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嫡长孙，老朱为我杀疯了》 第1章 合棺——！ 第1章合棺——！ “合棺——！送懿文太子入陵——！” 司礼监太监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尖亮嗓音，在阴冷的地宫里回荡。 四名精壮的杠夫屏住呼吸，推动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 “嘎吱——” 木石摩擦的声音在地底回荡。 棺盖一点一点合拢。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大明朝倾注了二十五年心血培养出来的皇太子朱标，就这么躺在了这一口黑漆漆的棺木里。 棺木前方，朱元璋站在那儿，身子动也没动。 六十五岁的老皇帝，头上没戴冠冕，灰白的头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扎在脑后。 他身上那件白麻丧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血，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就那么盯着已经合死的棺盖，两只干枯的大手死死攥着袖口。 周围很冷。 地宫深埋地底，哪怕外头是八月的大热天，这里头也阴寒刺骨。 棺木下方，跪着一地的人。 太子继妃吕氏跪在最前排，一身素白丧服，头上的白麻帕子压得很低，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帕子全被泪水浸透了。 吕氏身旁，年仅十六岁的朱允炆跪得端端正正，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泪不住地往下淌，两只手按在地砖上，身子微微发颤。 而在朱允炆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十五岁的朱允熥孤零零地跪着。 朱允熥把头埋得很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青砖上，连抽泣声都死死憋在嗓子里，显得怯生生的。 文官队列里头，太常寺卿黄子澄和兵部右侍郎齐泰等人垂着手跪在地上，抹着眼泪的同时，视线时不时落在前头哀痛欲绝的朱允炆身上。 另一侧的武勋堆里，凉国公蓝玉一身素服孝袍，胡子拉碴，那张粗粝的黑脸上毫无血色。 他身边的开国公常升微微侧过头，压低了眉眼，手掌暗暗按在地上，目光担忧地看着前头的朱允熥。 地宫里除了压抑的抽泣，再没有别的人声。 “皇上……” 司礼监掌印太监跪着挪到朱元璋脚边，把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颤巍巍地开口： “时辰……时辰已到，请皇上移步陵外。工部和礼部的大人们得落锁封陵门了。” 朱元璋没有应声。 他依旧看着那口黑漆楠木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太监等了片刻，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又劝了一句： “皇上，您从太子爷病倒起，已经连着七八天没好好合过眼了，滴水未进。百官和皇孙们都在候着呢，大明的江山社稷，全系在您老人家一人身上，您可千万得保重龙体啊……” 朱元璋缓缓转动眼珠。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落在了老太监身上。 老太监被这道冰冷的目光扫中，喉咙里的话猛地卡住，一股凉气直接顺着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滚。”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干瘪又沙哑。 老太监身子一抖：“皇上，礼制……” “砰！” 朱元璋猛地抬脚，一脚踹在老太监的腰窝上！ 老太监闷哼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上滚了半圈，慌忙重新爬起来磕头。 “咱让你滚！听不懂话吗？！” 朱元璋盯着满地的文武官员，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着，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里回荡： “滚！全都给咱滚出去！” “谁敢多留一步，咱摘了他的脑袋！” 这一声怒吼带着嗜血的杀意，震得整座地宫嗡嗡作响。 地上的百官吓得面如土色，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吕氏擦了擦眼泪，赶紧伸手拉了一把身旁的朱允炆，低着头站起身。 朱允炆抹着泪，顺从地退到母亲身后，退步时依然保持着规矩。 蓝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双手在大腿两侧攥紧，想上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常升一把死死拽住了胳膊。 常升冲着蓝玉摇了摇头，眼神满是劝解。 蓝玉咬着牙，终究是重重吐出一口闷气，跟着众人向后退去。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脸色发白，赶紧挥手示意手下的侍卫，引着满朝文武和皇孙宗室快步退出地宫大殿。 吕氏走在人群里，脚步很轻，临出门前，她侧过脸，借着宽大素袖的遮掩，朝棺木旁的朱元璋飞快地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迅速退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合棺——！(第2/2页) 厚重的石门在绞盘的拉动下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轰隆！” 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闭合，重重撞在一起。 地宫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脚步声、哭嚎声，全都被隔绝在了厚厚的石壁之外。