留他一命,不是便宜他,是给我们孩子积福。但他必须知道,有些事做错了,不是一句‘我是为了你好’就能抹过去的。”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陆家人都没脸为他求情。” 栾鹤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显然陆小叔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聊完正经事,喻觅双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不行了,我得先去吃饭,饿死我了。” “还有我约了几天,应该不影响孩子吧,等吃完饭,这两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好。” 栾鹤立马吩咐人去弄饭菜过来,速度要快。 很快,喻觅双醒来的消息,白锦书也知道了。 白锦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来得及喝的热豆浆。 她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喻觅双的脸上,确认她确实睁着眼睛、正在低头喝粥,然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像是在用那个短暂的停顿给自己留出确认这道场景是真实的时间。 喻觅双抬头看到她,放下粥碗,朝她招了招手:“愣着干嘛,进来坐,正好一起吃。” 白锦书快步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你真的醒了,我昨天还在想,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再去跪一天。” 喻觅双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目露愧疚和感激:“坐下,别站着说话,你跪了那么久,膝盖不疼吗?” 白锦书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像是才想起来那里还有一片正在消退的钝痛:“疼,不过现在不觉得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但是……” 喻觅双打断了她:“你别道歉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白锦书看着她:“我只是想帮你想,他把我抓走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我没想到会把你害成这样。” 喻觅双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你没有害我,陆小叔自己要做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两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同时给那段情绪的落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喻觅双先开口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姐俩了,别的事不用再多说,也不用再互相道歉了。以后我孩子出生了,让他认你当干妈。” 第178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无关 白锦书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真的?” 喻觅双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锦书没有再问,伸手把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豆浆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另一副碗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那我等着,你可别反悔。” 喻觅双看着她埋头吃菜的样子,又端起粥碗继续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透了,阳光落在桌沿那杯已经凉了半天的豆浆杯沿上,折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白锦书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喻觅双碗里:“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能饿着孩子。” 喻觅双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 “唔,真香!” 栾鹤见状有些吃醋,也给喻觅双夹菜。 “饿了就快吃,等会再聊。” “吃完还要去做检查。” 续写:两人吃完饭,栾夫人也赶过来了,她急哄哄的要带喻觅双去做检查,一行人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显示喻觅双身体很健康,孩子也没事,大家这才放心,陆时寒也提着礼物过来看喻觅双,亲自跪下来替陆小叔道歉,让她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陆小叔做错的事,他们会负责的 吃完饭后,喻觅双刚放下筷子,门就被推开了。 栾夫人快步走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大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她先看了一眼栾鹤,确认他表情还算正常,然后目光直接落在喻觅双身上,像是要亲眼确认她确实已经醒了。 她走近了几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刚才在家接到电话说已经醒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她顿了一下,“先别坐着了,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孩子有没有受到影响。你也别怕,检查很快的,做完也好安心。” 喻觅双本来还想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看到栾夫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这就去吧。” 栾鹤已经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走吧。” “做完检查,正好回家休息。” 一行人出了道场,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栾夫人坐在副驾驶,栾鹤陪着喻觅双坐在后座。 白锦书本来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停在了门口:“我就不去了,人太多了,你们检查完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她这两天也累了,也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喻觅双朝她招了一下手:“那我检查完告诉你结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白锦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检查的安排比预想中快。 栾鹤提前联系了医院的产科,到了之后直接走绿色通道,第一个科室进去的时候,喻觅双还在低头看检查单上的项目名称,护士已经把她扶上了检查床。 超声探头在腹部滑过,屏幕上显示出一小片正在缓慢变化的轮廓——像是有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嵌在均匀的底色里,边缘柔和,形状清晰。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语气带着一种已经确认无误的平稳:“胎儿发育正常,胎心稳定,大小和孕周对得上,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喻觅双躺在床上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屏风外的栾鹤,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但他站在原地的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项检查依次进行,血常规、尿常规、血压、心率,每一项的用时都不长,但流程完整。 栾夫人没有进检查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偶尔站起来走两步,又坐回去。她看到喻觅双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会先看一眼她的表情,然后才问一句结果怎么样。 前两项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喻觅双把单子递给她看,栾夫人低头扫了一遍,确认那些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然后才把单子还给栾鹤:“好好收着,后面产检还能用得上。” 最后一项检查结束后,医生把汇总报告打印出来,交给栾鹤:“目前来看,孕妇和胎儿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之前那次昏迷对胎儿的发育没有造成负面影响。接下来只要保持正常作息,按时产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栾鹤接过报告,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收进大衣内侧口袋里。 做完检查,大家放心多了。 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了。 栾夫人站在台阶上,转头看了喻觅双一眼:“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先别操劳公司的事了。” 喻觅双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栾夫人没有再多说,先上了车,她知道他们是不想跟她回去老宅的,她也就识趣的没有提。 只要喻觅双和孩子是安全的就足够了。 车子驶出医院门口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正落在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镯上,沿着弧面边缘蜿蜒出一条细细的、温暖的光带。 喻觅双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上,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余光里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 车门正被推开,陆时寒从后座探身出来,手里拎着几个礼盒,快步朝这个方向走来。 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没有寒暄,也没有寒暄的铺垫——他微微弯下腰,膝盖落在台阶下方的地面上,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一段他已经预想过很多次、终于找到合适时机执行的落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喻觅双,我替陆小叔来向你道歉。他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边界,我知道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陆家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 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我今天来不是替他说情,是把姿态放下来让你看到,我们陆家做错了事,绝对会负责任的,不会仗着我和栾鹤关系好,就厚着脸皮没当做一回事。” 喻觅双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没有刻意放柔,也没有加硬:“事情是你小叔干的,和你无关,其实你没必要跑这一趟的,就算不看在你和栾鹤的关系上,我们也不会故意报复你和陆家。” “我会报复他,但是不会让他死。他下半辈子最好安分地待在他该待的地方——我们会让人看着他的,绝对不会让他有任何再出来的机会了,我们承担不起下一次变故了。” “但是如果你想要我们把他放出来,那就不用提了我们不会答应的。” 第179章 胎动了 陆时寒听到喻觅双那句“不会放他出来”之后,没有急着接话。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跪在台阶下方的姿势,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也像是在确认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稳:“我没有提过要放他出来的要求。” 他顿了一下,“我今天来,是想替他做一些补偿。如果你不提一个要求,我和陆家心里都会过不去。你能看在栾鹤的份上不报复我们,但我们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喻觅双站在台阶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 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提前预判了这个对话的走向,也提前确认过她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不在他的反对范围内。 栾鹤相信喻觅双不会提太过份的要求的。 喻觅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时寒:“那这样——你以我的名义,资助一百个贫困学生上学,包含学费和生活费,覆盖到他们大学毕业。这件事由陆家来做,不要让媒体知道。” 陆时寒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就这个?” 喻觅双说:“对。” 陆时寒惊讶的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那道要求的边界确实没有超出他的预期,然后他回答:“一百个太少了,我会资助一千个。同时陆家也会保留一个承诺——以后任何时候,只要你和栾鹤有需要,陆家能做到的事,我们一定会做。这个承诺不作废。” 他站起来,膝盖处的裤管上沾了一层灰,他把那几个礼盒放在台阶上:“这些是补品,给你补身体的,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已经完成了一件他必须做、却不太想多做停留的事。 车门关上的时候,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汇入了主路,在午后的阳光里越开越远,最终融入了远处的车流。 喻觅双收回目光:“走吧,回家。” 栾鹤替她拉开车门:“陆时寒的承诺一般不会轻易给出去,他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喻觅双弯腰坐进车里:“我知道,所以我提了一个不太难的要求,给他一个心安,也留下以后能用得上的关系。” “反正你们两个是好兄弟嘛,而且我不喜欢连坐,就没必要真的针对他了。” “老婆,你真大度,真善良。” 栾鹤莞尔一笑,没有再问,他亲了亲喻觅双的唇角,从另一侧上了车,车门关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落定,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 两人回到了属于两人自己的家,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时间像一条平稳流淌的河,带着细碎的光影和日复一日的温热,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 喻觅双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从最初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平坦小腹,到后来像怀里揣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西瓜,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实感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栾鹤的工作节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把文件带回家批到深夜,也不再在电话会议上逗留太久,每天傍晚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客厅门口,手里要么拎着一袋水果,要么捧着一本新买的育儿书。 喻觅双有时候靠在沙发上看到他进门,会故意笑他一句:“栾总,你今天又买了什么书?《新手爸爸的自我修养》还是《胎教从零开始》?” 栾鹤面不改色地换鞋,把那本书放在茶几上:“是《如何让宝宝第一眼就认出爸爸》,你也要看看吗?” 喻觅双被他噎得笑了半天。 两人都十分重视这个孩子,喻觅双放下其他事情,专心致志的养胎,只偶尔无聊的时候去公司走一圈,处理点事情,除此之外她报了许多班。 只有孕期瑜伽课,是栾鹤坚持要陪她去的。 他觉得她一个人去不安全。 每周两次,地点在别墅附近一间专门开设孕产课程的瑜伽馆,房间不大,光线柔和,地板铺着防滑垫,靠墙摆着几盆绿植。教练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说话声音很轻,动作示范得很慢。 喻觅双跟着做动作的时候,栾鹤就坐在教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翻着手机或书,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眼看一下她的方向。 有一次喻觅双做“猫式”伸展时动作稍微偏了一点,他还没等教练开口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慢一点,别急着伸。” 他表情严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皱着眉的样子比教练还紧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只是偏了一点角度,不是要摔了,你不用每次都想冲过来。” 栾鹤这才松开手,回到座位上。教练在旁边笑着不说话,像是在看一幅不需要她点评的画面。 小夫妻太恩爱了,真是闪瞎大家都眼睛,其他人都羡慕的不行。 喻觅双也逐渐找到了怀孕的乐趣,肚子里的小生命一天天长大,很快,就有胎动了。 喻觅双当时正靠在床上看书,忽然感觉到小腹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有人用指尖从内部轻轻划过皮肤的触感,很轻,但那种感觉和之前的肠胃蠕动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正在主动靠近的意图。 她愣了一下,放下书,把手轻轻贴在那个位置上,等待了几秒。 又一下,比刚才更清晰一些,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又像是用小小的拳头轻轻敲了敲内壁。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侧过头朝正在书桌上翻文件的人喊了一声:“栾鹤,你过来。” 栾鹤放下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喻觅双没有说话,而是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两个人的掌心并排贴着那层被撑开的皮肤。 又过了片刻,掌心下方传来一阵极轻极规律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确认这道新来的触感是否安全。 栾鹤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比刚才轻了一些,手掌没有移动,甚至连指尖都没有收回,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替那道正在靠近的信号留出足够的回应空间。 喻觅双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摸到了吗?是不是宝宝在踢我们?” 第180章 给孩子取名字 “是,我摸到了,这小崽子还挺调皮。” “你疼不疼?” 栾鹤既惊喜又紧张,他表情无措,俊美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还行,不算疼,其实宝宝还是很体谅我的,不许叫她小崽子,回头该给孩子取名了。”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 “一定要给孩子取个特别好听的名字。” “没问题,我这两天就翻字典。” 栾鹤挑了挑眉,神色温柔,他注视着喻觅双和肚子里的孩子,俨然像个慈父了。 既然已经有胎动了,那胎教也该安排上了。 胎教这件事还是栾夫人提醒的,她说现在胎教很重要,让孩子多听听爸爸妈妈的声音对性格有好处。 喻觅双本来只是随口应着,没想到栾鹤真的把这个当一回事了。他每天睡前会在她的肚子上方朗读一段话,不一定是童话或故事,有时候是财经新闻的摘要,有时候是某本历史书的片段,有时候是一段他刚看过的散文。 喻觅双躺在床上听他读那些内容,偶尔会打断他:“你觉得他真的听得懂这些?” 栾鹤把手放回原位,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贯彻计划的笃定:“声音的频率和节奏他会记得。” “多熏陶熏陶,出来就赢在起跑线上。” “有道理,那胎教的事就交给你了。” 喻觅双一本正经的点头,她没有再反驳,只是安静地躺着,专注又温柔的听他继续读下一段。 窗外夜风穿过树梢的声响被窗帘阻隔了大半,房间里只有他平稳的声线和偶尔翻页的细碎声响,像是正在用一种他特有的方式,在那道尚未抵达的声音面前铺开一段他愿意一直朗读下去的长篇。 肚子里的小宝宝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说爸爸,我听见了。 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流过,像一条流速稳定的河流,带着沿途的光影和细碎的声响,不急不缓地朝着它该去的方向延伸。 栾鹤陪她做瑜伽、读书、散步,也偶尔在晚饭后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安静地听一会儿。 两人的日子过的温馨且幸福。 一眨眼,喻觅双的肚子就八个月大了。 “怎么样,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再不取就不赶趟了。” 喻觅双摸着肚子催促。 “我取了几个,但是感觉都不太行,选不出来。” 说起取名字,栾鹤从来都没觉得什么事这么难办过,他已经琢磨几个月了。 “拿出来我看看,怎么会选不出来,名字就是个代号,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夸张。” 喻觅双好笑的托着下巴道。 “你看看。” 栾鹤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铺在茶几上。 纸上用钢笔写着十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左边五个是女孩名,右边五个是男孩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拼音和字义。 喻觅双扶着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纸拿起来凑近看了看,扫完一遍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都挺好的,怎么觉得不行?”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纸面上:“挑不出来的感觉——每个都还行,但每个都没有到让我觉得就是它的程度。总差了那么一点。” 喻觅双又看了一遍,把纸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那列名字一个一个地划过去:“栾书瑶……太文艺了,像是言情小说女主角。” 她又往下划了一个,“栾念初……不错,但念初这个名字总让我觉得是在怀念谁,不适合给小孩当名字。”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移,“栾知意……这个好听,但好像有点柔弱,要是以后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这个名字压不住。后面这两个,” 她点了点最后两个名字,“栾予安、栾听澜——这两个都好,但予安像男孩子名字多一点,听澜好听,男孩女孩都能用,但是感觉更适合男孩子,暂定吧。” 她抬眼看向他:“五个名字你评一下?”栾鹤侧过头,像是在心里把那几个名字重新过了一遍:“栾书瑶——书字太重,小孩子背不动。栾念初——你说得对,不适合给小孩取名。栾知意——意思有点太明确,像在替她写剧本。” “栾予安——这个我挺喜欢,予安予安,给一个平安,但这个更偏向男孩。栾听澜——如果她长大了不喜欢水,可能会觉得我们给她取了一个她不想听的名字。” 喻觅双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比我还能挑毛病。” 栾鹤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过头:“那看看另一边的男生名?” 喻觅双低头把右边那列扫了一遍:“栾景行……景行行止,高山仰止,典故是好的,但景行有点太端正了,容易让人觉得有距离。栾时晏……是‘河清海晏’那个晏吗?” 栾鹤点了点头。 喻觅双想了想:“时晏是好的,但这个晏字和‘厌’同音,万一以后有同学拿这个开玩笑,小孩会不太舒服。” 她又划到后面,“栾望舒……这是给女生的名字吧?望舒是神话里给月亮驾车的神,虽然名字本身很好听,但用在男孩身上感觉不太对。栾见深……见深——这个名字像是古言小说里那种很稳很沉的男主,放在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上,感觉他得长到四五十岁才撑得起来。”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栾京桓——京桓,京城的京,桓怎么解释?” 栾鹤侧过头想了想:“桓是古代立在驿站或建筑前的木柱,也有大气、稳固的意思。谐音‘寰宇’的寰,世界的意思。京桓这个名字,如果选定了,可以理解为既面向世界、又根基稳健。” 喻觅双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栾京桓,栾京桓。念起来很顺,而且‘京桓’两个字放一起有一种稳重又有格局的感觉,不会太柔也不会太硬,大气磅礴的。” 她抬起头,“那就定这个吧,如果是个男孩,就叫栾京桓。” “可以。” 栾鹤看着那张纸上的名字,过了片刻:“那女孩名呢?” 喻觅双把左边那列又重新看了一遍:“栾予安我还是觉得更像男孩名。栾听澜如果她长大了不喜欢水,确实是问题。栾书瑶和栾念初也都差了一点感觉。”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栾喻嘉——这个你写了,但我之前没细看。” 她念了一遍,“喻嘉……喻是通情达理、明白事理,也有‘借用我的姓氏给她’的意思。嘉是美好、嘉许。两个字加在一起,可以理解为‘希望她通情达理、为人正直、被大家认可和赞扬’。” “而且‘喻嘉’两个字都在中间,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长大了不管是温柔还是飒爽的性格都能撑得住。” 她抬起头来,“女孩就叫栾喻嘉吧,正好一个用你的姓,一个带我的姓。” 栾鹤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那就定了。栾京桓和栾喻嘉,到时候看哪个名字用得上。”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他收纸的动作:“那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到时候能用上哪个名字?” 第181章 女儿也能继承家业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侧过头看着栾鹤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稳:“男孩女孩都行,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喻觅双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不会重男轻女?如果是女儿,你会让她接班吗?” “因为我不一定想生第二胎,虽然我怀孕感觉还行,得到了妥帖的照顾,不是很难受,但是生孩子的时候说不定我承受不了痛意,说不定会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或者是孩子难带之类的。” “总之生养一个孩子也不是有钱就够了,所以如果第一胎是个女儿,而我又不想生第二胎的话,你会怎么样?” 喻觅双认真的问。 有钱人最看重传宗接代的问题了。 喻觅双没钱都想要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有钱之后更是肯定要生个孩子继承家产的,她也不愿意白白的把家产拱手让人。 但是有一个也够了,并不意味着她喜欢多生,最多生两个,视情况而定吧,反正不会超过两个。 栾鹤惊讶的侧过头来看着她,像是确认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和态度,然后他严肃地开口:“第一,我不会重男轻女,想不想生孩子也是你的自由,如果你不想生第二胎我们就不生,你生一胎也够累的了,我知道孕妇很辛苦,妈妈很伟大。” “第二,如果是女儿,她当然可以接班。” 栾鹤语气平稳,带着自信和笃定。 “栾家历史上好几代继承人都是女性,栾家第八代继承人就是一位女性,叫栾青岚,资料上其他事情记录得不多,但从她开始,栾家从一个地区性的商号发展成了覆盖几个省份的产业网络。当时的环境比现在复杂得多,她还是把根基打稳了。她的能力至今还在集团内部的培训材料里反复提。” “别的继承者花几年才能掌握的框架,她半年不到就调整好了,没人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质疑她的决定。”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还带着理所当然,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所以女儿接班这件事,不会有问题。” 喻觅双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那段信息的同时也在用这个动作替自己确认某种正在成型的安心感。 喻觅双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就知道栾鹤不是那种人,只不过她担心其他人会阻止。 但是既然栾家有过女儿继承家族的先例,那估计以后她们的女儿继承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她和栾鹤都会帮忙的。 过了片刻她满意的开口:“那就好,我就是担心,如果是女儿的话,你会不会觉得……不够好。” “想要儿女双全,或者是多子多福之类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收住了话题,像是把那些话摊开来确认它们已经足够覆盖她想表达的边界。 栾鹤等她说完,没有急着接话,然后他开口:“女儿也可以接班,你想不想生第二胎,决定权在你。” “而且我也没有要儿女双全,多子多福之类的想法,这样你会很累,我只希望我们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孩子以后终归会长大,飞向远方,能陪伴彼此的只有我们自己。” 栾鹤不假思索的道,他和母亲就不亲近,所以更不可能有多生孩子的想法。 孩子没办法永远陪着父母,只有伴侣才是陪自己最久的。 “我保证,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是我们栾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培养她。” 第182章 我也不反对 喻觅双听完栾鹤那番话,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她松开手,转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确认了窝足够暖和就不再四处探头的猫,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爸爸。不会有什么重男轻女、觉得女孩不能继承家业的想法。”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时特有的软糯,“我眼光真不错。” 栾鹤被她扑得微微往后靠了一下,伸手稳住她的肩膀,等她蹭完了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提前打预防针的审慎:“我没有那种想法,但我也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当继承人不是轻松的事。到时候如果我对她管得严,你不能拦着,也不能嫌我太苛刻。想当继承人,不能只会吃吃喝喝,得学很多东西。” “财务、管理、法律、谈判,十八岁之前要熟悉集团的基础业务框架,大学期间至少要轮岗两个部门,毕业之后从基层做起。挑另一半也不能光看喜欢,对方可以不用联姻,可以选她喜欢的,但不能嫁出去。” “她生的孩子得姓栾——至少继承家业的那一个得姓栾。其他财产,她愿意给谁都可以,但股份不能动,必须保证自己手里的股份始终是最大的。”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套已经过过很多遍的框架,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部分的分量。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是几千年来的道理。 她可以不够有天赋,但是必须得努力,可以守的住江山,这样才能把集团交给下一代,保证集团能够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当然,如果她有天赋,那也不会太辛苦,栾鹤相信他和喻觅双的孩子,不管是男女都会很聪明的,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喻觅双安静地听完了,没有反驳,也没有叹气。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绕了一下,然后开口:“这些我都接受,只要是她自己愿意走这条路,不是被逼着走的就行。而且你说了这么多,好像已经认定了肚子里这个是女儿。” 栾鹤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最后那句话稍微打断了一下思路:“我只是把两种情况都列出来了。” 喻觅双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一下:“行,我信你。” “以后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女肯定会是个幸福的小孩的,我们不会逼她干任何事。” “自然,哪怕她不想接集团,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可以请职业经理人打理,她偶尔看顾一下集团就行。” 栾鹤莞尔一笑,他十分开明。 喻觅双幸福的窝在他怀里,期盼着孩子快点出生。 第二天中午,喻觅双和栾鹤去了老宅吃饭。 栾夫人提前打了电话,说厨房做了几道适合孕妇的菜,让他们务必过来一趟。 最重要的是她想儿子儿媳和未出生的孩子了。 喻觅双本来还想着推辞一下,或者是自己去,怕栾鹤不喜欢,她现在倒是对栾夫人不抗拒了,这段时间栾夫人表现的非常好。 但栾鹤说“去吧,她也只是想和你吃顿饭,我陪你”,她也就没再多说,换了一身宽松的连衣裙,跟着栾鹤出了门。 饭桌上的菜色确实用了心——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白灼菜心,还有一道特意炖了三个小时的乌鸡汤,汤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花,香气温和而浓郁。 栾夫人坐在主位上,早就没有像以前那样问东问西,也没有提那些让喻觅双不太舒服的话题,只是偶尔给她夹菜,说一句“多吃点鱼,对孩子好,对你也好”,语气平淡,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填补饭桌上的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喻觅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妈,我们昨天刚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栾喻嘉。男孩就叫栾京桓,我们想着,不管男女,都好好培养,以后让她接班。” 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而且说这些都太早了,但她的潜意识已经把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默认成了女孩。 她微微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像在确认这句话是否已经覆水难收。 栾夫人一直盼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是个孙女,还要继承家业。 她虽然没去查性别,但是有预感,这一胎估计是女儿。 栾夫人没有立刻接话。 她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向喻觅双:“你想让她接班?” 喻觅双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心理准备,但栾夫人的语气比她预想的平静得多,像是只是需要确认一个她已经注意到但还没有正式讨论过的方向。 “栾家以前有过女儿接班的例子,我知道,但那毕竟是少数,您会不会觉得……不太合适?” 喻觅双没有说“您会不会反对”,但她的语气已经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一段她需要提前确认边界的话。 栾夫人看着她,像是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栾青岚的事,你在栾鹤那边应该也听说过。” 她顿了一下,“她是栾家第八代继承人,接手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当时栾家主要靠绸缎和茶叶生意,还没有涉足其他行业。是她把分支扩展到沿海的。她接手的第三年,栾家第一次做对外贸易——不是跟人合作,是自己打通了渠道。” “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做,她就是靠自己的判断和一批跟了她多年的老伙计撑下来的。” 她说话的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她从小听到大的、不需要额外修饰的历史:“如果她能做得那么好,那别的女孩未必做不到。” 她拿起汤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我不反对,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喻觅双端着汤碗,没有立刻说话。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段需要反复措辞的解释,但栾夫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直接得多。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那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 没想到栾夫人会一点都不反对。 宝宝,妈妈已经帮你把所有的障碍都给排除掉了,你自己可要争气。 喻觅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吟吟地想着。 “那名字这些妈你也没有意见吧?” “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给宝宝取个小名。” 第183章 他穿苗族小裙子 栾夫人听到喻觅双那句“您给宝宝取个小名”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放下汤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雀跃:“真的?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喻觅双的肚子,像是在透过那层布料跟里面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家伙对话。 “我当年生栾鹤的时候,也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团团。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圆滚滚的,抱在手里像一团糯米团子。这孩子从小就胖乎,一直到三岁都还圆乎乎的。不过三岁之后他就不让人叫了,谁叫跟谁急。” 她说着又笑了,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了。 喻觅双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栾鹤,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有这种历史”的惊喜:“团团?你以前叫团团?”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替自己争取一段短暂的沉默。 喻觅双没有放过他,声音带着笑意:“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为什么不让人叫了?多好听啊。” 栾鹤放下筷子,语气依然平稳,但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太幼稚了,不符合我的性格。” 喻觅双却不依不饶:“团团明明就很可爱,哪里幼稚了?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要是现在允许我叫,我以后天天叫。” “不允许我也要叫,团团,团团,团团哈哈哈~~~” 栾鹤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但嘴唇微微弯了一下,终究没有真正反驳。 栾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他们拌嘴,脸上带着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三岁那年,六一儿童节幼儿园要表演节目,老师给每个孩子都化了妆,涂了口红腮红,眉心还点了一颗红痣。” “别的小朋友都高高兴兴的,就他板着脸不肯上台,最后老师只能把他的妆擦了,让他穿着园服站在最后一排,全程没笑过。” 喻觅双转过头看向栾鹤:“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那你六一儿童节都怎么过的?” 栾鹤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段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记忆:“坐在最后一排,看别人表演,等结束就回家。” 喻觅双笑得肩膀都在颤:“你小时候就是个老干部,难怪现在长成这个样子。” 栾夫人又接话了:“还有一次,幼儿园要小朋友画自己最想变成的动物,别的小朋友画了老虎、狮子、大象,他画了一本书,老师问他为什么画书,他说书比动物有用,看了书就能知道所有动物的习性。” 喻觅双笑得更厉害了,回头看向栾鹤:“那你现在喜欢看书,是不是从小就养成习惯了?” 栾鹤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稳定但依然被冲淡的无奈:“你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开我童年回顾会的。” 栾夫人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轻轻呼出一口气:“我都好多年没想起这些事了。” 她的语气没有刻意放柔,但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一段已经被搁置了太久、终于被允许重新取出来晾一晾的记忆。 喻觅双坐在旁边,接住了那道正在缓慢落下的声音:“那以后您多说说,我都想听。”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笑着补了一句,“团团不喜欢听没关系,我喜欢。” 窗外的风穿过树梢,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轻轻放回原处。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喻觅双的手,像是谴责,又像是宠溺。 栾夫人听到喻觅双那句“以后多说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推了一下,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打开一道她已经藏了很久的抽屉。 她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我其实还珍藏了一张他穿苗族小裙子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她说到“苗族小裙子”几个字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带着一种正在分享珍藏秘密时才有的满足感。 喻觅双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放下来,身体微微向前倾:“苗族小裙子?栾鹤穿过苗族小裙子?什么时候的事?” 栾夫人像是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笃定:“他五岁那年,他奶奶带他去云南玩。当地正好有个苗族村寨在办节日活动,他奶奶觉得有意思,就给他租了一套苗族小孩的服饰让他穿上拍照。” “那套衣服是深蓝色的,绣着彩色的花边,还配了一顶银饰帽子,帽檐上垂着小银片,一走路就会叮叮当当地响。”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他一开始不肯穿,他奶奶哄了很久,说‘你穿上让奶奶拍张照,奶奶回去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很久的望远镜’,他才勉强答应拍了一张。那张照片还是我后来从他奶奶那里拿到的,一直留着。” 她微微侧过头,“电子版被他八岁那年偷偷删了,幸好我当时洗了一份纸质版的,藏在一本旧书里,他没找到,这才保存了下来。” 喻觅双已经转过头看向栾鹤,脸上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有这种历史”的惊喜和促狭:“苗族小裙子?你穿过苗族小裙子?还有银饰帽子?” 栾鹤坐在她旁边,筷子已经放下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已经凉了大半的菜上,像是在用这道视线给自己争取一段不需要立刻回应的时间。 “别看,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现在的我。” 但是喻觅双不依不饶,她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栾鹤穿苗族裙子一定又帅又可爱:“照片在哪里?我想看。” 她侧过头看向栾夫人,“妈,您能拿给我看看吗?” 栾夫人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目光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这道边界是否还在他的许可范围内。 栾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无奈,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张照片已经很久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栾夫人见状,知道他拗不过喻觅双,不是真的反对,她已经推开椅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第184章 孕肚全家福 她转身走出饭厅,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像是去取一个她已经珍藏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拿出来的东西。 饭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碗筷边缘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栾鹤坐在原处没有动,但喻觅双觉得他坐着的姿势和刚才比起来,好像稍微僵硬了一些,像他正在用那段短暂的等待来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别紧张,那不是你的黑历史,一定也很好看哈哈哈,期待!” “这启发我了,我们还没去拍孕期全家福,可以穿特色服装拍一遍。” 栾夫人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下来,她走进饭厅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旧相册,封面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但依然被保存得很好。 她坐回座位上,翻开其中一页,从中取出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相片,递到喻觅双面前。 相片里的画面很清晰——一个小小的男孩穿着深蓝色的苗族服饰,衣襟和袖口绣着彩色的纹路,头上戴着一顶缀满小银片的帽子,帽檐的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站得笔直,神情认真,没有笑,像在面对一台需要他认真对待的仪器。眉眼已经和现在很相似,但那时候的脸上还带着一层未脱的稚气,和他的表情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照。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栾鹤:“你小时候真的不太爱笑,怪严肃的。” “但是有一种一本正经,老气横秋的可爱感觉,小小年纪就透露出了佛子的气质哈哈哈。” 喻觅双相当喜欢这张照片,她爱不释手的拿着,看个不停。 栾鹤坐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张相片上,像是正在隔着一道他很久没有翻越的距离,看一个他不太记得的角落。 “都说了不要看,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黑历史。” 栾鹤无奈,任哪一个男人都不想回忆自己小时候被迫穿裙子的经历。 “才不是黑历史,这么可爱,是非常值得纪念的,有纪念意义的。” 喻觅双把相片轻轻放回桌面上,声音带着笑意:“这张照片我要保存一份,打印放到我们的相册里,你放心,我不会发出去,就自己留着。” “不会流传出去,让你被人家笑话的。”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握着茶杯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一些,窗外的风穿过树梢,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轻轻放回原处。 “依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栾鹤还能怎么样,看都看了,想留一张就留着吧,也无所谓了。 栾夫人坐回主位上,把相册合好,像是已经把那道被她珍藏了很久的抽屉重新关上。 “行,那你让人重新打印一张吧,原件还是留给我放着。” 她端起已经凉了半天的汤碗,笑吟吟的低头喝了一口,气氛温馨又和谐。 喻觅双迫不及待地当天就把照片打印出来保存了,然后第二天他们就去拍孕肚照了,要做个纪念。 她也是想看栾鹤穿更多不同风格的衣服。 摄影师是栾鹤通过周秘书联系到的,业内顶尖,常年给一线明星拍杂志封面和电影海报,档期排得比拍卖会还紧。 但周秘书说了一句“栾总想拍一组孕妇照,夫人指定的”,对方那边没多问,隔天就发来了三套定制方案的初稿,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场景说明和服装参考图,措辞专业而克制,像是已经习惯了在高强度节奏中快速调整出符合客户期待的内容。 工作室在城西一栋改造过的旧纺织厂里,空间开阔,穹顶保留了原始的弧形结构,几扇落地窗从不同方向引入自然光,光线在被白色墙面和浅色木地板过滤后,形成一种均匀而柔和的分布,像是专门为镜头预留的留白区域。 很有特点。 他们团队出名和这个有关。 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三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是欧式古典风格,背景是一面灰绿色的石膏墙,墙角立着一盏铜质落地灯,灯罩边缘垂落着细密的流苏,地面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旧地毯,边缘的纹路已经被时间磨得模糊。 衣架上挂着为喻觅双准备的第一套服装——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长裙,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没有多余装饰,只在领口处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排极细的暗纹。 旁边是一套深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领口没有系领带,像是刻意留出了一道未被填满的缝隙。 “栾总,少夫人,如果你们对服装还满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换衣服做造型了。” “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提出来让我们修改。” “好,我没什么问题,我们先换衣服吧,到时候看看妆容。” 喻觅双点点头,衣服这些她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好的,少夫人,栾总,您跟我们过来。” 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请她们去换衣服了。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就换好衣服了。 喻觅双换好第一套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栾鹤已经站在背景板前了,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惊艳的扬眉。 “老婆,你好美。” “那是,你很有眼光。” “你也很帅。” 喻觅双俏皮一笑。 化妆师正在她身后调整头纱的位置,薄纱边缘垂落时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像一缕被光拉长的线条。 摄影师站在三脚架后面,目光从取景器里移开,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两位可以稍微靠近一些,栾先生的手可以放在夫人腰侧,不用太用力,虚搭就好。” 栾鹤的手落在她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搭在她腰线上,摄影师又开口:“夫人可以微微仰头看向先生的方向,栾先生可以低头看她,不用笑,保持自然的姿态就行。” 窗边透进来的自然光从头纱边缘折射开来,在灰绿色的墙面上投下一层细碎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像是在为那道尚未完成的轮廓线描出第一道边缘。 “对对对,非常棒,稳住,不要动。” 第185章 是谁,我认识吗 男帅女美,随便怎么拍都能出片,更何况摄影师很专业迅速抓住美的瞬间,很快就拍完了第一套。 第二套是汉服。 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衣襟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外侧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 造型师调整她发髻的弧度时,栾鹤已经换上了暗红色的交领长袍,腰带深色宽边,袖口的纹路与她衣服上的金色绣线相配。 摄影师这次让他们面对面站着,引导道:“栾先生可以微微侧过头看夫人的方向,夫人可以垂眼看向衣摆的位置,不用刻意看镜头。” 栾鹤侧过头时,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她低垂的视线落在衣摆边缘那道正在微微晃动的金色纹路上。 摄影师又示意栾鹤伸出手,虚虚托住她递出的指尖:“像是正在接过她递来的什么东西。” 他照做了,指尖从下方托住她的手背,她顺势将手指松开,衣袖自然垂落在手腕边缘,像是正在完成一道不需要语言的交接。 那道红色衣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一页正在被缓慢摊开的旧绢本,边缘被光线磨成一道暖色的细线。 “然后少夫人捧着自己的肚子,栾总也把手搭上去,从背后搂着夫人。” “对对对,就是这样,眼神可以再温柔一点,好像在透过肚子,和宝宝说话一样。” 摄影师指导道。 栾鹤和喻觅双很快就领会到了摄影师的意思,喻觅双窝在栾鹤的怀里,栾鹤紧紧地从背后拥抱喻觅双,把下巴放在喻觅双的肩膀上,一只手放在喻觅双的腰上,一只手放在喻觅双的肚子上,眼神柔和,唇角微勾。 霸道总裁褪去了所有的霸气和强势,唯有一番爱意。 喻觅双乖巧的窝在栾鹤怀里,双手都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俏皮的露齿一笑,明眸皓齿,好像被孩子逗乐了一样。 她保养的很好,哪怕肚子大了,也没有长妊娠纹之类的,她有专门的人给她定制饮食,保证营养的同时,也不会让孩子生长过大。 胎儿太大了对母体不好,不仅会把肚皮胀大,长出妊娠纹之类的东西,影响美观,到时候也会不好生。 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都会有影响。 所以喻觅双在栾鹤和营养师的用心呵护下,平安健康的把胎儿养到这个时候。 再有一个月就可以瓜熟蒂落了。 “栾鹤,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在肚子里藏了个西瓜哈哈哈,尤其是衣服红彤彤的,应景。” 喻觅双开玩笑道。 “像,马上就可以把这颗小西瓜摘出来了,不用再让你受苦了。” 栾鹤莞尔一笑,摄像师迅速的抓住这个画面,咔嚓几声,连拍了好几张。 “对对对,非常棒,太完美了!少夫人,总裁,我们再换个动作,你们……” 摄像师和工作人员耐心的帮她们调整衣服和动作,很快,又把第二套给拍完了。 第三套造型和前面两套截然不同。 服装师提前备好了一套深灰色的阔腿裤和一件同色系的高领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肩线流畅,腰间没有多余装饰。 栾鹤换上了深灰色机车皮夹克,内搭浅灰色圆领衫,领口边缘露出一段锁骨线。 场景换成了工业风背景板,光线偏冷,一侧的墙上悬挂着一幅未装裱的抽象画,画面里的线条和色块没有被赋予明确的指向,只是作为沉默的背景存在着。 摄影师没有让他们贴得太近,而是让他们分别站在两个相邻的位置,像是两道正在各自延伸的线,在画面中各自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同时被同一道光笼住。 他示意栾鹤看向镜头的方向,喻觅双侧身,微微低头,双手插在西装外套口袋里,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某处,没有固定的落点。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穿插着换装和补妆的间歇,摄影师的声音从棚内不同方向传过来,时远时近。 结束之后,喻觅双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隔着屏幕看摄影师导出的预览图。画面在屏幕上一张一张地滑过,那些光与位置被固定在不同时间点的组合中,像是有人替她把一些已经被确认过的段落按顺序排列好,留出她自己去决定它们最终被放回原处的方式。 她看着屏幕上尚未精修的原片,觉得整个下午的等待与配合,都已精确地落入了摄影师按下快门时设定的框架里。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这些照片拍的都很好,原片就已经很好看了,就是有些地方有一点点小瑕疵,到时候帮我p掉。” 喻觅双已经换回来了原本的衣服,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摄影师刚导出的原片缩略图。 总体她是满意的,细节还需要和工作人员沟通一下。 她手里握着一支触控笔,正在一张一张地划过那些画面,像是在按照某种她自己的节奏来排列它们的顺序。 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了一下,放大,看了看边缘的光线和构图的留白部分,然后把屏幕往旁边侧了一下,让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能看到:“这张整体构图很好,但我右侧的头发有一缕稍微遮住了眉毛,可以帮我修掉那一小段,让眉形更完整。” 还有,栾鹤西装肩线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如果能修平整就更好了。” 工作人员低头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点了几下头,确认了修改需求。 “好的,没有问题,您还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解决,这些都很好修。” “我看看。” 喻觅双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又在一张汉服合影前停了下来。 “这张光线很好,但我的裙摆边缘的布料有一小处因为走动时被踩到而微微皱起,能不能把它修平整?还有栾鹤袖口的暗纹,有一个角度反光稍微有点过曝,稍微压暗一点点就好,不要太明显,保持自然。” 工作人员又记下了一条,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的,少夫人,没问题,其他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喻觅双又翻了几张,在其中一张第三套造型的侧身照上停住了。 “这张我很喜欢,但我的下巴线条在侧光下显得有点紧,可以稍微柔和一点,不用太多,保留自然轮廓就行。” “栾鹤皮夹克的肩线在镜头里有一点凸起,像是拍摄时动作姿势造成的褶皱,修平就好。” 她说完把屏幕转回来,又划到另一张照片,“这张我微微低头看自己肚子的角度很温柔,但我的手部动作稍微有点僵硬——手的姿势有点紧,显得指甲边缘有些发白。可以稍微提亮手指部分的肤色,看起来更松弛一些。” “栾鹤的目光方向可以再微调一下,让他的视线落点更靠近我一点,看起来更聚焦。她说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电脑合上:“目前就这些,差不多了,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接过平板电脑,把记录下来的修改需求快速核对了一遍:“好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少夫人,这些修改我们会在精修流程中逐项处理,预计明天下午可以出第一版修图样片。” 喻觅双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正准备去找栾鹤,看到他正站在门口一侧接电话。 是周秘书打过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她起初没有注意听内容,只隐约听到几个零散的字眼,直到栾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像是在确认某个信息的准确性:“……你说谁?” 她走到他旁边,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这种小事以后不用特意汇报。” 然后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周秘书说公司新招了一个设计经理,和我认识,告诉我一声。” 喻觅双没有立刻追问,过了一会儿才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的,是谁?我认识吗?” 第186章 肚子痛 栾鹤像是已经预判到她会问,回答的语速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你不认识,她是冷秋,我以前初中高中的同学,后来出国了。” 他的语气太平了,平到像是在陈述一段不需要额外注释的关系:“听说她大学读的是设计,回国之后正好投了简历,那边审核通过了,就入职了。” 喻觅双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对这道信息的接收程度是否已经足够完整。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拿起自己的包:“那挺好的,设计部那边确实缺一个有经验的人来把关。” “你们认识,还能多点信任。” 她没有多问,像是那道信息已经在她这里找到了一个不会被搁置太久的位置。 只是一个同学而已,喻觅双不至于在意。 “我们回去吧。” “好。” 栾鹤也没有再提那个名字,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侧身替她推开了门。 夕阳的余晖从门口铺进来,落在他们前面的台阶上,把两道影子拉成两片深浅相近的灰色。 喻觅双确实没有把那个名字放在心上。回去的路上她还翻了翻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挑了几张没修的原图发给了白锦书,配了一句“等精修出来再给你看原片,现在的也还行”。 白锦书回了一串感叹号和一句“这谁拍的啊,比杂志封面还好看”。 喻觅双弯了弯嘴角。 “你喜欢这个风格,等我生完孩子,身材恢复了,就一起拍个闺蜜照,完美!” 她回复完笑吟吟的把手机放回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正在向后流动的街景。 栾鹤也没有再提冷秋的事。 两人都没把她当回事。 但是第二天下午,喻觅双正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孕期饮食的食谱,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栾鹤发来的消息,很短:“晚上设计部聚餐,冷秋请客,请了全部门,也邀请了我,我已经拒绝了。” “老婆,我先和你说一声,我不会背着你和别的女人吃饭的。” 栾鹤一本正经的发来这条消息。 他本来觉得这些都不需要发,但是周秘书说喻觅双是孕期,情绪肯定会比平时敏感,就算他和冷秋没关系,也要交代清楚,任何和其他女人有关的事都不能瞒着,否则一旦爆发,那就是天崩地裂! 喻觅双挑了挑眉,她看完,正要回一句“好”,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她又来找我了,说如果不来她没法立威,还说已经跟下面的人说好了我会去,我说不去,她说要去麻烦老师来给我当说客,老婆,如果我去,你介意吗?” “或者是你和我一起去?” 栾鹤黑着脸,有些不悦,这个冷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如果早知道她来面试,栾鹤就直接把她刷下去了,现在已经进来了才知道,他不好随便开除,影响公司信誉。 而且毕竟是同学,因为同学关系就针对她,显得公私不分了。 栾鹤只打算给她一次面子,下次就不可能再答应她任何要求了。 喻觅双看着那两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不介意,你去吧,别太晚回来,我就不去了,懒得去。” 她身子重了,也有很多东西不能吃,去了也只是干瞪眼,没必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意思?” 这个冷秋,听着就有点来者不善的样子,一开始她还以为就是普通同学呢。 栾鹤这次回复得很快:“不会,只是同学。” “如果她有越规矩的地方,我会开除她。” 如果她乱来,那就有正当的理由开除她了,栾鹤不会手软。 “行。” 喻觅双没有再追问,把手机放下,继续翻那本食谱。 等他晚上回来后,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栾鹤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结束了。” 这么快? 喻觅双刚想回他消息,他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电话接通的时候,栾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干净,没有餐厅的嘈杂,也没有街道的车流声,像是他已经回到了车里。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出来了,在车上。”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应了一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要到九十点才散场。” 栾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饭局差不多七点半就结束了,大家吃完聊了几句就走了。冷秋提议去唱歌,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量贩ktv,环境不错,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大部分人都说好,我没去。” 他顿了一下,“我说家里还有怀孕的老婆在等,得回去陪她。” 喻觅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笑着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在沙发里靠得更稳:“她没说什么?” 栾鹤说:“她问了两次,我说我确实不去了,后来她也没再勉强。” 喻觅双想了想:“那饭桌上呢?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栾鹤回答的语速依然平稳:“她给每个人都敬了酒,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说我最近不喝酒,怕回去熏到你。她没说什么,就把酒换成了茶。” 他又补了一句,“中间聊了一些以前学校的事,她提了几个老师的名字,我都只是听着。没有多说别的,也没有单独和她聊什么。” 喻觅双莞尔一笑,“嗯”了一声:“你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她如果以后还找各种理由约你,你不好拒绝的话,就叫我一起过去。” “不能你出去玩,我在家难受。” 她也只能大方一次,女同学什么的,听着就关系千丝万缕的。 而且她已经和周秘书了解过了,栾鹤之前和冷秋也不能算普通的同学,或者说她是普通同学里比较特殊的一个。 栾鹤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喻觅双说:“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想起身拿块饼干吃,忽然,肚子猛地一痛,她跌坐了回去。 “嘶!” 第187章 假性宫缩 喻觅双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正顶着她的小腹,像是在回应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她便伸手轻轻在肚皮上拍了拍:“乖乖,等爸爸回来你再闹。” 话音刚落,小腹下方又猛地传来一阵收缩般的痛感,像是一道被骤然拉紧的弦,她本能地吸了一口凉气,手扶住了沙发扶手。 “嘶……” 她等了几秒,以为那股痛感会自己退下去。 但它没有退,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固定住了,持续地压着她的腹部。 她靠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等了一会儿,痛感稍微缓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说了一句:“不会是要提前出来了吧?” “宝宝,你不要吓妈妈。” 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腿就有些发软。 她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姨,你,你过来一下。” 她疼的都没什么力气喊人了。 保姆阿姨在搞卫生,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看到喻觅双站在客厅中间,脸色有些发白,阿姨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喻觅双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肚子突然疼了,可能是假性宫缩,也可能是要提前生了。你先帮我拿件外套,我换好鞋就去医院。”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才放心,毕竟她是第一胎,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也不是很懂,还是谨慎点好。 “好,您撑住,我马上去。” 阿姨没有多问,快步去拿了一件外套,又帮她拿了鞋,扶着她慢慢走到门口。 还好司机也在附近,很快就来接到了她们。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阿姨坐在后座陪着她,已经给栾鹤打了电话:“栾总,少夫人肚子突然疼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您直接过去就行。” 喻觅双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微微呼气,她扶着肚子,表情痛苦。 听到阿姨挂断电话之后微微侧过头:“你跟他说了?” 阿姨点了点头:“说了,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栾总肯定要过去的,我不通知他,他肯定会生气的。” 喻觅双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疼的眉头都皱起来:“你跟他说慢点开车,让他别着急,我没事。” 她怕栾鹤太担心开车过快,反而会出现什么意外,她就算是要生也不会那么快,马上就生出来了。 阿姨应了一声,又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把喻觅双的原话转达了过去。 栾鹤应的好好的,但是他怎么可能稳得住,他冷着脸提高车速,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医院和他们会合。 这种时候,他必须要陪在喻觅双的身边。 栾鹤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阿姨正扶着喻觅双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她换了一双平底鞋,身上披着那件外套,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还能自己走动。 栾鹤下车之后快步绕过车头走过来,没有多说别的,先伸手接过了阿姨扶着的那一侧,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了一句:“现在疼得厉害吗?” 栾鹤神色紧绷,深邃的眼睛紧紧的黏在她身上。 喻觅双摇了摇头:“一阵一阵的,刚才路上那会儿比现在厉害一点,现在又缓了一些。” 栾鹤没有再问,抱着她朝急诊入口方向走去,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用那道接触来确认她会没事。 “医生,我老婆肚子痛,给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要生了,还是有什么问题。” 医院是他们家旗下的私立医院,走的特殊通道,一过来就能看上了,而且还有专门的妇产科大拿为喻觅双全程负责。 蓝医生闻言迅速就过来查看喻觅双的情况。 “您别担心,我看看。” 检查的过程不算长,医生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又让她躺下来做了一次胎心监测和宫缩记录。 监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一道正在平稳跳动的波形,边缘偶尔出现几道不规则的突起,然后又恢复平整。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又让她换了一个姿势侧躺了一会儿,然后摘下听诊器:“目前看是假性宫缩,还不是正式生产前的规律宫缩。胎心监测结果正常,宫颈口没有明显变化。” “不过你已经进入孕晚期了,假性宫缩的出现是正常的,但你今天的频率和强度稍微高了一些,建议今晚留院观察一晚上,如果没有继续加重,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喻觅双听完之后先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他站在屏风旁边,没有打断医生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然后他转回目光:“好,那就住一晚。” “不,一晚不够,住三晚,确定没有问题了,再回家。” “都听你的。” 喻觅双有气无力的应道,她还是有些疼,难受的红唇紧抿。 护士进来帮她调整床位,把监测仪的导线重新固定好。 栾鹤在确认她已经在病床上安顿好之后,才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和支持。 “别怕,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栾鹤沉声安慰。 他只恨这些没用的东西,怎么没有早日研究出来怀孕生孩子不用女人痛的药,回头他就投资这方面,争取早日攻克这个难题。 栾鹤脸色实在是差,比喻觅双的脸色还不好。 喻觅双不想他太担心,也是为了转移话题,等那股痛劲缓过去之后,喻觅双侧过头看着他:“你刚刚在路上有没有超速?” 栾鹤的目光从监测仪屏幕上收回来:“开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没闯红灯。” “那就好。” “栾鹤,你给我讲点故事听听吧,有点无聊,现在也看不了手机,也睡不着,你给我讲点故事,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喻觅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让栾鹤说话哄她。 窗口那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正亮着,在病床边缘投下一片均匀的光带,沿着床沿的方向延伸出去,与监测仪屏幕的光晕交叠在一起。 喻觅双躺下来以后,宫缩的频率已经明显降下来了,她侧过头,在灯光里安静地待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像是正在把自己的状态交给那段正在缓慢流动的等待。 “好,我想想,给你讲最近新上的电影吧。” “你喜欢看电影,听说最近有几部电影还不错,看你喜不喜欢这些,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看。” 第188章 冷秋探望,是因为我才动胎气吗 栾鹤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一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手机的各色点评上,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片刻后他综合了一下评论,开口了:“我看了一部电影的影评,讲的是《八仙传》——是是以前的老电影翻拍成动画的版本,已经正式上映,票房还不错,故事是从我们以前听过的那段八仙过海的传说改编的,但设定做了一些调整。” 他换了一只手握着她,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她的注意力和疼痛同时拉回同一个焦点上:“电影开场的时候,八仙还不是八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出身——有的原本是凡人,有的是武将,有的曾是宫里的乐师。他们的修行路径不一样,所以性格也不太相同。” “铁拐李最洒脱,但行动不便;何仙姑年纪最小,话也最少,但心地最沉静。电影花了一段时间去展现他们的差异,直到一条蛟龙从南海深处翻涌而出,沿海的村庄陆续被淹没,他们才各自从不同的方向朝那里出发。” 他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讲。 他稍微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听,然后继续往下讲:“他们抵达蛟龙出没的海域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起行动。有人觉得靠自己的力量就够了,有人担心合作会拖慢速度。” “何仙姑提议用各自的法器织成一道临时屏障,先挡住第一波潮水,然后再想办法找到蛟龙的弱点。铁拐李第一个响应了,他用法器化作一柄长杖撑住了屏障的边缘,紧接着其他人的法器也依次嵌入了屏障的框架里。”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海面被短暂地压下去了,露出一段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脊背。他们才意识到那条蛟龙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均匀:“后来他们换了一种方法,不再试图直接压制蛟龙,而是顺着它的游动方向寻找规律。他们观察了两天两夜,发现它每隔一段时间会浮出水面,朝一个固定的方向调整呼吸的节奏。” “他们趁着下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把各自的法器按特定的顺序排列,在它露出背脊的那一瞬间同时出手——屏障落下的时候,蛟龙的身形在光线中缓缓下沉了,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被淹没的村庄也在接下来的几个季节里慢慢重新露出了水面。” 他讲完最后一段之后,没有立刻开口继续补充,只是安静地坐着,听她的呼吸逐渐平缓、均匀,像是那条蛟龙已经沉入了更深的水域,不再需要额外的描述来拉住它的轮廓。 喻觅双在栾鹤的柔和声音下,已经慢慢睡着了。 栾鹤轻轻松开了她的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将床头灯调暗了一个档位。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沿着床沿的方向延伸出去,和监测仪屏幕的微光交叠在一起,像一段已经落定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的章节,正在安静地等待下一页被翻开。 栾鹤在夜灯的光晕里又待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才将椅子往窗边挪了半寸,替她把那道微弱的白光挡住,让它不再落在她眼皮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第二天,喻觅双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色的被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肚子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种轻微的、被绷紧过的余感,像是潮水退去后在沙滩上留下的湿润印痕。 她侧过头,看到栾鹤还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邮件,像是一直在等她醒来才准备去处理。 他听到她翻身的声音抬起头来:“老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栾鹤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 喻觅双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疼了,跟没事人一样。” 栾鹤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放下心来:“那也不能大意,再住两天观察一下。” 昨天她出了很多冷汗,就怕她不小心着凉了,感冒发热,更麻烦。 喻觅双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行,那就在医院多待两天吧,反正在哪都是待。” “我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陪着,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公司。” 喻觅双懂事的道,不想栾鹤因此耽误公司的事,等她生了,栾鹤更走不开了。 她到时候肯定也更需要他。 “不必,公司少我两天也不是运转不下去。” “其他员工也不是吃干饭的,我留在医院陪你。” 栾鹤不容置疑的道。 “先吃点东西,阿姨熬了你喜欢的虾仁豆腐汤。” 栾鹤把喻觅双扶起来,伺候她洗漱吃饭。 “好吧。” 既然这样,那喻觅双就坦然的享受栾鹤的服务和照顾了。 冷秋是在下午来的。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衬衫,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会显得过于正式。 她手里提着一只果篮和一盒包装精致的燕窝,在病房门口站定,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门牌,然后敲了敲门框:“打扰了,我是冷秋,栾鹤的老同学,现在在他公司上班,昨天就是我把他叫去吃饭的。喻小姐,听说你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你。” 喻觅双靠在床头,正在翻一本栾鹤从家里带来的杂志,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在冷秋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杂志:“请进,你有什么事吗?” 冷秋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坐下,先看了一眼病床旁边的监测仪,又看了看喻觅双的脸色,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昨天的事,我后来听说了。不知道你这次动胎气和我是否有关?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过来和你解释一下,你别有压力,我和栾鹤就是老同学。” “我回国不久,刚到公司需要一点支撑,才请他帮忙。如果他昨天没有去吃饭,可能你也不会动了胎气,或者是能及时把你送过来。” “要是昨晚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良心上真是过意不去,所以我特意来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 第189章 我喜欢陆时寒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平缓,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她也在担心的猜测。 喻觅双听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我动胎气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医生说是正常的假性宫缩,和吃饭没关系。” “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并不觉得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我没必要为此生气,甚至是动了胎气。” 喻觅双神色淡淡的,她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冷秋此次的目的,她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喻觅双便按照事实反驳了她。 冷秋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确认这个回应是否已经完整覆盖了她想表达的范围:“那就好,如果是我的原因,我会很过意不去。” “我下次都不敢找栾鹤去吃饭了。” 她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再提更多关于栾鹤的事。她站起来,像是准备结束这段探望:“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你养好身体,我再请你和栾鹤一起吃饭赔罪。” “栾鹤都有媳妇,孩子快出生了,我还单身呢,回头还想请你们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呢,我打算长期留在国内发展了。” 冷秋大方的撩头发一笑,知性又优雅。 喻觅双和她又不熟,也没有要当月老红娘的打算。 她婉拒道。 “缘分是天定的,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没法给你介绍对象了,你这么优秀,肯定能认识不少人,缘分到了就会结婚生孩子了。” “其实我已经有目标了,我觉得陆时寒还不错,你和栾鹤跟他不能再熟了,回头就靠你们了,到时候再说,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优雅一笑,说完也不管喻觅双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 门在冷秋身后合拢的时候,喻觅双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句简短的、客气的招呼声,像是冷秋在门口遇到了什么人,然后脚步声便朝走廊另一端远去了。 紧接着栾鹤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像是刚挂断一个电话。他走到床边,放下手机,正要问她饿不饿,喻觅双已经先开口了,精神抖擞的。 人一遇到八卦就瞬间激动了。 “你过来,把门关上。” 栾鹤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确认它已经关好了:“怎么了?” 喻觅双坐直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刚刚抓到线索时的八卦:“冷秋刚才跟我说——她觉得陆时寒还不错。” “想要我们撮合撮合!我还真以为她对你有意思呢,也是,你都结婚了,正常人都不会想当小三的,是我误会了。” 栾鹤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错。 他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整理信息框架的审慎:“她跟你说的?” 喻觅双点头:“她说有目标了,觉得陆时寒挺合适的,还说让你和我帮忙撮合。你们之前从来没有提过她跟陆时寒有来往吗?他们以前认识?还是这次回国后才接触上的?”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像是已经在心里把它们排好了顺序。 栾鹤听完她那串问题之后,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太常被翻动的信息:“陆时寒和冷秋确实认识,我们都是校友,他们在国外也是校友,但不是一个学院,陆时寒是商学院,冷秋是设计学院的。至于他们私下有没有接触,我确实不太清楚。” 他停了一下,“不过,陆时寒目前应该是没有固定对象的。据我所知,他身边一直有人,但没听说他定下来过,反正这些年没有断过。” “他就是个花孔雀。” 喻觅双听完“没有断过”那四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消化新信息时特有的情绪:“那你觉得……他们真的有可能吗?” 反正她是不喜欢花花公子,冷秋喜欢陆时寒,那挑战性可不小,想让花花公子收心,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正在把这道问题的边界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上:“这个不好说,如果冷秋真的有心,陆时寒那边要看他自己怎么选。” “我没兴趣插手他们的事,她要是喜欢陆时寒,可以自己去追。” 喻觅双靠回枕头上,像是在重新整理刚才那段对话被她收进的信息范围:“那你觉得陆时寒会喜欢她这种类型吗?” 栾鹤侧过头,拧眉回忆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道问题是否真的需要他来回答:“陆时寒喜欢什么类型,我确实不太清楚。你要是好奇,下次遇到他可以直接问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不过,我建议你别抱太大期待。他对长期关系的态度一直不太明确。” “他和我不一样,他不相信人只会喜欢一个人,也不喜欢长期面对一个人,谁和他结婚,都不会好过的。” “除非只喜欢他的钱,不喜欢他的人。” 只是,这样的人,陆时寒肯定不会喜欢,所以陆时寒大概率不会结婚。 喻觅双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那道信息被放置到他预留的位置上后,自然地将注意力移开了。 她重新靠回床头:“也对,她们的事情他们自己把握就行。” “我也没打算插手,就是有点好奇。” “那他不打算结婚,孩子怎么办?陆家不需要继承人吗?还是说他打算把家业给其他兄弟姐妹的孩子继承?” 这个问题很重要,不得不考虑。 陆家是大家族,不像栾家人口单一,陆时寒虽然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不少,都在对他虎视眈眈。 谁都想继承陆家,陆时寒要是不生孩子,其他人更高兴。 “这个简单,他有的是办法要个孩子。” “他早就说过,等玩够了就花钱找人合约生个孩子,闪婚闪离,提前签好协议,只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就行。” “他只要孩子不要孩子母亲,去母留子。” 这种操作在上流社会太多了,栾鹤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会随意去指责别人的想法。 与他无关。 喻觅双有些咋舌。 “那孩子生下来谁带?直接丢给保姆也不好吧?” 第190章 假清高,我不喜欢 “那就不知道了,他没说过,我没问。” 这些和他关系不大,栾鹤没兴趣问,不过喻觅双明显很好奇的样子。 “你想知道的话,回头我问问他,现在先别想了。” 栾鹤摸摸她的头发,一听说八卦就兴奋。 “我给你讲个八卦吧,我们公司两个员工办公室恋爱了,之后有第三者介入····” 栾鹤把刚出炉的处理通知告诉喻觅双,刚刚开完视频会议,周秘书顺嘴提了一下。 “什么什么!谁插入这段关系了,这么不要脸,开除他了吗?” 喻觅双果然眼睛亮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听八卦中过去了。 当晚的病房比白天安静许多。 监测仪的屏幕调到了夜间模式,光线暗了一档,只留下几道平稳跳动的波形在深色背景上缓缓移动。 喻觅双刚喝完一碗燕窝,正靠在床头翻白锦书发来的消息,栾鹤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没打开的文件夹,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护士站那种轻而礼貌的叩门,而是带着急促节奏的敲击,像是门外的人已经顾不上等回应。 栾鹤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陆时寒就已经侧身挤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比平时稍乱,像是从某个场合匆匆赶过来的。 “你们还没睡觉吧?”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喻觅双,确认她还清醒,又看了一眼栾鹤,然后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来,表情有点劫后余生的样子。 他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了回去,像是在等某个还没落定的确认信号。 栾鹤关上门,站在门边没有动:“你大晚上过来,就为了坐在这不说话?” “打扰我们夫妻俩了,没发现?” 栾鹤挑着眉,淡淡地问。 陆时寒终于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种“这事儿没法理解”的困惑:“冷秋今天下午找我了。” 喻觅双原本还在看手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指头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她找你做什么?” 陆时寒抬手按了一下眉心,像在确认这段叙述的顺序:“她来我公司楼下等我,说要跟我谈谈,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就让她上来了。结果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说——她喜欢我,想跟我交往。”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在等空气中那些字眼先落稳,然后才继续,“她说她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说你们也觉得她可以试试,还说什么‘缘分到了就要抓住’之类的话。” 他看了一眼喻觅双,“是你教的?祖宗,您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想她缠着栾鹤,但是也不能把她推给我呀。” 陆时寒苦着脸。 “我?关我什么事,我可没鼓励她去追你。” 喻觅双放下手机,表情看不出明显的波动,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缓缓升起的兴味:“她确实跟我提过,说你不错,还说想让我们撮合一下。我当时没有答应,都没来得及拒绝,她就走了,她一开始说的是让我和栾鹤介绍对象,我说我不认识谁,只是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把握。” 陆时寒听到喻觅双那句“我没鼓励她”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确认了自己没有被夹在某个误会里动弹不得。 他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那就行,你们不插手,我自己能处理。我是真怕你们也觉得她挺好,然后还帮她说话——那我连拒绝都不太好拒绝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回忆旧时画面的审慎:“她这个人,表面看着大方得体,但她高中就会玩欲拒还迎了。你们不知道吧,她高中的时候喜欢栾鹤,也没明说,但每次有人起哄说她和栾鹤是一对,她从来不否认,反而低头笑,搞得全年级都默认了。” “有一回开运动会,栾鹤参加接力赛跑完,她拿着毛巾和水等在终点线旁边,也没递过去,就站在那儿,旁边的人帮她递了,然后就开始传‘冷秋专门给栾鹤送水,两人是一对’。” 他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后来栾鹤出来辟谣,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不会处对象,她才慢吞吞地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大家别开玩笑了’,但她说话的时机和语气,恰到好处。” 他说完,又换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到了国外也一样,她挺会经营自己的形象的。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同一届的也有同学追过她。有个男生送了她一条几十万的定制手链,她当面没收,说要退回,但退的渠道出了点问题,来回拖了快两个礼拜。” “最后那男生又送了她一束花,她才‘勉为其难’收下那条手链,还让同学帮忙在社交平台上写了一句‘感谢某某的善意,其实不必破费’。那条动态底下全是夸她品行高洁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段叙述已经完整地覆盖了他想表达的范围,“我不是说她是坏人,但她的‘得体’和‘大方’总是卡在刚好需要别人配合的那个位置。” 他看了一眼喻觅双,像是在确认她已经接收到了那道信息,“所以,她今天说对我有意思,我不太相信那是真的。她大概率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或者想通过我来得到些什么,反正我不打算接这个茬,我不会和她在一起。” 喻觅双听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把那段信息放进她已有的框架里重新比对:“那她今天来跟我说那些话,也许并不是真的想让我帮忙牵线,而是想让我觉得她已经转移目标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不插手,就当没听过。” “我不会上她的当的,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反正我不接招就行。” 陆时寒的肩线终于松了一些,他站起来,把外套重新搭上臂弯:“那就好,你们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拉开门,又说了一句,“如果她再找你们提起这件事,就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打算和对方结婚了——不管她信不信,至少你们不用继续接这个话头。” 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栾鹤走过去把门重新关好,然后走回床边,给喻觅双盖好被子。 “以后冷秋要是来找你,不管什么理由,直接赶走就行,不用给她面子。” 第191章 炫耀法语? 喻觅双答应了。 “好。” 第二天,她们出院回家,出院那天是白锦书来接的。她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说是“带我亲姐出院回家,必须亲自到场”。 栾鹤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你比她还紧张。” 白锦书反驳得理直气壮:“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得叫我干妈,我当然要从小开始培养感情。” 喻觅双坐在床边换鞋,听着他们拌嘴,觉得这两天住院的沉闷感被冲淡了不少。 “有道理,以后你来当德华,不让你免费。” 喻觅双笑嘻嘻地道,把孩子交给自己人,她放心。 “没问题,免费都行,反正我感觉我这辈子不会生孩子了,我乐意帮你带。” 白锦书理直气壮。 喻觅双莞尔一笑。 出院之后的日子,比住院时安静了许多。 喻觅双没有再出现宫缩的情况,栾鹤也重新恢复了上班的节奏,只是每天下班的时间比之前更早,偶尔还会提前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需不需要带什么回来。 冷秋那边,栾鹤直接跟行政部打了招呼——以后她的来访申请直接过滤,不需要转到他或喻觅双这里。 所以当冷秋再次拎着东西出现在别墅门口时,保姆阿姨在门禁处客气地拦住了她:“少夫人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您的心意我替她收下了。” 冷秋没有多纠缠,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廊的台阶上,笑了一下:“那好,帮我转告她,祝她身体早日恢复。”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之后几天,冷秋的节奏又恢复了平静。她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偶尔会在社交账号上发一些日常生活片段,大部分是在加班或运动,其中一张配图是陆时寒公司楼下的街景,文案写的是“每天路过都觉得这栋楼很好看”。 评论区有同事问她是不是在等谁,她没有回复。陆时寒那边则完全相反,他把冷秋的联系方式加入了黑名单,连朋友圈都屏蔽了,像是要彻底切断所有可能产生误会的接口。 他坚决不给冷秋机会。 喻觅双以为他们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她以后应该和冷秋没有什么交集了,结果两人又碰见了。 喻觅双和白锦书是在某个周末去看展览时遇到冷秋的。 展览在一个改建后的老厂房里举办,主题是现代雕塑与装置艺术,空间开阔,光线偏冷。 “这种展览有什么好看的,看不懂。” 喻觅双吐槽到,她也是无聊才把白锦书扯过来看展览的,结果还不如去看电影。 “我也觉得,再转一会就出去吧。” 两人正在看一件用铁丝编织,的大型装置时,喻觅双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展厅另一侧走过来。 她本想侧身避开,但冷秋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然后朝喻觅双和白锦书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站定的时候,姿态自然,语气带着一种没有刻意维护距离的熟稔:“好巧,喻小姐,你们也来看展?” 她的目光在喻觅双的肚子上停了一下,“身体恢复了就好。”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法国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手里拿着展览手册,正在翻看其中一页,目光在喻觅双和白锦书身上短暂地扫过,又落回手册上。 冷秋侧过头,用流利的法语向他介绍了几句,然后转向喻觅双:“这位是michel,我们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他正好来京市出差,我就顺道陪他来看看展。” 她说完又用中文补了一句,“他听说你们也在这,说想请你们一起吃饭,方便吗?他说能跟栾总的夫人吃饭,回去可以跟同事炫耀。” 语气带着一种正在传递邀约的轻松,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说辞。 “都碰上了,喻小姐,你不如给他一个面子,好歹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这个合作还挺重要的,他要是因为不高兴就停掉了合作,对咱们公司也是一个损失。” 喻觅双看了一眼白锦书,白锦书没说话,但从表情来看,她对这个提议的兴趣不大。 不过对方是客户的立场摆在那里,喻觅双想了想,还是点了一下头:“行,那走吧,正好也到饭点了。” “不过先说好,我不会喝酒,我怀着孕也不适合喝酒。” “没问题,大家就是随便吃一顿饭,聊聊天,放轻松,他也能看出来你是个孕妇,不会为难你的。” 冷秋莞尔一笑,果断答应了,然后又用法语翻译了一下给旁边的顾客,顾客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锦书在她旁边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肘,喻觅双侧过头,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你居然答应了”的表情。 喻觅双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回碰了一下,像是在说“先看看再说”。 她有点怀疑冷秋是不是在这蹲她,还是说真的是巧合。 吃饭的时候正好可以探探口风。 餐厅是冷秋选的,一家开在展览馆附近的新式粤菜馆,装修偏现代,光线被调到柔和的暖色。 michel坐在喻觅双斜对面,姿态放松,偶尔会侧过头和冷秋低声交流几句法语,像是在确认菜单上的某些描述是否准确。 冷秋的语速不快,发音清晰,像是已经习惯在两种语言之间自然切换。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词的翻译停顿下来思考片刻,然后重新组织语句,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看不出刻意。 喻觅双坐在桌边,安静地喝汤。 她的法语水平仅限于“你好”和“谢谢”,但她注意到冷秋在翻译菜单时会特意放慢语速,像是在照顾她听不懂的部分,但又不会让人明显感觉到被排除。 白锦书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把屏幕悄悄转过来,上面写着:“她法语说得还挺好听的。” 喻觅双看了一眼,低头也回了一条:“确实不错。”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场合有点太合适了,显得我有点像陪衬。” 白锦书看完那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压低声音凑过来:“她是在炫耀自己法语好?还是在炫耀自己能陪外国客户吃饭?还是两者都有?” 喻觅双没有回答,她继续喝了一口汤,像是正在确认那道问题的边界,然后放下汤碗,把话题自然地引到了展品上,她用英语朝michel问了一句:“您觉得今天展览里哪件作品最有意思?” 她没有要冷秋翻译。 michel用英语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英语带着一点法语口音,但表达清晰。他似乎对喻觅双很有兴趣,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果不其然,冷秋看着两人用英语其乐融融的聊天,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下去。 噢,看来是想炫耀的。 第192章 抢风头 喻觅双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冷秋接过了那个话题,用流畅的语调将它继续延伸下去。 餐桌上的对话依然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冷秋的那些法语和姿态像一道正在流动的配乐,保持着一种无需争抢的从容感。 喻觅双继续喝着汤,像是已经把它们放进了那个不会被轻易移动的位置上。 窗外的光线正从午后明亮过渡成柔和的金色,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白锦书那句“她法语说得还挺好听的”还亮着,她已经输入了一条新的回复。 “法语和姿态都很好,但我还是觉得,坐在我旁边拼命憋笑的人更有趣。” 她看完那条消息之后又抬眼看了一眼餐桌那头的冷秋,她正侧着头为michel盛汤,侧影被暖色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的英语比我的更好,你用英语和他聊聊天,别给冷秋表现的机会。” 喻觅双偷偷戳白锦书。 “明白。” 白锦书给了她一个眼神,没等冷秋说话,她利落的把话题接了过去。 她用流利的英语询问顾客那边的风土人情,他果然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了。 “请问这位女士,你和栾夫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妹妹。” “噢,怪不得长得一样可爱,你们有空的话,邀请你们一起去我的庄园玩。” 顾客兴致勃勃的邀请他们去玩,还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冷秋在一旁受到了冷落,她眼底的神色越来越黑,最后她有些受不了了。 “我去一趟卫生间。” 冷秋猛地站了起来。 喻觅双和白锦书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想用法语给两人下马威,没想到吧,两人英语不错,顾客也会讲英语,反倒是被两人把风头抢了。 没一会儿,白锦书也去卫生间了。 白锦书推开卫生间的门时,冷秋正站在洗手台前补妆。 她听到脚步声从镜子里抬起眼,看到是白锦书,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把口红旋回去,合上盖子,放回包里,然后才侧过头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调整状态的自若:“你也来补妆?” 白锦书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洗了洗手,甩了甩水珠,才开口:“不是,来上个厕所,顺便透透气。” 冷秋没有立刻接话。她把口红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手包放在洗手台边沿,像是正在准备一段她已经反复练习过的措辞。 她侧过头看着白锦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语气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但尾音比刚才略低了一些:“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你是喻小姐的妹妹。但据我所知,她应该只有一个哥哥。”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她解释这个“妹妹”到底是哪个层面的关系,“你是她认的干妹妹?” 白锦书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出现:“我是她认的干妹妹,比亲的还亲的那种,以后她孩子喊我干妈。” 她说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过身来看着冷秋,“怎么,你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像她妹妹,还是觉得我不配做她妹妹?” 她语气没有刻意放软,但也没有带刺,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落定的现状。 冷秋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快速确认那道回应是否完整,然后她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你们看起来确实不像亲姐妹,但又很亲近,所以多问了一句。” 她拿起手包,没有再停留,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在走廊尽头被餐厅的背景音覆盖。 这场交锋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结束了。 白锦书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像是确认那道问题已经被放置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回餐桌的时候,喻觅双正和michel聊到一幅关于候鸟迁徙的摄影作品,白锦书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喻觅双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无声的确认信号:“都处理好了。” 冷秋已经坐回了她的位置上,正侧着头用法语和michel交谈,姿态依然自然流畅。 饭局结束时,michel还在意犹未尽地翻着手机里拍的展览照片,显然对刚才的聊天还留着一层兴致。 冷秋已经站起来,拿起外套,姿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利落,准备送客户回酒店。她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那我先陪michel回去了,你们慢走,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喻觅双没有推辞:“那就谢谢了,下次有空我们再回请你。” 冷秋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已经确认这段对话的收尾方向,然后转身和michel一起走向门口,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回去的路上,白锦书坐在副驾驶,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在远去的餐厅轮廓:“她今天这顿饭,目的应该不是真的想请客户吃饭吧?”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只是想让我知道她法语好、能和外国客户顺畅沟通、在公司地位稳固。” 她顿了一下,“不过她没想到你的英语也能接住话题,打乱了她的节奏。” 白锦书听到这儿,笑了一下:“她当时脸色都变了。” “她不会也是冲栾鹤来的吧?这些更莺莺燕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我也是佩服你,能应付的过来,要换我我都烦死了。” 她都不敢想象,她在原著中居然是女主,和栾鹤是一对,简直不可思议。 “当做生活的调剂品了,反正也无聊。” 喻觅双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栾鹤向着她,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喻觅双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几天之后,冷秋又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那天下午,白锦书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快速确认信息时的急促:“喻姐,你认识一个叫郑雨霏的人吗?” 喻觅双想了想:“没印象,怎么了?” 白锦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有人在我常发货的那个快递点看到一个人跟货站的人聊天,问店里是不是经常发水晶包裹,还问了我的排班时间。” “我朋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我让另一个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个人,才知道她叫郑雨霏,说是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但我朋友查到她实际跟着一个叫冷秋的人。” 喻觅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异常订单?” 第193章 她的设计有问题 白锦书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快速过一遍近期的订单记录:“暂时没有,但我有个感觉,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喻觅双想了想:“你这段时间把发货地址改一下,不要直接用店面的地址,找个代收点。如果她真的想找麻烦,至少要让她多绕几层。” 白锦书应了一声:“好,我明天就去办。” 过了两天,白锦书又打来电话,这次的语气比上次更紧一些:“喻姐,我这边确实出了点事。昨天有个自称是品牌合作方的客户联系我,说要订一批定制水晶首饰,数量大,交期紧,给的订金也很高。” “我看对方信息完整、合同模板也正规,就接了这个订单。今天早上我查了一下对方账户信息,发现那个公司注册地址和冷秋家的门牌号只差了一位数。”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合同签了没有?” 白锦书说:“签了,但留了一个补充条款——成品交付之前,他们可以派人来检验进度。” 喻觅双沉默了一下:“这应该就是她真正的目的,她不会直接对付你,她会先通过第三方公司接近你,在你这边挖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接口,然后通过这个接口制造出一件让你无法及时处理的事情。” “你先别慌,把订单流程放慢,我让栾鹤那边的人帮你查一下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 喻觅双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慢慢有了数。 冷秋确实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气——她没有急着正面冲突,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曲折的路,从白锦书入手。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用那道气息来确认自己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律。 她拿起手机,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回来帮我处理一件事——关于冷秋的。” 栾鹤的回复几乎立刻弹了出来:“在家等我。” “我马上回来。” 紧接着,栾鹤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的时候,栾鹤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像是一路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时调整呼吸的间隙:“你没事吧?冷秋做什么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白锦书那边的情况简短地复述了一遍,从郑雨霏查快递点,到那家注册地址和冷秋门牌号只差一位数的皮包公司,最后提到那份签了补充条款的合同。 她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栾鹤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时,比刚才更稳了一些:“让白锦书直接毁约,违约金我出。冷秋的算盘是什么不重要,她挖的坑我们不跳,她就没办法继续布局。” 喻觅双握着手机:“你确定?” 栾鹤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毁约成本再高,也比让她把时间拖到你临产前再动手更安全,我怕她影响你。你告诉她直接按流程走,后续我来处理。” “只是一点小钱,我出的起。” 这个时候,栾鹤只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冷秋,他不能让喻觅双出一点意外。 看来冷秋确实不安分,得尽快把她弄走了。 喻觅双给白锦书回了电话,把栾鹤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正在快速评估毁约带来的连锁反应,然后她说:“好,那我今天就把解约通知发过去。” 她的行动力一向很快,当天下午,一封正式的合同解约函就经由快递系统寄了出去。 冷秋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上午打过来的。白锦书接起来的时候开了免提,喻觅双坐在旁边听。 冷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依然保持着那种已经被调整好的平稳语气,但比平时快了一些:“白小姐,我收到你们的解约通知了。我想知道为什么突然终止合作?我是诚心想买你的设计,合同也签了订金也付了,你怎么突然毁约?” 白锦书的语气平静:“我这边产能排不过来,接不了这么大的单,违约金我会按合同规定赔付。” 冷秋沉默了一下,语气微微沉了一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锦书说:“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决定不接的。你也别多想了,违约金我会尽快打到指定账户。”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冷秋那边没有再打过来。 但喻觅双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算了。 果不其然,冷秋转头找上了全国设计大赛的其中一个评委,郑舒杨,郑舒杨不仅是她的好朋友,还是她的追求者。 冷秋约郑舒杨见面的地方选在一家安静的茶室,光线偏暗,桌面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铁观音。 郑舒杨比她早到了几分钟,正低头看手机,看到她走进来便放下手机,语气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等待的从容:“你难得主动约我,是有什么事?大忙人。” 他说着,还把礼物推了过去。 冷秋在他对面坐下,先把茶壶端起来给他续了一杯,然后才大方从容的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设计圈里有个新人挺有意思的,叫白锦书。” 她放下茶壶,语气像是在随口提起一桩趣事,“她在网上卖水晶手链,也参加过几次小范围的展览,知名度还不高。” 郑舒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冷秋笑了一下:“你没听说过也正常,毕竟她的作品还没正式进入过专业展览。但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这个人,因为她最近在做的那些作品,和我一个朋友几年前的设计稿风格非常接近。” 她停顿了一下,“我那个朋友当年也参加过全国设计大赛,初赛都没进,后来就不怎么做了。但她的那些设计稿我一直留着,最近翻出来看的时候,发现有些线条结构跟白锦书最近在社交账号上晒出来的作品图很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保持着一种正在分享观察的松弛感,像是在陈述一段她已经确认过多次的判断。 郑舒杨放下茶杯:“你的意思是,她的作品可能有问题?” 冷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的人也能在大赛里拿到名次,对那些真正用心做原创的设计师来说不太公平。你作为评委,应该有更敏锐的判断。” 她放下茶杯,语气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平稳,“当然,我只是提一句,具体怎么判断还要看你们评委的考量。” 第194章 约谈他 郑舒杨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把那段信息放进他的判断框架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开口:“如果她真的参赛了,我会留意。”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已经准备把这件事归档到某个待处理的边缘位置。 “你的信息我会作为参考,但最终决定还是看作品本身。” 冷秋没有再说下去,像是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便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茶室的装潢和最近的新茶上。 “只是给你提个醒,怕你被坑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冷秋笑吟吟地转移了话题,不再多说。 没过多久,全国设计大赛的初赛结果公布那天,白锦书坐在宿舍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大赛官网的入围名单页面。 她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她退出去又刷新了一次,页面上的内容没有变化,她依然不在那串名单里。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大赛组委会发了一封邮件,措辞礼貌,询问自己是否因为材料提交问题被遗漏了。 回复在半小时之后到达,语气客气,但内容简短:“白锦书选手,您的作品在初赛中未达到晋级标准,感谢您的参与,期待您下一届再来。” 白锦书看完那封邮件,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像是不太愿意再看那行字出现在她视线里。 喻觅双的电话是在那封邮件发出大约十分钟之后打来的:“出结果了?” 白锦书沉默了一下:“没进,初赛都没过。” 喻觅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你确定你的材料没有少交?” 白锦书又看了一遍邮箱:“回复说我的作品未达到晋级标准,具体原因没有说。” 喻觅双听出她声音里那些压在底下但已经开始渗出来的东西:“你怀疑是被针对了?” 白锦书握着手机:“我不确定,但这个结果不太正常。” 她自己的设计她自己知道,她也参加过不少比赛,也拿过第一名,全国赛难度虽然高,但是不至于让她连初赛都过不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喻觅双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白锦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一些,像是正在用那段时间重新调整自己:“算了,我可能是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再好好研究研究吧。” 喻觅双说:“行,休息吧,先别想那些了。” “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喻觅双挂断电话之后,在沙发里坐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偏向了午后略带暖色调的角度,落在茶几边缘那杯已经凉了半天的温水杯沿上。 她没有端起那杯水,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下一步方向的平稳:“帮我查一下全国设计大赛的初赛评审流程,尤其是白锦书那组作品的评分记录和评审意见。”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好的,夫人”,便挂断了。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约两个小时后,一份整理好的反馈被发到了她的邮箱里。邮件不长,但信息量足够:白锦书的作品在技术层面和创意层面都达到了初赛晋级标准,但评审组在终审环节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指控其作品与某位未公开身份的往届参赛者的设计稿存在高度雷同。 举报函中附了几张对比图,图上的线条结构和配色方案与白锦书的作品确实有相似之处。邮件末尾附了一行备注:“因涉嫌抄袭,该选手已被列入大赛黑名单,未来三年内不得再次参赛。” 喻觅双把那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沉默来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有遗漏的角度。 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给栾鹤那边负责信息核查的人:“查一下这个评委——郑舒杨,和他近期的社交活动,尤其是和冷秋有没有接触。越详细越好。” 仔细想想,最近白锦书得罪的人也就只有冷秋了,她还是前辈,有那个能力搞破坏。 喻觅双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被风吹动的银杏树上,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边缘镶着一圈浅金色的细线。 第二天中午,信息陆续汇集过来。 郑舒杨是设计界资深评委,同时也是冷秋多年的好友,她回国后两人见面频繁。 就在白锦书提交初赛作品的那段时间前后,冷秋和郑舒杨有过一次私人茶叙——时间点恰好与那份匿名举报函的出现时间重合。 确认之后,她让助理联系了郑舒杨,约他当天下午在会议室见一面,理由没有详述,只说“想了解一些关于设计大赛评审的事”。 郑舒杨比她早到了几分钟。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姿态松弛,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水。 看到喻觅双走进来时,他微微欠了一下身,但动作幅度不大,像是正在快速评估这段对话的边界范围:“喻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喻觅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白锦书的作品,初赛被刷掉了。评审意见里说她的作品涉嫌抄袭,我想知道,这份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郑舒杨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评审流程是保密的,评委的评分记录和讨论内容通常不对外公开。” 喻觅双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用那道气息来确认自己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律,然后她开口了。 “评审流程确实不公开,但评审结果背后如果出现了非正常因素,情况就不一样了。你作为评委,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怎么区分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第195章 我不接受 喻觅双的话音落在会议桌面上,像一块被轻轻放下但尚未完全归位的镇纸。 郑舒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那道问题的落点,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保持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层正在加固的边界。 “我没有冤枉任何人,我做的是评委该做的判断。白锦书的作品和匿名举报中附的对比图确实存在高度相似的线条结构和配色方案。评审组多位成员都看过这些材料,做出的决定是集体共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陈述留出足够的收束空间,“我不会因为栾家的身份就妥协。” 喻觅双听完他的回答,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的手,然后抬起头来:“如果匿名举报本身是假的呢?如果那些对比图是被人特意挑出来拼凑的,你还会坚持这个判断吗?” 郑舒杨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举报材料的真实性,我们评审组在收到之后已经进行过初步核验。如果你有新的证据,可以提交给组委会重新审核,在此之前我不会更改我的判断。” 喻觅双站了起来:“我会提交的,不仅仅是证据,还有关于这个举报来源的完整时间线,你可以在答辩环节再解释你的判断依据。” “希望你是真的用你的专业判断来看是她抄袭了,而不是人云亦云,为了讨好谁才做这些,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郑舒杨,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郑舒杨依然坐在原位,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动过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桌上,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原有的姿态。 喻觅双的举报材料在当天下午就提交到了大赛组委会。 她在邮件中附上了白锦书的原创设计稿、作品创作过程的时间记录、以及冷秋与郑舒杨的见面记录。 邮件末尾只有一句话:“请重新评估白锦书作品的初赛成绩,并核查举报来源。”这封邮件被抄送给了大赛的主办方和投资方代表。 两天之后,组委会正式启动了对初赛评审结果的专项复核。 复核范围包括白锦书所在评审组的全部作品打分记录和晋级名单。 复核结果出来的那天,白锦书正在学校图书馆自习,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阅览室,在走廊尽头拨了喻觅双的号码。 “复核结果出来了,说我的作品符合晋级标准,初赛成绩是有效的,黑名单也撤销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选手的初赛成绩也被重新核定了,其中两个的成绩被修正为晋级,还有一个原本晋级的作品被判定为不合格,已经被淘汰了。郑舒杨也被暂停了评委资格,说是要等待进一步调查。” “没想到一个初赛还有这么多黑幕,要是没有你,我要一辈子背上抄袭的名头了。” 喻觅双握着手机:“查清楚了就好,我相信你的实力,没有我,你也能还自己清白的,那冷秋呢?” 白锦书安静了片刻:“目前还没有关于冷秋的直接处理结论,但组织方说会对举报来源做进一步核查。” “不过她也不参赛,估计没办法给她什么惩罚,顶多是坏了名声,以后没办法去组委会当评委。” “那也够了,只要能捶死她冤枉你,就有理由让栾鹤开除她了。” 否则平白无故开除老同学,对栾鹤的名声影响太差了。 “行,那我等着她们的调查结果。” 她挂了电话。 没多久,白锦书正在整理书包准备离开图书馆,喻觅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明天上午有个复核答辩会,投资方代表会亲自到场,你跟我一起去。” 白锦书握着手机,重重点头:“好。” 第二天上午,复核答辩会在大赛组委会的会议室举行。 白锦书和喻觅双到的时候,会议桌一侧已经坐了几个人,包括组委会的负责人、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投资方代表,以及郑舒杨。 冷秋没有到场。 会议开始后,组委会负责人先说明了复核结果,确认白锦书及其他两位选手的初赛成绩存在误判,同时宣布撤销白锦书的黑名单记录,恢复其参赛资格。 郑舒杨坐在会议桌另一侧,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坐姿比刚来时略微收拢了一些。 白锦书在答辩环节展示了她作品的原稿和创作过程记录,回答了几位评委提出的细节问题。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略有起伏变得越来越平稳,像是正在逐步适应那道灯光落在她肩上的角度和节奏。 喻觅双坐在她旁边,没有插话。会议临近尾声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栾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走进来,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目光先扫过白锦书的方向,然后落在喻觅双身上,确认她状态正常之后,他才在喻觅双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在会议桌边坐定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微微变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白锦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窗外的光线正从偏西的方向斜照进来,在会议桌边缘铺开一片暖色的光带,落在白锦书摊开的笔记本上,把页边那枚她手绘的水晶设计稿边缘照得微微发亮。 栾鹤来给喻觅双和白锦书撑腰,他坐在这里就是话语权,最后的结果自然不用说了。 郑舒杨确定在初赛结果中舞弊了,取消他的评委资格并且通报这个结果,五年内他都不能参与任何和设计大赛相关的东西。 不管是参赛还是当评委。 最主要是他名声坏了,原本的身价会一夜间跌落神坛。 郑舒杨脸色难看。 他承认,他是有私心,但是也是因为相信冷秋,冷秋真的会这样坑他吗? 他到现在还是不信。 冷秋最后也被请来对质了,她却否定了她指使郑舒杨的事。 “我只是有所怀疑,把证据提交给舒杨,让他自己进行判断,最后他判断失误了,为什么要我来负责?” “我不接受。” 第196章 这有利于生产~ 冷秋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身姿依然挺拔。她的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坐下,像是在用这个姿态来宣示自己随时可以结束这场对话。 郑舒杨的目光没有离开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确认,也能让他重新把那份信任归位。但冷秋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组委会负责人的方向,开口的时候语速依然平稳,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推敲过的措辞:“我只是有所怀疑,把证据提交给舒杨,让他自己进行判断。最后他判断失误了,我凭什么要为此负责?”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要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落点,“我是基于我看到的材料提出了合理的质疑,这是任何专业人士都会做的事。至于他如何采纳、如何应用,那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郑舒杨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用力压住某种正在上涌的东西:“你当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她的设计明显抄袭,你说你朋友的设计稿被剽窃了,你说这种人进了决赛是设计界的耻辱。” 他的尾音没有上扬,也没有刻意加重,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复述一段他已经反复回放过的对话。 “你让我留意她,说只要她参赛就一定会出问题。如果那只是‘合理质疑’,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语气来说这件事?” 冷秋的目光终于转向他,但她的表情没有因为那番话而产生波动。 “我当时是基于我看到的东西表达了我的看法,那你作为评委,难道不应该再仔细看看,再核实一下吗?你选择了直接采纳我的判断,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郑舒杨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放开,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不再需要抓住什么。 喻觅双坐在白锦书旁边,感觉到白锦书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力度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律。 组委会负责人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又合上:“冷小姐,按照组委会的规定,你确实没有直接参与评审流程,举报行为本身不违反规则,但涉及到评委接受外部人员引导的情况,会对你产生一定影响。” “我们会记录在案,未来三年内你不得以任何身份参与全国设计大赛的相关工作。” 冷秋像是已经预料到那个结果,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接受。”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栾鹤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过来,不大,但足够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清楚地接收到。 “公司这边也会按照制度处理,我会让人力解除你的劳动合同,今天生效。” 冷秋的脚步停住了。 她侧过身看着他,像是要确认那句他确实说出口了:“你开除我?” 她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平稳,但那层平稳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轻轻抵住了。 “我是通过正规招聘渠道入职的,试用期已经过了,工作表现没有任何问题。你因为这件事开除我,证据呢?” 栾鹤没有移开目光:“公司不需要立场不明确的人。” 冷秋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沉默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接住那个理由,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那段调整来稳住自己的节奏。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后来在国外碰见,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种基本的信任。你因为这件事开除我,不觉得说不过去吗?”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住,没有移开,“她确实赢了,我没有证据。但你就因为这个,要把一个认识十几年的人赶出公司?” 栾鹤没有回避那道目光:“我开除你,不是因为白锦书,更不是因为我老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是因为你今天站在这里说的那些话,和你之前做的事对不上。” “如果你当初直接告诉我你对白锦书有意见,我会自己去核实,而不是等到她把事情查清楚之后,你再说‘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你在栽赃陷害,不管理由是什么,我的公司都容不下你这种人。” 冷秋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正在快速评估那道回应的边界是否有可以被撬动的缝隙,但栾鹤没有给她留下那样的空间。 “认识十几年,不会让我在知道一个人做了什么事之后还装作不知道。你做过的事,你心里清楚。” “我不需要证据来证明我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是法院,不需要证据才能下判断。你可以自己去办离职手续,或者让行政帮你办。”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收了回来,像是那道对话已经在它该结束的位置上自然收束了。 冷秋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在栾鹤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他不会改口。 “栾鹤,算你狠!” 冷秋那句“栾鹤,算你狠”落在会议室里的余音还没完全散尽,门已经在她身后合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像一段被截断的配乐,留下的空白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松弛了一瞬。 白锦书坐在原位,像是正在确认那道门确实已经关好了,然后她侧过头看向喻觅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种“终于结束了”的舒展感不需要语言也能被接收到。 喻觅双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锦书的肩膀:“走吧,晚上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你一起?老公,你应该有空吧?” 栾鹤已经收起了手机,站起来:“可以,陪你什么时候都有空,地方你定。” 白锦书收拾好笔记本,三个人一起走出会议室,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偏西的角度偏向了更倾斜的暖色,把走廊尽头那扇窗的玻璃映成一整片温润的金色。 晚餐选在一家粤菜馆,包间不大,但光线暖和,桌面上铺着浅色桌布。 栾鹤坐在喻觅双旁边,替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也替白锦书倒了一杯。 白锦书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缓慢卸下包袱后的轻快:“我今天走出那间会议室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我太怕被冤枉了,像被钉在耻辱柱上,都翻不了身了。” 喻觅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那就多吃点,把之前损失的都补回来。” 白锦书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没有推辞。 “有你真好。” 吃完饭回到家时,夜风已经带上了一层初秋特有的凉意。 喻觅双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栾鹤从书房拿了一盒还没拆封的按摩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动作自然。 “你今天站了不少时间,腿可能会有点肿。我帮你按一下。” 喻觅双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把脚抬起来搁在他膝盖上。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力道均匀,温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沿着小腿的弧度缓慢向上推去。 指尖在脚踝处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段区域是否还有需要额外注意的位置,然后继续向上移动,沿着小腿肚的弧度缓慢推进,节奏均匀,力度稳定。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到那些钝重的、持续了多日的重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揉散。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我以为你会留一点余地。”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栾鹤的手指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节奏:“留余地,她就会觉得还有下一次。” 喻觅双没有再说话,像是已经在那个回答里找到了足够覆盖她想确认范围的坐标。 他的手指在她膝盖下方停了一下,然后换到另一条腿,继续。 然后慢慢往上探索…… “别闹。” 喻觅双红着脸按住栾鹤的手。 栾鹤慢条斯理的抽出来,仔细消毒清洗。 “这是医生说了,这个时候有利于生产。” 他一本正经的道,随即把手探进了喻觅双的裙底…… 第197章 把首席设计师挖走了 栾鹤的手指从喻觅双的小腿缓缓向上移动,力道依然均匀,但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他的指腹在她的膝盖内侧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边界是否允许他继续往前延伸,然后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膝侧,沿着大腿内侧的弧度缓慢推进,停在裙摆边缘。 喻觅双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松开,眼神潋滟:“你是真的要帮我按摩,还是想借按摩的名义做别的?”