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四角的长明灯在阴风中静静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 外人全走干净了。 朱元璋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他站在棺木前，抬起手，有些迟缓地摸向那冰凉的棺木边缘。 手掌触碰到金丝楠木的一瞬间，老人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标儿……” 朱元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呼唤。 没有人回答他。 两滴浑浊滚烫的眼泪，从朱元璋深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干瘪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了黑漆棺盖上。 “标儿啊……” 朱元璋把额头轻轻抵在棺盖上，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就……走在咱前头了呢？” “十六岁那年大旱闹饥荒，半个月里头，咱爹死了，咱娘死了，大哥也死了……咱连块裹尸的烂草席都买不起，去求地主刘德给块巴掌大的地埋人，人家把咱当野狗一样轰出门。” “咱老朱家死得就剩咱一个人了。咱去要饭，去当和尚，在死人堆里滚了一辈子，拿命换来了这万里江山。” 朱元璋抚摸着棺木上的生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咱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留给你了。” “咱怕你性子善，压不住朝里那些跟着咱的老兄弟，咱把恶人全当了，手里的刀砍了一批又一批，就为了给你挑干净路上的刺儿。” “咱总想着，只要有你在，咱老朱家的大明就能安安稳稳传下去。” “你怎么狠得下心，把你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爹一个人扔在龙椅上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老人沙哑断续的低泣声。 曾经横扫陈友谅、张士诚，把元廷赶回漠北的大明开国皇帝，此刻独自靠着儿子的棺木，背脊弯得像个田埂上的孤苦老农。 朱元璋站得久了，两条腿一阵发软。 他顺着棺木慢慢坐了下来，靠在冰冷的楠木棺边，低着头，任由眼泪落进灰白的胡子里。 过了好久，哭声才慢慢停歇。 朱元璋用干瘦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撑着棺材沿，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直接走向地宫大门，而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过身，朝偏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偏殿的正中央，停放着马皇后的巨大凤棺。 而在凤棺斜后方一个低矮的汉白玉石台上，还摆着一口精巧的小石棺。 那是他十年前早夭的嫡长孙，朱雄英的棺椁。 朱元璋走到小石棺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拂去石棺盖上微不可见的薄尘。 “妹子……” 朱元璋靠在石台边，看着马皇后的棺木，长长叹了一口气。 “洪武十五年，雄英突然没了。那时候咱的心就像被剜去了一块肉。雄英聪明啊，眉眼像标儿，骨子里那股沉稳又随了咱老朱，咱原本指望着，有标儿，有雄英，大明朝三代都稳当了。” “结果雄英走了，没多久妹子你也跟着走了。” 朱元璋闭了闭眼，眼角满是苦涩。 “现在，标儿也没了。” “咱看着外头那帮人……允炆性子太弱，整天跟着齐泰、黄子澄那帮人读圣贤书，满嘴仁义，面慈心软，他根本压不住蓝玉那些骄兵悍将；允熥整天缩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标儿这一走，这大明的担子，咱到底该交到谁手里？” 老皇帝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 连续八天没日没夜的操劳与巨大的悲痛，终于耗尽了这个古稀老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精力。 朱元璋背靠着朱雄英的白玉小石棺，缓缓顺着台阶坐了下来。 他歪着头靠在石台上，沉重的眼皮彻底耷拉了下来，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平缓，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地宫四周的长明灯火，在死寂中无声地跳动。 就在朱元璋完全陷入沉睡的那一刻。 地宫中央。 马皇后的凤棺之内，突兀地泛起了一缕微弱的白光。 那光晕很淡，像秋夜里的薄雾，悄无声息地从厚重的凤棺缝隙中溢了出来。 第2章 跨越六百年，该回家了 第2章跨越六百年，该回家了 皇后凤棺里的那一缕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朱雄英的小石棺中。 就在两座棺椁气机相连的同一瞬间。 六百多年后。 公元2024年，九月八日，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东南沿海，某大学城旁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 窗外的夜雨越下越大。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旧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出租屋，屋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掉漆的旧书桌。 桌上摆着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键盘被敲得嗒嗒作响。