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在她耳廓边缘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像是用来替代那道问题的回应。 喻觅双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松开,搭在沙发靠背边缘。 栾鹤的指尖探入裙摆边缘时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她大腿内侧的弧度缓慢向上移动,经过她的小腹时,他的掌心覆上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接触来确认孩子的状态和位置,确认一切正常之后。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沿着她身体的弧度缓慢推进。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经过她腰侧时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为她调整着力点和节奏之间的配合。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身体敏感处的边缘时停顿了一下,喻觅双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她感觉到他的指尖正在沿着那道边缘缓慢移动,带着一种需要确认边界的审慎。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依然处于舒适的状态,然后才继续向下推进。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力道稳定,那种触感像是正在用均匀的节奏来确认她的身体正在平稳地回应他的动作,像是用一段需要反复验证的问答来建立稳定链接。 喻觅双的手指在沙发靠背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下,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那道缓慢推进的过程中逐渐找到更稳定的接触面,然后在他探入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缓慢恢复成更平稳的频率。 他的手指依然保持着那道稳定的节奏,像是在用那段持续的时间来确认她正在平稳地顺应他的动作。 “唔……”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落在沙发扶手外侧,在暗色的布料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喻觅双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逐渐调整到和她相近的频率,然后那道节奏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她的身体重新恢复成更平稳的状态,才缓慢地收拢回来。 栾鹤的手指在最后那道动作中停留了片刻,确认她已经完全恢复到平稳状态,然后他抽出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像是已经确认了今晚的界限在哪里,不急于延伸,也不急于收拢。 “还可以继续吗?宝宝。” 栾鹤低声诱惑,声音性感低沉。 喻觅双酡红着脸点头。 栾鹤勾唇一笑,继续覆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栾鹤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继续帮喻觅双调整枕头的位置。 喻觅双侧过头,困倦的问:“谁的消息?” 栾鹤说:“周秘书,冷秋的东西已经收走了,离职手续办完了。” “噢。” 喻觅双没有再问,像是那道信息已经被归入“已完成”的文件夹中。 但那道文件夹并没有真正合拢。 几天后,周秘书带来的消息是冷秋已经入职了楚氏集团,职位是设计总监,比她在栾氏集团的位置高了两级。 一般来说,按照冷秋的职业经验,还不能胜任这个总监的位置,除非她掌握了什么具有巨大价值的东西,和对方做了交换。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秘书担忧的问。 栾鹤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周秘书:“她入职的是楚氏集团,入职时间应该在离职之后的三天之内,你们查到的消息和我这边一致,她交接时签过竞业协议,但她手里掌握的都是基础信息,没有触及核心业务。” 周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应该补充那道回应的边缘:“她在职时间确实不长,接触不到公司核心机密,但她在离职前调阅过部分项目文件,虽然文件本身不属于机密级别,但组合起来可能会形成一些有效信息。” “要不要提前提防?” 栾鹤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道信息已经在他脑中完成了归档:“可以观察看看,先不要动她,让她在楚氏那边待一阵子,看看她下一步的动作,如果她真的掌握了什么,她不会一直不动手。” “以不变应万变。” “是,栾总。” 栾鹤的判断没有错,冷秋确实没有闲着。她在楚氏集团入职后的第一个月,接连推动了三个设计项目的立项,动作快、落地稳,像是已经提前把每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秘书每隔几天会提交一份简报,内容大多是冷秋在楚氏的工作动态,没有发现任何与栾氏集团直接相关的异常行为。 周秘书的警惕性在那段时间里逐渐放松了一些,他觉得冷秋可能真的只是换了一份工作,想做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直到两天后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前夕,变故才真正发生。 那天下午,栾鹤正在会议室审阅新品发布会的最终流程方案,周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平板,也没有拿惯用的文件夹,他的表情比平时紧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尽量保持着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略快,颇有一种泰山崩于人前的模样。 “栾总,苏珊刚刚提交了辞职信,说不再担任集团首席设计师,她已经带走了全部新品设计稿,那份设计稿是团队五个月的成果,她承诺在发布会之前完成终稿,前几天就说要修改一点小细节,但她今天离开的时候电脑已经清空了。” 栾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现在人在哪?” 周秘书说:“已经确认去了楚氏集团。那边有人接应她,应该是冷秋安排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栾鹤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沉默来重新校准自己的判断:“所以冷秋从入职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留在我们这边,她的任务从头到尾都是把苏珊挖走。” “我们都没有发现。” 第198章 守护系列 周秘书说:“应该是这样,她在这边的职位只是跳板,楚氏集团提供给她的筹码应该还包括其他利益分配。” “苏珊带走的不仅仅是设计稿,还有我们接下来两季的产品路线图。如果楚氏集团抢在我们之前发布同类型产品,我们的市场节奏会被彻底打乱。” 苏珊是他们集团的首席设计师,重要性比冷秋大多了。 这么关键的人物,他们给的待遇自然是极好的,他们合作的时间也长了,多少人来都挖不走,没想到最后被冷秋不声不响的挖走了。 是他们疏忽了,也不得不承认,冷秋确实有几分本事,但是苏珊跳槽图什么? 周秘书脸色凝重。 喻觅双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里翻一本育儿书。 她听完栾鹤简短说的情况后,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用那道停顿来确认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那道信息的重量:“那现在还能补救吗?有没有其他设计师能接手?” 栾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已经让团队在整理了,苏珊留下的初稿素材还能用一部分,但要重新调整定位和配色方案,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发布会定在两天后,时间不够。” 喻觅双握着手机:“如果推迟发布会呢?” 栾鹤沉默了片刻:“推迟可以,但造势已经铺出去了,延期会影响品牌在市场上的第一波声量。” 喻觅双想了想:“那如果换一种方式呢?不硬碰硬,换一个角度切入。” 她顿了一下,“苏珊带走的是你们原定的设计方案,但如果你们在新的方案里加入慈善元素,把产品发布和公益项目挂钩,会影响发布节奏吗?” 栾鹤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快速评估那道提议的可行性:“新方案不需要推翻全部架构,只需要在原有的框架里加入一条平行线索。如果设计团队那边能在两天内完成这部分调整,发布会可以按时进行。” 喻觅双说:“那就试试,我这边也可以联系白锦书,让她帮忙提供一些设计概念作为补充方向。”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方向,可以继续往下推。我让人把现有的素材发给你,你让白锦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入点。” “苏珊名气太大,现在找谁都不好接手,容易被说复制粘贴,没有自己的风格,成名的设计师最忌讳这个。” 哪怕他砸钱,能请动别人,效果也不会太好。 所以干脆冒险启用新人,只要有灵气,哪怕整体有些瑕疵也无所谓,剩下的可以用营销补足,最主要是不能让集团的新品活在苏珊的阴影之下。 那就输了。 喻觅双应了一声:“好,我跟她联系。” 她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暖的色调,在桌面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像是正在替她确认那道新线索的落点是否足够稳固。 她拿起手机,翻到白锦书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白锦书的声音带着一点正在忙的间隙:“喻姐?怎么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帮我一个忙——有批设计需要调整,时间有点紧。” 电话那头的白锦书没有多问:“行,你把材料发我,我现在开始看。” “我拉你进群,你们沟通方便点。” 栾鹤这次不止是要启用白锦书,自然也有其他出色的学生,从优择取。 但是只要她们能抓住这次机会,那就是真正的一炮而红了。 喻觅双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多停留,先把白锦书拉进了栾鹤组建的临时项目群。 群成员不多,除了白锦书以外还有三位喻觅双没听过名字的年轻设计师,头像都很素,像是临时被从不同部门抽调过来的。 群公告只有一行字:“目标:两天内完成新方案。方向:灵气与慈善结合,尽量不沿用苏珊团队遗留的任何设计,做出全新方向,但是又能契合栾氏集团以往的风格。” 喻觅双看了一会儿群里正在讨论的几条信息,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我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帮你们看概念方向,具体设计我不插手,但需要外部视角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白锦书是第一个回复的:“收到,我先看了下群里的素材包,感觉原有框架可以保留一部分结构,但主题需要完全换掉。” 她发了一张手绘的草图,画面上是一枚项链的轮廓,吊坠被设计成一滴水珠的形状,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弧线,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托住,不至于坠落。 群里安静了片刻,其中一个设计师回了一句:“这个方向可以继续往下推,水滴的元素可以贯穿整条产品线。” 喻觅双看着那张草图,觉得那道弧线的轮廓和整体主题很匹配,也回了一句。 “水滴的感觉很好,托住的弧线像是在强调珍惜和保护,和慈善主题能对得上。” 白锦书没有再回复,像已经埋头开始调整细节了。 当晚的办公室灯光比平时更早亮起来。 栾鹤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手边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设计说明,正和周秘书逐条核对物料清单。 窗外的暮色从深蓝过渡到近乎纯黑的底色,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对面高楼层亮着的零星灯火。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栾鹤侧过头看了周秘书一眼:“明天上午之前,我需要看到调整后的配色方案终稿。市场部那边今晚也要同步修订宣传文案。” 周秘书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脚步声与低语逐渐被关闭的办公室门隔断,只剩下会议室空调系统低功率运转的嗡鸣声和偶尔翻页的细碎声响。 第二天下午,白锦书在群里发了第二版设计稿。 这一次不再是草图,而是一组完整的成品效果图。 项链、耳钉、手链,每一件都保留了水滴形的核心元素,但弧线的角度和材质表面处理方式略有不同,像是同一道水流在不同时刻被截取的片段。 她附了一句话:“以这版为准吧,之前的方案太碎,这个更连贯。” 喻觅双把图点开放大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连贯性好很多,而且每件之间确实有呼应。主题可以落到‘守护’上——守护水、守护自然、守护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群里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另一个设计师接了一句:“‘守护’可以作为系列名称,后续宣传文案可以从这个角度展开。” 栾鹤没有在群里回复,但他把那张图转发给了周秘书,附了一句:“用这个方向做成品样图。” 发布会的场地选在集团总部大楼的一层展厅,空间开阔,挑高约六米,两侧墙面被临时改造成浅灰色的展板,地面铺着深色地毯。 展厅中央放置了六组独立展台,每组展台对应一件新品,展台底座内嵌了柔和的光源,光线沿着边缘向上漫射,在展品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暖色光晕。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开始,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受邀的媒体和合作方代表已经开始陆续入场。 展厅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引导签到,接待台上放着一叠设计说明手册和附有展品实拍图的宣传折页。 两点整,展厅的灯光微微调暗了一些,栾鹤没有上台,将发言交给了品牌负责人。 负责人站在展厅中央,声音经过麦克风传出后带着一种正在收拢空间的回响:“各位下午好,感谢大家来到今天的发布会。今天要展示的,是集团全新推出的设计系列,主题叫‘守护’。” 第199章 她不会收手,发动舆论 他说完之后,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展台上的第一件展品——一枚水滴形状的银色吊坠,边缘弧线流畅,像是被一双手托住。 展厅内的灯光从分散的暖色切换到集中式的冷白光,落在吊坠表面,把它的轮廓和弧面细节照得清晰而柔和。 负责人继续说:“这次的设计,灵感来自于水——这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元素。我们希望通过这个系列,提醒大家关注那些看似普通但不可或缺的东西,比如自然、比如健康、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发布会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间穿插了设计师的简短讲解和部分展品的实物展示。 白锦书没有上台发言,坐在第二排的位置,手边放着那份已经翻过好几遍的设计手册。 她偶尔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看展台上的实物呈现效果。 结束后展厅内的灯光重新调回暖色调,有人正在围在展台前翻看实物样品的细节,有人举着手机拍下展品局部特写,还有人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换名片。 白锦书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她没有立刻离开,在展台前站了片刻,低头确认一件耳钉背面的工艺细节。 喻觅双站在展厅入口不远的位置,看到白锦书在那排展台前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完成某道她需要亲眼确认的落点,然后才转身走向出口的方向。 她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但侧过头极短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话。 会场内的灯光依然亮着,那些调整后的设计图已经按照预定的方向完成了它们应承担的展出任务,在偏冷的光线下呈现出质地与表面纹理之间的联动效果。 空气里还残留着正在散去的人群低语和杯沿碰撞的余响,像是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 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缓慢过渡成更暖的色调,在展厅入口处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沿着地板边缘延伸出去,像是一条正在被拉长的线,正等着被收进下一个节奏中。 宣传会结束的当晚,喻觅双正靠在沙发上翻白锦书发来的新消息。 白锦书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反响太好了!好多人在问设计师是谁,还有人直接发消息问我们能不能接定制。” 喻觅双回了一个笑脸,正要放下手机,栾鹤的电话打了过来:“宣传会结束了,反响不错,团队那边正在整理后续的反馈数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调整节奏的平稳,“白锦书刚才发的几款设计图被现场的几个合作方看中了,想约她单独谈后续合作。” 喻觅双握着手机:“那她那边应该会很忙。” 栾鹤说:“我让周秘书帮她安排一下,她没接触过这种规模的对接,需要有人带一下流程。” 这次宣传会办的不错,堪堪稳住了局面,还有不一样的收获。 然而宣传会的热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网上的风向就开始变了。 是苏珊搞得鬼。 她原本以为在宣传会开始前两天把苏珊挖走,就能给栾鹤和集团一个致命的打击,没想到他们应对的那么好,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 “栾鹤,我给过你机会了,那你也不要怪我!” 苏珊眼神狠厉。 楚氏集团虽然把她派去做卧底,但是她对栾鹤确实有几分意思,如果他没有对她那么绝情,那她也不至于按照楚氏集团说的做。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她就不会收手了。 当天晚上,几条带话题的长文陆续出现在社交平台上,标题带着同样的句式。 “栾氏集团首席设计师跳槽内幕:到底是谁的错?” “苏珊离职前最后一条朋友圈暗示了什么?” “内部员工爆料:栾氏集团早已人心涣散。” 内容大同小异,以苏珊为引,把她的跳槽描述成一场被逼无奈的选择,暗示栾氏集团管理混乱、对核心人员不公,顺带预测集团即将因为核心团队的流失而陷入困境。 评论区迅速涌入大量账号,有的表示“怪不得苏珊要走”,有的说“内部员工都看不下去了”,还有人晒出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说是“前员工”透露集团高层管理混乱。 话题在几个小时内冲上了热搜,阅读量持续攀升。 与此同时,栾氏集团内部也开始出现松动。 第二天上午,周秘书把一份名单放在栾鹤桌上,语气比平时更克制了一些。 “昨天到今天,有七个人提交了离职申请,有设计部的,也有市场部的,还有其他部门的。” “其中有两个人是苏珊团队留下来的,另外五个是之前就有人在私下接触的。冷秋那边挖人的动作还在持续,可能还会有更多员工产生动摇。” 喻觅双当天下午就收到了白锦书的电话,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局势的审慎。 “喻姐,我这边有合作方问我,栾氏集团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怕你们内部出问题,影响到后续的合作。我说我还不太清楚,但让他们先不要着急。”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你不用替我们背书,正常推进你的设计工作就好。集团那边的事,栾鹤会处理。” 那天晚上,栾鹤比平时晚了一些才回到家。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喻觅双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还没翻完的育儿书。 她抬头看到他走进来:“事情比预想中要复杂一些?”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直接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冷秋那边的目标确实不只是苏珊,她要的是整个集团的信任链松动。舆论压力加上内部流失,如果持续下去,会影响中长期的市场信心。” 喻觅双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茶几上,像是已经提前在那道问题的边界内确认过自己的坐标:“那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还在岗的核心团队,还是先把舆论压下去?” 栾鹤靠在沙发靠背上:“两个都需要,但顺序要调整好。” 他顿了一下,“稳住团队是基础,如果没人做事,舆论压下去也没意义。周秘书那边已经在跟每个部门的主管单独沟通了。” 喻觅双安静了片刻,然后说:“那我能做点什么?”栾鹤微微侧过头,像是正在确认她那段话的落点:“没事,你已经在做了。” “而且做的很好。” 第200章 安抚人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起共度难关。” 喻觅双莞尔一笑,既是鼓励栾鹤,也是鼓励自己。 第二天一早,喻觅双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同色系的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太浓的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看起来不算太正式,但也不显得随意,像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视察的。 栾鹤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你不用特意过去,我可以处理。” 喻觅双转过身来:“我知道你可以,但人多一点,大家更容易安心。” “而且我是你老婆,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要和你共进退。”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你不用勉强自己,不舒服或者是累了就休息,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硬撑,公司还没到危急的时候。” “只是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清出去,以后留下的都是对集团忠诚的员工,不会再轻易发生这次的事。” 栾鹤没有再劝,侧身替她拉开了门。 “好,都听你的。”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喻觅双从门口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夫人,您来了。” 喻觅双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直接朝电梯方向走去。 她经过工位区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有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像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喻觅双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但她经过过道时侧过头和几位正在低声交谈的员工打了招呼,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辛苦了,这几天大家都挺忙的吧。”那个员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还好,就是这几天事情多,加班比平时多一些。” 喻觅双点了下头:“该休息的时候记得休息,别硬撑。” 她先去了设计部。 团队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那几个空出来的工位像是刚刚被人收拾过,桌面干净,只剩显示器还亮着。 剩下的几个人正围在一张长桌旁边讨论什么,看到她进来,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没有。 她走过去,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等他们说完一段才开口:“我过来看看,苏珊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们现在手上的项目进度怎么样?” 其中一个设计师回答:“大部分项目已经重新分配了,新的方向已经定下来了,但还需要时间磨合。” 喻觅双看了他一眼:“如果有需要协调的,直接跟栾鹤说,也可以跟我说,不用扛着不说。” 那人像是被这句话轻微地触动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白锦书也准备入职了,她这次已经打出了名声,虽然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但是等集团稳定之后,她的名气和身价一定会直线上涨。 她距离她大设计师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随后喻觅双去了市场部,走廊尽头有一间敞开门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正在核对宣传文案的人,桌面上摊着一叠彩印样稿,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 她停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框边缘:“文案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可以随时调整。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能顺利推进,别因为外部舆论打乱自己的节奏。” 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的谨慎:“夫人,网上那些言论,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品牌合作?” 喻觅双说:“品牌合作看重的是长期价值,一次舆论波动不会动摇核心。如果真的有合作方因此撤出,那说明他们本来也没打算长期合作。” 她顿了一下,“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方面会有人去处理。” “公司不会亏待每一个留下来和公司共度难关的员工,也不会让你们受苦。” 喻觅双掷地有声的道,成功的稳住了军心。 栾鹤铁面无私,不会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这些话由周秘书来说,资格又不太够,由喻觅双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午休时间,喻觅双让周秘书帮忙安排了一份简餐,送到茶水间的长桌上。 她自己也端了一碗汤,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刻意召集大家过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完成了前半段的走访,正在进入等待反馈的阶段。 有人端着餐盘经过她旁边时犹豫了一下,放慢了脚步,然后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阵,陆续有人端着餐具在她附近坐下,吃饭的时候偶尔聊两句,话题从天气到周末安排,自然地避开了公司近期的变动。 茶水间的玻璃窗透进午后的阳光,在浅色桌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暖白色光带,落在汤碗边缘,把碗沿的一小片花纹照得清晰而柔和。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栾鹤那边和周秘书已经核对了最近几天的离职人员名单。其中一些人属于正常流动,另一些则是被冷秋那边提前接触过的。 栾鹤没有留余地,让周秘书直接按程序处理了。 喻觅双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位正把私人物品装进纸箱的员工,她走过去时对方站住了,没有抬头,喻觅双注意到她的工牌上写着“市场部”。 她没有多问“你为什么要走”,只是说了一句:“如果你换了新环境,遇到需要参考的工作建议,可以发邮件给我。不用有压力。” 那人抱着纸箱站在原地,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谢谢夫人。”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抱着纸箱走向了电梯。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转身走回栾鹤的办公室方向,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像是正在替她确认那根新的平衡线已经重新被拉直,正在被安装在它需要发挥功能的位置上。 她走过过道的时候,几个还在加班的设计师正围在桌边看打印出来的样稿,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那这个角度可以吗?我觉得比苏珊在的时候好。” 没有人应声,大概都正在各忙各的。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办公室的灯光逐渐从头顶亮起,在浅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圈圈均匀的光晕。 喻觅双停下脚步,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那道对话正在自然地延续,然后转身走回了走廊尽头。 这样紧张的气氛只持续了两天,两天之后,栾鹤就粉碎了冷秋和楚氏集团所有的阴谋诡计。 第201章 鱼死网破,你这是在威胁我 栾鹤的动作比冷秋预想的快得多。 她以为至少还能再拖两周,利用舆论发酵的时间继续从栾氏集团挖人,等到对方内部彻底松动时再发起下一轮攻势。 但栾鹤没有给她这段窗口期——反击在她开始行动的第三天就落下了。 一份措辞严谨的法律函件在同一天送达了楚氏集团法务部和冷秋的个人邮箱,内容涵盖了她离职前私自调阅集团内部文件的行为,以及她在楚氏集团任职期间与栾氏集团在职员工私下接触的记录,函件末尾标注了已向相关监管部门递交正式申诉材料的说明。 周秘书在当天下午向全体员工发送了一封内部通告,内容简短,措辞正式,核心意思只有一句:“集团已对近期的外部干扰启动法律程序,现阶段工作秩序正常,不会影响既定项目进展。” 同时通告中宣布向所有在本次风波中留任的员工发放额外的绩效奖金,金额按岗位和工龄分档,当天傍晚即到账。 有人在茶水间里低声说了一句“早知道我就不动摇了”,旁边的同事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到账通知,然后继续擦咖啡杯。 栾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的内忧外患,冷秋的那点小把戏彻底失效了。 他不仅把新品顺利的推行了下去,还趁机把白锦书她们几个新人给捧起来了,以后白锦书她们可以来栾氏集团任职了。 新的资深设计师也已经聘请了,什么都不影响。 “操!” 冷秋回到自己那间临时办公室的时候,门在她身后合拢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几份还没来得及归档的项目文件,没有坐下,也没有伸手去整理它们,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抬手把桌面上的一只马克杯扫到了地上。 杯身撞击地砖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片朝不同方向弹开,其中一片撞到墙角又弹回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住,边缘泛着锋利的光。 茶水溅在地砖上,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沿着地砖的缝隙缓慢扩散,很快浸入接缝的细槽中,只留下一道正在变暗的深色痕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滩水渍慢慢漫开,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锅煮沸的水终于到了溢出边缘,却迟迟没有被端离火源。 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划了几下,屏幕亮着,是那份已经发送到邮箱的法律函件预览。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像是要透过那些措辞正式的文字找到某个可以重新进入的入口,然后把手机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顺着桌沿走了几步,又把桌面上那叠没来得及归档的文件扫到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有的翻了几页才停下来,露出页角处已经干涸的签字墨迹和标注红笔细线的段落。 有的正面朝上摊开,有的背面朝上翻卷着,纸页边缘在地砖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灰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划开的一道道细密沟壑,又很快被四周的灰屑重新填满。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就这么没有用吗?我明明都成功了!” 冷秋站在那堆散落的文件中间,看着地面上一片狼藉的纸页和碎片,手指攥着手机的边缘攥得发白,半晌才松开。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语调冷硬,像是刀刃刮过冰面,尾音在空气中迅速收束,没有留下能够被清晰识别的内容。 “栾鹤!栾鹤!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冷秋恨的咬牙切齿,爱情她没得到,事业也被毁了。 整段话没有超出眼前正在收窄的范围,只是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寻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落脚点,却发现那条线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被水渍洇湿的纸页边缘正在缓慢地卷曲起来,在灯光下映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像是那道尚未落定的余音正在沿着墙壁的边缘缓慢地降落到地面,然后停在那里,不再移动。 冷秋垂下手,愤怒颓废的目光终于从地面抬起来,落在窗外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线上,像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只剩下最后一道轨道正在等待它在自己的节奏里缓慢归位。 她没有再低头去看那堆散落的文件,也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窗边,让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线在她面前缓缓收窄成一条细长的影,然后被逐渐降临的暮色彻底吞没。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份函件的最后一段,但她没有再看,那道冷白色的光正沿着窗户边缘缓慢地收窄,像一段已经翻到末页的章节,在即将合拢的段落边缘放缓了速度,然后彻底收束成一条细窄的线,最终消失在窗沿与夜色的交界处。 不行,她得稳住,一定还有办法挽救的,至少要从这场风波中脱身,她不能就这么被按死在耻辱柱上。 只是楚氏集团的应对也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彻底。 冷秋刚在电脑上看到那封内部邮件,就被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楚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像是已经看完了刚收到的材料。他等她在对面坐下之后才开口:“公司决定终止与你的合同,按正常离职流程处理。法务那边会跟你对接,你的项目会由其他人接手。” 冷秋的动作在他开口之前就没有停过,放下手机的时候指尖按在桌面上,像在确认那段话是否真的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 她冷笑的睨着楚总。 “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把我推出去就能解决问题?” 她的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苏珊是我挖来的,项目是我推进的,现在你们说一句‘终止合同’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楚总,过河拆桥也没你拆的那么彻底吧?” 楚总没有回应她的质问,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那份刚收到的函件上。 “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的,现在栾鹤那边已经起诉了我们,整个公司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做局没做好,收尾也收不干净。公司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险。” 他把那份文件往她面前推了一下,“你签了字就可以走了,赔偿方面按合同走。” 冷秋没有接那份文件,站了起来,椅子在她起身时向后滑了一小段。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过河拆桥的速度倒是挺快,但是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为我手里就没有能制衡你的东西吗?” “如果你想开除我,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反正只要我不好过,我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大家谁也不要过了!” 她没有再坐下,转身朝门口走了出去。 楚总脸色难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第202章 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是。” 冷秋冷冷地应了一声,甩袖出去了。 她经过走廊时步伐没有放慢,经过前台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办任何手续,直接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对着屏幕。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的时候,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平稳,但她的手指在电梯按键上方停了一下才按下一楼,像是需要用那段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有下一步可以走。 金属门完全合拢的瞬间,电梯按键的蓝光落在她的腕表表盘上,折射出一道窄窄的冷白色光痕,又随着楼层的下降迅速收窄、隐没,像是那道痕迹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它最终的落点。 “草他娘的,冷秋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总大发雷霆,忍不住也把办公室的东西都砸了。 他心情十分烦躁,但是又不得不顾忌冷秋的话。 两人之前密谋了太多事,一旦冷秋都爆出去,对他和集团的影响也不好。 楚总在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地面上那些被摔碎的东西已经被保洁员清理干净了,但办公桌边缘仍然留着一道被杯子底座磕出的小划痕,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看那道划痕,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排已经亮起来的写字楼灯光上,像是正在用那道正在缓慢变暗的天光线来替自己确认下一步的方向。他必须解决冷秋。 她手里掌握的东西如果不彻底消除,就像一颗埋在办公室地板下的定时炸弹,不响,但随时可能掀翻整栋楼。 他不能留着这个隐患。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不太愿意多问的警惕:“楚总,有什么吩咐?” 楚总没有铺垫,语气简短,像是在提前把边界划好:“帮我处理一个人,她手里有一些可能会影响我公司正常运营的材料,我不希望这些材料在任何场合出现。” 他在电话里把冷秋的名字和常出没的地址简短交代了一遍,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些信息提前梳理过好几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边界:“要清理到什么程度?” 楚总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收紧,声音也没有拔高:“让她短期内没法出来,具体方式你按你们的来。” “不过最好别闹出人命,用其他方式来解决。” 他还不想自己的手上沾血。 电话挂断之后,楚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再看它。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目光看向天花板,像是用那道沉寂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被划定的边界内站稳了,那道尚未落实的计划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沿着桌沿和窗框的轮廓被重新收进它该在的位置,像是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 他翻过一页文件,却没有看上面的任何一行字,他只是在等,等那道计划自然地沿着它设定的轨道完成余下的流程,不再需要他亲自介入。 可惜他不知道,冷秋早就在他的办公室里面装了窃听器。 冷秋听到那段对话的时候,正坐在自己临时租住的公寓里。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文件正在播放的进度条,她听到楚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提前校准过音量。 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关掉播放器,而是让那道录音在静默中播放了一分多钟,确认它已经完整地收束到了终点,然后才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她坐在那里,在确认那道消息确实已经抵达之后,没有慌乱,也没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站起来,走回书房,打开电脑,把那些已经整理好的文件重新确认了一遍——楚总指示她恶意挖角栾氏集团设计师的书面记录、楚氏集团在竞标过程中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的证据、以及一份她私下保存的项目资金流向明细。 她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保存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把文件夹拷进一块u盘,锁进抽屉里,然后拿起手机,换了一双出门穿的鞋。 然而她没有叫车去机场,也没有联系任何朋友说要暂时离开这座城市,也不是打算去自首,而是打开地图软件,确认了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营业时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侧门依然开着,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登记表,看到有人推门进来时先习惯性地抬头,认出她的瞬间,表情有过短暂的停顿,但她的语气依然礼貌。 “冷小姐,您有预约吗?” 冷秋停在前台边缘,没有往安检通道的方向走:“没有预约,但麻烦你转告栾总,我有他需要的东西,如果他不打算要,那我就只能直接联系媒体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还是拿起了电话。 周秘书在电话接通后没有让冷秋等太久,电梯指示灯在一楼停留片刻后开始上行,门打开的瞬间,周秘书站在里面,侧身让开空间。 “冷小姐,这边请。” 周秘书虽然也不喜欢她,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栾鹤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合上笔盖之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冷秋在他对面坐下来,把u盘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动作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它们的位置:“楚总想要我消失,他觉得只要我没了,那些东西就不会有人知道。我手里有他违法经营的证据,也有他指示我针对栾氏集团的完整操作记录。” “我能帮你在法律层面推进对楚氏集团的起诉,也能帮你补全那部分你暂时还没有掌握的信息链。我不要别的东西,只要你让我回栾氏集团继续工作,设计经理的位置就可以。”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语速也没有加快,“你之前给我的条件和待遇,我都接受。” “不需要给我额外的好处。” 栾鹤听完之后没有去看桌面上的u盘,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我不会让你回来。” “我这里不接受背叛者,也不接受墙头草。” 第203章 这回真要生了 栾鹤没有停顿:“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我不会追回,那是因为我已经通过法律程序在处理了,不是因为我不在意。” “你带来的那些证据,我可以从其他渠道获取。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来谈合作的,只是因为你发现楚氏那边的路已经走不下去了。” 他顿了一下,“我不会做那个给你留路的人,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冷秋的目光没有移开,她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那道回应落地之后给它留出了几秒钟的沉降空间,然后站起来,把u盘从桌面上拿起来。 “那你至少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如果你看完之后还是觉得不需要我,那我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不过我手上的证据还有更多。”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很有自信,这是扳倒楚总的一个重要证据,她相信栾鹤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会要她回来的。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道尚未被查看的文件链接像一扇仍然敞开的门,正在等待它的接收者最终决定是否要跨过它,或者让它自行关闭。 但那道门始终没有被推开,冷秋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被电梯合拢的声响彻底隔绝,像是那道文件中的信息已经被归入一个不需要立刻处理的位置上。 栾鹤的目光也没有追随她离开的方向,只是继续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边缘的水渍弧线上,已经彻底干涸了,只留下一道浅色的印痕。那道声音被容纳进它该在的框架内,没有被推远,也没有被折叠,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被翻开。 冷秋离开之后,栾鹤没有立刻去看桌上那块u盘。 他先把手边那份已经签完的文件放回文件夹里,才伸手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一下,然后插进电脑端口。 文件夹里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十几份文件,有的标注了日期和项目编号,有的只有一行简短的备注,像是记录者自己也没有完全确定它们该归入哪一类。 栾鹤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没有停下来做笔记,也没有把任何一份文件单独保存到桌面。 看完之后,他把u盘拔出来,放进了抽屉里,没有拨电话,也没有给冷秋发消息。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在桌面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 栾鹤坐在办公桌后面,像是已经在道别之前就把那道距离量好,不需要再额外确认它的宽度或走向。 两天之后,按捺不住的冷秋的信息发了过来,措辞简短,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调整节奏的审慎,已经没有之前的自信了。 “栾鹤,你考虑好了吗?那些材料单独拿出来已经够你们起诉楚氏了,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提供更完整的资金流向记录,能直接把整个链条连起来。条件不变。” 栾鹤看过那条消息之后没有回拨电话,只发了一行文字:“我不需要。” 冷秋没有立刻回复,大约过了一刻钟才传来一条新消息:“你确定?如果我把这些交给媒体,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你本来可以提前掌握主动权。” 栾鹤依然没有改变措辞:“我不需要。” 冷秋的消息没有再发过来。 “栾鹤,算你狠。” 既然她怎么都说不动栾鹤,那她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冒险了,她得离开了。 冷秋迅速订了机票,要去国外。 当天下午,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被发送到了几家主流媒体的公共邮箱中,内容涵盖了楚氏集团近两年内多次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同行的记录,以及楚总本人指示下属在竞标过程中伪造资质文件的录音和书面证据。 消息在网络上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多家媒体在当天晚间发布了相关报道,评论区迅速聚集了大量讨论,有人开始翻查楚氏集团近期的项目动态。 楚总的办公室电话在晚间被连续拨通了几次,前两次他还接起来听了几句,后面几次已经不再回应。 楚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持续下行,盘中触发了一次临时停牌,恢复交易后依然没有止住跌势。 集团内部在当晚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但会议结束后没有对外发布任何结论。楚总在那次会议结束后没有离开公司,直接返回办公室等待警方上门,他的桌面上还放着那份没有签完的项目文件,笔盖没有合上。 而冷秋在楚总被带走前,已经在机场被候在安检通道入口处的人带走了。 她的手里还握着登机牌,背包带从一侧肩膀滑落了一截,她微微侧过头朝登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挣扎,像是已经在心里提前确认过那道结果会到来,只是比预期早了一些。 “别碰我,我自己走。” 是她输了,她应该在知道楚总的打算之后第一时间先离开的,她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栾鹤身上。 是她太自信了。 冷秋懊恼又平静,技不如人,没办法,但是至少楚总也被她拉下水了,他不会比她更好过的。 登机口的显示屏上,她乘坐的那趟航班状态已经切换成了“正在登机”,通道口的队伍正在缓慢前移,空乘人员站在舱门旁边核验登机牌,广播提示音和人群低语在安检通道尽头汇合,沿着走廊末端那道敞开的玻璃门向停机坪延伸过去。 那道声音在金属探测门边缘折返后逐渐减弱,像一段已经落定但尚未被彻底收尾的对话,沿着地面瓷砖的缝隙向大厅方向扩散开来,在人群脚步声中逐渐失去轮廓,最终消散在抵达大厅广播声和行李推车轮轴转动的杂音里,失去了它最后的落点。 后续的结果在几周之内陆续落地。 楚总的案件被正式立案,冷秋因参与多项违规操作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数罪并罚后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楚氏集团的业务线在接连失去核心项目和核心人员后开始收缩,部分资产被挂牌出售。 栾鹤没有参与竞价,但栾氏集团通过正常的商业合作途径拿下了楚氏剥离后释放出的几条业务链,整个过程推进得很稳,没有出现预期之外的阻碍,像是原本就预留好的位置正在按照预定的顺序被逐一填满。 喻觅双是在这些消息都落地之后才开始觉得轻松的。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终于不用再绷着了。” 那段时间她每天会在下午翻一翻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确认那些名字不再出现在她需要关注的范围里,然后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像是一扇终于被锁好的门。 周末傍晚,她收到一条演唱会推送,某位她一直很喜欢的歌手在京市有一场巡演,场地不大,开在市中心的老体育馆里。 她侧过头问栾鹤:“我想去看,你去不去?就当放松一下了,这段时间绷得也怪辛苦的。” 栾鹤看了一眼日期,确认当天没有会议安排:“好,我陪你去。” 喻觅双现在是孕晚期,栾鹤可不敢放她随便去人多的地方,还是得自己陪着才安心。 因为现在买票有些晚了,喻觅双加价把票买了,位置在舞台侧前方的第二排,视野不算太正,但胜在离舞台近。 演唱会当天傍晚,喻觅双换了一件宽松的浅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单鞋。 栾鹤站在玄关等她换好鞋,伸手把她的外套领口整理了一下,然后拉开门,侧身让她先走。 体育馆的灯在七点半准时暗下来,舞台上的光束从不同方向聚拢到中央,人群的喧闹声在光束亮起的那一瞬间短暂地升高了一截,然后随着前奏的响起逐渐回落,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频振动。 喻觅双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在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她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收缩感,和之前在医院经历过的那次假性宫缩很像。 她以为是宝宝在闹腾,调整了一下坐姿。片刻后那种感觉没有消退,反而像被人轻轻拧紧了一圈,沿着腹部边缘扩散开来。 她的手指搭在座位扶手上,像是正在确认那道信号的方向,然后侧过头看向栾鹤,有些难以忍受的问:“我肚子有点疼,现在走的话来得及吗?” 栾鹤已经站起来了,没有问她“要不要再坐一会儿”,弯腰把她扶起来:“走,车停在后门。” 他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温度来确认她正跟着他穿过散场通道那道正在被灯光重新照亮的出口,夜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迎面扑来,把衣领边缘掀动了一下。 栾鹤把她扶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座,关上门的时候听到她在后座说了一声:“好像是真的要生了。” “这次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体育馆侧门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亮着,像是正在替她确认那道即将落地的信号,已经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抵达了它该抵达的位置。 晚风穿过行道树,把落叶卷起又放下,他们正在沿着一条熟悉的路驶向医院,夜色中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一步步穿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街道,朝着那道即将到来的新声音延伸。 喻觅双有些慌乱 “嘶,不行,栾鹤,你能不能再开快一点,应该是羊水破了,我已经摸到我的裤子湿了。” 第204章 生了! 喻觅双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稳了,尾音微微发紧,像是正在努力维持住那段本来已经绷直的弧线不往下落。 栾鹤在红灯前踩下刹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刚上车时白了一些,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正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攥着座椅边缘的皮面。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严肃地道,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在接通之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太太羊水破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车牌号发你,需要帮忙开道。” 他没有等电话那头的人确认更多细节就把手机放在中控台边缘,又在红灯转绿的同时踩下油门,车身在路口轻微晃动了一下,加速穿过路口。 随即又把电话打给医生。 喻觅双在后座呼吸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沿着大腿内侧缓慢向下渗,浸湿了裙摆边缘,那种触感和她经历过的任何身体反应都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掌控呼吸的节奏。 医生很快就接了,栾鹤在他接起来的时候按了免提,一位医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平稳,语速不快。 那是专门为喻觅双负责的医生,对她的情况很了解。 “栾先生,现在让她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不要太急促,不要屏气。如果宫缩间隔在五分钟以内,就说明进入了产程,你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医院?” 栾鹤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预计时间,他没有去估算那段剩余路段的长度,只是回了一句:“十分钟。” 医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我这边已经在产房准备,到了之后直接走专用通道,让她保持坐姿,尽量不要躺着。” 路段的节奏在进入主干道之后逐渐流畅起来,前方的警车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两道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稳定的移动轨迹。 “好。” 喻觅双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她靠在座椅上,每一次宫缩来临时她都尽量让自己顺着那股力道去呼吸,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时间来确认自己还能保持与身体之间的连接。 栾鹤握着方向盘,车速在限速范围内的上限位置保持稳定,没有刻意突进也没有减速。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前方路面移到后视镜里,确认她的状态依然在可预期的范围之内,然后重新回到路面上。 赶到医院的时候,救护通道的入口处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护士推着一辆移动床快步迎到车旁,喻觅双在她们帮助下从后座挪到床上。 栾鹤跟在后侧,没有挡路,手边也没有需要拿的东西,他只是跟着那道正在沿走廊向前移动的床,确认它的方向没有偏离,在经过转角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确认。 “宫口已经开了,直接进产房。” “我想进去陪产。” 栾鹤不放心喻觅双现在的状态,之前两人也商量过了,他进去陪产,喻觅双也会安心一些。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医生和护士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去准备,然后进来。 “不行,她宫口已经全开了,会生的很快,你们不用担心,现在除了医生以外,谁都不能进来。” 医生拒绝了他的要求。 栾鹤没办法,他只能停在了产房门口,那道门在他面前合拢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门上方的指示灯从绿色切换成了红色。 走廊里安静下来。 栾鹤拧着眉,神情紧张,他站在那扇门外面,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窗,夜风从窗缝渗进来,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放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时间依然在正常流动。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已经完成前半段任务的支撑结构,正在等待后半段自然落地。 他打电话通知了栾母过来。 “什么,现在生?这比预产期早了,我现在过去!” 栾母匆匆赶过来。 产房的门在喻觅双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喻觅双感觉到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收窄了一圈。 头顶的无影灯亮着,光线冷白而均匀,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多余阴影。 护士正在她身体两侧放置支撑垫,调整床的角度,动作利落,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已经习惯在这种环境下快速确认信息的节奏。 “宫口已经全开了,接下来我会引导你用力,你顺着宫缩的节奏来,不要急,每一次用力都要尽量持久一些。” 另一名护士正在帮她调整呼吸面罩的位置,侧过头检查了一下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确认一切正常后回到床尾。 “好。” 宫缩来的时候,喻觅双能感觉到那道力道正在沿着腹部的轮廓缓慢收紧,她顺着护士的引导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感觉到身体正在沿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通道向下施加压力。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沿两侧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在那道宫缩逐渐退去时才重新松开,在短暂的间隔中调整呼吸,等待下一波宫缩的临近。 护士在床边持续地确认她的状态,每一次用力之后都会短暂地检查胎心监测仪上的波形,确认那道正在靠近的信号的接收状态依然平稳。 喻觅双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有些信息顺着她每一次用力的间隙滑入她的意识,又在她重新调整呼吸时回到原有的轮廓中。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栾鹤了,只能专注生产。 “啊!好痛!” 有一阵子她觉得那道力道似乎卡在了某个位置,像是已经推进了一段距离,但没有继续往前移动的迹象。 她听到护士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依然保持着平稳:“宝宝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再试一次,尽量把力往下沉,不要分散到腹部上方。” 她顺着那道引导重新调整了发力的方向,感觉到那道卡住的位置开始缓慢地、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轨道开始沿着它该去的方向继续延伸,像是正在穿过一道比之前更窄的通道。 “对,就是这样,继续用力。” “你可以的。” 护士鼓励道。 喻觅双只能咬牙用力,她喊都不敢喊,用尽所有的力气往下沉! 然后在某一瞬间,她感觉到身体内部那道持续了太久的压力忽然卸去了一部分,像是一道正在绷紧的弦在它该断的位置上自然地松开。 “哇呜呜呜呜!” 生了! 第205章 母女平安 紧接着她听到了另一道声音,不是护士的引导声,也不是监测仪的提示音,而是一道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新声音——短促而清晰,像是正在适应它第一次与空气接触的节奏。 是孩子,她生出来了。 护士侧过头确认了一下时间,语气平稳:“出生时间凌晨零点四十七分,女孩,五斤六两。” 她把那个裹着浅色襁褓的小团轻轻放在喻觅双胸口的位置,重量很轻,但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已经抵达终点的稳定,像是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 小团的脸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皮肤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红润,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嘴唇正在微微动着,像是在适应新环境的气流。 “恭喜你,喻小姐。” “太好了。” 喻觅双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正在微微起伏的轮廓,感觉那段持续了很久的紧张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从她的肩线和脊柱上卸落。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正在等待那道轮廓在她视线里自然落定,不需要额外确认她的存在是否真实。 护士在她侧边弯下腰来,语气带着一种已经习惯在这个阶段传递信息的温和:“孩子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你先休息一下,等精神恢复一些再让她试着吸奶。” 她说完之后又检查了一下监测仪的屏幕,确认各项参数稳定,然后才转身去整理台面上的器械。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把襁褓的边缘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产房的门打开时,护士侧身站在门内,怀里抱着那个浅色襁褓。 她没有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口边缘,朝走廊的方向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等候的人是否还在原位,然后语气带着一种正在传递好消息时特有的平稳:“恭喜栾先生,母女平安。孩子很健康,五斤六两,是个女孩。夫人稍微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就会推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身,让那道浅色的襁褓边缘在走廊的灯光下露出更完整的轮廓。 太好了,母女平安,那就好。 栾鹤松了口气,在护士开口之前就已经转过了身,脚步停在门口几步远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但他能看到襁褓里那个小团的脸。 皮肤依然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红润,眼睛没有睁开,眉毛的弧度很浅,嘴唇正在微微动着,像在适应新环境的气流,手指蜷在襁褓边缘,指甲薄而透明,贴着布料的弧度,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外界的触碰。 他的目光在襁褓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新轮廓的落点是否真的在他面前,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安静地站着。 栾母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走到近前时先是看了一眼栾鹤的表情,然后目光迅速落到护士怀里那个襁褓上,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在护士面前站定时声音已经比刚才低了一些。 “让我看看……” 她微微弯下腰,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的小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详,她的手指抬起来,像是想碰一碰襁褓的边缘,但又在接近的瞬间停了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 “真是我的乖孙女,奶奶来看你了。” 栾母喜不自胜,她终于当奶奶了。 “这孩子长得可爱,以后一定有出息。” “自然,这是我和觅双的孩子。” 栾鹤骄傲的勾了勾唇,看着孩子的目光,温柔又骄傲。 护士没有催促,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等她们看完了,才轻声说了一句:“我先抱孩子去新生儿观察室做例行检查,夫人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栾母直起身,目送护士抱着那道浅色的襁褓沿走廊向观察室方向走去,转过头看向产房门口的方向,那道门依然关着,门框上方的指示灯已经从红色切换成了绿色,但门还没有打开。 她站在走廊里安静地等待着,栾鹤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正在用各自的节奏来确认那道新声音已经抵达了它该抵达的位置。 窗外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爽凉意,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放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时间依然在正常流动,不多不少,刚好够那段新声音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完成它的第一次完整的循环。 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护士推着移动床缓缓驶过门槛,床轮碾过地面接缝处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 喻觅双躺在上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色比产前白了一些,但呼吸平稳,眼睑合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像是已经卸下了全部力气,正在顺着那段刚刚结束的发力自然滑入更深的休息状态。 栾鹤在护士推开门时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床边的时候脚步自然放慢了,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状态,确认她的呼吸频率已经恢复到平稳的节律,然后才伸手轻轻搭在她手腕侧边,力道很轻。 护士把床推进单人病房后,与另一名护士一起调整了床位的角度,将监护仪的导线重新固定好,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关于产后观察和喂奶的时间安排,确认吊瓶里的液体流速正常,然后才轻声道。 “家属可以留在这里陪护,如果产妇有什么不适或出血量异常,第一时间按铃。” “嗯。” 栾鹤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依然搭在她手背边缘,没有用力,但也没有移开。 他把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 喻觅双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有人正在触碰她,但没有醒。 她的睫毛轻微颤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像是一道正在缓慢下沉的轮廓已经完成了它所有的移动,正在那道新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晨光的到来。 栾鹤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低到像是只够他自己听到:“以后不会再让你生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被妥善地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老婆,辛苦你了。”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喻觅双,栾鹤心疼的不行,获得女儿的喜悦完全消失。 原本是准备剖腹产的,在预产期前几天剖,没想到孩子出生的这么突然,就直接顺产了,让喻觅双疼了这么久。 夜风从病房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放下,像是也在替她把那道承诺收进它该在的抽屉里,不需要再被取出来重新确认。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表面,把窗框的轮廓印成一道细长的亮线,沿着床尾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线,把那些已经完成和即将发生的部分隔开了一道温润的分界线。 喻觅双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那段声音已经被她收进了某个不需要立刻翻开的角落,但它一定会被妥善地保留,直到它该被记起的时刻来临。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护士站的灯光在门缝边缘收窄成一道细线,沿着地板的纹理延伸到床脚的位置,在那里缓缓停驻,然后归于安静。 栾鹤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是在用这段持续的时间来替她守着那道边界,等待那道边界自然落入晨光的方向。 喻觅双这一觉睡的很沉,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发飘的身体终于落实,不再虚弱,她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栾鹤。 “老公,你看见我们的女儿了吗?” 第206章 吃好才能恢复 喻觅双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轻,像是喉咙还没有完全从那段长时间的休息中恢复过来。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浅色的襁褓,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被角,她紧张的问:“女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栾鹤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微微坐直了一些,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已经在等这个问题。 栾鹤耐心安慰。 “她在保温箱,医生说新生儿需要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只是常规检查。我让保镖在那边守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我刚刚过去看过她,长得很像你,辛苦你了。” 喻觅双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像是那道确认已经足够让她把悬着的那部分放下来。她重新靠回枕头上,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栾鹤脸上。 喻觅双开心了。 “真的像我吗?你刚才说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就放在我胸口一小会儿。” 栾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你,眼睛的轮廓很像,眉毛也像。就是脸还太小,看不出太多。” 喻觅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时间把那个画面在心里重新拼合起来,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不辛苦,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值得了。以后要好好带她长大,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 “好,我们一起陪她成长。” 栾鹤郑重的点头,他在床边安静地坐着,窗外的晨光已经从窗帘边缘渗进来了,在床尾铺开一道温润的浅金色光带。 喻觅双侧过头,看到那道光沿着床沿的方向延伸出去,在床脚边缘与监护仪的冷光交叠在一起,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线,把那些已经完成和即将发生的部分隔开了一道温润的分界线。 她听到栾鹤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去你想去的地方,不用急。” “你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把身体养好。” 喻觅双依然靠在枕头上,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道正在缓慢变亮的天光线上,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恢复到可以继续对话的状态。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知道,我现在感觉已经恢复了很多,很快就可以出去玩了,等女儿大一点了,我们也带她一起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合上眼睛,像是正在等待那道声音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自然落定。 “没问题。” “你们想去哪,我就带你们去。” 栾鹤保证道。 “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先别说话了。” 栾鹤心疼喻觅双这么久没吃东西,早就让人做了许多东西候着,等喻觅双醒来就能吃了。 “好,确实是饿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喻觅双被栾鹤扶着慢慢坐起来的时候,腰后垫了两个枕头,床头被调高了一些,角度刚好够她靠得稳当,又不至于压到腹部。 她的脸色比刚推出产房时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光亮。 栾鹤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架好,转身从保温袋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餐盒,一一打开盖子,食物的热气沿着盒沿升起来,在病房暖色的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第一盒是清炒西兰花虾仁。西兰花切成均匀的小朵,焯过水后颜色翠绿,边缘微微卷起,虾仁饱满,壳已经去干净了,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芡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栾鹤夹起一块虾仁,吹了吹,递到喻觅双嘴边。 喻觅双张口接住,嚼了几口咽下去:“唔,这个虾仁很嫩,火候刚刚好,没有腥味,西兰花也脆,炒得比我做的好吃。” 栾鹤没有接话,又夹了一块西兰花递过去:“那多吃点。” “吃多点,早点恢复力气。” 第二盒是蘑菇炖小鸡,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花,鸡肉炖得软烂,筷子轻轻一拨就能拆开。 蘑菇切成片,边缘吸收了汤汁,泛着油润的光。 喻觅双低头喝了一口汤,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正在确认那道味道和她的身体状态之间的匹配度。 “这个汤炖的时间应该挺久的,鸡肉一抿就化了,蘑菇的味道也渗进去了,不咸,喝完不会有口渴的感觉。” 她顿了顿,“不过下次可以放一点枸杞,颜色会更好看。” 栾鹤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回头我跟厨房说。” 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又递到她嘴边。 喻觅双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想了一下:“这个汤配白米饭应该很好,汤泡饭,我能吃一整碗。” “喜欢就多吃一点。” 栾鹤莞尔一笑。 第三盒是清蒸鲈鱼。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刀口处塞着姜丝,鱼皮在蒸熟后呈现出一种紧致的银白色,表面铺着葱丝和红椒丝,淋过蒸鱼豉油后的汁水沿着鱼身的弧度缓缓滑落到盘底。 栾鹤用筷子从鱼身上夹下一块最嫩的腹部肉,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刺,然后才送到她嘴边。 喻觅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表情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评判的审慎:“这个鱼蒸得刚好,没有过火,肉还是弹的,不会散。蒸鱼豉油的味道也刚好,没有盖住鱼本身的鲜味。” 她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姜丝可以再细一点,太粗了有点抢味。” 栾鹤听完,把筷子放回盘沿:“这个也可以跟厨房说,下次我让他们按你的想法做。” 喻觅双弯了一下嘴角:“也不用太麻烦他们,我就是随口说说。” 栾鹤又打开了一个浅口保温盒,里面是红枣银耳羹,羹体浓稠透亮,边缘微微颤动,银耳已经煮出胶质,红枣切成小片,在汤汁中均匀分布着。 栾鹤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喻觅双低头喝了一口,先是含着尝了一下温度,然后慢慢咽下去:“甜的,不腻,银耳的胶质很足,喝完嗓子舒服。” 她又喝了两口才停下来,“这个可以常备着,我想喝的时候就有。” 栾鹤放下勺子,把餐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好,这些都可以常备,你喜欢就行。” 喻觅双靠在枕头上,手搭在桌板边缘,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安静地吃着,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落在餐盒边缘,把那层热气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好吃,你也吃。” “对了,妈呢?她怎么不来看我?把我这个大功臣忘了,还是说她见我生的是个女儿,不想来看我?” “她还是想要个孙子,不要孙女?” 第207章 买买买! 吃了东西,喻觅双的脑子转得开了,才想起来没看见栾母。 她的父母家人就不用提了,早就断绝了关系,他们来才是给她添堵。 栾鹤听到那句“妈是不是嫌弃我生了个女儿”的时候,正在把保温盒的盖子重新盖好。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压下去的笑意。 他把盖子扣好,才抬眼看向喻觅双,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严肃但依然透出底色的无奈。 “她看到宝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手一直放在襁褓边缘没敢碰,就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红了,你说她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是否合适,“她现在就在新生儿观察室外面守着,护士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说不用,等孩子出来她再走。” 喻觅双靠在枕头上,目光在栾鹤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段描述的真实性。 “真的?那她表现的不错。” 喻觅双满意了。 栾鹤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低头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过来朝向喻觅双。 屏幕上是栾母刚刚发来的一段视频,画面不长,大约十几秒,拍的是新生儿观察室隔着玻璃的视角。 那道浅色的襁褓正安静地躺在保温箱里,一只手握成拳放在脸颊旁边,还没有完全张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小、很轻的梦。 拍摄者应该把手机贴得很近,镜头边缘能看出玻璃反射的灯光轮廓。 栾鹤开口说:“她应该还在拍,我让她再发几张照片过来。” 他没有等太久,就把手机重新递过来。 “正好你还没仔细怎么看宝宝吧?我们的女儿非常可爱。” 栾鹤浑身都洋溢着慈父的气息。 喻觅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画面比刚才那段视频更清晰一些——襁褓的边缘被光照得微微泛白,小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毛的弧度很浅,鼻子小巧,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正在适应新环境的气流。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那段安静的时间来确认那道轮廓的细节是否符合她记忆中的印象,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宝宝的眼睛的轮廓确实像我,但鼻子好像更像你,比我想象中挺一点。” “哇,太可爱了,简直像个洋娃娃,真不愧是我生的!” 栾鹤赞同的点头。 “孩子集合了我们两个人的优点,肯定不会丑,以后一定是最聪明最漂亮的小孩。” 栾鹤一点都不懂什么叫谦虚。 喻觅双忍不住笑了。 喻觅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像是正在做计划:“宝宝太可爱了,我迫不及待想打扮她了,等回家之后,我要给她买那种有耳朵的连体衣,浅粉色的,袖口带铃铛的那种,走路的时候会响。还有小围兜,可以绣上名字的。” 她顿了顿,“等她会坐的时候,再去定做两套小旗袍。” 栾鹤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先别急着下单,先休息吧。” 但是她完全忍不住。 喻觅双已经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购物页面的搜索栏,正在输入“新生儿连体衣”的关键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些款式过了一遍,正在按照颜色和材质进行筛选。 她一边划屏幕一边说:“我买的是新生儿阶段的,等能穿的时候她刚好能用上。” 她说着把一件浅粉色、领口缝着一圈小铃铛的连体衣加入了购物车,又划过一件淡蓝色印花的小睡袋,犹豫了一下也加了进去,还有两件手口巾和一对柔软的婴儿袜,最后才选了一顶浅色的手工小帽。 她做完这些,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上,像是已经完成了目前阶段她需要做的全部行动。 窗外的晨光依然在缓慢移动,落在她放在膝侧的手机屏幕上,把屏幕边缘那层薄薄的指纹映出一道细长的光亮,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 在画面切换的间隙中自然地游弋,等待下一次被照亮时,依旧会沿着相同的方向重新落定。 栾鹤看见这些漂亮的衣服也忍不住沦陷了,加入了挑选。 “这套也加上,这套鹅黄色的像小鸭,也可爱,宝宝穿一定也合适。” “好!” 两人忍不住挑了一个上午,买了几百套衣服和饰品。 挑到最后,喻觅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手指还搭在手机屏幕上,购物车里的数量还在往上加。 栾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一道稳定的背景音,沿着她意识边缘缓慢移动,然后就被那道正在收拢的困意轻轻覆盖了。 过了一阵,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比之前更亮了,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白色被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斑。 她动了一下,侧过头,看到病床旁边多了一张婴儿床,浅色的襁褓正安静地躺在里面,边缘露出一小截蜷着的手指。 喻觅双的目光在襁褓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比之前已经顺畅了不少,腰后的支撑感正在逐渐恢复。 她侧过身,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的那道轮廓——小脸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小,皮肤依然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红润,呼吸平稳,鼻翼随着气息轻微翕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还没有被记录下来的梦。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安静地看着,怕把她弄醒了,像是正在用那段持续的目光来确认那道轮廓确实已经从屏幕上的画面转移到了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月嫂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温水,看到喻觅双已经醒了,微微放低了声音:“夫人醒了?该给宝宝换尿布了,正好,您要学一下怎么给宝宝换尿布吗?” 第208章 一直哭,是不是生病了 喻觅双从婴儿床上移开目光,饶有兴趣的道:“好,你教我。” 月嫂把水盆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又拿了一块干净的隔尿垫铺在床沿,然后弯腰从婴儿床里把襁褓轻轻抱出来,放在隔尿垫上,动作很稳。 “先把她放在隔尿垫上,然后解开纸尿裤两侧的胶带,轻轻抬一下她的小腿,把旧尿裤抽出来。擦拭的时候要注意方向,从前往后,不要来回擦。” 她说着放慢了动作,把步骤拆解成几个明确的节点,在完成每一个步骤之后会停顿片刻,让旁边的人看清楚,再继续下一步。 “唔,好,记住了。” 喻觅双侧身坐在床沿,目光全程没有离开月嫂的手指,注意到她在擦拭时用湿棉布轻轻覆盖着皮肤,没有用力按压,擦拭的方向确实保持着从前向后的单一轨迹,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肌肉记忆。 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婴儿床旁边,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但他能看清月嫂的每一个动作,像正在用那段观察来确认自己是否也能顺利复现那道流程。 新手爸妈正在认真的学习如何照顾孩子。 月嫂把新的纸尿裤展开,托起宝宝的小腿轻轻放入纸尿裤的凹槽,然后把前片折上来贴在腹部,又检查了一下纸尿裤的边缘是否贴合大腿根部,然后撕开两侧的胶带,贴在前片上,动作果断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做好这一切后,确认了纸尿裤不松不紧,把宝宝轻轻抱回婴儿床上,才转过头来:“夫人要不要试一下?等下次喂完奶之后换的时候可以自己上手。” 喻觅双看着那个过程说:“我可以试试。” “我感觉我已经学会了。” 喻觅双跃跃欲试。 下午喂完奶之后,栾鹤先试了一次。 他把隔尿垫铺好,从婴儿床里把宝宝抱出来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种刚接触新物体时特有的审慎,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住后背,还在按月嫂教的方法调整角度。 他把宝宝放上隔尿垫后,解开旧纸尿裤两侧胶带时手指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胶带是从哪一个方向撕开的,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月嫂的位置,确认自己没有出错,才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擦拭、清理、铺新纸尿裤、粘贴、调整松紧——每一个动作都比月嫂慢一些,像是一段正在被逐字默写的内容,每一步都需要先在心里确认一下再落笔。 他做完之后把宝宝重新放回婴儿床里,检查了一下纸尿裤的边缘是否贴合,然后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一个不需要声音的确认信号。 喻觅双看着他完成那套流程,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学的不错嘛,宝宝挺舒服的,没有哭闹。” 喻觅双肯定道,栾鹤骄傲的扬眉。 “自然,老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想做却做不成的。” 他自信十足,殊不知很快他就有做不成的事了。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你等着,我也会了,下次让我来换,保证宝宝在我手上比在你手上还舒服!” 喻觅双不甘示弱的道。 虽然宝宝比预产期出生的早了一些,但是身体健康,而且长得肉嘟嘟的,倒是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两人就放心的学习如何照顾宝宝了。 两个小时之后,宝宝睡醒了,开始嚎啕大哭,月嫂摸了一下,纸尿裤已经湿了。 “夫人,你要换吗?要不您换一下,我去给小姐泡奶粉?” “行,你一边泡奶粉,一边指导我吧。”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在月嫂的引导下,把宝宝重新放到了隔尿垫上。 她宝宝真可爱,还小小个的,软乎乎的,她都怕抱着他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刚学会开车上路的谨慎,每个步骤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始动——解开旧纸尿裤的胶带,轻轻抬了一下宝宝的小腿,抽出旧尿裤,擦拭,铺新纸尿裤,粘贴固定,整套流程完成得比栾鹤慢一些,中途还停下来确认了一次方向,但最终没有遗漏任何节点。 她把新纸尿裤的边缘整理好,检查了一下贴合度,然后轻轻把宝宝抱起来,动作依然带着那种刚接触新事物时特有的审慎,但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开始那样紧绷了,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确实能够完成这个动作。 她直起身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没有多说什么,但那道目光里已经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自己确实能够完成这个动作的松弛感。 “不错,老婆,你做得很好。” “比我厉害。” 栾鹤夸赞道,过去亲了亲喻觅双和宝宝。 “那当然了,我也不差的。” 喻觅双得意洋洋的。 然而宝宝在换完纸尿裤后依然在哭。声音不算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正在用一种固定的节奏来表达某种尚未被识别的需求。 喻觅双低头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低了一些:“是不是饿了?” 月嫂已经冲好了奶粉,试了温度后递过来:“奶温好了,可以喂了。” 喻觅双把奶嘴轻轻放在宝宝唇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吮吸,反而侧过头避开了奶嘴,哭声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目前不接受这个方案。 栾鹤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喻觅双身边,微微弯下腰:“我来试试。” 他接过宝宝,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均匀,力度稳定。 宝宝的哭声短暂地低了一些,像是一道被暂时压住的音量,但没过多久又回升到了原来的高度,脸因为持续哭闹而微微发红,皮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一道正在被拉紧的弦,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向去释放它积蓄的力。 月嫂也试了一次,把宝宝接过去换了一个姿势,轻轻摇晃着踱了几步,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小宝宝有时候是会有肠绞痛,不是吃饱了或者换了尿布就能马上解决的。可以试试给她做排气操,或者用温水袋敷一下小肚子。” 她把宝宝放在床上,用手指轻轻顺时针揉了揉她的小腹,动作很轻,像是在替她松动一道正在收紧的阻力。 宝宝在那道动作之后哭声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道揉压的意图,然后重新哭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声响来确认自己依然没有被理解。 栾鹤怎么哄都哄不好,这下他承认有他办不到的事,他没办法让孩子不哭。 栾鹤和喻觅双站在旁边,看着月嫂重复了几次动作后依然没有改善宝宝的哭闹状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叫医生过来看看,确定她身体没问题才能放心。” 喻觅双担心的点点头。 “行,赶紧去把医生叫过来吧,我也担心孩子哭岔气过去,你看她的脸都红的发紫了。” 第209章 只是胃胀气 医生来得很快。 按铃之后不到三分钟,病房门就被敲响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儿科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士,手里推着一台便携式检查设备。 医生先是看了一眼婴儿床里还在持续哭闹的宝宝,然后侧过头问了一句:“哭了多久了?” 月嫂站在床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换了纸尿裤、喂了奶粉、做了排气操,都没有缓解。哭声没有停过,脸也憋得有点发红发紫。”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到婴儿床旁边,弯下腰,先观察了一下宝宝的面色和呼吸频率,然后轻轻解开襁褓,露出她的小腹和四肢:“先做个基础检查。” 护士把便携式设备推到床尾,开始连接监测仪。 医生先是把听诊器贴在宝宝的胸口,听了一会儿,位置沿着胸骨向左移动,停顿片刻,又换到右侧,像是正在确认那段节律是否稳定。 然后他把听诊器移到了腹部,停了几秒钟,又换了一个位置,像是在用那道音轨来确认内部通道的状态是否通畅。 他直起身:“心肺听诊没有异常,呼吸音清晰,心率在正常范围内。” 他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侧过身,从护士手里接过一支体温计,轻轻放在宝宝的腋下,动作很轻,几乎没惊动她正在持续哭泣的节奏。 体温计在约半分钟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医生拿起来看了一眼:“体温正常,没有发热。” 他把体温计放回护士手里的托盘中,又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宝宝的小腹,力道比月嫂刚才做的排气操更轻一些,像是在用指尖确认那道阻力的确切位置。 他的手指在腹部边缘停了一下:“腹部有点胀,肠鸣音比正常的活跃一些,听诊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气过水声,应该不是器质性问题,更像是消化系统还没发育成熟导致的轻度胀气。” 他直起身,语气平稳,“这种情况在新生儿里很常见,尤其是刚出生不久的宝宝,肠道菌群还没完全建立,吃奶的时候吞进一些空气,就容易胀气、哭闹。” 他说完,转向护士:“取一支新生儿适用的益生菌,温水化开,用小勺喂,不用太多,半包就够了。” 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去操作台准备。医生又检查了一下宝宝的瞳孔反应和四肢肌张力,确认没有异常后,把襁褓重新裹好。 “哭闹的时候脸色发红甚至有些发紫,是因为哭得太用力导致的暂时性缺氧,不是心脏或呼吸系统的问题。等胀气缓解了,哭闹停下来,面色自然会恢复正常。” 他顿了一下,“如果喂完益生菌之后一小时内还是没有缓解,再按铃,我会再过来看一次。” 他看了一眼监测仪屏幕上正在跳动的波形,“目前来看,没有需要用其他药处理的问题,按时喂养、勤做排气操、注意拍嗝,大部分胀气都能自然缓解。” 护士已经泡好了益生菌,端着小碗走过来。 喻觅双伸手接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点,轻轻送到宝宝唇边。宝宝的嘴唇先是避开了一下,像是还在用哭闹来拒绝那道新来的触感,然后像是尝到了那层微甜的温度,哭声稍微低了一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味道是否安全,然后轻轻地吸了一下。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哭声已经在慢慢地收缩成一阵一阵的抽噎,像是在那段持续的用力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放慢节奏的落点。 喻觅双见状把碗放下,低头看着怀里那道正在逐渐平复的轮廓,轻轻呼出一口气:“是不是不疼了?” 宝宝的哭声依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像是正在用全身力气来确认自己存在的高音,而是变成了一种已经过了峰值、正在缓慢回落的余波,像是一道被风吹动的窗帘边缘,正在朝着它该停的位置缓慢摆动。 “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太让人操心了。” 一有风吹草动,他们担心的不行。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他正在用纸巾擦宝宝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也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声音已经抵达了它该抵达的位置,不需要再通过额外的方式来验证它的真实性。 “孩子还太小了,等再长大一点就会省心很多。” 栾鹤安慰道,索性他们有钱可以多请几个人照顾,再加上他们自己从旁监督,也不是忙不过来,能够把孩子照顾好的。 接下来的三天,喻觅双和栾鹤没有再提提前出院的事。 病房里多了一盒已经拆封的益生菌,按时喂养、按需做排气操、认真拍嗝,每一项都按照医生的嘱咐执行。 宝宝在第二天开始恢复正常喝奶,哭闹的频率也明显减少,喻觅双这才觉得她是真的放松了,那道声音顺着它稳定的节奏,已经抵达了它该在的位置。 窗外的晨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婴儿床的边缘,把襁褓的轮廓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晕,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光线来确认那道新轮廓已经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不需要再通过其他方式验证它的到达。 喻觅双和孩子在医院的这些天,栾母每天都跑来看她们,和她们相处一阵,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她可太稀罕这个孙女了,恨不得领回家去养,但是她只是奶奶,并不是妈妈,她自然没有权利做这个主。 喻觅双想和栾鹤自己养孩子,她肯定无权干涉,只能是多跑几趟,多来看看她们。 但是喻觅双带着宝宝要出院这天,她却反而没来,喻觅双感觉有点奇怪。 “妈去干嘛了?她怎么没来接我们出院?” 按照栾母的性格,应该会跑过来接他们出院,顺便再让保姆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大家一起吃才对,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栾鹤皱眉看了看时间。 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 “我打电话问问。” 第210章 我在乎你们就够了 栾鹤昨晚通知了栾母,她说一定会来的,他也忍不住猜想,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毕竟是亲妈,他还是上点心的。 栾鹤拨了三次,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回口袋里,语气依然平稳,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放下手机时手指在边缘多停了一下:“可能是有事在忙,我先让人找一下她。我们先回家,不等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弯腰把婴儿提篮的把手调整好,确认锁扣已经扣紧,然后侧过头看向喻觅双:“走吧,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好,那我们先回去。” 出院手续已经提前办好了。 喻觅双换了一身宽松的浅色外套,头发重新扎了起来,月嫂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几袋打包好的婴儿用品。 婴儿提篮被稳稳地卡在后座的安全底座上,喻觅双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提篮里那道已经睡着的轮廓——宝宝的脸比刚出生时圆润了不少,皮肤上那层新生儿特有的红润已经褪去大半,透出一层更均匀的浅粉色,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道极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喻觅双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直起身,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宝宝,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爱意。 “乖宝宝,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啦,看看我们的新家,你喜不喜欢~~” 喻觅双笑眯眯的道。 回到别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门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月嫂先把婴儿提篮拎上了楼,喻觅双换了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像是终于回到了一个不需要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环境里。 栾鹤在玄关多站了一会儿,打了一通电话,声音压得不高,但喻觅双能听到他正在确认栾母那边的状态,挂了电话之后他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 “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是在路上耽误了,没接到电话,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一下,“先不说这个,满月酒的事你想怎么办?” 喻觅双的注意力果然被那个话题拉了过去,靠进沙发靠背里,像是正在把那些已经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想法重新收拢回来:“我觉得不用请太多人,就请几个亲近的朋友就行——白锦书肯定要到,陆时寒也请一下,还有杨经理。再请几个平时聊得来的,控制在二十人以内。”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像是在确认这个范围是否在他的预期之内,“商界合作的那些人就不请了,太正式了,宝宝又还小,不想让她被太多人围观。” 栾鹤点了点头:“可以,场地就定在家里?花园那边空间够用,搭个棚子,布置一下就能用。” 喻觅双想了想:“在家里确实方便,宝宝不用折腾。花园那边光线也好,拍照好看。不过得提前跟月嫂说好,到时候宝宝按时作息,不能因为客人来了就打乱她的节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的笃定,“到时候在花园中间放一张长桌,铺浅色的桌布,装饰就用白色的气球和鲜花。蛋糕可以做小一点,主要就是意思一下。”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栾鹤:“到时候要不要请个摄像师?留个纪念,以后宝宝长大了也可以看。” 栾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以,我来安排。” 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落下来的碎发别回去,“剩下的你决定就好。” 两人有商有量的,恩爱体贴,满心满眼都是看着宝宝长大的喜悦。 窗外的阳光正在缓慢移动,从门厅边缘移到了沙发扶手的位置,落在喻觅双放在膝盖的手指上,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顺着她手指的弧度向下滑动,然后停在婴儿房那道半开的门缝边缘,像是正在替她确认那些尚未开口的细节已经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栾鹤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喻觅双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边缘多停了一瞬才松开,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侧过头对她说。 “到时候白锦书应该能帮你接待客人,你也不用全程都在。累了就回房间休息。” 喻觅双点了点头,她正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几张花园装饰的参考图:“你觉得这种浅色系的好看,还是暖色系的好看?”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浅色系吧,跟花园本来颜色更搭。” 喻觅双“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划着屏幕,像是正在心里做最后一道确认,然后她抬起头来,像是已经完成了目前阶段她需要做的全部确定,该定的已经定了,剩下的细节就交给时间去填满。 而那道晨光已经沿着门厅边缘继续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沙发扶手与窗台之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正在缓慢变淡的暖色痕迹。 她们要展开新的生活了,生活中加入了一个小小生命,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很多乐趣的。 栾母那边的情况,是在午饭前才被确认的。 派出去的人回复说,她正在城南一家美术馆旁边的茶室里,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喝茶,桌上的茶已经续过两轮了,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栾鹤听到回复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先让那人继续留意,然后挂了电话,站在客厅窗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停顿来调整自己的预期,然后转身走回餐桌边:“找到她了,人在外面跟人吃饭,应该是忘了时间。” 喻觅双正在给宝宝调整襁褓的角度,听到这句话先是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你妈这个人,是挺有意思的。” 这么大的事居然会忘记,记性也太差,但是按她之前的表现,对宝宝也是真心喜欢,应该不是故意的。 “别管她,我在乎你们就够了。” 第211章 错过最好的时机 栾鹤面色不悦,不过他对这个亲生母亲也没有太多指望,大家能相安无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栾母确实在城南那家茶室坐了很久。 她本来是打算接完喻觅双和宝宝出院之后再去看展的,但郝嘉祺那边发消息说上午八点左右正好有一批新作到馆,问有没有空先过来看一看,不会太久。 她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从美术馆到医院的路线顺路,看完展再过去也来得及,就答应了。 她到的时候,郝嘉祺已经站在美术馆侧门的走廊里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翻了两道,加上挺拔的身材,哪怕是脸上有了皱纹,也可以说是有成熟男人的味道,并不难看。 他看到栾母走进来,侧过头朝展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今天刚到的那批作品,正在拆箱,还没来得及完全挂好,不过已经可以看到大体效果了。如果你觉得看正在布置中的作品更有意思,现在看正好。” 展厅的光线偏冷,靠墙摆着几幅还没有挂到预定位置上的画作,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半包着气泡膜。 郝嘉祺站在其中一幅画旁边,侧过头,像是正透过那些尚未固定的布局来和栾母讨论作品的构思、材质和视觉结构。栾母站在靠墙那幅画面前,先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 “这幅的构图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某位日本画家的作品,但颜色更克制,留白的地方处理得更有力。” 郝嘉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确认那道观察的落点,然后开口:“你说得对,这幅的留白确实是它的主体。如果颜色填满了,反而会失去它本身的节奏感。” 两个人站在那幅画面前,话题从构图延伸到用色,从用色延伸到不同艺术流派对光线的理解。 不知道从哪个话题开始,他们的话题已越聊越深,栾母自己也觉得奇怪,平时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和人聊这么久的人,但今天那道对话像是被某种力量托着,一直顺着坡道往下滑,不知不觉就滑过了她原定的时间线。 栾母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合拍的人了。 她的手机放在手提包的内袋里,调成了静音,屏幕亮了几次又暗下去,像是一段信号已经抵达但尚未被接收的信息,正安静地等待它的接收者完成当前页面的阅读,才被她的视线扫过。 但是她已经聊欢了,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她原本要去接喻觅双和宝宝的事。 直到派去找她的人走进茶室,在她桌边微微欠了欠身,她才从对话中抬起头来,看到对方时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那几通未接来电的提示,表情微微一变。 “遭了。” 她怎么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要是让喻觅双和栾鹤误会,那就不好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带到了桌沿的茶杯,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沿着杯沿溢出几滴落在浅色的桌面上,在灯光下晕开一小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深色痕迹。 她没有低头去看那道水渍,只是对郝嘉祺说了一句:“今天先到这,我那边还有事,下次再聊。” 然后快步走出茶室。她赶到别墅的时候,喻觅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上的购物车清单,栾鹤在厨房里倒水,听到玄关的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 但没有过来,也没有出声,表情淡淡的,显然是可能对她有了一点意见。 栾母站在门厅的鞋柜旁边,连外套都还没脱,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调整语速的节奏。 “抱歉,觅双,我本来算好时间的,但那个展的布展效果比预想中好,聊着聊着就忘了看手机,手机放在包里也没响,妈不是故意的。” “真的,你出院这么大的事,我是知道的,我本来是要去接你们的,没想到年纪上来了,记性差,一下子给忘了。” 她赶紧解释。 喻觅双抬起头来,看着栾母站在鞋柜旁边,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她开口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提前判断过重量的事情。 “人没事就行,我们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派人去找你,只是怕你出事。我知道你要是记得的话,肯定会来接我们的,饭在厨房,你还没吃吧?” 她说完之后没有追问细节,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那道声音的接收者依然站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客厅里的空气正在重新恢复到它该有的流动节奏,没有被卡住,也没有被加速,只是沿着窗缝和门缝边缘继续向前推进,在沙发扶手与窗台之间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暖色痕迹。 栾母见她没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吃,那我吃点吧,你们都吃过了,没饿着自己就行,幸好没等我,我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栾母懊恼,随即又忍不住道。 “那个郝艺术家挺有意思的,我们接触过几回了,还挺谈得来的,所以才忘了事。” “这个男人还挺有本事的,像个真艺术家,不图钱,清高,气质不错,也不会油嘴滑舌的讨好人。” 栾母端着碗,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还没送进嘴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他懂的东西是真的多,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懂。” “聊到构图的时候他能说出具体的流派演变,聊到色彩的时候他能讲出颜料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我之前也接触过一些搞艺术的,大多聊两句就开始绕到作品价格或者个人经历上了,他不一样,他聊的是作品本身。”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把那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都是她想说的。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膝盖上:“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栾母放下筷子:“有段时间了,不是特意认识的,是在一个画廊的开幕式上碰到的。当时人很多,他站在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我也站在那幅画前面,两个人就聊了几句。后来又在别的展览上碰到过几回,就比较熟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回忆细节的平稳,“他就是单纯喜欢看画、聊画,不是那种想通过认识你来套近乎的人。”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像是那道信息已经被收进了它该在的抽屉里,不需要再额外翻出来确认。 她对栾母的朋友没什么好奇心,也就错过了第一时间阻止不同寻常的苗头的机会。 第212章 连输五把,麻了 栾母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满月酒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我这边也有几个朋友想请,都是平时走得近的,不会添乱,就一起吃顿饭,看看宝宝。” 喻觅双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他没有接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个范围在他的预期之内。 喻觅双转回头来:“可以,您把名单列好发给我就行。我们打算在家里办,不请太多人,控制在二十人以内,加上您的朋友可能要多开一两桌。” 栾母点了点头:“二十人够了,不用搞太大,孩子还小,太热闹了她也受不了。”她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下午的时候,喻觅双坐在客厅茶几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在纸上列了几行名字,又在旁边标注了和每个人的关系,像是正在用那道笔迹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覆盖了所有她需要覆盖的范围。 栾鹤从书房里拿了一叠纸样出来,放在她手边:“周秘书那边给了一些请柬设计的参考样式,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纸样不多,大约五六种,材质和排版各不相同——有的偏简约,只在封面印了一行烫金的字;有的带压花纹路,边角微微泛着哑光。 还有一张用了浅米色的特种纸,表面有细微的纤维纹理,手感偏厚。 喻觅双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手指在每张纸的边缘停留片刻,像是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自己的倾向。 “我喜欢这张浅米色的,厚度够,摸起来有质感,颜色也不会太抢眼,跟花园的风格比较搭。” 她把那张纸样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但内页可以用稍微亮一点的底色,不然字迹看起来不够清晰。” 栾鹤看了一眼那张纸样:“那就用这张做封面,内页按你说的调整。周秘书那边可以安排打样,确定之后批量印。” 喻觅双低头在那张纸样的右下角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圈,像是已经完成了那个决定的所有步骤。 窗外的阳光依然亮着,从客厅朝南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张浅米色的纸样边缘,把纸面的纹理映出一道极浅的阴影,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斑,等待那些名字被逐一填进它预留好的空格里,然后被折好,封进信封,沿着它该去的方向送出去。 栾鹤在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她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爱,他都无心去上班了,只想天天在家陪着老婆孩子。 “别看我了,赶紧去上班吧,不挣钱怎么养我和孩子。” 喻觅双开玩笑道,然后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催促他快点去干活。 栾鹤加深了这个吻,亲完喻觅双,他又去亲了亲宝宝,才依依不舍的去公司。 “那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我去上班了,晚上会早点回来。” “好,放心,我和孩子在家没事的,这么多人照顾呢。” 喻觅双让栾鹤放宽心。 家里有两个保姆,还有两个月嫂,已经足以照顾她和宝宝了,喻觅双在家挺悠闲的,就是有些无聊,而且她月子还没坐满,不能出去吹风。 于是把白锦书喊来一起打麻将,打发时间。 白锦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整理一批新到的水晶原石。 她听完喻觅双那句“过来陪我打麻将”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要打麻将?” 喻觅双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就是生完孩子太无聊了,又不能出门吹风,我在家待得都快长蘑菇了。你过来陪我玩一会儿,我不打太久。” 白锦书放下手里的水晶,擦了擦手:“行,我这就过来。” 舍命陪君子,她来了。 白锦书到的时候,喻觅双已经把麻将桌支好了。 桌子摆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浅色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 两个保姆本来还有些拘谨,喻觅双摆了摆手说“坐,一起玩,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她们才笑着坐下来。 白锦书在喻觅双对面坐下,洗牌的时候忽然开口:“先说好,我不玩钱,那太俗了。” 喻觅双正在码牌,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那玩什么?” 白锦书弯了一下嘴角:“输了的在脸上画鬼脸,画到散场为止,不许擦。”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牌,又抬眼看了看白锦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今天手气很好?” 白锦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骰子推到她面前:“你掷还是我掷?” 第一把牌喻觅双其实起手不错,筒子顺,手里还有一对将,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错过了一步,局面就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白锦书摸到最后一张牌的时候,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自摸。” 她把牌摊开在桌面上,四条、五条、六条整齐地排成一行,旁边还搭着一对白板。 两个保姆按着喻觅双的肩膀,白锦书拿起一支深棕色的眉笔,在她左边脸颊上画了三根猫胡子,长长的,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喻觅双照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嘀咕了一句:“还挺好看的,像小野猫。” 第二把牌喻觅双以为自己的节奏稳住了。她摸到两张八筒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拆了边张,结果没过两轮白锦书又推牌了。 这一次她画得比刚才更认真,在喻觅双的右边脸颊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猪头,圆圆的鼻子还点了两个鼻孔。 旁边两个保姆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低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牌。喻觅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麻将桌:“我就不信邪了,再来。”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喻觅双连输五把。 脸上的图案也越来越丰富——额头上被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下巴上多了一道像胡须一样的弧线,左眼角旁边多了一个小巧的梅花印,右脸那只小猪头的旁边又添了一只同样歪扭的小猫,像是在和她左脸的猫胡子遥遥相对。 白锦书画到第六把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按住她了,喻觅双自己就主动把脸凑过来,指着自己鼻梁上的空白区域说 “这里还没画过,你有本事往这儿画。” 白锦书在笔尖悬停了一下,然后在他的鼻梁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竖线。 她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审视完成度的审慎:“好了,现在你像一只偷吃了颜料的小狐狸。” 喻觅双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再来,我今天一定要赢你一把。” 她还就不信了,一把都赢不了! 喻觅双被激起了好胜心。 第213章 满月酒 牌局一直持续到傍晚,喻觅双终于赢了一把。 她高兴得不行,拿起眉笔就想往白锦书脸上画。 白锦书躲了一下,喻觅双按住她手腕,在她嘴角画了一颗小小的痣。白锦书看着自己手机屏幕里那颗痣,说。 “你这画得也太敷衍了。” 喻觅双满意地把眉笔放下:“重在参与嘛。” 牌局散场的时候,两个保姆笑着去厨房准备晚饭,白锦书在玄关换鞋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去洗一下脸?” 喻觅双站在客厅里,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是否需要立刻处理那道痕迹,然后说:“先留着吧,等我老公回来看一下,吓吓他。” 喻觅双也存了逗弄的心思,这个妆容可不能浪费。 “你也太坏了,别到时候让他生我的气就好,回头我要走不出你们家的大门了。” 白锦书开玩笑道。 “放心吧,他要是生气,我罩着你。” 喻觅双笑呵呵的道。 喻觅双话音刚落,白锦书还没来得及接话,玄关处就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栾鹤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领带松了一半,像是刚从某个会议结束赶回来的。 他低头换鞋,还没抬头:“老婆,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喜不喜欢。” 他话音未落,喻觅双已经从客厅沙发边缘蹦了起来——以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来说,动作快得有些不合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把脸凑上去,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的委屈:“老公,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的脸!” 栾鹤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喻觅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额头上的星星开始往下移动,经过鼻梁上那道细细的竖线,扫过两边脸颊上的猫胡子和小猪头,最后落在那颗还在鼻尖边缘若隐若现的梅花印上。 他的表情在那道视线扫过的过程中保持了一整个连贯的轨迹:目光从额头开始移动,在鼻梁那道竖线位置短暂停顿,继续向下经过猫胡子和猪头的交界区域,最终落回她的眼睛。 他握着那个丝绒盒子的手在空气里悬停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校准时序的播放器,在正式恢复运转之前短暂地停了一帧。 然后他拧眉开口了带着点心疼和不满:“你怎么了?” 他还在坐月子呢,谁把他的脸弄成了这样?懂不懂得体谅产妇。 喻觅双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往他面前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正在酝酿情绪的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是被人欺负了……我打了一下午的牌,一把都没赢过,她们就给我画成这样……你说我还能不能见人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刻意的鼻音,像是正在努力憋住一道还没成型的哭腔,连肩膀都跟着微微耸动了一下。 白锦书站在客厅与玄关交界的位置,一只手撑着门框,像是在等一道她正在提前判断走向的剧情发展到合适的节点再决定是否要开口接话。 喻觅双实在是太会演了,演技好,表情楚楚可怜,要不是她脸上的东西就是她画的,她都要觉得喻觅双真的是被人欺负了。 她真的是该去当演员,发挥一些优势。 白锦书默默地在心里感叹。 不过,她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喻觅双现在身份贵重,可不会去娱乐圈混。 两个保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准备上桌的菜,没有人说话,但她们的脚步已经停在了原地。 两个保姆的表情稍微有一点点的惶恐,不知道栾鹤会不会当真。 栾鹤低头看着喻觅双,目光在她鼻尖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那个丝绒盒子放进了大衣口袋里,腾出手来,伸过来轻轻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 他的指腹贴着她颧骨上那道猫胡子的尾端,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站在客厅交接处的白锦书捕捉到那道正在变化的弧度,也足够让那两颗悬在半空中的小星星重新落回它该在的位置。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但尾音带着一层很浅的、像是被浸过蜂蜜的亮色:“我觉得还是能见人的,他们还挺有艺术气息的,主要是你长得好,怎么画都好看,要不要出去转一圈?” “让大家看看不一样的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用那道话语来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被吓到的稳定,像是已经提前预判了她的每一层情绪波动。 “老公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我怎么样都美~~~” 喻觅双忽然甜滋滋的笑了。 白锦书在玄关交接处轻轻“啧”了一声,然后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不想再看了,这两个人太肉麻了。 她在经过餐桌边缘时脚步没有放慢,只留下一句:“你赢了,他确实没被吓到,你们继续演。” 喻觅双侧过头看着她走向餐厅的背影,又转回来看着栾鹤,伸手把他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掏了出来,像是不需要他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她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链条很细,吊着一颗浅粉色的宝石,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出几道细碎的光。 她把盒子合上,在指尖转了一下:“谢谢老公,你给我戴上吧,这个我收下了,下次我赢了画她的脸,也给你留一块位置。” “好,下次你肯定会赢的,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老婆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一直输,肯定是太久没玩了,今天没找到手感,下次就赢回来了。” 栾鹤弯唇点了点头,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鼻梁上那道细细的竖线,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弯下腰换好了鞋。 随即他去洗手,帮喻觅双戴好了手链,这手链特别衬她的肤色,戴上去很好看,喻觅双爱不释手,就是戴上手链之后,感觉不方便抱孩子。 “没事,带着玩吧,现在又不用抱孩子,我去抱。” 栾鹤笑吟吟地去看宝宝了,今天乖宝也是美美睡觉的一天,越来越可爱了。 一家三口已经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栾鹤一下班回来就照顾媳妇孩子,下班后的那些应酬基本上都推掉了,反正以他的地位,也没有人敢为难他。 而且一个个的知道喻觅双刚生了孩子不久,还没出月子,那些人哪有勇气敢邀请栾鹤鹤出去应酬喝酒,他们又不是嫌命长了,在这个时候故意打扰。 很快,宝宝就满月了,喻觅双也终于坐满了月子,可以出门见风了。 “太好了,我终于自由了,不用再窝在家里了!” “等今天的满月酒办完,我要出去狠狠的吃一顿烧烤、螺粉这些垃圾食品!” 只是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原本准备妥当的满月酒出了问题。 第214章 手工礼物,喜欢吗 满月酒那天,天气格外给面子。 秋日的阳光不烈不燥,从花园东侧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浅色桌布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花园被提前两天布置好了,浅米色的桌布沿长桌铺开,边缘垂落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白色气球沿着花园围栏系成一排,中间穿插着几束浅粉色的鲜花,像是在绿意中点缀了恰到好处的柔光。 宾客们陆续到场的时候,喻觅双正抱着宝宝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宝宝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小旗袍。 宝宝的脸颊肉嘟嘟的,皮肤白嫩,睫毛又长又翘,眼珠黑亮亮的,正张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像是也在好奇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生面孔。 白锦书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没进门就笑着对喻觅双招手:“我干女儿呢?让我看看,今天穿得漂不漂亮?” 她走到近前,先低头看了看宝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把丝绒盒子递过去:“这个是我挑的,说是老匠人手工打的,戴不戴随你,但得收着。” “等我以后挣大钱了,再给我干女儿买更好更多的小首饰。” 喻觅双打开一看,是一枚足金的长命锁,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反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锁面被打磨得极为精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能看出来手工的痕迹,而且有些地方稍微有一点点的小瑕疵,喻觅双一下子就发现了,她高兴地问。 “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你怎么这么聪明?这确实是我找人学的,亲手做的,我想着我比较擅长手工,直接买,诚意不够。” “反正预算不够,诚意来凑嘛,我就亲手给干女儿打造了一个长命锁,可能是有一些瑕疵,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白锦书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喻觅双看出来是自己做的了,肯定是做工很粗糙,她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想着可以另外送个买的礼物。 这个已经是她做的最好的长命锁了,他可以再练一练,以后再送自己亲手做的也行。 喻觅双笑吟吟地打断了她。 “怎么会不喜欢?你做的很好,我就是觉得造型独特,只有你亲手做的才会这么别出心裁,有创意,我很喜欢,我替宝宝收下了,以后她肯定也会很喜欢的。” 喻觅双不见外,直接收了下来,然后也给了伴手礼,她为每一个宾客都准备了伴手礼。 喻觅双为了今天的满月酒,可是做了很多准备。 “没想到还有礼物拿,不错,你这妈妈做的太周到了。” 白锦书调侃道。 “那是,我亲女儿的满月酒,我怎么会不重视,肯定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让你们觉得来对了。” 喻觅双骄傲的道,和白锦书笑嘻嘻的聊天。 陆时寒来得稍晚一些,手里拎着好几只礼品袋,一进门就喊。 “宝宝呢?让我看看这个把我兄弟拴在家里一个月不出来喝酒的小家伙长什么样!” 他这些天忙,而且那是兄弟的老婆和孩子,喻觅双还在坐月子,他不方便来看,也就当时在住院的时候过去了一趟,当时宝宝还皱皱巴巴的,还没有长开,和现在肯定是不一样了。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一下:“确实挺好看的,像她妈妈。” “不过鼻子像来鹤,结合了你们优点长的,以后绝对是个美人坯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陆时寒大肆夸赞,甚至还调侃道。 “要不以后咱们结亲家吧,我现在找人生孩子还来得及,女大三抱金砖,绝对给你们生出个小童养夫来。” “滚。” “少觊觎我女儿。” 栾鹤踹了他一脚,他要是再没有个正形的话,就让他滚。 他的宝贝女儿还这么小,谁都不能惦记。 “好好好,不说了,不开玩笑,知道是你的心肝宝贝了,你现在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真是让我羡慕死了。” 陆时寒说着,他把一只礼品袋递过来,“这个是我给宝宝准备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寓意好。” 喻觅双打开一看,是一对翡翠小福牌,浅绿色的玉面上浮雕着一对如意,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放在掌心里微微泛凉。 小孩子就适合带这些小东西,他们倒是也没有送的很夸张,适合大人戴的,喻觅双很满意。 杨经理也来了,带了一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纯金小手镯,镯面光素无纹,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平安喜乐”。 她微微弯下腰,隔着半步的距离仔细端详了宝宝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这孩子眉眼长得好,长大了肯定是个有福气的,不,她一出生就是有福气的,是泡在福窝里长大的。” 能当栾鹤和喻觅双的孩子,不可能不幸福。 栾夫人请的几位朋友也陆续到了,有人带了一套纯银餐具,有人带了一幅装裱好的小字画,字是请人专门写的,内容是“岁岁安康”。 花园长桌的一端很快被这些礼品盒占满,大大小小的丝绒盒子、锦缎包裹、浅色纸袋,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开席之前,喻觅双和栾鹤抱着宝宝在花园里走了一圈,给每位客人看了看。 宝宝被裹在一条浅米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微微动一下睫毛,像是在确认周围这些陌生的面孔只是路过,不需要她做任何回应。 客人中有不少人忍不住凑近了看,有人轻声说“这孩子真会长,专挑父母的优点长”,有人附和道“鼻子像爸爸,眼睛像妈妈”,还有人伸手指了指她的眉毛,说“这眉毛形状好,以后肯定是个有主意的”。 开席之后,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摆了整整一长桌。 蒸鱼、炖鸡、清淡的汤品和几道适合老人小孩的软菜,都准备了。 栾鹤站起来,举着酒杯,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宝宝的满月酒,谢谢你们的祝福。” 他说完,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然后把杯中的酒喝完了。 喻觅双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装的是白开水——栾鹤在她举杯之前就把它换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栾鹤,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她放下酒杯之后,趁栾鹤转身和陆时寒说话的间隙,从桌角的位置悄悄拎起一瓶已经开了封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飞快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时候带着一丝微涩的回甘,像是在提醒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她又抿了一口,然后把酒杯轻轻放回桌面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锦书坐在她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偷喝也不藏着点。” 喻觅双面不改色:“我光明正大地喝,是他没看到。” 最近她饮食被管得很严,什么都不能吃,也是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等月子做完了,肯定不能再听栾鹤的了,她可以小小的放肆一下了。 席间有人感慨道:“栾总和栾夫人感情是真好,看他们抱孩子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是在爱里长大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客人接话:“我要是以后的孩子能找到这样知冷知热的另一半,我就知足了。” 旁边有人笑着接了一句:“那也得先培养出像栾夫人这样能干又得体的女儿才行啊。” 喻觅双听到了,笑了笑,没有接话,这都是客气话,她低头帮宝宝整理了一下襁褓边缘。 气氛正浓的时候,变故几乎是无声无息地降临的。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栾夫人请来的一位朋友,大约六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外套,她正夹起一块清蒸鱼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在确认口腔里的气味是否正常。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按了一下嘴角,但没来得及掩住——她猛地侧过身,弯下腰,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 第215章 食物中毒 旁边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有人递了一杯水过去,问她是不是鱼刺卡住了,她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回答,紧接着又一道声响从长桌的另一端传来。 另一桌的一位客人也放下了筷子,她低着头,用手捂住了嘴,面色微微发白。 紧接着,第三个人也开始有了类似的反应,像是有人按下了某种连锁开关,症状以相似的节奏迅速出现在不同位置上。 花园里的喧闹声在几个呼吸之间落了下来,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从外围收拢了一圈。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突然吐了?” 