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一张年轻清瘦的脸上。 青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鼻梁挺直，眉骨分明。 他叫苏越，刚满十八岁，是旁边重点大学历史系与经济学双学位的大二学生。 在大学城这一带，苏越算是个名人。 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因为他读书的速度快得吓人。 在福利院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背九九乘法表，八岁的苏越拿着借来的初中课本，只看了一遍就能把公式和例题默写出来。 院长当时觉得捡到了神童，带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智商测试。 测试结果显示，他的大脑逻辑运算和瞬时记忆能力异于常人，但脑部ct却显示他八岁以前的脑神经区域受过严重创伤。 这导致他对自己八岁之前的经历，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福利院的铁架床上醒过来的。 没爹没娘，没有名字。 院长按照捡到他的节气，给他取名叫苏越。 靠着过目不忘的记性，苏越一路跳级，十四岁考上大学，离开了福利院。 他没管任何人要过一分钱，学费靠国家特等奖学金，生活费靠给出版社做学术古籍校对和外文经济学文献翻译。 屋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白开水。 右下角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推送了一条紧急新闻弹窗。 苏越随手点开。 屏幕上跳出气象台和国家天文台联合发布的新闻播报： “据天文台监测，今夜子时，本市上空将出现罕见的‘五星连珠’天象，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将在特定轨道汇聚于一条直线。受其影响，东南沿海将伴随超强地磁风暴及特大强对流雷暴天气，请广大市民关好门窗，尽量切断大功率电源……” 苏越看了一眼屏幕，又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天边隐隐有紫色的电蛇在厚重的云层里翻滚，闷雷声从极远的地方轰隆隆地滚过来，震得玻璃窗微微震颤。 “五星连珠么……” 苏越自言自语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太阳穴猛地抽痛了一下。 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脑髓深处。 紧接着，胸口处毫无预兆地泛起一股熟悉的窒息感。 又是这种感觉。 从八岁那年在福利院醒来开始，只要碰上下大雨的天气，他就会做同一个噩梦。 那个梦十年来反反复复，每一次都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梦里的场景总是很乱。 一开始，是一座青砖红瓦的大院子。 院子中央种着几棵老槐树，一对穿着粗布旧衣的老夫妻笑呵呵地招手叫他。 老头子长得一脸凶相，胡子拉碴，但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宠溺； 老太太手里拿着刚蒸好的点心，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往他手里塞。 边上还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和气，温声细语地教他念书写字。 可是，每次画面到了这里。 整个院子瞬间变成了冰冷阴暗的大殿。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戴着金步摇的女人站在床边。 那女人面容秀气，可眼神却阴鸷得让人发毛。 女人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漆的药碗，死死掐住一个躺在床上的病弱孩童的下巴，把滚烫发苦的黑汤药往孩子嘴里灌。 “别怪我……你不死，我儿怎么出头？” 在女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小男孩，低着头，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跨越六百年，该回家了(第2/2页) 每次梦到这儿，苏越都会在窒息中被活活痛醒，醒来时满脸都是眼泪，胸口像是被大石压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是童年创伤引起的应激障碍。 可苏越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凭空捏造的幻觉。 那种撕心裂肺的恨意与委屈，是刻在记忆里的。 “轰！”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把狭窄的出租屋照得亮如白昼。 炸雷声紧随其后。 苏越脑子里的眩晕感越来越重，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连电脑都来不及关，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刚闭上眼睛，意识就瞬间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迷雾翻滚。 苏越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座大院子里。 但这一次，周围没有下雨，也没有雷声。 浓重的白雾一点一点散开。 院子中央，没有老头子，也没有年轻男人，只有那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太。 老太太站在台阶上，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慈祥温和的笑意，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这一次，老太太的面容不再模糊。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极具威仪的脸，眉眼间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孩子。” 老太太轻声唤了一句，冲着他伸出了双手。 苏越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老太太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苏越面前，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捧住了苏越的脸颊。 手心的温度是温热的。 真实得根本不像是在做梦。 “雄英……我的好大孙，你受苦了。”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通红，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十年前，你在东宫遭了暗算，眼看就活不成了。恰逢天上五星汇聚，天地生了变数。奶奶拼着这条命，借着这股天机，用马家的秘法把你的一缕残魂送到了数百年后，就为了让你避开死劫，平平安安活下来……” 老太太抚摸着他的额头，声音哽咽： “奶奶撑了十年，这缕魂魄如今彻底要散了。” “你爹……你爹标儿也走了。” “你爷爷一个人熬着，白发人送黑发人，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骨肉都没有了。他心里苦……” 老太太的身形开始微微发颤，边缘处泛起一层层细碎的金光。 “孩子，你该回去了。” “回去守着你爷爷，替奶奶，替你爹，……” “奶奶……要走了。” “奶奶？！” 苏越猛地喊出了声。 这两个字喊出口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恸轰然爆发！ 他发疯一样伸出双手，想要抱住眼前的老人。 可他的手掌直接穿过了老太太的身躯。 老人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如暴风雨般，猛地撞进了苏越的胸口！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被狠狠砸碎！ 八岁以前的所有记忆，如决堤的洪流般狂暴涌出！ 洪武七年，他出生在应天府，爷爷朱元璋高兴得大赦天下！ 他是大明开国第一位嫡长孙！ 他是太子朱标与太子妃常氏的心头肉！ 八岁那年，母亲刚走不久，侧妃吕氏端来了一碗参汤…… 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耳边是朱允炆冷漠的眼神和吕氏阴冷的低语！ 他是朱雄英！ 大明皇长孙，朱雄英！ “我是朱雄英……” 苏越猛地睁开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 现实世界中的出租屋上方，天空中金、木、水、火、土五星连成一线，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笔直轰碎了屋顶！ 雷光与苏越身上的金芒瞬间碰撞在一起！ 强烈的电磁风暴撕裂了空间，屋内的家具、书籍在一瞬间被扭曲的气流绞成齑粉！ 苏越整个人被吸进了一团刺目的强光旋涡之中。 第3章 炸棺！这棺里怎么是空的？！ 第3章炸棺！这棺里怎么是空的？！ 孝陵地宫。 幽暗的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四角铜柱上的长明灯在阴风中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朱元璋坐在石棺旁的矮台阶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椁。 他太累了。 从太子朱标咽气那一刻起，老头子整整八天没正经合过眼，眼珠子熬得全是血丝，脑子涨得生疼。 这会儿靠着石台，呼吸慢慢粗重起来，脑袋一歪，打起了沉沉的鼾声。 可是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干瘪的嘴唇时不时哆嗦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标儿……” “妹子……” 梦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雾。 朱元璋在雾气里走啊走，四处都是冷风，怎么也找不着回去的路。 突然，大雾里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重八。” 那声音熟得不能再熟，就像当年在濠州城破庙里，有人在耳边叫他起来喝野菜汤一样。 朱元璋猛地停住脚，浑身一激灵。 “妹子？妹子是你吗？！” 前头的白雾散开了一角，走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马褂的老妇人，手里还挎着个破竹篮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重八，你咋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妹子！” 朱元璋两步跨上前，伸手就去拽马皇后的衣袖，可手掌刚伸过去，却抓了个空，只抓到一把冷冰冰的雾气。 老皇帝急得眼泪直往下淌：“妹子，标儿走了！咱撑不住了啊！朝堂上那些文官整天吵，武将一个个不老实，咱身边连个能交心的人都没了……妹子，你把咱也带走吧！” 马皇后看着他，眼里全是心疼，抬起手虚虚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重八，莫说浑话。” “咱的大孙雄英……他没死。” “啥？！”朱元璋愣住了。 “当年他在东宫遭了难，咱拼着一口气护住了他……如今时候到了，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大明的土地上！” 马皇后的身子渐渐淡了下去，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朱元璋耳朵里： “重八，去找他……好生照看咱的大孙……” “妹子！妹子你别走！你说清楚啊！雄英怎么可能还活着？！” 朱元璋大喊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呼——呼——” 地宫还是那个地宫，没有大雾，也没有马皇后。 