喻觅双坐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长桌上那些还未被收走的餐盘,耳边是有人正在低语询问的声音,有人已经站起来,有人正在低头查看自己的杯子,没有人再继续动筷子。 糟了,看这情况应该是和今天这桌菜有关,不然的话不会同时三个人吐的。 她沉着脸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花园里正在嗡嗡作响的低声议论安静下来。 “所有人先别吃了,把车叫过来,送大家去医院。没症状的也一起去检查,以防万一。厨房那边立刻把留样的食物封存好送去检测,所有的菜都留一份。” “今天真是对不起大家了,等查清楚了,我再给大家一一道歉。” 栾鹤的声音是在花园里那道低声议论的漩涡开始扩散之前落下来的。 他站在长桌靠近主位的位置,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正在干呕的宾客身上,而是先扫过整张长桌,确认了症状发生的范围,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稳定。 “所有人先不要慌,不要自己开车去医院,我安排车统一送。没症状的也一起去检查,以防万一。”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顿,侧过头看向周秘书:“安排车辆,医院那边提前联系,把急诊通道预留出来。厨房留样封存,现在就去办。” 周秘书在他话音落地之前已经转身走向侧门,像是那道指令已经在脑子里提前转过一轮,不需要额外的确认。 喻觅双已经站了起来,把宝宝交到了月嫂手里:“你带她回房间,看好她,不用下来。” 月嫂接过襁褓时没有多问,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背,转身快步朝楼梯方向走去。喻觅双站在桌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扶起、正在接过水杯、正在低头查看自己杯沿的客人,像是正在用那道观察来确认自己是否需要调整下一步的节奏。 栾鹤走到她身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也吃了那道菜,去检查一下。” 喻觅双抬眸看他,语气平稳:“我没事,只是吃了几口,还没有他们多。” 栾鹤依然看着她:“去检查。” “我不能让你有事,现在还不知道哪个地方有问题,以防万一,不能疏忽大意。”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也没有让步,像是在用那道稳定的目光来确认这道边界的位置已经提前划定好了。 “好吧。” “那我们一起去,都做检查。” 喻觅双安静了一瞬,没有再争,侧过头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检查的安排很快。 车分三批出发,先送症状明显的客人,再送无明显症状但有接触的客人。 到了医院之后走的是提前预留好的通道,从挂号到采样再到初步诊断,每个环节都有专人引导,流程紧凑。 喻觅双坐在诊室里,护士帮她采了血样,又量了血压和心率,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医生看完结果之后摘下听诊器,语气平稳。 “血液指标和生命体征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显示毒素反应。你摄入的量应该比较小,没有达到引发症状的程度。” 栾鹤站在诊室门口,等医生说完之后才微微侧过头,像在用那道确认来校准自己已经提前调整过的预期。 大部分的宾客检查结果陆续出来了。 轻微食物中毒的十个人,症状包括恶心、腹部不适和轻度腹泻,没有出现严重脱水或神经系统反应,留院观察几小时就可以离院。 其他宾客未检出异常,已经安排车辆送回。 幸好这事情还不算太严重,还在可控范围内。 轻微中毒的人住院休养几天也能好,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喻觅双她们一辈子都不安心的。 好好的喜事变成了这个样子,喻觅双的心也有点累。 “尽快查出到底是什么食物出现了问题,一定要查明原因,下次绝对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是,少夫人。” 调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快。 食物样本的检测报告在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别墅,周秘书亲自带过来的,表情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依然能看出底色的审慎。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没有坐下,先看了一眼喻觅双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开口。 “食物样本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问题出在一道菜上——那道上汤木耳。木耳的检测指标显示,其中含有一种因长时间泡发产生的毒素,可能导致肠胃不适和轻微的食物中毒症状。其他菜品均未检出异常。” 他顿了一下,“我们追溯了厨房当天的操作记录,发现木耳是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泡发的,第二天上午才被处理入菜。按照规范,木耳的泡发时间不宜超过四小时,过长会导致有害物质积累。”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报告,目光扫过其中几行标注了红线的段落。 她没有抬头:“谁负责泡发的?” 周秘书回答:“是王婶,她负责当天配菜的预处理工作。根据厨房其他人的说法,她是前一天晚上就把干木耳泡上了,第二天早上发现泡得时间过长,但怕被您责怪,就没有声张,把水倒掉后又重新泡了一批,用来做那道菜。” 喻觅双把报告合上放回茶几上,然后她站起来:“她去厨房,处理完剩下的食材,你去叫她过来一下。” 王婶被叫到客厅的时候,围裙还没解下来。 她站在茶几前面,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边缘,布料在她指间被拧成一道卷曲的深色痕迹。 她紧张的低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像是在等那道已经知道要落下来的问题先落地。 喻觅双依然坐在沙发上,语气没有提高,只是陈述的语速比平时略微放慢了一些:“你泡木耳泡了多久?” 王婶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正在努力压住颤抖的节奏:“前一天晚上六点多泡上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捞出来。我本来想跟您说,但后来想了一下,觉得把水倒了再泡一次应该就没事了……以前在别家也这样干过,没出过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像是也意识到了那道理由在已经发生的结果面前显得多么单薄。 喻觅双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 王婶站在茶几旁边,手指依然绞着围裙边缘,布料在她指间已经皱成了一团。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弯下了膝盖,跪在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您觉得我做事不仔细,才没敢说。我没想到会让大家吃坏肚子……您要罚就罚我吧,该怎么罚都行,只要别开除我……” 第216章 开除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发抖了,但依然没有停下,像是在用那道声音来替自己争取最后一段留在这里的可能。 “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知道您很好,在您这里工作,我是最轻松的,我也很想把活干好,没想过会出这种意外,我……” 喻觅双依然没有立刻接话。 栾鹤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位置,没有走进来,也没有开口,像是在用那道距离来确认喻觅双已经能够自己处理这道边界。 喻觅双等王婶那段话的尾音完全落地之后才开口:“起来,不要跪着。” 她的语气没有提高,也没有刻意放缓,像是已经在心里提前确认过这道决定的重量,“这件事的起因是你的疏忽,但你后来的处理方式是错误的。我不需要你现在解释,那十分钟已经错过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 “我不会扣你工资,但我也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了,你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我需要的是一个干活仔细,并且对我不会有隐瞒的保姆,入口的东西很重要,今天你敢这么干,就说明你对这些不在乎,我无法保证你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喻觅双冷酷无情的把保姆开除了。 王婶的哭声在客厅里持续了一会儿,像是还在等那道已经落定的边界出现一道可以被撬开的缝隙。 她跪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手指依然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持续发颤的尾音:“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仔细,再也不敢了……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她的声音在提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像是正在用那道声音的重量来替自己争取最后一段可能被允许停留在这里的时间。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听完王婶那番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依然摊开的检测报告,像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完整。然后她抬起眼,语气依然平稳,没有刻意放软。 “你家里的情况我清楚,来应聘的时候你说过,我也体谅过,所以给你的工资比市面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抵消你犯下的错误。” 她顿了一下,“我不会因为家里负担重就纵容在这种事情上隐瞒,这道菜的食材确实不是你买的,但处理的环节是你负责的。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木耳泡的时间长了,我可以换其他的食材,不会有今天的事。” 她没有把这段话拉得更长,也没有再补充额外的解释,像是在确认那道边界已经提前划定好了,不需要通过反复延展来加固它的位置。 王婶依然跪在原地,哭声已经低了一些,但肩膀还在微微颤动。 她的手还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像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是否还留在这道正在合拢的边界内侧。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些什么,喻觅双已经站了起来,声音依然没有提高,但落点清晰:“这个月的工资按整月结给你,多出来的部分是我补给你的,你收拾好了直接去找周秘书,他会处理后续。” 她没有再多说,侧过头朝栾鹤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依然站在她预期的位置。 栾鹤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位置,看到她的目光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接收到了那道信号,但没有开口打断那道已经完成的边界线。 他的目光从王婶的方向移开,落回喻觅双的方向,然后自然地垂落到她放在膝盖的手上。 王婶在原地跪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那段时间来确认那道余音是否还有可能折返,但客厅里的安静没有因为她那段停顿而产生任何偏移。 她扶着茶几边缘慢慢站起来,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穿过门厅时被地毯吸收了大半,只剩下鞋底擦过地砖接缝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然后被厨房门合拢的声响彻底覆盖。 喻觅双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调整来确认自己是否需要重新组织这句话的落点。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我本来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她平时干活也算勤快,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但她家的情况也确实是挺难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像是在等那道尚未完全落定的余音自然沉降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如果换做其他情况,她可能不会开除王婶,但是这次情况太特殊了,引起的后果严重,她如果不开除王婶的话,怎么向那些宾客交代? 而且家里不只有大人,现在还有孩子了,一个对食物不谨慎不尊重的人,谁敢保证她不会犯第二次错误。她不能拿孩子去赌,所以直接开除另外找人是最好的。 栾鹤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像是在用那道节奏来确认他已经收到了那道信号。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你觉得处理得太过,是因为你还能想到她家里的情况。但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来参加满月酒的客人的情况,也没有想过你坐月子刚结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顿了一下,“一个月三万,不是白拿的。这本来就不是一份宽松的工作。她拿了这份工资,就应该对得起这个数字。” “就算你不想把他开除,我也要把他开除的,既然拿了钱就要做到最好,这是工作,不是儿戏,而且食物关乎大家的性命。” “哪怕不开除她,她也要对今天的情况负责,要赔偿宾客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她出不起。” 栾鹤客观的说,没让她赔偿,只是开除她,还正常发了工资,已经是一个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喻觅双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暖的色调,在客厅茶几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暖色光带。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那道沉默的落点,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暖的色调,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正在变淡的暖色痕迹,然后被沙发靠垫的阴影收住。 “你说的对。” “下次我们找人一定要更谨慎一点,提前跟他们说好,出了问题要及时说,不管多昂贵的食材,我们都可以舍弃,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而且出问题的是木耳,哪怕是进口的也没有说太贵,为了一道不贵的菜,让那么多人中毒,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你能想通就好,乖,别再想这些事了,去休息吧,宾客那边我来解决。” 第217章 他是不敢结婚? 喻觅双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种刚经历完一整场风波后的轻,像是正在用那道起身的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完全从白天的喧哗中脱离出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用那道弯度来替代她还没有完全组织好的措辞,转身上了楼。 楼梯间的灯光是暖色调的,在浅色的墙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带,她的脚步声在木质阶梯上依次递减,直到被二楼走廊的地毯收窄成一种更轻的、像是正在被逐渐包裹的声响。 婴儿房的门半敞着,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在浅色的墙面和白色的婴儿床之间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月嫂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本还没翻开的绘本,看到喻觅双推门进来后她轻轻站起来,没有出声,只是朝婴儿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像在说“她刚睡着不久”。 喻觅双走过去,在床边弯下腰,低头看着婴儿床里那道正安静蜷缩着的小轮廓。宝宝的脸侧向一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一只拳头搁在脸颊旁边,像是在梦里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稳定的支点。 她低头看了片刻,那道新轮廓依然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她这才直起身,在床沿坐下。 楼下的栾鹤没有急着开始打电话。 他在客厅里安静地坐了片刻,像是正在心里把需要联系的人的顺序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语气保持着平稳,措辞简短,没有绕弯:“今天的事,是我这边安排不周,影响了大家。补偿会按流程送到各位手上。” 电话那头的回应大多类似,有说“没事,我们都没放在心上”的,也有说“大家身体都没大碍,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栾鹤没有在每一通电话上停留太久,确认对方已经接收到那道信息之后便结束了通话,像是正在用那道节奏来确保自己能够持续地推进那项工作。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周先生的时候,栾鹤已经连续处理了十来通类似的沟通。 周先生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比其他人多了一层尚未完全展开的铺垫,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已经被提前放置在合适的坐标上。 “补偿的事就不用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我这边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栾总帮个忙。” 他的声音在说到“帮忙”两个字的时候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那道信息正在被完整地接收到。 栾鹤靠在沙发靠背上,握着手机没有移开:“您说。” 周先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依然能听出底色的审慎:“我有个儿子,今年三十三了,一直不肯结婚。我查过他身边的人,跟他来往密切的几个都是男的……” 他说到“都是男的”这几个字的时候短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落点。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我也想让他有个正常的家庭。只要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就行,不需要多富贵。他从小就怕您,如果您开口,加上我那边让他以为我快病死了,他大概率会答应。” 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补充解释,像是在等栾鹤先接住那道信息的重量。 栾鹤握着手机,在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语速没有加快:“周先生,您的意思我大概听明白了。” 他顿了一下,“但这件事,我不太可能答应。” 他没有绕弯,没有铺垫,像是已经提前在那道问题的边界内确认过自己的坐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栾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开这个口。” 栾鹤说:“我明白,但这事的关键不在我帮不帮忙,在于您的儿子愿不愿意按照您期望的方向走。如果他不愿意,就算我配合演了这场戏,婚结了,也是一对怨偶。” 他顿了一下,“您不如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您聊聊,而不是先替他做决定。说不定他的答案和您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像是正在用那道间歇来重新评估自己之前设定的落点是否真的有被重新调整的空间。 然后周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些:“那……我先跟他聊聊吧,您也再考虑考虑,我也是一名父亲,我只是不想孩子走了歪路。今天的事,麻烦您了。” 栾鹤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他坐在客厅里,那道暖色的光带已经从茶几边缘移动到了沙发扶手的位置。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然后站起来,朝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进入楼梯间之后被地毯收窄,只剩下鞋底擦过浅色木纹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然后被二楼走廊的安静彻底覆盖。 他推开门的时候,喻觅双正坐在床边,侧着头看向婴儿床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用那道动作来确认他即将进入的位置已经为她预留好了足够的空间。 栾鹤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放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新轮廓已经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不需要再通过其他方式验证它的到达。 栾鹤轻声和喻觅双说了刚刚的事,喻觅双皱眉,面对着他说。 “这种事情我们不好插手的。” “要不然你先去调查一下,万一是周先生误会了呢,实际上他儿子不一定喜欢男的,可能只是单纯的还不想结婚,等过几年他遇到喜欢的人了,想开了,说不定就想结婚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男的,或者是真的不想结婚,那也没办法,我们不能插手这样的事。” 栾鹤答应了,让周秘书先去调查一下。 周秘书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调查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就被送到了别墅,周秘书亲自带过来的,手里拿着的不是文件袋,而是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有几份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和一封不太长的报告。 他站在客厅茶几旁边,先看了一眼喻觅双和栾鹤的位置,然后开口:“周恒那边的情况,和周先生说的不太一样。” 他把平板电脑转了个方向,让屏幕朝向栾鹤。 “周恒确实没有结婚,也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恋爱关系,但他并不是因为喜欢男性才不结婚,也不是抗拒婚姻——他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女朋友,一直没公开。”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女孩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窗外的光映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来看向周秘书:“周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周秘书摇了摇头:“不知道,周恒曾经试探过几次,每次刚提到‘想带一个人回来’这类话题,周先生的态度都很明确——他说如果对方不是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人,那不如不谈。周恒后来就不再提了。他应该是为了保护他女朋友,没把她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他把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往下滑了一页,“他女朋友姓陈,比他小两岁,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做行政,收入中等。她离过婚,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前夫在离婚后没有联系过她们。” 喻觅双原本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听到“离过婚,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的时候,她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调整自己的坐姿。 然后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的审慎:“所以周恒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敢结婚?” 第218章 我们帮帮他 周秘书回答:“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他父亲的态度不松动,他大概率会继续维持现状。” “他也不敢直接和他父亲摊牌,他怕他父亲直接拆散他们两个,所以就这么维持着关系。” 喻觅双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那这件事就和我们之前以为的不一样了。他不是不想结婚,他是想结但不敢结。” 栾鹤没有说话,但他在听她说完之后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接下来的方向。 喻觅双继续说:“既然他和他女朋友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感情应该是稳定的。如果周先生只是担心他喜欢男的,那现在这个女生对象其实已经存在了,只是周先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也许我们不用帮忙逼婚,可以帮忙让他父亲知道他儿子的真实情况。” 栾鹤安静了片刻:“先确认一下周恒本人的态度,如果他是真心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再考虑后面的事。” 喻觅双没有反驳,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在茶几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沿着浅色木纹的方向向前移动,在平板电脑屏幕的边缘折返回桌面。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五年了,如果他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窗外的阳光依然沿着桌沿向前延伸,在她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指外侧投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像是一道正在等待被确认的信号,在浅色的木纹表面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被桌面与沙发的交界线收住,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刻重新被翻开。 “反正周先生只是想要他儿子结婚生子,我觉得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应该也不会对他儿子的对象要求太高了,说不定会同意。” “我们帮他儿子,也是帮他完成愿望。”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方向。” 栾鹤颔首赞同,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周秘书约周恒见面的地方定在城南一间安静的咖啡馆,位置偏,午后的客人不多,靠窗的座位能看到街对面那排正在变黄的梧桐树。 周恒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已经习惯了用空手来等待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看清边界的对话。 周秘书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先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然后开口。 “周先生,今天约您出来,是受栾总委托,想跟您聊聊关于您父亲那边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落点,“您的父亲找到栾总,希望他配合演一出戏——假装他食物中毒住院,情况严重,借此让您尽快结婚生子。” 周恒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听清了那段话的全部内容,然后他开口:“他以为我快死了吗?而且栾总怎么会搭理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周秘书没有回避那道目光,语气依然平稳:“他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您尽快结婚生子。” 周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间歇来重新整理自己对父亲认知的框架。 周秘书继续说:“栾总没有答应这个请求,他觉得这样做对您不公平,但同时也希望您知道——如果您有想结婚的对象,只是因为担心父亲的态度而没有提出来,也许现在是一个可以重新考虑的机会。” “他和夫人都会帮您。” 周恒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排正在变黄的梧桐树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确实有想结婚的对象,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但我父亲不会同意,她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家庭背景也很普通,她离异带娃。我试探过他的态度,他的反应很明确,说如果我找一个这样的人,还不如不结婚。所以我一直没提,也不敢提,怕他把我们拆散。” 周秘书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他,等到那段话完全落地之后才开口:“如果您愿意,栾总和夫人可以帮您和你父亲谈一谈,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你们坐下来把话说开。如果您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栾总那边也可以直接回绝您父亲的请求,不会强迫您做任何决定。” 周恒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想试试,需要我做什么?” 周秘书说:“您只需要告诉我,您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还是因为拖了太久,觉得该给一个交代了。” 周恒没有犹豫太久:“我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我不能没有她。只是不敢跟家里说,拖到现在。” 周秘书把平板电脑收起来:“我明白了,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栾总和夫人,后续的安排他们会再联系您。” 周恒坐在原地,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然后他开口。 “麻烦您转告栾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感谢他愿意先问我的意见。” 他没有再多停留,拿起外套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当天晚上,周秘书把谈话的内容整理成文字,发到了喻觅双和栾鹤的手机上。喻觅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完了那段话,侧过头对栾鹤说。 “他是真心想娶那个女生的。他说‘没有她不行’,在一起五年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一时冲动。” 栾鹤接过手机也看了一遍:“那他父亲那边,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知道真相。” 喻觅双想了想:“我们能不能帮他创造一个机会,让他父亲先见到那个女生——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先接触。如果周先生先对她有了好感,再说出她的身份,阻力会小很多。”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上,像是在用那道安静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决定中校准好了它应有的落点,然后他说:“可以试试这个方向。” 第219章 拾金不昧 喻觅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个想法重新拆开又合拢,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一条可以落地的路径。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周先生平时有什么固定的行程吗?比如每周固定会去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雷打不动的习惯?” 栾鹤想了想:“根据周秘书的调查,他每周六上午会去城南的古玩市场转一圈,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风雨无阻。” 喻觅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正好,下周六,让他丢一件东西——一件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都能替代的。” 栾鹤看了她一眼:“东西丢了,他第一时间会报警查监控,我们的人倒是可以动手脚,但是有些大动干戈了。” 喻觅双弯了一下嘴角:“不让他丢在监控下面,让他丢在从市场出来之后、走回停车场的路上。那段路是开放式的,没有探头。他习惯走那条路,边走边看手机——让他丢一件他随身带了很久的东西,比如他常年把玩的那枚玉扳指。” “然后让孙晓溪拾金不昧给他还回去,剧情俗套,但是情感真诚嘛,我感觉这招还是会有点效果的。” 栾鹤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把那道路径重新走了一遍,然后他说:“玉扳指他平时不会摘下来。” “这种贴身的东西,平时基本上都不摘的。” 喻觅双说:“所以他才会着急找,他如果只丢一把伞或者一副眼镜,他可能不会放在心上。但玉扳指听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是他们周家祖传的,他一定会回头找。” 栾鹤沉默了片刻:“那孙晓溪怎么出现在那个位置?” “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太突兀的话,他会怀疑的。” 喻觅双说:“周恒知道他那天的行程,她可以在那条路附近‘恰好’路过,那条路不是也路过玩具城吗?这个理由是现成的,就说打算去给孩子买玩具的,没想到碰上了,然后捡到那枚玉扳指,然后原地等,等他回头找的时候,把东西还给他。”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他也第一时间就知道孙晓溪有孩子了,算不上欺骗。” 周恒接到喻觅双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文件。 他听完整个计划之后沉默了几秒:“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喻觅双说:“会有一点,但只要过程自然,他不会有察觉。你只需要告诉她时间和地点,让她在那天下午三点左右路过那条路就可以。她捡到东西之后不用主动去找人,站在原地等就行。周先生自然会回头。” “反正试试也没什么,总要努力一把,难道你不想和孙小姐结婚了吗?” 周恒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间歇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愿意跨出这一步:“想,那好,我跟她说。” 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非常顺利的开始进行。 周恒趁他爸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玉扳指里面动了手脚,会变得很容易滑落。 周六下午,城南古玩市场的客流比平时多一些。 周先生如常走完了一圈常去的几家铺子,手里没有拎任何东西,像是已经习惯了只看不买。 这个古玩城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假的,虽然他有钱,但是他也没必要乱花,买一些假的东西回去。 他过来只是消磨时间解闷而已,毕竟儿子又不肯结婚,他想装病的事基本上也不能成功了,栾鹤已经拒绝掉他了。 他只能再来这边自己解闷。 他从市场侧门走出来,沿着那条通往停车场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那枚玉扳指就是在那段路上滑落的——从他右手拇指上滑落,沿着石板路边缘滚了几圈,落在一棵老槐树根部的落叶堆里。他没有察觉,继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孙晓溪出现在那条路的时间是三点左右。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没有背包,手里只握着一部手机,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一个其实还没有定好确切时间的约。 她走了大约十几步,视线落在老槐树根部那片落叶堆边缘——一枚浅青色的玉扳指正半埋在落叶之间,表面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刚从某人的手指上滑落不久。 她弯腰捡起来,没有急着看上面的纹路,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正在寻找什么,然后把玉扳指握在掌心里,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像是正在等待那道失物自然会沿着它该来的路径重新返回。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周先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条路的入口处。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目光在地面上来回扫过,像是正在用那道视线来确认自己是否遗漏了某段他已经走过的路径。 他走到老槐树附近的时候,孙晓溪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您好,请问您是不是在找东西?” 周先生停下脚步,目光从地面移到她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前的审慎:“我丢了一枚玉扳指,浅青色的,不大。” 孙晓溪把掌心摊开,那枚玉扳指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我刚才在这边捡到的,想着失主应该会回头找,就坐这等了。” 周先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枚玉扳指:“你是特意在这里等的?” 孙晓溪的语气依然保持着自然的平稳:“我觉得东西丢了,失主肯定会回来找,走了反而可能错过。” 周先生看了看掌心里的玉扳指,又看了看她,像是正在重新调整自己对那道目光的预期:“谢谢你,这枚玉扳指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对我很重要。” 孙晓溪微微点了点头:“不客气,能找到失主就好。” 她说完,像是准备离开,又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先生确实脸色不太好——古玩市场的摊位区通风不佳,他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又走了十几分钟的石板路,再加上食物中毒还没有彻底恢复,头确实有点发沉。 他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可能有点闷到了,没什么大事。” 孙晓溪没有多问,转身朝不远处的便利店走了几步,很快拿着一瓶水和一小盒薄荷糖走回来:“您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走。” 周先生看着她递过来的水和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瓶盖边缘停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校准的、还没有完全匹配的节拍器,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重新调整自己的定位,然后用那道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接住那道正在被递过来的信号。 他感觉面前这个小姑娘还是挺善良的,不仅把他的东西都还回来了,没有索要报酬,还给他买水,确实挺不错的。 “你叫什么名字?” 孙晓溪站在那里,语气依然平稳:“孙晓溪。”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喜欢古玩?来逛古玩城的?” “不是,这附近还有个玩具城,我来给我的孩子买玩具的。”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没想到你已经有孩子了,你长得怪年轻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 周先生忍不住感叹,又问了她孩子多大了,丈夫是做什么的?她如实告知自己已经离异,重新找了对象。 “也挺好的,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问题,这年头谁也不会离不开谁,不合适就离,反正你已经有个孩子了,还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对象,那也很不错了。” 周先生把水拧开喝了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孙晓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不用谢,下次出来注意别再把东西弄丢了。” 她说完,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沿着来路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多聊什么。 周先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已经重新戴回拇指上的玉扳指,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走远的浅米色背影。 第220章 坦白,我有对象 他把那瓶水和薄荷糖一起收进外套口袋里,没有立刻放进垃圾桶里,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信号还没有被完全收拢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周先生回到家的时候,外套口袋里还装着那瓶水和那盒薄荷糖。 他没有把它们拿出来放好,像是还没有决定它们应该被归入哪个位置,只是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然后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上那枚重新戴好的玉扳指,转了转,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它依然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他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自言自语。 “今天运气不错,碰到好人了。要是遇到那种捡了东西不吭声的,这扳指就真找不回来了。” 毕竟那段路没有监控,看来下次不能在那边乱走了,出门还是得让司机送。 周恒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在楼梯口站定:“什么东西?” 周先生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从玉扳指滑落到孙晓溪捡到并等他回头找的过程都说了,末了补了一句。 “那个小姑娘人挺好的,捡了东西没走,在原地等了好久。还给我买了水,说看我脸色不好。” “应该不是别有用心的人,他什么都不要,已经直接走了。”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把话题往他原本打算的方向转,“人家比你小,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还离了婚又重新找了对象。你呢?连恋爱都没谈过,你都三十三了,你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你也不想想我……” 周恒站在楼梯口安静了片刻。 他以前听到类似的话,通常会找借口离开,或者沉默不语,但今天他的脚步没有移动,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决定不再把接下来的话往下咽。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平时清晰一些:“你觉得二婚带孩子的女人是可以接受的,对吗?” 周先生正在倒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恒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放慢语速,像是在把那些话提前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它们不会在落地的过程中偏离方向。 “我之前试探过你,你说如果我的对象条件不好,还不如不结婚。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有女朋友,已经谈了五年了。” “她就是离异带孩子的,家庭也很普通。不管你今天接不接受,我都要跟你说清楚——我会跟她在一起。你同意,我们就领证结婚。你不同意,我们就继续谈着,等你自己想明白。”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像是正在用那道静止来确认那道边界已经提前划定好了,不需要通过额外的动作来加固它的位置。 “什么!” 周先生握着水杯的手没有立刻放下。他站在那里,先是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段话的重量,然后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压住但依然能听出往上涌的怒意。 “你再说一遍,你找了一个什么样的?” “你听见了,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不是想的那样,说什么喜欢男的,是你误会了。” “我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不知道他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周恒没有重复,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已经用那道目光替他说完了所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周先生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正在被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阻力从下方抵住。 他的手指扶住了茶几边缘,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原有的姿态,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他往后踉跄了半步,被沙发的扶手接住了。 “逆子!以我们家的条件,你喜欢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偏偏就!” 周先生被气的喘不过气,他既庆幸他儿子不是喜欢男的,周家传接代有望了。又恼怒于他说的那些话,一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了。 周恒在他身体倾斜的瞬间已经跨过了那几步距离,扶住了他的手臂,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 “爸——你怎么样?别急,我们去医院。” 周先生没有回应,但他的呼吸正在逐渐加重,像是正在用那道节奏来替代他还没有完全组织好的措辞。 周恒没有再等,拿起手机拨了急救电话,声音在报地址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平稳,但他的手扶在他父亲的肩膀外侧,没有移开。 救护车来得很快。 周先生被推上担架的时候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周恒跟在后座上,他的手依然搭在担架边缘,像是正在用那道接触来确认他父亲的状态依然在可预期的范围之内。 赶到医院之后,医生安排了一系列检查,血压测量、心电图、血常规和脑部ct扫描,流程紧凑而有序。 周恒站在检查室外面,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孙晓溪刚发来的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把需要说的情况都处理完了。 他调整好心情才回复,让他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只是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忍不住又开始反思,是否自己这次太冲动了。 还是应该继续瞒着,但是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应该要给对方一个交代了,他们应该结婚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暮色正沿着窗台边缘缓慢地滑落,把窗框的轮廓在地砖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阴影,沿着走廊的方向延伸出去,在检查室的门缝边缘折返,像是所有需要被确认的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它们该到达的位置,等待它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逐渐沉淀下来。 周先生在医院住了一晚。 血压降下来了,各项指标也逐步恢复到了正常范围。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他没什么大碍,主要还是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本身底子还行。 但周先生躺在病床上,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一块被反复拉扯的地方,像是有人正在用两股方向相反的力同时拽着同一根线,而他还不知道那根线最终会在哪个位置断裂。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循环着周恒说的那些话——“谈了五年”“离异带娃”“你同意就领证,不同意就继续谈着”。 他想发火,但又在心里盘旋着一个他没来得及细想的念头:如果他儿子真的喜欢男的,那他可能连“谈着”这个选项都没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合上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庆幸多一点,还是该生气多一点。 第二天下午,喻觅双的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周先生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喉咙还没从昨天那段持续的怒气中完全恢复:“栾夫人,您有心了。” 喻觅双在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了正题:“周叔,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劝您接受,是想跟您说一声——其实这件事不一定像您想的那么糟。” “您儿子不是喜欢男的,他有喜欢的女生,这是好事。您换个角度想,至少您不用担心周家传宗接代的事了,对吧?” 周先生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喻觅双继续说:“至于她离过婚、带着孩子这件事,说白了,这是她的过去,不是她的人品。您儿子跟她在一起五年了,说明两个人是真的合得来。如果他们不合适,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您与其一开始就把它堵死,不如先见一面,看看这个人怎么样。如果真的不行,到时候再反对也不迟。” 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她要是冲着我家的钱来的呢?” 第221章 父子妥协 喻觅双的语气依然平稳:“婚前协议是干什么用的?您怕她分走家产,那就把婚前协议签清楚。周家的股份留给孙子,周恒的个人资产他想怎么分随他去,但公司的控制权永远在周家手里。” “如果她真的贪钱,看到她拿不到股份,自然就会露出马脚。如果她不在乎这些,那您反倒可以放心了。” 周先生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把那段话重新过了一遍。 “我理解你们看重家世,但是喜欢也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周恒态度很坚决,你如果强烈反对的话,会伤了父子情分。” “我身世和你们比起来不值一提,但是,我不也和栾鹤在一起了,我感觉我们过得还是挺好的,我婆婆也没有怎么反对我们,在这点上她倒是比你开明了许多,只要栾鹤有喜欢的人,和谁在一起,她都是无所谓的。” 喻觅双也没有催他,等了一会儿才说:“您先别急着做决定,等身体养好了,先让周恒把人带过来,您见一面,看看再说。说不定您见了之后会发现,她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嗯。”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他们家的情况和栾家不一样,他们家没有栾家强大,按理来说,是应该让周恒联姻的,能够巩固集团事业,互相扶持。 后来周恒不肯结婚生孩子,他就想着只要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女生也可以的,只要不喜欢男人,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偏偏是离异带娃的女生,但凡他单身,哪怕家里贫困他都认了。 周先生挂了电话之后,在病床上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偏西的角度移到了窗台边缘,在白色的被面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带。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铺垫,只说了一句:“你把那个人带来给我看看。” 周恒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您确定?” 周先生握着手机:“不确定,但我总不能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把人判死吧。” 他顿了一下,“这周末,带过来吃顿饭。” “好,太好了,爸,谢谢你愿意想开。” “你相信我,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要不然我不会那么喜欢她,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 周恒神情激动。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就怕你被人骗了,我们家的基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觊觎的人还是很多的,我不能让你把我们家的集团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周先生叹气,但是周恒再三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孙晓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才作罢,总之先看看再说吧,他也折腾不起了,真的是年纪大了。 周恒带着孙晓溪出现在周家老宅门口的时候,是周六中午。 孙晓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茶叶,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过于随意。 她站在门厅里换鞋的时候,周先生正好从客厅方向走过来,目光先是在周恒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孙晓溪脸上。 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读取的记忆正在和眼前的画面进行对位。他认出了她。 那个在古玩市场外面的石板路上捡到玉扳指、给他买水、说“您脸色不好”的人。 孙晓溪也看到了他,但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保持着进门时那个自然的、正在准备打招呼的姿态。 “周先生好。” 周先生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周恒,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压住但依然能听出底色的审慎。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朋友?” 周恒站在孙晓溪旁边:“对。” 周先生的目光又回到孙晓溪脸上:“我们之前见过?” 他应该没认错人吧,怎么会这么巧? 孙晓溪没有移开目光,语气依然平稳:“上周六,在古玩市场旁边的路上,您丢了东西,我刚好捡到了。”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你知道他是我儿子?” 孙晓溪说:“那天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 周恒接话:“那天的事跟她没关系,他只是想去那边给孩子买点玩具,我也没想到会碰到您,她不是故意设计的。” 周先生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那段话的重量是否真的如他听到的那样轻。 “你说不是就不是,万一是她自己设计的呢,故意瞒着你,想讨好我,这种人心思最深了!” 这种讨好的手段他见得多了,自然心生警惕。 “真的不是她设计的,她要是想讨好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才行动,她不是应该早就那么做了吗?而且就讨好你一次。不如偷偷瞒着我们,讨好你一年半载,到时候成功率岂不是更高?” “爸,你别胡思乱想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坏的。” “你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多了解了解吗?反正我的主意是不会改的,我只会和她在一起,你要是反对的话,那我就让她回去,我们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但是如果不结婚,我们就不会生孩子,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的,你也别想什么抱孙子的可能了!” 周恒态度坚决,他不会逼着他爸强行接受孙晓溪,但是不接受的话,就只能是这个样子了,以后大家各过各的,也别想有孩子的事了。 “你!” 他他胸口起伏不定,站在门厅和客厅之间的位置,目光在周恒和孙晓溪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他侧开身,像是让开了那道正在收窄的缝隙。 “进来再说,别站在门口。” 他这是无声的妥协,总算是把周恒的话听进去了。 罢了,现在都这个样子了,那就先了解了解再说吧,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机会,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想让自己儿子幸福的,也更想抱孙子,他年纪大了,真的反对不动了,只要人差不多,他就认了。 “谢谢爸。” “谢谢周叔。” 孙晓溪换了称呼,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把水果和茶叶放在茶几上。 周先生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抗拒姿态,但也谈不上放松,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愿意跨出那一步去接触一个他已经通过其他方式知道的人。 他在沙发上坐定之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缓了一些:“过来坐吧,不用站着。” 周恒和孙晓溪在对面坐下来,三个人隔着茶几的距离,像是正在用那段还未完全合拢的空间来确认彼此的位置,等待它自然收束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虽然第一次正式见面有些不太愉快,但是,但是他们相信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 喻觅双得知他们已经见面了,最后也算心平气和的。她十分满意,这个人情也算是还上了。 只是她才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烦,最近宝宝的身不是很好,她发烧了。 第222章 这是栾夫人?牵手照 宝宝已经反复低烧好几天了,找不出原因,新生儿身体脆弱,也不好喂药打针,医生的意思是先观察观察。 当天晚上,别墅里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档。 喻觅双把婴儿房的夜灯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在浅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圈温润的光晕。 宝宝躺在婴儿床里,小脸微微泛红,额头比平时烫一些,呼吸也比白天重了几分,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与不适对抗的、细碎的哼唧声。 喻觅双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有点热。” 栾鹤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冲好的奶粉,奶温刚好,瓶壁边缘泛着均匀的温度:“先喂一点,看她吃不吃得下。” 两人生怕宝宝出什么事情,晚上亲自照顾,都不肯睡觉,一两个小时就起来一次看宝宝。 喻觅双接过奶瓶,轻轻把奶嘴碰了碰宝宝的嘴唇。 宝宝像是感受到了那道触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含住,偏过头躲开了,鼻音更重了一些。 栾鹤没有催促,把奶瓶放在床头柜上,在婴儿床另一边蹲下来,伸手隔着襁褓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胸口,力道很轻。 “不舒服就睡吧,不强迫你喝。” 宝宝的哼唧声在持续的轻拍中慢慢松散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地把自己交还给那道正在收拢的困意。 过了片刻,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像是哼唧声正在随着夜色的加深而逐渐放缓。 喻觅双直起身,把奶瓶放回桌面,侧过头看栾鹤:“你先去睡一会儿,我在这守着。” 栾鹤没有站起来:“你先去,我看完这轮再换你。” 喻觅双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转身走向旁边的长沙发,裹着毯子侧身躺下来,目光依然落在婴儿床的方向。 “好吧。” 喻觅双有些困了,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容易困倦。 她只能先去眯一会。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宝宝又哼唧起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卡住的、轻微的挣扎感。 喻觅双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就坐了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她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把手背贴到宝宝额头上,温度依然偏高。 栾鹤也已经醒了,从长沙发另一端走过来,弯腰查看了一下宝宝的状态:“还是热,要不要再测一次体温?” 喻觅双转身从抽屉里取出耳温枪,轻轻靠近宝宝的耳道,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37.9度。 喻觅双放下耳温枪,低头看宝宝,她的小脸依然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与不适对抗的哼唧声,指尖蜷在襁褓边缘,像是正在那道持续的热度中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落定的支点。 喻觅双弯下腰,在她微微发烫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皮肤的时候感觉到那层正在扩散的热意:“不难受了,妈妈在呢,很快就好。”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段正在被念出来的摇篮曲,不需要被完整地唱完也能让正在哼唧的声音逐渐放慢它的节奏。 窗外夜色依然铺展着,客厅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档。月嫂在隔壁房间,但喻觅双没有去叫她。 她抱着宝宝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在婴儿床和窗台之间来回走动,栾鹤也站在她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额头温度,没有说话,但一直在旁边等着。 宝宝的脸贴着她的肩窝,那道细碎的哼唧声正在逐渐放慢它的频率,像是正在那道持续的轻拍和体温中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然后逐渐滑入更深的安静中,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喻觅双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直到怀里那道呼吸完全恢复到平稳的节律,才把宝宝轻轻放回婴儿床里,弯下腰确认襁褓边缘已经妥帖地裹好。 她直起身的时候,栾鹤正站在她身后,像是正在用那道位置来确认她已经完成了那轮检查,不需要他再补充什么。 窗外的夜色依然铺展着,月光穿过窗帘的边缘,在婴儿床的护栏和窗台之间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银白色光带,像是正在替那道新轮廓确认她在经历了这段反复后终于安顿下来的姿势。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哼唧声已经彻底停息了,只剩呼吸声正随着那道停稳了的节奏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延续下去。 夜深人静,只有夜风偶尔穿过窗帘边缘,把月光那道窄窄的光带在墙面上推远又拉回,轻轻扫过婴儿床的护栏扶手,像一个不需要被惊醒的监督者,也像一个正在替那道新轮廓确认她已经在那些起落之间找到了自己可以依靠的支点的影子。 宝宝烧了好几天,喻觅双和栾鹤的注意力都在宝宝身上,也忘记了栾夫人已经好些天没有来看宝宝了。 自从满月酒结束就没来过了,电话也很少打,直到这天宝宝彻底好了。 宝宝退烧的那天早上,窗外的晨光比前几日更早一些渗进了窗帘边缘。 喻觅双把手背贴在宝宝的额头上,确认那层持续了几天的热意终于退下去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一根被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开了一小段。 她把宝宝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毯子,在床边多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已经恢复到平稳的节律,才转身走出婴儿房。 “宝宝终于好了,吓死我了,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几天她和栾鹤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宝宝身上。 喂奶、测体温、换毛巾、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轮流守着夜,栾夫人的消息确实没能分心去看。 不过也不多,就寥寥几条。 直到宝宝彻底退烧之后,喻觅双才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拿起手机靠在沙发上翻了翻。 屏幕上是几条未读消息和推送,她划了几条,又退出来,点开了一个娱乐账号刷了刷,打算看点不需要动脑的内容放松一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那是一张明星在某商场出席活动的照片,拍的是半身照,角度偏侧,背景里有一小片人群和商场中庭的扶梯。 明星本人占据画面主体,喻觅双的目光却落在了照片右上角那一小片模糊的背景区域—— 那里有两个人,都戴着口罩,走在扶梯旁边的通道上,其中一个身形高瘦,穿着墨绿色外套,微卷的短发,走路的姿态和肩线弧度都很熟悉,戴着浅灰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她在栾夫人脸上看了很多次的眼睛完全一致。 另一个男人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正侧着头跟她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牵手。 第223章 感情骗子 喻觅双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两倍,盯着那一小块模糊的区域看了片刻,退出来,又翻了几张同一场活动的照片,找找有没有更多角度拍到那个角落。 没有更多了,只有那一张。 她把手机放回膝盖上,在心里慢慢地把那道画面和之前的信息串联起来—— 栾夫人最近出现得少,电话也不多,她以为是在忙自己的事,现在看来可能是在忙别的事情。 喻觅双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拿起手机,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你忙完早点回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好。” 不确定的事,喻觅双也不想大肆宣扬,她主要是好奇。 晚上,栾鹤回来的时候,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婴儿房的方向:“宝宝怎么样了?” 喻觅双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烧退了,今天早上已经正常了。” “你看看这张照片。” 栾鹤点了下头,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目光在右上角那块模糊的区域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这是我妈?” 喻觅双说:“我觉得是,你不确定的话可以再放大看一下。” “我觉得很像,就是不知道和他牵手的那个男人是谁,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妈看上。” 毕竟栾夫人平时还是眼高于顶了,一般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栾鹤没有说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观察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她:“是她,她旁边的那个男人你见过吗?我没有印象。” 喻觅双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是仔细想想,之前听她提过一个人,说一起看过展,聊得不错,很合得来,好像是个艺术家。” 她顿了一下,“满月酒那天她迟到,就是因为那个人,她说聊得太投入忘了时间。当时我以为是普通朋友,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这个人的可能性最大了。” “妈现在都很少来看宝宝了,打电话发消息也少了,他之前最盼着孩子出生了。” 栾鹤安静了片刻:“她最近确实很少打电话来。” 他没有表现出排斥,也没有显得特别在意,像是正在用那道平稳的语调来确认那道信息已经被他完整地接收到了,正在被放入某个他还不确定位置但暂时不需要额外处理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我回头查一下那个男的,先别提。” 喻觅双没有追问,关掉手机屏幕:“也是,等查清楚再说。” “不过我有点好奇,如果那个男的真的是个好人,你会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你介意妈找第二春吗?” 栾鹤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像是在那道问题落地之后给它留出了足够的沉降空间,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我不介意。” 喻觅双侧过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那道结论展开。 栾鹤继续说下去:“第一,她是一个成年人,她有权做任何选择。我不需要替她做决定,也不需要替她判断她身边的人值不值得她花时间。她活到这个年纪,有自己的判断力,不需要我来批准。” “第二,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算亲近,她结不结婚、跟谁在一起,对我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我不需要因为血缘关系就觉得我应该对她的生活有发言权,同样她也没办法决定我的生活。” “第三,我唯一会介意的是对方会不会让她吃亏,或者是冲着她身份和钱来的。” 他顿了一下,“但这方面我让人查清楚底细就可以。如果对方是个正经人,对她好,我完全没有意见。如果不是,那我会在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之前处理掉,不需要她来操心。” “我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如果她想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一起,我没有意见。” “我父亲也不会介意的。” 他说完之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他已经把要说的都说完了。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过渡成更深的底色,在客厅窗帘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收窄的暖色光带,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延伸了一小段,然后被茶几腿的阴影收住。 这些话倒是说得十分有道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哪怕是对于母亲的感情也不应该过多的干涉。 喻觅双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那就是说,只要查清楚那个男的是正经人,你就不拦她?” 栾鹤说:“不拦。” 喻觅双把他的回答在心里过了一遍,侧过头看向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那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毕竟照片不是我们故意拍的,也不是她主动告诉我们的事。” 她说完之后停顿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向他,“不过要是她真的找了一个好人,以后你妈没那么多精力管我们的事了,倒也省心。” “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更不会有矛盾了。” 喻觅双也没有非要栾夫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女儿身上的意思,她能找到她自己想要的幸福,喻觅双也选择祝福。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拿起已经凉了一段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像是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对话已经自然收尾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穿过窗帘边缘,在茶几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痕,沿着木纹的方向延伸出去,在手机屏幕的边缘折返,然后被沙发靠垫的阴影收住。 客厅安静了一小段,婴儿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哼唧声,月嫂正抱着宝宝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调整音量的轻:“夫人,宝宝醒了,看起来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喻觅双侧过头朝婴儿房的方向应了一声:“来了。” 她站起来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你明天让人查一下那个男的,查清楚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我也挺好奇那个男的有什么魅力。” 她没有等栾鹤回应,转身走进了婴儿房。 只要不是杀猪盘就行。 喻觅双无所谓的想着,万万没想到她一语中的。 周秘书的信息是在第二天下午整理好发过来的,他动作很快,在这方面是老专家了,哪怕是跨国查询,都能找得到渠道。 栾鹤当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那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没有立刻回复,先端着手机走进了客厅。 喻觅双正坐在沙发上给宝宝换口水巾,看到他过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查到了?” 栾鹤把手机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查到了,情况不太好。” 喻觅双接过去,低头开始看邮件里的内容。 那个男人确实是个艺术家,叫郝嘉祺,五十出头,自由职业,早年确实在伦敦生活过十几年,主攻装置艺术和绘画,也在几家画廊办过展,但一直不算主流,勉强算个艺术家。 邮件里附了一份伦敦当地法院的判决书扫描件。 第224章 你真的了解他是什么人吗 文件的日期标记清晰,案件类型属于民事诉讼,原告是一位姓林的女士,起诉郝嘉祺在恋爱期间以“投资个人创作项目”和“筹备新展览”为由,连续向她索取了大额资金,总计超过百万英镑,其中一部分资金被用于个人奢侈品消费和旅行开支。 判决书显示,法庭最终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些资金是在借贷或胁迫条件下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被认定为感情关系中的自愿赠与,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诈骗行为。 邮件末尾还附了几条早期的报道链接,内容大致相近,标题大多带着“艺术家被前女友起诉骗财”的字样。 报道配图中郝嘉祺站在法院门口,表情没有显示出任何紧张,像是已经预料到这道流程会按照他预期的方式收尾。 除此之外,他还有不少绯闻,看起来就是个花花公子,不管是不是真正的骗钱,至少他在感情这方面肯定是不忠贞的。 喻觅双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到判决书末尾那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结论,然后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确实没有违法,但他花女人的钱是真的,前女友告过他是真的,只是法院判她输了。” 栾鹤没有否认:“是的,从法律上找不到漏洞。他每一步都卡在民事和刑事之间的那条线上。” “是个专业老手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带上,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如果只是花前女友的钱,感情关系里的事外人说不清楚,但这张判决书说明他在这方面的经历不止一次。” “如果这段经历是他处理感情关系的方式的体现,那他面对一个经济条件更好的对象时,很可能会采取类似的方法,而且会更加熟练。他之前来妈面前晃悠,根本就不是为了搞艺术,是有预谋的。” “他根本就是冲着妈和栾家的钱来的,胆子真大。” 栾鹤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急着打断她。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过渡成更深的底色,在客厅窗帘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收窄的暖色光带,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延伸了一小段,然后被茶几腿的阴影收住。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喻觅双没有急着追问,等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打算跟她怎么谈?直接说查到他以前的事,还是让她自己先开口?” “我会再给她几天,先暗中监视,看她打算什么时候坦白,如果三天后她还没有要跟我们提的意思,我就主动找她谈。” “她想花钱养个玩意儿哄她开心,我也无所谓,但是这男的心术不正,真要等她陷进去了,可不好办。” 栾鹤拧着眉,神情有些不悦,他不明白栾夫人看上这种男人什么了。 “行,那我们就再等一等吧,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应该没那么快沦陷,说不定妈心里门儿清。” 喻觅双赞同的点点头,先缓几天吧,她们现在可能也有点太激动,万一说话过激了就不好了,大家都冷静冷静。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但喻觅双觉得比之前等宝宝退烧的那几天还要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点不安。 她每天会翻一翻手机,看看栾夫人的消息有没有更新,偶尔也会点进那张照片的页面再确认一次,但始终没有主动去提。 最后她有些忍不住了,打电话给栾夫人,问她怎么不来看宝宝,委婉的暗示了一下,栾夫人说她在外面玩,明天再过去看宝宝。 “那你现在是和谁在一起?你自己吗?还是和朋友?我们认识吗?” 喻觅双假装不经意的追问,只是被栾夫人打哈哈敷衍过去了,看来她没有一点要知会他们的意思。 喻觅双也没办法了。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特意没有换衣服,心里反复掂量着那些证据的分量,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才既不让老人难堪,又让她看清真相。 栾夫人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喻觅双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栾鹤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没有说话,在客厅与玄关的交接处站定。 栾夫人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整个人像被某种她重新找回的愉悦状态浸润过。 她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进门时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宝宝呢?醒着吗?我给她买了顶特别好看的小帽子,还有几个玩具。” 她说着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准备换鞋,然后才注意到客厅里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 她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开口的语气带着一丝审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栾鹤没有接话,喻觅双先开口了:“你先坐,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不急着看孩子。” 栾夫人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她放低了声音:“你们今天感觉不太对劲,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喻觅双站在栾鹤旁边,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他们已经提前在那道边界上校准好了它的位置。栾鹤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了:“那个姓郝的男人,你跟他在交往?” 栾夫人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沉默了几秒:“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跟你们说的。”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平稳,“他人不错,聊得来,对我也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我难得喜欢一个人,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吧,你们的事情我也没反对。” 她也一大把年纪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不干就没机会干了。 栾鹤依然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她坐下的方向:“我不反对你和一个人品不错的男人交往,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查过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核实过的事实,“他在伦敦的前女友起诉过他,说他以投资和办展为名,拿了她一百多万英镑。法院判她输了,不是因为那些事没发生过,是因为她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些钱不是自己愿意给的。” “除了这一件,他在别的地方还有类似的交往记录。他谈过很多次恋爱,最后都以花掉对方不少钱告终。这些事,他跟你提过吗?” “你真的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225章 栾夫人怀孕了 栾夫人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间隙来重新调整自己对那道信息的接收位置:“他提过,他只说前女友因为金钱问题和感情问题和他闹得不愉快,没说得那么详细,他跟我说他不是那种人。” “我也相信他不是那种人,他又不缺钱,再说了,就算缺钱,我给他也没什么,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当时我给了觅双多少钱,你们结婚后,你又给了她多少钱,其实都一样的。” 栾夫人忍不住举例子反驳。 “那些事情都是误会,以前我们不也觉得觅双爱钱,人品不好,现在你们不也过得挺好的。” 那能一样吗? 原主是被剧情支配了,那个男的可不是! 喻觅双挠了挠头,温和地接话:“妈,我们不是想干涉您,只是怕您被骗了。这样的人很有经验,很擅长让女方心甘情愿地给他花钱,又让法律拿他没办法。您跟他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等再久一些,可能就会慢慢陷进去。” “花钱买点情绪价值无所谓,主要是怕您陷进去,到时候不仅骗您的钱,还骗您的感情。” “你要想找个人陪着你,想要个懂你的人可以重新找一个,找到满意为止,花钱让男人入赘都行,我们都不介意,反正天下男人那么多,您也很优秀,不愁找不到。” 栾鹤颔首赞同。 “觅双说得对。” 但是栾夫人不赞同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你们凭什么查他?查到的事情就是真的吗?” “我相信我和他相处中的感觉,你们别管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一个懂自己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你们说的倒是轻松,小鹤你不也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觅双,一开始你还很不喜欢他,所以说人都是会变的。” “下次我带他来见你们,你们肯定会对他改观的。” 栾夫人很固执。 “我不会喜欢他那样的人,我已经查的很清楚了,他……” 栾夫人的声音在客厅里微微上扬,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绷住了,没有完全松开,“查到的那些事就是真的吗?你们怎么知道他跟前女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法院都判了人家无罪,你们还要拿这些来跟我说?”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用那个姿态来稳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相信我自己相处时感受到的东西,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说了让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你们得学会尊重我。”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任何人接话,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朝婴儿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没有上楼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多停了两三秒,然后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而确定的响,像是那根被反复拉伸的线,终于在一段安静的对峙中找到了自己的落点,再没有多余的拉扯余地。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段。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去追,栾鹤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接处,目光落在门的方向,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喻觅双开口:“她连宝宝都没看,就直接走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看来她真的很爱那个男的了。” 喻觅双伤脑筋的揉了揉太阳穴。 栾鹤把目光收回来:“她现在是听不进去的,她已经认定他是对的人了,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他顿了一下,“她当初查你的时候,也查得很仔细。当时如果不是她自己查过觉得你没大问题,她也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她不是没有判断力,只是这次对方的段位更高。” 喻觅双安静了片刻:“那现在怎么办?”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边界上校准好了它的位置:“她非要自己去撞一下才知道疼,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她不会撞到爬不起来。” “我会让周秘书继续看着,如果她开始大额转账或者发生财产变动,我会介入。其他方面,她暂时不会听我们的,我们也不要再劝了。” 喻觅双听完之后没有反驳,侧过头看向窗外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那就先这么办吧,但愿她不会走太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窗外路灯的光穿过窗帘边缘,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痕,沿着茶几表面的方向延伸出去,在沙发靠垫的边缘折返,像是在替那道尚未落定的回音保留一段足够它缓缓降落的缓冲区。 婴儿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唧声,像是那道新轮廓正在用她自己的节奏提醒她们,有些判断可以被暂时放下,而有些等待则不得不留给时间本身去完成。 反正栾家有能力给栾夫人拖地,而且郝嘉祺就算是骗了栾夫人,他也跑不掉。 从栾鹤发现他别有用心时,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事情还能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栾夫人怀孕了。 第226章 去草原度假 已经把话和栾夫人说开了,也派人盯着郝嘉祺了,喻觅双和栾鹤就没有再逼栾夫人,怕她有逆反心理。 最近事情太多了,喻觅双刚出月子没多久,她有些累,打算和栾鹤去度假歇一歇,宝宝还小,而且可以用这个当借口让栾夫人少接触郝嘉祺。 于是两人把宝宝放在家里,让栾夫人照,两人去草原度假,看看广阔的天空,好好的过二人世界。 “妈,那就麻烦你照顾宝宝了,交给别人我们不放心。” 喻觅双认真的嘱咐。 孩子还这么小,其实她也有些舍不得的,本来想把孩子带过去,但是如果带出去的话,其实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她最近想要透透气,反正以后和孩子相处的时间还长,就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没事,家里有月嫂和保姆,也不需要我怎么照顾我就是起个辅助作用,你们放心的去玩吧,家里交给我。” 栾夫人支持她们出去玩,她巴不得喻觅双和栾鹤出去,然后不要再管他和郝嘉祺的事。 “行。” 喻觅双和栾鹤收拾好,就去了阿海纳草原。 海岛度假也去过了,她这次想去看看大草原。 草原的风和城市里完全不同。 车子驶入草原腹地的时候,喻觅双把车窗放下来,风裹着草籽和泥土的气息涌进车厢,把她散落的发丝吹起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开阔的、像是正在被重新展开的触感。 远处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像是贴在地平线上,被风推着缓慢移动。栾鹤把车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上,下车走到后备箱,把行李拎下来。喻觅双侧过头看着他弯腰拿行李的背影,喊了一声。 “栾鹤,你快点。” 栾鹤把背包甩上肩,关上车门:“急什么,反正今晚住这。”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这边多住几天。” 喻觅双笑了笑没有再接话,真的多住几天,她也有些放心不下。 喻觅双踩着草地向更远处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草尖被风吹倒又立起来,像是正在用那道节奏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那扇门。 看着湛蓝的天空,广阔的草原,吹着微风,她的心情十分舒适,这趟出来是对的。 住的地方是一排独立的木屋,站在门口能看到前方的草坡和远处山脉的轮廓。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种均匀的暖橙色,草尖在斜射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栾鹤把行李放好之后走出来,喻觅双正站在门前的木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没有喝,只是捧着,侧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变暗的天际线。 “明天去骑马,还是今天先休息?” 喻觅双转过身来:“先去骑马,趁天黑之前还能骑一段。” 栾鹤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转身去取了车钥匙:“走吧。” 喻觅双喜欢,他就陪着,反正医生说喻觅双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太剧烈的运动,适当的运动,做什么都可以。 马场在木屋往南大约一公里的位置,规模不大,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养了十几匹性格温顺的马。 喻觅双选了一匹深棕色的母马,毛色油亮,低头吃草的时候尾巴轻轻甩动,像是已经习惯被陌生人骑。 栾鹤选了一匹灰马,身形比她那匹高一些。马场的主人帮他们检查了肚带和脚蹬的位置,侧过头说了一句:“沿着那道围栏往西走,那边有一段路平,适合散步,不要跑太远。” 喻觅双翻身上马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流畅,但也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提前在心里想象过这段路线。 栾鹤骑在她旁边,两匹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们并行。 马蹄踩在草地上声响很轻,偶尔会踢起一小块松动的土。 喻觅双握着缰绳没有用力,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自然晃动,像是正在逐步适应那道节奏:“我之前没怎么骑过马,只骑过一次,小时候在公园里,有人牵着走了一圈。”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现在可以自己控制方向了,感觉怎么样?” 喻觅双想了想:“比想象中轻松,只要不跑起来的话,我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灰马向前小跑了几步,然后又慢下来。 “不过我也好想策马奔腾,学人家那样,跑起来太帅了。” 喻觅双有些向往的道。 “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喜欢可以去马场学,我教你,现在还不行,我怕你太累,身体撑不住。” “好。” 喻觅双也没有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意思,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他肯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没必要不听劝。 他们在围栏尽头的草坡上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边缘,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幅宽阔的、正在缓慢变暗的暖色长卷。 喻觅双没有下马,只是让马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你之前来过草原吗?” 栾鹤说:“来过几次,都是谈事,没有专门待过。” 喻觅双说:“那这次算是专门来的了,咱们好好玩,先在草原呆几天,然后我们去沙漠那边滑沙,最后再去看雪山。” 之后就可以回去了,行程结束,想想这一趟就会玩的很美。 “好。” “都听你的。” 栾鹤没有否认,像是正在用那段短暂的安静来确认那道回答已经足够覆盖那道问题的边界。 晚饭在木屋旁边的露台上吃。 一张矮桌,两把折叠椅,一盘手把肉和几道简单的凉菜,汤是用当地的一种菌子炖的,清汤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 看起来还不错。 喻觅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问了一句:“不知道宝宝现在睡了没有。” 栾鹤把筷子放下:“她这个点差不多该睡了。我妈虽然别的事听不进去,但她带孩子比我们有经验,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喻觅双听着那道回答,没有继续追问:“她应该不会带着宝宝去见那个男人吧?” 栾鹤说:“我让人留意过,她带宝宝出去过两次,身边没有他。” 喻觅双听完之后没有再问,低头喝了一口汤。夜风从露台边缘渗进来,把她肩头的碎发掀动了一下又放下。 栾鹤侧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沉入地平线的暮色轮廓:“你要是担心,等会给她打个电话,我们和她视频。” 喻觅双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打完也放心。” 她夹起另一块肉放进嘴里,笑吟吟地附和。 “以后宝宝长大了,不会怪我们出来玩不带她吧,会不会说我们是个不负责任的父母。” 喻觅双开玩笑的问。 “不会,以后她长大了和朋友出门玩也不会带我们的,所以趁她还小,我们多玩玩。” 第227章 星空下的约会 栾鹤风趣的道,成功的把喻觅双逗笑了。 夜色完全铺展开来的时候,露台上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只剩下木屋屋檐下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还亮着。 草原的夜空和城市的夜空完全不同,没有光污染的干扰,星星铺满了整片天幕,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碎钻倾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然后用手轻轻拨散,每一粒都有自己的位置。 喻觅双靠在木廊的栏杆上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侧过头对栾鹤说:“这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太多了。” 栾鹤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伸手朝正上方偏南的方向指了一下:“城里看不到这样的星星,那边是北斗七星,你看到那七颗连起来的星星了吗?形状像一把勺子。” 他的手指沿着那七颗星的位置缓缓移动,“勺口朝向北极星,你从勺口那两颗星的连线往外延伸大概五倍距离,就能找到北极星,它基本正对着北方的地平线。在古代,航海和行路的人都靠它判断方向。” 喻觅双顺着他的指引找到了那颗星,位置不高不低,亮度比周围的星星稍微强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存在来确认那段描述的位置感:“所以这颗星是永远不动的?” 栾鹤说:“相对而言是不动的,地球自转的时候,它正好在轴心的延长线上,所以看起来常年固定在同一个位置。” 他的手指又移向侧前方,“那边是天鹅座,形状像一只正在展开翅膀的鸟,中间那颗最亮的是天津四。顺着那个方向再往南,能看到夏季大三角的三颗主星,织女星、牛郎星和天津四,它们之间的亮度差别不算大,但位置关系很清晰。” 喻觅双安静地顺着他的指引依次辨认过去,那道声音落在她耳边的时候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来适应夜晚的氛围。 “你知道这么多?”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的询问。 栾鹤说:“小时候我奶奶喜欢带我看星星,冬天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边裹着毯子一边告诉我那些星宿的名字和由来。后来我习惯了,就算没有那些人在场,也会在看到星空的时候想起它们。” 喻觅双安静地听着他说完,没有追问那些话里没有展开的部分,只是侧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还记不记得她教你的那些故事?” 栾鹤想了一下,像是正在从一段他很久没有翻动过的记忆里抽出其中一条:“她说北斗七星在古时候也叫北斗七君,象征掌管不同方向的神,每颗星对应一种职责。” “不过小时候我记得更清楚的是她跟我讲某个星宿的位置时,会先把那条线划到它周围的星群再绕回来,她说每颗星都有一群比它更小的星陪着它,所以没有哪一颗星是真正的孤星。” 喻觅双没有接话,站在那里安静地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银白色光带正沿着天顶的方向逐渐朝地平线靠近,把那些正在被点名的星群依次照亮又放回原位。 她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身说:“下次等宝宝长大了,也带她来草原看星星。”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急着补充什么,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还站在这段还没有被命名的时间边缘。 夜风从草原深处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和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光一并收进辽阔的夜色里,在木屋的屋檐下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远处延伸过去。栾鹤依然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些被重新指认过的星群。 “好,顺便带上望远镜,这次忘记带望远镜了,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两人回了房屋,拥抱着享受这宁静的幸福,美美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木屋窗外就已经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草地上的露珠还没完全退去,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喻觅双醒的时候栾鹤已经站在门口穿外套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向导过来了,在门口等着,你收拾好就能出发。” “不过不急,你吃完早餐我们再走。” 栾鹤笑吟吟地看着喻觅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吻。 “好。” 喻觅双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几点起的?” 栾鹤说:“比你早半小时,去跟向导确认了一下路线,来回大概四个小时,中午回来吃饭。” “中途要是累了或者是不舒服,我们就提前回来,有车在后面跟着。” 栾鹤都安排妥当了,虽然是进森林探险,但是保证中途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唔,好,辛苦了老公,我马上起床~~~” 喻觅双俏皮一笑,她没有再赖床,翻身起来洗漱换衣服,换了一身轻薄的长袖外套和登山裤,脚上踩着一双已经穿过几次的徒步鞋。 她走出门的时候,向导正靠在木屋前的围栏上,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把另一端递给她:“带着吧,有些路段不太好走。” 向导大约五十岁出头,皮肤被晒成深褐色,说话带着当地口音但语速不快,像是已经习惯了用那种节奏来引导第一次进林的人。 出发的时候雾气还没完全散尽,沿着木屋后方的小路走进林子之后,光线明显暗了一档,像是有人把天空的亮度往下调了一级。 路两旁的树以桦树和落叶松为主,树干笔直,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道不规则的穹顶,偶尔有风穿过树冠,把高处的叶片翻出浅色的背面。 喻觅双走在中间,栾鹤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向导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侧过头确认他们还在视线范围内。 一开始的路还算平缓,地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被太阳晒热后散发的清香。 走了大约半小时之后,路开始变窄,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有些枝条已经伸到了路面上,需要用手拨开才能通过。 有一处地面覆盖着一层淡绿色的苔藓,踩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轻微的弹性。 向导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停下来,侧过身指了指叶片边缘细密的花纹:“这是当地特有的一种植物,只有在这个季节才会开出浅紫色的花,花期很短,就一周左右,你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 喻觅双蹲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确实有一朵半开的花苞正从叶片边缘探出头来,颜色不是那种鲜艳的紫,更偏灰紫,像是正在努力吸收光照,但还是保留着它自己的节奏。 路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地势稍微抬高了一些。 栾鹤在一段上坡路段伸手托了一下喻觅双的手肘,等她踩稳了才松开。 向导在前方停了一下,侧过头说:“这个方向能看到一种少见的地衣,只长在特定海拔的石头上,你们可以拍张照。” 他指的位置是一块浅灰色的岩石,靠近地面的部分覆盖着一层浅绿色的地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水浸过又慢慢干透后留下的痕迹。 喻觅双举手机拍了一张,栾鹤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拍完之后看到他也拍了一张。 她没有问他要拍来做什么,只是觉得那道动作看起来已经足够解释它自己的意图。 “老婆,我帮你拍一张照,和它们的合影。” 第228章 森林探险,很幸运 栾鹤主要是捕捉喻觅双穿梭在绿野仙踪时的美丽。 喻觅双闻言粲然一笑,立马举起了剪刀手,配合他拍照。 走到一片开阔的树间空地时,向导放慢了脚步:“这一段路野兔和松鼠比较多,有时候能看到鹿。” 他的话音刚落,喻觅双的余光里扫到一道浅棕色的影子,从右前方的灌木丛边缘一闪而过。她侧过头去看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向导说:“它走得不快,可能还没跑远。” “那我们追去看看吧,那头鹿好好看。” 喻觅双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那么难得稀缺的鹿,自己一来就碰上了,她自然有些不舍得错过。 “好,那我们跟上去看看。” 向导听到喻觅双说想追上去看看的时候,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侧耳听了一下林间的动静,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道浅棕色的影子确实还在他们可以追踪的范围内。然后他微微弯下腰,放轻了脚步,侧过头朝他们比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是一种当地特有的鹿,叫白臀鹿,体型比马鹿小一些,但跑起来不慢。你们运气确实不错,这个季节能看到它们的机会不多。” 他说话的声音在穿过灌木丛的时候被压得更低了,像是已经习惯了用那种音量来适应林间的氛围,“当地有句老话,说看到白臀鹿从你面前跑过,是这片林子认可你的意思。老一辈人看到了会弯腰捡一片落叶放在口袋里带回去,觉得这样能把好运带进屋里。” 喻觅双没有出声,跟在向导身后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脚步也放轻了。 不过她也默默的捡了一片落叶,放进自己的口袋,还给栾鹤也捡了一片,尊重风俗嘛,把幸运带回家。 栾鹤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同样的步速,像是正在用那道节奏来确认她不会在追踪过程中失去平衡。 那道浅棕色的影子在前方的灌木丛边缘又闪现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道移动来确认他们依然在它的视线范围内,然后沿着一条不明显的小径朝更低洼的方向跑去。 向导在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之后停了下来,侧过身朝前方示意了一下,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它到溪边了。” 喻觅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林木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一条不宽的溪流正从石头间穿过,水面在树隙漏下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 那头白臀鹿正站在溪流对岸的浅滩上,低头喝水,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水流的声音是否依然在沿着它习惯的节奏流动。 它没有抬头看他们,像是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存在,只要不发出过大的声响,它就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位置。 溪流的对岸还有几只小鹿,身形更小一些,正并排站在水边,低头喝水的时候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一眼四周的方向。 靠近溪流转弯处的水面上,几只野鸭正慢悠悠地划着水,羽毛在光线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改变游动的方向。 更远处的一根枯木上,落着一只蓝灰色羽毛的鸟,正低头梳理翅尖的羽毛,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段的阳光和风速。 溪流边缘的浅滩上还有几只不知名的小型鸟类,正在水边跳跃觅食,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又迅速抬起头来,像是在确认那道涟漪是否已经消散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空气中满是湿润泥土和草木被晒暖后散发的清甜气息,偶尔有风穿过溪流上方的灌木丛,在树叶边缘留下一串极轻的声响,像是正在用它的节奏来确认那道平衡线依然在原位。 “哇,居然有这么多动物,好好看,它们都好可爱。” 喻觅双看的都挪不开眼睛了,她赶紧掏出手机录了几个视频,把动物们憨态可掬的模样都录进去,以后回去了还可以慢慢看着视频回味。 “它们现在不是很怕人了,我们在这里坐会,看看吧,你们也可以多多拍拍照。” 向导在溪流边缘的石头旁边蹲下来,声音放回了正常音量:“这里禁猎已经五十年了,从七十年代初开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溪流对岸那群正在低头喝水的鹿身上,“以前这片林子差不多快被打空了,什么动物都见不到,当地人靠打猎为生,不分季节不限制数量。最严重的那几年,每年冬天都有几场大规模捕猎,猎物被运到附近的镇子,有时候一整条溪流边看不到任何活物,连鸟都不怎么停了。” 他顿了一下,“后来有一个当地的护林员,姓巴特尔,他把这件事报到了上级部门,又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说服附近的村子,把这片区域划成了禁猎区。” “第一批禁令下来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有人继续偷猎,也有人默默退出了。巴特尔在那段时间里设了几个固定的巡护点,还在林子里搭了一间小屋,住了将近三年,直到这条溪流边重新能看到动物的踪迹。” “后来禁令被正式确立下来,这片林子的生态才一点点恢复到现在能看到的样子。” 向导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溪流对岸那道正在低头喝水的轮廓上,“所以本地人看到白臀鹿,不只是觉得幸运,也是觉得这片林子还在按它自己的节奏运转着。” 喻觅双安静地听着,目光依然落在溪流对岸那些正在低头喝水的鹿群上。 那些野鸭依然在水面上划行,没有因为这段叙述而改变它们游动的方向,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姿态来确认那道叙述已经抵达了它该抵达的位置。 她在那道声音落地之后也保持着安静,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些信息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融入她正在感知的这片林子里。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那道声音还没有完全散去,在她的感知中缓慢扩散,在溪流的水面上泛起一层细碎的波纹,然后被水流带向下游,穿过石缝和浅滩的边缘,最终融进更深的林间。 “来,我们在这里和这些动物合照一下,真的好漂亮。” 喻觅双兴致勃勃的带着栾鹤拍照。 喻觅双举着手机拍了好一会儿,直到溪流对岸那几只小鹿已经喝完水,慢悠悠地转身朝林间走去,野鸭也沿着水流向下游的方向划远了,她才把手机收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感觉像看了一场不用买票的纪录片。” 向导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上游还有一段路,比这边更安静,能看到一棵很老的树,当地人叫它‘时间树’,据说有一千多年了。” 喻觅双的眼睛亮了一下:“千年古树?那得去看看。”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栾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相机带重新调整了一下,跟着向导的方向走去,随即慢悠悠地道。 “来,我牵着你,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第229章 抓鱼野趣 “老公你真好,爱你~~” 喻觅双嘴甜的跟不要钱一样,又乐呵呵的把栾鹤夸了一顿。 他们沿着溪流向上的路比刚才更窄一些,有些段落需要踩着裸露的石头跨过水流。 水不算深,最深处大约只到小腿中部,水流不算急,能透过清澈的水面看到底下圆润的石子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向导在一处比较宽的水段停下来,踩着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稳稳地跨了过去,然后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这里可以走,水不深,踩稳石头就行。” 喻觅双低头看了看脚下,选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平的石头踩上去,石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稳住重心,又跨到了下一块。 “别扶我,我自己试试,看看我的平衡能力还在不在。” “好。” 栾鹤跟在她身后,没有伸手扶她,但一直保持着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距离。 喻觅双要是站不稳,也只会摔进他的怀里。 走过那段涉水路段之后,地势逐渐抬高,溪流也变窄了一些。向导在转过一个弯之后放慢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树。 树干粗壮到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向四周伸展,把头顶的天空遮住了一大半。 树皮粗糙,表面附着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靠近根部的位置能看到几道被风雨侵蚀出的纵向沟壑,像是在用它的纹理记录着比人类记忆更久远的时间。 向导在那棵树的阴影里站定:“这棵树的树龄在千年左右,据说是这片林子里最老的树,你看它根部那几道纵向的裂纹,那是被雷劈过之后长成的疤痕,它自己修复了,这些年一直还在长。” 喻觅双走近了几步,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树皮表面,触感粗糙而温热,像是正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它依然在缓慢地活着。 他们在树下待了一会儿,喻觅双仰头拍了几张树冠的照片。 栾鹤也拍了一张,没有告诉她是为了什么,只是从不同角度留住了它在午后的光照下被叶片和光线层层覆盖的样子。 喻觅双退到树影边缘,再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的轮廓:“感觉它是这片林子的中心,所有动物和植物都是围着它在转的。” 向导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树荫边缘,等着他们在那道安静的间隙中完成这段停留。 回程的路上,他们再次经过溪流下游的那片开阔水段。 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透过树冠在溪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向导在靠近水边的一块平坦石头旁边停下来,弯腰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这里的鱼可以抓,不违反禁令。” 喻觅双侧过头:“这里没有禁钓?” 向导直起身:“当地有规定,不能大规模捕捞,用手抓几条自己吃的量,不算违规。”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盐和孜然粉,放在石头边缘,“你们要是想试一下,可以下水。鱼不大,但肉质不错,烤出来味道可以。” “哇,栾鹤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这种天然的鱼烤出来一定很好吃,我们亲手抓来的更好吃了,要不我们试试?” “可以,那就试试。” “不过水凉,你别下来,我亲自下去给你抓。” 栾鹤没有多问,弯腰把裤脚卷到膝盖上方,踩进了水里。 水的温度比空气凉一些,漫过脚踝的时候带着一种正在缓慢适应体感的清凉感。喻觅双也跟着下了水,一开始动作带着一点犹豫,但站稳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水底的触感。 向导站在岸上,看着他们在水里走动,也没有出声指点具体的捕捞技巧,只是安静地等着他们自己摸索。 “那边,栾鹤,你的三点钟方向有一条好大的鱼,还是金色的!” “哇!你后面你后面有一条银色的鱼。” “抓到了。” 栾鹤弯着腰,目光落在一处有石头堆叠的位置,忽然伸手探进水里,再抬起时,手里已经攥着一条大约成人手掌长的鱼。 鱼尾还在他手心里摆动,带着一道湿润的声响。 他把鱼递给岸上的向导,然后又弯下腰,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水流中。 “我也试试,我不下水我就在岸上。” 喻觅双饶有兴趣的弯腰尝试了几次,水从指缝间滑过,手指间只能触到水流和细沙的轮廓,像是在那道持续流动的水流中确认位置本身已经是一种足够需要专注的练习。 栾鹤又捞到了一条,喻觅双看准了时机,在栾鹤抓住鱼的那一瞬也把手探进水里,触碰到了另一条正在游过的鱼尾,指尖在它滑过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感受到它从她指腹表面擦过时留下的那道凉意。 她没有抓住它,但侧过头朝栾鹤的方向笑了一下:“我摸到它了。” “真厉害。” 栾鹤莞尔一笑,但 他伸手把她指缝间那道已经滑走的触感用手势轻轻拨回了她的方向,然后侧过头来看她。 那条鱼在他指间短暂的停顿中重新找到了方向,沿着水流的方向游向下游,消失在石堆边缘的阴影里。 喻觅双没有再去追那道已经远去的轨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道流速刚好包裹着她的手指。 两人又抓了一会就上岸了,体验一下乐趣就可以了,也不是要把它们赶尽杀绝。 上岸后,向导生了一小堆火,在石头的凹陷处铺了一层干枯的松针和细柴,火花在阳光下像是被折叠的日光。 栾鹤把鱼在溪水里清洗干净,用细树枝串好,架在火堆两侧的叉枝上。 盐和孜然粉被均匀地洒在鱼身表面,油脂在火焰的热力中慢慢渗出来,沿着鱼皮的纹理缓慢滑动,在边缘处凝成一颗细小的油珠,在火光中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 喻觅双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看着那几串鱼在火焰上方慢慢变色,闻着混合了松烟和香料的气息,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香味来确认他们已经抵达了这段旅途的中转站,等待着那道信号自然滑入它该去的方向。 栾鹤翻动鱼串的动作没有刻意加快,火光在他们之间稳定地跳动着,把整片溪流边的空地都收进了它均匀的轮廓里,像是一道正在被展开的长卷,沿着溪流的边缘缓慢延伸。 “烤好了,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喻觅双接过来,趁热尝了一口,眼睛立马就亮了。 那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鱼皮已经被烤得微微焦脆,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响。鱼肉嫩白,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混着盐粒和孜然的香气。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又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栾鹤:“这个味道跟平时吃的鱼完全不一样,鱼肉很有弹性,像是刚刚还在水里游动的那种新鲜感。盐放得刚好,孜然也没有盖住鱼本身的味道,而是给它提鲜了。” 她说着把手里那串鱼递到栾鹤嘴边,“你也尝尝。” 第230章 篝火晚会,参与节目录制小游戏 栾鹤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有立刻评价,过了片刻才说:“确实不错。” “不腥,反而肉很新鲜。” 喻觅双吃完自己手里那串之后,也拿起一条生鱼串好,学着栾鹤刚才的动作把它架在火堆边缘。 鱼皮在火焰的热力中开始慢慢收紧,表面泛出一层细密的水珠,然后逐渐收缩,变成一层浅金色的脆壳。 她翻动鱼串的频率比栾鹤刚才稍微快一些,像是在用那道调整来确认自己是否正在跟上那道节奏。栾鹤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没有出声指点,只是安静地守着那道正在被翻动的鱼串边缘。 直到那条鱼表面已经均匀地呈现出烤制后的质地,喻觅双把它从火堆上方移开,吹了吹,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她嚼完之后安静了片刻,表情带着一种正在仔细品味的神态:“我这个烤得比你的稍微干了一点,但味道还行。” 栾鹤也没有评价,但在他接过她手里的鱼串时,火光在他的手指边缘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觉得你烤的更好吃,老婆你做什么都厉害。” 栾鹤吃完才一本正经的夸赞,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喻觅双笑的要合不拢嘴了。 吃完鱼之后,火堆被向导用沙土仔细掩灭了。他们沿原路返回木屋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把草地的阴影拉得很长,在她们身后落下两道深浅相近的影子,沿着来路的方向不断延伸。 喻觅双回到木屋之后换了身衣服,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就躺下来了,像是那段跋涉和烤鱼的经历正在沿着她的肩线慢慢沉入更深的安静里。 她没有做梦,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木屋外的灯光亮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温润的光带。 栾鹤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翻手机,像是已经等了一阵了,看到她坐起来便侧过头说了一句:“篝火晚会开始了,在营地东边,要去看看吗?” 喻觅双揉了揉眼睛:“去。” 她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和栾鹤一起沿着灯光标记的小路朝营地方向走去。 营地东侧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焰在夜风中稳定地跳动着,把周围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有人正在弹吉他,旁边几个人在低声跟唱,还有人在篝火旁边的空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坐着聊天。 喻觅双注意到场地边缘架着几台摄像机,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机位,像正在录制什么节目。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这是在拍综艺?” 栾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应该是,之前听向导说过,最近有一档旅行综艺在这边取景。” 他们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换个位置站,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赶时间但依然保持礼貌的节奏:“两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这边正在录制一个互动环节,需要临时邀请几位观众参与一个游戏,请问你们方便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喻觅双和栾鹤脸上快速扫过,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他们的长相符合镜头需求。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是否介意,栾鹤没有拒绝。 “行,那我们也参加。” 喻觅双还是第一次碰到明星录节目,还有点好奇是什么流程,立马表示愿意配合。 游戏是现场抽牌配对,两人一组,一个人负责画,一个人负责猜。 题目是常见的成语和动物名称,画的人不能说话,只能通过动作和简笔画来传递信息,猜的人需要在限定时间内说出正确答案,比哪一组答对的题目更多。 喻觅双和栾鹤被分到了一组,两人是一对,肯定不能分开。 旁边还有另外三对受邀参与的观众,喻觅双负责画,栾鹤负责猜。 第一道题目是“鹤立鸡群”,喻觅双在题板上画了几笔——先画了一只站立的大鸟,又在旁边画了一小群低头啄食的鸡,然后用箭头指向那只大鸟,再回头看向栾鹤,像是正在用那道停顿来确认他已经接收到了那个信号。 栾鹤看了一眼题板:“鹤立鸡群。” 旁边的主持人笑了一下:“太快了,你们以前是不是也玩过这种游戏?” 喻觅双俏皮一笑。 “没有。” 但是她们是夫妻,怎么可能一点默契都没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录完节目要吵架了。 第二道题目是“马到成功”,喻觅双画了一匹马,又补了一面旗子。 栾鹤说:“马到成功。”第三道是“守株待兔”,她画了一棵树,树下画了一只兔子,旁边画了一个人靠在树根上,姿势带着一种正在等待的松弛感。 栾鹤几乎没有停顿:“守株待兔。” 主持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连续答对三道题,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调整节奏的意外,他再一次夸赞。 “这对观众好默契,是不是提前排练过?”喻觅双放下笔说:“没有,只是比较了解对方而已。” 旁边的摄像机从不同角度记录着,镜头确实比别的组停留得更久一些,弹幕区在后台屏幕上飞快滚动着。 喻觅双的余光里隐约看到几条白色的文字,内容她没完全看清,但其中一条的尾端写着“颜值好高”和“好默契”的字样。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题板,像是正在用那道聚焦来确认自己依然在游戏的节奏之内。 火堆在场地中央稳定地燃烧着,在她侧脸的轮廓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晕,和那些尚未被命名的节拍一起,被篝火的光芒持续地收拢进它均匀的轮廓里。 旁边那对参与者的画风更偏向简笔画,但也在节奏之内,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从火焰内部传出来,像是一段不需要言语的对话,在她身侧不远处重复着那道固定频率的声响,把那些正在流逝的片段一一收拢进来。 他们只参与了这个环节的小游戏,没多久也结束了,录制人员表示可以了,让其他人可以自由活动的去玩了,但是他们把喻觅双和栾鹤特意留了下来。 他们见喻觅双和栾鹤很有默契,长相又优越,加入节目一定有话题爆点,所以哪怕知道他们身份肯定不俗,还是满怀希望的邀约。 “您好,请问你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有空继续参加我们的节目录制吗?” “你们放心,是有报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白录,浪费你们的时间。” 第231章 猎人与猎物,捉迷藏 “我们接下来的游戏环节很有趣的,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留下来参加一下。” 听到工作人员的邀约,喻觅双先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 他站在篝火边缘,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神情看不出抗拒,也没有急于替她拒绝的意思。 喻觅双转回头来:“是什么游戏?先说好,太复杂的我不一定玩得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喻觅双有些好奇的问,如果不难的话他们可以参加。 工作人员立刻接话:“不复杂,是一个互动寻人游戏,猎人与藏匿者的玩法。你们两位担任猎人角色,六位明星会在营地范围内进行藏匿,可以使用道具进行伪装和遮挡。” “你们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把他们都找出来,找到越多越好,如果能够全部找到的话,节目组会提供一笔大额奖金。” 他顿了一下,“道具方面我们会提供,场地范围会提前划定,不会超出这个营地和附近的小片林区。” 大概的游戏过程是这个样子的。 导演把之前做过的节目给喻觅双简单的看了一眼。 还挺有趣的,他们使用道具伪装之后会变得很轻松,甚至能和树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辨认出来。 喻觅双听完之后想了想,侧过头看向栾鹤:“栾鹤,你觉得呢?” 栾鹤说:“你想玩就玩。” 喻觅双弯了一下嘴角,转回身对工作人员说:“行,那就试试。” “太好了,谢谢你们愿意参加。” 节目组提前划定了场地范围,以篝火堆为中心,向外延伸大约两百米,覆盖了一小片稀疏的林地、几顶帐篷和营地边缘的物资堆放区。 六位明星在游戏开始前有三十分钟的藏匿时间,喻觅双和栾鹤则需要留在原地等待,直到广播提示开始,才能出发寻找。 藏匿时间开始后,六个明星分头行动起来,各自带着节目组提供的道具包散入了划定的区域。 导演组给出的藏匿方式自由度很大,可以自行选择伪装方案和藏身位置,只有一条明确规则:不能离开划定范围。 第一位明星是一个平时以综艺感著称的男演员,身形偏瘦,选择藏匿在营地边缘一棵老榆树旁边。 他穿上节目组提供的一套定制的仿真树皮外套,表面是深褐色带纵向纹理的布料,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修剪过的树皮,还附有一根做成树枝形状的软质支撑杆。 他站在树干一侧,调整姿势让外套的边缘和真正的树皮边缘重叠,用手把那根树枝举到适当高度,固定好位置,再从地面捡了一些落叶撒在脚边,把那层缝隙盖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不再移动,像是已经和那棵树的纹理融为了一体。 第二位明星是一位年轻女演员,身形娇小,选择藏匿在营地物资堆放区旁边的垃圾桶后面。 她用一个空的大号纸箱倒扣在头顶,纸箱底部开了两个小孔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然后她自己蹲在纸箱和垃圾桶之间的夹缝里。 纸箱上面被覆盖了一层从旁边找来的深色防水布,防水布边缘搭在垃圾桶边缘,看起来像是有人随手放了一块闲置的布料,没有引起注意。 她蹲好之后调整了一下纸箱的角度,让自己能看到垃圾桶前方大约三米的视野范围。 第三位明星是一位歌手,体型中等,选择了藏匿在营地北侧一顶已经收拢的帐篷后面。他没有使用道具包里的伪装材料,而是把自己裹进了一块深绿色的防水布里,蹲在帐篷骨架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 防水布的颜色和帐篷外层的深绿色接近,位置刚好在被收拢的帐篷布料的阴影里,只要不刻意靠近去看,很难注意到那是一道人工的轮廓。 第四位明星是常驻嘉宾里的一位主持人,选择藏匿在营地边缘的一辆道具车下面,仰面躺着,用一块浅灰色的大布单把自己盖住。 布单表面撒了一层从地面扫来的干草屑和细沙,边缘被压进了车轮内侧的阴影里,布料的颜色和道具车底部的灰色接近。 他躺好之后就不再调整位置,像是已经把自己的轮廓完整地交给了那段固定的高度。 “我肯定是最逼真的,他们肯定找不到我。” 他笑嘻嘻的喃喃自语。 第五位明星是一个年轻的男模特,身形偏高,选择藏匿在营地南侧一棵倾斜的树后面。 他穿上一件深棕色的伪装斗篷,斗篷边缘垂落时刚好覆盖住鞋面,边缘处附着了几片可调节的仿真树叶。 他站在树干和地面的夹角位置,倾斜的树身刚好遮住了他上半身的大部分轮廓,伪装斗篷的下摆和地面的落叶层重叠在一起。 他调整了几次斗篷的覆盖角度,然后保持着微微弯身的姿势,不再移动。 第六位明星是一档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选择藏匿在营地堆放区旁边的一堆杂物后面。 杂物堆主要是一些空的塑料箱和一卷闲置的防潮垫,她用几块深绿色的防水布把自己和杂物堆之间的空隙填满,然后坐在杂物堆的阴影里,把一块浅灰色的布料盖在自己膝盖上,布料边缘和旁边堆叠的塑料箱边缘对齐,看起来像是一段被临时堆放在那里的闲置用品。 三十分钟的藏匿时间结束后,广播提示音响起,寻人计时正式启动。 夜色昏暗,再配上他们逼真的伪装,肉眼确实难以辨别,再加上栾鹤和喻觅双是素人,第1次参加这个节目,他们都很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够留到最后。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后会全军覆没,被一网打尽了。 “开始了,我们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奖金不重要,但是她们要拿下第1名! 喻觅双摩拳擦掌,她和栾鹤从篝火堆旁边出发,没有分头行动,而是保持着肩并肩的间距,沿营地边缘的方向开始第一轮巡查。 他们在帐篷骨架旁边停了一下——喻觅双看到那块深绿色防水布的边缘有一处和周围阴影走向不完全一致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一小块。 她没有立刻出声,走近两步,弯下腰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朝栾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这里有一个。” 她立刻大声的喊道,她非常笃定里面有人。 防水布下面那位歌手还在保持安静,但听到她的声音后没有再挣扎,把防水布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站起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找到的?我都没动过。” 喻觅双说:“布料边缘有一道折痕,和帐篷布料的纹理方向不太一样。” “我看的很仔细的,这点小伎俩却想骗过我。” 喻觅双莞尔一笑,十分得意。 栾鹤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笑容,忍不住宠溺的摸了摸喻觅双的脑袋,附和道。 “你说的对,那接下来就看你了。” 他们继续沿营地边缘巡查。 在杂物堆旁边,喻觅双注意到那堆防水布和塑料箱的边缘有一处轮廓在光线下的密度不均匀,像是物体的边缘与阴影之间存在一道极浅的间隙。 她在杂物堆外侧蹲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层浅灰色布料的边缘,确认了那道间隙的位置,然后开口:“这堆杂物下面肯定也有一个人。” “这里是一个很好的藏匿地点。” 第232章 想投钱做节目 常驻嘉宾从布料下面探出头来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调整心态的意外:“你们是看的还是猜的?” 喻觅双说:“有猜的原因,但是布料边缘有一条缝,和阴影的边界对不上。” “主要是这个地方容易藏人,不管有没有,我们肯定都是要找的。” 接下来的排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栾鹤在物资堆放区那辆道具车的侧面停了片刻,然后弯下腰,看了一眼车底那层浅灰色布单边缘和车轮之间的夹角,确认了那道夹角的角度与车轮本身的倾斜度不一致,然后开口:“车底有人。” “把车挪开。” “真的是神了。” 主持人从车底挪出来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已经预料到结果但仍然在确认过程的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栾鹤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底附近那道脚印,挑了挑眉。 这人的尾巴没藏好,他们肯定能发现,要是这都不能发现的话,他们的眼力也太差了。 喻觅双在营地边缘那棵老榆树旁边站了片刻,目光在树干表面来回扫过,然后在那道深褐色的“树皮”边缘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那道轮廓的表面在光线下呈现出的质感和周围的树皮存在细微的差别。 她等到那道轮廓自己动了一下,才开口:“出来吧,树皮接缝的地方颜色比旁边的树干深一点,角度也有点不对。” “我已经摸到你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人的手感,她这才确定。 那位男演员站起来的时候,把头上那根仿真树枝抽出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复盘过程的审慎:“我本来觉得这个位置还挺隐蔽的,外面看过去几乎没有破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喻觅双说:“树皮边缘和树干交界的地方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缝隙,正常生长的树皮不会在那个位置出现那种夹角。” “而且就算你伪装的再真,只要我动手摸一摸就能够发现不对劲了,你还是太轻敌了,而且刚刚导演给我的视频就有你们伪装成树的,我怎么可能大意,每棵树我都要仔细看的。” 喻觅双又不傻。 “居然是这样,下次不能伪装成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素人,会不知道这个呢!” 他懊悔的直拍大腿。 最后一个藏匿者是在营地南侧那棵倾斜的树后面找到的。 栾鹤走在那棵树旁边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但他在经过之后又退了回来,在树干和地面的夹角位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段深棕色的伪装斗篷边缘和落叶层交界的位置,确认了那道边缘和周围的落叶层之间存在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错位,然后开口:“树后面也有一个。” 那位男模特从斗篷下面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落叶,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被完全看穿的坦诚:“你们是在找之前那个,还是在用某种方法判断位置?” 栾鹤没有回答那道问题,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方向,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这段寻找过程已经按照它应有的节奏完成了收尾。 “居然全军覆没了,你们也太厉害了吧!可恶!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藏,躲到最后!” 大家哀嚎道。 计时器上的剩余时间显示还有将近十五分钟,比预期的完成时间短了不少。 导演组那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开始重新调整镜头位置。 他们不断的夸赞这期的节目噱头一定够了,大家肯定爱看。 喻觅双走回篝火堆旁边的时候,坐在边缘的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那道过程的余音已经自然收束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篝火在她侧脸轮廓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变淡的暖色光晕,像是也在替她确认那道过程已经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抵达了终点。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他们面前那道火光依然燃烧着,边缘稳定,延伸的方向没有偏移,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姿态来确认整段旅途的时间感依然在这片夜幕的包裹中保持着它原有的位置。 “上节目还挺好玩的,玩游戏就可以了。” “真有趣,我都想自己投钱做个节目了。” 喻觅双忍不住道,这钱来的真轻松,又好玩又能挣钱。 栾鹤见她感兴趣,立马支持。 “你喜欢我就投钱也做一个,我把有经验的导演和节目组都请过来,和你一起弄。” “节目组的嘉宾都由你决定。” 第233章 节目征集活动 “好啊。” 喻觅双说这话的时候,火光照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考虑某个可能性的神色。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你说真的?投钱做节目,不是开玩笑?” 栾鹤说:“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你感兴趣就做,不想做也没关系。”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提前确认过可行性的计划。 “如果你只是想参与,不想太费精力,可以选择投资已有的节目——直接谈赞助或联合出品,不需要自己搭建团队,投入资金就能参与。” “优势是省事,周期短,能快速看到结果。劣势是你能发挥的空间有限,节目的走向和风格由原团队把控,你不一定能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调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那道信息在她面前落定。 “如果你更想按自己的方式来做一档全新的节目,那需要从头开始搭建团队,包括导演、编剧、摄制团队和后期制作,前期筹备周期会拉长,投入也会比单纯赞助大得多。” “但你会拥有节目的主导权,从主题到嘉宾选择都可以自己决定。”