朱元璋坐在冷硬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四周只有长明灯跳动的微光。 “原来是……做梦啊。” 朱元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一点一点暗淡下来，苦涩地摇了摇头。 也是，雄英都下葬十年了，早就成尸骨，怎么可能还活着？ 自己真是想大孙想得魔怔了。 老皇帝撑着膝盖，扶着石台慢慢站起身，准备往地宫外头走。 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的当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偏殿里轰然炸开！ 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石粉烟尘迎面扑来，吹得朱元璋身上的麻布孝服猎猎作响，老头子被冲得晃了晃，赶紧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头顶上，几块被震碎的泥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不对！是有响动！快开门！！” 守在门外甬道里的禁卫军校尉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靠在墙边擦脸，听见动静手里的帕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快！转绞盘！把门打开！！” 蒋瓛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千户、百户死命推开沉重的石门。 “皇上！臣等救驾！！” 蒋瓛带着人一股脑冲了进来，脚底下的靴子踩在石砖上啪啪乱响。 后头的几个老太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吓得脸白如纸，嘴里一个劲念叨着菩萨保佑。 几柄火把把幽暗的地宫照得通亮。 “护驾！围起来！四处搜！”蒋瓛一边挥刀大吼，一边快步往前跑。 朱元璋站在偏殿的台阶上，衣角上沾满了灰，眉头紧紧皱着，冲着这帮人大声呵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炸棺！这棺里怎么是空的？！(第2/2页)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都给咱把刀收了！” 蒋瓛听见老皇帝中气十足的骂声，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赶紧把刀插回鞘里，一路小跑着上前半跪行礼： “皇上，您没事吧？方才这巨响是……” 朱元璋没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了刚才发出响动的石台。 火把的光芒照了过去。 朱雄英的那座汉白玉小石棺，棺盖断成两截，翻倒在石台上。 棺椁就这么敞开着。 “这……这皇长孙的棺椁？！” 蒋瓛身后跟着的一个锦衣卫百户忍不住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几个禁卫军兵卒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低着头根本不敢往石棺里看，身上直冒冷汗。 朱元璋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那敞开的棺口上，垂在袖子里的手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梦里妹子说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再次在他脑海里炸响。 朱元璋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他的步子很慢，甚至有些沉重，皮靴踏在散落的汉白玉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蒋瓛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凑近了一些。 火光映照进了石棺底部。 下一刻，蒋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棺椁里头，干干净净。 没有尸骨，没有烂掉的衣裳，连一点点常年受潮该有的泥垢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一整座石棺里，只有最中央的位置，静静地躺着半块红绳系着的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上头雕着半条五爪金龙，断口整整齐齐。 这是当年朱雄英周岁的时候，马皇后亲自去天界寺开光求来、挂在孩子脖子上的护身玉佩。 合棺下葬那一天，蒋瓛就在旁边守着，亲眼看着这玉佩跟着入的椁。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蒋瓛咕咚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后的锦衣卫同僚。 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千户此刻面面相觑，一个个后背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十年前下葬的皇长孙，棺材里居然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朱元璋伸出干枯的手，慢慢探进冰凉的石棺里，把那半块玉佩拿了起来。 玉佩握在手心里，竟然不是石头的阴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意。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半块玉佩，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石棺。 这一瞬间，老皇帝眼里的浑浊和疲惫消失得干干净净。 妹子没骗咱。 那不是梦！ 咱的大孙真的还活着！ 