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急着补充,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她已经把两边的信息都完整地接收到了,“你选哪种都可以,剩下的我来落实。” 喻觅双在椅子上安静地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用那道时间来确定自己的判断。 “我想做全新的,反正我们也不缺钱,不如好好玩,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且如果我把节目做出名了,以后还可以做更多,比单纯赞助有意思。” 她说完之后侧过头看向栾鹤,“那节目主题做什么比较好?你有想法吗?” 栾鹤说:“主题可以按你想做的方向来定。如果你想轻松一些,可以做成旅行观察类,棚内和户外结合,节奏不紧。如果想更有挑战性,可以做成竞赛类或推理类,强度会高一些,但可看性也更强。” 喻觅双想了想:“旅行观察类吧,不用太累,可以做一期请几个不同背景的人一起去一个地方住几天,记录她们相处和交流的过程,不需要竞技,也不需要淘汰,真实记录就行。” 她说完之后又想了想,“节目组可以把大家请来,让他们自然相处就好。” 栾鹤听完之后没有给出评价,只是鼓励道。 “可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做什么样的。” 哪怕亏个几千万,他也无所谓,当玩了。 喻觅双之后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她还得继续做慈善,最好把节目和这个结合起来,她的女主进度到88%了,系统说还差最后一哆嗦,就能彻底变成女主了,以后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最后喻觅双决定问问白锦书的想法。 白锦书没有什么好想法,但是她灵机一动直接道。 “网友的意见最多了,我们可以网上征集大家的意见,采纳的发点奖金。” 喻觅双眼神一亮,这个办法不错! 喻觅双当天晚上就把征集公告发出去了。 公告措辞简洁,没有太多修饰,核心意思只有几句:正在筹备一档新节目,主题方向待定,向网友征集创意,一旦采纳奖励十万。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翻书的栾鹤:“你说会有多少人回复?” 栾鹤没有抬头:“明天早上看就知道了。” “评论肯定少不了,就冲着十万奖金,大家也会踊跃发言的。” “也是我以前遇到这种奖金征集活动,哪怕是写广告词,我都忍不住上去写一个,万一就选中我了呢,那和天降横财没什么区别。”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想起以前的生活和做梦一样。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醒来的时候,手机的通知栏已经堆满了消息提示,滑了好几屏才到底。 评论区的信息量远超她的预期,各种建议五花八门,有人提议做一档“明星带孩子体验农村生活”的综艺。 有人建议做“不同职业人群互换身份”的观察类节目,还有人说“能不能做一档纯旅行的,不带任务,不搞竞争,就是一群人好好看风景”。 喻觅双一条一条地翻过去,看到有趣的就停下来多看两眼,偶尔也会点开一些写得特别详细的回复,直到她滑到一条评论时,手指才停住。 那条评论没有用标点符号断句,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用家长的账号留的:“我想要一个能帮到老家人的节目,昨天我爸带我回老家,我才知道他们这么穷,饭都吃不饱,他们还给我拿鸡蛋,我说不要,他们还是塞给我了。” “我觉得我每天要玩具很不懂事。如果能有一个节目帮他们学会一个生存小技巧,能挣点钱生活就好了。” 落款写着“八岁,朵朵”。 喻觅双把那条评论看了两遍,然后截了图,发给白锦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白锦书很快回了:“这个想法很真诚,而且有具体场景,不是空想。” “就是实现起来可能有些难,得详细计划一下。” “没事,我感觉这个主题不错,详细的我们再慢慢计划,我也不急着马上做出来。” 喻觅双又看了一遍那条评论的内容,然后退出来,在征集公告下方回复了一句:“朵朵,你这条提议我采纳了。十万奖金我会联系你父母领取,节目也会按照这个方向来筹备。” 当天下午,喻觅双联系上了朵朵的家长。电话接通之后她先确认了身份,然后简单说明了情况——她正在筹备一档以扶贫和生活技能为主题的综艺,想邀请朵朵在节目正式启动时作为特别嘉宾参与一期录制,不需要出镜太多,只需要在她觉得合适的时候说出她当时的感受。 朵朵的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孩,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喻觅双说:“不会的,她的想法是这档节目的起点,我们希望她能亲自来看看这档节目是怎么变成现实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好,我跟她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喻觅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那条评论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阳光正从偏西的角度斜照进来,在茶几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暖色光带,沿着浅色木纹的方向向前移动,在手机屏幕的边缘折返,然后被沙发的阴影收住。 栾鹤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已经让人开始联络制作团队了,节目以‘共同成长’为主题,名字可以叫《大地上的小事》。主题是真实记录和帮助,不是比赛、不是作秀,是认真做事。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加进来,节目组会跟着你的节奏走。” 喻觅双放下手机:“这个名字挺好的,不用再改了。节目内容就按那个小女孩说的方向走——每一次挑选一个需要帮扶的村庄,节目组和嘉宾一起参与帮助改善当地条件的实际工作,同时记录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的生活片段。” “可以安排一些简单的互动环节来调节节奏,但整体基调以平和为主。” 她顿了一下,“等我做完这档节目,女主进度应该就差不多了。” 简直是一举多得。 “好。” 栾鹤摸摸喻觅双的俏脸,莞尔一笑。 “我帮你配一些人手,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和他们商量,你一定会做出你想要的效果的。” 第234章 乖宝,想不想妈妈 “嗯,我也觉得!” 喻觅双充满了干劲,等游完结束回去,她要好好的计划计划。 第二天,他们离开草原的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 木屋外的草地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 喻觅双把行李装进后备箱,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排木屋和远处草原的轮廓,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次等宝宝大一点了,再带她一起来看星星。” “可以,我们带她全世界旅行。” 栾鹤揽着喻觅双,做出承诺,带媳妇孩子全世界游玩,他求之不得。 他莞尔一笑,又出发了。 从草原到沙漠的路程不算短,中途停车休息了两次。 进入沙漠区域之后,路两旁的植被逐渐稀疏,沙丘的轮廓开始在视野中铺展开来,边缘处被风勾勒出几道柔和的弧线。 喻觅双把车窗放下来,风裹着干燥的沙粒气息涌进车厢,带着一种和草原完全不同的触感。 车子在预定的营地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把沙丘表面晒成一种均匀的浅金色。 喻觅双换了一身长袖薄外套和宽松的长裤,帽子压得很低,脚上踩着一双新买的漂亮短靴,十分酷飒。 栾鹤站在她旁边,把水壶挂在她背包侧面的扣带上:“骑骆驼会走一段路,中途没有补给点。” “到景点就好了,什么都有,也有车跟在后面,如果觉得骑骆驼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坐车过去。” “车上也有不少吃的。” 栾鹤都让人准备好了。 “好,先体验体验吧,我觉得我能坚持到地方,骑骆驼也蛮有趣的,和骑马的感觉不一样。” 喻觅双笑吟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水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背包带调整了一下,让重心更稳一些。 骆驼被牵过来的时候正跪在沙地上,缓慢地咀嚼着什么,脖子微微晃动。 喻觅双在牵骆驼人的帮助下跨上驼背,坐稳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随着骆驼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步伐平稳,带着一种适应性的节奏。 栾鹤骑在另一匹骆驼上,落后她大约半个身位,没有刻意追上来并排,也没有拉开太远。 沙丘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块,随着光线移动而缓慢变化。风从沙丘顶部掠过,扬起一层极细的沙粒,在空气中短暂停留片刻后又落回地面。 喻觅双在骆驼上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栾鹤依然保持着他自己的节奏,没有催她加快或放慢。 骑骆驼的路线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穿过了一段连续的沙丘地带。牵骆驼的人在路线中途停下来,侧过头朝前方的一片沙地指了指。 “那边有一处颜色不一样的沙,当地人叫它‘神迹沙’,说是风在底部翻出来的旧层,颜色偏暗红,好看,可以拍照,这个是挺有名的打卡点了,大家来这里都喜欢拍这个。” 喻觅双闻言从骆驼上下来,顺着指引走了几步,蹲下来,那片沙的颜色确实比周围的沙浅金色更深一些,接近灰褐,边缘的颗粒分布也更均匀。 她拍了几张,栾鹤也拍了。 两人美美的在这里合照了几张,既然是出来玩的打卡点,他们怎么能错过。 傍晚的时候,营地附近支起了几顶帐篷,有人在篝火旁准备晚饭。 喻觅双坐在营地边缘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当地煮的甜茶,温度刚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带着一种柔和的口感。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明天玩完景点就回去了,时间过得还挺快。” 栾鹤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再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的沙丘上,像是正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已经在心里预留了一个可以重新回来的位置。 喻觅双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但她喝完那杯茶之后站起来走回帐篷方向时,步伐没有比平时更快,像是在表达不舍,但是家里还有孩子在等着他们呢,她更想回家。 第二天晚上,他们回到了京市。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喻觅双透过车窗看到栾夫人正站在门廊下,怀里抱着宝宝,正在低头跟她说些什么。 车子停稳后她推开车门走下来,栾夫人抱着宝宝往前迎了两步:“宝宝,妈妈回来啦,想妈妈了吗?” 喻觅双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看宝宝——几天不见,她的脸好像又圆润了一些,正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已经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喻觅双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她攥住了,力道很轻,像是正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那道轮廓依然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栾鹤拎着行李从车尾走过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栾夫人。 “妈,这几天辛苦你了,她有没有闹?” 栾夫人说:“不辛苦,带孙女我乐意,她就闹了两回,哄一哄又睡了,比之前好带了。” 她笑吟吟地把宝宝往喻觅双怀里递了递:“你抱一会儿,我去把给她买的几件衣服拿上来。” “就算不出门,在网上看见那些漂亮衣服,我觉得适合宝宝,我也忍不住买下来,你们这边都要不够放了。” 她转身走进门厅的时候,步伐带着一种利落感,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已经完成了这次照看的全部任务。 门厅的光线穿过半开的门落在台阶上,把栾夫人的背影收拢进它明亮的轮廓里。 “我也买了很多,宝宝还没穿完,估计都要长大了。” 两人都控制不住给宝宝买各种东西,现在确实是堆了满满一层楼,用不完了。 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宝,怎么能不好好对待。 喻觅双抱着宝宝站在门廊下,低头看着那张正在打哈欠的小脸:“我们回来了,乖宝。” “有没有想妈妈?亲一个。” 然后她偷偷摸摸的看向栾夫人离开的方向,小声的问。 “你奶奶这几天没出门见别人吧?” “宝宝,你的魅力应该没那么小,你奶奶肯定舍不得你。” 第235章 确认怀孕,你把孩子打掉吧 喻觅双抱着宝宝站在门廊下,低头看着那张正在打哈欠的小脸,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朝门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栾夫人已经走进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逐渐远去。 喻觅双压低声音问怀里那个还不太能听懂她话的小人。 宝宝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哼唧了一声,像是用那道声音来替代她自己还没有学会的回应。 栾夫人倒是真的没有出门。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别墅里照看宝宝,月嫂说栾夫人白天几乎都在婴儿房里待着,偶尔出去也只是在花园里走一圈,没有离开过别墅范围。 喻觅双听到月嫂的汇报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心里那道线依然没有完全松开。 第二天上午,栾夫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叠好的衣服整齐地码进一个小旅行袋里,像是已经把这段时间的照看任务当作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来处理。 喻觅双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她在房间里走动收拾的侧影:“妈,您要回去?不多住几天?” 栾夫人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袋子里:“你们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这几天没怎么睡好,回去补补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拎起那个小旅行袋走到门口换了鞋,侧过头朝婴儿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宝宝这几天挺乖的,你们带起来应该不会太累。我过两天再来看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一些,像是正在赶一个她已经确认好的时间。 喻觅双想挽留她都没来得及,她走的太快了。 喻觅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门厅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没有出声叫住她,也没有追上去问更多。 栾鹤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她应该是去见那个人了。” 喻觅双没有否认:“算了吧,我们已经盯住她的账户和行踪了,只要她不转账,她想去见谁就见谁吧。” “年纪也不小了,随她开心吧。” 栾鹤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对,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过那条边界的位置。 不然怎么办呢?真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栾鹤和喻觅双都不打算管了。 只是,五天后,是栾家常规体检的日子。 喻觅双和栾鹤带着宝宝先到了医院,栾夫人是稍晚一些才到的,穿着那件浅驼色的大衣,换了一双更矮跟的皮鞋。 她的气色比之前见到时差了一些,眼下带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可能是最近玩的太累了。 体检按常规流程推进,各项检查依次进行,直到最后一项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把结果单推到了桌面上,目光在他们之间短暂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 “栾夫人,您的检查结果显示,您目前处于妊娠早期状态,大约一个多月。” 他的语气保持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像是在用那道语调来确认他已经提前预判到这段对话需要足够的缓冲时间。 栾夫人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先是惊讶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开口:“您确定没有搞错?”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都差点绝经了,之前有一年没来月经,后面才重新来的。” 医生把报告单往她面前推了推:“血检和b超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应该不会有误。” “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再做一遍检查。” 栾夫人低头看着那张报告单,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它的真实,她还是不信:“你们仪器出现问题了吧,我孙女都有了,怎么可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像是正在用那道停顿来重新确认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承接下一句。 栾鹤和喻觅双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还会突然有这么个炸弹。 “再重新查一遍吧。” 喻觅双也忍不住开口。 “行。” 第二次检查的安排比第一次更快。 医院那边调了另一台设备,换了一位更有经验的医生操作,整个过程重新走了一遍——抽血、腹部超声、结果分析。 栾夫人坐在检查床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眼神比之前更空白一些,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沉默来为自己争取更多消化时间。 毕竟她从没想过会有这种意外。 超声探头在她腹部移动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影像,没有追问那道模糊的轮廓对应的是什么部位,也没有发出疑问。 操作医生在完成扫描之后确认了一遍数据,然后站起来把报告单打印出来:“和第一次结果一致,大约五到六周,孕囊位置正常,目前没有异常。” 她把报告单递给旁边的护士,然后侧过头看向栾夫人的方向,“您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如果决定继续妊娠,后续的产检项目和注意事项都会比年轻产妇更频繁一些。” “如果不决定留下的话,月份小也好处理,等到月份大的话再处理,会对母体的伤害更大。” 栾夫人接过报告单,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把报告单折好放回外套口袋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转身走出检查室。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亮着,白色的光均匀地铺在地砖上,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灰色线条,沿着墙壁的方向延伸到转角处。 栾鹤站在走廊尽头的位置,看到她出来,他开口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查清楚了,确定是怀孕了,这个孩子不能要。” “把孩子打掉,你这么大年纪了,生育风险很大,而且你不能生下骗子的孩子,随便玩玩就算了,为他生儿育女,豁出性命,不值得。” 他的语气很强硬,不是商量的态度,而是直接通知。 他没有留出更多时间,像是觉得说得越早越好,让那句话说出口就不再悬在那里。 栾夫人站在走廊里,依然握着报告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那道声音落地之前已经提前确认过它的边界:“他不是骗子,我说过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知道这个年纪怀孕的风险,但孩子不是一个人的。我要跟他商量过再决定。” 她侧过头看向栾鹤:“你查他的时候,查过他会不会想要孩子吗?” 栾鹤没有回答那道问题,像是它并没有在他的预设范围内。 喻觅双站在栾鹤旁边,能看到栾夫人握着报告单的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她正在为自己争取一个自己也没有完全笃定的决定。 走廊尽头窗户半开,暮色正从窗台边缘缓慢地渗进来,沿着浅色的墙壁向地面延伸,在她脚边停住,像是也在等待那道尚未落定的选择最终在它自己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落点。栾夫人没有再多说,把报告单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喻觅双没有拦她,栾鹤也没有再开口,像是那道对话已经在它该结束的位置上自然收束了,而那道尚未落定的决定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轨道缓慢地降落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栾夫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之前,喻觅双注意到她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口袋的位置,像是在确认那份报告单依然在她的预期位置上,然后她没有停顿,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喻觅双人都麻了,她也没想到她孩子都生了,还能遇到婆婆怀孕这种事。 “妈没有第一时间说打掉,我估计她可能还是有想留下的意思,这怎么办?” 第236章 故意让她怀孕,下药 她倒不是怕这个孩子分家产,主要是栾夫人这个年纪生孩子确实是危险,而且生的是骗子的孩子,谁知道那个男人会利用孩子和栾夫人做出什么事,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就像埋下一个炸弹一样。 栾鹤的态度比喻觅双想象中更强硬。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栾夫人消失的方向,像已经在心里把那道边界重新加固了一遍,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抬高,但每句话都落得很稳:“我不会让她把孩子留下的。不管她怎么想,这件事我不会让步。”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喻觅双,“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喻觅双站在他旁边,想说“你妈那个性格,你强硬反而会更逆反”,但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另一边,栾夫人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南一间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郝嘉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咖啡,像已经等了一阵。 他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栾夫人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报告单放在桌面上,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两个字:“你看吧。” 郝嘉祺低头看了一眼,展开那张纸,目光在那一行标注了日期的结果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这是真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确认边界却依然能听出松动痕迹的审慎。 栾夫人说:“查了两遍,不会错。” 她看着他,有些疑惑都问,“我是意外怀孕,但是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郝嘉祺把报告单折好放回桌面上,语气在短暂的调整后恢复了平稳:“你误会了,怀孕这事谁能料得到,我只是觉得我确实不是完全意外。我身体一直还行,你又还年轻,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希望你考虑留下。” 他停顿了一下,“你年纪虽然不算太年轻了,但你身体底子好,保养的好,而且我们又有钱,我们两个人一起照顾这个孩子,不会太辛苦。” “而且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感情也很稳定,既然这个孩子来了,我觉得是缘分。” 他的语气温和,措辞诚恳,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用那道稳定的注视来巩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重量。 “多个孩子家里也热闹一些,你平时不是觉得家里太冷清了,我们一起照顾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栾夫人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立刻打断。 她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本来想,如果检查出有了,就来通知你一声,然后就去做掉。以我这个年纪,再生一个确实不太合适。” 郝嘉祺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在听她说完之后才开口:“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其实也不算太晚。现在医学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如果从孕早期就开始系统检查和管理,风险是可控的。” “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多抽时间陪你,孩子出生之后也会有专业的帮手来照顾,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这边不靠谱才犹豫,那你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我不会催你,也不会强迫你。” “我只是希望你听从你自己内心的意见,不要被其他人给影响了,毕竟你怀的孩子,你自己做主。” 郝嘉祺意有所指的道。 栾夫人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做出任何肢体上的撤退反应。 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了更柔和的暖色,她坐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选择,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那道选项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可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来:“我再想想。”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咖啡馆。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短响。 郝嘉祺依然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份依然放在桌面上的报告单边缘,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中,那道折痕在纸张表面划出一道细长的浅色痕迹,像是正在沿着他提前设定好的折线缓慢地延伸。 他伸手把报告单收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已经提前确认了那道选择的路径已经在他的掌控范围内逐步落实到位,只需要沿着它继续向前推进,直到它自然抵达终点。 郝嘉祺心情非常好,他慢悠悠的坐在这边看了许久的风景才离开。 只要能让栾夫人把孩子留下,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没错,孩子是他故意让栾夫人怀的,他确实是个感情骗子,但他已经骗腻了。他现在就想傍个富婆好好过日子,栾夫人那么有钱,长得又漂亮,也不算多老。 找她接盘是最好的。 如果她不愿意留下孩子,那肯定也会对他心生愧疚,到时候照样少不了补偿他很多钱,他一样也不亏。 而且他能让他怀一次,就算她打掉了,他还能够让他怀第二次,第三次。 栾夫人年纪大了,她怀孕可不是意外,是他费尽心思搞来的药,不仅特意把套戳破了,还提前给栾夫人喝了助孕的药,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那天。 那天是个傍晚,城南下了小雨。雨不大,落在咖啡馆外沿的遮阳棚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一段持续的低频白噪音。 郝嘉祺和栾夫人从画廊出来的时候,雨还没停,他撑了一把深灰色的伞,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车停得有点远,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开过来。” 栾夫人站在画廊门口的廊檐下,看着他撑伞走进雨里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晚饭是在郝嘉祺的公寓里吃的。 他提前做好的菜——煎鱼、清炒蔬菜、一道炖汤,还有一瓶已经提前开好的红酒,在桌面上摆好。 他帮栾夫人拉开椅子的时候动作自然,语气没有刻意放轻,只是保持着日常的节奏:“今天逛了一天,喝点酒放松一下。” 栾夫人确实有些累了,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的涩感过去之后,留下一层温和的回甘。 她又喝了一口,像是正在适应那道温度沿着喉咙缓慢下行的路径。郝嘉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她对面,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 “你尝尝这个,今天在市场看到挺新鲜的。” 栾夫人没有拒绝,夹起来咬了一口,说了句“是不错”,然后放下筷子继续喝那杯酒。 碗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她把那杯酒喝完之前,又续了半杯。 郝嘉祺见她喝了不少,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他早已经在里面下了助孕的药。 现在就只差一步了。 第237章 断绝母子关系还是处理掉他,2 饭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雨后湿润的空气。 她靠着沙发靠背,侧过头看郝嘉祺收拾桌面的侧影,觉得那道侧影和雨夜窗外的暖黄色灯光融合在一起,像是一段已经被她熟悉了节奏的白噪音。 她闭上眼睛,觉得那段节奏正以它自己的方式,把她今天下午在咖啡馆里那些犹豫和拉扯暂时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郝嘉祺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力道不重:“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画展?”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立刻走到那段休息时间的起点,还是可以让这段白噪音再持续一会儿。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灯光被调暗了一档,暖色调的光线沿着墙面的弧度缓慢铺展,在浅色的地砖上留下一层均匀的光晕。 郝嘉祺在她之后进去,关上门的时候动作没有刻意放轻,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的节奏。 他在走到床边的时候没有立刻躺下,像是正在用那道停顿来确认她是否已经接近睡着,然后他弯腰,从床头柜下层的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粒直径约一厘米的药片,在手中停留了片刻,确认它的表面没有明显的破损或变色。 他站直身,侧过头看了一眼栾夫人的方向,她正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被那道持续的低频背景音带入了更深的安静状态。 他把药片放进自己口中,含住,然后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顺势咽下,动作连贯,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 这种药他也得吃,两个人都吃效果好一点。 而且,他早已经把套给弄破了。 他躺下的动作很轻,像是正在用那道缓慢的速度来确认她是否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栾夫人没有醒来。 他在黑暗中侧过身,靠近她的时候放缓了动作,确保自己不会打扰到那道平稳的呼吸节律。 他在被子里的动作尽可能放轻。 “宝贝……” 他温柔的唤醒栾夫人,然后趁着栾夫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生了关系。 孩子就是这么来的,这种事情他不只做过一次了,反正总有一次是能中的。 郝嘉祺是个老手,回忆自己的这些计谋,他直接笑出了声,没有一个富婆能够抗拒得了他这一套。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栾夫人被他说动了,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栾夫人是在三天后的下午过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一些,手里没有拎购物袋,只带了一个小号的黑色手包。 玄关换鞋的时候,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被完整地组织好了。 喻觅双抱着宝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她进门时微微坐直了一些,栾鹤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在客厅与走廊的交接处站定,没有坐下。 栾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仔细想过了,也去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医生说以我的身体状况,如果按时产检,风险在可控范围内。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她已经反复确认过的结论,“你们不用担心财产分割的问题,这个孩子不继承栾家的任何财产,只继承我名下的东西。集团股份我会在近期转给喻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栾鹤身上,“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希望你们可以支持我的决定,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栾鹤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坐着的方向,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确定你要留?” 栾夫人没有移开目光:“确定。” 她态度坚决,如果栾鹤再劝她的话,两人只能是不欢而散了。 栾鹤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他没有坐下,站在茶几旁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那你看完这些再说。” “这个孩子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是个意外,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的。” 他把文件袋的封口打开,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摊开放在茶几上。 里面有几张照片,放大后能看到郝嘉祺在一个药店柜台前面付钱的画面,照片上的时间戳清晰,还附了几页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内容简短,收件人没有署名,但对话中提到了药名和用法说明,结尾有一行字:“剩下的按之前说的做。” 另一页是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方是一家境外药品代购公司。 栾鹤不傻,栾夫人年纪不小了,突然怀孕,他不信那么巧,他就让人去重新调查了,仔仔细细的又查了一遍,果然查到了这个小细节,揪出了事情的真相。 栾夫人低头看着那些材料,没有伸手去翻。 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聊天记录上,又移到转账记录那一栏,然后抬起来,看着栾鹤:“你从哪里拿到的?” 栾鹤说:“从哪里拿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提前做了这些事。他不是因为爱你才想要这个孩子,他是为了确保你能留下他,这种手段他在很多人身上已经用过了,你不要执迷不悟。” 栾夫人的目光没有移开:“如果他是用了手段才让我怀孕,那确实不对,但他做这些是因为他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是因为他想要和我一起生活。他只是用了不那么恰当的方式去表达。” “我相信他,你对他真的有很多误会,不过反正他也是我的伴侣,你不喜欢他可以不用接触他。” 她站起来,语气依然平稳,“反正我已经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改。” “我不干涉你,我希望你也不要干涉我,咱们母子和平相处,不好吗?” 不好。 栾鹤脸色黑沉的可怕,浑身萦绕着肃杀之气,他不会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安全隐患的,他必须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不会让自己的身边埋下炸弹。 栾鹤站在茶几旁边,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的态度也十分坚决。 “如果你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那有两件事你只能选一件。第一,你留下他,我处理掉郝嘉祺,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二,你打掉这个孩子,他继续活着。你自己选。” 第238章 把他抓走,严刑拷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补充,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那道边界已经被完整地传递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栾夫人站在茶几旁边,安静了很长时间。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材料上,那道暮色沿着窗台边缘缓慢地延伸,把那份材料的边缘镀上一层正在变暗的暖色光晕。 她没有回答那道二选一的选项,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在鞋柜旁边弯腰换好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而确定的响,像是无声的抗议。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怀里那道小小的轮廓正睁着眼睛看她,充满了好奇。 “啊~~~” 栾喻嘉小朋友啊啊几声,打破了平静。 栾鹤回神,他揉着眉心难以置信的道。 “她就这么走了?” “她意思是选那个孩子和那个男人,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应该不是吧,可能她只是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而且你的态度也太强硬了,她毕竟是当妈的,可能面子上有些抹不开,我们再给她一点时间想想好了,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 喻觅双安慰栾鹤,让他消消气。 这件事情确实是极爽,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而且她作为一个儿媳妇也不好插手,只能是让他们自己商量了。 栾夫人走出去,过了半个小时,她大概是考虑好了才发来消息告诉栾鹤,说。 “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如果你非要逼她选的话,那我只能是选择肚子里的那一个了,希望你以后会想通会理解我。” 而且,栾夫人要求栾鹤也不能动郝嘉祺,她知道栾鹤要是动真格的话,她也拦不住,所以她只能威胁说,如果郝嘉祺有事的话,那她也不活了,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 如果栾鹤想失去他唯一的母亲的话,那可以这么干。 栾鹤没想到栾夫人会说出这种话,他怒发冲冠,更加生气了。 “草!” 冷静如他,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他立刻回复栾夫人的消息,说。 “那我们就走着看。” “妈,我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消息发出去之后,栾鹤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映着他的侧脸。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站起来,没有说多余的话,径直走向书房,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把郝嘉祺带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动作快一点。” “好的,栾总。” 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只有一声短促的确认。 喻觅双坐在客厅里,听着书房方向传来的那声简洁指令,没有走进去打断他。 栾鹤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外套,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带孩子睡,不用等我。” 喻觅双犹豫了会,没有问他要去哪,只是应了一声:“好。” 门在栾鹤身后合拢的时候,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 “唉。” 他走了之后,喻觅双才悄悄的叹气,这算什么事啊?这日子怎么就不能消停的过呢? 果然想当男女主就要有强大的心态,毕竟什么事都能碰上。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郝嘉祺被带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在公寓楼下刚停好车,正准备上楼,还没走出地下车库的电梯口,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就从侧面的通道走出来,一左一右地靠近。 他没有机会呼救,也没有机会按电梯按钮,手腕被反扣到背后,整个人被平稳地带上了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商务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车驶出地库的时候没有打开车灯,沿着辅路平稳地汇入主路。 他被带到的地方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隔间,灯光冷白而均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把金属椅和一张桌子。 郝嘉祺被按着肩膀坐下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声质问,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沉默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能通过判断局面来调整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浅灰色的墙面上,像是在用那道空间的尺度来估算自己可能被留置的时间范围。 栾鹤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翻了两道,没有系领带。 他在桌子对面坐下,他没有自我介绍,他相信郝嘉祺知道他是谁。 栾鹤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然后开口:“你做过的事,我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买的药、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全都在我手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语气没有抬高,“第一,你主动跟她分手,离开京市,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过下半辈子。我不会动你,给你留一条路。第二,你拒绝,那我用我的方式处理,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你了,你自己选。” 郝嘉祺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栾鹤脸上停了一下,他虽然紧张,但是他知道栾鹤不可能那么善良,这看似是两个选择,其实他只有一个选择,他决定要干这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风险了,他不能变。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他定了定心,然后开口:“她是成年人,她自己做了选择。” “不管你母亲怎么选,我都接受,我也只接受她的想法。” “她才是我的爱人,我听她的。”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放软,也没有硬顶,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这段措辞,“如果你觉得我骗了她,那你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她,让她自己判断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如果她看完之后决定分手,我不会有任何纠缠。” “但你现在不让她看到证据,直接把她关在消息之外,这个决定不该由你来做。” “而且你把我抓起来关了,他看不见我他会担心的,他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你们都会后悔的,不是吗?” 第239章 我不吃威胁,你不吃饭我让他绝 他暗戳戳的拿栾夫人来威胁栾鹤,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是关心栾夫人的样子。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像是已经完成了这道回应中他需要完成的部分。 栾鹤看了他几秒,他没有再继续那段对话,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不知死活。”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郝嘉祺依然坐在那把金属椅上,听到门锁落下的声响,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压力中找到了一段可以暂时停靠的间隙。 他心里清楚,栾鹤那些证据如果交到栾夫人手上,栾夫人大概率不会立刻相信,她会先怀疑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被加工过——这本身就是一道缓冲带。 只要他咬死不松口,只要栾夫人没有被完全说服,那道缓冲带就有机会变成翻盘的起点。 他赌的是栾夫人对他的信任,比她儿子拿出来的那些照片和记录更重。 他还赌一个儿子不会忍心看着母亲去死的,只要栾夫人态度足够坚决,他最后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肯定是要受点皮肉之苦了。 栾鹤走后,其中一个人走到他身后,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缚,示意他站起来。 他的手腕在长时间的束缚后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压痕,关节处微微发麻,他活动了两下手指,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问接下来要去哪。 另一个人从墙角拿起一根橡胶软管,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确认它的重量是否还保持在预期范围内。 郝嘉祺的目光落在那根软管上,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接住接下来的节奏,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保持着平稳,像是正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提前确认过的事实:“你们打的每一处,她都会看到。” “一旦我出去了,你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他意有所指,想让他们对他手下留情。 他没有再补充,像是已经完成了那道回应中他需要完成的部分,然后转过身,面向墙壁,保持着那个姿态,不再改变。 不过,这些人是听命栾鹤的,自然不会把他这两句话放在心上,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放过郝嘉祺的话,恐怕不用等郝嘉祺走出去了,他们现在就不用过了。 橡胶软管落在他后背的时候带着一种闷重的声响,力道不算猛烈,但足够让他在那道声响落下的瞬间绷紧肩膀上的肌肉。 第一下之后紧接着是第二下,位置比第一下略低一些,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分布依次向下移动,力道均匀,落点稳定,像是在按照某种固定的间隔来安排每一次击打的位置。 郝嘉祺站在原地,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试图躲避,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节奏上,让那段节奏替他隔开正在持续的疼痛。 “嘶!” 那道力道落在他肩胛骨之间的时候,他的呼吸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他把它当作一次偏移来处理,重新把呼吸拉回到稳定的节律上。 鞭打持续了一段时间,间隔和力度都保持着某种规律性的重复。 他的后背开始出现交错的红色痕迹,有些重叠在之前落下的位置上,在浅色的皮肤上形成几道平行的隆起。 他的呼吸频率比刚开始时稍微快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可控的节律。 那个拿着软管的人停下来,退后半步,侧过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任务是否已经完成到预期的节点。 不过,这还没完,鞭刑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教训才是让他刻骨铭心。 三个小时后,郝嘉祺面色惨白,浑身冷汗,早已没有一开始的淡定了,他依然面对着墙壁没有动,直到听到门被合拢的声响之后,才踉跄着缓慢地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适应那道正在消退的余痛,然后跌跌撞撞的重新靠回椅背上,像是已经在那道调整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位置。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不松口,栾夫人就会一直给他争取时间的空间,那个空间会随着疼痛的持续而逐渐收窄,但只要那道边界依然存在,就有翻盘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在后背持续跳动着的灼热感中,等待那道还未到来的信号,在她完全相信他之前,他需要保持住这个姿态,不能被疼痛压垮。 每一道鞭痕的落下,都在加固他的筹码——他在为她受苦,这是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的证词。 栾夫人知道后更会对他死心塌地的。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过渡成深蓝,那道尚未落定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持续回响。 他闭上眼睛,在暗光中调整了一下呼吸,知道那道声音还没有收束,而他的沉默正在把它推向更接近终点的位置。 栾夫人发现郝嘉祺失踪是在第二天中午。 她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响了四声后被挂断,第二通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她又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大约半小时没有收到回复,然后拨了公寓物业的电话,对方说郝嘉祺昨晚没有回来,车也不在地库。 莫名其妙的失踪,除了栾鹤,此时她想不到其他人。 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挂断,换了外套出门。 司机问她去哪,她说:“去栾鹤家。” 她到的时候栾鹤正在书房接电话,喻觅双抱着宝宝从婴儿房出来,看到栾夫人的表情时没有多问,侧身让她进来:“妈,您坐。” 栾夫人没有坐下,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比平时略紧了一些:“郝嘉祺是不是在栾鹤手上?” 喻觅双抱着宝宝,侧过头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栾鹤正好推开门走出来,站在书房门口和客厅的交接处:“是我抓的。” 栾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把他怎么样了?” 栾鹤说:“没怎么样,让他想清楚该怎么选。” 栾夫人站在客厅里,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需要接住那道回应,然后她开口:“放了他,如果你不放,我也一样可以让自己出事。你关他一天,我就一天不吃东西。”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栾鹤闻言波澜不惊,他平静的看着栾夫人,淡淡地道。 “你不吃东西,我就让他绝食,你让自己伤一分,我就让人在他身上划一刀。” “妈,我不吃威胁,你还不理解我吗?” 第240章 老婆你太天真了 栾鹤拒绝放人。 栾夫人被栾鹤那句“你不吃东西,我就让他绝食”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客厅中央,胸口起伏着,像是正在努力把那道被堵住的怒气重新理顺,然后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那你就是承认是你把他抓走了?你马上把他给我放回来!他是我选的伴侣,你没有资格这么对他,你太无法无天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正在用那道音高来加固自己那道尚未完全立稳的姿态。 栾鹤站在客厅与书房的交界处,没有因为她的音量而产生任何位移,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我没有不承认,人确实是我带走的。但我不会放他回来,除非你改变决定。” 栾夫人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我改变决定?我为什么要改变决定?我选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难道还要你批准?” 栾鹤说:“你选什么样的人,我没有权力干涉。但他是不是真心对你,我有权让你知道真相。” 栾夫人往前迈了一步:“我知道什么是真相,我用不着你来教我看人。”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厨房方向那扇半开的门缝上。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从刀具架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亮光,她握着刀柄转过身来,把刀刃横在自己颈侧的位置,稳住了呼吸和视线。 “我说了,不放人我就死给你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下得去手?”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语调来确认她已经做好了跨过那道边界的准备。 喻觅双站在客厅边缘,她怀里还抱着宝宝,她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妈,您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都拿出刀了,这对母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栾鹤已经伸手拦在了她面前,手掌平伸,挡在她和栾夫人之间,没有推她,只是拦住了那道去向:“觅双,别过去。” 喻觅双停住了,栾鹤的声音从她前面传过来,依然平稳,依然能够清晰地穿透她身前那道不断收拢的阻力:“你现在死在这,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一起死,你觉得他会在意?” “没了你,他顶多是再去找下一个富婆。” 栾夫人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接住那道回应。 栾鹤继续开口,语速没有加快,“你把刀放下,我们可以继续谈。如果你坚持要选这条路,那我的答案不变。你死后,我送郝嘉祺下去陪你,成全你们的深情,你们可以在那边继续在一起。” 栾夫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刀刃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沿着她锁骨上方的弧度折返。 她没有放下刀,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更不稳定了。 栾鹤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后退:“你死了,谁会记得你?你儿子会记得你是因为一个男人死在他面前,你孙女以后长大听到这件事,会不会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让她记住你?” “为什么要为一个外人,为难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女。” “宝宝现在还在这里,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孙女,你舍得让她亲眼看到你去死?你还没陪着她长大,就要离开她?” 栾夫人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道停顿来重新评估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这道姿态维持到终点。 栾鹤的语气依然平稳,平稳到像是一段已经预演过的流程,“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我不会拦你。我也不会跪下来求你别死,但你做之前,想清楚一件事——你今天死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郝嘉祺。是你选择了他,而不是你选择了我。” 栾夫人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刀刃沿着她身侧的弧度滑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反光。 那把刀在她手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松开手指,刀身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把刀,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确实已经退回了那道尚未跨过的边界内侧。 喻觅双站在客厅边缘,缓缓呼出一口气。栾鹤依然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移动,他开口的语调依然保持着那道平稳:“我会让人把你送到老宅那边,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下来再谈。” 他侧过头,朝门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边界已经按照他预期的方式完成了闭合。 栾夫人站在原地,没有拒绝,也没有再提出任何抗争,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地板上那把刀的方向,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自己刚刚跨出去的那一步确实已经退了回来。 她绕过那把刀,朝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而确定的声响。 栾鹤站在原地,听到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才把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喻觅双的方向:“你先把孩子放下。” 他顿了一下,“她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来了。” 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加深,从灰蓝过渡成深蓝,在地板上收窄成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沿着地板的方向延伸出去,在她脚边停住,然后被门缝处渗入的微光收住。 喻觅双站在客厅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道正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的小轮廓,天真可爱的宝宝让人看了心软。 喻觅双也不想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哪怕知道郝嘉祺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她忍不住开始劝栾鹤。 “要不然就算了吧,既然妈那么喜欢郝嘉祺,还愿意为他生孩子,要不然就遂了她的意吧,只要他们不领结婚证,只要我们一直看着他们,郝嘉祺应该也不能对妈做什么。” “妈不是说过她找人评估了一下她的身体,生下这个孩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吗?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应该还可以。” 栾鹤摇了摇头。 “老婆你太天真了,你不了解他们这种骗子。” “等他尝到甜头之后,就更不愿意收手了。” 第241章 见到他,我就同意打掉孩子 栾鹤站在客厅窗边,侧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刚才更慢了一些:“你以为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只要不领证、不转股份,就能把风险控制住,但你不了解这种人。” 他顿了一下,“现在她一时心软,让他留下孩子,他就会知道怎么拿捏人心。等孩子出生以后,他会先用孩子逼婚。” “他不会直接开口谈股份,会说自己只是想给这个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家,让他不至于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到了这个份上,你觉得她还撑得住不松口?” 喻觅双抱着宝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栾鹤继续说下去:“等到他成了名正言顺的继父,他会开始试探要一部分公司股份,不会太多,刚开始可能只是“为了保障这个孩子的未来”,但一旦股份成了他的,他就会想办法把它当成杠杆,一步步撬动更大的份额。” “到那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再装温柔了。等他觉得你母亲已经对他没有更多用处时,他的选择会变得更加直接——可能是一纸离婚协议,分走名下资产。” “也可能是一笔意外保险金,让她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这种人不会因为得到一点甜头就收手,他只会在尝到甜头之后,更清楚地看到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 喻觅双没有反驳那道判断,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这么剑拔弩张的样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栾鹤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让她自己做出选择,让时间替她验证她的判断是否正确,等她看到那道选择无法达到她预期时,她会自己往回走。” “总之这件事情只能他妥协,我不可能妥协的。” 栾鹤态度强硬,这件事情太离谱了,容不得他妥协。 另一边,栾夫人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整整坐了一个下午。 她抱着栾鹤父亲的照片,一个劲的叹气。 气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不孝子。 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明亮的白色逐渐过渡成暮色中沉静的灰蓝,她没有开灯,也没有站起来走动。 茶几上那杯水从温热放到了彻底凉透,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始终没有端起来喝过。 她盯着窗外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像是在那段时间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重新排了一遍,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栾鹤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上一次平稳了许多,像是已经提前把那道决定的每一层褶皱都熨过了:“我想好了,我同意打掉这个孩子。但你得先让我见一下他,确认他还活着。” 她顿了一下,“我要见他一面,只要确定他安全,然后我马上就去医院。” 栾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先去医院,手术结束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视频通话。” 栾夫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是否应该接受那道先后顺序:“不行,我必须先见他人,否则我不会进手术室。” 她重复了一遍,“你让我确认他还活着,我就配合你,你不能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 栾鹤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我会安排你们视频通话,十分钟。手术结束之后,如果你们还想见,可以再安排。” 他没有给她留出更多讨价还价的空间。栾夫人握着手机,安静了几秒:“好,视频通话。但我要见到他完整的样子,不是只露一张脸。” 她怕栾鹤给郝嘉祺弄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挺谨慎,显然是很了解栾鹤的凶残程度。 “可以。” 栾鹤同意了。 视频通话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栾夫人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边缘,屏幕亮着,画面里先是一片灰色的墙面,然后镜头调整了一下角度,郝嘉祺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的脸色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嘴唇有些干裂,颧骨上有一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 他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底下掩盖着什么样的伤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到镜头的时候先是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正在适应屏幕那端的光线,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还好吗?” 栾夫人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攥紧了一下:“他们打你了?” 郝嘉祺没有回答那道问题,只是保持着那个姿态:“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还没那么蠢,当着栾鹤的面给栾夫人告状,他再痛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了。 画面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被切断了,屏幕恢复了暗色。 栾夫人看着那道暗下去的屏幕,手指依然搭在手机边缘,没有移开。 她低着头,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重新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道画面是否真的已经完整地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然后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用那道安静替自己完成了所有尚未开口的决定。 “走吧,去医院。” 她已经安排好了,孩子,她是坚决不会打掉的,能不能骗过栾鹤,就看这一次了。 她到医院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喻觅双在家看孩子,她没有来医院,只有栾鹤带着周秘书几人到了。 医护人员走进来,推着一辆移动担架,上面盖着浅绿色的医用布单,没有多余装饰,像是一段已经提前确认过流程的工作环节。 栾夫人站起来,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提要求,她的目光在担架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准备好完成那段流程,然后她躺了上去。 移动担架被推着穿过走廊,她躺在那上面,感觉到推车的方向正在沿着走廊的弧度转向,也感觉到那道暗处正在被推进手术室的门缝边缘,在最后一道缝隙闭合之前被那道光线完全收束。 她闭上眼睛,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最后停顿来确认那道尚未完全落定的回音依然在空气中浮动,还没有完全降落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看起来像完全认命了,但是栾鹤也同样了解她这个母亲,她不会轻易妥协的。 栾鹤站在走廊尽头,侧过头对身边周秘书说了一句:“她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 “确认里面的人都是我们信得过的?” 第242章 给他也做手术,结扎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他已经提前确认过的判断,然后他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确认,里面的人都是我亲自确认过的,不会有问题。” 周秘书肯定的回答。 他刚说完,看到一名护士正从侧门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浅色的小盒子,要混入队伍。 随即栾鹤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但足以让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听到:“停下,把东西拿过来。” 护士的脚步顿了一下。 栾鹤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浅色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几片药,包装上印着外文标签,用途栏写着“妊娠终止替代药物”。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地道:“这不是医院配的药。” 他已经先看过那些药了,毕竟栾夫人是他妈,他不可能让她流产出意外死亡。 护士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完整的声音。 “你是谁?我没有安排你过来,多了一个人。” 周秘书面色一凛,立马发现了漏洞。 栾鹤把盒子合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声音不高,但足以让走廊里的每个人清楚听到:“把我妈从手术室推出来,现在。” 他的语气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提前确认过流程的指令。 “是!” 栾夫人被推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睁开眼睛了。 她的目光在栾鹤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手里那个浅色小盒子上,没有说话,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那道尚未完全成型的计划没有抵达它的终点。 她躺在那张担架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再看栾鹤的方向,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有些灰暗。 失败了。 她就知道想瞒过栾鹤不容易,但是栾鹤的人太难收买了。 栾鹤站在走廊里,侧过头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变暗的天光,然后开口:“带她去另一间手术室,我会亲自盯着,等手术结束再安排她回老宅休息。” “妈,你不要想着使小手段,是选这个胚胎的命,还是选郝嘉祺的命,你想好了。” “我可以现在就下令,让人了结了他。” 栾鹤淡淡地道,他一句话就镇住了栾夫人。 栾夫人牙都咬碎了,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放弃挣扎。 “我知道了。” 她也想过失败的可能性,失败了就只能放弃孩子,选择郝嘉祺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至少郝嘉祺以后还能陪着她。 手术室的灯光冷白而均匀,栾夫人躺在那张移动担架上,被重新推进门槛的时候没有再侧过头去看栾鹤的方向,也没有再开口要求任何额外的条件,像是已经在那道短暂的间隙里确认了自己所有试图绕过边界的路径都已经在那道回应中被提前截断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而确定的响,器械碰撞的声响从门缝边缘渗出来,然后被门板的厚度逐渐吸收,像是一道正在被收拢的缝隙正在沿着它自己的方向缓慢地完成闭合。 栾鹤站在走廊里,侧过头看了一眼周秘书的方向:“把里面的人再查一遍,确认没有多余的人员,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物品,做完再开始手术。” “是,总裁。” 周秘书没有多问,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脚步落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段正在被逐步确认的流程正在沿着它预定的路线向前推进。 片刻后周秘书从侧门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都确认过了,没有问题,都是可靠的人。” “开始吧。” 栾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那道流程已经按照他预期的方式完成了它的验证,然后他朝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正在缓慢变暗的天光线上。 手术结束之后,栾夫人被推出来的时候面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眼睑低垂,呼吸平稳,像是正在那段刚刚结束的手术过程中短暂地把自己交给了那道持续的安静状态。 她在被推出走廊之后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喉咙还没有从那道短暂的麻醉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你答应过的,让我见他。” “我现在就要看到他,让他来照顾我。” 栾鹤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她的方向,然后侧过头看向周秘书的方向:“可以,把他带过来。” 栾鹤没有毁约,只要留长手术做了,郝嘉祺翻不了天。 更何况栾夫人在做手术的时候,栾鹤也让人给他做了手术,给他一点最后的警告。 三个小时前,郝嘉祺被带进医院走廊的时候,步伐不太稳,裤腿边缘沾着一些灰,鞋带松了一半没有系好。 他的脸色比视频通话时更差了一些,嘴唇干裂,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开始转成一种浅褐色的淤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栾夫人被推进手术室做流产手术的同时,他也要被带进了另一间手术室。 那间手术室的灯光和栾夫人的那间没有区别,器械的摆放位置和流程安排也大致相同,只是不需要他在术前做任何准备。 他在被带进手术室的时候没有挣扎,但在他看到医生正在戴手套、旁边托盘里摆放着金属器械的那一刻,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紧张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没有人回答他。 他试图从那张窄床上坐起来,肩膀上的束缚带已经被提前固定好了,他的身体在坐起的过程中被那道带子拉回了原位。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但那扇门已经合拢了。他再次调整角度挣扎了一下,金属床沿的侧边卡住了他的肘部位置,他重新坐直并试图调整姿势的动作被那道固定装置卡住了。 “放开我!我没有同意——”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栾夫人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243章 犒劳他,完美的夜晚~ 他的声音在开口之后被消音器打断,门锁落下的声响,那道声音在走廊里被墙壁吸收,像是一段已经被提前确认过进程的流程正在按照它预定的方向向前推进,不需要通过额外的验证来确认它的存在。 手术的过程比他预期的更快,他试图通过持续的用力来打断医生的操作节奏,但被提前固定好的束缚装置限制了活动范围。 麻醉剂的用量被控制在一个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的范围内,他能感觉到那道触感正在沿着他身体的局部弧度缓慢移动,带着一种不属于日常经验的钝重感。 这是栾鹤特意吩咐过的,没必要给他做全麻,他要让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失去的东西,这样才能起到警告作用。 郝嘉祺在那道过程中试图通过调整呼吸来分散注意力,但麻醉剂的效果像是正在用某种方式提醒他,那道触感不会因为他的调整而产生任何偏移。 “啊啊啊!” “草!” 郝嘉祺痛的忍不住大喊,他后悔了,栾鹤简直是魔鬼,他对付人的手段太多了,他不应该自不量力的去挑衅他,想要设计栾夫人。 但是他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栾鹤已经让人把他永久性结扎,这一辈子他都别想有他的孩子了,不管他是想让栾夫人给他生,还是想让别人给他生都没有机会了。 栾夫人是在术后第三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坐在病房的床上,郝嘉祺被推进来的时候坐在轮椅上,脸色依然不太好,腰背的姿势比平时更直一些,像是正在用那道姿态来缓解某处尚未完全消退的钝痛。 栾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们把你打成这样?” 郝嘉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开口:“他们没打我,他们让我做了个手术。” 栾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用那道稳定的声线来保持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位置:“我以后不会有孩子了。不是意外,是他们安排的。” 郝嘉祺的内心对栾鹤充满了恨意,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他只能强颜欢笑。 “不能生了也好,反正他也反对你生孩子,一直让你流产更伤身体,我这辈子只会和你在一起,既然你不能给我生,那我这辈子就没有孩子了,结不结扎也无所谓的。” 他故作可怜,孩子是不可能有了,只能尽量装可怜博同情,让栾夫人给他更多钱了。 栾夫人闻言果然愧疚心软了。 郝嘉祺被送回公寓之后,栾夫人在病房里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暮色从浅灰过渡成深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成功的通知,一百万,已经转出去了。 她本想转更多,转个1,000万,但系统提示“单笔转账金额超出限额”,她试了两次才意识到自己的账户已经被设置了上限。 她握着手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打电话质问栾鹤,也没有再尝试操作,像是已经在那段安静的间隙里确认了自己所有试图绕开边界的路径都已经在那道回应中被提前截断了。 她放下手机,没有继续追究,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边界上找到了一段可以暂时停靠的位置。 算了,反正郝嘉祺也不爱钱,他爱的人是她,等她把身体休养好了,再慢慢的补偿他,他会理解她的。 另一边,郝嘉祺回到公寓之后,门在身后合拢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走到客厅里,没有开灯,在沙发上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转账通知,一百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些天他受的每一道伤对应的平均单价,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只是在黑暗的客厅里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把那笔钱从账户里转到了另一个他名下的小账户,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至少完成了阶段性的回收任务。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要徐徐图之!草!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知道自己在这盘局里已经输掉了最关键的筹码,只要他还想从栾夫人那里拿到更多,他就必须先把这道姿态维持到它该结束的位置上,保持住那层他已经建立起来的信任,哪怕那道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只要他还能确保它在彻底断裂之前完成他需要的那些转移步骤,他就有机会在那些伤口完全愈合之前,把那些尚未到手的资产推进到他名下的账户里。 喻觅双在客厅里听到栾鹤从书房出来的脚步声时,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她听到那道脚步声在穿过走廊的时候带着一种比平时更慢的节奏,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妈那边,你处理好了?”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顿了一下:“她不会再提郝嘉祺的事了,至少这段时间内不会。”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现在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了,我懒得管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根本也不想插手他母亲的事。 “没事了就好。” 喻觅双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没有多问。她放下手机,站起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坐一会,我去看宝宝睡了没有。” 她没有多解释,转身上了楼,像是已经提前在那道短暂的停顿中确认好了接下来的方向。 婴儿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那道浅色的小轮廓正躺在婴儿床里,呼吸平稳,手指松松地搭在襁褓边缘。 喻觅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完全睡着了,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拉开最里层那扇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纸袋。 最近栾鹤辛苦了,心情感觉也不太好,她准备做点什么让他开心一下~~ 袋子里面是一件浅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剪裁简单,领口偏低,背后有一道细长的开口。 把她的身材优势完全都体现出来了,今晚一定会是个完美的夜晚~~~ 第244章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然后下楼,先去了厨房,把提前准备好的菜逐一加热摆盘,在餐桌上铺了一块浅色的桌布,放了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又从抽屉里找出一盏小烛台,擦干净,放在餐桌边缘。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墙上的影子短暂地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她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栾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移开,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确认位置的信号正沿着那道她走下来的弧线缓慢地收束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喻觅双随便打扮一下就让人很惊艳了。 他放下水杯,站起来,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这几天准备的,你这几天太辛苦了,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我们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放松一下心情。” 喻觅双站在楼梯口,侧过头朝餐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先过去看看菜凉了没有。” 她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把手伸过去,手指自然地穿过他的指缝,“最近事情太多了,想让你放松一下,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只想我。” “好,老婆,听你的。” 栾鹤噙着笑亲吻喻觅双的红唇。 两人亲昵的接了个吻,许久才舍得分开落座。 烛光在桌面上跳动着,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在身后的墙面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喻觅双坐在栾鹤对面,长裙的下摆沿着椅边垂落,露出脚踝下方那道细长的弧度。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那只脚从桌沿下方伸了过去,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没有用力,只是像一阵被风推过来的轻微触感,然后沿着他的膝盖边缘缓缓向上移动,在他大腿外侧停住,脚背搭在黑色西裤的布料上,带着一种正在试探边界的审慎。 “老公,你试试今晚的牛排好不好吃~~~” 喻觅双俏皮的道,让人丝毫看不出来桌子底下,她的高跟鞋在怎么挑逗栾鹤。 “嗯?” “好,我尝尝。” 栾鹤挑了挑眉,他正在切那块牛排,刀锋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没有低头去看桌下的动作,但握着餐刀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刀,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像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已经接收到她正用手势传递的信号。 “不错,不愧是我老婆让人做的,充满了你的爱意,就是好吃。” 栾鹤一本正经的夸赞。 喻觅双暗爽,她也切了块牛排,一边吃一边谦虚的道。 “是咱们家的厨师厨艺高超,你再尝尝另外的菜,更好吃~~” 不过栾鹤没有接着吃其他菜,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喻觅双,随即他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握住她搭在他腿侧的那只脚踝,指尖沿着她脚背的弧度缓慢地滑过,力道不重,刚好够她感知到他正在用那道接触来确认她那道信号已经被完整接收。 “我觉得有比菜更好吃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方向:“还吃吗?” “不吃太浪费了。” 喻觅双没有正面回答,她遗憾的说着,却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端起来,放在桌面上,然后站了起来,打算配合栾鹤。 她在站起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桌子边缘,她绕过桌角走到他身边,侧过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把一只手递到他面前:“也可以等会再吃,亲爱的栾先生,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喻觅双笑盈盈的问,表情却充满了笃定。 栾鹤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没有立刻握住它,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道邀请的落点是否真的已经在他预期的时间段内抵达了他面前。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站起来,俯身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当然可以,老婆,你邀请我做什么都行,我都答应。” 栾鹤在她还没来得及调整站位的时候已经侧过身,另一只手覆上了她侧腰的位置,把她带到餐桌和窗台之间的空地上。 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轮廓,远处的城市灯火在暗色的玻璃表面铺展开来,像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 他的步伐不快,带着一种已经提前确认过节奏的笃定。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移动调整自己的步速,在侧身经过窗台边缘的时候,她的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裤脚,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正在收窄的暖色痕迹。 窗外的光在她侧脸轮廓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光线来确认那段尚未命名的节拍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轨道向前延伸,而他的手指在她腰侧那道弧线上轻轻地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用一个细微的动作来标记当前这段舞步的进程,确保两人的节奏始终保持在同一个节拍里,同时用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她依然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他把她又带近了一些,下巴几乎能感觉到她发丝的边缘在侧移中从空气中划过,像是正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那道短暂的停顿已经在它自己的节奏里完成了收束,可以继续向前推进。 两人亲昵的跳了一支舞,栾鹤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喻觅双回房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暗色的玻璃表面铺展开来,像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在玻璃与玻璃的边界处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变暗的暖色弧线。 喻觅双的裙摆在地板上拂过,在侧身经过窗台边缘时留下了一道正在收窄的暖色痕迹。 栾鹤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下,指腹贴着她侧腰的弧线轻轻收拢,带着一种不需要通过更多语言来确认的笃定。 她感觉到栾鹤那道指尖的触感沿着她腰线的弧度缓慢移动,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尚未命名的节拍已经按照它的节奏完成了前半段的铺垫,可以沿着它自己的路径向前延伸。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带着她穿过走廊,在楼梯口的位置放慢了速度,确保她不会在换步时失去重心,然后把那段尚未完成的节奏沿着楼梯的方向继续推进。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调整步伐的时候自然地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过渡已经在它的时间表里完成了它的换轨。 她在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道信号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两人像舞者一样,边舞动边亲吻着回房,彼此体温炽热,顺便就要爆发。 卧室的灯没有开,窗外的光线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沿着床脚的方向延伸到墙角的阴影边缘。 栾鹤低头在她耳廓边缘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他的手指沿着她侧腰的弧度继续向下移动,在她裙摆边缘停了一下,用指腹沿着布料边缘那道细长的开口弧度缓慢地划过,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过渡已经在它的时间表里完成了它的衔接。 “宝宝……” 栾鹤的声音低沉禁欲,看着喻觅双却不再克制,而是瞬间就把喻觅双特意穿上的衣服褪干净,像是拆礼物一样,轻轻的扯一下绳子,就能把盒子打开,看到完整的内里…… 第245章 她得肺癌了 喻觅双被他亲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眼神迷离。 过了一会儿,她轻笑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用那段嗓音来确认那道信号已经被完整地传递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晚饭前先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要不然都没力气赔栾鹤胡闹了。 “老婆真厉害,未卜先知。” 栾鹤的动作没有停顿,他低头在她锁骨边缘落了一个吻,声音从他贴近她皮肤的位置传出来:“那等会再补一顿正式的。” “现在,先交给老公……” 栾鹤细密的吻又落了下来,拉着喻觅双一起共赴云雨。 过程不长,也不短,刚好够那道节奏沿着它的路径完成一次完整的收束。 窗外的月光在窗帘边缘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道声音已经按照它的节奏完成了它的回旋。 他在结束之后没有立刻起身,依然保持着那道姿势,拥抱着喻觅双,安抚她,像是正在用那段持续的温度来确认那道信号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唔~~~” 喻觅双依赖的抱着栾鹤,也舍不得松手,直到听到栾鹤饿了,喻觅双才笑着松开他。 “你先去吃饭吧。” “我端上来,我们一起吃。” 栾鹤比喻觅双更舍不得分开。 过了一会儿,栾鹤才依依不舍的,先下楼去把饭菜重新端了上来,在床边放了一张折叠小桌,把菜一样一样摆好,又倒了两杯温水。 他坐在床边,夹起一块煎鱼送到她嘴边,喂她吃完,又换了一筷青菜,再是一小口饭。 喻觅双靠在床头,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侧过头看向他:“这几天你也没少操心,事情都处理完了,该放松一下了。” 栾鹤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下:“你也辛苦了,这几天一直在照顾宝宝,还要操心我妈那些事。” 喻觅双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夫妻不就是一起共度难关的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 “这些都不算事。” 两人边吃边聊,说了不少知心话,兴致上来后,两人又来了两回,过了一个完美的夜晚,两人都非常满意。 就是可怜栾喻嘉小朋友了,晚上哭的再大声都只有月嫂和保姆照看了,今晚喻觅双和栾鹤要过二人世界,不带孩子。 那晚之后,日子像是被重新校准过一样,平稳地向前流淌。 栾夫人那边安静了下来,喻觅双偶尔会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大多是关于宝宝的简短问候,没有再提起郝嘉祺,也没有再提那次手术和她的转账限额。 大家各过各的,郝嘉祺也不会来她们面前碍眼,顶多是从栾夫人那骗点小钱,倒是也无所谓。 只要不是太过分,栾鹤和喻觅双都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千金难买她开心嘛。 栾鹤每天正常去公司,晚上回来会先看一眼宝宝,然后和喻觅双一起吃晚饭,聊一些关于节目筹备的进度和日常琐事。 喻觅双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那档新节目的前期策划上,每周会和制作团队开两次线上会议,有时候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听,有时候等宝宝睡着之后再打开电脑看项目方案。 她在白锦书的建议下,把第一期的地点定在西南山区一个已经提前调研过的村庄,基础设施薄弱,但交通不算太闭塞,适合节目组进入。 她翻看着策划团队发来的实地照片,偶尔会停下来放大某一张,像是正在用那道仔细的观察来确认那些画面是否符合她预期的方向。 她还没想好,她是第一期作为开幕嘉宾出现,还是等最后一期,再压轴出现。 怎么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呢? 她正冥思苦想这份事业时,喻父又给她打电话了。 自从他们上次被栾鹤狠狠的教训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敢再烦过喻觅双了,这次突然间打电话来,她也忘记看号码了,直接就接了。 “喂,什么事?” 听见电话接通了,喻父大喜,连忙道。 “觅双,是我们啊,我是你爸,你放心,我这次打电话绝对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是你妈生病了,想让你回来看她一眼。” “这次我们说的绝对是真的,我们已经吸取到教训了,我们真的不会再……” 喻觅双有些诧异,他居然还敢给她打电话。 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吗?她当个孤儿的,总比当他们的孩子好。 喻觅双果断的挂断了电话,她才不上套,她可不是圣母。 结果过了几天,那份诊断书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寄到。 快递员按门铃的时候喻觅双正在客厅给宝宝换尿布,月嫂去开的门,拿回来一个文件袋,封面上没有寄件人署名,只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地址栏写着喻觅双老家的城市名和街道名。 喻觅双接过文件袋的时候动作没有停顿,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她把宝宝放回婴儿床里,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 展开之后,纸面顶部印着一家医院的抬头,下面是一份病理诊断报告,患者姓名栏写着她母亲的名字,诊断结论栏标注着“肺恶性肿瘤,iv期”。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折叠处有一道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 还真的是生病了,还是说这样的检查结果也能伪造? 喻觅双握着那张纸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低头盯着诊断结论栏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在那几行字的间隔中缓慢移动,像是在确认那些文字确实按照她习惯的顺序排列在它们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她放下那张纸,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被接起来了,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喻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调整语气的审慎:“你收到了?” 喻觅双说:“收到了。” “你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不是骗你的,是真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回来看看她吧,医生说可能没有多久了。” 第246章 真的是肺癌 “她只是想最后再看看你,圆一个心愿。” 他没有再多说,就挂断了电话,像是已经在那段简短的对话中完成了所有他想传达的内容。 喻觅双握着手机,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明亮的白色逐渐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沿着桌面向门口的方向延伸出去,在门框边缘折返,被门缝处渗入的微光收住。 她有些微怔,虽然这是原主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但是听见了作恶多端的人得了癌症,就要死了,她也难免有些愣住了。 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呢?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骗局? 喻觅双有些纠结。 喻觅双等栾鹤回来,跟栾鹤说了。 “我让人去查一下,是真是假,很快就知道了。” 栾鹤的效率一向快。 喻觅双把那份诊断书递给他之后,他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周秘书附了一句:“查一下这份报告的真伪,尽快。” 第二天下午,栾鹤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没有放慢,但侧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查过了,报告是真的。她在当地医院做的检查,病历和影像资料都能对上,确实是肺癌晚期,没有手术条件,目前在做姑息治疗,她应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怀里没有抱宝宝,像是她已经提前把宝宝交给了月嫂,特意留出了这段时间来接收那道信息。 她听完栾鹤的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那我回去看看她吧,就当替原主尽孝,了结这段孽缘。” 她顿了一下,“你陪我一起回去,可以吗?” 栾鹤没有犹豫:“明天早上出发,我让周秘书安排车。” 喻觅双点了点头,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已经把那道决定放在了她自己预期的时间线上。 第二天上午,栾鹤开车带着喻觅双出了城。他们没有带太多东西,喻觅双只拎了一袋水果和一盒营养品,放在后座。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逐渐过渡成低矮的民房,再变成稀疏的田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稳的时候,喻觅双在副驾驶座上坐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外墙的建筑,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栾鹤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袋东西,没有多问,也没有催她加快脚步。 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敞着,能看到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被薄被覆盖着,几乎看不出明显的起伏。 床头的输液架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透明的液体。喻觅双站在门口,透过那道半开的门缝看到病床上的人,比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皮肤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 喻觅双的父亲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背微微弓着,手里攥着一张没有打开的纸巾,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站在角落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深色外套,像是没有找到更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只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但他没有在滑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喻觅双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喻父首先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手里的纸巾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哑一些,尾音还没来得及展开,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喻觅双留出靠近床边的空间。 喻觅双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原地,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方向。喻母正侧躺着,眼睛半闭着,呼吸比平时更慢一些,听到门口的动静时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 她的视线在空气里搜寻了片刻,落在喻觅双的方向:“……双双,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放慢的播放速度。 喻觅双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把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说:“带了点东西,你让护士看看哪个能吃。” 喻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忐忑的问:“你恨我吗?” 喻觅双没有立刻回答,床头的灯光落在她手背上,把皮肤的温度显得比平时更浅一些:“我来看看你,不为别的。” 恨不恨的都没有意义,反正这也不是她的亲人,她该问原主恨不恨的,但原主早就没了。 喻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她重新闭上眼睛,像是那道确认已经足够她完成这段对话。 “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们做错了。” 喻父站在旁边,没有再开口。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依然靠在墙边,没有抬头。 “我不接受道歉,我只是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喻觅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喻父跟上来两步,像是想把什么话说完,又停住了。 喻觅双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侧过头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她没有等待回应,走出了病房,栾鹤跟在她身旁,在走廊尽头才开口,像是用那道简短的确认来完成那道边界的收束:“走吧,回去路上可以休息一下。” 两人这就打算走了,是真的只是来看一眼。 只是感受到了,她真的不会再主动了,喻父才踉踉跄跄的追了出来。 “能不能留下吃顿饭?” 喻觅双的脚步已经迈出病房门口了,听到喻父那句“能不能留下吃顿饭”时,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像是那道声音已经被她提前预测到会在某个时间点追上来。 “不了,我还有事。” 栾鹤走在她旁边,没有替她回答,只是保持着与她并行的步速,用那道行走的节奏来确认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继续向前。 她没有回头,直到走出两步之后,喻父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比刚才更急一些:“你奶奶留下来的玉镯,一直在我那收着。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那个镯子……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吃完饭,我就把它给你。” 第247章 真的不能原谅我们吗 “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和你妈,还有你哥哥对不起你,是我们偏心没把你当个人,你现在不想要见我们,我们也理解。” “我们现在是真的想挽回你,虽然我觉得你不需要,你肯定觉得我们还是想要贪图你的钱。” “但是我们真的以后都不会再跟你要钱了,只是想再和你好好的相处最后一段时间,让你妈走的时候不那么愧疚。” “你奶奶那个镯子我们会给你的,他也不值什么钱,我知道那是你对你奶奶的一个印象,你一直都很想要。” “这次我们一定会给你的。” 他的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仍能听出颤抖的弧度。 喻觅双的脚步停住了。 她忽然有些心酸,那不是属于她的情绪,是属于原主这具身体的情绪,看来她对她奶奶的感情真的很深。 她站在走廊中间,那道从窗边渗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肩头,把她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正在缓慢变暗的暖色。 她没有立刻转身,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道声音是否真的已经按照它的节奏抵达了她面前。 原主奶奶走的时候她还没成年,那双手的温度她记得,是干燥的、带着薄茧的触感,每到冬天都会长冻疮,裂开的口子会用橡皮膏缠住。 她记得奶奶坐在老屋门前的矮凳上择菜,菜叶在她手里被翻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记得她在灶台边给喻觅双做她最喜欢吃的煎饼,锅里的油在火焰的热力中发出均匀的滋滋声。 记得她夜里给喻觅双掖被角的时候,指尖碰到她下巴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凉意。 那双苍老的手,那道温吞的声线,那些已经不在了的时光,她不是原主,但她能感受到那些记忆的重量。 那是原主记忆中唯一对他最好的人,所以她一直记得奶奶对她的好,为此念念不忘。 喻觅双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喻父脸上:“镯子在哪?” 喻父像是被她那道问题松开了某个卡住的位置:“在家里,我回头拿给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吃饭。” “这不是威胁,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窗边的暮色正在变深:“行,那就留下吃饭。” 她懒得多说,那就直接留下来吃饭吧,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些什么来,如果吃完饭还不愿意给镯子的话,那就不要怪她亲自上手抢了。 “哎,好!你放心,吃完饭马上给你,我要是说谎,就让我们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他高兴的忍不住发誓了。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慈父呢,谁能想到他之前干出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来,把他女儿对他的爱全都消耗光了。 这样的人真是可悲可恨又可怜。 喻觅双摇摇头,不愿意再去深想。 晚饭是在喻父租的公寓里吃的。 房子不大,客厅的灯是一盏老式的环形灯管,光线偏冷,桌面上已经摆了几道菜,有一道清炒时蔬、一碗炖排骨、一碟煎鱼、一盆青菜汤,都还冒着热气。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看着卖相还不错,还挺有食欲的。 喻父站在桌边给喻觅双和栾鹤摆碗筷,动作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做过这些事的生疏。 喻母不在,她还在医院躺着。角落里的年轻人坐在餐桌边缘的位置,低着头没有出声,碗筷摆好了才慢慢拿起筷子。 喻父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像是借着那道动作找到了一个开口的时机:“以前的事,我知道是我们做得不对,你奶奶走了之后,我们没把你照顾好,一直想着让你帮着家里,没想过你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整理过很多次的话,“你哥没出息,我们也没出息,所以才老想着从你那里拿东西。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不是真的不在意你。” 他顿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里,缓缓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放在桌面上朝喻觅双的方向推了推,“这个是你奶奶走之前留给你的,她说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红布被慢慢展开,露出一只浅青色的玉镯。镯面温润,没有雕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喻觅双伸手接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镯面微微发凉,像是正在缓慢地适应她的温度。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穿过窗帘边缘,在桌面和碗沿之间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光痕,沿着桌面向门口的方向延伸出去,在她的手指边缘停住,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光线来确认那道尚未合拢的回音已经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完成了它的收束。 她没有把镯子戴起来,只是把它握在掌心里,感受着那道微凉的触感正在缓慢地适应她的温度,像是在用那道轻微的凉意来提醒她那些还未被命名的时间已经被妥善地收纳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而她手中那道正在逐渐变暖的弧度,已经沿着她掌心的纹路缓慢地铺展到了它该覆盖的范围。 她没有戴上它,只是安静地收着,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动作来确认她正站在自己选择的位置上,不需要额外的确认来加固它已经完成的收束。 这是原主的奶奶留给原主的,她不应该带,等回去她会把它收起来,妥善放好。 喻觅双没有说话,整个饭桌上只有喻父忏悔的声音,一会对喻觅双道歉,一会儿回忆,惋惜小时候一家四口日子过得有多美好,那个时候他们也还没有那么偏心,那么离谱。 喻觅双还是会对他们撒娇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天真娇憨的女儿一样。 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偏了,然后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喻父边说边哭,还喝了不少酒,最后都喝醉了,还要给喻觅双跪下。 “是爸对不起你,爸给你跪下道歉好吗?双双,求你了,能原谅我们吗?” “爸也不求你怎么样,只求你陪着你妈度过最后这一段时间。以后咱们每周打个电话行吗?不行就一个月。” “只要……” 他抓着喻觅双的袖子痛哭流涕的求着,让人看了为之动容。 然而喻觅双可能是心硬如铁,她慢条斯理的把袖子从喻父手里抽了回来。 “不能。” 第248章 节目正式开始,发放物资 她斩钉截铁的道,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她都不想和他们有什么联系,也不是做错了事,只要忏悔一番,就能得到当事人的原谅的。 更何况当事人早就不在了。 “双双……” 喻觅双不顾喻父的痛哭流涕,坚定地带着栾鹤走了。 她不会滥发善心,害死自己。 回到车上之后,喻觅双把那块红布包着的玉镯放在膝盖上,没有拆开再看,也没有把它收进包里,只是让那道红布的轮廓贴着她的大腿外侧,像是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她已经完成了那道告别。 等回去就收起来,以后这些事再也和她无关。 她是喻觅双,但是不是那个喻觅双,她只是她自己。 栾鹤发动车子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你还好吗”,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答应留下来,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平稳地把车驶出了那条巷子。 栾鹤给喻觅双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独自消化。 车子汇入主路之后,窗外的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玻璃,在车厢内投下一段一段交替的明暗。 喻觅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有一瞬间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后悔了。” 她顿了一下,“但我知道,如果我没遇到你,还是以前那个被他们随便拿捏的喻觅双,他不会跪下来求我。” 而且原主都死了,他们现在相当于哭错了坟,她没有义务原谅,只是想起来心有点酸酸的,可能是为原主感到不值吧。 “没事,他们是一个成年人,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没必要可怜他们。” 栾鹤再次重逢,他在心里连对他们的同情都没有。 只有对喻觅双的无限怜爱。 栾鹤他在红灯前停下车的时候伸手过来,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握着方向盘。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沿着主路的方向继续向前行驶。 回到别墅之后,喻觅双把那个红布包放进了床头柜最里层的抽屉里,没有打开再看,像是已经为那道物件预留好了它该在的位置。 栾鹤大约是为了哄喻觅双高兴,加快推进了节目的事。 他在书房打完一通电话之后走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节目筹备的事,我已经让人加快了进度。场地和嘉宾的档期都确认过了,第一期计划在下周开拍,你作为特别嘉宾参与全程。”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栾鹤说:“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我知道你很期待这档节目的播出。” 这是喻觅双第一次真正参与了筹备和制作,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明天会有具体的方案发到你邮箱,你先看一下。” “行,老公你真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喻觅双果然高兴起来,她抱着栾鹤猛亲了好几口。 栾鹤忍不住勾唇笑了。 节目筹备的进度确实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下午,喻觅双收到了制作团队发来的详细方案,包括嘉宾名单、行程安排、场地规划和具体的活动流程。 节目一共邀请了六位嘉宾,都不是一线明星,大多是有过一些综艺经验但热度一般的艺人,其中两位有过农村生活经历,另外四位对乡村生活并不熟悉。 喻觅双作为特别嘉宾,不参与分组比拼,但拥有在每个组之间穿梭指导的权限,也担任最终的评审角色。 她看完方案之后给白锦书打了个电话:“第一期你要不要也来当飞行嘉宾?”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问:“有工资吗?” 喻觅双说:“有,按市场价。” 白锦书想了一下,果断的答应了:“行,那我请几天假,正好最近的课也不多,回头落下的课我再补上来。” 这一档节目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第一期拍摄地点选在西南山区的一个村子,从京市坐飞机到省会城市,再转三小时山路。 村子不大,常住人口约两百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 基础设施相对落后,村道没有硬化,雨季容易积水,村小学只有一栋二层楼的旧房,操场是泥土压实的地面。 节目组提前两天抵达进行布场和路线确认,喻觅双和嘉宾们是在正式开拍当天上午抵达的。 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喻觅双推开车门,先站了一会儿,视野所及是一片缓坡,坡上零星分布着几栋灰瓦老屋,远处的山脊线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绿色的轮廓。 她背着包,沿着村道往里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栾鹤的声音:“第一期你先跟着流程走,后面几期会逐渐放给你自己把控。” “好嘞,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喻觅双干劲满满,一定要把这个节目做得出色。 第一期的主要流程分为四个阶段:物资派发、入户走访、集中讨论和分组结对。 物资派发安排在抵达后的第一个上午,物资车停在村口空地上,车上装着一批提前采购的大米、食用油、棉被和御寒衣物,还有适合老人和小孩的营养品。 喻觅双站在物资车旁边,和几位嘉宾一起把物资按户分好,然后沿着村道逐一送到每一户人家门口。 有些老人看到她们过来时先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直到她们把东西放下,说明来意,才慢慢走过来,用方言道谢,又回到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水或几个鸡蛋,像是还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那层善意是否真的不需要用回报来验证。 他们虽然贫穷,但是朴实的脸上写满了善良,每个地方也都干干净净的,他们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持生活和体面,让人看了感慨万分。 每个明星都没有嫌弃他们,而是认认真真的把物资派送了下去,第一天挺和谐的。 不过节目也没有多大看点就是了,但是很有意义,比较偏向于纪录片吧。 入户走访在第二天进行。 喻觅双跟着其中一组嘉宾走进了一户只有两位老人居住的屋子,土墙老屋,地面是压实的黄土,屋里光线偏暗,靠墙放着一张方桌和几只木凳。 老人动作不快,把暖水瓶从角落端过来放在桌子上,又转身拿了几个干净的碗,倒了两杯热水推过来。 陪同的村干部在旁边用方言介绍了这户人家的基本情况,没有渲染太多情绪,只是把家庭成员和收入来源大致说明了一遍。 喻觅双坐在木凳上端着那杯热水,暖意透过杯壁传过来,沿着手指的弧度缓慢扩散。 她没有把那个杯子放下,也没有急着提问,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用那段等待来确认那道对话的自然流速不需要被外力加速。 “他们这户人家是这样的,老的老,小的小,缺失了最重要的青壮年劳动力,只能靠着柳爷爷的双手,在地里刨食艰难的重点粮食应付日子,家里一分余钱都没有。” “连着孩子上学的路费和书本费都是村里资助的,但是村里也仅仅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大家都很穷。” “柳爷爷吃苦耐劳,但是奈何年纪大了,也没有其他的技艺傍身。所以想带他脱贫致富确实是有些难,我这个村干部也不知道从哪做起,我自己都很穷。” 村干部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地方穷是这样子的,大家都穷,富的可能只有一两户,但是拿出去和外面的人比也是云泥之别。 “我知道了,我好好想想,柳爷爷平时除了下地,还有什么喜欢干能干的事情吗?小柳呢?” “七岁不大不小,很多事情也能干了的。” 第249章 编可爱的,好卖 喻觅双认真的询问,然后记录下他们的情况,其他人也差不多。 基本上了解到的情况都是这些,主要是缺失了青壮年劳动力,哪怕是有年纪轻的,也身患疾病,所以才穷的吃不起饭。 但凡身强力壮了,哪怕没钱干多余的事情,也总能吃饱饭的。 所以说想带他们脱贫致富,是非常非常难的,不亚于地狱级别。 当晚,节目组在村小学的空地上支起一盏临时照明灯,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依次汇报当天走访了解到的实际情况。 有人提到某户老人有养鸡的经验,但缺少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给一点资金给他们,帮助他们创业起步。 有人提到某户年轻夫妇会做手工竹编,但一直找不到稳定的销路,我们可以帮他们打通销路,这样他们就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有人提到村里的土地适合种某种经济作物,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渠道把产品运出去。 他们可以先找渠道,然后帮忙修路,只要路通了一切都好说了,毕竟想致富先修路。 喻觅双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之后,她翻了一下笔记本:“分组的时候按走访情况来分,会养鸡的配一个懂电商的,会竹编的配一个懂包装设计的,有土地但缺销路的配一个懂渠道对接的,这样匹配效率会更高。” “最后再一起打分,谁能帮农户们挣的钱最多,保证他们未来能够长期发展,得分就更高,最后总分胜出的小组,就能拿到节目的50万元奖金。” 她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提前在脑中过过一遍的安排。 围坐在一起的嘉宾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笔记,灯光在他们之间稳定地亮着,把每一道轮廓都收进它自己的边缘里,像是所有尚未落定的步骤,都已经按照它们该有的顺序,被逐一安置在了它们该出现的位置上。 这50万块对于这些小明星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不管是为了帮助这些贫困户,还是为了帮助他们自己获得奖金,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忙的。 当然,除了给胜出的第1名发放50万的奖金,节目组还额外提供100万的奖金,帮忙资助整个村子,不止要帮助这几户贫困户,还要带动大家整体一起致富。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村东头的山坳里升起来,把土墙老屋的轮廓照出一层暖金色的边。 第一组的两位嘉宾——一个叫林晓的年轻女演员和一个叫陈宇的男歌手——带着喻觅双和白锦书一起走进了竹编夫妇的院子。 院子不大,靠墙堆着几捆已经劈好的青竹条,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只半成品的竹筐,筐沿收得整齐,棱角分明。 竹编师傅姓周,五十出头,手指粗糙,指节上覆着一层常年与竹条摩擦形成的薄茧。 他妻子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正在削竹篾,刀锋沿着竹条边缘滑过时发出均匀的刮擦声,薄片卷曲着落下来,堆在脚边。 林晓蹲在那只半成品的竹筐旁边,用手摸了摸筐沿的收口处:“这个编得真好,很扎实,比我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些手工竹编品还结实。” 周师傅笑了一下:“结实是结实,就是卖不出去,编了也没人要。” 陈宇站在旁边,正在翻手机上的搜索页面:“我搜了一下,网上也有手工竹编在卖,有那种专门的竹编店,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大部分是简单款式的果篮和收纳筐,款式偏传统,销量普遍不算太高。” 喻觅双没有立刻接话,她弯下腰,从那堆已经编好的成品里拿起一只浅口的竹编托盘,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编织纹路——纹路规整,收边利落,整体结构很稳,但确实没有太多设计感。 她放下托盘,侧过头看向周师傅:“除了这些,你们还会编别的东西吗?比如能在编织的时候把图案编进去的?” 周师傅想了想:“以前试过,编过带花纹的,但花纹复杂了,费功夫,编出来也卖不掉,后来就没再弄过了。” 喻觅双翻出手机找了几张图片,屏幕转向周师傅:“这种呢?你试试看能不能编出类似的?” 他们的手艺其实是很不错的,用料也扎实,但是就是款式太普通了,让人没有购买的欲望,如果能够换一个新奇的款式的话,一定会受欢迎的。 那些奢侈品的品牌草编包包,帽子就是这样,款式也不见得多好看,但是简单大方耐看就已经足够了。 再加上品牌影响力,售价一下子就飙上去了。 喻觅双的屏幕上是一个圆形竹编杯垫,杯垫中央编出了一只简易的猫头图案,轮廓清晰,线条简洁,用的是深色竹条和浅色竹条交替穿插的手法。 周师傅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低头想了想:“应该能编,但要试几遍才能把线对齐。” 喻觅双说:“不急,你先试试看。” “慢慢来,只要能做出来,那就成功了,也不急在那一时。” 周师傅从墙角选了几根深浅不同的竹条,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开始尝试。 第一遍的时候图案偏左,猫头的位置没有居中;第二遍的时候两边竹条的紧密度不一致,图案轮廓有些歪。 他拆了重编,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手指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已经找到节奏的笃定。 林晓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如果能把卡通图案编进去,是不是可以做成类似文创品那种感觉?” 喻觅双说:“可以,先编出几只不同图案的样品,拍点好看的照片,再做一批小批量试卖。” 她们又和周师傅沟通了一下,最终确定了初期的设计方向:杯垫、小收纳筐、迷你手提篮,图案以简笔动物为主,第一批样品包括一只小猪、一只小猫和一只兔子。 周师傅妻子在院子里帮忙处理竹条的准备工作,她的手指在竹条表面来回移动,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做过这件事了。 几轮尝试下来,周师傅的第一只小猪图案杯垫终于成型了。 杯垫的轮廓圆润,中央处嵌着一只粉色的竹编小猪,小猪的耳朵微微翘起,鼻孔用深色竹条点缀,整体轮廓清晰,边角整齐,竹条的浅色和深色之间的过渡很自然。 林晓把那只杯垫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这个很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好。”陈宇拍了几张照片,发到节目组的群聊里,附了一句:“样品出来了,比预期效果好。”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很快冒出几条回复,有人说“这个真的可以卖”,有人说“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白锦书蹲在院子边缘,手里拿着一只刚编好的迷你手提篮,篮口边缘收得很整齐,两侧的提手用竹条扭成细绳状,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侧过头说:“这个我要自己留着,你们别跟我抢。” 这小玩意儿确实是可爱,喜欢! 第250章 玩撕名牌,你们也可以参加 喻觅双蹲在另一侧,接过那只带猫头图案的浅口托盘,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真的是越看越不错,肯定会有市场的。 她把它放回桌面上,等第二批样品完成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沟通,而那道竹条编出的图案已经沿着它自己的路径延伸到了预期的边界内,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成它的收束。 告别周师傅的院子之后,喻觅双和白锦书沿着村道往东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路尽头是一户院墙低矮的土屋。 院子不大,靠墙垒着一圈半人高的鸡舍,用竹条和旧木板搭成,顶上盖着几片瓦楞铁皮,边角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微微卷起。 鸡舍里零星散着几只土鸡,羽毛算不上鲜亮,但走动时步伐还算有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鸡舍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把碗底的碎米粒均匀地撒在地上。他旁边蹲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低头数着地上正在啄食的鸡的数量,数到一半又从头开始。 白锦书在院门口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他数了三次,每次都断在同一个地方。” 喻觅双看了她一眼:“可能是在练习数数,还没完全学会。” 白锦书没有接话,但走进院子的时候她弯腰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干树枝,放在男孩旁边,在他重新开始数的时候指了指他指缝间漏过的那只鸡。 男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重新把数字接上了,这一次没有再断。 老人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先把搪瓷碗放在墙头,然后拍了两下手上的碎屑,侧过头看向喻觅双:“你们是昨天来的那些拍节目的人吧?” 喻觅双点了点头:“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们说,能实现的我们都尽量做到。”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被人问起同样问题的平淡:“没什么好帮的,养几只鸡,换点油盐钱,日子就这样过。” 喻觅双没有急着接话,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堆正在发酵的草木灰和墙角晾着的一串干辣椒:“你平时怎么处理这些鸡?”老人说:“养大了卖,有收鸡的人隔两个月来一次,价格不高,但也不用我操心往外送。” 白锦书蹲在鸡舍旁边看了一会儿,侧过头:“这只芦花鸡的脚上有环标,是去年买的鸡苗吗?” 老人愣了一下:“你认得?” 白锦书说:“以前了解过,芦花鸡的脚环一般是在鸡苗阶段统一标记的,用来区分批次,如果你愿意换一种喂养方式,比如让它们多吃一些本地山上的野生灌木果实,肉质的口感会有明显不同。” 老人走到鸡舍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养的鸡:“山上有一种野果子,熟透了会掉在地上,以前也有人捡回来喂鸡,但都是顺手,没专门去弄过。” 白锦书站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像是用那道目光来传递她已经确认到的那道信号的落点。 喻觅双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那我们来试一下——你把那种野果子的样子告诉我,我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如果能找到足够的量,我们可以先在几只鸡身上做实验,看看肉质的改变能不能带来价格变化。” 接下来的两天,喻觅双和白锦书带着老人进山找了三次那种野生灌木,采集了大约二十斤成熟果实,按照不同的比例掺进鸡饲料里进行喂养对比实验。 第三天傍晚,他们从一只实验组中挑选了一只成年母鸡宰杀处理后请村里的厨师做成了白切鸡,与对照组一同端上临时搭起的品鉴桌。 林晓、陈宇和其他几位嘉宾围坐在一起,各自夹了一块品尝,没有预先告知哪一块来自实验组。喻觅双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安静地看着他们逐块夹起送入口中。 有人先夹了左边的,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夹了右边的,放慢了咀嚼速度。林晓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右边的肉质更紧实,皮也更脆。” 陈宇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觉得右边的鲜味更明显一点。” 其他人也陆续给出了相似的判断,结论指向同一方向。 老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已经被夹去大半的白切鸡上,没有出声。白锦书走过去,声音不高:“要是能稳定供应这种品质的鸡,价格可以翻一倍。” 纯天然还是吃水果长大的土鸡,价格高点正常。 老人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那要先把那片灌木林保护好,不能砍了当柴烧。” 喻觅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保护灌木林,标记喂养批次,建立长期供应合同。” 她合上笔记本,晚风从山坳方向渗进来,把笔记本边缘那层正在变干的墨迹吹过一页,又轻轻落回原位。 “行,我知道了,这个办法或许可行,回头多尝试一下,也是一个办法。” 第二天早上,天空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空气里带着昨夜露水浸透泥土后的潮湿气息,在村道两旁的草尖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今天她们没有着急致富,而是想展现一下村子风貌,让嘉宾们也放松一下心情,不能精神太紧绷。 喻觅双站在村小学的操场边上,手里卷着一张写了游戏规则的白纸,侧过头对围过来的嘉宾和村民们宣布。 “今天下午不干活了,先玩游戏——撕名牌。规则很简单,分成两组,各组在规定区域内藏好,保护好自己背后的名牌,被撕掉就出局,藏的地方可以自由选择,但不能进村民的卧室,也不能上屋顶。最后剩下的那一组就算赢。” 她顿了一下,“不过今天和普通撕名牌不太一样,你们可以邀请村民一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原本站在人群边缘的小孩往人群前面挪了几步。 “我想参加!” “我也想参加!” 第251章 乐不思蜀,某人成怨夫了 活泼的小孩已经开始低头看自己身后有没有贴名牌的位置。 “好,想参加的都可以参加,我们按人数来分。” 游戏分了两组。 林晓、陈宇和白锦书在一组,剩下三位嘉宾加上两个自愿报名参与的小孩在另一组,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加入了各自的阵营,有人站在场边观望,也有胆子大的直接选了自己支持的队伍。 喻觅双没有加入任何一组,她拿了一个扩音器站在村口的石阶上,像裁判一样俯视全局,脸上带着一种正在观赏的松弛感。 游戏开始前的几分钟里,场上的气氛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有人开始轻声商议,有人已经低头找起墙角或树根等藏身之处,几个小孩蹲在土墙拐角后面捂着嘴笑,像是已经提前找到了一个她们认为绝对安全的位置,准备在游戏里大显身手。 第一轮游戏是从村口的老槐树开始的,两组人分别从树的两侧散开,几分钟之后,村道上的身影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墙角、门后、柴垛旁不时探出来的半张脸。 有人正贴着土墙边缘缓慢移动,脚步放得很轻,像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还没有被对面的人发现。 有个小孩躲在柴垛后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背上的名牌贴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出门前被人随手拍上去的。 白锦书在穿过一条窄巷的时候侧过头看到那道微微晃动的名牌边缘,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加速,像是正在用那道均匀的步速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那道动作的有效范围。 那个小孩像是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她猛地缩回柴垛后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不到我,抓不到我……” 白锦书笑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只是从巷子另一头绕过去,在她还没来得及换位置的时候,正好绕到了她背后,把她背上的名牌撕了下来。 “小朋友,你输了” “啊?啊啊啊!”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捂着后背跑出了游戏区域,跑到场边还在回头张望,像是那道动作的余韵还没完全从她肩线上落下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角落也在上演着类似的交锋。 一个年轻村民正沿着田埂边缘快速移动,他在经过一户人家的柴门时被蹲在门后的陈宇抓住了,名牌被撕下来的时候他还来不及转身,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后背。 然后笑了,懊悔的说了一句,“太快了”。 “被你们偷袭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撕其他人的名牌。 “那没办法,等下一轮吧,谁让我们厉害呢,下一轮说不定你就有机会撕名牌了~~” 他笑嘻嘻的离开了。 而林晓和另一个嘉宾在村道拐角处相遇,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手指在彼此的后背之间短暂地交错了一下,然后各自的指尖都碰触到对方的衣料,却都没能撕下来。 那短暂而静止的瞬间,像两条水流在交汇处短暂地相切,又各自按照原定的方向继续流动,直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重新调整了姿态,才再次向前靠近,沿着对方肩膀的弧线寻找更好的角度。 直到林晓侧身避开她试图回探的动作,手指划过她的衣料边缘,将她的名牌捏住,那一声清脆的撕扯声响起,游戏的剩余部分才在各自的节奏中继续向前推进。 “嘿嘿,我撕下来了,我研究的这套战术真有用,一下子就能抓住名牌撕了!” 喻觅双站在石阶上,扩音器没有打开,她看着那些正在村道和巷口之间穿梭的人影,看着那些正在田埂和墙角边缘追逐的轮廓,从高处俯瞰时那些细小的瞬间都被框进了同一片视野里。 有小孩从土墙后面探出头来,又迅速缩回去。有人正沿着屋后的斜坡向上跑,鞋底在干燥的泥土上带起一小片扬尘。 远处山脊线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绿色,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色泽,那些细小的、持续移动的人影,正在她的视野里按照自己的节奏不断延伸。 大家玩的都挺开心的,摄像机也基本上把村子的大概地貌都记录了下来,通过游戏到时候展现给观众们看,让他们对这里多一点了解。 第一轮游戏结束的时候,白锦书那组毫无悬念地赢了。 陈宇和林晓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引诱,一个负责包抄,几乎没给对手留下太多反应时间。 喻觅双站在石阶上看着他们从村道尽头走回来,白锦书手里还攥着两张撕下来的名牌,正低头研究上面的贴纸边缘有没有被撕坏。 喻觅双从石阶上走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下一轮我也参加,再重新分组。” 几个原本已经蹲在墙根下休息的村民听到这句话,又站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把贴歪的名牌重新摁平。 “好啊,这一次我一定要活得久一点,不会再被人随便把名牌撕掉了!” 有人侧过头问旁边的人:“那你跟谁一组?” 喻觅双接过白锦书递来的红色背心套上:“我们把人数和实力重新排列一下,实力相当才好玩。” 重新分组之后,红蓝两队的人数差不多均等,红队有林晓、陈宇和三个村民,蓝队有白锦书、两个嘉宾和两个小孩,喻觅双被分到了蓝队。 游戏开始前她没有急着带队出发,先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这次她们肯定会学我们上一轮的战术,不会分散走了。” 白锦书也点了点头,意识到单独行动风险太高。那边红队的人已经凑在一起商议了什么,然后散开时明显保持了相近的节奏。 这一次没有人在村口分散,蓝队三个人一排保持着可以互相观察的距离沿着巷子推进,喻觅双走在侧翼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巷口和土墙交界的转角处,像是正在用那道持续的观察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那道动作的有效范围。 红队在巷子另一端也保持着相似的阵型,他们在穿过一段窄巷的时候与蓝队在一户人家的院墙转角处正面相遇了。 双方的脚步在相遇的瞬间同时停住了,像是两段正在各自轨道的节拍在交汇处短暂地交错了一下,谁也没有率先靠近,先确认了对方的人数——红队四人在侧,蓝队三人在侧。 那道短暂的停顿之后,双方几乎同时移动了,林晓侧身朝白锦书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陈宇从另一端绕行,试图从侧翼包抄,蓝队这边立刻调整了站位,两人背靠背,留下一个人盯住前方的方向。 “小心后面!” 喻觅双在侧翼的位置看到红队那位村民正在从院墙另一头绕过来,她没有侧身迎上去,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更多的空间留给同伴,让他专注于正面方向的对手。 但是随着对方的突击,喻觅双也激动的扑了上去,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了。 她玩的乐不思蜀,栾鹤在家要成怨夫了…… 第252章 积分榜 栾鹤把她送过来之后就又回去了,分开之后栾鹤想她想的不行,但是喻觅双已经玩嗨了。 她们双方狭路相逢,紧接着七八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大混战。 有人试图从侧面靠近对手的身后,却被另一道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挡住了去路。 有人刚摸到对方的名牌边缘,还没来得及发力,自己的名牌就已被别人捏住边角。 林晓的手刚碰到白锦书的背心,就被身后伸来的另一只手挡住了,她往后撤了半步,那只手像是替白锦书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阻挡,又在她后退的同时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一个不会被打断的节奏,稳定地支撑着整个环节的推进。 白锦书在那道阻拦被完成之后侧过身,顺势抓住了林晓的手腕,指尖沿着她手腕的弧度缓慢移动,林晓在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立刻调整了角度,没有让她直接接触到自己的名牌,也不得不收回伸出的手臂,重新调整站位。 陈宇在旁边看到这个局面,立刻放慢了脚步,明白此时贸然冲上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跟蓝队三人正面交锋的被动局面。 双方在短暂的交错之后同时后退了半步,像是正在用那道极短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向前推进。 几个小孩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往这边看,大人们也站在墙头或田埂上远远张望着这边,那几道影子依然在巷口和墙根之间来回移动。 重新调整站位之后,红队和蓝队没有立即再发起进攻,而是保持着那道间距,沿着巷子的方向各自后退,喻觅双在后退几步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像是用那道目光来确认那道撤退信号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红队也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决定,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那道撤退信号在两队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自然完成了一次同步。 那一段交锋之后,喻觅双和白锦书没有再发起第二轮正面进攻,巷口的方向已经重新空出来了,微光从墙根和土路边缘渗透进来,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变暗的天色,在她站立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正在变淡的暖色。 她转过身,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走,我们去找别人,这几个实力太强劲了,撕不过。” 喻觅双气喘吁吁的道。 这次撕名牌大战玩了许久,撕名牌的胜利来得比预期更晚一些。 天色已经从午后的明亮逐渐过渡成暮色中沉静的灰蓝,村道两旁的轮廓线开始变得模糊,灯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微弱的暖色光晕。 喻觅双这方是在村尾那棵老槐树附近完成最后一道动作的——白锦书从侧面绕到对方最后一名成员身后时,手指贴着她的背心边缘滑过,捏住名牌边角的那一瞬间,清脆的撕扯声在傍晚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方转过身来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太能跑了。” 白锦书把名牌递还给她:“下次你们也会赢的。” 那道声音在暮色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被晚风从树梢边缘卷走,沿着村道的方向向远处延伸。 大家在村口空地上坐了一会儿,有人还在复盘刚才的战术,有人已经在低头检查名牌边缘有没有被撕坏。 小孩们围成一圈蹲在地上,把名牌铺开比谁的被撕得更完整。喻觅双坐在石阶上,腿上摊着那本空白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来写任何字。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远处的山脊线收窄成一道深灰色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中缓慢地隐入夜色的底色里。白锦书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侧过头:“你今晚回去就要整理那些积分吗?” 喻觅双说:“先整理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再弄。” 白锦书没有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各自看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天光沿着远处山脊线的方向缓慢地收窄成一道细长的暖色弧线。 这一天的行程就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去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村东头的山坳里升起来的时候,喻觅双已经站在村口的空地上等着了。 白锦书带着一张手写的积分表站在她旁边,表上提前预设了积分项目,包括野生菌菇的种类和品相、可用作药材的植物、可能适合加工成手工艺品的原材料、以及任何具有潜在经济价值的自然资源。 节目组的嘉宾和自愿参与的村民分成几组,沿着不同的方向进山,每组配一个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 按照规则,每一次有价值的新发现都会被记录在各自的积分表上,最终积分最高的组获得额外的优先选择权——在后续环节中可以选择更有利的帮扶资源分配。 进山的路比前两天走的更深一些,穿过一片杂木林之后,地面开始变得潮湿,落叶层覆盖着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走在前面的向导在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停了一下,侧过头指着树干基部新长出的一簇浅褐色菌菇说:“这个可以,品相不错,新鲜的收回去晒干也能卖。” 白锦书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在积分表上记了一笔。 喻觅双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确认了那簇菌菇的形态,然后在笔记本上做了一次标记。 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地势微微抬高了一些,脚下的土质从松软的落叶层过渡成了掺着碎石的硬土路。 有人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山胡椒,植株不高,结出的果实已经接近成熟,呈现出一层浅褐色的外壳。 向导蹲下来摘了一颗捏碎,凑近闻了闻,确认了它的品种和成熟度。 白锦书在积分表上记下这个发现,标注了数量范围和预计采收时间。喻觅双则低头观察了几株野生草药的形态,同样把它们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标注了可能的采收和处理方式。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积分的缝隙中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有人在那片杂木林边缘发现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石区域,石面平缓,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留下的表面。 向导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用指尖敲了敲石面边缘,然后说了句:“品相不错。” 第253章 宝宝学说话 那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用那段动作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一道可以被记录的边界的有效范围内。 白锦书在积分表的对应栏位中记下了描述和位置,侧过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道日光已经偏西了,把树冠的轮廓在地面上拉成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阴影,沿着来路的方向向远处延伸,在积分表的边缘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然后随着光线的移动,自然收窄,沿着她返回的方向,融入那片逐渐回落的暮色里。 她在积分表的底部加了一行备注,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方向,那道动作和那道天光的移动重叠在一起,像一段已经在它们各自的运行轨道上完成交汇的信号,在它们交汇的那个短暂瞬间同时落地,然后分开,各自回到了它们该在的轨道上。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在第五天傍晚正式结束。 那天晚饭之后,节目组在村小学的空地上支了一盏照明灯,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做了一次简单但完整的集体总结。 喻觅双把这次节目的主要收获和后续计划简要地说明了一下,然后让村民们和嘉宾自由发言。 有人提到了想继续扩大养殖规模但是资金不够的问题,有人问竹编的销路有没有更稳定的渠道。 喻觅双逐一记录下来,表示这些问题将在后续节目和线下跟进中逐步解决。 之后她就回京市了,剩下的节目她不会亲自参加了,只是会把控后期之类的东西,栾鹤在机场接她。 他站在到达大厅出口侧边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等了一段时间了。 喻觅双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时候先看到了他,隔着几米远就放慢了速度,她笑吟吟地推着行李车走过去:“你等很久了?” 栾鹤伸手接过行李推车:“不久,刚到一会儿。” “老婆,好想你。” 栾鹤忍不住抱住喻觅双,热烈的亲吻,喻觅双也积极的回应他,许久,两人才分开。 “我也想你和宝宝了,咱们回家吧。” “好。”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侧面的网兜,里面塞着几袋用塑料袋包好的干货和装在纸盒里的干辣椒:“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喻觅双说:“都是村里人给的。” 栾鹤没有追问细节,像是已经确认了那几袋东西的来历,不需要通过多余的口头确认来验证它们的分量。 “这趟玩的怎么样?” “非常好!有不一样的感觉!” 喻觅双叽叽喳喳的和栾鹤说这几天发生的趣事。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喻觅双已经把那趟旅途的趣事说得差不多了。 她从竹编大叔学会编小猪杯垫说到白锦书蹲在鸡舍旁边辨认芦花鸡脚环的细节,又从撕名牌混战说到上山采摘野果时被树枝刮到外套袖口的经过。 栾鹤握着方向盘,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她说累了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喻觅双放下水杯,想了想:“累,但是挺开心的,和城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开心就值得。” 栾鹤莞尔一笑,把车停稳,然后下车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进了门之后,喻觅双没有先去收拾那些带回来的干货和干辣椒,先径直上了楼。 婴儿房的门半敞着,月嫂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叠衣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喻觅双便轻声说了一句:“宝宝醒了有一会儿了,精神很好,刚换完尿布。” 喻觅双弯腰凑近婴儿床,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着那道正仰面躺着的浅色小轮廓,栾喻嘉小朋友正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轮廓是否真的已经回到了她视野可及的范围之内。 她的目光在喻觅双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进行位置确认,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带着试探意味的音节,像是正在用那道声线来确认那道熟悉的面孔确实已经按照她的预期回到了她的感知范围内。 喻觅双弯腰亲了亲她的小脸,那道小小的轮廓在她靠近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触感是否和她记忆中一致,然后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正在学习某一组新音节的声响。 那道声响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被窗外渗进来的风声覆盖了过去。月嫂在床边笑了一下:“这几天她经常发出这种声音,有时候像是在叫妈妈,有时候像是在叫爸爸,但还不稳定。” 喻觅双直起身,安静地看了片刻,那道浅色的小轮廓依然躺在那里,眼睛没有闭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轮廓已经按照她的预期回到了她的感知范围内。 时间过得比预想中快。 栾喻嘉小朋友在几个月里学会了翻身、坐稳,也开始对周围的一切产生更明确的兴趣。 她会在看到某样东西时伸长手臂去够,会在听到某段旋律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会在某个特定的人走进房间时先确认那道轮廓,然后发出对应的声音来标记那道信号的抵达。 她会爬向某个她认准的方向,在她能够到的范围里用自己的方式来探索和确认那道轮廓是否还在预期的地方。 她会在看到喻觅双走进婴儿房的时候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她的方向,然后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呼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标记那道轮廓已经按照她的预期抵达了她的感知范围内。 那天下午,喻觅双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套识字卡片,卡片上印着不同颜色的图案和对应的汉字。 “宝宝,来,妈妈教你识字了,这个是草莓~红红的,还有很多籽~” “这个是西瓜,圆滚滚的对不对~~” 喻觅双闲着无聊就给宝宝做早教互动,增进感情,也能增加宝宝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栾喻嘉小朋友坐在她对面,手里攥着一张印着红色苹果的卡片,低头看了看卡片上的图案,又抬头看了看喻觅双。 她忽然张了张嘴,软乎乎的发出两个字:“麻麻。” 第254章 宝宝真聪明 那道声音比前几次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在那道音节上完成了一次更明确的校准。 喻觅双惊喜的不行,宝宝终于能够叫出妈妈这两个字了,哪怕还有些不标准,但比之前含糊的发音好太多了,这已经是初步的成功了。 但是她强忍着喜悦,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纠正她的发音,只是把她手里的苹果卡片接过来翻到背面,指着上面那两个字,轻声说了一遍:“苹果。” “宝宝,这个是苹果,会念吗?跟着念一下看看,苹~~果~~” “唔~凭@!” 栾喻嘉小朋友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声音和那道图案之间的关联是否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她目前的信息处理范围之内,然后她把那张卡片重新接过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点着卡片边缘,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是含糊的气音,没有麻麻这个字标准。 “有进步,再来一遍,苹~~果~~” 栾喻嘉宝宝呜呜说了几遍,还是不行,不过,喻觅双也不失望,不会就算了,她现在才刚学说话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喻觅双蹲在原地,两只手撑着地毯,眼睛微微睁大,期待的看着宝宝。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用那段安静的等待来确认那道声音的余韵是否还会再次出现。 “妈妈~~” 栾喻嘉小朋友也歪着头看她,手里还攥着那张苹果卡片,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喻觅双这才慢慢直起身,高兴的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贴在自己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你再叫一声好不好?叫妈妈。” “宝宝你真棒,都学会叫妈妈了,妈妈真爱你~~” 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一个更清晰的角度来接收那道声音。 栾喻嘉小朋友被抱起来之后,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攥住她衣领的边缘,又把嘴唇张开,含混地重复了一遍那个音节。 这一次比刚才更完整了一些,像是在已有的基础上完成了一次更准确的校准。 喻觅双没有移开目光,她微微侧过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栾鹤——你过来一下!” “宝宝会叫妈妈了!” 声音不大,但比平时更急一些,带着一种正在加速的节奏。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婴儿房门口停住了。栾鹤站在门框边缘,温柔的看向她:“怎么了?我没听清楚。” 喻觅双抱着宝宝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压住,但依然能看出喜悦底色的表情:“宝宝她叫我妈妈了。” 她顿了一下,“刚才叫了两遍。” “她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叫妈妈。” “我都傻了,正好教到苹果,就让她一直叫苹果,都忘记叫她叫爸爸了。” “你快来,看宝宝会不会叫爸爸。” 栾鹤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来,他高兴的直接愣住了,宝宝真的会说话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从小小的一个人儿,看着好像只有巴掌大一样,软趴趴的,转瞬间就会叫人了,生命真奇妙。 然后他噙着笑走进来,在喻觅双旁边弯下腰,侧过头看向宝宝的方向,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一些:“宝宝,叫爸爸。” “宝宝不能厚此薄彼,第一个会叫妈妈了,下一个也该学会叫爸爸了,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凑近,只是保持着与她面部大致平齐的高度,像是在用那道自然的距离来等待她的回应。 但是语气十分的温柔,他对着喻觅双和孩子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凶,和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所以宝宝也很黏着他。 栾喻嘉小朋友看了看他的方向,忍不住笑了,露出粉嫩的牙龈。 她又转头看了看喻觅双,像是在确认这道声音的来源和那道熟悉的声音之间的关系,然后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试探意味的音节,不是“爸爸”,更接近一声短促的气音。 栾鹤没有催促,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方向,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这段对话是否需要他继续等待。 他又重复了一遍:“爸爸。” 这一次他的语速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的回应而不只是单方面地重复。 栾喻嘉小朋友把攥在手里的苹果卡片放到嘴边,咬了一下,又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图案,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栾鹤的方向,嘴唇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比之前更清晰的、带着两个音节的声响。 “爸扒~~” 那道声音比刚才更接近一个完整的词,虽然尾音还是收得有些模糊,但已经足够让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喻觅双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确认来标记那道声音已经完整地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栾鹤没有立刻接话,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他已经接收到了那道声音的完整信号。 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宝宝搭在喻觅双肩上的那只小手,声音依然平稳:“乖宝贝,再叫一声。” 栾喻嘉小朋友把小手指头攥住他的指尖,又张开嘴,含混地重复了一遍。 “爸爸~~” 这一次比刚才更顺了一些,像是那道音节已经在她嘴里找到了一条更通畅的路径,不需要再通过额外的校准就能自然地从她嘴唇之间滑出来。 栾鹤收回手指,侧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两人都喜不自胜。 “乖宝真聪明!爸爸妈妈都学会怎么叫了。” 栾鹤莞尔一笑,把宝宝抱起来也亲了几口,然后去亲喻觅双。 栾喻嘉小朋友很会模仿爸爸妈妈的动作,她见栾鹤亲喻觅双,她立马笑起来,也去亲喻觅双。 喻觅双心里甜滋滋的,她女儿真是又聪明又可爱! “来,再亲一个!” 一家三口腻歪在一起,十分的乐不思蜀,就在这个时候,系统上线,要求喻觅双出去做任务。 “宿主,急!” 第255章 跟我走,我帮你 “嗯?” 系统上线的时候,喻觅双正抱着宝宝坐在地毯上,栾鹤在旁边用手机拍她们俩。 那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来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没有立刻变化,只是在宝宝后背上轻拍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拍。 “你的任务来了!” 系统说得很简短:女主任务进度已经到了92%,这是最后一道关键节点。 任务内容是救一个正在被家暴的女人,她叫方楠,目前正在被丈夫殴打,地点在城东某高档小区,必须现在就去。 如果今天不及时把她带出来,她可能会死。救人之后要帮她打官司离婚,把男方送进监狱,同时推动婚姻家暴相关的法律完善。 方楠她一直在收集证据,但是求助无门,因为她丈夫家有钱有势,没人敢接她的案子,女性的人权都得不到保障。 所以喻觅双如果办成了这件事,女主进度就能达到100%了,然后它就可以从喻觅双的身体中脱离,去下一个位面寻找下一个宿主了。 喻觅双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道正仰着脸看向她的小轮廓,然后侧过头对栾鹤说了一句:“我需要出去一趟。” “任务来了。” “好,需要我跟着去吗?” 栾鹤放下手机,没有追问她要去哪里,只是问需不需要陪同。 “不用,你留下来陪宝宝吧,我带着保镖过去就可以了,我可以处理的。” 喻觅双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带栾鹤去。 毕竟她做的是女主任务,不能让栾鹤这个男主把她的光环抢了。 万一把功劳都归在他身上怎么办?女主任务又该完不成了。 而且她也有信心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她作为一个女人,对于家暴零容忍,要保护好那些被家暴折磨的妇女同志! “好,那你注意安全。” 栾鹤抱着栾喻嘉小朋友点了点头,没有再耽误她的时间,只是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从衣架上取了外套递给她,然后走到婴儿房门口叫了月嫂进来。 喻觅双换好鞋出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宝宝的哼唧声,她没有回头,快步走下台阶。 门口的保镖已经接到通知在车旁边等着了,两个人站在后座门两侧,看到她出来便拉开了车门。 喻觅双弯腰坐进后座,侧过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窗户,栾鹤正在楼上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他立马拿起宝宝的小手对她挥了挥。 喻觅双心里熨贴不已,她点了点头,走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城东的高档住宅区时,喻觅双让司机放慢速度,没有直接开到楼下,而是停在与目标楼栋相隔一个花坛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址确认了门牌号,然后对副驾驶座上的保镖说了一句:“你们上去,先确认现场情况,不要惊动太多人。如果里面有暴力行为正在发生,直接介入。” “对了,记得打开手机录像。” 保镖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快步朝单元门的方向走去。 喻觅双坐在后座,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看到单元门那道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楼道里的灯光亮起来又暗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保镖发来的消息:“已经上来了,有人在里面喊叫,像是正在发生肢体冲突。我们敲门,里面没人应,但声音还在。” 喻觅双没有犹豫,回了一条:“直接进,安全第一。” 然后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走进单元楼的时候,电梯门正开着,里面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低着头看手机,没有看她。她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合拢,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目标楼层之后,电梯门打开,她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被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一道被反复折叠的声线,夹在门板和墙壁之间。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那扇半开的防盗门边缘有一道被卡住的保险链,像是被人从里面用力拽过。 一名保镖正站在门口一侧,用手电筒朝室内照着,另一名保镖站在门内,背对着她,正在用身体挡在一个女人前面,那个女人正蜷缩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一只手撑着茶几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侧脸。 在她对面,一个穿着深色家居服的男人正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才正在完成某个动作,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缓缓转过身来。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出头,面部轮廓偏硬,颧骨上方有一道旧疤,此时正在用一种正在试图校准方向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像是在用那道平稳的语调来确认他是否还在自己预期的话语框架内:“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喻觅双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只是平静地开口:“你不用管我们是谁,我们是来接她走的。” “我们绝对不允许家暴这种事情发生,这是故意伤害!” 她掷地有声的道。 男人把手臂放下来,侧过身看了一眼蜷在地板上的女人,又转回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她是我老婆,我们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你是那个施暴者,但你有没有问过她,问受害者她愿不愿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喻觅双冷笑一声,随即看向方楠。 她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的话,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沙发旁边蜷缩着的那道身影上。 方楠的头发被汗水和眼泪黏在脸侧,嘴角有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衣领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上面有几道发红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按过。 她正用一只手撑着茶几边缘,试图把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但每一次撑到一半就重新跌回去,像是一根已经被反复弯折过太多次的细枝,还没断,但已经无法承受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的目光在喻觅双脸上停了一下,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确认来者是否真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审慎。 喻觅双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一些:“我是从网上看到你发的求助帖才找到这里的。你发的那些证据,照片、验伤报告、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 “我叫喻觅双,我丈夫是栾鹤。你的离婚官司,我已经让人接了,我们会帮你打到底,把这个男人送进监狱。”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道边界已经被完整地传递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跟我走。” “我会帮你把一切都解决掉。” 第256章 你们家没一个好人 方楠闻言撑着茶几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的目光在喻觅双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每一个字是否真的如她所听到的那样。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她忍不住问。 “栾鹤?那个栾氏集团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像是在用那道未完成的句子来确认自己是否需要重新校准对眼前这道身影的判断。 喻觅双点了点头:“对,就是他。所以你不用的担心他会用他家里那点关系来压你。他家的人如果敢动你,我会让他全家都知道动一个家暴受害者的代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那个男人的方向,像是在用那道侧身的姿态来确认她正在把注意力的唯一落点交给方楠。 “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脱离这个恶魔,想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不再让自己受这种罪。” 方楠的目光从喻觅双脸上移到她身后那扇敞开的门缝,又移到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保镖身上,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从那道持续收窄的缝隙中看到了一道可以让她跨出去的边。 她当然想离开这个恶魔,把他送进牢里,让他付出代价,她做梦都想,所以她想了很多种办法,自己找律师、上网求助。 各种能做的她通通都做了,现在终于让她等来了机会,她不能错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先赌一赌! 她松开撑着茶几的手指,重新放在地板上,借着那道动作把自己的上半身慢慢撑直,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我跟你走。”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喉咙在经过那道持续的哭泣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咬字很清楚,十分的坚定。 那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侧过身挡住方楠和门口之间的方向,他脸色难看:“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他没有看方楠,目光依然落在喻觅双的方向,“你帮不了她,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喻觅双终于把目光转向他,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对那道信号的确认,可以开始处理眼前这道需要被清除的障碍:“她不是你的家事,她是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我是外人,但你现在做的这件事,任何一个有正常判断力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有了一张结婚证,不代表你可以不把她当个人,可以随便的欺辱。”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替自己争取一个重新调整姿态的间隙:“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你觉得栾鹤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跟我家里过不去?你问过他吗?” 喻觅双没有移开目光:“你家里做什么的我不关心。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今天打了她,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她攒的那些材料够不够告你,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要是现在让开,我不会让保镖动你。你要是继续站在这里挡着,那就看谁先没脸走出去。” 喻觅双冷笑,她厌恶的看着他,怼了回去丝毫没落下风。 钱瑞函脸色更难看了。 钱瑞函站在客厅里,看着喻觅双那张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脸,又看了一眼缩在茶几旁边、正准备扶着沙发站起来的方楠,脸色从刚才的强硬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体,像是在快速计算如果硬碰硬会有什么后果,又像是在衡量另一种可能性。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那种软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的克制:“行,我说一句实在话。你现在把她带走,其实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她的官司拖个一年半载,律师费、时间成本、精神消耗,你都得赔进去。你跟她非亲非故,犯不着为她搭上这么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那道信息在她面前落定,然后继续开口,“你可以现在就走,我今天就当没看见你。以后她的事我来管,我不会再动她,我可以保证。” “你要是愿意,我还可以给你安排点别的——你们栾氏最近在城东那个项目,我家里能帮上忙。审批、关系、一些不太好走的手续,都能给你疏通。你只要今天不把她带走,我们两清。” 口气这么大,连栾氏集团的项目都能安排,看来家里的官确实是很大了,但是管他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喻觅双。 喻觅双站在门口,听他说完这段话,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方楠的方向,方楠已经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了,身形微微摇晃,但还撑着没有倒。 喻觅双收回目光,看向钱瑞函:“你说完了?” 钱瑞函点了点头。 “只要你同意……” 喻觅双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项目的事不劳你操心,栾氏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拿地。审批和关系要是靠你家里,那这个项目我们宁可不做。” 她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你以后不会再动她——你当着我的面打过她,你觉得你这句话有几分可信?还有,你今天打的伤,已经构成故意伤害。” “她的验伤报告和那些证据,足够让你在法庭上待一阵子。再加上之前你的所作所为,你家的关系能用一次两次,但用不了一辈子,我迟早会把你送进牢里。你把这句话转告给你家里的人,让他们自己掂量。”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了你,把所有的东西都豁出去,和整个栾氏都对上,别到时候让我把你们整个家都连根拔起了。” “要我说能养出像你这样的畜生,你们家就没一个好人,趁早垮了吧!” 钱瑞函的表情在那段话落地之后微微变了一下,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校准的信号。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喻觅双已经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保镖把方楠从沙发旁边扶稳,她慢慢走到喻觅双身边,脚步很慢,像是在用每一步来确认自己确实正在离开那道她陷了太久的泥潭。 喻觅双没有回头再看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门口,对保镖说了一句:“先送她去医院。所有的检查报告和伤情记录都保留好,直接走法律程序。” 第257章 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赢 保镖应了一声,扶着方楠朝电梯方向走去。 钱瑞函很不甘心,他想追上来,但是喻觅双带着那么多保镖,保镖一瞪他,他就怂了,只能不甘愿地停留在原地。 喻觅双走在方楠旁边,在进电梯之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之前收集的材料还在吗?” 方楠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稍微稳了一些:“在,我都存在一个u盘里,放在我朋友那里。” 喻觅双说:“到了医院之后,你把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让人去取。今天之后再有人找你,不管是钱瑞函还是他家里的人,你都不要单独跟他们见面。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 方楠侧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替代她还没有完全组织好的措辞。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喻觅双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还半敞着,钱瑞函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的边缘,目光追着电梯门合拢的方向。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方楠在那道打开的缝隙中看到了停在外面的那辆黑色轿车,车身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哑光,像是一道正在等待她跨过去的边界。 她迈出电梯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保镖拉开了后座的门,她低头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喻觅双从另一侧上了车,在车子启动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方楠的方向,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几道发红的指印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褐色的痕迹。 车子在医院急诊楼前停下来的时候,方楠自己颤颤巍巍的推开了车门。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了,也要表现得独立一些,生怕麻烦了喻觅双。 她走得比之前稳了一些,像是那段在车上短暂靠坐的间隙已经让她把呼吸重新调回了可以支配节奏的频率。 喻觅双走在她旁边,没有伸手扶她,但步速一直保持与她一致,像是在用那道并行的距离来确认她不需要额外的支撑也能维持自己的重心。 喻觅双懂她的自尊心,所以体贴的给了她,没有强硬的要扶她。 急诊科的医生在接到喻觅双的简要说明后没有多问,直接安排了检查流程。 方楠被带进检查室,喻觅双站在走廊里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被护士叫了进去。 医生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检查报告,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在用那道节奏来缓冲报告单上那些信息的重量。 “患者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伤并存。左臂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位置在肱骨中段,初步判断是半年前到一年前之间形成的,当时没有经过正规固定治疗,愈合位置有些偏移。” “背部有多道条状淤痕,分布均匀,是钝器击打留下的。颈部有扼压痕迹,皮下出血点集中在喉结两侧。” 他翻了一页报告单,“右肋有两处骨裂,是新鲜的,大概在三天内形成。腹部有钝力撞击造成的浅表挫伤,目前没有发现内脏出血迹象。综合来看,这些伤处于反复遭受外力打击的不同阶段,部分伤口有感染迹象,需要做清创处理。” “最严重的是眼睛有一只眼睛,眼角膜受伤,已经影响视力了,并且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间,哪怕现在治疗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 喻觅双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方楠的方向。她正侧躺在检查床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角度的姿势。那道浅褐色的指印从她颧骨延伸到下颌的位置,在灯光下看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太可惜了,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那个钱瑞函真的是个畜生,这种人早就该去死了。 喻觅双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医生:“她的伤情记录,每一条都写清楚,标注时间范围和可能的致伤机制。这些东西后面会有用。” 医生点了点头:“所有报告都会存档,需要的话可以出具正式鉴定意见。” 清创和包扎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方楠从检查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右肋被弹性绷带固定着,身上换了一件医院提供的干净病号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在确认那道新的轮廓是否真的已经完整地包裹住了那些正在愈合的创口,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喻小姐,谢谢你,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我没事。” 喻觅双靠在门框上,没有移开目光:“你是跟我走的,我送你到医院,就要负责到底。先跟我回家住几天,等你的律师把材料整理好,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方楠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喻觅双没有给她留出拒绝的空间,“你现在一个人住,他随时可能找过来。哪怕我能够给你留下保镖,但我也怕他会带着人过来,不安全。你那个朋友那边暂时也别去,等我让人把u盘取回来之后再说。” 喻觅双很为她考虑,什么都想到了。 方楠见状没有坚持。 她跟着喻觅双上了车,在车门关上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她红着眼睛再次道谢:“谢谢你。” 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的律师。他打我的次数、时间、原因,还有他用什么打的,我都记得。” 如果没有喻觅双的话,她今天就想着死了算了,幸好。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像在确认她已经把那句话完整地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你把这些细节都记清楚,后面律师问的时候,你就照实说。” “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一定会让你们离婚,脱离那个禽兽的控制的。” 第258章 不能闹到法庭上 喻觅双保证道。 方楠感动的在车上哭了很久。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靠在座椅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偶尔用手背擦一下,然后又继续无声地落泪。 像是在哭自己前些年的不幸,也像是在哭自己现在的幸运。 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现在有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她怎么能不感动。 喻觅双没有劝她,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是正在用那段持续的安静来确认她已经在那道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把那些还需要释放的情绪逐一收拢回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方楠的哭声已经收住了,她低头用袖口擦了擦脸,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没有说话。 喻觅双先下了车,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来吧,先住几天,把伤养一养。” “之后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喻觅双也不知道钱家人会做什么,或许这是一场硬仗,要慢慢来,没那么快。 “好。” 方楠从另一侧下车的时候动作比在医院时慢了一些,右肋的弹性绷带限制了她的活动幅度,她扶着车门站了片刻,然后跟着喻觅双走进了门厅。 月嫂正抱着宝宝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喻觅双带了一个陌生的、身上缠着绷带的女人回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路。 “夫人,这是……” 喻觅双对月嫂点了一下头:“你叫她方小姐就行,让人帮我把二楼靠东边的客房收拾一下,她这几天住这里。” “好的,我现在就去。” 月嫂没有多问,抱着宝宝转身上楼。 栾鹤听到动静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方楠正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到达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位置。 栾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喻觅双一眼,没有当着方楠的面追问细节,只是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安排好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方楠:“你先上去休息,客房在二楼右手边最里面那间,热水和换洗衣物都有。” 方楠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着月嫂上了楼。 等方楠的脚步声在楼梯尽头消失之后,栾鹤才开口:“怎么回事?” 喻觅双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系统任务到方楠的伤情,从钱瑞函的威胁到把他告到底的决心。 她说完之后看着栾鹤的方向:“我把她带回来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钱瑞函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她住在外面,他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等律师把材料整理好,案子正式启动之后再看情况。” 栾鹤听完,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住这里可以,安全方面我会安排人看着。” 喻觅双说:“她知道钱家的背景,我也知道,但我们还是愿意打这个官司。” “可能钱家人也会有所动作,将来也可能会对集团有一些影响,但只要把这场官司打赢,我相信哪怕我们有些损失之后也是可以补回来的,栾鹤,你相信我吗?” 喻觅双认真的问,她知道栾鹤一定会支持她的,但是也总得问一问。 栾鹤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心里把那些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我当然相信你,那就打官司。钱家那边如果真的动用什么关系来压,我来处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支持家暴,漠视在家暴中受苦的受害者,你只管把材料准备好,剩下的交给律师。” 栾鹤严肃地承诺,喻觅双满意的笑了。 她就知道栾鹤会支持她的。 另一边,钱瑞函在喻觅双把方楠带走之后,先是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 告诉他爸,方楠已经被喻觅双带走了,而且要带着栾氏集团和他杠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钱父的声音传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压抑怒火的低哑:“蠢货,你现在给我滚回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钱瑞函烦躁的点头。 他回到钱家老宅的时候,钱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旁边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页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钱瑞函刚在对面坐下,钱父就把那杯茶端起来泼了他一脸:“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打就打了,不要让她出去惹是生非,关在家里别让她跟外面联系就行,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知不知道事情闹大了,对我们这样的人家会有什么影响?上次我已经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把你们的事情给压下来了。” “喻觅双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闲的蛋疼要来插手的,她们之间有交情?” 钱瑞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应该没有。我也不知道她找了栾鹤的老婆,那个喻觅双直接带人上门把人抢走了,我能怎么办?” “说是在网上看到方楠留下信息的,肯定是你上次没把信息删干净,这也不能都怪我吧?” 钱瑞函还想辩解。 钱父把茶杯重重放回茶几上:“栾氏集团的人脉关系比你爸这个位置硬得多,你以为你爸能一手遮天?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他们头上。” “现在在追究是谁的问题,已经来不及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明天早上我带你上门去,把姿态放低,先把人接回来再说。” “不能真的闹到法庭上,闹上去了也是你不占理,回头还得连累我。” 钱瑞函皱了一下眉:“她身上那些伤还没好,接回来又得闹。” 钱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少温度:“我说接回来,没说不让你处理,但你要动脑子,不要在家门口动手。” “先把这次的事平息了再说,以后你也给我长点脑子!” 钱瑞函没有再反驳,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像是正在用那道沉默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把该接收的信息完整地接收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只是他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甘。 不过,他也拗不过他爸。 第二天上午,钱父带着钱瑞函和两个随行的人出现在栾家别墅门口。 第259章 想用精神病脱罪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两袋包装精致的礼盒,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调整到合适位置的平和。 保镖把他们拦在门口,通报之后,喻觅双没有出来,栾鹤在客厅里见了他们。 喻觅双倒是想听听看,他们还有脸还有脸说找上门来,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钱父在沙发上坐下来,先把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更缓:“栾总,今天来是专程道歉的。我这个儿子做事没轻重,让方楠受了委屈,也给你们添了麻烦。我今天把他带来,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人我们今天就接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 栾鹤靠在沙发上,等他之后的话说完才开口:“道歉我收到了,人就不必接了。方楠已经正式委托律师处理离婚和人身伤害的案件,后续会有法律程序走。” “道歉没用,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抚平所有的伤害的。” 栾鹤淡淡地道,都没有拿正眼瞧他们,十分的不屑。 钱父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还有继续推进的空间。 “栾总,小夫妻闹矛盾,没必要走到那一步。方楠的情绪我们可以理解,她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打他几下出气也行,只要人回来,一切都好商量。 ”栾鹤没有移开目光,语气依然平稳。 “她已经不是小夫妻闹矛盾了,她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故意伤害的案子在走程序。你要是真想表示诚意,就去跟办案的律师说,不用来找我。” “我看你也先别操心你儿子的事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栾鹤意味深长的道。 像钱家这种会仗势欺人的,绝对不止干过一件坏事,一旦栾鹤想揪他辫子,那能不能萝卜把泥带出坑就不好说了。 钱父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在那道边界前退回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谈不拢了,他站起来,把姿态放得很低:“那我们先回去,后面的事,我再让人跟进。” 他带着钱瑞函走出门的时候,背影比来时弯了一些,像是老了10岁一样,显然他也知道这回是真的棘手了,然后可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以前的那些手段不好用了。 钱瑞函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那道目光在客厅的墙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被门板的厚度收拢,沿着门缝边缘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最终融进了门外那道正在变暗的天色里。 等回到家后,钱瑞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操,该死的!” “栾鹤怎么也跟着乱来,不知道劝劝他老婆吗?我们夫妻俩的事,外人凭什么插手!” “栾鹤为什么要让他老婆多管闲事!一群贱人!” 钱瑞函暴躁的怒骂。 钱瑞函站在客厅里骂了将近五分钟,越骂越难听,从栾鹤骂到喻觅双,从喻觅双骂到方楠,把三个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措辞一句比一句粗鄙。 钱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儿子在门廊里来回踱步、满脸涨红的样子,眉头越拧越紧。 他抬起手,像是打算让他住口,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钟,像是在把刚才那段话里某个被他忽略的细节重新捡起来,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有了!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行了,别骂了。” 钱父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速更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钱瑞函还在骂,钱父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下面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钱父的声音在接通之后变得平稳而客气,带着一种正在调整到合适频率的声调。 “老陈,我明天想带瑞函去你那边做个检查。对,你帮我安排一下,找一个靠得住的医生,出一个正式的诊断意见。” “病历、检查报告、诊断结论,全套都要。越快越好。” 钱瑞函站在门口,听到他爸打电话的内容之后慢慢停止了咒骂。 “什么检查?我没病啊。” 他侧过头看着客厅里的方向,表情从刚才的暴躁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重新判断局势的审慎。 钱父挂了电话,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我跟你说。” 钱瑞函走进客厅,在对面坐下来。 钱父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看着他儿子的方向,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你骂他们有什么用?骂完栾鹤就不会插手了?骂完法院就不立案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退路准备好,别等到开庭那天才慌。” “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万一官司输了,你也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他顿了一下,“我问你,你打方楠的时候,有没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比如情绪上来之后停不下来,砸东西、动手,事后又记不太清?” 钱瑞函皱着眉想了想:“有吧,有时候是控制不住,但那不是正常的吗?谁被气急了不动手?” 钱父说:“那就对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精神科。你要配合医生,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让医生出一份诊断证明——间歇性爆发性障碍,或者躁狂发作,都行。” “只要有了这份证明,你的行为就可以被解释成病情发作时缺乏控制能力。到时候在法庭上,就算方楠的伤情鉴定再重,你也可以主张是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下造成的。” “按照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可以从轻处理,甚至免于刑事处罚。” 钱瑞函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眼里流露出兴奋来:“那要住院吗?” 钱父摇了摇头:“不需要长期住院,让医生开一个建议定期复诊的方案就行,你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拿药回来吃。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别人问起来就说在配合治疗。” “等到案子开庭的时候,这份诊断意见加上你定期复诊的记录,就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他把茶几上的茶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之前打过她那么多次都没出事,不就是因为没人管吗?” “这次有人管了,你就得把该做的准备做好。她那边有伤情鉴定,你这边就要有精神状态鉴定。她能证明你打了她,你就要证明你打她的时候不是出于主观恶意。” 第260章 开庭,他没病! 姜还是老的辣,钱瑞函简直是佩服死自己的亲爹了。 钱瑞函靠在沙发上,像是在把那段话逐条拆开又合上:“那方楠那边怎么办?她现在住在栾鹤家里,律师肯定是喻觅双那边帮忙找的,证据都在她手上。” 钱父放下茶杯:“证据的事情后面再想办法。先把你的诊断证明拿到手,至少保证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进去。至于离婚和赔偿,那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你只要不在里面待着,后面的事都可以慢慢谈,反正我们家也不差钱。” 他站起来,侧过头看了钱瑞函一眼:“明天早上八点,我让人来接你。你今晚早点睡,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钱瑞函没有反驳,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这下他是不敢乱来了,乖乖听家里的安排吧。 第二天上午,钱父带着钱瑞函到了城南一家私立精神卫生中心。 提前联系好的医生在诊室里等着他们,桌上摆着几份空白的评估量表。 问诊的过程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医生问了钱瑞函一些问题,关于情绪波动、冲动控制、睡眠状况和既往行为模式。 钱瑞函按照昨晚钱父交代的方向逐一作答,偶尔在“是否曾经在情绪激动时做出过自己事后后悔的举动”和“是否曾经感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这类问题上停顿一下,表现出正在认真回忆的样子。 医生在量表上勾画了一阵,然后合上文件夹,侧过头对钱父说:“初步评估结果符合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临床特征,建议定期复诊,配合药物治疗。” “我会出具正式的诊断意见书,后续可以用于法律用途。” 钱父接过那张打印出来的诊断意见书,低头看了一遍,确认了格式和措辞都规范之后折好放进内侧口袋,站起来和医生握了握手:“辛苦了,后续复诊的事我们再联系。” 走出诊室的时候,钱瑞函跟在钱父身后,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他心情愉悦,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在有了这个,就相当于有了一道护身符,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喻觅双不知道他们还提前准备了这个,她找了律师,让律师起诉,尽快开庭。 在她和栾家的帮助下,这个案子很快就受理了。 开庭那天是个周二,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喻觅双陪着方楠坐在旁听席上,旁边是栾鹤和两位从律所请来的律师,一位负责刑事部分的故意伤害罪,一位负责民事部分的离婚及损害赔偿。 方楠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整齐,脸上的伤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颧骨处一道浅褐色的印子,她用薄粉底遮了一下,但喻觅双坐在她旁边还是能看出来。 钱瑞函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服帖,他旁边是他的辩护律师,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低头翻看面前的文件。 钱父坐在旁听席的另一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在进门时朝喻觅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移动。 公诉人先发言。检察官起身后,先陈述了案件的基本事实,然后依次出示证据:方楠的验伤报告,包括肋骨骨裂的ct影像、颈部扼压的皮下出血照片、背部条状淤痕的测量记录。 医院急诊科的诊疗记录和清创手术记录;方楠之前保留的伤口照片及时间线记录;还有方楠被殴打时录制的部分音频片段,音频经过降噪处理,能清楚地听到钱瑞函的辱骂声和方楠的呼救声,以及随后几秒里拳脚落在身体上的闷响。 检察官的陈述不长,但每一条证据都对应着伤情报告上的具体部位和时间,像是在用一道已经提前校准好的尺子,把那些散落在不同阶段的伤害逐一归位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他最后说:“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请法庭依法从重处罚。” 钱瑞函的辩护律师站起来,没有直接反驳证据本身,而是先陈述了钱瑞函的个人情况——无前科、有固定职业、家庭背景稳定、平时表现良好。 然后他话锋一转:“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有一些特殊的情况需要向法庭说明。”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递交给法官,“这是我的当事人近期在精神卫生中心做的诊断评估报告。报告显示,我的当事人被诊断为间歇性爆发性障碍,属于精神疾病的一种。” “在他实施相关行为时,他正处于病情发作期,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显著减弱。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律师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这是医生出具的正式诊断意见书,以及病历和复诊记录。我的当事人目前正在接受药物治疗,并定期复诊。” 审判长接过材料,低头翻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公诉人:“公诉人对这份材料有什么意见?” 检察官站起来,接过那份诊断意见书,翻了两页:“审判长,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份诊断意见书的真实性,并且申请对被告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 钱瑞函的律师推了一下眼镜:“我方同意司法鉴定,但在此之前,这份诊断意见书可以作为被告存在精神疾病的初步证据。” 喻觅双坐在旁听席上,听完那段话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方楠的方向。 方楠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嘴唇抿得很紧。 忽然,她猛地爆发了,大喊起来。 “他没病!我和他结婚那么久,怎么不知道他有精神病!他只是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喻觅双轻声安慰道,把她安抚好之后没有再开口,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接触来确认她依然在那道正在收窄的边界上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位置。 公诉人继续发言,逐一反驳了钱瑞函律师的主张。 “别急,交给律师,律师会戳穿他的真面目的。” 第261章 一审败了 他指出,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诊断标准要求患者对行为的控制能力达到“显著减弱”的程度,而根据方楠提供的音频证据,钱瑞函在实施暴力过程中意识清楚,目标明确,行为具有连续性和目的性,不符合“显著减弱”的认定标准。 他还指出,钱瑞函在事发后有意识地清理了现场,删除了部分通讯记录,这些行为表明他在事发后具备完整的认知能力和行为控制力。 审判长听完双方发言之后宣布休庭,司法鉴定程序将在休庭后启动。 走出法庭的时候,方楠的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 喻觅双走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吗?” 方楠说:“我以为今天就结束了。” “没想到他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能把他绳之以法吗?我好累。” 喻觅双说:“能的,只是没那么快,但不会太久,你等等,一定要坚持住。” 她顿了一下,“他那份精神病证明是花钱弄的,司法鉴定不是私立医院出的报告,没那么好糊弄。” 方楠面如菜色,她没有再多问,她跟着喻觅双走出法院大门,在台阶上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律师团队在休庭后的两周里几乎把能查的渠道都查了一遍。 负责刑事案件的陈律师先从那份诊断意见书的出具机构入手,那家精神卫生中心的资质没有问题,执业许可齐全,医生本人的执业资格也查不出任何瑕疵。 他又调取了钱瑞函当天的问诊记录和量表评分,从格式到流程都符合规范,没有任何明显的漏洞。 陈律师还委托了一位业内熟悉的司法精神病学专家对那份诊断意见书做了初步评估,结论是:从书面材料来看,这份诊断的形成过程没有明显违反程序的地方,如果要推翻,需要从实质层面证明钱瑞函在行为时并不处于发病状态。 与此同时,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也在推进。 鉴定机构是市高院指定的定点单位,三位鉴定人分别来自不同的精神卫生中心,流程比私立医院的问诊复杂得多。 钱瑞函被要求做了全套的神经心理测评、脑电图和多次面谈,前后持续了将近二十天。 方楠也在律师的协助下提交了她与钱瑞函共同生活期间收集的日常行为记录,包括他在单位正常上班、处理业务、社交应酬等方面的证据,试图证明他在日常生活中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 然而鉴定报告最终还是出来了,结论是:钱瑞函符合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诊断标准,其在实施伤害行为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辨认和控制能力较正常人显著削弱,但尚未完全丧失,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一审判决的那天,审判庭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钱瑞函依然坐在被告席上,表情比上次放松了一些。钱父坐在旁听席的另一端,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没有看任何人。 方楠坐在喻觅双旁边,背挺得很直,像是已经在那段等待的时间里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了一道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边界内。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时候语速不快,但读到“被告人钱瑞函犯故意伤害罪,因患有间歇性爆发性障碍,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时候,方楠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默默流泪。 “我们输了。” 还是输了,让这个恶魔逍遥法外,她好恨! 判决书还准予双方离婚,并就民事赔偿部分作出裁定:钱瑞函需向方楠支付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四十余万元。 金额不算少,但对比方楠身上的那些伤,这个数字在方楠和喻觅双看来远远不够。 她根本就不想要钱,她只想要钱瑞函坐牢! “这个畜生,为什么老天爷都要护着他!” 方楠走出法庭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更慢,她泪流满面,几乎要昏过去了。 喻觅双坐在她旁边,也沉默不语,这个结果是他没想到的,等车子启动之后才开口:“我们上诉。” 方楠侧过头看着她:“还能赢吗?” 喻觅双说:“一审的结果不代表最终结果,二审可以重新提交证据,也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他那份精神病证明是钱家花钱买的,早晚会露出破绽。” “我不会让他借着精神病逃脱法律的制裁的,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 这个案子他们一定要赢! 方楠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陈律师和另一位负责上诉的律师被叫到了栾家别墅的客厅里。 喻觅双把一审判决书摊在茶几上,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接受缓刑,也不接受这个赔偿金额。他打人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反复的行为。如果每次都拿精神病当挡箭牌,那以后所有家暴的人都可以去搞一份证明,然后继续打人。” 陈律师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文件:“二审的主要突破口有两个方向。第一,我们可以申请对钱瑞函的精神状态重新鉴定,这一次由更高一级的鉴定机构来操作,同时提交他在事发前后正常工作和社交的完整证据链,证明他在案发时的认知和控制能力并未达到‘显著削弱’的程度。” “第二,我们可以从民事赔偿入手,主张四十万的金额过低,结合他的家庭收入水平和方楠的实际伤情,要求大幅提高赔偿数额。如果能在这两个方向上取得进展,二审改判的可能性不小。” 栾鹤靠在沙发另一头,听完之后开口:“钱家那边如果再用关系去干扰鉴定,我来处理。你们只管把材料准备好,该走的程序走完。” 他说完之后侧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确认来标记他已经把该接收的信号完整地接收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上诉状在第二天提交到了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陈律师同步向法院递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并附上了一份长达二十三页的补充证据材料,涵盖钱瑞函在案发前三个月内的出勤记录、业务往来邮件、社交活动照片以及多位同事的书面证言。 材料最后还附了一页方楠的伤情对比照片,从第一次被打到最近一次被打,时间跨度为四年,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标注了日期和具体的伤情描述。 喻觅双把那份材料的副本收进了书房的文件柜里,然后拿起手机给方楠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提交了,你安心养伤,下次开庭之前我会让人把进度同步给你。” “我又想了别的办法,现在这件事情最好是闹大,扩大舆论,才能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你同意的话,我就让人去办。” 第262章 舆论逼迫 喻觅双怕她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但是方楠完全没有。 “好,我同意,只要能把他绳之以法,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我一点都不怕丢脸。” 方楠激动的回了过去,没有再多问。 得到了方楠的允许,喻觅双就开始行动了。 喻觅双和律师团队商量之后决定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把案件的基本事实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时间线和证据摘要,不涉及隐私细节,但足够让普通读者看懂来龙去脉。 第二步,找几家有公信力的媒体做深度报道,不只是发通稿,而是让记者去实地采访,拿到更多可以佐证的素材。 第三步,在社交平台上选择合适的节点分批放出信息,让话题自然发酵,不一下子倾泻,避免被当作营销处理。 陈律师起草了第一版事实材料,喻觅双看了一遍之后做了几处修改。 她把方楠四年来的伤情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好,从第一次被打到最近一次急诊,每一段都标注了具体的时间、伤情和对应的证据类型。 她还让律师把那份精神病诊断意见书的出具流程也写进去,包括钱瑞函在问诊中的表现、量表评分、以及后续司法鉴定中与他日常工作生活记录的矛盾之处。 材料最后附了一句简短的说明:“我们不否认精神疾病需要被认真对待,但精神疾病不应成为逃避法律责任的工具。” 第一轮报道在两家都市报的深度版面上线,标题没有刻意煽情,只用了“四年家暴、两次鉴定、一纸缓刑”这样的白描式表述。 报道刊出当天,转发量就超过了预期,评论区里挤满了各种声音。 有人在下面详细列出了钱瑞函的工作单位和职务信息,有人开始追问钱父的职务范围和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还有人贴出了自己或身边人遭遇家暴的经历,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声援带。 第二天,几家全国性媒体跟进,采访了方楠的代理律师和几位不愿具名的司法精神病学专家,对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诊断标准和适用条件做了详细的解释。 专家的意见基本一致:这类诊断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应当严格审慎,不能仅凭一份私立机构的问诊记录就作为减轻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到了第三天,“家暴男靠精神病证明逃脱刑罚”的话题冲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阅读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亿次。 评论区里有律师贴出了相关法条和判例,指出司法实践中对“显著削弱”的认定标准远比这份诊断意见书所呈现的更为严格。 有人翻出了钱瑞函过去几年的社交账号动态,发现他在事发前后频繁更新工作和生活内容,出差、开会、参加行业活动,精神状态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有人挖出了钱父过去几年经手的几个政府项目,虽然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违规,但那些项目的时间节点和资金流向被整理成了一张关系图,在社交平台上被反复转发。 钱家的反应比预想中快。 钱父在报道刊出的第二天就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栾鹤,想约一次私下见面。栾鹤让周秘书回了一句:“有事找律师谈。” 钱父又托人带话,说愿意在民事赔偿上做出让步,金额可以商量,只求不要再让舆论继续发酵。 栾鹤依然让周秘书回了同样的话。钱瑞函的工作单位在第四天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称“已关注到相关报道,正在核实情况”,但声明没有说明钱瑞函目前的任职状态,也没有回应舆论提出的具体疑问。 这条声明反而让评论区的讨论进一步升级,有人开始追问单位的监管责任,有人呼吁上级部门介入调查。 事情按照喻觅双预测的发展,进行的很顺利。 第五天,方楠在喻觅双的陪同下接受了其中一家媒体的视频采访。 她没有化妆,穿了一件素色的毛衣,坐在镜头前把四年来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一直在家暴我,我求助过很多次,但没有人愿意帮助我,只有喻觅双女士……”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把那道记忆里那些沉重的片段准确地安置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在讲到某次被打之后她一个人去医院缝针、没有人陪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那段采访视频在当天晚上发布之后,播放量迅速攀升,评论区里挤满了“支持重判”“严查背后关系”的留言。 喻觅双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栾鹤从书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页面:“钱家那边应该撑不了太久了。” 喻觅双说:“他们撑不撑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那边会不会因为舆论压力重新审理。” 栾鹤说:“会的,这种规模的舆论关注,法院不可能完全无视。而且钱家如果真的有什么把柄,这次被翻出来之后,他们自己也会先乱阵脚。” 他顿了一下,“你让律师盯紧二审的进度,钱家那边如果有什么动作,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处理。” 二审的重新鉴定申请在舆论发酵的第五天被法院受理。鉴定机构换成了一家更高级别的司法鉴定中心,由五位鉴定人组成联合小组,对方楠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逐一核实,同时对钱瑞函进行了更全面的精神状态评估,包括脑功能成像和多次结构化面谈。 钱瑞函在鉴定过程中依然坚持自己患有间歇性爆发性障碍,但他的律师团队明显比一审时更紧张,多次向法院申请延期提交材料。 方楠在等待鉴定结果的那段时间里依然住在栾家别墅,每天按时复诊、按时吃饭,偶尔在院子里走一走。 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脸上的伤已经基本愈合,只有那道浅褐色的印子还在颧骨的位置,像是在替她标记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 终于,鉴定结果出来了,不允许采纳! 第263章 判他五年 重新鉴定结果出来的那天,陈律师第一时间给喻觅双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比平时更清晰,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已经提前校准好了位置:“二审的重新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中心认定钱瑞函在案发时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不符合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诊断标准。之前那份私立医院的诊断意见书被认定为依据不充分,不能作为减轻刑事责任的证据。” 喻觅双握着手机站在客厅窗边,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二审什么时候开庭?” 陈律师说:“下周三。” 开庭那天,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旁听席比一审时满了不少。 喻觅双陪着方楠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栾鹤坐在喻觅双另一侧,面前摊着一份没有打开的文件。 方楠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整齐,脸上的那道浅褐色印子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攥紧,像是已经在那段等待的时间里把那些还需要释放的情绪逐一收拢回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钱瑞函依然坐在被告席上,这次他的辩护律师换了人,换成了一个更年轻的、看起来资历略浅的律师,钱父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表情比一审时更沉,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看任何人。 公诉人先发言。 他站起来,语气依然平稳,但比一审时更简洁:“审判长,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了由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重新鉴定意见书。 该鉴定由五位鉴定人联合出具,结论明确:被告人钱瑞函在实施伤害行为时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不符合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诊断标准。原一审所依据的私立医院诊断意见书依据不充分,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存在法定从轻情节的依据。” 他把鉴定报告翻到关键页,递交给法官,“请法庭依法对本案重新作出判决。” 钱瑞函的新律师站起来,没有直接回应那份鉴定报告,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审判长,我方对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有异议。五位鉴定人中有一位曾接受过媒体采访,就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适用条件发表过个人观点,存在先入为主的倾向。” “我方申请该鉴定人回避,并重新组成鉴定小组。” 审判长低头翻看了片刻:“该鉴定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未涉及本案具体案情,其专业观点属于公开学术讨论,不构成回避事由。申请驳回。” 钱瑞函的律师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即便鉴定结果如上所述,我方仍主张被告人存在一定的情绪控制障碍。被告人的成长经历中存在家庭暴力环境的影响,其行为模式具有代际传递的特征,应当作为量刑时的酌定从轻情节予以考虑。” 公诉人当即回应:“家庭暴力环境的代际传递影响属于犯罪原因分析,不能作为减轻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 “被告人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反复实施家暴行为,目标明确,手段残忍,且在事发后有清理现场、删除通讯记录等掩盖行为,不具备任何从轻情节的适用条件。” 辩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喻觅双坐在旁听席上,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在某几次辩论的关键节点侧过头确认方楠的状态。 方楠的呼吸平稳,目光没有躲闪,在公诉人提到“清理现场”“删除记录”这些具体行为时,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 栾鹤坐在喻觅双旁边,目光落在法庭前方的方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在用那道平稳的注视来确认所有需要被确认的环节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审判长在辩论结束后宣布休庭二十分钟,合议庭进行了简短评议。 再次开庭时,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速度比一审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被逐项确认后才允许它们从口中释放出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瑞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患有间歇性爆发性障碍的辩解,经市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认定其在实施伤害行为时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不符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定条件。”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情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判决如下: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被告人钱瑞函从轻处罚部分,改判被告人钱瑞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不得缓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槌落下的时候,方楠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侧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失声痛哭,她的天,终于亮了! 她们成功了! 审判长念完判决书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只有法槌落在底座上的余音在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从中间截断了。 钱瑞函猛地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连他旁边的辩护律师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他的脸在短短几秒内从涨红变成一种近乎青灰的暗色,额头上的血管凸起,眼睛睁得很大,像是一道正在被强行拉断的弦终于失去了它所有的支撑点。 “五年?凭什么判我五年!我有病!你们凭什么不认!” 他的声音在审判庭里炸开,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后终于断裂的嘶哑。他转身看向方楠的方向,手指直直地指向她:“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你搞我,你他妈搞我——” 他一边骂一边从被告席上往前迈,脚被桌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然后他重新站稳,朝旁听席的方向冲过去。 法警从两侧快步上前,一只手臂横在他胸前把他拦住,他用肩膀撞开那只手臂,继续往前扑,像是一条被逼到角落的疯狗在做最后一道无意义的挣扎。 又上来两名法警,三个人合力把他按在原地。 他的脸被压在被告席的桌板上,脸颊挤得变形,但他还在骂,声音从被挤压的嘴角里挤出来,含混而尖锐。 “方楠!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五年而已!老子出来照样弄死你!还有你——” 他的目光转向喻觅双的方向,“你他妈多管闲事!你等着!” 第264章 抢抚养权 方楠坐在旁听席上,没有后退。 她看着钱瑞函被按在桌板上挣扎的样子,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失声痛哭时的脆弱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很平,像是在看一件被拆除了所有伪装之后露出来的、已经不再具有威胁性的东西。 她没有回骂,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用那道平静的注视来确认她已经不再需要害怕这个人了。 钱瑞函被法警从桌板上拽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还在朝这边扫,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体力正在从他体内快速流失。 法警把他往侧门方向拖,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两步,拖鞋掉了一只,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骂。 他的辩护律师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份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辩护词,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力。 审判长敲了两下法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法庭重新安静下来:“被告人情绪失控,强制带离。” 法警把钱瑞函从侧门拖出去的时候,他的骂声被那道正在合拢的侧门隔断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越来越模糊的音节从门缝里渗出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门合拢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方楠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低下头,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确认那道持续了太久的绷紧感终于可以被允许松开了。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问“你还好吗”,只是伸手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拢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接触来确认她已经在那道正在收窄的边界上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可以停靠的位置。 方楠抬起头来,侧过脸看向喻觅双的方向:“他刚才骂的那些,我听到了。” 喻觅双说:“你不用在意,他剩下的时间只会在里面待着。” 方楠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说好爽,终于有一次他骂我,我却感觉到轻松的了。” “就算他要报复我,那也得他先从牢里出来再说,至少现在我是把公道讨回来了。” 然后她面带笑意的站起来,把外套的领口整理好,侧过身,朝法庭出口的方向走去。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陆续起身离开,栾鹤走在喻觅双旁边,三个人穿过走廊,在法院大门的台阶上停下来。 方楠站在台阶最高处,看着门外那条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发白的马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喻觅双说了一句:“我想回去看看我女儿。” 喻觅双说:“我送你。” “好。” 方楠没有拒绝。 车子从法院门口驶入主路的时候,路灯的轮廓在车窗边缘缓慢后退,把午后的日光切成一道一道交替的明暗。 她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被喻觅双拢过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它已经不需要再被攥紧了。 她自由了。 喻觅双开着车子在城东一处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 方楠推开车门的时候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在那段车程里把那些还需要收拢的情绪逐一归位,腾出了足够的空间给接下来要做的事。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喻觅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问几楼,只是在每一个转角处等她确认方向。 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站在门后,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薄的小熊睡衣,手里还攥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饼干。 她抬头看到方楠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道轮廓是否真的属于那个已经在记忆里被反复确认过的位置,然后她松开手里的饼干,张开手臂朝方楠跑了过来。 方楠蹲下来把她接住,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小女孩的手环着她的脖子,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妈妈你去哪了?外婆说你出差了,打你电话也不回。” 方楠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她终于回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停靠的位置。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终于能来看你了。” 喻觅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方楠的母亲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方楠的时候先是愣住,然后快步过来,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方楠的后背。 方楠松开女儿,站起来,侧过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进来坐。” 喻觅双摆了摆手:“你先陪孩子,我在楼下等你。抚养权的事,我保证,钱家如果敢跟你抢,我来处理。” “一定会让你抚养你的女儿,而且钱家已经蹦达不了多久了。” “谢谢你,喻小姐。” 方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把女儿重新抱起来。 喻觅双下楼的时候,声控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楼道里只剩下小女孩含混的说话声和方楠低声的回应,被门板的厚度逐渐收窄,最终融进了午后安静的居民楼里。 喻觅双说到做到,钱瑞函被解决了,他爸还没有,最大的安全隐患就是他爸仗着手中有一点权力就作威作福的。 所以喻觅双就加把劲推动,让人调查钱瑞函,主动提供了她手中得到的证据。 于是三天后,钱瑞函的父亲被带走了。 喻觅双此前通过周秘书和几位媒体的渠道,把钱父过去几年经手的几个重点项目的资金流向和关联方信息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 材料里的核心证据指向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通过一家注册在外地的第三方公司过账,最终流向了钱父一位远房亲属名下的账户。 这家第三方公司的注册地址和钱父单位某次招标的公示地址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而且公司法人代表与钱父在多次公开活动中同时出现。 这个含义已经很明显了。 第265章 成立妇女保护协会 媒体在喻觅双的示意下先放出第一批报道,紧接着举报材料被提交到纪检监察部门。 当天下午,钱父在办公室被带走。消息在晚间由官方渠道正式发布,措辞简短,只说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接下来的几周里,调查逐步深入。 “我不是,我没有,这些都不是我的。” 钱父最初试图否认与那笔资金的关联,声称是亲属间的正常借贷,但调查人员很快发现那位远房亲属在过去三年内没有任何稳定的收入来源,名下账户却有多笔大额资金进出,时间节点与钱父经手的几个项目拨款周期高度吻合。 进一步的调查还发现,钱父在另一笔土地出让过程中,通过中间人向一家开发商透露了尚未公开的底价区间,该开发商随后以接近底价的价格中标。 中标后不久,该开发商将项目的一部分股权转给了一家由钱父亲属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 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钱父在被留置期间曾试图通过关系向外传递消息,但所有渠道都被提前截断。调查人员在搜查其住所和办公室时,还发现了多份未销毁的书面材料,包括记录资金往来的手写笔记和几份未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 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后,由市人民检察院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庭审不对外公开,但判决结果在宣判当天由法院新闻办发布。 判决书认定钱父在担任相关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涉案的其他人员分别获刑不等。 判决书还特别指出,钱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差,不具备从轻处罚情节。 钱家的案子从调查到处理,都是速度很快的,这其中少不了喻觅双和栾鹤的斡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社会的一个大蛀虫,大毒瘤被除了,举国欢庆。 媒体也争相报道,很快就出了新闻。 喻觅双是在手机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但是这还不够。 这件事情虽然被解决了,但是还有千千万万个女性在被受压迫被家暴被伤害了,想投诉却无门。 没有办法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所以喻觅双还得进一步行动。 她知道这个案子的意义已经超出了个案本身——从钱瑞函家暴方楠到钱父贪污受贿被查处,整条链条让公众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崩塌,更是制度漏洞如何让施暴者长期逍遥法外。 她决定借着这波舆论关注,把家暴受害者的求助渠道和制度保障的问题推到台面上来。 她先和律师团队碰了一次面,梳理了目前涉及婚姻家暴案件在司法实践中常见的几个难点:一是伤情鉴定和证据固定往往因为时间拖延而难以完整取证。 二是精神疾病鉴定在类似案件中容易被滥用为脱罪工具,三是受害者在离婚诉讼中主张损害赔偿的金额普遍偏低。 四是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和执行存在地区差异。 喻觅双让陈律师把这些要点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立法建议稿,然后通过栾鹤的关系网,递到了几位长期关注妇女权益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手里。 与此同时,喻觅双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段视频,没有煽情,也没有喊口号。 只是平静地讲述了方楠四年的经历——从第一次被打到报警无果,从收集证据到求助无门,从一审缓刑到二审改判。 视频最后她说了一句:“法律应该保护每一个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人,而不是让施暴者找到逃避责任的漏洞。如果连最基本的身体安全都无法保障,那婚姻就不再是承诺,而是牢笼。” 视频发出后不到三天,播放量破了亿。评论区里涌入了大量类似的遭遇分享,有人贴出了自己的伤情照片,有人讲述了自己报警后被劝返的经历。 还有人提供了自己收集证据时遇到的种种阻碍。那条视频像一扇被推开的闸门,把那些长期被压抑的、无处安放的声音放了出来。 舆论发酵之后,喻觅双开始着手筹备妇女保护协会。 她没有走那种发个声明挂个牌的流程,而是先找了几位在妇女权益领域有经验的公益律师和心理咨询师,和她们一起拟定了一份完整的服务框架。 协会提供法律咨询、证据保全指导、心理疏导和紧急庇护对接四项核心服务,所有的咨询和援助都免费,资金由栾氏集团和喻觅双个人共同出资。 她还联系了京市几家律师事务所,说服他们加入协会的公益律师库,每周轮值提供线上和线下咨询。 安保方面则由栾鹤安排人负责,确保求助者的信息不被泄露,同时防止施暴者通过任何渠道追踪到协会的地址或求助者的行踪。 协会的办公地点选在城西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没有挂显眼的招牌,只有门禁系统里登记了一个不起眼的公司名称。 喻觅双在入口处设了一个独立的接待区,隔音良好,进出的通道和普通访客分开,工作人员经过背景审查和保密培训。 协会正式开放的第一周,就有十几位女性通过线上预约或线下来访寻求帮助,有的人是看了方楠的视频后鼓起勇气来的。 有的人是之前长期在一个本地家暴互助群里,一直找不到专业的法律支持。 一位三十多岁的来访者告诉接待她的律师,她已经被丈夫打了三年,每次报警都被当作“家庭纠纷”调解,这次看到方楠的案子,她终于决定来试试。 律师帮她梳理了已有的证据,并指导她如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合法的方式补全材料。 整个过程她没有留下真实姓名,只登记了一个代号。 最大限度的保障受害者人的信息和安全。 喻觅双还在协会的框架下推动了一项小额法律援助基金,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因经济困难无法承担诉讼费用的家暴受害者。 基金的申请门槛很低,只需要提供初步的伤情证明和报警记录即可。 “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保护每一个女性应有的权益。” “不能让那些畜生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们!” 第266章 当选全国十大影响力青年 第一批资助的五个案子中,有一个在两个月内完成了立案、开庭和判决,施暴者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同时被判赔偿受害者医疗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十五万元。 这个判决结果在协会内部被当作一个正向案例来参考,也让更多还在观望中的受害者看到了实际的希望。 与此同时,喻觅双让律师团队把方楠案和协会收到的典型案例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调研报告,附上了具体的立法建议。 包括建议在司法鉴定环节中增加对精神疾病诊断的实质性审查程序、建议明确家暴案件中可以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建议完善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执行细则。 报告通过人大代表提交后,在立法讨论中被作为参考材料引用。 喻觅双没有去追踪每一份建议具体到了哪个环节,但她从新闻上看到,几个省市已经开始在婚姻家事案件中试行更严格的证据固定指引,并在部分基层法院试点人身安全保护令的快速响应机制。 协会运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方楠也加入了。 她现在是协会的志愿者,每周来两次,负责接待和陪同来访者做咨询。她说自己经历过那些无助的夜晚,所以更知道在那个时候有人拉一把有多重要。 喻觅双有时会去协会的办公室看看,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 有人带着伤来,有人带着材料来,有人只是坐在椅子上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我再想想”。 她知道这些人不一定都会立即做出决定,但至少她们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问问题的地方,有了一个不需要独自承受所有压力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道细长的光带,随着日照的角度缓慢移动,把那些进进出出的影子收进它自己的轮廓里。 喻觅双提出的立法建议被采纳的过程比她预想中更快。 调研报告提交上去不到两个月,一份关于婚姻家事案件证据固定与人身安全保护令执行细则的修订草案在部分省市开始试点,其中三条核心内容直接引用了喻觅双团队提交的材料。 一是在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中,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医院的诊疗记录和居委会的调解记录应当作为完整证据链的一部分被优先采信。 二是精神疾病诊断在司法鉴定中必须经过上一级机构复核,且需结合行为人在案发前后的日常行为记录进行综合评估,不得仅凭单一诊断结论减轻刑事责任。 三是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可以在线上提交,法院应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审核并作出裁定,确有紧急情况的应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这些条款在试点区域推行后,保护令的申请量和签发效率都有了明显提升。 这对女性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协会的扩展速度也超出了喻觅双的预期。 第一家办公室在城西开起来之后,第二个月就有其他区的街道办主动联系,希望能在辖区内设立分点。 喻觅双没有盲目扩张,先和几个街道办合作试点了两个社区服务站,模式很简单。 由协会提供培训和流程指导,街道办提供场地和基础接待人员,协会派驻一名专职律师和一名心理咨询师定期驻点。 试运行一个月后,两个站点的反馈都很好,来访者的数量稳步上升,重复来访率也在提高—— 这意味着那些第一次来只是试探着问了问情况的人,第二次又回来了。 三个月内,协会的服务站点从城西扩展到了城南、城东和城北,每个站点都保持着与总部一致的服务标准和保密规范。 到第六个月,总接待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四十人,其中一百多人通过协会的协助完成了离婚诉讼或调解,七十多人通过协会对接的企业资源找到了新的工作。 喻觅双专门设立了一个“过渡期帮扶”板块,为那些刚从家暴环境中走出来的女性提供短期住宿信息、技能培训和就业对接。 几家与栾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同意提供一批弹性工作岗位,包括远程客服、线上运营助理和手工制作外包,让那些需要照顾孩子的女性可以在相对灵活的条件下重新开始。 她考虑的很周到,简直是为受家暴女性者提供了一条龙服务。 她的这些事迹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媒体报道陆续跟进。 有记者去协会的城西总部采访,在门口等了一整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没有拍到什么戏剧性的画面,只是在报道里写了一句:“这里没有口号,没有标语,只有一间安静的接待室和几个一直在忙碌的人。” 另一家电视台做了一期专题节目,没有聚焦于个案的血泪,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协会日常运转的流程—— 律师在隔间里帮来访者整理材料,心理咨询师在角落里轻声交谈,志愿者陪着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去办理临时庇护登记。 节目的最后,主持人没有煽情,只是说了一句:“帮助不是一次性的,它需要持续的存在。” 喻觅双没有上这期节目,她只是在后台看了一眼收视数据,然后把链接转给了方楠。 方楠也成了志愿者,在协会里面担任重要的职位,用她的亲身经历和经验帮助大家。 至此,喻觅双的地位和影响力高了起来,现在大家不会叫她栾夫人了,而是叫她喻女士。 她的影响力不是靠栾鹤,而是靠她自己。 正好,最近全国十大影响力青年的评选活动由一家主流媒体联合几家公益机构发起,评选标准涵盖公益贡献、社会创新和公共影响力。 评审委员会在提名阶段就注意到了喻觅双的名字——妇女保护协会的覆盖范围、立法建议的实际落地、以及方楠案从一审到二审的完整推动过程,都被写进了评审报告里。 她做的这些事已经足够评选了。 她的入选消息在颁奖典礼前一周公布,和另外九位来自教育、环保、科技、医疗等领域的青年代表一起。 颁奖典礼在京市电视台的演播厅举行,喻觅双穿了一件简洁的深蓝色连衣裙,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手腕上留了那只浅青色的镯子。 她站在台上接过奖杯的时候,没有发表长篇感言,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这个奖是给所有在婚姻中受到伤害却仍然愿意站起来的人的。我做的只是打开一扇门,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是她们自己的。” 第267章 女主进度已达百分百 台下掌声持续了一阵,喻觅双微微低头致意,然后回到座位。 栾鹤坐在观众席第二排,旁边是月嫂抱着栾喻嘉。 宝宝在颁奖过程中一直很安静,直到喻觅双回到座位,她忽然伸出手朝妈妈的方向够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 喻觅双侧过头去,弯起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演播厅的灯光依然亮着,颁奖台上的鲜花和背景板上那些名字和事迹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她坐下来,把奖杯放在腿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正在进行的下一个环节。 哪怕坐在台下,她也一样的耀眼夺目,让人不得不注意。 获奖的消息正式公布之后,喻觅双的手机几乎被各种邀约塞满了。 有企业年会的开场嘉宾邀请,有行业论坛的圆桌分享邀约,有媒体专访的拍摄安排,还有几份从各类商会、俱乐部、慈善晚宴发来的嘉宾邀请函。 每一封都措辞得体,措辞之间带着一种“能与您共度一晚是我们的荣幸”的热情。喻 觅双让周秘书统一处理,给每一封邀请都回了同样的话:“感谢邀请,近期不便出席,敬请谅解。” 周秘书把那些回复发出去之后,不到半天,有几家又追了第二封邮件,措辞更恳切,甚至附上了详细的流程安排和媒体报道计划。 喻觅双看了之后还是让周秘书回了同样的话。 她在家里待着,白天陪宝宝玩识字卡,晚上和栾鹤一起吃饭、聊天、偶尔看一部电影,周末带宝宝去公园或超市。 她没有接任何采访,没有出席任何公开活动,社交媒体账号上只发了那张颁奖典礼的现场照片,配文两个字:“谢谢。” 刘家是最先表达不满的。刘家做的是地产和金融,在圈子里有些分量,这次托人给喻觅双发了两次邀请,第一次是参加他们主办的年度慈善晚宴。 第二次是邀请她担任他们新成立的公益基金会的荣誉顾问。 两次都被周秘书按同样的措辞回绝了。 刘家的当家人刘总在一次饭局上跟人提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她可能是觉得我们家的分量不够,看不上我们这小庙。” 旁边的人听了没有接话,但消息传得很快。 没过几天,另一个圈子里的人也在类似的场合提起了喻觅双—— “我们上个月也发了邀请,也没来。” 另一个接话:“我们也是,我们那个活动还请了电视台全程跟拍,她也没回。”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看来不是针对他们家,而是人家真的不喜欢这类活动。 有人问了一句:“那她答应过谁的?” 旁边有人摇了摇头:“好像谁都没去。栾氏自己的年会她也没露面。” 听到这话,刘总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心情是好了许多,不会再去计较了。 媒体的兴趣反而因此变得更浓。 一家主流媒体做了一期短评,标题叫“喻觅双的低调”。 文章不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当前环境下,一位刚刚获得全国性奖项的青年代表,在公众视野中几乎不露面,不参加商业活动,不接受采访,也不利用流量做任何变现,这在同期获奖者中是唯一一例。 评论最后写道:“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低调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她本来就站在别的地方。” 另一家文化类媒体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把她的“不露面”解读为一种对当下浮躁风气的回避—— “她不需要用露面来证明自己的影响力,她的影响力已经在协会的每一个接待室里被反复验证。” 这些报道没有把喻觅双塑造成一个刻意避世的人,而是把她描述成一个把精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对形式化的曝光不感兴趣的人。 评论区里有几条高赞留言,其中一条写着:“她做的事情比她在哪里露面重要得多。” 另一条写着:“有些人靠曝光维持存在感,有些人靠存在感维持曝光,她是后者。” 这些评论被反复转发,喻觅双的公众形象反而因此更加清晰——她不是在回避什么,只是选择了自己愿意待的位置。 栾鹤偶尔会看到这些报道和评论,然后侧过头问她一句:“你不打算回应一下?” 喻觅双正把宝宝抱在怀里喂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然后放回茶几上:“有什么好回应的,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反正她一开始也没打算从这里获取什么名利,一切都是命运的使然,是系统让她做的。 她说完把宝宝换了个姿势,继续喂奶。宝宝的小手搭在她的领口边缘,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依然在那道属于她的轮廓里。 栾喻嘉小朋友喝完奶,还高兴的对喻觅双嘿嘿直笑。 “妈妈,厉害~~” 这是那天栾鹤教她说的。 “哈哈哈,宝宝也厉害,又学会说一个词了。” 喻觅双忍不住狠狠地亲了女儿一口,她简直是比洋娃娃还可爱,谁看了能够把持得住。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忽然上线了。 “叮~~~” “宿主,恭喜你完成任务。” “女主任务进度已达到100%。当前身份已更新为本书世界正式女主,剧情线稳定,气运绑定完成。” “系统在离开前,将为宿主开放三项奖励选择,具体内容可在做出选择时逐一确认。此外,如果宿主愿意完成最后一项收尾任务,可额外增加一项奖励,即总共四项。” 喻觅双听完,手指在宝宝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宝宝抬起眼睛看她,像是在确认那道熟悉的节奏是否还会继续。 喻觅双看向栾鹤的方向,他正低头翻着杂志,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 她在心里问系统:“收尾任务是什么?” 如果难度不高,很划算的话,那倒是可以接一下试试。 第268章 蹭自己热度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郑重的平缓:“任务内容需要宿主先确认是否愿意接受。如果接受,系统会在完成奖励选择后单独发布。该任务与宿主自身利益无关,但可能占用一些时间。” 喻觅双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宝宝,宝宝正把布书翻到另一页,用手指戳着上面那只印着大象的图案,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可爱的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栾鹤,他翻页的动作没有停,像是正在用那道平稳的节奏来确认房间里的安静依然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喻觅双在心里对系统说:“奖励的事我先想想,收尾任务你先说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收尾任务的内容是:帮助本书世界完成最后一道稳定锚点的确认。” “具体来说,宿主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内,以个人名义持续推动至少一项与本世界核心价值相关联的公共事务,使其形成可自我延续的机制。” “该事务不需要由宿主亲自执行,但需要由宿主发起并确保其进入稳定运行轨道。系统会在锚点确认后正式脱离本世界,届时宿主将不再受任何系统规则约束,所有奖励将同步兑现。” 喻觅双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宝宝的方向,宝宝已经放下了布书,正仰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喻觅双伸手把她抱起来,贴在怀里,感觉到那道小小的轮廓在她胸口的位置缓慢地一起一伏。 “比如呢?听起来很复杂。” “比如你可以再成立一个其他协会,保护未成年的,反对虐待未成年之类的,这些也都是很有价值的事。” 这种那她就明白了。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做呢?” 系统回答:“宿主可以不做,三项奖励照常发放。收尾任务是可选项,不是条件。” 喻觅双没有再多问。 她抱着宝宝站起来,走到栾鹤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栾鹤放下杂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走神了?” 喻觅双说:“系统来了,说任务完成了,给了三个奖励,还能再多一个。” 栾鹤没有追问是什么奖励,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想选什么?”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那道已经半阖上眼睛的小轮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让它把那些奖励先留着,等我做完最后那件事再说。” “多拿一个奖励,说不定以后能用上,以后系统就要走了,都靠我们自己了。” “好,我陪你一起做。” 栾鹤没有反对,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喻觅双拿到了全国十大影响青年后,大家很关注她投资的扶贫综艺,热度很高。 喻觅双立马加油,想把这个节目先推出来,已经拍摄的差不多了,就差剪辑了。 正好蹭一蹭自己的热度。 剪辑团队是制作方推荐的,当初谈好的价格和交付时间都写在合同里。 喻觅双看过他们的过往作品,风格偏纪实,镜头语言干净,正适合扶贫类节目的基调。 前期拍摄的素材运回京市之后,剪辑师花了将近两周出了第一版粗剪。 喻觅双拿到片子的那天下午,坐在书房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皱的紧紧的。 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刻给制作方打电话,而是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她拿起手机拨了周秘书的号码:“帮我查一下这家剪辑工作室的底细,还有他们最近接的其他项目。” 实在是太难看了。 问题出在第一版粗剪本身。 素材里拍得最扎实的部分——竹编夫妇反复试验图案的那几个下午、老人带着孙子进山找野果的跟拍、山里采摘时向导指认菌菇的细节—— 被剪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空镜和慢镜头,节目节奏被拖得散漫,关键信息被稀释得几乎看不出重点。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剪辑师给节目配了一段风格偏煽情的背景音乐,把原本克制的纪实内容硬生生拉成了一档情感类综艺。 喻觅双看完之后心里已经有数,她没有立刻发作,先让周秘书把合同和前期沟通记录调出来核对。 制作方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上午打过来的。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一些,先说了几句“片子还在调整”之类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喻老师,剪辑师那边反馈说这次的素材量比预想中大很多,按照原合同的价格可能做不完,需要加一部分费用。另外他们希望把交付时间往后延两周。” 喻觅双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她翻了一下面前摊开的合同,找到价款和交付日期那两栏:“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素材量上限和交付时间都在条款里。现在跟我说要加钱延期,是你们当初没评估好,还是觉得后期可以随便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主要是剪辑师觉得这个片子的调性需要重新找,如果按现在这个方向走,可能还需要再补拍一些镜头。” 喻觅双说:“调性不需要重新找,素材里什么都有。你们先把之前的粗剪版本放着,我这边会安排人重新剪。” 她强硬的说完,挂断电话之后没有继续跟制作方纠缠。 当天下午,喻觅双通过白锦书介绍的一位独立纪录片导演联系上了一个新的剪辑团队。 这支团队规模不大,但有过几部获奖纪录片的剪辑经验,风格偏纪实,节奏控制很稳。 喻觅双把素材盘交给他们之后,自己也在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三天。 她没有坐在旁边看剪辑师操作,而是把素材按她想要的叙事逻辑重新排了一遍时间线,标出每一个她认为需要保留的节点。 竹编第一次试编成功的那一刻、老人决定去山上找野果时孙子跟在后面的背影、撕名牌混战时孩子们在巷口跑动的全景。她把标注好的时间线交给剪辑师,然后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看每一段素材的取舍。 剪辑的过程比她预想的更慢,但也更精确。 喻觅双在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一周,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走。她会在关键段落来回看几遍,确认剪辑师选择的节奏是否和拍摄时的气息一致。 有时候一个镜头的进出点需要调整七八遍,她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直到画面和声音落在她满意的位置。 第五天的时候,第一版新剪辑出来了。 第269章 热度不断攀升,成了! 喻觅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进度条拖到竹编夫妇试验成功的那一刻,反复看了三遍,然后侧过头对剪辑师说:“这里再放慢两帧,让手部动作的余韵多停留一会儿。” 剪辑师照做了。 这个剪辑师倒是听话,喻觅双还算满意。 最终版本在第九天完成。 片头没有用太花哨的包装,只在一段安静的空镜之后打出了节目名称。 整期节目时长控制在四十五分钟左右,节奏平稳,信息密度适中,没有强行煽情,也没有刻意制造冲突。 结尾落在一段傍晚的空镜上——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然后画面缓慢暗下去,一行字幕浮现:“第一季第一期,完。” 喻觅双看完之后把片子发给了制作方和电视台的审核人员。 当天晚上,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栾鹤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剪辑的事处理完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处理完了,换了一个团队,多花了几天时间,效果比之前好很多。” “幸好换人了,上一个真的不行,还是这个好一点。” 喻觅双松了口气,之后按照这样的节奏处理,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喻觅双的期待和推动下,节目上线的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八点,视频平台和电视台同步播出。 喻觅双提前十分钟就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手机摆在茶几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开着视频平台的实时数据后台。 栾鹤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架势,在旁边坐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成了一杯温的。 宝宝已经被月嫂哄睡了,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系统低功率运转的轻微嗡鸣。 八点整,节目准时上线。 “好紧张,好紧张,可千万别来太多人骂我和节目。” 喻觅双低头盯着平板上的数据面板,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下走,后台的播放量曲线从零开始缓慢爬升。 前十分钟,数字跳动得还算平稳,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手机边缘。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偷偷的发了信息给周秘书,时刻监控网上的舆论,一有不对劲,立马让水军上场,他不会让喻觅双伤心的。 不过他的那些安排估计是用不上了。 转折出现在节目上线大约十五分钟之后。 后台的实时播放量曲线突然开始加速上扬,那条原本平缓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了一把,斜率明显变陡。 喻觅双刷新了一下页面,数字从几万跳到了十几万,又跳到了几十万。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刷新了一次,数字还在往上走。 与此同时,视频平台的弹幕区开始密集地出现白色文字,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看全。 她划了几下,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组—— “这个竹编好绝。” “爷爷好可爱。” “小女孩数鸡那段看哭了。” “喻觅双镜头好少但是好舒服”。 第一条热搜词条是在节目上线后大约四十分钟出现的。 喻觅双当时正低头看评论区的长评,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推送,她点开一看,词条是“大地上的小事第一期”。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退出来刷新页面,热搜榜的实时排名上,那条词条正在缓慢爬升,从第十几位跳到了第七位,又跳到了第五位。 她转头看向栾鹤的方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上热搜了。” “这个节目第1期也算是成了!太好了,本来我要求也不高,现在已经超过我的预想了!” 栾鹤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看到了,很棒。” 热搜排名还在往上走。 大约一个小时后,第一条相关词条冲进了前三,紧接着第二条词条“竹编大叔的小猪杯垫”也挤了进来。 评论区的内容开始分化:有人在讨论节目里展示的那些手工艺品,有人在问竹编产品在哪里可以买到。 有人把老人和小男孩的片段截图发出来说“这才是真实的乡村”,还有人专门提到了节目整体的气质—— “没想到一个扶贫节目能拍得这么安静,不喊口号不卖惨,就看他们认认真真做一件事,反而看进去了。” 喻觅双一条一条地翻过去,翻到一条长评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条评论写了将近五百字,开头第一句是:“我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看看,结果一口气看完了四十五分钟,看完之后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本来就该被这样记录。” 节目上线三个小时后,播放量突破了预期目标的好几倍,电视台那边的收视数据也传回来了,在同时段中排进了前三。 制作方和电视台的负责人在工作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语气从最初的谨慎变成了明显的兴奋。 喻觅双看完了那些消息,没有在群里回复太多,只是回了一个“辛苦了”。 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路灯下安静的街道,站了一会儿。 心情十分的兴奋,如果这一季节目做的不错的话,她还可以考虑做第二季节目。 她的目标是回本。 第二天早上,更多的评论和讨论开始发酵。一家文化类媒体发了一篇长文,专门分析了节目的叙事结构和镜头语言,称其为“一场安静的实验”。 另一家主流媒体从扶贫的角度切入,把节目里提到的竹编产业和野生菌菇采集与当前乡村振兴政策做了关联。 短视频平台上有博主自发剪了竹编大叔编小猪杯垫的片段,配了一段轻快的音乐,播放量在半天内涨到了几百万。 评论区里有人问“这个在哪里买”,有人直接贴出了协会之前帮竹编夫妇对接的电商链接,那条链接的访问量在当天下午开始明显上升。 喻觅双坐在客厅里,把那些报道和评论逐一翻过去。 栾鹤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她正靠在沙发上,腿上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篇长评的页面。 他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然后侧过头问她:“反响不错?” 喻觅双把平板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向他的方向:“比我预想中好很多。我以为这种不煽情、不搞冲突的节奏会有点闷,但好像观众看进去了。” 她顿了一下,“竹编那个链接今天下午的访问量涨了不少,大叔那边可能要提前准备一批库存。” 栾鹤说:“我让周秘书去对接。” “不用了,周秘书已经很忙了,这种小事我可以安排好的。” 喻觅双摩拳擦掌,要自己独立搞好这一切。 第270章 招私人助理 “好。” 栾鹤说“好”的时候没有犹豫,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平板电脑从她膝盖上拿开,放在茶几上,然后侧过身看着她。 “你自己弄可以,但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不用觉得麻烦。” 喻觅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先试试。” 栾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那杯水递过去,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已经做好了开始下一步的准备。 “对了,你现在事情也很多,你要是不想麻烦周秘书的话,可以也招一个私人助理帮你处理这些事情,你一个人会很累的,忙不过来。” “而且你这期节目这么火之后,肯定会有广告商想要投广告的,你还得对接这方面的事情,更忙了。” 栾鹤提醒道,他早就想给喻觅双招个助理了,只不过她之前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没有招。 不过现在喻觅双觉得招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招个人吧,好像确实是比较需要了。” 喻觅双答应了。 招助理的事是第二天定下来的,直接在栾氏集团上发布招聘,写清楚是在她这边工作的。 喻觅双让周秘书在几个招聘平台同时发布了职位描述,岗位名称写的是“私人助理”,职责范围包括项目对接、行程安排、商务沟通和日常事务处理,特别注明需要具备广告招商和商务谈判经验。 薪资范围开得比市场平均水平高出一截,她在招聘说明里加了一句话:“不设年龄限制,只看能力和态度。” 消息发出去之后,简历在三天内涌进来上百份。 喻觅双自己先筛了一遍,挑出那些有相关行业经验、项目经历清晰、简历没有明显夸大痕迹的,然后把剩下的交给周秘书做第二轮筛选。 周秘书又剔掉了一批,最后留下五份,排好面试时间,发回了喻觅双的邮箱。 面试安排在周五全天。 喻觅双把地点定在协会办公楼里一间空闲的会议室,不大,但采光好,桌面上只放了一瓶水和一沓空白笔记本。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士,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简历上写的是某知名广告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参与过几个大品牌的年度推广项目。 他坐下来之后先递了一份自己打印的补充材料,然后开口,语气很稳:“喻女士,我看了您的节目,我觉得这个ip的商务潜力被低估了。如果由我来负责招商,我可以帮您在第一季内实现至少三倍的广告收入增长。” 喻觅双翻了一下他的材料,问了他几个关于具体执行路径的问题,他回答得很快,但有些细节明显是临时拼凑的,像是在面试前准备了几个关键词,遇到需要深入展开的地方就开始绕回那几句话。 喻觅双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离开之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略浮”。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资历很漂亮,在几家大型传媒公司做过商务总监,但她在面试过程中反复提到自己“家庭负担重”“需要稳定的工作时间”,并多次询问是否可以不加班、不出差。 喻觅双理解这些诉求,但助理岗位本身需要一定的灵活度,她礼貌地结束了面试,在她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 第三个是一位二十八岁的男生,海外留学背景,简历上写着某知名商学院硕士,面试时穿着一件袖口有精致刺绣的衬衫,坐下来之后先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然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喻女士,我其实不太需要这份工作,但我对您做的事情感兴趣,所以来看看。不过我时间比较紧,我们能不能压缩到十五分钟?” 喻觅双没有接话,只是把面前那瓶水推过去:“你先喝水,不着急。”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回答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很简单”的松弛,但深入问下去就含糊其辞。 喻觅双在他离开之后把简历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他在期望薪资那栏填了一个远超岗位预算的数字,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 “低于这个数不考虑。” 她把那份简历放在桌子右侧,没有再多看。 第四个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之前在一家公益机构做项目统筹,经验偏向活动执行,招商方面接触不多,但整体沟通流畅,态度诚恳。 喻觅双和她多聊了十分钟,觉得如果岗位偏执行可以,但招商这块需要有人带,而她目前没有太多精力带人。 她把这份简历放在了中间位置。 第五个进来的时候,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简历上的名字和年龄——三十五岁,女,之前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过七年的商务总监,履历里写着她主导过至少五个大型综艺节目的广告招商,单季最高招商额过亿。 简历最后附了一段简短的自述,其中一句写着:“因公司架构调整,所在部门整体裁撤,目前正在寻找新的方向。” 她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左手腕上戴了一块款式简单的表。 她坐下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水,没有动,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稳:“喻女士,我看了您的节目,也看了网上那些评论。我觉得您这个ip目前最需要的是建立一个稳定的商务对接机制,而不是零散地接广告。” 她没有用“我能帮你赚多少钱”开头,而是先说了自己观察到的实际问题。 喻觅双翻了一下她的简历,问了她几个关于招商策略和团队搭建的问题,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没有绕弯子,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直接说“这块我需要再了解一下具体细节”。 面试结束之后,喻觅双没有立刻做决定。 她把五份简历并排放在桌面上,又翻看了一遍附在后面的面试笔记,然后拿起手机给周秘书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最后那个面试者的背景,重点看她之前经手的项目有没有法律纠纷。” 周秘书的回复来得很快:“之前那家公司去年确实有一起合同纠纷,但她本人不是被告,是作为证人出庭的。她离职后,公司那边换了整个商务团队,跟她没关系。” 喻觅双看完消息,把最后那份简历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然后给人事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联系她,让她下周一入职。” 这位女士给她的感觉是最好的,而且她也并不在乎年龄。 35岁还很年轻,但是这位女士已经被许多公司拒绝过了。理由就是她年纪大了,而且还没结婚生子,怕她以后不稳定。 要么就是借着年龄的借口给她把薪资压得很低,还没有她上一份工作的一半收入,真的是欺负人。 喻觅双觉得,这种人才她不能错过,她得收入囊中,如果以后她的事业扩大了,她也能够带一个团队,不需要她再去另外操心。 喻觅双相当满意。 周一早上,新助理准时到了。 第271章 全能助理,相当满意 喻觅双站在协会办公室门口等她,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侧过身朝里间指了指:“你的工位在里面,先熟悉一下环境,今天上午跟我过一遍接下来几个月的项目排期。” 新助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窗外的阳光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浅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带,沿着墙面的方向延伸到办公区入口,在门框边缘折返,被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收住。 简雨枝上班第一天,喻觅双原本只打算给她半天时间熟悉环境,下午再坐下来过一遍项目排期。 但简雨枝在工位上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了喻觅双的办公室,把屏幕转向她。 “喻总,我上午把节目上线以来的数据拉了一遍,顺便整理了一下目前主动找过来的广告合作意向。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份已经排好格式的表格,表头分成了几列。 品牌名称、合作形式、报价区间、契合度评估、建议优先级。表格下面还附了一页简短的说明,写着她的初步判断依据。 喻觅双划了一下屏幕,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个广告意向。 她抬起头来看向简雨枝:“你建议接几个?能不能全接?” 毕竟挣钱嘛,谁都不会嫌多。 简雨枝没有犹豫:“八个。” 她走到喻觅双旁边,用手指点了点表格上被标注为“不建议接”的那五个品牌,逐个解释理由。 第一个是一个快消饮料品牌,出价不低,但要求节目组在竹编夫妇的院子里摆拍一段他们喝饮料的镜头。 简雨枝说:“这个品牌的调性跟节目完全不搭,强行植入会破坏叙事节奏,而且观众能看出来是广告,对节目信任度会有影响。” 毕竟在他们那么贫穷的乡下,是不会买这种饮料喝的,插入进去之后,显得大家像在装穷一样,而不是真正的贫穷。 第二个是一个网贷平台,出价更高,但简雨枝直接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这个不能碰,以节目的受众结构,接这种广告后患无穷。” “接这种广告容易碰到广电红线,也容易摊上官司。” 第三个是一个服装品牌,要求嘉宾在录制期间穿他们家的衣服,简雨枝说。 “如果是户外功能性服装可以考虑,但这个品牌偏潮流线,跟乡村场景不搭,而且他们只给产品不付现金,相当于置换,性价比太低。” 第四个是一个家居品牌,还算是比较高档的,出价不错,但要求节目组把他们的产品作为“奖品”发放给村民。 简雨枝说:“这个逻辑很奇怪,村民真正需要的是能帮他们赚钱的东西,不是家居用品,看起来像在消费他们的困难。” 第五个是一个地方文旅项目,出价很低但要求很多,要节目组专门去他们那里取景。简雨枝说:“下一季可以谈,这一季不合适,行程都排满了。” 喻觅双听完她那五条解释,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继续往下翻,看那八个建议接的品牌分别是什么。 简雨枝在旁边补充:“剩下这八个,有三个是电商平台,两个是农产品品牌,一个是户外装备,一个是教育公益基金,还有一个是本地生活服务平台。” “前五个可以直接帮竹编和农产品打开销路,第六个跟节目调性一致,第七个不用付费但可以给节目增加社会影响力,第八个可以帮下一季做本地商户对接。” 她顿了一下,“报价方面,我按市场价上浮了百分之十五,因为我们的播放数据比预期好,而且节目口碑在持续发酵,这个溢价空间是合理的。” 喻觅双把表格合上,她对简雨之说的这些东西是很赞同的,她不由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上午才拿到数据,这么快就把这些理清楚了?” 简雨枝说:“我之前做综艺招商的时候,习惯先看数据再谈合作,不然容易被对方牵着走。” 喻觅双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把笔记本电脑推回去:“那就按你说的来,八个都接。具体的合同和对接你来处理,我只看最终版本。” 喻觅双决定给予她最大的信任,让简雨枝放松去做。 简雨枝点了点头,把电脑收起来,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问了一句:“喻总,竹编那边的库存和发货对接,您有没有指定的人?” 喻觅双说:“你直接联系周秘书,他会给你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简雨枝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简雨枝把八个广告合作分别对接了一遍。 她没有同时推进所有项目,而是按优先级排了顺序:先谈定了两个电商平台和两个农产品品牌,因为这四个能最快帮村民产生实际收入。 然后再去处理户外装备和教育公益基金的合作细节;最后才启动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和那个不付费的公益合作。 每谈完一个,她都会在当天晚上把合同草案和关键条款摘要发到喻觅双的邮箱,标注需要她确认的地方。 喻觅双翻了几份,发现简雨枝在每一条可能涉及版权、排他期和后续授权的条款旁边都附了简短的说明,告诉喻觅双如果对方坚持这一条,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有一份合同里,对方要求节目组在下一季优先考虑他们的产品,简雨枝在旁边标注:“这个条件会影响下一季的招商灵活性,建议改为‘同等条件下优先’,而不是‘优先考虑’。” 喻觅双看完之后,直接在那份草案上批了“同意修改意见”。 到第一周结束的时候,简雨枝已经把八个广告合作全部推进到了合同签署阶段,其中两个已经收到了首期款。 竹编夫妇那边的库存对接也同步完成了,周秘书安排了专人负责订单处理和物流,第一批小猪杯垫和竹编包在上线后的第二天就被抢光了。 简雨枝在周五下午把一份周报发到喻觅双的邮箱,内容简洁:八个合作进度、四个待确认事项、下周计划安排。 喻觅双看完之后回了一条消息:“都按你的节奏来,有需要我出面的提前说。” 简雨枝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再多说。 周末的时候,喻觅双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那份周报,栾鹤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新助理怎么样?” 喻觅双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很好,比我预期还好。她做事很细,而且不拖,什么事情到她手里基本两三天就能推进到一个阶段。” 她顿了一下,“她之前被好几家公司压过薪资,理由是年龄大,我觉得挺可惜的。” “现在的公司真的是太不做人了,你看看,我没有年龄歧视,就收获了一个这么好的员工,我觉得她比周秘书还要细心,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给她升职加薪,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干。” 第272章 互相较劲 栾鹤挑眉看了喻觅双一眼:“真这么厉害?比周秘书还细心?” 喻觅双把平板翻到简雨枝的周报页面,递过去让他看:“你自己看,这周她处理了八个合作,每一个的条款摘要、风险标注、进度更新都在这里,条理比周秘书还清楚。” 栾鹤划了两下屏幕,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平板还给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秘书是第二天下午来别墅汇报工作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 当时喻觅双正在客厅和简雨枝通电话,对下一期节目的拍摄地点做最后确认。周秘书站在玄关等栾鹤从书房出来,喻觅双挂了电话之后随口跟他说了一句。 “简雨枝下周会把广告合作的最终版本都发过来,你先看一下格式,以后她的合同这边可能也要走你这边备份。” 周秘书点了点头,然后栾鹤从书房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了,觅双昨天说,简雨枝比你细心。你第一秘书的位置,可能有点不稳了。” 栾鹤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周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出那道平底下的调侃。 周秘书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换到另一只手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喻觅双注意到他站直了一些,像是身体在无意识中重新调整了一个更端正的角度。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栾总,我回头把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项目文档整理一遍,重新归档,确保格式和流程都对齐。” 栾鹤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回了书房。周秘书在玄关又站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进去。 周密说忍不住心想,他就不信还有人能够夺得走他第一秘书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里,喻觅双逐渐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早上到协会办公室的时候,简雨枝已经把当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全部列好清单放在她桌面上,旁边附了简短的说明和优先级排序。 她以为这是简雨枝自己带的习惯,直到某天简雨枝在把文件递给她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周秘书昨晚发消息提醒我,说您习惯在上午先看合同再处理行程,让我把顺序调一下。” 喻觅双当时没太在意,只是应了一声。 但第二天,她收到了周秘书发来的一份表格,标题是“近三个月所有文件归档摘要”,内容涵盖了他经手的全部项目,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类型和当前状态。 表格末尾附了一行备注:“如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请随时告知。” 喻觅双把那份表格转发给简雨枝,简雨枝看了之后回了一条消息:“周秘书这是在跟我较劲呢。” 喻觅双回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周秘书平时看着很稳重,怎么这次这么幼稚了,她也只是随手夸了一句简语之而已。 较劲的痕迹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越来越明显。 简雨枝把广告合同的最终版本发到喻觅双邮箱的时候,抄送了周秘书,格式规范得像是专门对照过栾氏集团的标准文档。 周秘书在收到之后,当天就回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合同条款合规性复核”,针对其中三条可能涉及行业惯例的条款做了详细批注,附上了之前类似案例的处理方式。 简雨枝看完之后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把批注里提到的案例找出来逐一核实,然后在自己下一批合同里把相关条款的措辞调整了一遍,再抄送给周秘书。 周秘书又回了一封邮件,这次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问题了”。 但喻觅双从邮件的时间戳上注意到,周秘书回那封邮件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 两人擅长的方向确实不一样。 周秘书的优势在行政统筹和集团层面的流程管理,对栾氏集团内部各条线的对接机制了如指掌,做事情偏稳,每一步都会提前确认边界。 简雨枝的长处在商务谈判和项目推进,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直接去试,试错了再调整,速度比周秘书快,但有时候会在细节上留一些需要补的窟窿。 喻觅双有时候看着他们各自发来的文件和邮件,觉得如果他们不是在这种较劲的状态下,其实可以互相补位。 但眼下这种暗暗比拼的氛围,效率反而比预期更高。 简雨枝一周之内把八个广告合作的全部终版合同都签完了,周秘书同期把栾氏集团内部那条线的对接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把之前积压的两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了十天。 转折发生在简雨枝入职的第三周。 那天喻觅双带着简雨枝去栾氏集团开会,结束后周秘书送她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简雨枝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喻总,下周那个农产品品牌的产地拍摄,我觉得可以让周秘书帮忙对接一下当地的物流渠道,他对那边比较熟。” 喻觅双点头应了,然后侧过头看了周秘书一眼。周秘书站在电梯门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简雨枝的方向,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清了那句话。 电梯门合拢之后,喻觅双在电梯里问简雨枝:“你怎么知道他熟那边?” 简雨枝说:“我之前查过他的工作记录,两年前他经手过一个跟那个产地相关的项目,对接人是当地的物流公司。我刚才只是提一下,他要是愿意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喻觅双没有再多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周秘书的效率确实高。 当天晚上,简雨枝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完整的产地物流对接方案,包括路线规划、仓储节点和当地合作方的联系方式,附件里还附了一份两页的注意事项,提醒拍摄期间可能遇到的天气和路况问题。 简雨枝看完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发合同,而是给周秘书回了一条消息。 “谢谢,这份方案比我自己去找会快很多。” 周秘书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行字:“不用谢,顺手查的。” 简雨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邮件往来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第273章 不要开除她,可以开除我 简雨枝不再刻意对齐栾氏集团的格式,周秘书也不再逐条批注她的合同条款。他开始在邮件末尾加一两句提醒,比如“拍摄地周五有雨,建议提前一天到”,或者“那个品牌的对接人换了,新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更新了”。 简雨枝会在收到之后简短地回一句“收到”,偶尔也会在下一次合作里把相关的事项提前处理好,像是已经默认了对方会在某个节点上帮她补位。 喻觅双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周秘书,顺口问了一句:“最近跟雨枝配合得怎么样?” 周秘书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重新措辞了一遍:“她做事很快,有些细节确实比我想得细。” 喻觅双说:“你也不差,你帮她兜底的那些事,她心里有数。” 周秘书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周秘书给简雨枝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工作内容,只是问了一句:“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我知道那家产地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茶室,如果你不赶时间,可以顺路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简雨枝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只有两个字:“几点?” 周秘书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跨过了一道他之前没有想过要跨的边界。 窗外的夜色已经铺展开了,路灯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书桌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沿着桌面的方向延伸到手机屏幕的边缘,在屏幕上方的最后一条消息下方停住,像是也在等那道尚未落定的回音。 节目第一季的收尾工作比预想中更顺利。 简雨枝把最后一期广告合作对接完之后,又主动梳理了一遍全季的商务数据,做成了一份完整的结案报告发到喻觅双邮箱。 喻觅双看完之后回了一个“很好”两个字,然后把报告转发给了栾鹤。栾鹤回了一条消息:“她确实不错。”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忽然觉得手上没什么急事了。第一期节目上线一个月,八集全部播完,话题热度已经回落到了日常水平,第二季的筹备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 她难得空闲下来,打算在家歇几天,顺便看看宝宝最近有没有新学会什么词。 空闲下来的第一天,喻觅双早上送走栾鹤之后,在客厅里陪宝宝玩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有一份文件落在协会办公室了,便换了衣服出门。 她到协会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工位上忙碌。 她拿了文件之后没有立刻走,在办公区转了一圈,经过简雨枝工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简雨枝不在座位上,桌面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喻觅双没有在意,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在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的脚步又停了一下。 茶水间的门半掩着,里面有人。 喻觅双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秘书的声音。 他说了一句“汤还热着,你先喝,别等凉了”。 然后简雨枝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比平时软了一些:“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刚送过。” 周秘书没有接话,但喻觅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把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 她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茶水间门口,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喻觅双靠在门板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拉开办公椅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刚才在茶水间看到什么了?”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周秘书和简雨枝?” 喻觅双愣了一下,打了一串问号过去。栾鹤回:“我上周就发现了,周秘书最近下班走得特别早,有两次我问他去哪,他说有事。” 喻觅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她决定今天不走了,留下来观察观察。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喻觅双没有刻意去找他们,只是坐在办公室里,门半开着,偶尔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上午十一点左右,她听到简雨枝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然后是周秘书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应该很近,因为他们的鞋底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几乎是同步的。 十一点半,喻觅双出去倒水,经过简雨枝工位的时候看到她桌面上多了一盒包装好的水果,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下午开会前吃”。 喻觅双没有多看一眼,端着水杯回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她出去拿快递,在走廊拐角处看到周秘书正站在简雨枝工位旁边,低头跟她说什么,简雨枝正对着电脑屏幕,微微侧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同事近了一些,简雨枝的椅子往旁边偏了一点,像是在给周秘书留出足够的空间。 周秘书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然后才转身离开。 喻觅双把快递拿回办公室之后,没有再出去。 她坐在椅子上,把今天观察到的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已经可以确认了。 她拿起手机,给简雨枝发了一条消息:“雨枝,下午四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然后她又给周秘书发了同样一条消息。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等着那道即将落定的回音。 下午四点,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 简雨枝先进来,在喻觅双对面坐下,周秘书跟在后面,看到简雨枝已经在里面了,脚步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在喻觅双侧面的位置坐下来。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人坐定,没有绕弯子,直接八卦的问:“你们在谈恋爱?” 简雨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周秘书的方向。 周秘书坐在原地,没有回避喻觅双的目光,也没有解释,只是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是。”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这会影响工作,我可以离职。不要开除雨枝,她做的很好,非常适合这份工作,而且她擅长的事跟我重叠不多。” 第274章 闪婚 喻觅双听完那句话,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她看着周秘书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清了那几句话的全部内容。 周秘书跟了栾鹤很多年。 从栾鹤还在集团底层轮岗的时候就在了,后来一路做到首席秘书,栾氏集团内部没有他不知道的流程,没有他处理不了的对接。 栾鹤对他的信任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而喻觅双也一直默认他会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 但现在他坐在她面前,用一种几乎不需要犹豫的语气说,如果喻觅双觉得他和简雨枝的关系不合适,他可以离开。 为了简雨枝。 看来这是真爱了。 喻觅双安静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向简雨枝的方向。 简雨枝正看着周秘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喻觅双脸上,开口的语气很稳:“喻总,他说的不算,我不会让他离职的。” 她顿了一下,“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走。” 喻觅双看着她们两个,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说走,一个说留,搞得我像是什么恶婆婆一样。”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我什么时候说不允许了?我只是问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周秘书,“你跟着栾鹤这么多年,栾鹤什么时候让你离开过?你要是真走了,他回头还得怪我把他的人逼走了。” 周秘书没有接话,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简雨枝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是否已经完整地接收到了那道回应。 喻觅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今天没来得及签的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在上面签了名,然后合上,放回文件堆里。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两个:“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影响工作就行。以后茶水间送汤这种事不用躲着我,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简雨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周秘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侧过头看了简雨枝一眼,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喻觅双听到走廊里传来简雨枝低低的声音:“你是不是傻,谁让你说离职的。” 周秘书的回答被门板的厚度收窄了大半,但喻觅双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像是“本来就是”和“不想让你为难”。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起来,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周秘书差点为了简雨枝离职。”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他敢。” 喻觅双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栾鹤对周秘书还是很有感情的,舍不得他走,她也舍不得周秘书那么好的帮手。 喻觅双以为同意两人谈恋爱就没什么事了,谈呗,谈恋爱是太正常的需求了,她还能顺便磕磕cp,没想到两人要闪婚。 三天后,喻觅双是在周五下午收到那张请柬的。 快递员送来一个浅红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金色的贴纸,摸起来质感比一般请柬更厚实。 她拆开来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某个品牌的新品发布会邀请,结果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手写的卡片。 照片是周秘书和简雨枝的合照,两人站在某个公园的银杏树下,周秘书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简雨枝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背景是深秋的暖黄色调。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喻总,我们决定结婚了。诚邀您和栾总出席我们的婚礼,时间在下个月八号,地点在海市。” 落款是两个人的名字,周秘书的字迹工整而克制,简雨枝在下面补了一句:“喻总,您一定要来。” 喻觅双把那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又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里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周秘书嘴角弯着,简雨枝笑得很开,那种笑容比她平时在办公室里见到时更松弛。 喻觅双大为震惊,她把卡片放在茶几上,快速的拿起手机,先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你收到周秘书的请柬了吗?”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了,下个月八号,他把年假都提前请好了。” 喻觅双又打了一行字:“他们在一起才一个月吧?这就结婚了?” 栾鹤回:“两个月,从他们第一次一起喝咖啡开始算。” 喻觅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妈呀,就算是两个月也太迅速了吧。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秘书和简雨枝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从简雨枝入职算起,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短,她发现他们的事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 虽然她之前调侃过他们“一个说走一个说留”,但她当时的预期是他们会先谈一段时间的恋爱,慢慢磨合,然后才会考虑结婚的事。 闪婚这种事她不是没见过,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尤其是发生在周秘书和简雨枝这两个她都很看重的人身上,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把简雨枝叫到了办公室里。简雨枝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像是刚从别的部门回来。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在喻觅双对面坐下来,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喻觅双没有绕弯子:“你和周秘书的事,你们确定要结婚了?” 简雨枝点了点头:“确定了,下个月八号。”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她很好奇:“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在一起的时间更短,要不要再多了解一段时间?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就是觉得结婚这件事比谈恋爱复杂得多,万一磨合不好,以后……”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简雨枝显然听懂了。 简雨枝没有立刻接话,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喻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说的有道理,结婚确实比谈恋爱复杂,但我和他都不是冲动的人。” “我们聊过很多次,包括婚后怎么安排生活、怎么处理各自的工作、以后要不要孩子、财务怎么分配。有些事我们还没完全达成一致,但我们觉得可以结了婚之后慢慢商量,因为我们愿意为了对方去调整。” 她顿了一下,“我年纪不小了,他也一样。遇到一个对的人不容易,我们不想再等了。” 遇到对的人,随时都可以结婚。 因为她们都有为自己兜底的能力。 喻觅双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 那还能说什么,她没有继续劝,只是说了一句:“那你们自己决定,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第275章 结婚小游戏 简雨枝点了点头,把桌角那沓文件推到喻觅双面前:“这是下周需要你签字的几份材料,我先放这。” 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喻觅双在栾氏集团的走廊里碰到了周秘书。 他正从栾鹤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签好的文件。喻觅双叫住了他,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喻觅双没有像对简雨枝那样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你确定要结婚?” 周秘书把文件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没有闪躲:“确定。” 喻觅双说:“你们在一起才一个月,你不觉得快了点?” 周秘书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心里把那个问题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回答:“是有点快,但我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人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做事我放心,我做事她也放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不用刻意伪装什么。我觉得这种感觉比时间长短更重要。” 他顿了一下,“如果夫人担心工作上的事,我可以保证婚后不会影响任何工作安排。如果真的有影响,我会主动调整。” 喻觅双看着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他说“我可以离职”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一时冲动,现在听他这样平静地解释,她才确认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她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句:“那祝你们幸福。” 周秘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喻总。” 喻觅双耸耸肩,说不用谢,反正她也劝过了,确认当事人是真的考虑好了结婚,那她也不多说了,准备好份子钱就行。 婚礼是在京市办的,地点选在一家江边的餐厅,包间不大,摆了四桌。 喻觅双和栾鹤到的时候,周秘书正站在门口迎宾,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胸口的领结打得不太规整,像是别人给系的。 他平时系领带可端正了。 简雨枝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喻觅双觉得他们看起来很顺眼,像是那种已经相处了很久的默契。 喻觅双忍不住先偷拍了一番新郎新娘,然后才走过去递了红包。 “恭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喻觅双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笑得十分灿烂。 她给的是属于她的份,栾鹤也单独准备了他的份。 毕竟周秘书跟了他这么久,要是结婚都不给份代理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栾鹤拿出一个红包,里边鼓鼓囊囊的,不过,并不像是钱的样子。 “栾总,这……” “里面是新房钥匙,我给你们买了一套房,婚礼结束可以去看看。” “里面还有一张卡,是对你这些年工作认真辛苦的嘉奖,放心拿着吧。” 栾鹤表情淡淡地。 他没有给什么真挚的祝福,但这些已经代表了他的全部心意,有谁会不想要他这样的老板呢? 周秘书果不其然,被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栾总……” 不过他接红包的速度可不慢,马上就接住了,然后递给简雨枝。 简雨枝接过去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周秘书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什么。 周秘书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把她的裙摆从椅子腿上解下来,动作很自然,也很亲昵。 两人看着就像是在一起了很多年的爱侣一样。 喻觅双和栾鹤都吃到了狗粮。 “走走走,我们赶紧入席吧,不想看他们秀恩爱了,激起我的胜负欲了。” 喻觅双调侃道,然后她和栾鹤去入坐了,不影响新郎新娘两个人欢迎其他宾客。 很快全部的宾客就到齐了。 酒席上的气氛很放松。 来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周秘书和简雨枝的同事和朋友,栾鹤坐在喻觅双旁边,偶尔和旁边的人碰杯,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喻觅双夹菜。 喻觅双吃了几口,侧过头看着那对新人挨桌敬酒。 简雨枝酒量似乎不太好,喝了两杯脸就红了,周秘书在后面替她把剩下的半杯接过去喝了,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简雨枝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喻觅双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担心可能确实有些多余。 她侧过头对栾鹤说了一句:“他们看起来挺好的,周秘书这么细致周到的人,确实能够很体贴。” 栾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周秘书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他决定了,应该没问题。” 喻觅双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菜。 不能喧宾夺主两人和周秘书简雨枝说他们不用太在意她和栾鹤,今天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快乐就行。 周秘书看得出来很高兴了,还和简雨枝表演了情歌对唱,然后现场求婚了一遍,大家忍不住一直起哄,能看到平时冷静克制的周秘书这样子,大家也都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 “亲一个,亲一个!” 大家忍不住起哄。 “别搞这些。” 周秘书笑骂,但是还是忍不住在简雨枝的脸上亲了一口。 “哇!太幸福了!” “现在我们再来玩点游戏吧!” 喻觅双忍不住再次起哄,拿出她的法宝。 “你以为求完婚就结束了吗?我这里还有一关等着你呢,周秘书,你别想这么快就把我的亲亲助理给娶走。” “我这里有个小游戏,你必须玩通关了才行,要不然的话就算你们今天结婚,等会我也会抢亲把新娘子给带走哦。” 喻觅双说了一下游戏规则。 “这个是拼凑新娘五官的游戏,顾名思义,你要找出上面哪个五官是新娘的,然后把新娘的全部五官拼凑成功才可以。” “一个都不能错哦,必须每个都成功,然后如果选错了,想要提示的话,就得给红包。” “红包不厚,我可是不会提醒你正确答案的,到时候我可就要抢婚了,嘿嘿。” “周秘书你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的话,我们要开始了哦。” “而且我不只为你准备了这一个小游戏,后面还有好几个有趣的小游戏呢,既然今天你结婚,肯定也要让大家高兴高兴嘛,哈哈哈。” 第276章 求你别为难我了 喻觅双话音刚落,几个帮忙的宾客已经从旁边搬出来两块大板子,一块竖在周秘书面前,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五官图案,另一块空白板子立在他手边,等着他把选中的五官贴上去。 板子上的五官图案是喻觅双提前让人准备好的,全部是从简雨枝不同角度的照片上截取下来的。 经过缩放和排列之后混在一起,每一双眼睛、每一个鼻子、每一张嘴都单独打印出来,背面贴了磁贴,可以取下来贴到空板上。 里面还混入了很多从网上下载的五官,再熟悉的人都很难从海量的五官中挑出自己喜欢的人的五官。 “来吧,游戏开始了,让我们看看新郎官到底了不了解新娘子。” 喻觅双笑眯眯的道。 周秘书站在板子前面,手里拿着喻觅双递过来的一支记号笔,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简雨枝的方向,她正坐在主桌旁边,双手叠在膝盖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自求多福”的促狭。 “诶,可不能偷看新娘子,新娘子快把脸遮上,不许作弊,给他提供答案。” 喻觅双发现之后,特意挪了一步,挡住了他的眼神。 “你们可真会为难我。” 周秘书苦笑着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到那块五官板子上,开始逐一辨认。 她还没认真看,就已经开始眼花了,这比记忆文字还难。 第一排是眼睛。 板子上贴了七八双眼睛的截图,有睁着的、微眯的、带笑的、微微上挑的,每一双单独看都像是简雨枝的,但放在一起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周秘书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选了一双微微带笑的,用记号笔在背面做了标记,然后贴到了空板上。 他刚贴上去,喻觅双在旁边摇了摇头:“不对,这一双是那天我们在咖啡厅拍的,那天她眼睛肿了,你没发现?” 周秘书的眉头皱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板子上剩下的几双眼睛,犹豫了几秒,换了一双。 这次喻觅双没有出声,只是挑了一下眉。 第二排是鼻子。 板子上的鼻子截图比眼睛更多,有些是正面照,有些是侧面照,鼻梁的弧度和鼻尖的形状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略有不同。 周秘书站在板子前面看了将近两分钟,旁边的宾客已经开始起哄了。 有人在下面喊:“周秘书,你不是天天看你老婆吗,怎么连鼻子都认不出来?” 周秘书没有理会那道声音,选了一个鼻梁挺直的贴上去。 喻觅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错了,这个是她低头看文件的时候拍的,拍出来鼻梁显得比平时高,你再看看。” “太难了。” 周秘书只好把那个鼻子取下来,又换了一个。 这次他选得比之前慢了很多,几乎是用手指在那排鼻子截图上来回比划了好几次才确认。 第三排是嘴巴,第四排是耳朵。嘴巴那组他倒是选得很快,因为简雨枝笑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耳朵那一组他选错了两次,第一次选了一个耳廓偏圆的,第二次选了一个耳垂偏厚的,最后是在简雨枝自己忍不住从主桌那边喊了一句“左边第三个”之后,他才选对了。 “不行,新娘子作弊了,新郎得自罚一杯,这个不算了。” 喻觅双笑嘻嘻的起哄,大家立马就跟上了。 “对,不算,喝酒和给红包选一个。” 幸好周秘书准备了很多小红包,他闻言立马掏出一把红包塞给大家。 “求求大家闭嘴吧,让我安静地选一下,我一定能选对的。” 周秘书拜托道。 最后一排是眉毛。 周秘书站在板子前面看了很久,久到旁边起哄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简雨枝的方向,她正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替他确认什么。 周秘书转回头,选了一双眉毛贴上去。这一次他贴得很慢,手在板子上按了一下,确认磁贴吸稳了才松开。 全部贴完之后,喻觅双走到那块空板前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侧过头对周秘书说:“还是错了两个地方,鼻子和其中一只耳朵不对。” “你这样,我要把新娘子给抢回去了。” 喻觅双打趣道。 周秘书看着板子上那张拼出来的脸,明明每一部分都是简雨枝的五官,但拼在一起就是哪里不太对。 他站在板子前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的宾客又开始起哄了:“给红包!给红包!不给红包不给提示!” 周秘书只好又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喻觅双。 喻觅双接过去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鼻子换右边第二个,耳朵换成最左边那个。” 周秘书照做了,把两块磁贴重新取下来换好。 这一次拼出来的脸终于对上了,眉眼之间的神态和简雨枝坐在主桌上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周秘书后退半步看了一眼板子上的成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简雨枝从主桌那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侧过头看了看那块板子,然后对喻觅双说:“喻总,他其实第一次选的那个鼻子是对的,你骗他。” 喻觅双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是他对自己不自信,谁让他上我的当了呢。” 周秘书侧过头看着简雨枝,表情带着一点无奈:“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说?” 简雨枝耸了耸肩:“看你着急挺好玩的。” 旁边的宾客笑成一片,喻觅双把红包收好,拍了拍周秘书的肩膀:“行了,第一个小游戏过关了” “不过还有第二个小游戏在等着你呢。” “来人,上道具!” 喻觅双拍了拍手,服务生立马又把其他道具拿了上来。 她可谓是准备充分,周秘书看到忍不住又紧张的汗都下来了。 “喻总,我求你饶了我吧,大喜之日别为难我了。” “放心,我感觉这个游戏没那么难,对你来说很简单的,手拿把掐。” 喻觅双莞尔一笑,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其实就是和脑筋急转弯有关,看图,然后猜成语。 比如这个画板上一部分是紫色的笋,下一部分的画板是紫色的,笋遍布整个房间。 然后要猜4个字,是子孙满堂,谐音梗。 “明白了吗?明白了,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第277章 栾总,管管你老婆 “明白了。” 周秘书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记号笔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像是在做开工前的准备。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简雨枝的方向,简雨枝已经被喻觅双安排人“押”到了宾客席的另一头坐着,面前还竖了一块纸板挡住视线,像是怕她再给提示。 第一块画板翻过来的时候,周秘书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 画面上是一条路,路的两侧画着风,风从路的一头吹向另一头,路面上还画了几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他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一路顺风。”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画板翻到背面确认了一下答案,然后给他递了一颗糖:“对了,奖励一颗糖,下一题。” 第二块画板翻过来的时候,周秘书顿了一下。 画面上是一颗心,心上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想”字,旁边还画了一朵云和一个“成”字。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事成?”喻觅双摇了摇头:“不对,再想。” 周秘书又看了一会儿,试着说:“心想事成不对,那……心如止水?” 喻觅双还是摇头:“往谐音那边想。”周秘书皱起眉头,又盯着看了一遍,忽然反应过来:“心想事成——不,是‘心想事成’里的‘事’和‘成’分开画了,心、想、事、成,是‘心想事成’没错啊?” 喻觅双笑了一下:“你刚才说对了,但我没告诉你。不过你既然第二遍说对了,这颗糖给你,算你过关。” 第三块画板是一幅很热闹的画面,上面画了五颗不同颜色的心,每一颗心都张着嘴巴在唱歌,旁边画了六个不同颜色的音符。 周秘书看了两秒:“五颜六色?” 喻觅双摇了摇头:“不对。” 周秘书又看了一遍:“五心六音?”旁边的人都笑了,喻觅双说:“谐音,往谐音的方向想。” 周秘书的眉头拧在一起,想了好一会儿:“五花八门?不对……五颜六色?我一开始就说的是五颜六色啊。” 喻觅双说:“你一开始说五颜六色是对的,但你后面又改口了,所以我算你答错。给红包,我给提示。” 周秘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喻觅双接过来之后说:“是五颜六色。” 周秘书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我第一遍就答对了!” 喻觅双笑眯眯地说:“谁让你不坚持。” 第四块画板画了一匹马,马的前面有一条河,河的对面画了一个数字“1”。 周秘书看了一眼,很快就说:“一马当先?” 喻觅双摇了摇头:“不对,再想。”周秘书想了想:“马到成功?” 喻觅双还是摇头。周秘书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一马平川?” 喻觅双笑了:“对,但这个答案你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算慢答,给红包。” 周秘书叹了口气,又递了一个红包。 简雨枝在纸板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喻觅双侧过头瞪了一眼:“新娘子不许出声,再出声一次罚一个红包。” 简雨枝马上用手捂住了嘴。 第五块画板是一幅很简单的画:一颗红心,上面插了一把剑,剑的旁边画了一个“万”字。 周秘书看了一眼:“万箭穿心?” 喻觅双点了点头:“对了,这颗糖给你。” 周秘书接过去放在桌面上,继续看下一题。 第六块画板是一幅复杂的画面,上面画了七个数字“7”和八个数字“8”,七个“7”都在上面,八个“8”都在下面。周秘书看了一眼,很快地说:“七上八下。” 喻觅双点了点头,又递了一颗糖。 第七块画板是一幅很热闹的画面,上面画了九头牛和一根毛。 周秘书看了一眼,觉得这题很简单:“九牛一毛。”喻觅双点了点头,但没给糖:“这题太简单了,不给糖,下一题。” 第八块画板是十个“全”字和十个“美”字,每一个“全”和每一个“美”都画得很漂亮。 周秘书看了一眼:“十全十美。”喻觅双点了点头。 第九块画板是一幅很奇怪的画面,上面画了一百支箭,每一支箭都射中了一个靶心。 周秘书看了一眼:“百发百中。”喻觅双点了点头。 第十块画板翻过来的时候,周秘书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画面上是一幅很大的图,画了一万个人,每个人的胸口都画了一颗心,所有人的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周秘书看了一会儿:“万众一心?” 喻觅双摇了摇头:“不对,再想。” 周秘书又看了一会儿,试着说:“万心归一?” 喻觅双还是摇头。周秘书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宾客又开始起哄了:“给红包!给红包!” 他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红包递给喻觅双,喻觅双接过去之后说:“答案是‘万众一心’。”周秘书愣了一下:“我刚才说的就是万众一心啊。” 喻觅双说:“你说的是‘万众一心’,但答案是‘万众一心’,不一样。”周秘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喻总,你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喻觅双狡黠一笑。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你有意见吗?” 栾鹤宠溺的看着她,随即又看向周秘书。 周秘书无奈摇头。 他哪里敢有意见啊。 “来来来,最后一个游戏了。” “限时30秒,从这一盆绿豆里面找出那一颗红豆。” “超时要给红包,给一个红包可以加时20秒。” 喻觅双让人把那盆绿豆拿上来。 周秘书随便扒拉了一下,看见的全是绿豆,哪有红豆的影子。 他头疼的扶额。 “这里面真的有红豆吗,喻总?您别是在诓我。” “栾总,您倒是管管你媳妇啊。” 周秘书忍不住向栾鹤求助了。 栾鹤勾唇笑了笑,无情地拒绝了周秘书的求助。 “不好意思了,自己的老婆自己宠,这些游戏我也帮忙想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278章 晚上奖励你 周秘书哀嚎一声,认命地挽起袖子,走到那盆绿豆前面。 盆是喻觅双让人特意准备的大号搪瓷盆,直径大概有半米,里面装满了绿豆,密密麻麻铺了厚厚一层。周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伸进去开始扒拉。 绿豆从指缝间流下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翻上来的全是清一色的绿,深浅不一,但没有一颗是红的。 旁边的宾客开始数倒计时了:“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周秘书的手速比刚才快了很多,两手同时插进盆里翻动,绿豆被他搅得满桌都是,有些滚到地上,旁边的小孩蹲下来帮忙捡。 他翻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滴,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袖口上沾了一片绿豆屑。 倒计时到零的时候,喻觅双喊了一声“停”,周秘书把手从盆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颗红豆都没有。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喻觅双接过红包,往盆里又加了一碗绿豆:“加二十秒,继续。” 第二次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周秘书改变了策略,不再用双手乱翻,而是用拇指和食指一粒一粒地拈起来看。 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但准确率似乎高了一些。他拈了大概三十几粒,每一粒都是绿的。倒计时到零的时候他还是没找到,又递了一个红包。 喻觅双又加了一碗绿豆,盆里的豆子比刚才更深了,翻找的难度更大。 第三次的时候,周秘书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指尖因为反复摩擦绿豆变得微微发红。 简雨枝在纸板后面坐不住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被喻觅双发现之后又缩了回去。 周秘书低着头继续翻,这次他翻得更慢了,每一粒都要在指腹间捻一下才放回去。旁边的宾客已经不再起哄了,有人开始帮忙盯着看。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的时候,他的拇指和食指在盆底靠近边缘的位置捏住了一颗豆子,翻过来一看——红色的。 他把那颗红豆举起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豆子在他指尖上,比旁边的绿豆稍小一点,颜色偏暗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喻觅双凑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找到了,游戏通关。” 周秘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那颗红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然后侧过头看向简雨枝的方向。 简雨枝已经从纸板后面站了起来,正朝这边走过来。 喻觅双把剩下的红包收好,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全部游戏通关,恭喜恭喜,新郎官可以把新娘子带走了。” 周秘书伸手把简雨枝的手拢进掌心里,两人一起朝宾客席的方向走去。 有人已经举起了酒杯,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周秘书侧过头看了简雨枝一眼,简雨枝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酒杯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喻觅双站在那盆绿豆旁边,把最后一个红包塞进口袋里,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 栾鹤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喻觅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酒抿了一口:“你那句‘自己的老婆自己宠’,我刚才听到了。” 栾鹤侧过头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 “我平时还不够宠你吗?” 栾鹤反问。 “那没有。” 喻觅双忍不住莞尔一笑,也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晚上奖励你。” 第279章 他也想进娱乐圈 “好,等你。” 栾鹤意会到了喻觅双的意思,笑容更深了。 婚礼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还在门口意犹未尽地聊着刚才的游戏环节,有人已经叫好了代驾在路边等着。 喻觅双和栾鹤没有急着走,他们在餐厅门口和新人合了影,又和几个熟悉的朋友寒暄了几句,才慢慢朝江边的方向走去。 喻觅双之前在餐厅隔壁的酒店订了一间江景房,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结果栾鹤进了房间之后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江景,转过头来问她:“你什么时候订的?” 喻觅双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上周就订了,想着婚礼结束之后可以在这边住一晚,不用赶回去。” “顺便过一下二人世界。” “老婆真有先见之明。” 栾鹤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江面上缓缓移动的游船灯光,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栾鹤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然后顺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移。 喻觅双侧过身来仰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栾鹤握着她的手稍微紧了一下,另一只手把她外套的拉链拉开,指尖在她锁骨边缘停了一瞬。 喻觅双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栾鹤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窗外游船的灯光从江面上缓缓掠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投下一道一道交替的光影。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光线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在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润的暖色。 喻觅双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顺着她脊背的弧度缓慢移动,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混着今天婚礼上沾到的淡淡酒气,和衬衫布料上残留的洗衣液气息。 栾鹤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今天玩得挺开心。” 喻觅双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自己的老婆自己宠吗,我玩的开心你不是应该高兴?” “高兴,不过现在轮到我玩游戏了。” 栾鹤低头吻住了她的锁骨,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窗外的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游船的灯光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远处大桥的轮廓线后面。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床单被褥偶尔发出的窸窣声响,那盏壁灯的暖色光带从床头缓慢移动到床脚,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栾鹤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腰侧,含混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栾鹤把手机放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十点多了,不急。” 喻觅双又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洗澡换衣服,两个人在酒店楼下吃了早午餐才开车往回走。 车子刚驶入主路没多久,栾鹤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了车载蓝牙,栾夫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犹豫:“小鹤,你和觅双今天有空吗?能不能回来一趟?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栾鹤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喻觅双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栾鹤对着车载麦克风说:“电话里说吧,什么事。” 栾夫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是郝嘉祺的事。他想上觅双那个扶贫综艺,说想借这个机会立一个善良艺术家的人设,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之后打算进娱乐圈发展。”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他知道在钱这方面你们把控得紧,所以就想着能不能用别的方式……咱们栾家不是认识很多影视圈的人吗,如果能在那个节目上露个脸,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想靠自己挣钱,我觉得也是好事,不如就成全他你们觉得呢?” 栾夫人真的是对他宽容的过头,明知道郝嘉祺是什么打算,还硬着头皮来找栾鹤说这件事了。 栾夫人对他真的是真爱。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 不行,她可不同意。 栾鹤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不行。” 栾夫人像是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声音又软了一些:“小鹤,他就是想上个节目,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们那个节目不是扶贫吗,他艺术家身份还挺合适的,就当是帮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栾鹤打断了她:“妈,他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清楚。节目是用来帮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不是给他贴金用的。这件事不用再提了。”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想走娱乐圈这条路,让他自己去找正规渠道,栾家的资源不会给他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栾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喻觅双把手机从车载支架上拿下来放回包里,侧过头看着栾鹤:“妈最近跟郝嘉祺还好?” 栾鹤说:“她账户限额还在,大钱转不出去,平时吃吃饭逛逛街无所谓。但郝嘉祺这个人不会安于现状,他最近在打听圈子里的资源,估计是发现从她那边搞不到大钱,想换个路子。”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妈那边,以后他要是再提这种要求呢?” 栾鹤说:“她提她的,我拒我的,她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跟我翻脸。” “否则就是真的蠢了。” 她已经被骗了一次,还想被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而且,郝嘉祺再不安分,不管栾夫人怎么求他,他都不会再放过他了。 第280章 离家出走,男人不能惯 栾夫人挂断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面挂钟的秒针在走,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栾鹤在电话里那句话——“节目是用来帮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不是给他贴金用的。” 这句话说得直,但没有说错。 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是这段时间跟郝嘉祺处久了,总想着他也许能慢慢变好,也许这次是真的想认真做点事。 郝嘉祺是下午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那种他已经练得很熟的温和笑容,换了鞋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先问了一句“今天累不累”,然后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你跟栾鹤说了吗?他怎么讲?” 栾夫人没有绕弯子:“说了,他不同意。他说节目是扶贫用的,不适合你。” 郝嘉祺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他就这么不给面子?我好歹也是你男朋友,上他老婆的节目又不是去要钱,就是露个脸,能有什么影响?” 栾夫人说:“他有他的考虑,那个节目确实是为了帮助那些真正困难的人,不是用来做个人宣传的。” 郝嘉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正在被压住的东西在边缘试探:“所以在你眼里,我也是那种需要被帮助的困难户?我堂堂一个艺术家,连上个扶贫节目的资格都没有?” 栾夫人皱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个节目性质不一样,你如果想进娱乐圈可以走别的渠道——” 郝嘉祺打断了她:“别的渠道?你儿子把资源卡得死死的,我走什么别的渠道?你当妈的,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栾夫人看着他,像是正在确认那道话是否真的已经完整地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冷了一些:“你是在怪我?” 郝嘉祺没有退让:“我没怪你,我就是觉得你太怕你儿子了。他一句话你就缩回去,那我算什么?我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栾夫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我要是怕他,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但这件事他说得有道理,节目不是给你贴金用的,你如果真的想做事,可以先从小的地方做起,不一定非要上那个节目。” 郝嘉祺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正在往外渗的凉意。 “小的地方做起?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儿子把账户限额了,我连给你买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了。你倒是说说,我还能做什么?”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在窗边,侧过头看着栾夫人,语气不耐烦。 “我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至少有自己的判断。结果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听你儿子的。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走回玄关,拿起外套,换上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离家出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像是在用那道声音来替他把最后那句话画上一个句号。 栾夫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袋郝嘉祺带来的水果,橘子、苹果、香蕉,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她真的是把这个男人惯坏了,郝嘉祺这是要逼她低头。 但是她什么时候给别人低过头。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喻觅双发了一条消息:“觅双,我今天下午能过来看看宝宝吗?” 喻觅双的回复来得很快:“可以,您来就行。” 栾夫人到的时候,喻觅双正抱着栾喻嘉在客厅里玩识字卡。 宝宝坐在她腿上,手里攥着一张印着苹果的卡片,正低头研究上面的图案。 喻觅双看到栾夫人进门,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宝宝往她那边递了递:“您抱会儿?” 栾夫人接过宝宝,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宝宝放在膝盖上。 宝宝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里的卡片,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栾夫人低头看着那张小脸,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喻觅双在旁边坐下来,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栾夫人开口:“他走了。” 喻觅双说:“嗯。” 栾夫人又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你们说得对,这种男人不能惯。我今天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发消息。他要是想回来,自己会回来。不想回来就算了。”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茶几上那杯刚倒的温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栾夫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我以后就多来看看宝宝,别的事不想了。” 宝宝在她怀里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去够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奶奶~~漂漂~~” 第281章 我有个计划,找人诱惑他 栾夫人没有躲,只是微微低下头,让她摸了一下那颗圆润的珠子,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宝宝更漂亮~~” 栾夫人把珍珠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递给宝宝玩。 宝宝两只小手捧住那串珠子,低头用指腹一颗一颗地摸过去,摸到一颗特别圆的就举起来给栾夫人看,奶呼呼的道:“奶奶,圆!” 栾夫人弯下腰,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对,圆圆的。” “宝宝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喻觅双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妈,您今天手机关了没?” 栾夫人说:“没有,平时也不怎么响。”喻觅双说:“那您把手机关了吧,今晚就在这住,宝宝这两天正黏人,您陪她多玩会儿。” 栾夫人抬起头来看着她,像是正在确认那道提议的落点。 喻觅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郝嘉祺他在外面住两天,发现没人找他,自然就回来了。您要是现在就发消息,他下次还会用这种方式拿捏您。” “这种男人你要是不一次性收拾服气了,以后他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你要是还想跟他在一起,你就听我的,要不然的话栾鹤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喻觅双劝道。 “行,听你的。” 栾夫人把宝宝往怀里拢了拢,安静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把手机放进包的内侧夹层里,拉上了拉链。 她这些日子忍郝嘉祺也忍的差不多了。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了算了,只要她想,她身边也不会缺人。 郝嘉祺在酒店住了两天。 第一天他没什么感觉,睡到中午才起,叫了客房服务吃了顿饭,下午在附近逛了逛,想着栾夫人大概很快就会打电话来。 到晚上手机还是没动静,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随意:“今天在外面见了个女性朋友,晚点回。” 他故意强调了一下,女性朋友想要让栾夫人吃醋。 但是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继续看电视。 第二天上午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对话框里还是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一条消息。 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拿起手机拨了栾夫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挂了,想着她看到未接来电会主动打回来问“怎么了”。 他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复。他又拨了一次,这次让铃声响了很久,直到系统提示无人接听。 他皱起眉头,又拨了一次,这一次那边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郝嘉祺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拿起外套出了门。他打车回了栾家老宅,按了门铃,管家从门禁屏幕里看了一眼,认出是他,但没有开门:“郝先生,栾夫人不在家。” 郝嘉祺说:“她去哪了?”管家说:“不清楚,夫人出门的时候没有交代。” 郝嘉祺站在门口又按了一次门铃:“你让我进去等,我给她打电话。” 管家没有开门,只是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郝先生,没有夫人的同意,我不能让您进来。” “我他妈都住在这了,凭什么不能进去!” 郝嘉祺怒气冲冲的质问。 但是管家不为所动。 “郝先生,你不要为难我。” 郝嘉祺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动静,他只能转身走了。 他打车到了栾鹤和喻觅双的别墅门口。 他今天非得要找到栾夫人不可。 但是保镖在门禁处拦住了他,没有开门。 郝嘉祺站在门口,隔着铁栅栏往里面看,隐约能看到院子里有人走动,但没有人出来。 他按了三次门铃,第三次的时候保镖从侧门走出来,站在门内一步的位置,语气很平:“郝先生,夫人不在,您请回吧。” 郝嘉祺说:“我知道她在这,你让我见一面。” 保镖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夫人交代了,今天不方便见客。您要是再按门铃,我们只能请您离开了。” 郝嘉祺站在门口又等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回主路上,站在路边打了几个电话,每一个都没有接通。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天晚上喻觅双在客厅里陪栾夫人和宝宝玩,栾鹤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沙发旁边停了一下,侧过头问了一句:“他今天来了?” 喻觅双说:“来了,被保镖挡回去了。” 栾鹤没有发表评论,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栾夫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帮宝宝把珍珠手串重新串回自己手腕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宝宝坐在她旁边,正拿着一块积木往她膝盖上搭,嘴里含混地喊着“奶奶搭”。 栾夫人把串好的手串戴回去,低头帮宝宝把积木往上搭了一块。 喻觅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看栾夫人的眼色,她也挺淡定的,看来也把郝嘉祺放的差不多了,他这步棋算是彻底走错了。 如果能让栾夫人彻底放弃他,那就皆大欢喜了。 喻觅双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好主意,她忍不住提议道。 “妈,我有个建议,不如考验一下郝嘉祺吧。” “患难见真情,也看看他能不能抵挡诱惑,看郝嘉祺心里有没有你。” 大概就是派个富婆接近郝嘉祺,看他能不能扛得住,不放弃栾夫人。 喻觅双把计划跟栾夫人说了一遍,栾夫人听完之后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行,那就试试。” 第282章 放饵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不太在乎结果的味道,像是在说“反正他什么样我大概也清楚了,试不试都行”。 喻觅双当天下午就联系了周秘书,让他从外面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人选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沈,做奢侈品公关的,长相出挑,气质偏冷艳,穿衣服有品位,说话带一股天然的贵气,往那一站就是“有钱人”三个字。 喻觅双把郝嘉祺的照片和常去的地方发给她,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沈小姐听完之后说:“放心吧喻总,这种男人我见多了。” 郝嘉祺从别墅门口离开之后,在路边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最后只能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第二天他仍然没有收到栾夫人的任何消息,他开始有些慌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又放下,心里清楚如果现在再主动打过去,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看不清全貌,但耳垂上那枚翡翠耳钉在暗色背景里格外显眼。 验证消息只有一行字:“郝先生,我是沈嘉怡,上周在陈总的画廊见过你,还记得吗?” 郝嘉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确实去过陈总的画廊,但上周那场展览他并没有跟谁深聊,印象里也没有这位沈嘉怡。 不过对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回复得很快:“不好意思冒昧加你,我最近在看几位青年艺术家的作品,想找一位顾问帮我挑几件藏品,陈总说你对这方面很有眼光,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聊聊?” 郝嘉祺看着屏幕上“青年艺术家”和“藏品”这两个词,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回复得很快:“有时间,你方便的话可以约个地方。” 沈嘉怡说:“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家私人会所,我订了位置。”后面附了一个地址。 第二天下午郝嘉祺准时到了。 会所在一栋老洋房里,入口很窄,但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开着花,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气。 沈嘉怡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深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金链子的腕表,表盘很小,但郝嘉祺一眼就认出那个牌子。 她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微微欠了一下身,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示意他坐对面。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茶壶是紫砂的,边缘还冒着热气。 “郝先生比照片上好看。” 沈嘉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郝嘉祺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正对着她的方向。 沈嘉怡没有绕弯子,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几张图片递给他看:“这几件我有点犹豫,你帮我看看哪件值得入。” 屏幕上是几幅当代油画,尺寸不大,但笔触和构图都很讲究。 郝嘉祺低头看了一会儿,指了其中一幅:“这张好,作者虽然名气不算大,但线条控制力很强,未来升值空间比另外几张大。” 沈嘉怡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去:“行,听你的,就这张。” 接下来他们聊了一些关于艺术品收藏的事,郝嘉祺发现沈嘉怡确实懂行,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再说,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郝嘉祺也渐渐放松了一些,开始主动聊起自己以前办过的展览和合作过的画廊。 他注意到沈嘉怡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着,那种表情让他觉得她对他这个人比对他说的内容更感兴趣。 临走的时候沈嘉怡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他面前:“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郝嘉祺扫了码,加上好友之后说了一句:“今天聊得挺好,下次有空再约。” 沈嘉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包里:“好啊,我最近正好想找人陪我去看一场拍卖预展,你要是有空,下周三?” 郝嘉祺说:“我有空。” 他想也不想着就答应了,这个女人有气质出手又大方,肯定是一条大鱼。 沈嘉怡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郝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门廊转弯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嘉怡和郝嘉祺的联系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郝嘉祺除了会给栾夫人发信息,维持一下存在感,实际上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沈嘉怡身上了,如果顺利的话,他就会踹掉栾夫人,投入沈嘉怡的怀抱。 第一天是几条零散的消息,聊的是某场展览的观感。 第二天沈嘉怡发了一张自己收藏室的一角照片,郝嘉祺回了很长一段,夸她眼光好。 第三天沈嘉怡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笑,说那幅画挂上墙之后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郝嘉祺反复听了三遍,然后回了一条同样长度的语音。 第四天沈嘉怡约他看了一场电影,结束后两个人在影院旁边的酒吧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聊到打烊才走。 郝嘉祺回酒店的路上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高兴。” 沈嘉怡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栾夫人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郝嘉祺最初几天还会偶尔想起这件事,想着她什么时候会先低头,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白天几乎想不起来栾夫人了。 他的手机里每天最常打开的对话框已经从栾夫人换成了沈嘉怡,消息提示音一响他就低头看,看到是沈嘉怡发来的就立刻回,看到其他消息会放一放再说。 第六天下午,沈嘉怡约郝嘉祺去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吃饭。 餐厅在一家酒店的顶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条江的夜景。 沈嘉怡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领口比上次更低,灯光下锁骨和肩线的轮廓清晰得有些扎眼。 郝嘉祺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沈嘉怡假装没注意到,翻开菜单问他想吃什么。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嘉怡忽然放下叉子,看着他的眼睛:“嘉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郝嘉祺放下酒杯:“你说。” 沈嘉怡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郝嘉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已经想好了措辞:“之前有一个,但最近在冷战。她年纪比我大一些,观念上有些合不来,可能走不长。” 沈嘉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祝你早日想清楚。” 郝嘉祺看着她的眼睛,也拿起杯子跟她碰了碰,杯壁相触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两个人都没有把杯子收回来,隔着那声余韵对视了几秒。 那天晚上郝嘉祺回到酒店之后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打开和栾夫人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他发了好多条消息,但是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他把界面切回沈嘉怡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她十分钟前发来的,一行字:“今天很开心,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两次,最后发出去一句:“下次什么时候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床头等回复,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立刻低头去看,沈嘉怡回了一个日期和一句话:“下周二,我请你吃饭。” “顺便,订个酒店?你觉得怎么样?” 沈嘉怡开始放饵了。 栾夫人和喻觅双都翘首以待,等郝嘉祺的回复。 第283章 再等等,万一他反悔呢 另一边,郝嘉祺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功率运转的嗡鸣声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成年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他退出对话框,翻到栾夫人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但是要论有钱肯定是玩家更有钱,他不愿意轻易的放掉栾夫人这条大鱼。 如果栾夫人还爱他的话,他就不会去勾搭沈佳怡,脚踩两只船。 但是电话响了四声、五声、六声,依旧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这次响到系统提示无人接听。 栾夫人是彻底的冷落他了,哪怕只有几天他也忍不了,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没人要的软饭男,实际上他很受欢迎的。 这些年一直被女人追捧,把他捧得太高了,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做出太多低头的事情来。 郝嘉祺认为,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卑微的。 于是他攥着手机站在窗边,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 窗外江面上的灯光依然亮着,但他没在看。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还是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他重新打开和沈嘉怡的对话框,发出去两个字:“可以。” 这就是答应了她暧昧的邀请的意思。 郝嘉祺是彻底打算另择明主了。 喻觅双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沈嘉怡把聊天记录截图转过来,喻觅双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栾夫人,栾夫人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边缘多停了一瞬。 能够明显看得出来她其实是生气了,眼睛在喷火,只是强硬的把怒气压下去了而已。 她侧过头看向喻觅双,咬牙切齿的道:“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质问。” 她倒要问问这个男人有没有心,他她为了他都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抗争成什么样了,结果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抛弃她,勾搭别的女人,他简直不是人! 栾夫人真的是有些后悔了,当初不应该为了他和栾鹤闹翻的。 不过,喻觅双摇了摇头,不让她现在就去质问:“现在打,他只会说‘只是吃个饭’‘只是聊事情’,你信吗?” “他肯定有很多说辞在等着你的,他这种人最会诡辩了。” 栾夫人没有接话。 喻觅双继续说:“等周二,他要是真的去了酒店,你再找他谈,他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万一他到时候就反悔了,不去酒店了呢,这也说不定。” 喻觅双提出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可能性戳中了栾夫人的心,她其实还是有抱一点希望的。 于是栾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你的,等到了下周二再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二。 周二下午,郝嘉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更仔细,还特意喷了一点香水。 他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沈嘉怡的车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下车的时候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直接。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堂,电梯门合拢之后,沈嘉怡按了顶楼的楼层键,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郝嘉祺的目光落在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上,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顶楼那间套房是沈嘉怡提前订好的,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景,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暖色的壁灯。 她在房间里提前装好了摄像头,位置很隐蔽,一个在电视柜的音响旁边,一个在床头柜的台灯底座上,都是日常摆设的样子,不刻意找根本看不出来。 隔壁房间和这间只隔着一道墙,喻觅双和栾夫人已经提前到了,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装饰画,画框边缘正好遮住了墙壁插座的位置,她们用的是无线监听设备,信号连着沈嘉怡那间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郝嘉祺进了房间之后先在沙发上坐下来,沈嘉怡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自己端了一杯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艺术品转到旅行,又转到各自的生活状态。郝嘉祺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像是在努力填充每一段沉默。 沈嘉怡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杯子里的酒喝得很慢。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侧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嘉祺,我今晚不想回去。”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我非常欣赏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名分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隔壁房间里,栾夫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喻觅双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没有出声。 监听设备里传来郝嘉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也没有打算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做了决定的松弛。沈嘉怡伸手把他的酒杯接过去放在桌上,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很多。郝嘉祺伸手去够她的肩膀,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演练过。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一眼栾夫人。 栾夫人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画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拢了。 她表情难过又气愤,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 男人果然都是这副德行,她当时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什么希望。 监听里又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郝嘉祺在说话,内容听不太清,但语气是那种男人在亲密场合会用的语调。 栾夫人忽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喻觅双拉住她的手腕:“再等一下,等他们把话说清楚。” 栾夫人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她没有走出去。 又过了几分钟,监听里沈嘉怡的声音响起来:“你跟你那个女朋友,真的断干净了?”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想造成误会,让别人说我是小三,毕竟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郝嘉祺的回答没有犹豫:“断了,早就断了。她那种人,年纪又大,控制欲又强,跟她在一起累得很。”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你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栾夫人的脸色在那句话之后彻底变了。她甩开喻觅双的手,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气势汹汹的要找郝嘉祺算账了。 第284章 诡辩能手,差点被带偏 喻觅双跟在后面,没有拦她。 栾夫人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用力的敲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沈嘉怡的声音传出来:“谁?” 栾夫人没有回答,又敲了两下。 她恨不得把这扇门给敲烂。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郝嘉祺站在门后,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敞着。 他看到栾夫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成僵硬,像是有一道开关在他体内被突然关掉了。 沈嘉怡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表情很平静。 栾夫人看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你说跟我断了?早就断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断了,你跟我说清楚了吗你?不是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了?你不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了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当渣男,果然男人就是贱!” 栾夫人愤怒的道。 郝嘉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栾夫人没有给他留出空间:“我那边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跑来这边跟别人开房。你说我年纪大,控制欲强,跟我在一起累——那你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 郝嘉祺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想把门关上,被栾夫人挡住了。 沈嘉怡在旁边放下酒杯,侧过头对郝嘉祺说了一句:“看来你那边还没处理干净,我先走了。” 她趁机拿起自己的包,从栾夫人身侧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完美退场。 忙她已经帮了,这些八卦不应该他看的,他就不留下了。 郝嘉祺站在门口,衬衫领口还敞着,头发比刚才乱了一些。他看着栾夫人,像是正在快速计算该用哪种方式收场。 他也混迹社会这么多年,如果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就太傻了。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变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婆,我承认你骂我是对的,我接受你的辱骂,但是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呢?”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沈总待在一起,你不清楚吗?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你呀,你根本就不肯见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见不到你,我只能使这种下作的激将法了。” 郝嘉祺忽然红着眼睛,痛苦的认错道。 栾夫人闻言神情有些恍惚,真的是这样吗?难道是她误会他了? 栾夫人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听了几秒,实在听不下去了。 栾夫人怎么能这么单纯,三言两语的又被带走,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这么恋爱脑! 她从门框侧边走出来,站在栾夫人旁边,目光落在郝嘉祺脸上,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郝先生,你说你是为了引她出来才跟沈嘉怡在一起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激将法,你为什么不在离家出走那天就告诉她‘我在和别的女人约会’,反而只发了一句‘见了个女性朋友’就没下文了?” 郝嘉祺张了张嘴,像是想接话,喻觅双没有给他留出空间,“你如果真想让她吃醋,真想让她主动找你,你是不是应该让她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你什么都没说,连一张照片都没发过,这叫激将法?” “相反你把沈嘉怡的存在瞒得死死的,你出来和她幽会的时候都要特意注意行踪,还不让沿途的监控拍到你的脸。等到了地方才把口罩那些摘下来,你这么全副武装的,怕被人发现,不是在偷情,你告诉我你这叫故意的激将法?” 喻觅双冷笑。 郝嘉祺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试图开口:“我那时候在气头上,没想那么——” 喻觅双打断了他:“没想那么周全?但你有时间加沈嘉怡的微信,有时间跟她吃饭、看电影、聊收藏,你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事情,却没有时间给栾夫人发一句‘你再不理我,我就跟别人好了’?” 她顿了一下,“因为你根本没打算激将她,你只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她要是先低头找你,你就回来。她要是不找你,你还有沈嘉怡,你两边都没耽误。”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惜我们也不是傻子。”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郝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他看向栾夫人的方向,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但栾夫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盏壁灯上,表情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栾夫人的失望已经没办法言语了,她眼里满是懊悔,差一点,她又被他带偏了。 郝嘉祺只能又把视线转回喻觅双,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这是挑拨,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喻觅双点了点头:“对,我看你不顺眼,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得住脚。你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就听我妈怎么讲吧。” “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不会再被你这种小人蒙蔽了。” 栾夫人从走廊尽头收回目光,转向郝嘉祺。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你刚才说你担心我,想我,所以用这种方式引我出来。那我问你,那天你发消息说你在外面见女性朋友,我如果当天晚上就给你打电话,你会回来吗?” 郝嘉祺没有回答。 栾夫人继续说:“你不会,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加上沈嘉怡了,你在酒店住了两天,第三天就约了她见面。你只是在等,看哪边先给你结果。” 她顿了一下,“今天之前我还想过要不要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不用了。” 郝嘉祺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我心里有你,我只是——” 栾夫人抬手打断了他,动作很轻,但郝嘉祺停住了。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合拢的平静:“你心里有我,但你跟别人开房。你心里有我,但你在别人面前说我年纪大、控制欲强、跟你在一起累。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听得够多了。” “我不差你一个男的,比你优秀的男人我见得多多了,你连一根葱都算不上。”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喻觅双,“觅双,你帮我联系一下老宅那边的管家,让他把郝嘉祺的东西收拾好放在门房。给他半天时间,过了今天,东西就捐了。” 栾夫人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和郝嘉祺断了,简直是皆大欢喜。 喻觅双果断答应了。 “好啊,这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妥了,保证以后你见不到这个烦人的苍蝇,在你身边绕来绕去的!” 第285章 你不怕有一天也被赶走吗 郝嘉祺听到栾夫人那句“东西捐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急切。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想去抓栾夫人的手腕,被喻觅双侧身挡了一下。他没有抓住,但也没有退回去,站在门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说断就断?你问问你自己,你舍得吗?” 栾夫人没有看他,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她为他已经做的够多了,如今她也该清醒了。 栾夫人只是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走吧”,然后转身朝电梯方向迈了一步。 郝嘉祺见她不回头,声音立刻变了调,从刚才的急切变成了一种带着哭腔的、几乎是在喊的语调:“你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为了你,我可是赌上了一切了!我是真的爱你啊!” 他往前追了两步,拖鞋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闷响,“我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朋友也没了,你现在要把我也扔了?” 他越说越快,尾音开始发颤,“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回了房间,从茶几上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把瓶子倒过来,瓶口对着地板,剩下的酒液洒了一地。 他把空瓶子举起来,对着自己脑袋比划了一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下去?” 栾夫人站在走廊里,侧过身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朝电梯走。郝嘉祺见那道威胁没有起作用,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碎了一地,红酒溅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污迹。 他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自己的手腕:“你走,你走我就割!”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把碎玻璃贴在手腕上,但迟迟没有往下按。 那道动作做得太慢了,慢到像是在等栾夫人回头。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电梯旁边的两个保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个大男人还搞寻死觅活那一套,真令人不齿。 保镖从两侧快步走过来,一个人从后面扣住郝嘉祺的肩膀,另一个人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碎玻璃。 郝嘉祺挣了一下,碎玻璃在他手心里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他还是没有松开。 保镖把他的手腕反扣到背后,力道不轻,他整个人被按在门框上,脸贴着墙。他嘴里还在喊:“你们放开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保镖没有跟他废话,抬手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安静下来。 他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手心里的血滴在地毯上,和红酒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栾夫人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走廊,没有回头。 看不到就不会心软和心疼了,她确实应该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她不能让自己再错下去了。 郝嘉祺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喻觅双走到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栾夫人迈步走进电梯,喻觅双跟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走廊里传来郝嘉祺含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被门板的厚度收窄了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音节飘进来,很快就消失了。 喻觅双靠在电梯壁上,侧过头看着栾夫人:“你还好吗?” 栾夫人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她顿了一下,“以前总觉得他也许能改,也许这次是真的。刚才看他那个样子,我才发现他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你们说的对,他这种人不可能改邪归正,好好和我在一起的,之前是我被他的假象蒙蔽了,他最爱的只有钱。” “如果我没有钱,他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就算我有钱,他跟我在一起了也不安分,他想要的太多了,胃口太大。”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大堂的灯光涌进来,照得人无处可躲。 栾夫人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像是已经把那些还需要收拢的东西留在了电梯井里,没有带出来。 喻觅双跟在她旁边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行道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开一片细碎的暖色光斑。 保镖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郝嘉祺落在房间里的外套和手机,问了一句怎么处理。 喻觅双说:“放在酒店前台,让他自己来取。” 保镖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大堂。 喻觅双和栾夫人出来,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 栾夫人把外套领口拢了拢,侧过头看向喻觅双:“觅双,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差点又被他带偏了。” “我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才会被他一骗再骗,幸好还有你们。” 如果不是栾鹤强势,喻觅双聪明,恐怕她真的会被骗到一无所有。 喻觅双说:“不用谢,你以后别再理他就行了。” 栾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车子驶过来的时候,她弯腰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喻觅双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之后,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一段一段交替的明暗。 栾夫人靠在座椅上,呼吸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段关系合上了它该有的结局。 但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她肯定还是有些受伤的,于是她没回老宅,依旧回了栾鹤和喻觅双那边,要多和栾喻嘉小宝宝待在一起,心情才能好一点。 喻觅双把栾夫人送到别墅之后,没有多停留。 她换了一双平底鞋,拿上车钥匙,直接去了老宅。 到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张清单。 喻觅双没有进客厅,站在门廊下说:“郝嘉祺的东西在哪儿?” 管家侧身引她上楼,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门口。房间不大,里面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面上摆着几本书和一只没盖好的钢笔,衣柜里挂着几件外套和衬衫,床底下塞着一只旅行袋,里面是些零碎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喻觅双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全部收出来,装进袋子,放到大门口去。” 管家应了一声,和另一个佣人一起动手,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叠好,书桌上的东西扫进纸箱,床头柜抽屉里还有一副旧墨镜和一只打火机,也一并收了进去。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所有属于郝嘉祺的东西都被打包成两个大袋子和一个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大门内侧。 喻觅双让管家把门打开,把东西挪到门外台阶下面的空地上。 她刚站定,一辆出租车就在门口停下来。 郝嘉祺从后座推门出来,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是刚才在酒店被碎玻璃划的那道口子,纱布边缘渗了一点暗色的血迹。 他的衬衫领口还是敞着的,外套没穿,头发乱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狼狈了很多。 他走到台阶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然后抬头看向喻觅双,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你真够绝的。” “豪门果然没有人情,不过你也是穷苦人家出生,你确定有一天你不会像我一样被扫地出门吗?” 他挑拨离间的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跟我比,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栾鹤的原配妻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是什么?你纯粹是为了我婆婆的钱来的。” 喻觅双嗤笑,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拿走。” 郝嘉祺没有弯腰去翻袋子,他站在那里,像是在快速计算最后能争取到什么:“我可以走,但你们得给我一笔分手费。” “否则就不要怪我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 第286章 拿照片威胁?除非你想死 喻觅双说:“多少?” 郝嘉祺说:“三千万。”喻觅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傍晚安静的别墅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像是刚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三千万?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郝嘉祺的脸色变了一下:“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付出了那么多,三千万不算多。” 喻觅双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准备好的钞票,数了三十张一百的,递到他面前:“三千,当路费,拿了就走。” 郝嘉祺没有接,盯着那几张钞票,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三千?你打发要饭的?” 喻觅双把钱收回来,放回钱包,拉上拉链:“那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廊下面的保镖,保镖往前迈了一步。郝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局势。 他退后半步,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我手里有她的照片,裸照。你要是逼我走,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喻觅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神明显暗了下去,里面有杀气在翻涌。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那道话是否真的已经完整地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杀气腾腾的:“你再说一遍。” 郝嘉祺以为她怕了,声音又高了一些:“照片,她不穿衣服的照片!我手机里存着,你要是想让她好过,就把三千万打到我账户上,否则我——” 他还没说完,喻觅双已经朝保镖点了一下头。 保镖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手机。 郝嘉祺想挣,但保镖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他的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手上的纱布蹭掉了,伤口又渗出血来。 喻觅双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机,翻了几下,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了几张照片。她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郝嘉祺的方向:“你说的是这些?” 郝嘉祺偏着头,从墙面和肩膀的缝隙里看到她翻到了那些照片,嗓子紧了一下:“你删了也没用,我备份了。” 喻觅双没有接他的话,把照片勾选、删除,又检查了一遍云端和最近删除的文件夹,确认清干净之后,把手机递给保镖:“继续删,把能恢复的也清了。” 她看向郝嘉祺的方向,语气很平:“你备份在哪里,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删。你要是敢留一张,我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在任何一个城市都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这些照片但凡流露出半张,到时候你只能见到你自己的尸体,不管你在世界上的任何一方,你都活不下去。” 喻觅双冷笑道。 她可没有开玩笑,她不会下这个狠手,不代表栾鹤也那么善良,能够放过他这种人。 郝嘉祺被她那道目光盯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喻觅双不是在吓他,栾鹤那边的手段他多少见识过一点,上次就被折磨的差点死了。 他错了,他当时不应该选上栾夫人的,他根本就玩不过栾鹤和喻觅双。 他沉默了几秒,报了另一个手机号和邮箱,保镖当场打了电话过去,确认对方删除了文件,又清空了那个邮箱。 整个过程郝嘉祺一直贴在墙上,手被反扣着,疼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敢再喊。 全部处理完之后,喻觅双让保镖松开他。 郝嘉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右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管。 喻觅双把那三千块钱重新从钱包里抽出来,放在台阶上:“拿了钱,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北京,不要再靠近栾夫人和她身边的任何人。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你在这边出现过一次,下次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郝嘉祺脸色阴沉的弯腰把那几张钞票捡起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袋子,转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喻觅双再叫住他。 走到巷口拐弯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但喻觅双已经转身上了台阶,背影消失在门廊里面。 他收回目光,拖着那几个袋子,沿着人行道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身影在路灯下拉成一道细长的灰色线条,沿着街道的方向延伸出去,在下一个路口被建筑轮廓的阴影收住。 喻觅双回到门廊里,管家站在门内等她。她侧过头说了一句:“门关上吧,以后这个人再来,不用开门。” 管家应了一声,把门合拢。喻觅双站在玄关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给栾夫人发了一条消息:“东西他拿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栾夫人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喻觅双把手机收起来,走出老宅大门,上了车。 车子驶离老宅的时候,她看到郝嘉祺的身影已经走到街角了,正站在地铁站入口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她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座椅上,车子汇入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把那些刚刚结束的段落收进了正在合拢的夜色里。 喻觅双没把郝嘉祺拿栾夫人的裸照来威胁的事情告诉栾夫人,栾夫人知道之后,也只是会觉得糟心,没必要。 反正栾夫人现在已经对她彻底死心了,不会跟她死灰复燃。 不过喻觅双把这事和栾鹤说了。 “要不要暗地里派人看着他一段时间,万一他手里还有什么备份或者是想搞什么事的话,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栾鹤俊脸阴沉,眉头紧皱,他没想到郝嘉祺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威胁人。 呵,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狠。 “交给我了。” “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栾鹤淡淡地道,这就是他要出手的意思了。 喻觅双耸了耸肩,答应了。 “好。” 这就不能怪她出尔反尔了,是郝嘉祺先没有武德的,栾鹤想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你今晚加不加班?” “宝宝说想吃小蛋糕,还说要让你亲自买才行。” 第287章 妈妈也吃~ 小公主殿下说,蛋糕糕,爸爸~~~ 她看到了电视,是父亲买蛋糕回来给女儿,所以她也想要,她现在模仿能力太强了,已经到了看见什么,就想要模仿一番的境界了。 “行,我买回去,你想吃什么?” 栾鹤含笑答应了。 “我想吃炒河粉配烧烤,再配点小可乐,今天要吃点垃圾食品才更快乐。” 也好久没吃这些了,喻觅双想想都馋了。 “好,我买回去,你们在家等我。” “好嘞。” 喻觅双开开心心的挂断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等栾鹤回来。 宝宝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积木,她正在努力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搭到一块方形积木上面,搭了三次都没成功,第四次的时候她换了一个角度,终于稳稳地摞上去了。 她拍了两下手,抬头看向喻觅双,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喻觅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宝宝真棒。” 宝宝满意地低下头,开始搭下一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喻觅双还没来得及起身,宝宝已经先听到了动静。 她把手里的积木往地上一放,两只小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玄关方向跑过去。 “粑粑~~~” 喻觅双跟在她后面,刚到走廊拐角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烧烤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顺着门缝涌进来,整个一楼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好香!” 喻觅双也飞扑过来。 栾鹤站在玄关,左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打包好的炒河粉,右手拎着几个锡纸包,烧烤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蛋糕盒,浅粉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你们要的我都买了。” 栾鹤笑着示意道,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爸爸。 “哇~~~” 宝宝跑到栾鹤面前,仰头看着他手里的锡纸包,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忽然伸手去够他的手腕。 栾鹤弯下腰把锡纸包举高了一些:“这个不是给你的。” 宝宝不管,踮着脚继续够,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麻麻——吃——” 她转头看向喻觅双的方向,手指指着锡纸包,意思很明确:她要吃那个。 喻觅双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宝宝不能吃这个,这个辣。” 宝宝不听,又喊了一声“吃”,这次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尾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喻觅双伸手去抱她,她扭了一下身子,从喻觅双的手臂间滑出去,又跑到栾鹤那边,拽着他的裤腿不松手。 栾鹤低头看着她,把锡纸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先吃蛋糕好不好?蛋糕是给你的。” 宝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粉色蛋糕盒,像是在做一道比较难的取舍。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摇头,手指坚定地指向锡纸包。 栾鹤蹲下来,把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奶油上铺了一层切好的草莓和蓝莓,边缘用巧克力酱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花。 宝宝的目光落在那个蛋糕上,手指的方向没有变,但她没有再喊了,只是盯着看,像是在认真考虑。 喻觅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走到餐桌旁边把炒河粉和烧烤摆出来,打开可乐倒了一杯,然后朝栾鹤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先吃了啊,你搞定她。”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栾鹤没有回头,但他在宝宝面前把蛋糕盒往前推了推,又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尝一口。” 宝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又抬头看了一眼喻觅双那边已经拆开的烧烤锡纸包,最后她把视线收回来,张开嘴,把那一小口蛋糕吃了。 奶油沾在她嘴角,她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后主动伸手去够栾鹤手里的小叉子。 栾鹤把叉子递给她,她握在手里,学着他的样子去切蛋糕,切了半天没切动,最后还是栾鹤帮她切好,一块一块送到她嘴边。 她吃得满脸都是奶油,但没再提要吃烧烤的事。 显然还是被甜品征服了。 喻觅双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吃炒河粉一边看着他们,把一块烤茄子送进嘴里嚼了嚼:“你看,我就说嘛,她只是好奇,还是容易被甜品给诱惑走的。” “小孩子的最爱还是甜品。” 喻觅双松了口气,烧烤是万万不能给孩子吃的。 栾鹤把宝宝嘴角的奶油擦掉,侧过头看了喻觅双一眼:“你下次吃烧烤的时候别让她看见。” “她现在已经开始懂了,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哄了。” 栾鹤谨慎的道。 喻觅双举起可乐杯朝他晃了晃:“那你下次买的时候别让她闻见。”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弯了一下嘴角。 宝宝坐在栾鹤的膝盖上,正低头用叉子戳蛋糕上的草莓,戳了半天没戳中,最后直接用手指捏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喻觅双看着她的样子,低头又吃了一口炒河粉,觉得今天这顿垃圾食品吃得格外香。 “吃~~~” 宝宝很大方,自己吃够了,还要让栾鹤和喻觅双吃。 栾鹤用小叉子切了一块蛋糕递到宝宝嘴边,宝宝抬高叉子,让栾鹤吃了。 然后她伸手够过栾鹤手里的叉子,转身朝喻觅双的方向举起来,含混地喊了一声:“麻麻——吃——” 叉子上还沾着一点奶油,她举得不太稳,叉子尖朝上晃了晃,但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喻觅双弯腰凑过去,把叉子上的奶油抿进嘴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谢谢宝宝。” 宝宝满意地收回叉子,又朝栾鹤那边举了一下,栾鹤也低头吃了一小口。 如此反复了几次,她把自己那份小蛋糕分完了大半,最后一口实在吃不动了,才把叉子放下来,靠在栾鹤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喻觅双把桌上的锡纸包收拾干净,又把炒河粉剩下的部分装进保鲜盒放冰箱。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宝宝平时八点半就该洗澡睡觉,今天因为等栾鹤回来晚了快一个小时。 喻觅双走过去从栾鹤怀里把她抱起来,宝宝的头靠在她肩膀上,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宝宝,不能睡,妈妈先带你洗香香~~” 第288章 不帮我们就是在作秀! 栾鹤跟在后面上楼,在浴室里放好了水,喻觅双试了试水温,把宝宝放进浴盆里。 她坐在水里的时候精神了一些,用小手拍了两下水花,溅了喻觅双一脸。 “啊哈哈~~” “宝宝真调皮。” 喻觅双没有躲,只是用毛巾把她脸上的水珠擦掉,然后快速给她洗了头发和身体。 宝宝被裹进浴巾里的时候已经快睡着了,栾鹤把她抱到婴儿床旁边,喻觅双拿了睡衣给她换上。 她的小手攥着喻觅双的衣领不肯松,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说“故事”。 栾鹤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绘本。 那是一本讲小兔子找月亮的故事,字不多,每一页都有大幅的插画。栾鹤翻开第一页,开始念,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像是在配合那道正在降临的睡意。 宝宝侧躺在婴儿床里,一只手攥着被角,眼睛半睁半闭,但她的耳朵还在跟着那道声音转。 念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着复述某个词。念到第四页,她的眼睛彻底闭上了。栾鹤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念,一直到最后一页,小兔子找到了月亮,靠在月亮旁边睡着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那道小轮廓,呼吸已经均匀了,手指松松地搭在被角上。 他站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把门带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 “晚安,宝贝,我们明天见。” 喻觅双莞尔一笑,也回房休息了,她明天还有发布会参加。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起得比平时早一些,因为综艺节目的收官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她需要提前到现场做一下准备。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栾鹤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她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老婆,你手机忘了。” 喻觅双接过手机,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差点忘了,还好你细心,谢谢你,老公,我中午就回来。” 栾鹤点了点头:“让简秘书跟着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 发布会现场安排在城西一家酒店的多功能厅,来的人不少,有媒体记者,有合作方代表,也有几个扶贫相关的公益机构负责人。 喻觅双上台之后先简短地回顾了第一季的整体情况,包括走访的几个村庄、帮扶的具体项目、后续对接的成果。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实,没有用太多煽情的措辞。 到了谈下一季计划的环节,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准备按照提前列好的提纲往下讲。就在她讲到“下一季我们会扩大范围,重点考虑偏远山区的深度帮扶”这句话的时候,会场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快步走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朝着舞台的方向径直走去。 “什么人?现在不能进来!” 旁边的安保人员从两侧迎上来,但那个男人走得很快,在安保拦到他之前,他已经站在了舞台边缘,仰头看着台上的喻觅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会场都听到。 “喻老师,我是青岩村的,我们村真的很穷,你能不能下一季去我们那里?” 他说着把那个信封举起来,“资料我都带来了,上个月就提交过,被拒了,你帮我们看看行不行?我们村那么穷,不可能不符合条件的!” 他着急的道。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记者们把镜头转向舞台侧边,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谈。 喻觅双站在台上,皱眉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你把资料交给工作人员就行,我会让人审核,如果适合的话我们会安排实地考察。” 不过那个男人没有把信封交给旁边的安保,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我交过了,被拒了!你们那个审核的人连看都没看,就说我们村不符合条件。你办的扶贫节目不就是帮穷人的吗?我们村最穷,为什么不要我们?”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爆出来的尖锐,“你就是做样子吧?拍完节目拿了名声就走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你根本不管!” “如果你做的节目是真的,那你肯定会愿意帮助我们的!” 会场里的低语声变大了,似乎也在考量男人话语中的真实性。 喻觅双站在台上,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方向,等他第一波的情绪发泄完之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资料提交上去被拒了,我回去会查一下审核记录,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确实是我们遗漏了,我会亲自带人去你们村考察。但如果你只是在这里喊,我拿不到你的资料,也去不了你们村。” “而且,如果任何人都像你一样闯过来对我大喊大叫,我就能够把地点选定在你们那边的话,我们的节目也不用办了,所以请你配合我们。” 她顿了一下,“你把信封交给工作人员,我现在就可以批一个临时受理编号,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我会亲自负责审核青岩村的资料。” 那个男人站在台下,攥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安保已经走到了他身侧,示意他往侧门方向走。 “行吧,那我等你的回答,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们那边真的是太穷了,我也是没办法,今天才闯过来的,希望你们对我们不要有意见。” 他犹豫了一下,把信封递给了走过来的工作人员,然后转身朝侧门走去,步伐比刚才慢了很多。 “好,喻总仁义!” 会场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起掌来,掌声从几个角落逐渐连成一片,气氛总算不那么尴尬了。 喻觅双在台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翻回面前的文件夹,继续往下讲,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那段插曲已经被收进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等发布会一结束,喻觅双马上冷着脸让人把青岩村的资料调出来。 “像今天这种失误,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发生。” “明白了吗?” 第289章 果然来闹事了 “是,喻总。” 大家战战兢兢的点头,生怕喻觅双生气。 “嗯。” 喻觅双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把简雨枝叫过来,让她把青岩村提交的那份资料调出来看。 简雨枝动作很快,十分钟后就把电子版发到了喻觅双的邮箱。 喻觅双点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简雨枝把当初负责初审的两位员工叫过来。 两个员工站在休息室门口,表情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局势的紧张。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这份资料是上个月提交的,审核意见写的是‘不符合帮扶条件’。我想知道,你们是按什么标准判断的?” 其中一个员工回答:“当时看了他提供的照片和说明,觉得村里情况虽然一般,但不算特别困难,就按流程拒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他们先回去,然后把那份资料单独存进了一个文件夹,标上了“待复核”。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推掉了原本安排的两个会议,让周秘书联系了青岩村所在的县民政部门,调取了该村近三年的经济数据和扶贫档案。 数据出来的结果和她预想中不太一样。青岩村确实算不上富裕,人均年收入低于所在县的平均线,但并没有到“最穷”或者“吃不起饭”的程度。 村里有硬化的通村公路,有安全饮水工程,义务教育阶段的入学率接近百分之百。 前年还有一个省级扶贫项目落地,建了一个小型农产品加工点,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覆盖了村里一半以上的劳动力。 喻觅双把这些数据打印出来,铺在办公桌上一页一页地看,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备注。 为了证实这些东西没有错,第三天,她带着简雨枝和两名工作人员亲自去了青岩村。 出发之前她没有提前通知村里,到了镇上才联系了当地的村干部。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喻觅双来了,从地里赶回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带着喻觅双在村里走了一圈,看了几户人家,也看了那个农产品加工点。加工点里有两台机器在运转,几个村民正在包装干货,看到有人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手头的活没停。 喻觅双在加工点旁边站了一会儿,问村支书:“这个加工点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村支书说:“好的时候能有十几万,不好的时候也有几万。够给村里几个困难户发点补贴,剩下的留着修路修桥。” 喻觅双又问了几个关于村民收入和外出务工比例的问题,村支书答得实在,没有刻意哭穷,也没有夸大困难。 回程的路上,简雨枝在车里说了一句:“比咱们第一季去的那个村条件好多了。”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没有接话。 她回到京市之后,当天晚上给那个青岩村来的男人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不长,措辞克制,先感谢他对节目组的信任,然后简要说明了复核结果:青岩村的人均收入虽然低于全县平均水平,但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覆盖率和产业基础均达到了脱贫标准线以上,不符合节目“深度贫困地区帮扶”的定位。 邮件最后附了一段话:“我们拒绝的不是你们村,而是不符合当前帮扶阶段的对象。 如果后续你们村有新的项目需要对接,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交,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发出去之后,她让简雨枝把邮件抄送了两位初审员工,附了一句批示:“审核标准统一,不因个人情绪改变,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 那天晚上喻觅双回到家的时候,栾鹤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 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今天去青岩村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栾鹤听完,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你做得对,标准不能因为有人闹就松。”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他:“我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又跑到公司来闹?” 栾鹤说:“他要是再来,让安保处理。你不用出面。” 喻觅双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封已发送邮件的通知,把它划掉,然后靠在栾鹤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过渡成更深的底色,客厅的灯光在茶几边缘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晕,气氛和谐又温馨。 不过那个男人确实是又来找她了。 那个男人是在第三天下午来的。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喻觅双正在看下一季的选点方案。 简雨枝接的电话,捂住话筒侧过头说:“喻总,上次青岩村那个人又来了,在一楼大厅,说要见你,不见就不走。” 喻觅双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抬头:“不见,让保安请他出去。” 简雨枝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前台又打来电话,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简秘书,他不肯走,在大厅里喊起来了,说喻总做假慈善、欺骗群众,引了好几个人围观。” 简雨枝看了喻觅双一眼,喻觅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报警,就说有人扰乱办公秩序。” 保安把人劝到门外之后,那个男人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一直在打电话。 “贱人,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眼神发狠。 当天晚上,喻觅双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集中的攻击性留言。 一个名为“青岩村村民求助”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配了几张村里的照片,画面刻意选了最破旧的角落,配文写的是。 “喻觅双的扶贫综艺就是作秀,我们村提交了资料被拒,我亲自去找她,她连见都不见,还让保安把我赶出来,还把我打伤了。她说扶贫,其实只去那些能给她带来名声的地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她根本不管。” 第290章 我捡了一个男人 “她就是个伪君子!假善人!” 这条帖子在几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质疑喻觅双的节目动机,有人说“果然是明星作秀”,还有人翻出了她之前的一些公开活动,试图找出更多“证据”。 喻觅双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些评论的。 简雨枝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餐。 她低头翻了翻,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把手机还回去之后继续吃完了碗里的粥。 到办公室之后,她把简雨枝和负责宣传的同事叫到会议室,交代了三件事:第一,整理一份完整的复核记录,包括青岩村提交的所有材料、县民政部门提供的三年经济数据、实地考察的现场照片和村支书访谈记录。 第二,把上次发布会现场那个男人闯上台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截取完整片段。 第三,以工作室名义起草一份正式声明,附上全部证据链,不煽情、不卖惨、不攻击对方个人,只陈述事实。 “好的,喻总,我现在就去办。” 简雨枝效率很高,下午两点,声明和证据包同步发出。 声明措辞克制,开头第一句是:“关于近日网络上针对本节目及本人扶贫工作的质疑,现公开以下材料以供核查。” 下面按时间线排列了六项证据:青岩村提交的原始申请材料(证明其申请已被正常受理)、县民政部门盖章的经济数据(证明该村人均收入虽低于全县平均线但远高于节目帮扶标准)。 还有实地考察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明村里有硬化路、安全饮水和加工点)、村支书访谈录音的文字转录(证明村支书本人确认村里已覆盖基本公共服务)、与县扶贫办的往来邮件(证明节目组在复核过程中履行了正规流程)。 以及最后那封拒绝邮件的完整截图(证明拒绝理由与帮扶标准一致,未针对个人)。 证据包最后附了一段话:“节目组欢迎所有符合条件的地区提交申请,也接受公众监督。但拒绝不符合标准的申请,是节目组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负责。” 这条声明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最初几小时的画风是混乱的,有人继续骂,有人开始犹豫,有人贴出证据包里的某一张截图说“等一下,这个村有路有厂子,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啊”。 到了当天晚上,几个扶贫领域的自媒体账号转发了证据包,逐条分析,指出该村的条件确实已经达到脱贫标准,节目组的拒绝在程序上和实质上都没有问题。 第二天上午,县民政部门通过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说明,确认节目组曾来函调取过青岩村的经济数据,并确认该村已于前年完成脱贫摘帽。 这条说明发出后,舆论开始转向,越来越多的评论开始质问那个发帖账号为什么刻意选取破旧角落拍照、为什么不提加工点和通村公路。 那个男人在当天下午删除了原帖,账号也注销了。 喻觅双没有再追着这件事不放,她让简雨枝把证据包存档,然后继续推进下一季的选点工作。 栾鹤晚上回来的时候在玄关问了一句:“那个事处理完了?” 喻觅双正在沙发上翻资料,头也没抬:“处理完了。” 栾鹤换好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次处理得比上次还快。” 喻觅双翻了一页资料:“上次是没经验,这次知道了,对付这种人不能只靠不回应,得把事实摆出来。摆出来了,明眼人自己会看。” “他嘴上说的好,是为了村里谋利益,实际上是想为他自己谋利益,他们村就只有他比较穷。但是他明明有那么多工作机会却不去,却想着上节目挣钱。” “我的节目又不是为他开的,我当然不可能同意了。” 喻觅双要不是仔细查了,都不知道是这回事,所以她对那个男人更厌恶了,以后还得审查的更仔细一些,不能被这种人给骗了。 “解决了就好,不用为这种人生气,浪费自己的心情。” 栾鹤安慰道,他没有再多问,伸手把她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成了一杯温的。 他转而提起了其他事。 “最近怎么好像没看见你和白锦书见面,你们怎么了?” “嗯?我们没怎么啊,就是大家都比较忙,时间凑不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喻觅双喝了口水,遗憾的看着栾鹤。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栾鹤说只是随便问问,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放下水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似乎还有些话没说。 她侧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栾鹤说:“白锦书这个月缺勤比较多,人事总监跟我反映了一下,她本来就还没毕业,不用每天来,但连续缺勤确实影响到了项目对接。我没让她直接去找白锦书,先问问你。” 喻觅双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资料,拿起手机翻到白锦书的对话框。 她看了一眼最近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十天前,白锦书回了一个“好的”就没再说过话。 喻觅双皱了皱眉,直接拨了白锦书的号码。 她和白锦书已经很熟了,没必要客气,他们有事都是直来直往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白锦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忙别的事情的间隙感:“喻姐?怎么了?” 喻觅双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公司那边说你缺勤挺多的,人事都报到栾鹤那里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白锦书的声音低了一些:“喻姐,我这边有点事,等我处理完了再跟你说行吗?” 喻觅双说:“不行,你现在就说,什么事能让你连班都不上了?” “你不是挺喜欢上班挣钱的吗?现在还有什么事能影响你上班挣钱?奋斗自己的事业?” 白锦书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 “喻姐,我一个月前在路上捡了一个人。”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捡了一个人?” 白锦书说:“就是……一个男的,受伤了,倒在路边,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头上在流血,就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跟着去了医院。” “他醒过来之后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家在哪,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医院那边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他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就先把他带回来了。” 喻觅双握着手机坐直了一些,栾鹤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疑惑,这年头还能捡到人? 喻觅双问:“然后呢?你把他带回去之后呢?” 白锦书说:“他认定我是他女朋友。” 第291章 失忆?这是傻子! 喻觅双愣了一下:“什么?” 白锦书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合理的事情:“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然后就一直叫我‘小锦’,说我是他女朋友。” “我跟他解释过很多次,说我不认识他,但他说他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的脸,只是记不得别的事了。我本来想找你帮忙查一下他是谁家的,但他不愿意让我查,他说他不想回去,他说他记得我,就想跟我在一起。” 喻觅双听到这里的时候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白锦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来路不明、失忆的男人,你把他带回家,还让他叫你女朋友?”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层认真的东西:“喻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他不是那种奇怪的人,他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也不缠人,就是每天坐在客厅里等我回来。” “我做饭他会帮忙洗碗,我加班他会在旁边看书等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坐在我旁边,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着。我觉得……我觉得他挺好的,有一种特别的体验,这是别人没有给过的感觉。” 喻觅双五年的说:“他挺好的?你认识他才一个月,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锦书这是被下药了吧?以前她要是看见男人早就跑得远远了,更别说把他捡回去,还觉得他挺好的了。 白锦书说:“我知道,但是他也帮我挡过一次,楼下有人喝醉了冲我喊,他挡在我前面,被那人推了一把撞在墙上,肋骨那里青了一大块,他没跟我说,我自己发现的,他保护我的时候是真心的。” “最重要的是他很单纯,他完全不像那些男人一样恶心巴拉的,我就感觉他挺不错的,当个男朋友也可以。”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 栾鹤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但从喻觅双的表情上大概猜到了方向,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喻觅双想了想,对着手机说:“行,我尊重你的感情,不过你明天把他带过来,让我见一面。” “你毕竟还没真正的出社会,我感觉你经验还没有我丰富,不如你带过来让我帮你掌掌眼,他要是真单纯那也就算了,他要是装的,你最好别被他迷惑了。” 白锦书犹豫了一下:“喻姐,你不会为难他吧?” 喻觅双这下是真无语了,她头疼的说:“我就见他一面,确认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会吃了他,他一个大男人,我能拿他怎么样。如果我觉得没问题,我就不管你们的事。如果我觉得有问题,你得听我的,或者是我们再商量,好吗?” 白锦书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好吧,那我明天下午我带他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喻觅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着栾鹤:“你猜白锦书在忙什么?她捡了一个失忆的男人回家,那个男人认定她是他女朋友,她还处出感情来了,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假戏真做。” 栾鹤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嗤笑的开口:“失忆?” 喻觅双点了点头:“她说那个男人什么都不记得,身上没有证件,查不到身份,但是记得她的名字和脸。” 栾鹤微微皱了一下眉:“记得她的名字和脸,但不记得别的,这个失忆有点太精准了,像个心型的圈套。” 喻觅双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所以让她明天把人带过来,我先见一面。” 栾鹤点了点头。 “你明天可以把他拍一个照发给我,我让周秘书去查一查他。” “不管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他都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留在白锦书身边。” “行。” 喻觅双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喻觅双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了白锦书住的地方。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是想看看那个男人在不知情情况下的状态。 白锦书住的那栋公寓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喻觅双踩着楼梯上去的时候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她身后又一盏一盏暗下去。 白锦书挣钱后就从宿舍搬出来了,这样出去工作也方便,距离栾氏集团近,反正她们现在课少了,也不用经常回学校。 喻觅双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白锦书站在门后,头发有些乱,袖子挽到手肘,像是正在做饭。 “喻姐,你来了。” 白锦书侧身让开路,喻觅双往里走的时候目光已经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沙发上放着一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两只茶杯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靠窗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椅,上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时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喻觅双脸上,然后转向白锦书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皮肤偏白,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清爽。 但他看人的眼神有些空,不是那种冷淡的空,更像是一个还没弄清楚眼前状况的孩子在等一个可以依靠的信号。 眼神很是懵懂。 喻觅双在沙发上坐下来,白锦书给她倒了杯水。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白锦书的方向。 喻觅双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白。” 喻觅双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白锦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临时给他取的名字,方便叫。” 喻觅双又看向那个男人:“你从哪里来的?” 小白说:“不知道。” 喻觅双说:“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小白说:“不知道。” 喻觅双说:“你记得什么?” 小白想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朝白锦书的方向指了一下:“小锦。”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一个指令。 她拿起茶几上那盘水果里的一个苹果,递到他面前:“你想吃吗?”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苹果,又抬头看了白锦书的方向。白锦书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才伸手接过去。 他没有立刻咬,而是又看了白锦书一眼,像是在等她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白锦书说:“吃吧。” 他才把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 喻觅双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有了数。她又问了一句:“你会自己出门吗?” 小白说:“小锦带我出去,我自己不出门。” 喻觅双说:“为什么?” 小白说:“不认识路。” 喻觅双转过头看向白锦书,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这是失忆吗?我觉得他就是傻子!” 第292章 他叫我小锦 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喻觅双都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白景书居然好这一口。 白锦书尴尬的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医生说是逆行性遗忘,可能跟头部受伤有关,所以才这样。”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和喻觅双分享这件事,她真的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喻觅双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低头啃苹果的男人,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白锦书,低低的问:“他的智力测试做了吗?” 白锦书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做了,医生说他的认知水平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 喻觅双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白锦书,你喜欢一个五六岁智商的男人?” 白锦书的脸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他不是傻,他只是单纯。他懂的事不多,但他知道对我好。我加班回来他会给我倒水,我心情不好他会坐在我旁边不说话就陪着我。他做错事会道歉,看到我笑他会跟着笑,我觉得他比很多成年人都好。” “我不喜欢成年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全是利益算计,他这样就挺好的,我养他也无所谓,反正我有工作能力,我养得起。” “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吃饱饭就行时也能帮我做家务,在家里等我,我是真的感觉挺好的,这样也有家的感觉。” 白锦书解释了很多。 喻觅双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觉得她大概是真的陷进去了。 完犊子了,还是来晚了,她面对一个傻子束手无策,还不如这个男人是真的居心叵测呢,好歹还有地方入手。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把苹果吃完、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的男人。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件被放在角落里很久的家具,不吵不闹,但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我见到了,失忆是真的,但智力停留在五六岁,白锦书好像陷进去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劝得动他,感觉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白锦书一向都挺有自己的主意和坚持的,一旦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劝得动的,更何况是感情这种事。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先拍照发给我,我让周秘书查。” “至于是不是傻子,一时半会也不好认定,还是得去医院再查一遍。” 毕竟医院结果可以伪造,人也可以伪装。 “好。” 喻觅双放下手机,朝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小白,你抬头看一下喻姐姐这边。”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喻觅双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喻觅双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正面照,然后放下手机,对着白锦书说了一句:“我让人查一下他的身份,查到了再说。在此之前,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不让你查,你也不放心,你们正好查一查他家在哪吧,我也怕他家里人担心。” 白锦书没有反对,她冷静地点头答应了,她让喻觅双来的时候就有考虑过这个结果了。 喻觅双没有急着走,她靠回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白锦书:“你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具体哪天,在哪儿,怎么发现的,有没有去公安局报过案。” 她的语气不重,而且她也是出于关心白景书就像白锦书的姐姐一样。 因此白锦书也不抗拒。 白锦书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件她反复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对别人完整讲过的事。 “上个月初,具体是几号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初七或者初八,那天我从学校出来,本来要去公司,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是导师打来的,说论文初稿要改,让我去一趟学院。 “我就改了路线,从学校东门那条路走,那条路比较偏,平时没什么人走。走到东门外面大概两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排梧桐树,路边有一个小公园,公园的围栏外面有一条石凳,他就在那条石凳上坐着。” “我一开始没注意,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一眼,看到有个人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低着头,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我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因为他的坐姿不太对,整个人往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去。我走近了才发现他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但那一块头发都粘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处理过。 我问他怎么了,他抬起头来看我,目光有点散,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话,只说了一句‘小锦’。 我当时觉得他认错人了,跟他说你认错人了,我帮你打急救电话。他说不用,他说他没事,就是想坐一会儿。” “我没听他的,还是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的时候他不太愿意走,我跟他说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事就可以走。”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头了。我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到了急诊之后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头部有外伤,不严重,但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可能影响记忆。” “他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医生问他的名字、住址、家人联系方式,他都答不上来,只是一直看着我的方向,叫‘小锦’。” 第293章 他是被人追杀的 “医生问我是不是他家属,我说不是,我是路过帮忙的。医生说他这种情况需要有人先照看,或者联系救助站。” “我当时本来想报警,我在医院走廊里打了110,接警的人问了情况,说如果他没有身份证件、没有案底、没有家属报案,派出所那边只能先登记,然后联系救助站。” “我去派出所做了登记,值班民警问了几个问题,也看了他的照片,说暂时查不到匹配的走失人员信息,让我等消息。我留了电话。” “第二天我又打电话过去问,还是没查到。第三天的时候救助站那边给我回电话,说可以接收,但是要等床位,可能要排几天。” “他在医院观察了三天之后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说出院可以,但是不能让他一个人走,需要有个人接。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派出所说还在查,救助站说没床位,医院催着办出院手续,我没办法,就把他先带回来了。” 白锦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说:“带回来之后我本来想着就住一两天,等救助站有位置就送过去。但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没说话,就站在那里。” “我说我要去上班,你在家里待着,我晚上回来。他说‘好’。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客厅的地扫了,桌子擦了,垃圾袋也换了。我问他谁教他的,他说没人教,他觉得应该做。” “第三天的时候我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我,天都黑透了,他也没开灯,就坐在那里。我问他怎么不进去,他说他怕我回来找不到他。” “第四天的时候派出所那边打电话来,说查了几天没查到匹配信息,建议我把人送到救助站。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看着我,没说话,但那天晚上他没吃饭。第五天我请了半天假,带他去了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重新评估了一下,说他的认知水平可能比预想的低一些,建议做智力测试。” “测试结果是上周出来的,医生说他现在相当于五六岁孩子的认知水平。我把结果拍了照,想着找机会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后来就拖到现在了。” 白锦书说的很详细,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她说完之后靠在沙发上,像是在那段长长的叙述之后短暂地把自己放空了一会儿。 喻觅双坐在旁边,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完了全部。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水果,又看了一眼窗边那个依然在低头玩自己手指的男人。 他听到白锦书的声音停下来之后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白锦书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玩自己的手指。 喻觅双把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收回来,看着白锦书:“你报警的时候留了登记记录,对吧?” 白锦书说:“留了,派出所给了我一张回执单,我收在抽屉里。” 喻觅双说:“你等会把那张回执单拍给我,我让人去对接一下,看能不能从系统里再查一遍。如果他真的没有案底也没有家属报案,那这件事就另有说法了。” 白锦书点了点头,把茶几上那杯水往喻觅双那边推了推:“喻姐,我知道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够好,但我真的不想把他送到救助站去。他在那里待不惯。” 喻觅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先查清楚再说,如果他真的没有家,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好。” 白锦书答应了。 喻觅双在白锦书那里吃了午饭才走。 饭菜是白锦书做的,小白坐在桌边帮忙摆碗筷,摆完就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白锦书先动筷子。 喻觅双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他确实不像装出来的——一个能装出这种状态的人,演技已经可以去拿奖了。 临走的时候喻觅双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侧过头对白锦书说了一句:“你明天正常去上班,别老请假。他在家里待着没事,但你的生活不能乱了套。” 白锦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公司,最近确实缺勤太多了。” 喻觅双又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小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白锦书给他的一本图画书,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慢,像是在认真看上面的图案。 唉,真的是个傻子,她接受不了她姐妹找一个傻子当对象,图什么呢? 喻觅双收回目光,摇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工作室,她也有工作要干。 等晚上回到家,栾鹤已经坐在客厅等她了。 茶几上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旁边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喻觅双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查到了?” 栾鹤把那几页资料推到她面前:“查到了,但信息不多,这个人的来历确实可疑。” 栾鹤示意她看。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遍,资料很简短。 周秘书的调查报告显示,那个男人是在上个月初从南方某港口城市坐船抵达京市邻近的一个内河码头。 下船时间是凌晨,码头监控拍到了他下船的画面,但画面很模糊,只能看清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沿着码头边的堤坝往城区方向走。 凌晨三点左右,该路段附近的一个路口监控拍到有两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几个人下车朝堤坝方向走去,动作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其中一辆车驶离,另一辆也随后离开。 那个男人是在第二天早上被白锦书发现的,坐在东门外的石凳上,头上带伤,身上没有证件,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确认身份的物品。 喻觅双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所以他可能是被什么人追着跑,下船之后就被盯上了,那艘船是哪来的?” 栾鹤说:“对,他的伤应该就是这些人造成的,船我查了,是一条跑内河的货船,登记信息是一家小型物流公司,但公司法人是一个挂名的老头,真正的运营方查不到。” “周秘书顺着船号查了停靠记录,这艘船过去半年里在多个内河港口之间往返,停靠点不固定,有些港口没有登记,属于灰色航线。”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真是坐这艘船来的,那他上船的记录大概率也查不到。因为他可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上的船。” 喻觅双看着他:“你是说他是偷渡的?” 栾鹤说:“有这个可能,或者他本身就牵扯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事,被人追杀才跑出来的。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待在白锦书身边都是一个隐患。” “非常不安全,一旦想对他不利的人找到他,也会顺便解决掉白锦书的。”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自然不可能心软。 喻觅双闻言忧心忡忡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把那几页资料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想起今天在白锦书家里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安静、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看起来就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但如果他真的是被人追杀的,那些追他的人迟早会找到他,到那时候白锦书就被卷进去了。 而且能被追杀的人,看起来再简单单纯,骨子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开口:“这件事得跟白锦书说清楚。她可以继续收留他,但她得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 “我不能替她做决定,但她至少得知道真相。” 栾鹤点了点头:“你明天跟她说,另外,我让周秘书继续查那艘船的背景,从港口那边的进出记录和本地帮派的动静入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 第294章 他出事了,口吐白沫 “嗯,现在只能是这样了。”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给白锦书打了电话,没有绕弯子,把查到的结果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他是被人追杀的?” 喻觅双说:“非常有可能,我们还查不到他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正常渠道来的京市。那些追他的人如果找到他,你也会有危险。” 白锦书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喻姐,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平时不出门,我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住在我这里。” 喻觅双说:“你确定你还要让他留在这?” 白锦书说:“他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送救助站就等于把他暴露了。我先把他藏好,等你们那边查清楚再说。” 喻觅双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白锦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喻觅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忍不住叹气。 女人一旦冲动起来,真的是10头牛都拉不住。 栾鹤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接完一个电话。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周秘书那边有回信了,码头那边的监控排查发现一条线索,那两辆黑色轿车里有一辆的车牌是套牌,但另一辆是本地牌照,车主是一个在城西开物流公司的人,有帮派背景,周秘书正在查他和那艘货船之间有没有往来。” 喻觅双说:“那就继续查,查到了再说。” “这件事情查不清楚,我是不会安心的。” 喻觅双说完,她看着栾鹤:“你说白锦书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栾鹤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她之前对谁认真过吗?” 喻觅双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她以前连恋爱都不想谈,更别说把一个人留在家里了,她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 栾鹤说:“那你就别劝了,她越是听不进去,你越劝,她越逆反。你派人看着她,确保她安全就行,剩下的让她自己处理。” 喻觅双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周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安排两个保镖从明天开始跟着白锦书,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只是远远看着,有异常再介入。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给白锦书打了电话,把保镖的安排说了。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喻姐,你不用这样,我没事的。” 喻觅双说:“我知道你没事,但我不放心。保镖就在附近,不会打扰你,你就当不知道。” 白锦书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好吧”,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里,喻觅双每天都会收到保镖的简短报告,内容大同小异:白锦书正常上学、去公司、回家,那个男人一直待在她公寓里,没有外出,也没有人来找他们。 喻觅双看着那些报告,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第三天下午,喻觅双正在办公室看下一季的选点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白锦书的号码,她接起来的时候听到白锦书的声音在发抖,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住。 “喻姐,小白发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喻觅双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外套:“什么发病?你说清楚。” 白锦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跑动,背景里还有一些杂音:“他刚才在客厅里突然倒在地上,整个人抽搐,嘴里吐白沫,我叫他没反应,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他停下来了,但人还是不清醒,眼睛往上翻,我叫他他也没反应,喻姐我很害怕,你快过来。” 喻觅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开门往外走,脚步很快,但声音尽量压稳:“你别慌,你现在打120了吗?” 白锦书说:“打了,他们说要等一会儿,我不知道他这样会不会出事。” 喻觅双说:“你先听我说,把他身体侧过来,让他侧躺,头稍微往后仰一点,别让他咬到舌头,也别往他嘴里塞东西。你摸一下他脖子旁边有没有在跳,告诉我。” 白锦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在跳。” 喻觅双说:“好,那你别动他,等救护车来。我现在就过去,十分钟。” 她挂了电话,快步走进电梯,给周秘书发了一条消息:“白锦书那边出事了,让楼下的保镖先上去看一下,我现在过去。” 第295章 被抓去做研究过 车子在路上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白锦书住的小区。 喻觅双上楼的时候看到两个保镖已经站在门口了,其中一个正在和白锦书说话。 她快步走过去,白锦书站在门内,脸色发白,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哭,只是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喻姐,怎么办啊,我不想要他死……” 哪怕两个人最后不能走在一起,她也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没事的,你别急。” 喻觅双走到她旁边,侧过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侧躺在地板上,身体微微蜷缩,呼吸急促,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但没有聚焦。一个保镖蹲在他旁边,正在检查他的脉搏。 喻觅双收回目光,看着白锦书:“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白锦书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他刚才突然就这样了,我什么都没做,他就倒下去了。” 喻觅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你做了对的事。” 救护车到了之后,医护人员把那个男人抬上担架,白锦书跟着上了车。 喻觅双没有跟上去,她让一个保镖跟着白锦书去医院,另一个留在公寓里等着。 她坐在白锦书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栾鹤打了个电话:“他发病了,好像是癫痫之类的东西,白锦书跟着去医院了。” 栾鹤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之前查到的信息里有一条,那艘货船之前停靠的港口城市有地下诊所的记录,那种诊所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去正规医院的人。他可能是在那边受过伤,留下了后遗症。”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所以他的失忆和智力问题,可能不只是头部外伤造成的,还跟那些地下诊所的处理有关?” 栾鹤说:“有可能,我等下让周秘书把那条线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你。” 喻觅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也跟着去了医院。 她让人给小白做了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医院急诊科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时间会有些长。 白锦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喻觅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她那个样子,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们陪着你。” “嗯,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来。” 白锦书感到很不安,心里忽上忽下的,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喻觅双只能抱住她,给她力量。 “会没事的。” 检查室的门关着,里面偶尔传来仪器挪动的声音和医生低声交谈的片段。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急诊医生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影像报告和几张手写的检查记录。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坐着的两个女人,问了一句:“谁是家属?” 白锦书站起来:“我是送他来的,他暂时没有家属。” 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跟他去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之后,医生把那些报告铺在桌面上,先翻到影像部分:“头部ct和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他颅内有陈旧性出血痕迹,位置在颞叶和额叶交界处,初步判断是外力造成的,但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医生翻到下一页:“全身骨骼扫描显示,他的右侧第四、第五根肋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位置有明显偏移,说明骨折之后没有得到正规固定和治疗。左臂尺骨也有一处旧伤,同样是愈合不良。” “腰椎有一节轻微压缩性骨折,估计是外力重击造成的。” 他顿了顿,又翻到体检记录那一页:“体表检查发现,他的背部、大腿内侧和上臂有多处条状疤痕,宽度均匀,像是被某种工具反复抽打留下的。手腕和脚踝有环状疤痕,疑似长期束缚造成的压迫性溃疡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还有——” 医生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在他的头皮里发现了几个微小的金属电极残留,可能是某种实验性医疗操作留下的,这种操作在正规医疗机构是不会采用的。” 白锦书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的话,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她没有出声,但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这个男人居然遭受过那么多的折磨!太可怕了,到底是谁会这么对他! 白锦书心里又愤怒又心疼,恨不得把伤害小白的人通通都弄死! 喻觅双坐在她旁边,把医生说的每一条都记在了心里,她也感觉挺可怕的,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人家这么干。 这个小白到底是好是坏? 喻觅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这些伤大概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医生说:“旧伤的时间跨度很大,有的可能是一两年前,有的可能更久。但最近几个月内他应该也受过外伤,就是他头部那道口子,愈合得不太好,皮下有感染迹象。” “结合他失忆和认知功能退化的症状,我倾向于认为他长期处于某种高度压力和暴力环境之下,头部多次受创导致认知功能受损。你们之前说他被发现在路上,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我建议你们报警处理,这不像是普通的走失或意外。” 喻觅双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些报告收好。白锦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像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那些信息。 喻觅双伸手把她拉起来:“先出去再说。” 两人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白锦书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他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喻觅双说:“现在还查不到,但医生说的那些痕迹,如果都属实,他可能不是普通的走失人员。我之前让人查过,他是坐一艘货船来的京市,下船之后被人追,那些人大概率跟他的过去有关。” 白锦书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些人会找到他吗?” 喻觅双说:“我们已经在查了,你先别想太多,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既然他有那么多伤,那我们就先给他治伤,其他的再慢慢说。” 白锦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去陪着小白了。 喻觅双看着白锦书悲伤难过的身影,很是头疼。 这个男人的身份太棘手了,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白锦书,他们两人只是认识一个月,就能发展出那么深刻的感情吗? 喻觅双又动了劝分的念头,但是这个关头又不好开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96章 我希望她一辈子幸福 喻觅双在医院走廊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白锦书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才起身离开。 她走之前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输液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白锦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像是怕他醒过来的时候找不到人。 喻觅双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把医生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陈旧性骨折、条状疤痕、环状压迫痕迹、头皮里的金属电极——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人在被发现之前,长期处于某种非正常的控制之下。 可能是非法的,可能是暴力的,也可能涉及某种她不愿意去想的实验。 她想到白锦书坐在走廊里那个样子,手指绞在一起,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镇定上。 喻觅双认识白锦书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她以前是一个对感情避之不及的人,连恋爱都不想谈,现在却把一个来历不明、随时可能引来麻烦的男人留在身边,还为了他担惊受怕。 喻觅双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她推开车门下来,在门廊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栾鹤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喻觅双换了鞋,刚想说一句“我回来了”,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涩,她快步走到玄关旁边的洗手间,弯下腰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 她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几乎是空的,只呕出几口酸水,但那股恶心感持续了一会儿才慢慢退下去。 栾鹤跟在她身后,站在洗手间门口,眉头皱得很紧。等她直起身来,他伸手把水龙头打开,调好温水,让她洗手。 喻觅双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栾鹤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喻觅双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焦虑了,今天在医院待了一下午,听医生说那些事情,心里堵得慌。” 栾鹤说:“去医院看一下。” 喻觅双摆了摆手:“刚从医院回来,不想再去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栾鹤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硬撑。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才松开手:“那你先回房间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喻觅双没有坚持,她确实觉得比平时累很多。 她上楼换了睡衣,在床上躺下来,栾鹤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了一条薄毯搭在她身上。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过来的光看着她。喻觅双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胃里的翻涌感渐渐平息了。 她侧过身来,看着栾鹤的方向:“你说白锦书这件事,我到底该怎么处理?” 栾鹤说:“先把那个人的身份查清楚,其他的事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她的性格你知道,别人说不动她。” 喻觅双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她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她遇到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栾鹤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拢了一下:“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你派人保护她,你帮她安排检查,你陪她去医院。剩下的,得她自己走。” 喻觅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握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毕竟是因为我,她才从女主变成女配,她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她有什么事。” “我希望她一辈子幸福,我已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和妹妹了。” 第297章 查到了身份 栾鹤握着她的手,力道没有松开:“我知道,白锦书对你来说不只是朋友,她是你在最难的时候拉过你一把的人。现在她遇到事了,你不可能袖手旁观,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顿了一下,“小白的身份我会继续查,国外那条线也已经在跟了。如果他是被人控制的,那控制他的人迟早会浮出来。” “只要查清楚他是谁、背后牵扯的是什么,我们就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在那之前,你派人保护白锦书,确保她安全,剩下的等消息。” 喻觅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他:“你说他真的没有危险吗?万一那些追他的人找到白锦书怎么办?” 栾鹤说:“保镖不是摆设,那些人如果在国内有动静,周秘书那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你不用担心这个。”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终于把那些话说了出来,还是因为他的手心温度刚好,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栾鹤没有催她,只是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她的后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床脚移到了墙角的阴影边缘。 喻觅双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醒来的时候,栾鹤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了一张便签:“我有事先去公司了,你睡醒记得吃东西,有事给我打电话。” 喻觅双坐起来,把水喝了,又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她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胃里也没有再翻涌。她换好衣服下楼,在厨房里吃了碗粥,又去看了一眼栾喻嘉小宝宝,然后出门去了工作室。 到工作室的时候简雨枝已经在工位上了,看到她进来便拿着一沓文件跟进了办公室。 喻觅双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文件听简雨枝逐项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和几份需要她签字的项目材料。 汇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简雨枝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喻觅双桌面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照片上。 那是昨天在医院拍的小白的正面照,喻觅双本来打算今天让周秘书拿去进一步比对。 简雨枝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喻觅双注意到了她的停顿:“怎么了?” 简雨枝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照片:“喻总,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喻觅双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坐直了一些:“你确定?” 简雨枝拿起那张照片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翻找一段被搁置了很久的记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大概一年前,我在国外出差,巴黎。有一天下午我在一家咖啡店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有一个外国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坐到我旁边,开始用中文跟我搭话。他喝了不少酒,说话的语气很不礼貌,我一开始没搭理他,他反而越靠越近,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我当时是一个人,又不懂怎么用法语跟店员求助,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这个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我和那个醉汉中间,用很流利的法语说了几句话。” 简雨枝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那个醉汉被他挡开之后,骂了几句就走了。他转头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谢谢他。他说不用谢,他就住在附近,路过看到就顺手帮了一下。” “我当时还想请他喝杯咖啡表示感谢,他说不用,然后就走了。我那天赶着去见客户,也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后来出差结束回国,就把这件事搁下了。” 喻觅双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两秒:“巴黎,咖啡店附近。” 简雨枝点了点头:“对,他说他就住在附近。我记得那家咖啡店在一条不太宽的街上,对面有一排老式公寓楼,门口种着梧桐树。具体地址我记不太清了,但那条街我记得大概的位置。” “我知道了,你这条线索很有用。” 喻觅双拿起手机,先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简雨枝说她一年前在巴黎见过小白,他当时帮她解了围,说他就住在咖啡店附近,可以查一下那个区域。”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简雨枝:“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条街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者店铺,任何细节都可以。” 简雨枝想了想:“那家咖啡店叫‘lepetit’,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当天的手冲推荐。街角有一家面包店,橱窗里摆着很多可颂。往北走大概两三百米,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别的我就记不太清了。” 这些还是因为当时遭遇了调戏对那天的记忆深刻,所以才能记得起来,要不然的话,她也记不起来了。 喻觅双把这些信息逐条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把那张照片收进文件夹里。 她侧过头看着简雨枝:“今天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如果确认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好的,喻总,您有事随时吩咐。” 简雨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喻觅双把简雨枝提供的信息发给了周秘书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了初步反馈。 周秘书调取了巴黎那家咖啡馆附近区域的公开商业登记信息,又通过当地的关系人做了一轮走访。 结果在第二天上午汇总成了一份简短报告,发到了喻觅双的邮箱。 报告里写着:周闻远,法籍华裔,三十一岁,曾在巴黎一家中型资产管理公司担任投资总监,主要负责亚洲市场的跨境投资业务。 公司注册地在巴黎第八区,办公地址离简雨枝说的那家咖啡馆步行不到十分钟。 半年前,周闻远向公司提交了一封简短的辞职邮件,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公司方面报过警,但当地警方调查了两个月没有任何进展,案件被归入“自愿失踪”类别后搁置了。 周闻远名下在巴黎有一套公寓,近半年没有水电使用记录。 他的银行账户在失踪前有过几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离岸公司,之后账户就被冻结了。 没有直系亲属,父母早年移民法国,但在几年前先后去世了。 喻觅双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周闻远做的是跨境投资,接触的是大额资金流动,半年前突然失踪,辞职邮件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他是在工作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或者经手了某笔不该经手的资金,那被人控制、审讯、甚至用某种手段让他丧失记忆,就都能说得通了。 而她之前查到的那些伤——陈旧性骨折、条状疤痕、头皮里的金属电极——正好对应着长期的身体控制和某种非正规的“处理”过程。 那些人让他活着,是因为他可能还知道某些东西,但他们也确保他失去自主意识,无法把那些东西告诉任何人。 喻觅双把报告转发给栾鹤,附了一句:“查到了,巴黎的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半年前失踪,可能跟跨境资金有关。” “不过还是很奇怪,那他怎么认识白锦书,叫出她名字的?” 第298章 杀手来了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让周秘书顺着那家塞浦路斯公司往下查,看看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另外,周闻远在京市出现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偶然。那艘货船跑的是内河航线,但出发港口靠海,可能是从境外中转进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识白锦书,等查完就知道了。” 栾鹤冷静的分析。 也是,她得有点耐心,不能太着急。 喻觅双看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放下,起身去了白锦书那里。 白锦书正在医院走廊里等小白的检查结果。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随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喻觅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绕弯子,把周秘书查到的信息简要复述了一遍:“他叫周闻远,法籍华裔,之前在巴黎做金融投资。半年前失踪,公司报过警,但没有查到下落。他名下的账户在失踪前有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 白锦书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他不是走失,是被人带走的?” 喻觅双说:“目前查到的信息指向这个方向,他在巴黎做的是跨境资金,可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些人把他控制住,可能就是为了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白锦书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人还会找他吗?” 喻觅双说:“不确定,但如果你把他藏好,不让他的信息暴露出去,短期之内应该是安全的。” 白锦书沉默了一阵,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躺在病床上,手上还输着液,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她收回目光,看着喻觅双:“喻姐,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他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我不能把他扔出去。” 喻觅双看着她,没有继续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我没让你扔他,我是让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如果他真的是被人追杀的,你把他留在身边,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白锦书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喻觅双说:“保镖会继续跟着你,有什么异常他们会处理。” 白锦书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更多,但是看着周闻远的眼神更心疼了。 喻觅双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弯下腰,手撑在走廊的扶手上,干呕了两下,这次比昨晚更明显,胸口闷得发紧,喉咙里泛着一股酸涩。 白锦书跟着站起来,扶住她的胳膊:“喻姐,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舒服?昨晚就没吃东西,今天又这样。你去做个检查吧,别硬撑着。” 喻觅双摆了摆手想推辞,但那股恶心感还在持续,她想了想,觉得查一下也好,别是什么大问题。 她刚直起身子准备往诊室方向走,走廊尽头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快步走进来,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戴着口罩和眼镜,胸前别着一块胸牌,看起来和医院里其他医生没什么区别。 他走路的姿态很自然,目光从喻觅双和白锦书身上扫过去,然后落在病房门口。 喻觅双身后的保镖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喻觅双和白锦书前面,一只手按在腰间,另一只手抬起来朝那个男人示意:“医生,请等一下。” 那个男人停住了脚步,语气很平静:“我是查房的,刚才有个病人需要复查。”保镖没有让开:“你是哪个科室的?胸牌让我看一下。” 那个男人伸手去摸胸前的牌子,手指在边缘停了一瞬。 保镖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男人的动作快得超出预期,他手腕一翻挣脱了保镖的手,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内侧抽出一支细长的东西,朝保镖的方向挥过去。 保镖侧身避开,抬腿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个人膝盖一弯,但没有倒,反而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侧门跑。 保镖没有追,他转身推着喻觅双和白锦书进了病房,反手把门关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板上,耳朵贴着门面听了几秒外面的动静,然后侧过头对喻觅双说:“夫人,刚才那个人不是医生。他手上有东西,像是注射器之类的。医院已经不安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杀手,我们现在要马上离开。” 白锦书站在病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周闻远,他还闭着眼睛输液,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喻觅双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院区里人来人往,看不出异常,但她知道保镖的判断不会错。 她回过头来:“从哪个通道走?” 保镖说:“消防通道在走廊尽头左转,刚才那个人是从侧门来的,消防通道那边应该还安全。我让楼下的人把车调到后门,我们直接下去。”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然后走到门边,先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暂时没有其他人,才侧身示意喻觅双和白锦书出来。 白锦书弯腰去拔周闻远的输液针,动作有些急,针头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血珠,她用手背按了一下。 保镖推过来一辆轮椅,两个人把周闻远扶上去,白锦书在后面推着,保镖在前面开道。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依然亮着,但那种安静让喻觅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们拐进消防通道的时候,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门打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朝病房区走过来。 保镖没有停步,加快了推轮椅的速度,消防通道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时候,走廊里的脚步声刚好经过那道门的位置,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们一行人迅速的上了车,但是车子还没启动,紧接着轰鸣声响起,刺眼的远光灯打了过来。 “不好!” 第299章 吓坏了 “快走!” 喻觅双惊呼,心都提起来了。 “你们坐好。” 保镖脸色凝重,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往右猛打了一把。 车身在狭窄的医院后巷里甩出一道弧线,轮胎碾过路沿石,整个车身弹跳了一下。 喻觅双在后座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磕了一下,她一手抓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护住肚子。 白锦书抱着轮椅上的周闻远,把他按在座位上,自己的后背撞在车门框上,闷哼了一声。 大货车的远光灯从后方打过来,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引擎的轰鸣声比刚才更近了,像是贴着后保险杠在追。 保镖没有回头,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货车的距离,又打了一把方向,车子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那条路只够一辆车通过,两侧是居民楼的围墙,货车如果跟进来会被卡住。 他在岔路口踩了刹车,等车身转过弯之后又猛踩油门,后视镜里那辆货车的车头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了金属刮擦墙面的声响,像是它试图挤进来但被卡住了。 保镖没有犹豫,继续往前开,拐了两个弯之后上了一条辅路。 但那些人不止一辆车。 辅路前方亮起了两道车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从侧面的岔路口冲出来,横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保镖往左打方向试图绕开,后方又亮起一对车灯,刚才那辆货车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条路绕过来了,正从后面压上来。前后夹击。 保镖把车停在路中间,侧过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夫人,锁好车门,别下来。” 他从腰间拔出一根伸缩棍,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商务车上下来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朝他围过来。 保镖往后退了两步,把伸缩棍甩开,先撂倒了最前面那个,膝盖顶在他小腹上,那人弯下腰的时候被他用棍子敲在手腕上,刀掉了。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保镖侧身避开,棍子扫在他小腿上,那人单膝跪地。 第三个动作更快,刀尖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去,保镖往后仰了一下,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血从外套里渗出来。 他没有停,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把他蹬出去两步,然后转身朝商务车的方向跑。 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拽了一下,锁着没开。 喻觅双透过车窗看到货车副驾驶上又下来两个人,正朝这边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白锦书抱着周闻远缩在后座的另一端,脸色白得像纸。 喻觅双伸手把手机攥在手里,准备报警,但手指刚碰到屏幕,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鸣笛声。 但是这个时候,再报警也没用了,警察来的不会那么快,刚刚她已经把定位发过去了。 这个时候只能祈祷栾鹤来的快一点了。 喻觅双想着栾鹤,栾鹤就到了。 “老婆,待着别下来!” 三辆黑色轿车从辅路尽头快速驶来,车灯打得很亮,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为首那辆车还没完全停稳,后座的门就打开了,栾鹤从里面走出来,面色肃杀,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 他没有往这边跑,而是站在车旁,朝那辆货车和商务车的方向扫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围住,一个都别放走。” 保镖们从两侧包过去。 货车司机试图倒车,但后面那辆商务车挡住了他的退路,他猛打方向想从人行道上轧过去,车轮刚上了道牙就被一根钢钎卡住了底盘,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响,熄了火。 商务车那三个人被栾鹤的保镖从两侧按住,其中一个试图挣扎,被人扣住胳膊按在引擎盖上。 货车副驾驶下来的两个人还来不及跑,也被堵在了车头前面。 整个过程不长,前后不到五分钟,但喻觅双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她坐在车里,手还攥着手机,心跳快得发紧。 直到栾鹤走到车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她才把车门解锁。 “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 喻觅双松了口气。 栾鹤拉开车门,抱住了喻觅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放在肚子的手上:“受伤了吗?” 喻觅双摇了摇头:“没有,就肩膀撞了一下。” 栾鹤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骨头没事。 他直起身,侧过头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一句:“把人带回去,分开审。” 然后他看向白锦书的方向,白锦书正把周闻远从轮椅扶起来,周闻远还是那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栾鹤收回目光,低头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先回家。” 保镖把货车司机和商务车上的三个人押进了后面那辆车的后座。 喻觅双换到栾鹤的车上,白锦书和周闻远也上了另一辆车,由保镖护送回公寓。 “你们回去收拾好东西,就搬到我们另一处房子去,你们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喻觅双嘱咐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杀手再来,还是换个地方稳妥。 “好,我知道了,谢谢喻姐。” 白锦书也吓坏了,白着脸谢喻觅双。 两人分开了,车子启动的时候,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被卡住的货车还停在道牙上,引擎盖冒着白烟,几个保镖正在检查车厢。 她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栾鹤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的心跳还没有彻底平稳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遍布冷汗,看着有些难受。 “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已经没事了,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栾鹤不断的抚摸喻觅双的脊背,安慰她。 栾鹤把喻觅双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轻,像是在替她把那口气顺过来。 喻觅双靠在他肩膀上,呼吸依然有些急,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就是吓到了,回去喝口水就好了。” 栾鹤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攥着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拢进自己掌心里握着:“好,回去先休息。”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栾鹤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门,伸手把喻觅双扶出来。 她站在门廊的台阶上,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在她额头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跳稍微稳了一些。 栾鹤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带着她进了门厅,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去调了一下客厅灯光的亮度,把顶灯关了,只留了角落里那盏落地灯,光线温温地铺在地板上,不刺眼。 喻觅双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顺气。 过了一会儿,月嫂抱着栾喻嘉从楼上走下来,小宝宝大概是刚睡醒,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看到喻觅双坐在沙发上便伸出手要够她,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麻麻”。 栾鹤把她接过来放在喻觅双膝盖上,宝宝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用小手指去碰她的脸颊,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她说话。 喻觅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没有维持太久,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松不下来。 栾鹤察觉到了,他把宝宝递给月嫂,侧过身来看着喻觅双的脸。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了,肩膀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耸动,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攥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冰凉。栾鹤脸色变了,他急忙伸手去握她的手:“觅双,你看着我,慢慢呼吸。” 第300章 又怀孕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试着按照他的话调整节奏,但吸进去的那口气像是堵在半路上,呼出来的时候又短又急促,越调越乱,整个人开始发抖。 栾夫人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听到楼下动静不对才下来的。 “她这状态不对呀,是不是呼吸碱性中毒了!” 栾夫人之前也经历过这种状态,马上就判断出来了。 她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喻觅双的状态,立刻弯下腰把茶几上那只牛皮纸袋拿起来,抖开,罩在喻觅双的口鼻上,手掌收拢袋口,贴着她的脸侧,没有按紧,只是让呼出来的气留在袋子里。 “别慌,你跟着我的节奏来。” 栾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她另一只手搭在喻觅双肩膀上,开始数拍子,“吸,二,三,停。呼,二,三,停。” 喻觅双起初还在抖,她感觉在濒死状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那只纸袋让呼出来的二氧化碳重新被吸回去,几分钟后她急促的呼吸开始放缓,攥着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栾鹤站在旁边,手还握着喻觅双的另一只手,目光在她和栾夫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环节都在按预期的方向走。 栾夫人等喻觅双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把纸袋拿开,侧过头对栾鹤说了一句:“可能是呼吸性碱中毒,情绪太紧张引起的,最好还是去医院查一下,别耽误。” “好。” 栾鹤没有犹豫,弯腰把喻觅双从沙发上抱起来,往玄关走去。 喻觅双靠在他怀里,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很多,但她没有力气拒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了车。 她虽然好了许多,但是浑身无力,并不想说话,去医院查一下也好。 栾夫人跟在后面,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搭在喻觅双身上。 栾鹤抱着喻觅双快步走出门厅,保镖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他弯腰把她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栾夫人从另一侧上了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只牛皮纸袋,像是怕路上再出什么状况。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喻觅双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但她整个人没什么力气,靠在栾鹤身上闭着眼睛,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科的人不算多。 栾鹤抱着喻觅双进了诊室,把她放在检查床上。 值班医生问了情况,又看了看她的状态,先给她接上了血氧监测和心电图,然后安排了一次血气分析。 抽血的时候喻觅双的手指凉得厉害,护士拍了半天才找到血管。 栾鹤站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出声,但目光一直落在监护仪屏幕上那几条跳动的波形上。 初步结果出来得很快。医生看着报告单说:“血气分析显示ph值偏高,二氧化碳分压偏低,符合呼吸性碱中毒的表现。 结合家属说的情绪波动和过度换气的情况,应该是急性应激引发的。” 他顿了一下,“目前看不算严重,先给她吸氧,稳定一下情绪,观察半个小时再看。” 护士调好了氧流量,把面罩轻轻扣在喻觅双的口鼻上。 喻觅双吸了几口氧,觉得胸口那层压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一些,呼吸也比刚才顺畅了。 她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像是在跟他说自己没事了。 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但他的手没有从她手背上移开。 半个小时后复查血气,ph值降了一些,但医生看着报告单的另外几项指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栾鹤说:“有几个数值不太对,钾离子偏低,白细胞计数偏高。呼吸性碱中毒本身不会引起这种变化,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我建议再抽一次血,做一下更详细的检查。” 栾鹤严肃地问:“什么问题?”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有什么问题。 医生说:“暂时不好说,得等结果出来才能判断。我先开单子,抽完血等结果就行。” 喻觅双听到还要抽血,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脸色苦哈哈的。 抽血疼,她不想抽。 栾鹤低头看着她,耐心的安慰:“查一下放心,我让护士轻一点,尽量不弄疼你。” 好吧。 喻觅双闭上眼睛,没有反对,把手臂伸出来,让护士又抽了一管。 这一次的检查比刚才慢一些,急诊科打电话叫了化验室加急处理。 栾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给栾夫人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回去,栾夫人摇了摇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没有走。 喻觅双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觉得浑身发软,但神志比刚才清醒了很多。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总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坠胀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拿着一份新的报告单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栾鹤,又看了一眼喻觅双,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结果出来了。有几项指标偏高,但不是病理性的。结合她的情况来看——”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她怀孕了,大概一个多月。呼吸性碱中毒是情绪紧张引发的,跟怀孕本身没有直接关系,但孕期激素变化可能会让情绪波动更大一些。目前看胎儿情况稳定,但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过度紧张和劳累。”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栾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喻觅双,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清了医生说的每一个字。 喻觅双也愣了一下,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用那道触感来确认那道信息是否已经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栾鹤,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比刚才在车上时真实了很多。 怀孕,怎么会怀孕呢?她们一直在避孕啊,原本就只想好了,只要一个孩子就行。 栾鹤也很惊讶。 栾鹤弯下腰,把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拢进掌心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听到了吗?”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但她的手指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刚刚好够让他感觉到。 栾夫人从走廊里走进来,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猜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床边。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觅双怀孕了,一个多月。” 栾夫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喻觅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喜事,你辛苦了。” “不过你的孩子你做主,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我都支持你。” 她善解人意的道,显然也知道两人之前只打算生一个孩子的事。 毕竟他也只生了来鹤一个孩子,自然也不能要求喻觅双多生几个,为栾家开枝散叶。 喻觅双靠在枕头上,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栾鹤和栾夫人,觉得那阵从傍晚一直追着她不放的紧张感终于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但是又得重新紧张另外一件事了,怎么会怀孕了呢? 孩子到底留不留呢? 她又陷入了纠结。 “真的怀孕了吗?会不会弄错了。” 第301章 三次正面,决定留下 本来栾鹤要去做结扎手术的,但是有事耽搁了,就一直没去,打算下个月去的。 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喻觅双捏着那张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她和栾鹤之前商量过只要一个孩子,避孕措施也一直做得很小心,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意外。 但报告单上那行字写得清清楚楚,医生的语气也笃定得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把报告单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向栾鹤:“会不会弄错了?我还是不敢相信,毕竟我们一直都有做措施。” 栾鹤把报告单拿过去看了一眼,又放回她手里:“不会有错,医生说了,一个多月。” 喻觅双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道触感很轻,什么都摸不出来,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回去了。 栾鹤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攥着报告单的手指拢进掌心里:“你先别想这件事,把身体养好再说。留不留,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栾夫人站在床边也点了点头:“对,你的身体你说了算,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真的不用多想,孩子生出来才是孩子,不生,他就只是一个胚胎,肯定还是要以你为重的。” 喻觅双看着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人会逼她。 但正因为没有人逼她,她反而更纠结了。一个孩子,不是小事,留下他意味着她接下来的生活要重新调整一遍,不留下,她又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喻觅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栾鹤没有催她,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喻觅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吵架,一个说“留下吧,都来了就是缘分”,另一个说“之前说好了只生一个,现在反悔了,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越想越头疼,最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说了一句:“算了,睡一觉起来再说。”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醒得比平时晚,栾鹤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喻觅双坐起来把水喝了,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她下楼的时候栾鹤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栾夫人在旁边给宝宝喂奶,看到她下来,两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 喻觅双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开口:“我想好了。” 栾鹤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栾夫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喻觅双任性的说:“我想抛硬币,正面留,反面不留。抛三次,看天意。” 反正她决定不了,直接交给天意吧,她顺从天意。 栾鹤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想好了就行。” 栾夫人也点了点头:“我去找硬币,你这个主意不错。” 她转身去玄关的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了一枚一元硬币出来,放在喻觅双面前。 喻觅双把那枚硬币捏在手里,在指尖转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抛,而是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把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晨光中旋转了几圈,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然后倒下来。 正面。 “居然是正面,看来天意是想让我们把孩子留下了。” 栾夫人有些惊喜。 能多个孙子,她肯定是更乐意的,她忍不住高兴的笑了。 栾鹤轻轻挑眉,让栾夫人不要高兴的太早。 “还没结束,再等等。” 喻觅双看着那个数字,没有出声,只是把硬币重新拿起来,又抛了一次。 硬币落在桌面上,还是正面。 还是正面,三局两胜,现在已经定了胜局了。 喻觅双眼睛圆睁,难道真的是要让他留下这个孩子? 栾鹤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硬币上,没有出声。 栾夫人抱着宝宝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人都在等喻觅双发话,如果她不想留这个孩子的话,她依然可以反悔。 抛硬币是这么讲的,当你把硬币抛出去的时候,其实你的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不一定非要知道硬币出来的结果。 所以可能喻觅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喻觅双其实没有,她一直在纠结。 喻觅双忍不住把硬币第三次拿起来,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弹出去。硬币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之后,倒下来。 正面。 三次都是正面。 “我真的服了。” 喻觅双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这个孩子非留下不可了。 栾鹤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把她捂着脸的手指拨开:“怎么了?被气到了?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们依然可以不留。” 喻觅双把手放下来,看着他:“没有,天意让我留下他。” “那就把他生下来吧。” 如果第3次是反面的话,她会很纠结的,但既然三次都是正面,那就把孩子留下吧,不纠结了,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栾鹤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别的,只是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都听你的。” 栾夫人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栾喻嘉,又看了看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也弯了一下嘴角。 “乖宝,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以后有人陪你玩了。” 栾夫人高兴的不行,忍不住猛亲了怀里的宝宝几口。 “唔~” 栾喻嘉宝宝被亲醒了,忍不住抱着栾夫人甜甜的笑。 她没有起床气,性格可爱的不行,非常讨人喜欢。 喻觅双看着栾喻嘉宝宝,突然想起来之前和栾鹤商定的事。 “那我们之前说的财产继承的事情还算数吗?以后要怎么分?” 喻觅双有些难受,本来已经说好了,把财产给栾喻嘉宝宝的,现在又来一个孩子,以后是按能力继承还是怎么样呢?万一二胎是个儿子? 栾喻嘉宝宝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全部的爱意,之前很多事情也都商量好了,如果把属于她的那一份分出去的话,就感觉对不起她。 “我说的话依然有效。” 第302章 他拿到了人家犯罪的证据 栾鹤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集团还是给喻嘉继承,只要她能力不是太差,能撑得起来,这个不会变。” “二胎不管男女,拿股份,不参与管理。以后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有能力,可以各管一摊,但主体还是喻嘉的。”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栾鹤会这么说,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栾喻嘉是她第一个孩子,从怀孕到出生再到现在的每一天,她都在她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如果因为第二个孩子的到来就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分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她都会觉得对不起她。 现在栾鹤把话说死了,她也就放心了。 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产检的事就得赶紧安排上。 喻觅双让简雨枝把最近几天的日程重新排了一下,把能推的会议都推后,腾出时间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栾鹤陪她去的,从抽血到b超再到各项常规检查,整个过程比上次怀栾喻嘉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心里有底了,不像第一次那样什么都紧张。 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还看不太清楚,但医生指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光点说“胎心在这里,目前看发育正常”的时候,喻觅双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 栾鹤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出声,但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上,停了好一会儿。 从医院出来之后,喻觅双坐在车上给白锦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白锦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喻姐,怎么了?”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语气比平时松快:“跟你说个事,我怀孕了,一个多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白锦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不太确定的情绪:“喻姐……我也怀孕了。”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锦书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怀孕了,也是一个多月。” 喻觅双握着手机坐直了一些,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喻觅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跟周闻远?”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就一次,没做措施,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消化了几秒,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怕你能冲动发生关系,我都不说什么了,为什么连措施都不知道做?” 喻觅双头疼,都说铁树开花,但是这开的也太离谱了! 白锦书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我照顾他,他陪着我,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但现在有了孩子,我就不确定了。” 她顿了一下,“我不介意他现在的样子,但你也说过,他身上带着秘密,那些追他的人随时可能找到他。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以后怎么办?万一那些人找上门,孩子跟着我们怎么办?” 她是成年人,她也没有把贞洁看得太重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她只不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而且还发生的这么快,一次就中招了,导致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喻觅双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犹豫和害怕,她没有立刻接话,等白锦书自己把那些话说完之后才开口:“你先别急着做决定,等我跟栾鹤这边查清楚周闻远的事再说。如果那些人真的找到了,到时候再做打算。如果查清楚了,他没有危险,那你再考虑留不留。”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喻觅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栾鹤,叹气道:“白锦书也怀孕了。” 栾鹤的眉毛动了一下:“周闻远的?” 喻觅双点了点头:“她说只有一次没做措施。” 栾鹤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的路面上。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之后他开口:“周闻远那条线周秘书还在查,已经有了一些进展,等确认了再说。”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中缓慢后退,她把那些刚刚落定的和还在悬着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白锦书这件事比她自己怀孕还要复杂。 她自己这边,至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白锦书那边,周闻远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那些追杀他的人还没有落网,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包里,决定先等栾鹤那边的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周闻远最好是个好人,要不然把带有他基因的孩子生下来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而且,最好他一辈子都这样,要是恢复记忆了,说不定两人感情反倒是不好了。 他要是就这么傻傻的跟着白锦书过一辈子,倒是也不错,反正白锦书开心就行,也不担心被背叛。 好在,很快就有了周文远更详细的消息。 他们抓到的那几个杀手,派上了用场。 周秘书把那三个人分开审的。 审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上午把整理好的笔录送到了别墅。 喻觅双和栾鹤坐在客厅里,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笔录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三个杀手里有一个是法国籍,另外两个是东南亚裔,都持有伪造的旅游签证,从巴黎经曼谷转机到国内,落地之后被人接应到京市。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周闻远,把他带回去。带不回去就处理掉。 接应他们的人给了一张周闻远的照片和一份简要的背景资料,上面写着他在巴黎的住址、工作单位和常去的地方。 但他们在京市找了将近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人在网上无意中刷到了白锦书社交账号上的一张照片,照片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形和周闻远很像。 他们顺着这条线查到了白锦书的住址和白锦书常去的医院,才有了医院那一场。 笔录里最关键的一段是那个法国籍杀手的供述。 他说周闻远在巴黎的时候替一家大型投资集团做跨境资金管理,在一次内部审计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了集团高层利用离岸账户进行洗钱和转移非法资金的证据。 那些证据涉及多个国家的银行账户和几家空壳公司,其中一部分资金流向与几起恶性商业犯罪有关联。周闻远把那些证据备份了一份,没有交给公司,也没有报警。 他私下联系了集团的一位高层,想谈条件——用证据换一笔钱和一条退路。 但那位高层没有跟他谈,而是直接派人把他控制住了。 他们把他关在巴黎郊区一处私人住所里,拷问他把证据藏在哪里,周闻远没有说。 关押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期间他遭受了多次殴打和某种“医疗处理”——就是医生在体检报告里描述的那些痕迹。后来他趁看守不备逃了出来,偷渡上了一艘货船,一路辗转到了国内。 那些人顺着货船的航线查到了京市,派人追过来,目的就是灭口。 喻觅双把笔录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栾鹤:“所以那些证据现在还在他手里?” 第303章 我们会帮你的 栾鹤说:“不一定在他身上,他当时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些证据大概率被他藏在巴黎某个地方,或者交给了某个人保管。” 喻觅双说:“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人就算抓到他也没用。” 栾鹤摇了摇头:“那些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不知道他失忆了,他们只知道他手里有东西,没拿到之前不会停手。” 他顿了一下,“我已经让周秘书把审出来的信息同步给了巴黎那边的人,让他们去查那家投资集团的背景和那处私人住所的位置。如果能找到证据,这件事就能从根上解决。”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想起白锦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她把那几页笔录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遍,然后放下:“锦书那边,我得跟她说清楚。” 栾鹤说:“你说的时候注意分寸,她现在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喻觅双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白锦书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下午有没有空,她想过去一趟。 白锦书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喻觅双到白锦书现在住的地方时候,白锦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杂志。 周闻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图画书,和平时一样安静。 呆呆的,看不出金融精英的模样。 “喻姐,你到了。” 白锦书给喻觅双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来。 喻觅双没有绕弯子,把审问的结果和查到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白锦书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很久。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周闻远的方向,他正低头翻着那本图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图案,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 白锦书收回目光,看着喻觅双:“所以他不是坏人。” 喻觅双说:“目前查到的信息是这样,他是被追杀的,不是主动害人的。但那些证据还在,那些人就还会找他。” “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白锦书低下头,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没有说话,但喻觅双看到她眼眶微微泛红。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喻姐,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喻觅双看着她,一点都不意外的问:“你确定?” 白锦书点点头,说:“确定,他以前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他现在是什么人我清楚。就算那些人找过来,我也不怕。” “而且,现在不是已经证实了吗?他不是一个坏人,坏的是别我相信就算他恢复记忆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如果他恢复记忆了,不愿意对我们负责,我也无所谓,我自己有能力把孩子带大。” “我想要留下这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先是我的孩子,才是别人的。” 喻觅双没有继续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以后你要是没空带,可以送过来,正好和我的孩子们做个伴,等下班了再接回去。” “只要你做好了接纳这个孩子的准备,不需要另一半付出,其他的不是什么困难。” “我们都会帮你的。” 第304章 谈和还是豁出去 白锦书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侧过身来看着喻觅双,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喻姐,你不用操心我太多。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她顿了一下,“你回去好好休息,别为我的事太累了。” 喻觅双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白锦书送她到门口,周闻远跟在后面,站在玄关的位置,看着喻觅双换鞋。喻觅双低头穿鞋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白锦书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一道不需要被注意的影子。 她直起身来,对白锦书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喻觅双在家休息,偶尔处理一下工作室那边转过来的紧急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厅里陪栾喻嘉玩积木。 宝宝最近学会了搭高塔,每次搭到第四层就会倒,倒了之后再重新来,反反复复也不觉得烦。 喻觅双坐在旁边看她搭,偶尔帮她扶一下底座,日子过得比前阵子平静了不少。 第五天下午,栾鹤从公司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在玄关换了鞋之后直接走到客厅,在喻觅双旁边坐下来。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文件袋:“有结果了?” 栾鹤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周秘书那边找到东西了,但过程有点巧。” 喻觅双把手里那块积木放下来,看着他:“你说。” 栾鹤说:“那些人根据周闻远之前留下的信息,查到了他在巴黎藏证据的位置。那是一间长期租赁的储物柜,开在一个自助仓储中心里。” “他们查到了柜子的编号,但还没来得及去取,周秘书安排的人先到了。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硬盘和一个牛皮纸信封,硬盘里是那家投资集团的资金流水和几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信封里是周闻远手写的一份时间线说明,记录了他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具体问题和相关人员的名字。这些材料如果交到巴黎那边的司法机关手里,够那几个人在里面待上十几年。” 喻觅双听完之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想起白锦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那现在有两个选择。” 栾鹤点了点头:“对,一个是把证据交出去,让那边的人走法律程序,把事情彻底了结。另一个是留着证据不动,跟对方谈一个条件,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找周闻远的麻烦,两条路各有利弊。” 喻觅双说:“交出去的话,那些人会被抓,但他们的同伙或者背后的人可能会记恨,以后说不定会报复。留着谈条件的话,他们知道证据还在我们手里,短期之内不敢动,但长期来看,还是有个把柄悬在头上。” 栾鹤说:“是这个意思,你和白锦书商量一下,看她怎么想。她现在是当事人,她有权决定这件事怎么处理。” 喻觅双拿起手机给白锦书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要说了。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喻姐,你觉得哪个更安全?” 喻觅双说:“交出去的话,一次性解决,但后面可能还有隐患。谈条件的话,暂时安全,但长期不确定。” “而且,那些人还折磨了周闻远那么久,让他变成这样,要是知道证据被交出去,他甘不甘心都不好说。” 白锦书听完又沉默了一阵,然后说:“我想交出去。” 喻觅双追问:“你确定?” 白锦书说:“那些人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如果只是谈条件放过他们,我过不去自己这一关。至于以后的报复,以后再说,至少现在,应该让他们承担后果。” 喻觅双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 喻觅双对着手机说:“好,那就交出去。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挂了。 喻觅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栾鹤:“交吧,接下来交给你办了。” “好,没问题。” 栾鹤颔首答应了,他把文件袋重新拿起来,走到书房去打电话。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看着栾喻嘉还在认真地搭积木,觉得那道从医院带回来的紧张感终于在这个下午慢慢散去了。 她们也算是伸张正义了,就这么干吧。 “宝宝,你爸爸很厉害的,对不对?” 喻觅双捧着栾喻嘉小宝宝的脸蛋猛亲。 “厉害!” 栾喻嘉宝宝重重地点头,辫子甩的可欢了,发自内心承认自家父亲的厉害,把喻觅双逗乐了。 “真是乖宝宝~~~” 喻觅双把这件事交给了栾鹤,栾鹤为了保险,决定亲自去解决这些麻烦,他要亲自跑国外一趟。 栾鹤走的那天早上,喻觅双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在玄关帮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栾鹤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就三天,办完就回来。” 喻觅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把他那只黑色行李箱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栾鹤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又去婴儿房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栾喻嘉,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车子驶出别墅车道的时候,喻觅双站在门廊下,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转身回了屋子。 栾鹤到巴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 周秘书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直接把他送到了市区一家不起眼的酒店。 酒店外表看着不起眼,实则内部装潢十分高级漂亮,位置还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窗外能看到对面楼顶的鸽子窝和漂亮的大钟。 栾鹤放下行李之后没有休息,先和当地对接的人碰了面。 对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姓林,是周秘书通过海外关系找的中间人,在当地经营一家小型咨询公司,表面上做商业尽调,暗地里替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人处理信息交易。 林先生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里面是那家投资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和几位核心高管的背景资料,以及周闻远那份时间线说明中提到的几处关键资金节点的银行流水截图。 栾鹤翻了一遍,把那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证据交给谁最合适?” 林先生说:“巴黎商业犯罪调查局的一位检察官,姓杜邦。这个人两年前办过一起类似的跨境洗钱案,判了主犯十二年。他不跟任何一方站队,只看证据。如果材料够硬,他会接。” “那就他了。” 第305章 他恢复记忆了? 栾鹤确定了人选,第二天上午去了商业犯罪调查局。 他没有直接进去,先让林先生以咨询公司的名义递交了一份预约函,附上了部分证据摘要。 杜邦检察官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文件夹和档案盒。栾鹤进去的时候杜邦正低头翻一份卷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示意他坐下。 栾鹤没有绕弯子,把硬盘和信封里的材料副本放在桌面上,简要说明了来意。杜邦翻了几页,表情从随意变成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一种正在快速评估案卷价值的审慎。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栾鹤:“这些材料如果属实,够我申请至少五张逮捕令。但你需要明白,一旦启动程序,涉案方会动用一切资源反扑。你和你的人可能会被盯上。” 栾鹤说:“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接下来的两天里,栾鹤没有闲着。 他让林先生联系了巴黎当地一家有跨境业务经验的律师事务所,把周闻远的情况以匿名委托的方式做了备案,确保白锦书和周闻远在国内不会因为这件事被牵扯进任何司法程序。 同时,他通过周秘书在国内的关系,查到了那家投资集团在亚洲区的几个合作方和关联公司,把那些公司的背景资料整理了一份清单,交给了杜邦作为补充证据。 第三天上午,杜邦检察官办公室正式向法院提交了逮捕申请。 下午,法国警方在巴黎和里昂同时行动,逮捕了包括集团副总裁在内的四名核心高管,另外两名涉案人员在马赛登机前被截获。 消息在当天傍晚的法国新闻台上滚动播出,标题是“跨境洗钱案告破,涉案金额逾十亿欧元”。 栾鹤在酒店房间里看完了新闻,把电视关掉,给喻觅双打了一个电话。 喻觅双在国内是晚上,刚把栾喻嘉哄睡着,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办完了?” 栾鹤说:“办完了,人抓了,证据也交上去了。律师那边备案也做好了,白锦书这边不会有牵扯。” 喻觅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她松了一口气,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然后说:“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栾鹤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喻觅双说:“我去接你。”栾鹤说:“不用,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你现在怀孕了,身体脆弱,要照顾好自己。” 喻觅双没有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之后,栾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巴黎街头的灯火,觉得这件事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上。 他回国那天,喻觅双还是没有去机场,但她让简雨枝提前订了一束花,放在客厅茶几上。 栾鹤进门的时候看到那束花,低头笑了一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喻觅双正抱着栾喻嘉在看一本绘本,看到他回来,宝宝先伸手要够他,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粑粑”。 栾鹤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喻觅双侧过头看着他:“事情办得顺利吗?有没有出什么小插曲?” 栾鹤摸着她的小脸说:“顺利,和你在电话里讲的一样,没有瞒着你什么,那些人至少十年之内出不来了,白锦书那边暂时安全了。” 栾鹤随即又淡淡地道:“接下来只要给周闻远治病就行了,没有别的事了。那些人的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后续会有律师跟进,不需要我们再插手。”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栾喻嘉往怀里拢了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医院那一晚到现在,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如今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她侧过头看着栾鹤:“那就找医生给他治病。脑子可以暂时不好,但身上的伤得治好,不能再犯病了。他要是三天两头抽搐,白锦书怎么安心养胎?” 栾鹤点了点头:“我让周秘书去联系,国内外都找,神经外科和康复科的专家都问一遍。” “谢谢老公,你真好,这段时间你因为他们的事情辛苦了,我来给你按摩,犒劳你~~~” 喻觅双笑吟吟地给栾鹤按肩膀。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秘书联系了京市几家三甲医院的神经外科和康复科,又通过海外关系找到了瑞士和德国两家专门做脑损伤康复的机构。 经过一轮远程会诊,专家们给出了一个综合方案:周闻远的颅内陈旧性出血需要定期复查,避免再次受创。 癫痫发作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但需要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 身上的旧伤大部分已经愈合,但有几处骨折愈合不良的地方需要做矫正手术,否则以后会影响行动。 栾鹤把方案转给了白锦书,白锦书看完之后没有犹豫,第二天就带着周闻远去办了住院手续。 手术安排在两周后。 白锦书每天在医院陪着,喻觅双偶尔过去看看,带些吃的和换洗衣服。手术本身不算复杂,但恢复期比较长,周闻远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才出院。 出院之后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跟在白锦书身后半步的位置。 但白锦书说他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一些,晚上睡得比以前沉,白天也不再动不动就发呆。 医生说这是好迹象,说明抗癫痫药物和康复训练都在起作用。 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 喻觅双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会用手托着腰。 白锦书比她早一个月显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各自枝头都挂着一颗小小的果子。 她们约在同一天去做孕检,简雨枝帮她们约了同一家医院、同一个时间段,方便互相照应。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喻觅双的胎儿发育正常,白锦书的各项指标也都在范围内。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白锦书站在门口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单,脸上带着一种放松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时间过的太快了,这么快,孩子就4个月了,等孩子出生,我一定会更高兴的。” 白锦书实在是太期待这个孩子了,天天摸她的肚子。 “快了,等孩子生了,让几个孩子也互认兄弟姐妹,一起玩。” 喻觅双笑吟吟地道,说完,她先走了,她还要回工作室签合同,就不和白锦书一起吃饭了。 两人分开之后,白锦书回了公寓。她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她换了鞋往里走,先看了一眼窗边那把椅子,空的。她又看了一眼沙发,也是空的。她叫了一声“周闻远”,没有人应。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她又去了洗手间和厨房,都没有人。 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拎着医院带回来的袋子,安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手机响了,但铃声从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传来。她走过去一看,他的手机落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草稿,只有一行字:“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白锦书攥着那条手机站在客厅里,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会写字了,难道是恢复记忆了?” 第306章 如果你要走,我不拦你 她给喻觅双打了电话。 喻觅双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到家,听完之后让她别急,说周闻远可能只是下楼透气,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但也许今天想自己走走。 “他本来也不是真的傻子,可能只是有了一些知识的记忆,所以才会写字了,不一定就恢复记忆了。” “你先别急,我们把人找到再说。” 喻觅双安慰她。 但是白锦书还是急的不行,说他的手机没带,他平时出门都会带手机。 “如果他只是想出去走走的话,不会这个样子的,我觉得他肯定是恢复记忆了,想躲着我。” 白锦书带着哭腔道,她第一次心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周闻远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虽然早已经有预想过这个结果,但是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你先别急,已经在找了,等把人找到再说,现在多想也无益。” “你要注意你的身体,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千万不能有什么事。” 喻觅双让她先在家里等着,别出去找人,她给保镖打电话,让附近的人先找一圈。 不过,保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喻觅双给栾鹤打了电话,栾鹤又调了公寓周边路口的监控。 监控显示周闻远在上午十点左右从公寓侧门走出去,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沿着人行道往南走了。 他没有跑,步伐不算快,像是只是在散步。但他一直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在任何一个路口停下来。 监控追到第三个路口就没有继续了,那个方向是往城区边缘去的。 栾鹤让周秘书安排人往那个方向继续找。 白锦书在家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没有哭,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 喻觅双赶过来陪她,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栾鹤的电话打过来了,说人在城北一个公园里找到了,坐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事。 白锦书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喻觅双跟着她一起去了。 “你走慢点,我陪着你,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着急。” 公园不大,湖面不宽,岸边种着一排垂柳。 周闻远坐在靠近湖心亭的那张长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湖面。 白锦书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够他的手。 周闻远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之前那种空荡荡的、像是在等待指令的茫然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也更复杂的安静。 他看着白锦书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但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孩子气的断句,而是一个成年人正常说话的节奏:“我想起来了很多事。” 白锦书的手停在他手背上。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出声,眼神复杂,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周闻远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她握着的手,继续说:“我大部分记忆都想起来了,以前的事,工作,那些人,还有我怎么来的这里,也想起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记得你把我捡回去那天,你蹲在路边打了急救电话,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我记得你给我煮粥,给我买图画书,把我留在你家里。我也记得你每天晚上都会来客厅看我一次,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白锦书的方向,“我不是故意要走,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继续过下去。” “我从前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和人在一起。抱歉,还让你怀了孩子。” 白锦书蹲在他面前,听完这段话,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收紧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道。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你想怎么办?”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之前趁人之危了,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你。” 第307章 选强身健体 白锦书蹲在长椅前面,仰着头看着他。周闻远的那番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我给你时间,你不用急着做什么决定,想清楚了再说。如果你觉得没办法继续,我也不会怪你。” 她顿了一下,“但是你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一个人跑这么远,连手机都不带。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全。” 周闻远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白锦书站起来,伸手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周闻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缩着肩膀了,但他也没有贴得太近,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公园门口走,喻觅双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位置,没有上前打扰。 走到门口的时候,喻觅双让保镖把车开过来,把他们送回了公寓。她自己没有跟上去,给他们留出空间,只是在车门口对白锦书说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锦书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喻觅双看着车子驶远,然后上了另一辆车回家。 路上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栾鹤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陪栾喻嘉搭积木。 宝宝看到他回来,先朝他伸手要抱,栾鹤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帮她搭好了一个小房子。 喻觅双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园里的事简短说了。 栾鹤听完之后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宝宝手里那块积木接过来,帮她搭到房顶上。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觉得今天这一趟跑下来,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累。 她闭着眼睛,正打算歇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叮——宿主喻觅双,系统任务已完成。当前剧情线稳定度:100%。男主情感绑定状态:稳定。女主气运绑定状态:稳定。系统将在本次确认后正式脱离本世界,不再对宿主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 “宿主已累积完成三项核心任务及一项额外收尾任务,奖励选择权限为四。奖励清单如下,请宿主逐一确认。” 喻觅双睁开眼睛,坐直了一些。 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把宝宝往自己那边拢了拢,让她继续搭积木。 喻觅双在心里问了一句:“奖励清单都有什么?”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平,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有条理的汇报:“奖励一:青春永驻丸。服用后身体机能维持在当前状态,衰老速度显著减缓,外貌长期保持稳定。奖励二:强身健体。宿主可指定对象,获得持久强健的体魄,抵抗力增强,不易患病,伤病恢复速度提升。” “奖励三:记忆屏障。可设置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不会被外界以任何方式读取或探测。奖励四:气运加持。在关键时刻获得一次正向概率倾斜,具体触发条件由宿主自行判断。以上四项,请宿主确认是否全部选用,或指定其他组合。” “本来是可以送你回去的,但是你不要,所以有这几项可以选,至于财富,已经不用我额外给你了,你们的气运会保佑你们当一辈子的有钱人。” 系统解释了几句。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把那四条在心里过了一遍。 青春永驻她想过一瞬,但很快放下了。栾鹤会老,她一个人年轻,日子过起来太奇怪。 记忆屏障对她自己没什么用,她没有需要藏起来的记忆。气运加持也诱人,但说到底只是一种不可控的辅助。 她想了想,开口说:“我选强身健体。” 系统确认了一声:“请宿主指定覆盖对象。”喻觅双说:“我,栾鹤,栾喻嘉,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顿了一下,“让他们都身体好,不容易生病,恢复得快。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至少身体上不受罪,能够健健康康的活到老。” 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执行某种确认程序。 然后它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即将结束任务时才会有的平缓:“奖励已确认。覆盖对象:喻觅双、栾鹤、栾喻嘉及未出生胎儿。效果将在系统脱离后即时生效。宿主,系统即将离开本世界。感谢您的配合,任务圆满完成。” “我们后会无期,宿主,很高兴认识你,和你一起完成任务,祝你在这个世界永远幸福。” 那道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之后收窄成一条细线,像是被风吹散的轻烟,在喻觅双的意识里慢慢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了。 喻觅双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而平静,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去什么。 她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他正低头帮宝宝擦掉嘴角的口水,动作很自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贴在那层微微隆起的弧度上,感觉到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她弯了一下嘴角,靠在沙发上,觉得从系统第一次在她脑子里响起声音到现在,这一段漫长而曲折的路终于走完了。 她彻底的自由了,以后不用担心有人控制她了。 她也没有办法做到那些超乎寻常的事了。 以后万事靠自己。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系统把她送来这里,给她第二次生命,还让她遇见栾鹤,有了两个孩子。 她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第308章 爬泰山,强身健体太厉害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系统离开和奖励的事简短地跟栾鹤说了。 她没提那些复杂的选项细节,只说系统已经走了,她选了强身健体,覆盖了他、宝宝、自己和肚子里这个。 栾鹤听完之后把宝宝手里那块积木接过来放回积木盒里,侧过头看着她:“选得好,身体最重要。” 喻觅双抿了抿唇,说:“我没给妈选,你不会有意见吧,如果有多的我也会愿意给吗,但是奖励只有4个。” 栾鹤摇了摇头:“你的奖励,你想给谁就给谁。她那边有她的日子要过,不需要我们替她安排。”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 喻觅双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喻觅双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那种感觉不像是睡了个好觉之后的精神,更像是整个人的底子被重新校准过了——呼吸比平时深,眼睛比平时亮,手脚都带着一股暖融融的力气。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但那种响动是流畅的、顺畅的,像是每一块骨头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坐起来,下了床,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觉得脚下生风。 怀孕带来的那种隐隐的坠胀感还在,但那种疲惫和倦怠几乎消失了。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发亮。 她忽然想动一动,想去一个开阔的地方走一走。 她下楼的时候栾鹤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她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你今天气色很好。” 喻觅双在他对面坐下来,拿了一片吐司:“我觉得身上特别有劲,想去爬山。” 栾鹤放下杯子,挑了挑眉:“爬山?” 喻觅双说:“对,我想去爬泰山,我想试试强身健体的效果,如果我能爬上去,说明这奖励真的有用。” 栾鹤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你怀孕了。” 喻觅双说:“我知道,不舒服就停下来,我又不是去比赛。而且你不是跟着吗?如果真的觉得累了,我们就下来。” 栾鹤想了想,没有继续反对。 他拿起手机给周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安排车和随行的人,然后看着喻觅双:“那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好!” 喻觅双开心了。 “我们把宝宝也一起带上。” 他们吃完早餐,做好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栾喻嘉被放进安全座椅里,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子从京市开往山东,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喻觅双坐在后座,没有晕车,也没有以前那种坐久了就腰酸背痛的感觉,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到泰山脚下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烈变成了偏西的暖色,把山脚下的石牌坊照得发亮。 喻觅双下车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浑身还是那股轻快劲儿。 他们吃了一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就从红门开始往上走。栾鹤走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手臂微微环着,随时准备在她需要的时候扶住她。 栾喻嘉被保镖抱着走在后面。 刚开始那段路还算平缓,石阶不宽,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松树,空气里有松针和泥土的清香。 喻觅双走了一段之后发现自己的呼吸依然平稳,不像平时爬楼梯那样走几步就喘。 她加快了速度,栾鹤跟上她的步伐,没有催促她慢下来。 走到中天门的时候,他们超过了前面一支七八个人的登山队伍。 那几个人气喘吁吁地靠在栏杆上歇脚,看到喻觅双挺着肚子从旁边走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忍不住开口:“姑娘,你怀孕还爬山?” 喻觅双转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不累。” 那群人面面相觑,有人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后面的路越来越陡,石阶变成了连续的十八盘,几乎垂直地挂在两座山崖之间。 喻觅双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她的呼吸依然没有乱,脚步也没有放慢。栾鹤始终跟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托一下她的手肘。 走到一半的时候喻觅双停下来喝了几口水,侧过头看着栾鹤:“你累不累?” 栾鹤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累,从山脚到这里他连气都没怎么喘。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继续往上走。 看来这强身健体确实是有用。 登顶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在西边的山脊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深橘色和浅紫色交织的色调。 山顶上人很多,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日落,有人坐在石头上休息。 喻觅双站在围栏边,靠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整座泰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远处是连绵的山脊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发现栾喻嘉正从月嫂怀里探出身子朝她伸手,嘴里喊着“麻麻”。 喻觅双把她接过来抱了一会儿,宝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仰头看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云彩。 栾鹤站在旁边,掏出手机给她们拍了一张。旁边几个登山者看到了这一幕,也把镜头转过来,拍下了这一家三口站在山顶的样子。 下山的时候他们坐的缆车。喻觅双靠在缆车的玻璃窗边,看着外面的山体在暮色中缓慢后退,觉得身体里那股轻快的暖意还没有散去。 要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不可能靠自己爬上泰山的,更别说还是这么轻松,这么快速的上去。 回到车上之后她打开手机,看到微博上已经有人把他们在泰山上的视频发出来了。 视频是那个在中天门搭话的登山者拍的,配文写着“今天爬泰山遇到最牛的一家人,孕妇爬十八盘比我空手还快,老公在旁边跟没事人一样,宝宝全程不哭不闹”。 转发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涨了好几万。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他们,有人感慨基因好,也有人怀疑是摆拍。喻觅双翻了翻那些评论,把手机递给栾鹤看。 栾鹤看了一眼,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手机还给她。 “我们可能是网红体质,去哪都有人拍视频,放到网上。” “已经没有隐私了。” 栾鹤哭笑不得,其实他并不喜欢出镜,奈何老是被人拍拍着拍着也习惯了。 “你不喜欢的话,就找人把热搜撤了吧。” “不过撤热搜还得花钱,干这事太亏本了,不如让我借机再宣传一下节目吧,我打算宣传第二季,尽快上映了。” 第309章 他想当面道谢 喻觅双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泰山那组视频的热度还在往上走,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扒她之前做的扶贫综艺了,说“原来这个姐姐是真的在做事的”,还有人把第一季的片段截出来重新转发。 她侧过头看着栾鹤:“我想开个直播,趁这波热度把第二季宣了。” 栾鹤看了她一眼:“现在?”喻觅双说:“现在,趁热打铁,等回去热度就散了,反正我也不累,我现在兴奋的很。” 栾鹤闻言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让简雨枝准备好再开,别太仓促,你趁机歇一会,补充一下体力。” 栾鹤嘱咐道,顺便喂她吃了点东西。 “好。” 喻觅双拿起手机给简雨枝打了个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雨枝,你现在在工作室吗?我想开个直播,把第二季的内容先放出去。你把之前定好的那个选点资料和新的帮扶方案发到我手机上,再让制作组那边把十分钟的预告片准备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开播。” 简雨枝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去办”。 喻觅双就趁着这个时间,又补充了一下能量。 二十分钟后,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 喻觅双把手机架在座椅靠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栾鹤在旁边没有入镜,但喻觅双知道他坐在那边随时可以接话。 栾喻嘉被保镖哄睡着了,后座很安静。 简雨枝把资料和预告片都发过来了,喻觅双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打开了直播。 她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唇膏,头发因为刚爬完山有些松散,但她的气色比平时还好,两颊透着一种自然的红润。 弹幕在几秒钟之内就开始刷屏了,有人问“这是泰山那个孕妇吗”,有人说“姐你也太猛了”,还有人直接刷了礼物。喻觅双没有绕弯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爬泰山爬得很开心,趁着热度跟大家说个事——第二季的综艺要回来了。” 她把手机镜头往车窗外的方向偏了一下,让暮色中朦胧的山影入镜,然后转回来说:“这一季的选点我们准备了四个地方,分别在西部的山区和南部的丘陵地带。之前第一季的时候我们主要是帮大家找销路、修路、建加工点,这一季我们会加一些新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资料,“第一,我们会增加一个‘技能工坊’的板块,请专业的老师去当地教村民做手工艺品、农产品加工和电商运营,让他们自己有了造血的能力,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也能继续做下去。” “第二,我们会跟当地的合作社直接对接,让农产品从地里到消费者手里只经过一道中间环节,把更多的利润留给村民。第三,我们会给每个选定的村子留一笔启动资金,由村民自己选举的管理小组来分配,我们只监督不干涉。” 弹幕里有人问“这一季什么时候播”,有人问“怎么报名”,还有人问“能不能去我们村”。 喻觅双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然后说:“大家稍等一下,我放一个十分钟的预告片,这是制作组刚剪出来的。” 她切换了屏幕,把预告片投上去。画面从第一季的结尾开始,几个村民站在修好的路旁边朝镜头挥手,然后镜头一转,是第二季选点的航拍画面——层叠的山脊、蜿蜒的溪流、散落在山坳里的零星的村落。 配乐很轻,只有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没有旁白,只有几个选点村庄的日常声音:鸡叫、锄头挖土、溪水流过石头。预告片的最后一行字幕是:“第二季,我们继续。” 预告片播完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了之前的三倍。 弹幕刷得飞快,喻觅双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关注,具体的播出时间和平台下周会公布。今天就到这里。” 她关掉了直播,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栾鹤侧过头看着她:“说完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说完了。” 栾鹤说:“效果比预想的好。” 喻觅双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那当然,我可是算好了时间发的。” 车子驶入京市地界的时候,简雨枝发来消息说第二季的预告片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同步放出来了,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预期。 喻觅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再盯着看。 她靠在栾鹤肩膀上,听着后座栾喻嘉平稳的呼吸声,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疯狂,当天来回泰山,还亲自爬上去了。 下来还开了个直播,这一天干了太多事了。 喻觅双总算觉得累了,不知不觉就在车上睡着了。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栾鹤抱回床上的,她沉沉的睡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才醒。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床脚的位置。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流畅的轻响,整个人从肩膀到脚踝都带着一种松散而饱满的力气,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个零件都在它最合适的位置上。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转了转手腕,觉得身体里那股轻快的劲儿比昨天还要明显。 爬泰山带来的那点乳酸堆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腿不酸,腰不痛,肚子也没有一点不舒服。 她下了床,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觉得自己现在去跑个八百米都绰绰有余。 栾鹤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碰到她,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比平时好了不少,眼窝下面那层惯常的淡青色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休了一个长假回来。 喻觅双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你感觉到了吗?” 栾鹤点了点头:“感觉到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脑子特别清楚,之前那份年报我看了两遍就记住了。” 喻觅双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连续加班不用睡觉了。” 栾鹤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别想加班的事,你先把身体养好。” 喻觅双伸手把他衬衫的领口整理了一下:“知道了,栾管家。” 两人下楼吃午饭的时候,栾喻嘉正坐在她的餐椅里用勺子戳碗里的蒸蛋,戳得满脸都是,月嫂在旁边一边擦一边笑。 喻觅双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胃口比平时好了不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白锦书的号码。她接起来的时候白锦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前阵子稳了一些:“喻姐,周闻远说他想见见你和栾鹤,跟你们聊聊之前证据的事,他说他想当面谢谢你们。” 第310章 我会回国定居 喻觅双把筷子放下来:“行,你们过来吧,正好我在家。” 白锦书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你身体还好吗?昨天爬山的视频我看到了,你也太厉害了。” “你要是今天觉得累,我们就过几天再过去找你。” 喻觅双笑了一下:“我没事,你们来吧。” 挂了电话之后喻觅双把这件事跟栾鹤说了。栾鹤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他恢复记忆之后还没正式见过面。” 喻觅双点了点头:“看看他现在什么状态吧。” 两人吃完饭之后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大约半个小时后保镖在外面通报说白锦书和周闻远到了。 喻觅双站起来走到玄关,白锦书先进的门,肚子已经比上次见的时候圆了一些,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脸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周闻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剪得比之前整齐,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肩线是打开的,目光也没有以前那种空荡荡的茫然,反而很稳,像是已经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目光落在栾鹤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栾总。” 栾鹤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白锦书坐在周闻远旁边,喻觅双坐在栾鹤旁边。周闻远先开口,语气比之前连贯了很多,但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恢复记忆之后,锦书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了一遍。包括你们帮我找证据、请律师、做手术,还有把那些人送进去的事。我知道这些不是一句谢谢就能抵过去的,但我还是想说一声谢谢。”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锦书的方向,“还有她,我知道我之前那个样子给她添了很多麻烦。” “以后我会尽量少给你们添麻烦,多回报你们的。”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听完之后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们帮白锦书就是帮朋友。你的事是顺带的。” 她话说得直,但语气不重。 周闻远点了点头,没有觉得被冒犯。他继续说:“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我恢复记忆之后联系了巴黎那边的老同事,查了一下目前的状况。那家集团倒了之后,他们名下几个项目都被冻结了。” “我之前负责过的几个合规项目里面还有一笔资金是干净的,可以独立出来。我想把那笔钱拿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专门用来帮助那些被非法资金牵扯进去、遭受暴力对待的人。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大,但我做过那些事,我知道受害的人需要什么。” 栾鹤听完之后看了喻觅双一眼,喻觅双想了想,开口:“这个你自己决定,跟我们没关系。你只要对锦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就行。” 周闻远侧过头看了白锦书一眼,白锦书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出声,但也没有回避。 周闻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想留在她身边,我知道我之前的状态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确定,但我想从现在开始,换一个方式来照顾她。” “至于钱的部分,我也能够解决,我也工作了这么多年,有不少的积蓄,我现在恢复记忆了,记起了卡号和密码,能养得起媳妇和孩子。” “她说你们就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和亲人,所以我还是想郑重的跟你们说一下。” 白锦书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但她没有哭,只是伸手把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拢了一下,眼里满满的幸福。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人,也很欣慰。 “你能想通就好,你是个男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锦书说喜欢你,既然你也喜欢她,愿意对她和孩子负责,那我自然对你们的事情没有意见,我把她交给你了。” “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想法?” 喻觅双怕他回国外,那白锦书和孩子怎么办? 喻觅双把那些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闻远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思考,姿态比之前松弛了一些,但腰背依然挺直,像是在用那道端正的坐姿替自己确认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稳妥地接住。 白锦书坐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没有再收拢,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问题她们似乎也聊过了,白锦书并不怎么担心。 果不其然,很快,周闻远就开口了:“我打算先回一趟国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在那边还有一些个人物品和存款,需要本人回去办理,大概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回来之后我想把国籍转回来,在国内定居,找一份工作。我以前的专业和经验在国内应该能找到合适的职位,不一定要做金融,也可以做别的。我在巴黎那几年也考过一些证书,不会找不到饭吃。”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白锦书一眼,“然后我想跟她领证,办婚礼,不用太隆重,就请几个朋友和家人吃顿饭就行。她说过她不喜欢太铺张的场面。” “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需要邀请的人不多。”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很不错的安排,我肯定是不希望你们跑去国外的,京市很好,锦书留在这边,和我们也有照应,要是去了国外,离得远,我们肯定是没办法经常见面了。” 她之前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坐在窗边翻图画书的安静身影上,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说话条理清晰、安排具体,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该怎么走,也知道自己该对谁负责。 喻觅双没有了之前的意见,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发表太多评论,但那个幅度已经足够代表他的态度。 喻觅双转回头来看着周闻远:“你安排得不错,我没有意见。锦书那边,她同意就行。” 白锦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侧过脸看了周闻远一眼。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同意。”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婚礼的事,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我不想挺着大肚子穿婚纱。” 周闻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好,都听你的。” 喻觅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放下杯子,看着周闻远的方向:“我一直有个事没想通。你失忆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话也说不清楚,但你第一次见到锦书的时候就叫她‘小锦’。你当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记住她的名字?” “你是之前就认识锦书,还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第311章 难道你不看好他们? 她把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的审慎,像是在等一个她预感到可能会有些意外的答案。 白锦书都把这个事给忘了,现在喻觅双提起,她忍不住也盯着周闻远看。 周闻远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手指在白锦书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替自己争取一段组织语言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来,语气很平:“我恢复记忆之后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态,我脑子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一直在重复一个称呼,但不是‘小锦’。” 他侧过头看着白锦书的方向,“是‘锦瑟’。我当时神志不清,可能把‘锦瑟’喊成了‘小锦’。” 白锦书的手在他手背上微微动了一下。喻觅双趁机追问道:“锦瑟是谁?” 周闻远说:“我在巴黎的助理,她跟了我三年,负责帮我处理日常事务和一部分合规项目的对接。我出事那天她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是通知我审计部那边有异常,让我小心。那通电话之后我就被控制了。” “在那之后我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那个名字,可能是因为那是最后一个跟我正常对话的人,也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她是我当时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但我被关着的时候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个音。后来逃出来,在路边醒过来,看到锦书的脸,她问我怎么了,我嘴里含混地叫出那个音,被她听成了‘小锦’。” 白锦书听到这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所以你当时叫的不是我。”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失落,也没有不满,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之前一直没弄清楚的事。 周闻远侧过身来看着她:“我当时谁都不认识,脑子里只有那个音。你听错了,我也说错了。但后来我跟着你回去,慢慢记住的是你的脸、你的声音、你每天给我煮的粥、你放在客厅里那本图画书。我恢复记忆之后想起的第一件事不是巴黎,是你蹲在路边打急救电话的样子。” “希望你不要介意,锦书,锦瑟就只是我的助力,我当时喊那个名字,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白锦书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神情放松,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既然她选择了周闻远,那就要选择相信他,不能乱怀疑他。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听完之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动过“是不是周闻远以前就认识白锦书”的念头,如今答案揭晓,虽然猜的不对,绕了一个弯,但好在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开口:“所以你现在要回去处理事情的时候,顺便把锦瑟那边也交代一下。她跟了你三年,你失踪之后她应该也一直在找你。” 周闻远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后会联系她,把该结的账结清,该交代的交代好。她是个有能力的人,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平台。” 栾鹤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候插了一句话:“你回去处理事情的时候,让周秘书给你安排一个人跟着。你一个人回去,万一那边还有什么残留的关系盯上你,不安全。” 周闻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谢谢栾总。” 喻觅双把水杯放回茶几上,侧过头看着白锦书:“他走这段时间,你住哪?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住?” 白锦书想了想:“不用,我自己住就行。他走之前我把公寓那边重新收拾一下,换个门锁。而且他现在恢复记忆了,每天会给我打电话,不会像之前那样。” 喻觅双没有继续劝,只是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周闻远和白锦书走的时候,喻觅双站在门口送他们。 白锦书换好鞋,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喻姐,谢谢你。” 喻觅双摆了摆手:“别老是谢来谢去的,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白锦书笑了一下,挽着周闻远的手臂走了出去。 等两人坐车走了之后,喻觅双关上门,走回客厅。 栾鹤已经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进托盘里,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翻手机。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靠垫抱在怀里,侧过头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把周闻远招到集团来?” 栾鹤抬起头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你说什么?” 喻觅双把下巴搁在靠垫上,语气像是在认真考虑一件事:“他履历不错,巴黎那家投资集团虽然是出了事的,但他在里面做了好几年投资总监,负责的是跨境资金和合规项目,对海外市场也熟。如果他回国之后想找一份正经工作,进栾氏集团够格了。” “而且他现在和白锦书在一起,白锦书又是我们的人,他如果进了集团,至少我们能看着他,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知道。” 栾鹤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这个人能力确实可以。” 栾鹤开口,语速不快,“他在巴黎做的那几笔合规项目,我之前让周秘书查过,操作很干净,思路也清楚。而且他被那家集团控制过、逃出来、失忆、又恢复记忆,整个过程能撑下来,心理素质也不差。如果他愿意来,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他顿了一下,“但不能直接给高位。他从基层做起,走正常招聘流程,该面试面试,该考核考核。进来之后看表现再定,你觉得呢?” 喻觅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要是真有本事,从基层做起一样能上来。要是没本事,给他高位反而是害他。而且他自己说过不一定要做金融,也许他有别的想法。等他回来之后问问他的意思吧。” 栾鹤应了一声,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了两下,又说了一句:“他回来之前,我让周秘书先把他的简历过一遍,看看国内哪些岗位适合他,等他落地之后可以直接约面试。” 喻觅双把靠垫往旁边一扔,伸了个懒腰:“行,那这件事等他回来再说,我去看看宝宝醒了没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栾鹤一眼,笑吟吟地问:“以你男人的角度出发来看,你说锦书这次是不是真的找对人了?” 栾鹤抬起头来看着她,想了一下:“不好说。” 喻觅双有些惊讶的摸了摸下巴。 “嗯?难道你不看好她们?” 第312章 请家教 栾鹤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身来看着她:“不是不看好,是不确定。他们两个人现在没有感情基础。” 喻觅双走下两级台阶,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等他继续说。栾鹤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整理一个他已经想过几遍的判断:“白锦书对周闻远有感情,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她把他捡回去,照顾他那么久,现在又怀了孩子,她对这段关系是投入的。” “但周闻远这边,他恢复记忆之后选择留在她身边,有多少是因为喜欢她,有多少是因为她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拉过他、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责,这个说不准。” 喻觅双想了想:“他不是说他想起的第一件事是白锦书蹲在路边打电话的样子吗?” 栾鹤点了点头:“那是因为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里,白锦书是他整个世界。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之后每天陪着他的是她,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围绕她建立的。” “但恢复记忆之后呢?他记得自己是一个在巴黎做了好几年投资总监的人,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事业、自己以前的习惯和喜好。他需要在两个世界之间重新找到平衡。” “如果他发现真实的他和白锦书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大,或者遇到一个和他以前的生活更合拍的人,那他现在因为责任做出的选择可能就不那么坚定了。” 喻觅双靠在楼梯扶手上,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栾鹤说得有道理,她没有反驳。 白锦书和周闻远之间确实少了那层正常恋爱时该有的基础——他们相遇的方式太特殊,发展的过程太特殊,现在决定在一起的契机也夹杂着责任和道义。 如果周闻远恢复记忆之后遇到一个和他背景相似、聊得来的人,他会不会重新审视自己和白锦书的关系? 喻觅双不敢替白锦书赌这个可能性。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就算周闻远遇到了别人,那也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白锦书不是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她有能力、有底气,大不了自己带着孩子过。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栾鹤旁边重新坐下来:“你说得对,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担心也没用,让白锦书自己走。” 栾鹤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 想到孩子,喻觅双忽然想起栾喻嘉小朋友。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给嘉嘉启蒙了?” “我发现她最近对学习法语很感兴趣。” 喻觅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开栾喻嘉最近常看的那些动画片记录。 宝宝现在一岁多,已经会说不少词了,除了“爸爸”,“妈妈”,“奶奶”这些基本的,还会说“狗狗”,“花花”,“车车”,“奶奶(牛奶)”之类的。 最近她发现宝宝看卡通片的时候,如果放的是法语版,她会盯着屏幕看得比平时更认真,有时候还会跟着里面的角色发出类似的音节。 喻觅双把手机递给栾鹤看:“你女儿最近迷上法语了,昨天看《小猪佩奇》法语版的时候,她跟着里面喊了一声‘bonjour’,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栾鹤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的栾喻嘉。 他想了想:“我是一岁开始启蒙的,妈当时请了老师来家里教,先学的是简单的识字和算术,后来才加了别的,她这个年纪确实可以开始了。” 他把手机还给喻觅双,“我们给她请几个家庭教师,多请几个,看她对哪个感兴趣就先学哪个。不用逼她,就当是给她多个选择。” 喻觅双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说:“那我来挑,我来面试。我现在精力好得很,正好找点事做。” “好。” 栾鹤没有反对,第二天就让周秘书去办了。周秘书的招聘效率一向高,三天之内就筛选了三十份简历,按六个方向分好类——英语、法语、钢琴、小提琴、绘画、少儿编程,每个方向五个人选。 简历全是经过初步审核的,学历、资质、教学经验都在线,有些是海归硕士,有些是专业院校毕业的,还有几个是在国际学校教过好几年的资深老师。喻觅双拿到那沓简历的时候,坐在书房里一份一份地翻,翻得比看项目方案还仔细。 英语方向的人选里,有一个在英国读了硕士回来的女老师,简历上写着教过三年幼儿英语启蒙,还有一个是美国出生的华裔男生,口语接近母语,但教学经验只有一年。 喻觅双在面试那栏把第一个女老师排在前面,把华裔男生放到备选。 法语方向有一个在法国待了八年的女老师,法语专业出身,简历上附了一段录音,喻觅双点开听了一句,发音确实好听。 钢琴方向有两个是音乐学院钢琴系毕业的,一个偏古典,一个偏即兴伴奏,喻觅双觉得即兴那个可能更适合小孩子。 小提琴方向有一个是从小在乐团长大的男老师,教龄五年,还有一个是刚毕业的年轻女生,技术很好但没什么经验。 绘画方向有一个儿童美术老师,简历里附了几张她带小朋友画的画,色彩鲜艳,线条有童趣,喻觅双很喜欢。 编程方向的人选比较特殊,少儿编程在国内刚起步不久,最主要的是栾喻嘉现在还太小。 简历上写着相关经验的人不多,五个人选里只有两个是真的在少儿机构教过课的,另外三个都是成人编程出身,喻觅双把那两个教过少儿的挑了出来。 她把初步筛选的结果拿给栾鹤看,栾鹤翻了一遍,没有太多意见,只说了一句:“你定就行,面试的时候我也可以陪着。” 喻觅双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你忙你的,我面试完了把结果告诉你就行。” 第313章 正式上课 面试安排在了下周一到周三,每天上午两个方向,下午一个方向。 喻觅双把地点定在书房旁边那间采光很好的小会客室里,桌上放了一瓶水和一碟小饼干,还给面试者准备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方便他们现场写板书或者做演示。 第一个来面试的是英语方向的那个女老师,姓陈,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说话不急不缓,声音温和。 喻觅双让她用英语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说了两分钟,发音清晰,语速适中,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故意炫技。 喻觅双又让她模拟一下给一岁多的宝宝上课的场景,她蹲下来对着空椅子做了一段互动,有动作有表情,节奏控制得很好。 喻觅双在她简历上写了一个“a”。 下午是法语方向。 那个在法国待了八年的女老师姓林,来的时候带了一本自己做的法语童谣小册子,里面全是手绘的简单图案配法语歌词。 她解释说她教幼儿法语的时候不喜欢用教材,喜欢自己编小册子,因为孩子对图片的兴趣比文字大。 喻觅双翻了两页,觉得她思路很清楚,教法也活泼。她让林老师用法语念了一段童谣,节奏轻快,语音语调都很自然。 喻觅双在简历上画了一个勾。 第二天的钢琴面试里,那个即兴伴奏方向的男老师比弹古典的那位更让喻觅双满意。 他坐在琴凳上没有直接弹曲子,而是先用单音弹了一小段《小星星》,然后问喻觅双“宝宝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声音”。 喻觅双说他女儿喜欢那种节奏明显、旋律简单的儿歌,他就当场即兴弹了一首变奏版的小星星,中间加了几个好玩的音效,听起来像是小星星在跳舞。 喻觅双觉得这个思路不错。 小提琴方向的面试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那个有乐团经验的男老师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在会客室里安静地坐着等。 喻觅双进去之后让他随便拉一段,他没有选高难度的协奏曲,而是拉了一首非常简单的《很久以前》,声音干净柔和,没有多余的揉弦拉完之后他说教幼儿小提琴最重要的是让她们先熟悉声音和姿势,不要急着拉曲子。喻觅双觉得他耐心够。 第三天的绘画老师面试最轻松。 那个儿童美术老师带了一叠她学生的作品照片,从三岁到八岁的都有,画风自由,色彩大胆。 她给喻觅双看了几张她自己画的示范画,有一张是一只歪着脑袋的猫,眼睛一大一小,胡须一边长一边短,但看起来特别生动。 喻觅双问她教幼儿画画最重要的是什么,她说。 “不要纠正她们。” 喻觅双笑了,在她简历上写了一个“过”。 编程方向的两个候选人在最后一天下午面的。 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孙。赵老师之前在少儿编程机构教过两年,他带了一套简易的编程卡片,是用颜色和图形来代表指令的那种,不需要电脑就能玩。 他演示了一下怎么用卡片拼出一个简单的序列,让一个小机器人沿着路线走。喻觅双觉得这种方式对一岁多的宝宝来说可能还太早,但可以留作以后用。 孙老师则偏重逻辑思维,讲了一堆抽象概念,喻觅双听了一半就觉得不太适合,至少不适合小孩子。 面试全部结束之后,喻觅双把那些简历按方向叠好,在每一份上面写了简短的评语和初步结论,然后拿去给栾鹤看。 栾鹤翻了一遍,花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把简历放回桌面上:“你定的我都同意,先从法语和钢琴开始吧,绘画也可以同时上。英语和小提琴往后放一放,编程也可以先听着,当磨耳朵了。”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简历收进文件夹里。 “那就定这些人了,我马上出个课表。” 喻觅双当天下午就把课表排了出来。 她在纸上画了一张表格,横轴是星期一到星期五,纵轴是时间段。 周一上午两节——法语和钢琴,下午不排课,留出休息时间。周二上午两节——绘画和英语,下午歇着。 周三全天休息。周四上午两节——编程和小提琴。 周五她特意空着,想看看宝宝一周下来的状态再决定要不要加课。 她在表格下面写了几行备注:“先按这个节奏试两周,看她适应情况调整。如果哪个方向她明显抗拒,可以暂停,换别的试试。如果哪个方向她特别喜欢,可以加课时。” 写完之后她又拍了张照发给栾鹤,栾鹤回了一个“好”字。 “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来。” 这个强度倒是不大,适合小孩子。 喻觅双是行动派,那就这么定下了,下周正式开始。 周一早上九点半,法语课准时开始。 林老师提前十分钟到了,手里拎着她那本手绘的法语童谣小册子,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几样道具——几只毛绒玩具、一块彩色丝巾、一个小铃铛。 喻觅双把上课地点安排在客厅旁边那间采光很好的游戏室里,地上铺了软垫,栾喻嘉坐在她的小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张矮桌。 喻觅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不打算出声,只是旁听。 林老师蹲下来和栾喻嘉平视,先用法语说了一句“bonjour”,声音很轻,面带微笑。 栾喻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但是眼神布灵布灵的,显然很有兴趣。 林老师没有急着开始讲课,先从布袋里拿出那只毛绒小熊,在小熊的脖子上系了一块彩色的丝巾,然后用轻柔的语调对小熊说了几句法语。 栾喻嘉的目光跟着那只小熊转,手指头在矮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老师把小熊递到她面前,让她摸了一下,又说了几句简单的法语词,指着小熊的鼻子说“nez”,指着耳朵说“oreille”,指着眼睛说“04il”。 她每说一个词,就在小熊对应的部位轻轻点一下,然后重复两遍,语速很慢,像是在唱歌。 栾喻嘉盯着小熊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小熊的耳朵,嘴里含混地蹦出一个音,不太准,但听起来像是在模仿“oreille”的尾音,声音还软乎乎的。 林老师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栾喻嘉宝宝奶声奶气的跟读,听的人心都化了。 “噢链~~~” 第314章 妈妈,不走 接下来林老师翻开了她那本手绘童谣小册子。 第一页画的是几只小鸭子,下面配了一行法语的儿歌歌词。 她没有直接念,而是先指着画上的小鸭子,嘴里发出“coin-coin”的声音,模仿鸭子的叫声。 栾喻嘉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像是被逗乐了。 林老师这才开始念歌词,节奏很慢,每一句后面都停下来用手指在图上比划,像是在用画面和声音同时给那个词做注解。 栾喻嘉听得很认真,两只小手叠在矮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老师的手指和嘴。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跟着林老师的声音晃了晃脑袋,嘴里含混地跟着哼了几个音,不连贯,但节奏和调子都踩在了点上。 喻觅双坐在后面,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记在笔记本上。 她注意到林老师每隔几分钟就会停下来观察栾喻嘉的反应,如果栾喻嘉的注意力开始飘,她就换一个道具或者换一个手势,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整个上课过程中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中文,但栾喻嘉并没有表现出困惑或者不耐烦。 她像是在听一种她暂时还听不懂、但觉得有意思的声音,并且愿意跟着那个声音去模仿和尝试。 她很专注,哪怕喻觅双就坐在她后面,她也没有回头去看,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门课程。 四十分钟的课结束时,林老师用“aurevoir”和栾喻嘉道别,栾喻嘉朝她挥了挥手,嘴里含混地跟着念了一个接近“aurevoir”的音。 林老师把那只毛绒小熊留在矮桌上,说下次来的时候再拿回去,让栾喻嘉这一周可以抱着它玩。喻觅双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门口送林老师。 林老师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对她说了一句:“她专注力很好,一岁多能坐住四十分钟不容易。下次我可以试试加一点动作互动,让她动起来学得更快。”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这句话也记在了笔记本的页边。 栾喻嘉还坐在她的小椅子上,低头抱着那只毛绒小熊,用指尖去戳小熊耳朵。 喻觅双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宝宝喜欢林老师吗?” 栾喻嘉抬起头来看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熊,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喜欢!” 喻觅双伸手把她抱起来,她把脸埋进小熊的绒毛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coin-coin”。 喻觅双笑了,抱着她往厨房走,准备给她加一顿上午的加餐。 “下午宝宝可以试试钢琴课,喜欢的话我们就上,不喜欢的话,妈妈就给你去掉,以后我们还可以慢慢学。” “好不好呀?” 栾喻嘉宝宝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她笑得很开心,乖乖的点小脑袋。 “好呀。” “真是妈妈的乖宝,什么都说好。” 她狠狠地亲了几口女儿,带着她去厨房了。 喻觅双抱着栾喻嘉在厨房里吃了半碗南瓜粥和几块蒸苹果,宝宝吃得满脸都是,但胃口很好,勺子都咬在嘴里不肯松,最后还吃了一点肉丝。 把自己吃成了小花猫。 “像个脏脏包,来,妈妈擦一下,擦干净了,我们上楼休息睡觉。” 喻觅双温柔的用湿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带她上楼,母女两人玩了一会就午睡了。 栾喻嘉躺在小床上抱着那只毛绒小熊,翻了两下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喻觅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上午记的笔记重新翻了一遍,在法语课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句:“跟林老师约下周同一时间,可以加五分钟的动作互动。” 下午三点,钢琴课准时开始。 钢琴老师姓方,就是面试时那个弹即兴变奏版《小星星》的男老师,三十出头,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面试那天更随和。 他提前到了十分钟,在客厅里等着,喻觅双抱着刚睡醒的栾喻嘉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他站起来朝宝宝笑了笑:“你好呀,我是方老师。” 栾喻嘉刚睡醒,头发还翘着一撮,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喻觅双肩膀上,听到陌生的声音先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手指攥着喻觅双的衣领。 “唔。” 看来栾喻嘉宝宝对这个老师不是很感兴趣。 喻觅双摸摸她的小脑袋,带她去琴房。 琴房在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采光最好的房间,里面放着一架立式钢琴和一把琴凳,旁边加了一张矮凳给家长坐。 喻觅双本来打算像上午那样坐在后面旁听,但栾喻嘉宝宝有点闹小脾气,抱着喻觅双不放。 “妈妈,不走。” 栾喻嘉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喻觅双。 方老师见状建议道。 “夫人您可以抱着宝宝坐到琴凳旁边,方便一起引导。” “也行。” 喻觅双想了想,同意了,她抱着栾喻嘉在琴凳上坐下来,宝宝坐在她膝盖上,面前就是那排黑白琴键,对她来说像是一排没见过的新玩具。 方老师没有急着弹奏,他先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中央c,让那个音持续了几秒钟,然后问栾喻嘉:“你听到这个声音了吗?像不像小鸟在叫?” 栾喻嘉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那个琴键,用食指戳了一下,琴键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 方老师笑了,没有催她,自己坐下来,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琴键,发出一个低音。他又碰了一下,发出一个高音,然后问:“这个像不像大熊走路的声音?” 栾喻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琴键,没有出声,但也没有躲。 方老师把她的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带着她的手指按了一下,这次声音很轻,是她自己按出来的,没有吓到她。 栾喻嘉的表情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一种正在认真分辨的专注,她又自己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喻觅双,像是在等她给一个回应。 喻觅双朝她点了一下头:“宝宝弹的,很好听,继续。” 第315章 麻麻,要狗狗! 栾喻嘉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方老师开始弹一首非常短的旋律,只有八个音,节奏简单得像走路的步子。 他没有用踏板,声音干净而轻,像是一颗一颗的小石子落进水里。 栾喻嘉听了一遍,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跟着动了一下,但没有按下去。方老师又弹了一遍,这次放慢了速度,每一个音后面都停一下,让她有时间去听和辨认。 第三遍的时候,栾喻嘉终于把手指搭在了琴键上,含混地跟着哼了一声“铛——”,她按的是一个黑键,音色和方老师弹的不太一样,但她的动作和节奏是跟着方老师走的。 方老师没有纠正她按错了键,只是顺着她按的那个音往下弹了两个音,把它变成了一段新的小旋律,听起来像是那颗小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两下。 栾喻嘉听到自己的音被接下去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按了一下旁边那个键,方老师又接了一句,把她的音编进了旋律里。 两个人就这么一搭一搭地弹了一小段,不连贯,但有一种松散的好玩劲儿。喻觅双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宝宝那只小手指在琴键上摸索,觉得她其实并没有在学“弹钢琴”,而是在学“跟声音玩”。 但到后半段的时候,栾喻嘉开始坐不住了。 她扭了扭身子,想从喻觅双腿上滑下去,方老师还在弹那段小旋律,她没有再跟着按,而是用两只手去够琴键上方的琴盖,想把它掀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喻觅双伸手按住琴盖,把她重新拢回怀里:“宝宝,我们先把这首小曲子听完好不好?” 栾喻嘉不乐意,扭了两下,嘴里开始哼唧,手往喻觅双的脖子上面够,意思是要抱紧一点。 喻觅双只好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环着她,一只手搭在琴键上:“那我们抱抱,你靠着妈妈,听方老师弹完这一段。” 栾喻嘉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但手指还指着琴键的方向。 方老师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催她,只是把旋律换成了更轻更慢的版本,像是在摇一个看不见的摇篮。 栾喻嘉的哼唧声慢慢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转回来,看着琴键,但这次她没有伸手去按,只是看着方老师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像是在看一个会动的图案。 四十分钟的课结束时,她没有像上午法语课那样挥手道别,只是缩在喻觅双怀里看着方老师把琴盖合上。 方老师站起来,对喻觅双说了一句:“今天先让她熟悉一下声音和这个房间,下次可以带她多按几个键,不用急着弹曲子。” 喻觅双点了点头,把栾喻嘉往上抱了抱。 走出琴房的时候,栾喻嘉趴在喻觅双肩膀上,忽然含混地冒出一个音,像是“铛——”,尾音拖得很长,和刚才方老师弹的某个音一模一样。 喻觅双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宝宝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但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弧度,显然是在装睡。 喻觅双笑了,把她往上托了托,往厨房走去,打算给她弄点下午的点心。 “是哪个小宝宝没睡着?” “没睡着的小宝宝奖励一块小点心吃噢。” 喻觅双诱哄道。 栾喻嘉听到“小点心”三个字,眼睛立刻睁开了,里面一点睡意都没有,亮晶晶的,像是刚才那一小段装睡从来没发生过。 她举起一只手,手指头张得开开的:“宝宝!宝宝没睡!” 喻觅双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抱着她往厨房走。 阿姨正好把刚出炉的蜂蜜小饼干从烤箱里拿出来,烤盘上铺着一层浅金色的饼干,边缘微微发焦,表面刷了一层蜂蜜,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喻觅双拿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吹了吹,递给栾喻嘉。 她两只手捧着那块饼干,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脚在喻觅双腿上蹬了两下,表示满意。 吃完饼干,喻觅双带她去花园里消食。 下午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偏西的暖金色,照在草坪上,把草的尖端染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栾喻嘉被放在地上,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蹲下来去够一丛矮灌木的叶子。喻觅双站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水。 这时候花园栅栏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一只浅棕色的小狗从栅栏缝隙里挤进来,浑身毛茸茸的,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脖子上挂着一只铜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响。 栾喻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小狗身上,整个人定住了两秒,然后忽然站起来,朝那只狗的方向跑过去。 “狗狗!” 她跑得不算快,但对于一个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冲刺了。喻觅双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在她快要够到那只狗之前一把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栾喻嘉在她怀里挣了一下,手指指向小狗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喊:“狗狗!宝宝要狗狗!” 那只小狗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跑远,只是蹲在栅栏旁边歪着头看着她们,尾巴还在轻轻摇。 “宝宝,这只狗我们不认识,不能随便摸。” 喻觅双把她往上抱了抱,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栾喻嘉不听,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两条小腿蹬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掉了下来:“要狗狗……宝宝要狗狗……” 她的哭声不大,但很委屈,嘴巴瘪着,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淌,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喻觅双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往屋里退,但栾喻嘉的哭声反而更大了,手指一直指着栅栏外那个方向,嘴里含混地喊着“狗狗、狗狗”。 这时候栅栏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女人快步绕进来,手里拎着一根牵引绳,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门没关好,它自己溜出来了。它是不是吓到小朋友了?” 喻觅双摇了摇头:“没吓到,就是她看到狗太兴奋了,非要摸。”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在喻觅双怀里哭得满脸是泪的栾喻嘉,又看了一眼蹲在栅栏旁边摇尾巴的小狗,蹲下来朝小狗招了招手。 小狗跑过去蹭了蹭她的手,她摸了摸狗的头,然后侧过头对喻觅双说:“它叫豆豆,快两岁了,性格特别温顺,不咬人的。小朋友想摸的话可以让她轻轻碰一下,我抱着它。”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栾喻嘉,她还在抽噎,但哭声比刚才小了一些,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叫豆豆的小狗。 喻觅双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只狗的状态——它蹲在年轻女人脚边,尾巴还在轻轻晃,舌头微微伸出来,看起来确实不凶。 她蹲下来把栾喻嘉放在地上,但没有松手,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挡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就摸一下,轻轻的。” 年轻女人把豆豆抱起来,让它离栾喻嘉近一些,但没有贴得太近。 栾喻嘉伸出小手,手指搭在豆豆的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来,抬头看着喻觅双,像是在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喻觅双朝她点了点头。她又伸手碰了一下,这次手指停了两秒,感觉到那层绒毛的触感,嘴角弯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年轻女人等栾喻嘉摸够了,把豆豆放下来,牵着牵引绳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们走啦,下次门关好了再带它出来玩。” 栾喻嘉看着豆豆被牵着往栅栏外面走,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手指一直指着那个方向,嘴巴又瘪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哭出来。她一直看着那只小狗消失在栅栏转角,才回头看向喻觅双,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麻麻,要狗狗。” 喻觅双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豆豆回家了,下次再来看它。” 栾喻嘉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狗狗”,尾音拖得很长。 那天晚上哄她睡觉的时候,她躺在小床上抱着那只毛绒小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一直含混地念叨着“狗狗、狗狗”,偶尔还会忽然坐起来朝门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那只小狗从门缝里跑进来。 喻觅双给她讲了两个故事,唱了三遍摇篮曲,她才终于闭上眼睛。等她的呼吸彻底匀下来之后,喻觅双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走到楼下客厅。 栾鹤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她下来便抬起头来:“怎么了?她今天好像睡得比平时晚。” 喻觅双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下午在花园里的事简短说了,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她想养狗,从下午念叨到现在,睡着之前还在喊‘狗狗’,真伤脑筋。” 第316章 真想要?养了! 栾鹤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想?” 喻觅双说:“我不知道,她那么小,狗再温顺也是动物,万一咬到她怎么办?但看她那个样子,又觉得不给她养,她大概会惦记很久。” 栾鹤想了想:“如果你担心安全,可以找一只性格特别稳定的成年犬,打过疫苗、做过训练的那种。不一定要从小狗开始养,成年犬性格已经稳定了,反而更安全。”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立刻回答。 “我再考虑一下。” 喻觅双还是担心养猫狗不受控,万一咬到栾喻嘉就不好了,她打算冷处理几天,没想到栾喻嘉一直惦记着小狗,第二天上英语课这些都坐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上的英语课,老师准时到了。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本英文绘本和几个手偶。 喻觅双把栾喻嘉抱到游戏室的矮桌前,宝宝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头靠在喻觅双肩膀上,手指攥着她的衣领,跟昨天那个在法语课上眼睛发亮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老师蹲下来跟她打招呼,用英语说了一句“goodmorning”,栾喻嘉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脸转开,埋进喻觅双的颈窝里。 陈老师没有急着开始,先从布袋里拿出一只手偶——一只黄色的橡皮小鸭子,捏了捏,发出一声短促的“嘎”。 栾喻嘉的睫毛动了一下,但身体没有转过来。陈老师又捏了一下,然后开始唱一首很短的英文儿歌,声音轻快,节奏简单。 换作昨天,栾喻嘉早就抬头看了,但今天她只是把喻觅双的衣领攥得更紧了一些,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喻觅双听清了,是“狗狗”。 陈老师又试了两遍,换了两个手偶,唱了三首歌,栾喻嘉始终缩在喻觅双怀里,不肯抬头,也不肯跟着读。陈老师停下来,侧过头看向喻觅双。 喻觅双低头拍了拍宝宝的后背:“宝宝,陈老师在跟你说话呢,我们抬起头来好不好?” 栾喻嘉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喻觅双的胸口:“不要……要狗狗……”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正在往外渗的委屈。 她显然是不肯配合上课了,喻觅双也不想为难她。 喻觅双跟陈老师道了个歉。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再试,她有点不在状态。” “好,那您下次再通知我来。” 陈老师没有介意,把布袋收好,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小朋友情绪好的时候学东西最快,先让她开心起来”。 喻觅双点了点头,抱着栾喻嘉送她到门口,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她把宝宝放在沙发上,蹲下来看着她:“宝宝,妈妈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栾喻嘉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委屈巴拉的。 喻觅双伸手把她抱起来,给她换了鞋和外套,然后带着她出了门。 她们没有坐车,就在小区里面走了一圈。走到小区侧门旁边那家杂货店的时候,喻觅双停下来,进去买了一只会动的小狗玩偶——上了发条之后会摇尾巴、会往前走的那种。 她拿着那只玩偶在栾喻嘉面前晃了晃:“宝宝,这个也是狗狗,你看它会动。” 栾喻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拨了一下那只玩偶的尾巴,然后摇了摇头:“不要,要会动的小狗狗。” 喻觅双说:“这个就是会动的呀。”栾喻嘉还是摇头:“不要这个。” 她把脸转开,手指指向小区外面的方向,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喻觅双没有听清。 她又带着栾喻嘉去了附近的一家玩具店,里面有很多种毛绒动物。喻觅双让她自己挑,栾喻嘉在货架前面走了一圈,伸手摸了一只兔子,又摸了一只猫,但都放回去了,没有要。 最后她站在一堆毛绒狗面前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伸手去拿。喻觅双蹲下来问她:“都不喜欢吗?” 栾喻嘉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她:“要狗狗,动的狗狗。” 喻觅双这下彻底明白了,她要的不是玩具,是一只真的狗。 回家之后喻觅双给周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条性格稳定的成年犬,最好是有训练基础、不怕小孩、不咬人的那种。 周秘书第二天就联系了一家专业的宠物训练机构,那边推荐了一条拉布拉多,三岁,性格温顺,做过基础服从训练,之前在一户有小孩的人家住过,后来那家人因为出国把狗送回了机构。 喻觅双让机构的人把狗带过来,戴了嘴套,先在院子里试了试。 栾喻嘉看到那条拉布拉多的时候,整个人从喻觅双怀里挣下来,站在院子中间,没有立刻跑过去,而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只狗和上次那只豆豆是不是同一只。 拉布拉多蹲在草坪上,尾巴轻轻摇着,没有往她这边扑,只是看着她。栾喻嘉慢慢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边界的审慎,走到狗面前的时候她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狗的背。 狗没有动,只是把尾巴摇得快了一些。栾喻嘉又摸了两下,然后回头看向喻觅双,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 她转身朝喻觅双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狗的方向拽:“麻麻,狗狗!狗狗喜欢宝宝!” 喻觅双蹲下来抱着她,看了一眼那条狗,又看了一眼女儿脸上的表情。 她心里有了数。 看来栾喻嘉宝宝是真的很想要一只狗狗了,那就答应她吧,不能让她难过。 这点小事,喻觅双不想让她失望。 那天晚上栾鹤回来的时候,喻觅双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栾鹤坐在沙发上,把栾喻嘉抱在膝盖上,宝宝正低头玩那只毛绒小熊,但时不时会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喻觅双在旁边坐下来:“我想好了,给她养一只。找一条性格稳定的成年犬,做过训练的,打过疫苗的,先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如果不行,就送回去。” 栾鹤点了点头:“可以,但得提前做好规矩,狗有狗的区域,她有她的区域,不能让她单独跟狗待在一起。” 喻觅双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栾喻嘉的方向:“宝宝,爸爸妈妈给你养一只狗狗好不好?” 栾喻嘉抬起头来,看着喻觅双,又看了看栾鹤,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比今天下午在院子里还要大。 她听懂了。 栾喻嘉抱着喻觅双漂亮的脸蛋猛猛亲了几口,把口水都糊上去了。 喻觅双笑的心都软了。 “既然养了狗狗,就要负责噢,下次可不许再想要别的猫猫狗狗了。” “妈妈可顾不来那么多小动物。” 第317章 选了萨摩耶 “嗯嗯嗯!” 栾喻嘉宝宝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乖巧的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机灵又讨喜。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让周秘书安排的宠物机构把狗送了过来。 为了这次挑选,她特意腾出了整个上午的时间,还把院子里的草坪清理了一遍,摆了几张矮凳和遮阳伞,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展示会。 机构的人带了十几只狗过来,有大有小,品种各不相同。 喻觅双之所以让机构带这么多,是因为她昨晚想了一件事——如果只养大型犬,等栾喻嘉稍微长大一点,狗也老了,到时候狗走的那天,她怕孩子受不了。不如让她自己挑,选个大狗还是小狗,看她自己喜欢。 狗被分成两排,拴在院子两侧的矮桩上。左边一排是大型犬,有金毛、拉布拉多、德国牧羊犬,还有一只看起来特别稳重的阿拉斯加。 右边一排是中小型犬,有比熊、柯基、柴犬,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混血小型犬。所有狗都打过疫苗、做过基础训练,机构的人提前交代过,它们对人友善,不咬人。 喻觅双抱着栾喻嘉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十几只狗同时朝这边看过来,有几只摇尾巴的,有几只蹲坐着不动的,还有一只比熊忍不住叫了一声,被机构的人轻轻按了一下脑袋就安静了。 “宝宝,你看看你喜欢哪只狗狗,可以选一只,我们带回家。” 栾喻嘉被喻觅双放在地上,她站在院子中间,两只小手垂在身侧,没有立刻跑向哪只狗。 她的目光从左边的金毛扫到右边的比熊,又从拉布拉多看到柯基,像是在做一件她这个年纪还不太擅长的事情——比较。 喻觅双蹲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也没有替她做选择,只是安静地等着。 机构的人蹲在远处,把牵引绳放松了一些,让狗们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但不会跑远。 栾喻嘉先朝左边那排走了一步,在一只金毛面前停下来。 那只金毛把脑袋凑过来,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她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耳朵,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她经过拉布拉多的时候摸了摸它的下巴,经过德国牧羊犬的时候拍了拍它的前腿,经过阿拉斯加的时候仰头看了它一会儿,但没有伸手。 然后她转身朝右边那排走去。比熊冲她摇尾巴,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站起来继续走。柯基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她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停。 走到右边那一排最末尾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那是一只萨摩耶,五个月大,体型比成年萨摩耶小一些,但比旁边那些小型犬大出一圈。 它坐在矮桩旁边,两只前爪并拢放在地上,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用那个角度去看栾喻嘉。 它的毛色是纯白的,蓬松得像一团刚洗过的棉花,耳朵是三角形的,尖端微微泛着一点浅奶油色。 它没有叫,也没有扑过来,只是坐在原地,尾巴不紧不慢地扫着地面上的落叶,眼神安静地看着栾喻嘉的方向。 栾喻嘉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 “小狗狗~~” “漂漂~~~” 她开心的夸赞。 萨摩耶没有动,只是把尾巴扫得快了一些。栾喻嘉走到它面前蹲下来,伸手够它的脸。它低下头,让她摸到了它的鼻梁。 她的手指顺着它的毛往下滑到脖子上,那里有一圈更厚更蓬松的毛,摸上去像是一片会呼吸的云。她抬头看着喻觅双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回去看着那只萨摩耶。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退后一步,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机构的人走过来,蹲在旁边说:“这只萨摩耶五个月大,公的,性格很稳,不闹。之前在一家幼儿园做过陪伴犬的适应性训练,对小孩很有耐心。” 喻觅双点了点头,看向栾喻嘉。宝宝还站在那只萨摩耶面前,低头看着它的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衣角的下摆。 萨摩耶抬起头来,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膝盖,力道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打招呼。 栾喻嘉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只狗面前都要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 她转过身朝喻觅双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萨摩耶的方向拽:“麻麻,狗狗!” 喻觅双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着她:“宝宝喜欢这只吗?” 栾喻嘉用力点头,然后又跑回去,蹲在萨摩耶旁边,伸手摸它的耳朵。萨摩耶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她笑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又伸手去摸它的另一只耳朵。 机构的人在旁边小声说:“这只萨摩耶比较安静,不抢食,不护玩具,跟其他狗也处得来。” 喻觅双看着栾喻嘉蹲在萨摩耶旁边那个小小的背影,觉得她选好了。 不是别的狗不好,是这只萨摩耶在她面前坐下来的那个角度,刚好让她够得着,也刚好让她愿意停下来看。 “行,那就这只了。” 喻觅双把机构的人叫过来,办了领养手续。萨摩耶的东西当天下午就送了过来——狗窝、食盆、水盆、牵引绳、玩具,还有一袋过渡期的狗粮。 栾喻嘉蹲在狗窝旁边看着工人组装,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萨摩耶的尾巴。 萨摩耶很安静,工人装东西的时候它就一直坐在栾喻嘉旁边,偶尔低头舔一下她的手背,听话的很。 喻觅双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选择不算太差。 至少这只狗看起来不会给她们添太多麻烦,而且它好像已经认定了栾喻嘉是它的主人。 喻觅双笑吟吟地问。 “宝宝,以后你可以带它在花园里遛弯了,开不开心?” 第318章 小孩子吃醋 “开心!” 栾喻嘉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一把攥住萨摩耶的牵引绳,使劲往屋里拽。 那只萨摩耶比她高出一个头,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顺从地跟着她的小碎步往客厅方向走。 栾喻嘉嘴里念念有词:“洗澡澡,要干净,上床觉觉。” 她每天被喻觅双带去浴室洗澡,已经记住了“洗”和“干净”这些词,看到妈妈每天给自己洗,她就觉得狗狗也要一样对待。 喻觅双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宝宝,狗狗不用你亲自洗,它有专门的人洗。” 喻觅双快步走上前,从她手里把牵引绳接过来,蹲下来看着她,“狗狗洗澡要用专门的洗澡液和吹水机,妈妈也不会,回头让宠物店的人来给它洗好不好?” 栾喻嘉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专门的人洗”这个概念她低头看了看萨摩耶的毛,又抬头看了看喻觅双,最后点了点头,放开了牵引绳,但还是蹲在萨摩耶旁边不肯走,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 喻觅双把萨摩耶牵到客厅里,给它铺好狗窝,又倒了水。 栾喻嘉跟在旁边,蹲在狗窝边缘,看萨摩耶低头喝水。喻觅双在她旁边蹲下来,想了一下,开口:“宝宝,狗狗到我们家了,是不是要给它取个名字?” 栾喻嘉抬头看着她,大眼睛亮亮的。 喻觅双笑吟吟地说:“妈妈叫喻觅双,宝宝叫栾喻嘉,嘉嘉。狗狗叫什么呢?你想叫它豆豆?旺财?小白?球球?还是别的好听的?” 她把能想到的都数了一遍,栾喻嘉听完之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喻觅双,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喻觅双等了一会儿,觉得她大概还没理解“取名”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干脆自己定一个算了:“那妈妈给它取一个,叫……” 话还没说完,栾喻嘉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快步朝书房方向跑去,喻觅双愣了一下,跟在后面。 “宝宝,你要去干什么呀?等等妈妈。” 栾喻嘉跑进书房,踮着脚去够矮书架上的绘本,够了两下没够到,回头朝喻觅双伸手:“麻麻,帮忙。” 喻觅双走过去把绘本取下来递给她,封面上画着一只棕色的小狗,旁边用大字写着书名。 栾喻嘉把书抱在怀里,低头翻到某一页,然后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说:“兰兰。” 喻觅双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那是故事里小狗的名字,书上印着“兰兰”两个字,旁边配着一只小狗摇尾巴的插画。 栾喻嘉又指了一遍,抬头看着喻觅双:“兰兰,狗狗叫兰兰。” 喻觅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那狗狗就叫兰兰。” 栾喻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书合上抱在怀里,转身跑回客厅,蹲到萨摩耶旁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背:“兰兰!兰兰!” 萨摩耶抬起头来看着她,尾巴摇了几下,像是也在回应这个名字。 喻觅双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个蹲在狗窝旁边念念有词的小身影,觉得这一刻比今天上午挑狗的时候还要有意思她拿出手机给栾鹤发了条消息:“狗狗有名字了,叫兰兰。”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谁取的?” 喻觅双回:“当然是咱们女儿,这是她的小狗。她翻故事书翻出来的,里面有一只狗叫兰兰。” 栾鹤发了一个搞笑的表情包,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挺好的。” “兰兰也好听,宝宝喜欢就行。” 喻觅双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客厅里,在栾喻嘉旁边坐下来宝宝正趴在狗窝边缘,跟萨摩耶脸对脸地看着,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兰兰、兰兰”,萨摩耶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她的手指,她就会咯咯笑两声。 有狗狗陪着她,栾喻嘉宝宝以后肯定会更幸福的。 喻觅双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莞尔一笑。 这样幸福的日子一晃而过,一眨眼,喻觅双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圆得像揣了一只大西瓜,走路的时候得用手托着腰,坐下去的时候也得慢慢来。 栾喻嘉之前一直对她的肚子很感兴趣,每天都要趴在旁边听一会儿,有时候还会用小手指戳一戳,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弟弟妹妹”。 但最近这几天,她忽然不往喻觅双身边凑了。 以前喻觅双坐在沙发上,她总是第一个爬上来窝在她腿边,现在却远远坐在另一头,抱着那只毛绒小熊,眼睛盯着喻觅双的肚子,表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喻觅双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最近玩累了,没太在意。但连着三四天都是这样,连晚上讲故事的时候她都不肯像以前那样靠在喻觅双怀里,只是坐在床的另一头,安静地听着,听完就躺下背对着她。 喻觅双心里有点不踏实,跟栾鹤提了一嘴。 “嘉嘉最近不会哪里不舒服吧?但是也没发烧拉肚子这些,还是谁惹她不高兴了?” 难道是小孩子吃醋了? 栾鹤安抚道。 “没有不舒服,可能就是闹情绪,小孩子一阵一阵的,不用多想。” 喻觅双想了想,觉得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晚上,喻觅双坐在卧室的大床上,后背靠着几个枕头,栾鹤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 肚子里的宝宝最近动得很频繁,晚上尤其活跃,经常踢得喻觅双不得不调整姿势。 栾喻嘉本来也在床上玩,坐在喻觅大腿边的位置,拿着一本绘本翻来翻去。 喻觅双侧过头跟栾鹤说:“今天小的又踢了我好几下,比平时重,可能是迫不及待要出来和我们见面了。” 栾鹤把手掌贴在她肚子上,等了一会儿,果然感觉到一次有力的蹬踢,他轻轻笑了一下:“力气不小。” “比嘉嘉调皮。” 喻觅双也笑了,把手覆在栾鹤的手背上,跟着肚子上那个小小的鼓包轻轻按了一下。 “嘉嘉要不要来摸摸弟弟妹妹?” 两人没有查性别,直接到时候开盲盒,反正男孩女孩她们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候,栾喻嘉忽然把手里的绘本合上,从床上滑了下去,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喻觅双愣了一下,坐直身子:“宝宝?你去哪?你去哪儿?不和妈妈爸爸一起玩了吗?” 第319章 是不是有人嚼舌根了 栾喻嘉没有回头,小跑着出了卧室门,朝自己的房间方向去了,速度飞快。 喻觅双和栾鹤对视了一眼,栾鹤先站起来:“我去看看。” 喻觅双也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栾喻嘉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小熊玩偶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凄惨。 栾鹤心疼坏了,快步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嘉嘉,怎么了?” 栾喻嘉没有抬头,哭声闷在玩偶的绒毛里,断断续续的:“你们……不喜欢我了……” 喻觅双跟在后面走进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心痛的不行,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慢慢走到床的另一边,扶着床沿坐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栾喻嘉的哭声更大了,从玩偶里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她看着喻觅双,又看着栾鹤,断断续续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一直摸肚子……一直跟弟弟妹妹说话……你们不喜欢我了……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往外渗的委屈,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喻觅双伸手去够她,她没有躲,被喻觅双拉过来抱在怀里。 喻觅双感觉到她的小手攥着自己的衣领,攥得很紧,整个人缩成一团贴在她怀里,眼泪把她的睡衣浸湿了一小块。 “是不是弟弟妹妹比嘉嘉可爱?” 喻觅双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当然不是了,嘉嘉最可爱,嘉嘉,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是不是最近爸爸妈妈忽略你了?对不起,爸爸妈妈跟你道歉好不好?” 栾喻嘉把脸埋在她怀里,含混地说:“那你……你一直摸肚子……不摸我……” 喻觅双伸手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摸肚子是因为弟弟妹妹在动,但是妈妈的手也可以摸嘉嘉呀。你看,现在妈妈不是抱着你吗?” “以前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摸你的,和你互动,怕你一个人在妈妈肚子里无聊,你肯定是不记得了,对不对?” 栾鹤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把栾喻嘉脸上的泪擦掉:“嘉嘉,爸爸和妈妈都喜欢你,以前喜欢你,以后也喜欢你。弟弟妹妹来了,我们一样喜欢你。你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谁也代替不了。” “我们最爱你了。” 栾喻嘉从喻觅双怀里侧过脸来看着栾鹤,眼睛还是红的,但哭声已经小了一些她抽噎了两下,含混地问:“真的吗?” 栾鹤点了点头,伸手把她从喻觅双怀里接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给你的,知不知道?以后爸爸妈妈更多关心你,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了。” 栾喻嘉低下头,手指头去够栾鹤衬衫上的纽扣,转了两圈,然后小声说:“那你们……不要只摸肚子……” 喻觅双伸手把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好,妈妈以后也摸嘉嘉,摸肚子的时候也抱着嘉嘉一起摸,好不好?” 栾喻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往栾鹤怀里靠了靠。 “妈妈也摸摸嘉嘉的小肚子,今晚嘉嘉留下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好吗?” 喻觅双温柔的道,生怕吓坏了女儿,让她受伤。 喻觅双很自责,没想到栾喻嘉会这么想,可能是她们忽略她了,最近她肚子越来越大,快生了,所以对肚子里的孩子关注多了点。 以后她得多注意。 “嗯,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栾喻嘉宝宝重重地点头,抱住了栾鹤和喻觅双。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床,喻觅双把她抱回主卧,放在床的中间。 栾喻嘉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只手攥着喻觅双的手指,一只脚搭在栾鹤的腿上,喻觅双给她讲故事,很快就睡着了。 喻觅双侧躺着看着她的小脸,觉得这件事比她预想中要复杂一点,但也比她预想中要好解决一点。 她伸手把栾喻嘉额前的碎发拨开,在黑暗中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妈妈的乖宝宝,好好睡觉,明天妈妈和爸爸给你送礼物,让你开心好吗?” 她轻柔的安抚,要让栾喻嘉小朋友在梦里也幸福。 栾喻嘉彻底睡着之后,喻觅双和栾鹤没有立刻睡。 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体,呼吸均匀,手指还攥着喻觅双的一根手指,攥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看起来有点缺乏安全感。 但是一个月前她都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栾鹤侧过身来,看着喻觅双:“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喻觅双也侧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我这几天就觉得她不太对,不怎么往我身边凑了,以前每天都要趴在我肚子上听,这几天连碰都不碰了。我以为她只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秩序感,过两天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你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她了’,她才两岁多,哪来的这种概念?” 栾鹤想了想:“她接触的人不多,家里就我们几个和保姆。最近保姆带她出去玩,小区里也有别的孩子和家长。会不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喻觅双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问问保姆,看她最近带嘉嘉出去都见了谁。” 栾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先睡觉,如果发现有人嚼舌根,直接处理了,以后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肯定不能了,对嘉嘉的身心健康太影响了。” 喻觅双想想都还难过。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把保姆叫到客厅里。 栾喻嘉正坐在游戏室的地毯上跟兰兰玩,萨摩耶趴在她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喻觅双让保姆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很认真:“王姐,你最近带嘉嘉出去,都去了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保姆想了想:“就是小区花园里,每天下午带她去玩一会儿。有时候别的阿姨也带孩子出来,就聊聊天。嘉嘉跟一个叫朵朵的小姑娘玩得挺好的,朵朵比她大一岁,她奶奶带着。” 喻觅双问:“那个奶奶平时跟嘉嘉说话吗?” 保姆说:“说过几次,夸嘉嘉可爱,有时候逗她玩,别的就没什么了。” 喻觅双让保姆先回去,然后给周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那个叫朵朵的孩子和她奶奶的情况。 周秘书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把结果发过来了。 朵朵的奶奶姓刘,退休前是个小学老师,平时带孙女在小区里玩。 周秘书调了小区花园的监控录像,又找人问了话,果然发现了问题。 第320章 去游乐园,好不好 周秘书查到刘奶奶最近经常跟栾喻嘉说话,内容大致如下:“你妈妈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以后就不疼你了。” “你要乖一点,不然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 “你妈妈肚子里的那个,以后会抢你的玩具,抢你的房间。” “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可要挨揍了。” 这些话被监控录下了嘴型,加上旁边的居民也听到过一些,周秘书整理成了一份简短的报告。 喻觅双看完那份报告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 她把报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胸口闷得厉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栾喻嘉这几天忽然不往她身边凑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说出“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我了”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像是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委屈。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反复灌输这种话,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会这么恶毒! 栾鹤晚上回来的时候,喻觅双把报告递给他看。 他翻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把报告合上放在茶几上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冷着脸开口:“我去处理。” 喻觅双点头说:“别太凶,对方是个老太太,不能给对方留下把柄,但是该说的话得说清楚,我们家孩子不能平白无故受这种委屈。” 栾鹤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下午,栾鹤亲自去了一趟小区物业,通过物业联系到了朵朵的奶奶。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威胁,只是把监控录像和录音记录放在她面前,然后把喻觅双和栾喻嘉的亲子关系证明也一并摊开。 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刘女士,你跟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她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以为是自己的错,以为父母不爱她了。你退休前是老师,应该知道这种话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奶奶的脸色从红转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想那么多……” 栾鹤说:“随口说说也不行,以后请你不要再接近我女儿,也不要在小区里跟别的孩子说这种话。如果我再听到一次,我会走法律程序。” 刘奶奶连声道歉,栾鹤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喻觅双把栾喻嘉抱在怀里,把刘奶奶的事用她能听懂的方式简单说了一遍:“那个奶奶说的不对,爸爸妈妈永远喜欢你,弟弟妹妹来了也一样喜欢你。以后如果再有人跟你说这种话,你就跑回来告诉妈妈,好不好?” 栾喻嘉窝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抬头看着她:“那……那个奶奶是坏人吗?” 喻觅双说:“她可能不是坏人,但她说了不对的话。就像有时候你说错了话,妈妈会教你改,对不对?她也要改。” 栾喻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兰兰趴在床脚的地毯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是在附和。 不过喻觅双还是不太放心。 虽然栾喻嘉那天晚上在她怀里点了头,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被反复灌输那些话好几天,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她怕孩子心里还留着那根刺,只是不敢说。 她跟栾鹤商量了一下,栾鹤第二天就把手头的事往后推了,空出一整天来。 他们决定带栾喻嘉去游乐园。 早上出门的时候,栾喻嘉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被喻觅双扎了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麻雀。 “今天我们出发去游乐园玩,嘉嘉喜欢去游乐园,对不对?” 栾鹤把她放进安全座椅里,她抱着兰兰的牵引绳。 喻觅双今天把兰兰也带着一起去,栾喻嘉高兴得在座椅上蹬了两下脚,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对哒!超级喜欢游乐园!好玩!” 萨摩耶被安排在后备箱的宠物箱里,安静地趴着,尾巴偶尔扫一下箱壁。 游乐园很大,人不少。 游乐园要有那种氛围感,人多才好玩,两人没有提前包场。 栾鹤提前安排了人买了快速通道的票,不用排队,但栾喻嘉对那些刺激的项目没兴趣,她站在地图前面看了半天,最后指着旋转木马的方向,拉着喻觅双的手就往那边跑。 “妈妈,我们去坐旋转木马!” “好,跑慢点,妈妈跟不上了。” 喻觅双跟着她跑了两步就慢下来了,肚子太重,跑不动。 “爸爸抱你去,我们慢点走,等等妈妈。” 栾鹤在后面把她捞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栾喻嘉忽然被举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她抓着栾鹤的头发笑出了声。 “嘿嘿,好呀好呀!” 旋转木马转了三圈,栾喻嘉坐在一匹白色的小马上,兰兰被喻觅双牵着站在围栏外面等她。 她每转一圈经过喻觅双面前的时候都会挥一次手,挥得特别用力,好像怕妈妈看不到她。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之后她又跑去坐小火车,小火车绕着园区转了一圈,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指着路边的气球和棉花糖喊“麻麻看”。 喻觅双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栾鹤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小火车。 栾喻嘉玩的很尽兴。 午饭在园区里吃的。栾喻嘉吃了半碗意面,又抢了栾鹤的薯条吃,吃得满嘴番茄酱。 今天是出来放松的,两人也不限制她吃这些垃圾食品。 喻觅双给她擦脸的时候她扭来扭去,说“不要擦,宝宝还要吃”。 栾鹤在旁边看着,把最后两根薯条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忽然停下来,看着邻桌。 邻桌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两个孩子。 大的那个大约四五岁,小的那个还在妈妈怀里,看起来不到一岁。 大的那个正把自己碗里的鸡块夹给妈妈,懂事的说。 “妈妈吃。” 妈妈低头咬了一口,也夹了一块放到他的嘴边。 “你们也吃,还想吃什么?告诉爸爸去点。” “好!” “呀!” 大的男孩给小的喂薯条,小的那个张嘴含住,嚼了嚼,笑了。 爸爸坐在旁边,拿纸巾给两个孩子擦嘴,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栾喻嘉盯着那一桌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薯条,又抬头看了看喻觅双和栾鹤。 喻觅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一家人,心里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栾喻嘉耳边说:“嘉嘉,你看那一家人,他们有两个孩子,对不对?” 栾喻嘉点了点头。 喻觅双说:“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我们也像那样,一起出来玩。爸爸抱你,妈妈抱弟弟妹妹,或者妈妈抱你,爸爸抱弟弟妹妹,轮流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坐小火车,一起看气球,好不好?” 第321章 妈妈,你不要死 栾喻嘉咬着薯条想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另一根薯条举起来,递到喻觅双嘴边:“好,妈妈吃。” “以后嘉嘉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真乖。” 喻觅双低头咬了一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栾鹤在旁边看着,也勾了一下嘴角。 “嘉嘉真棒,吃完爸爸妈妈陪你去海洋馆。” “耶!太好了!” 栾喻嘉幸福的举起小手,圆乎乎的小脸蛋笑的鼓起来了。 下午他们去了海洋馆。 海洋馆在游乐园旁边,有室内通道连着,不用出去晒太阳。 栾喻嘉被栾鹤抱着走过那条通道的时候,两边墙壁上画满了海洋生物的壁画,她指着一条蓝色的鲸鱼喊“大鱼”。 进了海洋馆之后,光线暗下来,只有水族箱里的灯亮着,蓝色的水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蓝莹莹的。 栾喻嘉趴在第一个水族箱前面,看里面的小丑鱼在海葵里钻来钻去,手指在玻璃上跟着鱼的方向画圈。 喻觅双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侧脸,觉得那道蓝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栾鹤站在她们身后,举着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走到海豚表演馆的时候,栾喻嘉被栾鹤举起来坐在他肩膀上,这样她能越过前面的人群看到水池。 海豚从水里跃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拍着栾鹤的脑袋喊:“爸爸看!大鱼跳!” 栾鹤被她拍得头发都散了,但没有躲,只是侧过头笑着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嘉嘉力气挺大,以后可以报个跆拳道班学一学。” 喻觅双在旁边笑出了声。 一家三口在海洋馆玩了许久,从海洋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栾喻嘉被栾鹤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但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喻觅双凑近了听,她在说“海豚、海豚、明天还来”。 喻觅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轻声说:“好,下次还来,下次带弟弟妹妹一起来。” 栾喻嘉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已经快睡着了。 回去的车上,栾喻嘉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从游乐园买的小海豚玩偶。 喻觅双侧过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栾鹤。 她想起今天在游乐园里看到的那些一家人,想起那个把鸡块夹给妈妈的大孩子,想起海豚跃出水面时栾喻嘉拍着栾鹤脑袋的那只手。 她觉得今天这一趟出来,比她预想中更有用。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遍,只需要让栾喻嘉亲眼看到,亲自感受到,就行了。 她会知道爸爸妈妈都是爱她的。 喻觅双快生了,工作已经暂停了,这几天一直在家待着,正好腾出更多时间陪栾喻嘉。 很快,栾喻嘉看起来活泼了很多,和之前一样了,还会摸喻觅双的肚子,陪伴卓有成效。 喻觅双想着等二宝出生,又有一段时间,没有精力陪着栾喻嘉了。 不过,就过了几天,她下楼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出了意外。 “我草!” 喻觅双绊那一下的时候,吓坏了,她脚底踩到了楼梯转角处一块翘起的地毯边角,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还好手下意识地去够扶手,手指抓住了,身体也稳住了。 但肚子在那一瞬间撞上了楼梯扶手的实木边缘。 “嘶,疼!” 她站在楼梯中间,手攥着栏杆,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缩,然后是一阵温热的水沿着腿往下淌,浸湿了睡裤。 好疼。 不是之前那种假性宫缩的闷痛,而是像有人把她的整个腹部从里面拧了一圈。她靠在扶手上,喘了一口气,楼下保姆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她的样子和地上的水渍,脸刷地白了。 “少夫人您没事吧?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栾喻嘉正坐在客厅地毯上跟兰兰玩,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妈妈站在楼梯中间弯着腰,手里攥着栏杆,表情像是要哭又忍着不哭。 她站起来,小跑着往楼梯方向跑,嘴里喊着。 “妈妈呜呜呜。” “别上来,宝宝,别上来。” 喻觅双的声音压得很稳,虽然疼得她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她朝栾喻嘉摆了摆手,然后侧过头对保姆说:“打电话给栾鹤,说我摔了一下,羊水破了,现在去医院。” “好。” 保姆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喻觅双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了两步,阵痛又来了,比刚才更重,她不得不停下来,手撑在扶手上,弯着腰,把那一阵疼熬过去。 估计是要提前生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喻觅双疼的脸色惨白。 栾喻嘉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着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但整个人在发抖,小手攥着兰兰的项圈,萨摩耶安静地蹲在她旁边,尾巴也不摇了,只是抬头看着喻觅双的方向。 “妈妈呜呜呜。” 喻觅双听到她在下面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忍住哭腔的颤。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继续往下走,走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她蹲下来,伸手把栾喻嘉拉过来抱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宝宝不怕,妈妈要去医院生弟弟妹妹了,你跟妈妈一起去。妈妈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你看着妈妈,妈妈就不疼了,好不好?” 栾喻嘉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抽噎了两声,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喻觅双站起来的时候又疼了一阵,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把栾喻嘉的小手攥在掌心里。 保姆已经把司机叫过来了,然后连忙扶着她出去。 “夫人,我们走,您撑得住吗?走不了就让小李抱您。” “不用,我还能撑得住。” 喻觅双艰难的带着栾喻嘉上了车,兰兰被留在家里,萨摩耶趴在门廊下面,看着车子驶出车道,尾巴耷拉着,没有动。 去医院的路上,栾喻嘉坐在喻觅双旁边,安全座椅的带子扣得紧紧的,但她一直扭过头看着喻觅双的方向,小眉头皱着,像是在确认妈妈还在那里。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攥着安全带,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小手。阵痛来的时候她攥紧栾喻嘉的手,栾喻嘉也跟着攥紧,嘴里含混地说“妈妈不疼”。 “妈妈,你不要死。” 第322章 生了,儿女双全 喻觅双疼得说不出话,但每次阵痛过去,她都会侧过头朝栾喻嘉笑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足够让那个小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下来一点点。 栾鹤是半路赶到的。 他在下一个路口跟她们的车汇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状态,又看了一眼后座那个眼泪还没干的小脸。 他没有多问,只是对司机说了一句。 “开稳一点,别颠着她。” “好的,栾总。” 栾鹤转过身来伸手把喻觅双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安抚她。 “宝贝你受苦了。” 喻觅双攥着他的手指,阵痛又来了,这次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很低很轻的闷哼。 栾喻嘉在后面听到那个声音,又开始掉眼泪,但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喻觅双的手攥得更紧了。 喻觅双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对她弯了一下嘴角:“妈妈没事,宝宝不怕,马上就到了。” 到医院的时候喻觅双已经开到了四指。她被推进产房之前,在走廊里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栾喻嘉。 宝宝被栾鹤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小手还朝她伸着。 “妈妈呜呜呜。” 喻觅双伸手够了一下她的手:“妈妈进去生弟弟妹妹,很快就出来。你跟爸爸在外面等妈妈,好不好?” 栾喻嘉点了点头,但手指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 栾鹤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才慢慢松开手,被栾鹤抱着往后退了一步。 喻觅双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妈妈”,她没有回头,只是闭着眼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应对下一阵宫缩上。 “老婆,我在外面等你出来,你要坚持住。” 这次他不会再让意外发生了,他已经结扎了,每生育一次,喻觅双就要多受一次苦。 他恨不得亲自去替喻觅双受苦。 “爸爸,妈妈会没事的,对吗?” 栾喻嘉抽抽噎噎的问。 “对,肯定会没事的,等一下妈妈就带着弟弟妹妹出来了。” “别怕。” 栾鹤抱紧栾喻嘉,安抚她别怕。 另一边,产房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喻觅双躺在产床上,额头上的汗已经把刘海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手指攥着床沿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阵痛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间隔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但医生检查之后摇了摇头:“胎位不正,头没有完全朝下,偏向侧面了,可能是刚才摔那一下让胎儿动了。” 喻觅双疼得倒吸一口气:“不能直接剖吗?” “我有些受不了了,要不然别顺产了,直接剖吧,给我打麻药。” 医生回答:“不行,你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胃里还没排空,打麻药容易发生食管反流,有窒息风险。如果能顺产,最好顺产,我们这边剖腹产的团队也在待命,万一调整不过来,随时可以转。” 医生解释道,安慰喻觅双别怕,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把胎位调正的。 到时候顺产就容易多了,不用再遭一回罪。 “嗯,你们是专业的,我听你们的。” 喻觅双闭了闭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恐惧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家医院是栾氏的,产科的主任是她之前产检时就见过的,经验很足。 医生让她侧躺,先给她做了一套外转胎位的操作,双手在她腹部缓慢而稳定地推按,力道不轻,但节奏很稳。 喻觅双咬住嘴唇,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动,那种感觉说不上疼,但很难受,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搅动一池深水。 她攥着扶手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护士在旁边给她擦汗,低声说。 “快了快了,稳住,别急。” “你深呼吸。” 十几分钟后,医生停下来,重新做了检查,然后点头:“转过来了,头位正了,现在开始用力。” 喻觅双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阵宫缩就来了,比之前更猛烈。 她顺着医生的引导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把所有的力气往下沉。 产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和医生偶尔的指令。 喻觅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她想起上一次生栾喻嘉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产房,也是这个医生,那时候她疼得喊出了声,但这一次她没有喊,只是咬着嘴唇,把每一口气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再用力,再用力一点,快了。” “你的骨盆位置是很好的,你不要怕,跟着我的指令,很快就生下来了。” 医生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 喻觅双把下巴抵在锁骨上,攥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弓成一道弧线。 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地推出来,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被水流冲到了浅滩。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之后,她感觉身体忽然轻松了许多,孩子从她肚子里滑了出去。 之后,她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清亮的哭声。 医生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间,沉稳的说:“出生时间下午四点零七分,男孩,六斤五两,母子平安。” “恭喜你,栾夫人,儿女双全了。” 喻觅双躺回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护士把那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团放在她胸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脸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皮肤泛着一层新生儿特有的红,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适应外面的空气。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他的小脸,指尖感觉到一层温热的、软软的触感。 “宝宝。” 她闭了一下眼睛,把脸贴在襁褓边缘,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她已经累得没有力气了。 产房外面的走廊上,栾鹤抱着栾喻嘉坐在长椅上。 栾喻嘉已经哭累了,靠在爸爸怀里,眼睛还红着,但哭声已经停了,只是一抽一抽地抽噎着,小手攥着栾鹤的衬衫领口。 栾鹤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看一眼产房门口那盏灯。 栾喻嘉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小小的:“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栾鹤低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快了,妈妈在生弟弟妹妹,生完了就出来。”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既是安慰栾喻嘉,也是安慰自己。 栾夫人也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她早就赶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产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护士探出头来:“栾先生,母子平安,男孩,六斤五两。夫人状态稳定,等会儿就可以推出来了。” 第323章 弟弟怎么这么丑,不像我 “太好了,平安就好。” 栾鹤站起来,把栾喻嘉往上抱了抱,对她弯了一下嘴角:“听到了吗?妈妈没事,弟弟也没事。” “嘉嘉,以后你有弟弟了。” 栾喻嘉的眼睛亮了一下,趴在他肩膀上朝产房门口张望,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妈妈”。 “等妈妈出来,跟弟弟玩。” 栾喻嘉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有弟弟妹妹的事,此时除了东西喻觅双,还有对弟弟出生的高兴。 “好,等弟弟长大了,让弟弟保护你。” 栾夫人喜气洋洋的道。 “不要,我比弟弟大,应该是我要保护他。” 栾喻嘉扬着小小的脸,坚定的道。 “好,都可以,以后你们姐弟两人相亲相爱就行。” 栾夫人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脑袋。 很快,喻觅双就被推出来了,喻觅双还醒着,但是昏昏欲睡。 “栾鹤……” “老婆你辛苦了,我爱你。” 栾鹤心疼的缕缕她被汗打湿的长发,在她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 “妈妈,你辛苦了,我也爱你。” 栾喻嘉看见喻觅双这么虚弱,眼泪忍不住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她捧着喻觅双的脸,也小心翼翼的亲了亲。 “嘉嘉真乖,妈妈没事的,妈妈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喻觅双挤出一点笑容,也亲了亲她,不想她被吓坏。 “嗯。” 栾喻嘉红着眼睛点头。 栾鹤把喻觅双推回病房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眼睛只睁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又合上了。 栾鹤弯下腰,再次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帮她擦了擦身上的汗,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好好睡。” 喻觅双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又像是已经沉下去了。 栾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平稳了,才转过身对栾夫人说:“妈,你在这看着觅双,我带嘉嘉去看看弟弟。” “好。” 栾夫人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包放在膝盖上:“去吧,这边有我,有什么事我叫你。” 喻觅双刚生完,身边离不开人,肯定要有亲近的人守着的,不然不安全。 栾鹤把栾喻嘉从门口抱起来,宝宝趴在他肩膀上,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喻觅双,小声问:“妈妈睡着了?” 栾鹤说:“嗯,妈妈累了,让她睡一会儿。我们先去看弟弟。” 栾喻嘉点了点头,把脸转回去,手指攥着栾鹤的衣领。 新生儿病房在走廊另一头,隔着育婴室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一排的小床,每张小床上都有一个用不同颜色襁褓裹着的小团。 栾鹤抱着栾喻嘉站在玻璃前面,伸手指了指最靠里的那张小床,上面放着一个浅蓝色襁褓的小团:“那个就是弟弟。” 栾喻嘉把脸凑近玻璃,双手撑着窗台,盯着那个小团看了好一会儿。 弟弟的脸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皮肤泛着一层浅红色,额头上还有一些细微的褶皱,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动着,像一条刚被捞出水的小鱼。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对栾鹤说:“爸爸,弟弟怎么这么丑?” “他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不是认错了呀?” 栾鹤被她那个表情逗得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长这样,皱巴巴的,你以前出生的时候也差不多。” 栾喻嘉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我以前也这么丑?” 栾鹤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不丑,就是皱巴巴的。等再过几天,脸长开了就好了。你看弟弟现在皱,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跟你一样好看了。” 栾喻嘉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玻璃里面的弟弟,弟弟还是那副皱巴巴的样子,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像是在做梦。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他要多久才能长大?” 栾鹤说:“很快的,你以前也是这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好吧,弟弟长得不好看的话,我不喜欢他的。” 栾喻嘉想了想,又问:“那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栾鹤说:“等他再大一点,能跑能跳的时候,就能跟你玩了。到时候你可以教他玩积木,带他去花园看兰兰。” 栾喻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弟弟,这次她的目光比刚才软了一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要给他取个名字。” 栾喻嘉忽然说,狗狗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弟弟的名字也应该她来取。 栾鹤挑了挑眉:“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栾喻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叫……小豆丁。” 栾鹤没忍住,笑了一声:“小豆丁?” 栾喻嘉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因为他现在这么小,像一颗小豆丁。” 栾鹤蹲在那里,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虽然不太正式,但作为小名倒也无妨。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们先叫小豆丁,等爸爸妈妈想好了大名再换,好不好?” 栾喻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看玻璃里面的弟弟,这次她主动把小手贴在玻璃上,掌心对着那张小床的方向。 弟弟在襁褓里动了一下,小手从布料边缘伸出来,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栾喻嘉在玻璃外面也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像是在跟他击掌。 栾鹤站起来,把她往上抱了抱。 栾喻嘉趴在他肩膀上,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浅蓝色的襁褓,嘴里含混地念叨了一句“小豆丁”,然后转回来,把脸埋在栾鹤的肩窝里,笑的眉眼弯弯的。 栾鹤抱着她往病房方向走,走廊里的灯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浅色的地砖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小脑袋,觉得她好像比昨天长大了一点。 一眨眼,他都有两个孩子了,和喻觅双在一起那么久了,时间过的真快。 不过,栾鹤莞尔一笑,以后他们还会有更长的时间在一起的。 因为白锦书月份也很大,快生了,所以喻觅双生产的时候,栾鹤就没有通知她,直到喻觅双平安生产完,才和她说了一声。 “真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要去医院看看喻姐!” 白锦书激动的道,她艰难的站了起来,但是可能是高兴过头了,她一站起来也感觉肚子有些难受。 紧接着,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下。 她脸色一片空白。 “啊,我我我我尿了?” 第324章 你要信医生的话 白锦书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湿掉的裤子,整个人僵住了。她刚挂了和栾鹤的电话,听到喻觅双平安生产的消息,一激动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还没迈出一步就感觉不对劲。 那股温热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很快就把睡裤浸湿了一大片。 她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眼泪就涌出来了。 “好丢脸!” 虽然怀孕之后身体受创会发生失禁的可能,但是她一直有在努力锻炼,她没想到失禁这种事情还是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还那么年轻,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周闻远听到哭声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她站在原地哭,以为是担心喻觅双,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你别急,喻姐已经没事了,栾鹤刚打电话来说母子平安,她好着呢。” 白锦书摇着头,哭得更厉害了,手指指着自己的裤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我、我尿裤子了……” 周闻远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她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和状态,忽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你不是尿裤子,你这是要生了。” 白锦书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啊?”周闻远说:“羊水破了,你不是失禁,是要生了。” 白锦书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困惑:“可是……我肚子不疼啊,就跟尿尿的感觉一样。” 周闻远没有跟她争,直接拿起手机拨了医生的号码。 “你不信的话,我们问问医生。” 电话接通之后他把白锦书的情况简短说了。 “很像羊水的颜色,不是尿液。” 医生在电话那头说:“羊水破了不一定马上宫缩,有些人先破水再阵痛。让她平躺,别站着,马上送医院。” “好。” 周闻远挂了电话,把白锦书打横抱起来往门口走。 白锦书被他抱在怀里,还在纠结:“真的不是失禁吗?” 周闻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医生说是羊水破了,你信医生还是信你自己?” 白锦书想了想,终于不纠结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是要生了就好,正好和喻姐的儿子一起长大,他们还有个伴,以后还能一起上学。” 白锦书松了口气,没有对生孩子的担忧,只有对孩子即将降生的兴奋。 他们到的是喻觅双住的那家医院。 周闻远提前打了电话,急诊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白锦书被推进产科检查室的时候,喻觅双已经知道了消息。 她刚生完不到几个小时,身体还虚弱,但听到白锦书也来了,撑着床沿坐起来,坐到了轮椅上,让月嫂推着她到产房门口等着。 栾鹤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件外套,随时准备给她披上,她身上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头上也裹了帽子,不能吹风。 “喻姐,你怎么出来了?你刚生完,应该在病房好好休息的!” 白锦书看见喻觅双,还有些担心她的健康。 “我没事,我已经生完了,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好好听医生的话,医生是专业的,你这是第一胎,没经验,更得听医生的了。” “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加油。” 喻觅双捏了捏她的手,鼓励道。 “好。” 白锦书笑吟吟地被推进去了,肚子已经开始痛了,但是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她从小就是一个坚韧的人,她不怕痛。 喻觅双坐在产房外面的长椅上,侧过头看着产房紧闭的门,心里比自己生的时候还紧张。 “一定要保佑她们平平安安的。” 喻觅双祈祷。 但是白锦书的产程比预想中长。 她宫口开得慢,阵痛间隔一直不太规律,医生给她上了催产素之后才开始加速。 产房里面时不时传出她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时候是闷哼,有时候是喊周闻远的名字。 周闻远换了无菌服进去陪产,出来拿东西的时候脸色发白,但脚步没停。 喻觅双在外面坐了一个多小时,栾鹤劝她回病房休息,她摇头:“锦书在里面呢,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在这等。” 栾鹤没有再劝,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又让护士给她倒了杯温水。 “那你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会。” 又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了,产房的门终于推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白锦书女士的家属,生了,女孩,五斤八两,母女平安。” 周闻远跟着从产房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眼睛很亮,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他走到喻觅双面前,声音有些哑:“喻姐,锦书生了,女孩,母女平安。” “太好了。” 喻觅双扶着栾鹤的手站起来,往产房门口走了两步,看到白锦书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到喻觅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喻姐,我生了。” “我太伟大了,我也当上母亲了,以后这个世界上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了,我只要一想到就好开心,受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 喻觅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还有汗,但温度是暖的。 她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赞赏的夸赞:“对,你特别伟大,以后又有多一个人来爱你了,你辛苦了,你好好休息。” 白锦书点了点头,眼皮开始往下沉,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周闻远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守着白锦书。 孩子可以等会再看,但是老婆必须要先守着。 喻觅双看见周闻远这个样子,没有只顾着有女儿的喜悦,就不管白锦书,她很满意。 “看来周闻远对锦书确实有几分真心,不管怎么样,这些日子,他各方面都做得不错。” “是一个负责任的人,还好锦书生下的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的孩子。” 要不然孩子拥有父亲的劣质基因,以后说不定也会变坏。 “好了,你也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赶紧回病房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要是想和白锦书待在一起,明天我让人安排你们去双人病房一起住。” 第325章 摇奶粉?嘉嘉会! “好。” 喻觅双答应了,栾鹤推轮椅,把喻觅双推回病房休息。 栾夫人早已经带着栾喻嘉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看喻觅双,小孩子小,不好让她咬牙,留在医院跟着担惊受怕。 喻觅双睡了一晚,第二天感觉轻松多了。 喻觅双和白锦书搬进同一间双人病房的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病房里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道布帘,但帘子被拉开了大半,两边的人能互相看到。 喻觅双靠在床头喝粥,白锦书半躺着啃包子,两个人隔着那道敞开的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十分的温馨。 两个婴儿床并排放在靠窗的位置,左边是喻觅双家的小豆丁,右边是白锦书家的闺女,两个小团子各自裹着浅蓝和浅粉的襁褓,闭着眼睛睡得正沉。 喻觅双放下粥碗,侧过头看了一眼白锦书:“你闺女取名了吗?” 白锦书咬着包子想了想:“周闻远说想叫周念,但我还没想好,你儿子呢?” 喻觅双说:“小名叫小豆丁,嘉嘉取的。大名还没定,栾鹤说让他想几天。” “之前给嘉嘉取名的时候,我们早就提前取好了,到小豆丁的时候,一直懒得取,想说再等等,结果孩子就提前生出来了。” 白锦书笑了一声:“小豆丁,还挺贴切的,小孩子叫这个名字挺可爱的,就是有点和狗狗重名了,感觉好多小狗也叫小豆丁。” “没事,只是一个小名而已,和谁重名都无所谓,嘉嘉喜欢这个名字,就直接取这个吧。”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嘉嘉昨天来看弟弟,说弟弟丑,问我是不是认错了,说没她好看。” 白锦书被这句话逗得差点把包子馅喷出来:“嘉嘉太有意思了。” “小小年纪还学会看脸了。”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栾夫人牵着栾喻嘉走进来,宝宝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根还没拆开的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她进门先跑到喻觅双床边,踮着脚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豆丁,然后又跑到白锦书那边,看了一眼浅粉色襁褓里的小女婴。 正好小豆丁醒了,她嚎了起来,把白锦书的女儿圆圆也吵醒了,两人一起大哭。 月嫂赶紧把两人抱起来哄。 栾喻嘉站在两张婴儿床中间来回看了两遍,然后皱着眉头回到喻觅双床边,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妈妈。” 喻觅双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嘉嘉,喜欢弟弟妹妹吗?” 栾喻嘉把棒棒糖举起来,表情很认真:“喜欢,但是弟弟和妹妹为什么老哭?我给他们吃糖,吃了糖就不哭了。” 喻觅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她伸手把栾喻嘉抱到床沿上坐着,让她跟自己平视:“弟弟妹妹还太小了,不能吃糖。他们哭是因为饿了或者尿了,等他们长大一点才能吃糖。” 栾喻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团子,最后把棒棒糖收回来攥在自己手心里:“那我自己吃。” 喻觅双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自己吃,嘉嘉真乖。” 栾夫人走到白锦书床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浅粉色襁褓里的小女婴,又看了看白锦书的气色:“你恢复得怎么样?” 白锦书说:“还行,就是有点累。” 栾夫人点了点头:“两个人生孩子赶到同一天,也是缘分。这两个孩子以后一起长大,也算有个伴。” 白锦书侧过头看了一眼喻觅双的方向,笑着说:“我刚才还跟喻姐说呢,这俩孩子同一天出生,以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说不定还能成一对。” 喻觅双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豆丁,又看了看白锦书那边的小女婴,眼神温温的:“那敢情好,两家人知根知底,以后要是真成了,还没有婆媳关系要处理,省了多少事。” 白锦书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让他们自由发展吧。要是有缘分,不用我们操心也能走到一起。要是没那个意思,硬绑着也没用。” 喻觅双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顺其自然吧。” 栾喻嘉坐在床沿上,把那根棒棒糖拆开了,正低头舔着。 她舔了两口,忽然又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婴儿床的方向,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锦书被她问得笑了起来:“慢慢等吧,很快的。你看你自己,不也是从那么小长到这么大的。” 栾喻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豆丁那只攥成拳头的小手,对比了一下大小,然后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继续低头舔她的棒棒糖。 “好叭。” 月嫂把小豆丁放在床边的小台子上,解开襁褓准备换尿布的时候,栾喻嘉踮着脚凑了过去,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小豆丁的腿缩成一团,被月嫂轻轻提起来的时候哭了一声,栾喻嘉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台子的边缘:“弟弟不哭,姐姐在呢。” 小豆丁当然听不懂,但哭声倒是停了,只是蹬了两下腿。 月嫂把旧尿布抽出来,换上新的,动作利落。 栾喻嘉盯着那条被换下来的尿布看了两秒,然后回头拽了拽喻觅双的袖子:“妈妈,弟弟穿的尿布跟我穿的小裤子不一样。”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对呀,弟弟还小,穿的是纸尿裤,你小时候也穿这个,长大了就不穿了。” 栾喻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小豆丁的纸尿裤,然后挺起胸来,声音很响亮:“那我来给弟弟换,我会!”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够台子上的新尿布,喻觅双赶紧把她的小手拢回来,怕她没轻没重地碰到小豆丁的腿。 “嘉嘉,弟弟现在太小了,骨头还没长硬,换尿布要很轻很轻地托着,你现在力气还控制不好,万一不小心把弟弟弄疼了就不好了。” 栾喻嘉撅了撅嘴,像是不太服气。 喻觅双看她的表情,想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你要想帮忙的话,可以帮弟弟摇奶粉。 弟弟饿了要喝奶,奶粉要摇匀才能喝,这个你能做。” 栾喻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摇奶粉?我会!我摇过!” 她转身就要往放奶粉的柜子那边跑,月嫂笑着拦住她,从柜子里拿出奶粉罐和奶瓶,放在矮桌上,把温水倒好,舀了一勺奶粉进去,然后把奶瓶递给她:“少夫人,让嘉嘉试试吧,温水和奶粉都配好了,她只需要盖上盖子摇匀就行。” 喻觅双点了点头,侧过身看着栾喻嘉站在矮桌前面,两只小手捧着奶瓶,先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然后用力上下摇了几下,奶瓶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了一层均匀的奶白色。 她摇得很认真,胳膊甩得有点大,奶瓶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但她自己很快稳住了,又摇了几下,然后举起来给喻觅双看:“妈妈,好了,弟弟可以喝了!” 喻觅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对月嫂说:“你抱着小豆丁,让嘉嘉喂他试试,体验一下当姐姐的感觉。” 第326章 总要庆祝一下 月嫂把小豆丁抱在怀里,调整好角度,然后让栾喻嘉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把奶瓶递到她手里。 栾喻嘉两只手捧着奶瓶,把奶嘴轻轻碰了碰小豆丁的嘴唇。 小豆丁的嘴动了一下,然后含住了奶嘴,开始慢慢地吸。 栾喻嘉整个人都定住了,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小豆丁的嘴一动一动地吸着奶,奶瓶里的奶线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白锦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对怀里抱着的小女婴说:“圆圆你看,你嘉嘉姐姐多能干。” 栾喻嘉听到夸她,抬了一下头,笑的甜滋滋的,但很快又低回去,继续盯着奶瓶,像是怕一眨眼弟弟就喝完了。 小豆丁喝了小半瓶就停了,奶嘴从嘴里滑出来,打了个小小的嗝。 栾喻嘉把奶瓶拿回来,低头看了看里面剩下的奶,然后抬头问喻觅双:“妈妈,弟弟不喝了,剩下的怎么办?” 喻觅双说:“剩下的倒了就行,弟弟喝饱了。” 栾喻嘉点了点头,把奶瓶递给月嫂,然后站起来,跑到喻觅双床边,爬上床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妈妈,弟弟喜欢我喂的奶,他喝了好多。” 喻觅双伸手把她拢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对,弟弟最喜欢姐姐喂的奶了。” “因为我们嘉嘉又聪明又漂亮又懂事,他当然喜欢我们嘉嘉这个姐姐了。” 喻觅双使劲夸她,不能让栾喻嘉感受到冷落。 栾喻嘉被夸美了,害羞的窝在喻觅双的怀里。 “人家就是这么厉害呀~~” “大家喜欢我是应该的~~” 栾喻嘉害羞,但是说话毫不客气,这是在爱里滋养长大的孩子的自信。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童言童语甚是可爱。 喻觅双和白锦书住在一起,感觉日子过的很快,休息期间一点都不无聊,很快就到了出院出院那天。 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病房照得暖融融的。 喻觅双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觉得浑身上下都很利索,伤口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校准过一遍,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她下床在床边走了两步,又蹲了一下试了试膝盖的承受力,然后转身对栾鹤说:“今天出院,我自己走,不用给我推轮椅了,也不用你抱我过去。” “这阵子老是躺着,感觉我骨头都躺酥了。” 栾鹤正在给小豆丁冲奶粉,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赞同的道:“但是你才生完五天,还是要多注意。” 喻觅双说:“五天够了,我觉得好了。” 她走到婴儿床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小豆丁,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月嫂,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她执意要自己走,栾鹤拿她没办法。 栾鹤放下奶瓶走过来,伸手想扶她,被她轻轻挡开了:“你抱小豆丁,我牵嘉嘉,咱们分工。” “行,那你走路小心点,别摔了。” 与此同时,白锦书也在收拾。周闻远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袋里,动作很仔细,连她那只喝了一半的水杯都用塑料袋包好塞进了侧袋。 白锦书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圆圆,看着周闻远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喻觅双收拾好后,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坐月子?我那房子大,多你一个不多,两个人还有个伴。” 白锦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那儿宽敞,但是周闻远在你们家肯定放不开,他这个人脸皮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月嫂也定了,他也能照顾我。” 如果只有她和孩子,她肯定就去了,她不和喻觅双见外,但是还有她老公呢,一家三口就不去添这个麻烦了。 喻觅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行,你照顾好自己,出了月子我们约。” 白锦书点了点头:“一定。” 周闻远把轮椅推过来,白锦书抱着圆圆坐上去,他把行李袋挂在轮椅后面,推着她往电梯走。 经过喻觅双床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朝喻觅双和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喻姐,栾总,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这几天照顾。 ”喻觅双摆了摆手:“别客气,回去好好照顾她们娘俩,有事打电话。” 周闻远应了一声,推着轮椅进了电梯。门合拢之后,喻觅双侧过头看着栾鹤:“周闻远这个人,确实不错。” 白锦书住院这几天,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一日三餐都是他做了送过来的,比月嫂做的还要丰富,有营养。 他肯定是认真研究过月子餐的,下了苦功夫,不仅卖相好,味道也好,搞得喻觅双都胃口大开,最后他做了双份的送过来,让两人一起吃,月嫂做的反而闲置了,给他和栾鹤吃。 “是个不错的人。” 栾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喻觅双牵着栾喻嘉走出病房的时候,步伐很稳,走廊里路过的护士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这个产妇是自己走着出来的。 栾鹤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小豆丁,月嫂拎着剩下的行李。栾喻嘉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喻觅双:“妈妈,我们回家吗?” 喻觅双低头看着她:“对,回家了。” 栾喻嘉又问:“兰兰在家吗?” 喻觅双说:“在,兰兰一直在家等我们,回去就可以和兰兰一起玩了。” “耶,太好了!” 栾喻嘉满意地点了点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攥着喻觅双的手指,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树荫下,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栾鹤先把小豆丁放进安全座椅里,又把栾喻嘉抱上去坐好,然后转身看向喻觅双。 喻觅双没等他伸手,自己弯腰钻进了后座,坐下来的时候还活动了一下腿脚,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确实没有任何不适。 栾鹤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驶入别墅车道的时候,喻觅双透过车窗看到门廊下站了两排人。 佣人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月嫂、保姆、管家、还有几个负责花园和后勤的,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地看着车子驶近。 院子里的树上挂了一圈彩带,门廊的柱子上系着两个气球,一蓝一粉,写着“欢迎老婆回家”和“欢迎小宝贝”。 喻觅双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栾鹤:“你安排的?” 栾鹤把怀里的小豆丁往上托了托,语气很淡:“随手弄的。” “你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生完孩子回家,总要庆祝一下。” 第327章 到年纪上学了 喻觅双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那个“随手”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车子停稳之后,管家上前拉开车门,佣人们齐声说了一句“欢迎太太回家”。 喻觅双下车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栾喻嘉已经先一步跳下了车,仰头看着那些彩带和气球,高兴地拍着手喊“好漂亮”。 喻觅双牵着她的手走进门厅,客厅里的布置又让她停了一下。 茶几上摆了一大束白色的鲜花,沙发上换了一套新的靠垫,颜色是浅米色的,和客厅原来的色调很搭。 餐厅方向飘来一阵炖汤的香气,是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 栾鹤把小豆丁交给月嫂,然后走到沙发旁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在喻觅双面前打开,里面是一顶精致的皇冠,底座是银质的,上面嵌着一圈碎钻和几颗小的蓝宝石,正中间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光泽温润。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个样式——是英国皇室某次加冕礼上出现过的那顶皇冠。 她几天前看见了,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漂亮,也没有想要的心思,毕竟这些东西他已经有很多了。 但是没想到栾鹤还是费尽心思给她买过来了。 她笑吟吟地抬头看着栾鹤:“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买的,你喜欢的东西,我不能让你错过。” 栾鹤把盒子放在她手心里,又拿出第二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深红色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钻,链子是玫瑰金的。 他把项链取出来,绕到她身后,帮她扣上,然后退后半步看了一眼:“配你正好。” 喻觅双低头看着胸口那颗红宝石,抬手碰了一下,觉得它贴在皮肤上微微发凉,但很快就暖了。 她转过头看着栾鹤,嘴角弯了一下:“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 栾鹤理所当然的说:“你平安回来,就是大日子。” 而且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能花点钱讨自己老婆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栾喻嘉从客厅那头跑过来,踮着脚去看喻觅双脖子上的项链,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红宝石,然后抬头看着栾鹤:“爸爸,我也要。” 栾鹤蹲下来和她平视:“下次看见有,爸爸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栾喻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喻觅双的皇冠,最后说:“那我也要帽子。” “嘉嘉想要,现在就可以有。” 喻觅双把皇冠从盒子里拿出来,弯腰戴在她头上。 皇冠对她来说太大了,歪歪斜斜地挂在两个小揪揪上面,她扶着皇冠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然后咯咯笑着跑回来,一头扎进喻觅双怀里。 “妈妈,我漂不漂亮?” “当然漂亮了,嘉嘉非常漂亮!” “嘉嘉就是妈妈心里最漂亮的小公主!” 喻觅双抱着她又亲又哄的。 栾喻嘉非常满意。 “妈妈也是嘉嘉心里最美的大公主!” 她响亮的道。 栾鹤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母女俩商业互吹,整间屋子都流淌着欢声笑语。 喻觅双的月子坐的很舒服,有人伺候,又没有哪里不舒服,很快就过去了。 她出月子那天,也是小豆丁满月的时候。 小豆丁的满月酒办在别墅后花园里。 栾鹤没有请太多人,只邀了几家关系亲近的朋友,加上白锦书一家和几个工作室的同事,拢共也就三桌。 花园里搭了白色的遮阳棚,桌布是浅香槟色的,每张桌上摆着一小簇白色的洋甘菊和淡粉色的玫瑰,风一吹,花瓣就轻轻晃。 餐食是请了酒店的主厨来做的,中西结合,既有冷盘和点心,也有热菜和汤品。喻觅双给小豆丁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体衣,上面绣着一只小海豚,是栾喻嘉选的。 栾喻嘉自己穿了一条白色的蓬蓬裙,头上戴了喻觅双给她买的小花环,在花园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看兰兰在草坪上追蝴蝶,一会儿跑到甜品台旁边踮着脚够马卡龙。 白锦书到的时候,周闻远推着婴儿车,圆圆裹在浅粉色的襁褓里,正睡得安稳。 白锦书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气色比刚生完那几天好了不少,脸色红润,走路也稳当。 她走到喻觅双面前,把怀里的小女婴往她那边递了递:“让干妈看看。” 喻觅双低头看了一眼圆圆的小脸,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长大了,比刚出生那会儿好看多了,比视频里也更好看。” 果然是孩大十八变。 白锦书笑了一声:“你儿子呢?” 喻觅双朝月嫂那边指了一下,月嫂正抱着小豆丁站在树荫下面,小豆丁今天醒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辨认这个对他来说还太亮的世界。 喻觅双拉着白锦书在桌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白锦书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和周闻远商量过了,圆圆就不办满月酒了。我们两个人亲戚朋友都不多,他那边基本没什么来往的人,我这边也就你和工作室几个同事。不像你们,人多热闹,我们要是办,桌子都坐不满,反而尴尬。” 喻觅双听了没有劝,只是点了点头:“不办也行,反正圆圆该收的礼物一样都不会少。” 白锦书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栾鹤说话的周闻远,他怀里抱着圆圆,姿势比之前熟练了不少,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白锦书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他现在带孩子比我带得好,圆圆半夜哭,他起来哄,我还在睡。” 喻觅双笑了一声:“那就让他多带。” “反正他是孩子爹,应该的。” 满月酒散场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小豆丁一天比一天长开,脸上的褶皱早就平了,皮肤变得白嫩光滑,眼睛也睁得久了,有时候会盯着头顶的吊灯看半天。 栾喻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婴儿床旁边看一眼弟弟,如果他醒着就伸手摸摸他的脸,如果他睡着就安静地走开,不吵他。 但是栾喻嘉每天都会说。 “弟弟比昨天更好看了!” 这童真的样子让人觉得好笑。 但是喻觅双有时候看着她踮着脚从婴儿床边溜走的样子,觉得她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栾喻嘉上幼儿园的事是栾鹤先提起来的。 “嘉嘉到年纪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