朱元璋慢慢把玉佩攥紧在掌心里，玉佩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可他一点没松手。 他站在那儿，背脊一点一点挺了起来，像是一柄重新拔出鞘的锈迹斑斑的宝刀，身上那股子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悍然戾气，无声无息地散了出来。 蒋瓛站在旁边，被这股气势压得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蒋瓛。” 朱元璋转过身，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臣在。” “今天地宫里见着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九族，一个不留。” 扑通！ 蒋瓛和身后的十几个锦衣卫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臣等明白！若漏半字，诛九族！” 朱元璋把那半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襟里，跨步走下台阶。 “派你手底下最信得过的暗桩，给咱秘密去查。” 老皇帝走到地宫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朱标的那口大楠木棺材，又望向了殿门外的夜空。 “找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后生，长相随标儿，身上八成带着另外半块玉佩。” “别惊动外头的人，哪怕把大明十三省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咱的大孙给咱全须全尾地找回来！” 蒋瓛心头巨震，连忙应道：“臣遵旨！” 朱元璋抬起头，看向地宫大门的方向。 第4章 短发奇装，这后生打哪来的？ 第4章短发奇装，这后生打哪来的？ 苏越——或者说朱雄英。 他撑着胳膊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被震得发昏的脑门。 低头一看，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纯棉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脚底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黑色运动鞋。 抬手摸了摸脑袋，是一头利落干净的现代短发。 他是整个人连带着肉身，从现代穿越回了大明朝。 朱雄英下意识伸手探进领口。 指尖摸到了一根褪色的红绳。 红绳底下，系着半块温润的白玉佩，断面整整齐齐，上头雕着半截龙身。 这是他八岁在福利院醒来时就挂在脖子上的物件，十年来他一直当成唯一的念想贴身戴着。 另外那半截落在了紫禁城孝陵的地宫里。 还没等他多想，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肉身已成功跨越时空，‘大明国运签到系统’已绑定！】 【系统规则说明：大明境内万民的幸福指数越高，宿主每日签到所获得的积分就越多。当前初始状态下，每日签到基础积分为：5点。】 【积分可用于系统商城兑换技术典籍、现代图纸以及万象随机抽卡。】 【新手落地签到已完成，发放初始专属奖励：】 【1.高维脑力推演（强化信息整合与逻辑推演能力）；】 【2.绝世武将传承：唐初翼国公·秦琼全盛时期武力！】 话音刚落，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朱雄英的心口处轰然炸开，顺着经脉骨骼飞速游走全身！ 骨节之间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原本单薄的身躯在刹那间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淬炼，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朱雄英读过正史，心里清楚得很。 在正史《旧唐书》里，秦叔宝可比评书演义里还要悍勇凶猛。 那是真正能在万军丛中单人匹马取敌将首级、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万人敌。 如今有了这份全盛武力傍身，他也能安全地回到皇爷爷朱元璋身边。 “咕噜噜——”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饥鸣。 系统改造了肉身，瞬间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强烈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朱雄英吐出一口浊气，扶着膝盖站起身。 当务之急，是先找点吃食垫垫肚子，再弄清楚自己到底落在大明的哪个地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前头的车辙印朝土路走去。 一路上，路边的农田全干裂着巴掌宽的深沟，地里的庄稼苗枯黄矮小，好几处水渠都见底干涸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处破旧的小村落。 十几间土坯搭成的茅草房东倒西歪，村头枯死的老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弯着腰，吃力地背着一捆晒干的树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短发奇装，这后生打哪来的？(第2/2页) 老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麻布破衣，脚上踩着一双磨烂了的草鞋，干瘦的脸颊上全是一道道深沟。 “老伯。”朱雄英走上前，顺手帮老汉托了一把背上的柴捆。 老汉身子一轻，回头瞧见朱雄英，顿时吓了一跳。 眼前这青年长得高大周正，可头发短短的，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更是见所未见，裤子蓝汪汪的紧绷在腿上，脚底下的鞋子样式古怪得很。 “后生……你、你这是打哪儿来的？头发咋剃成这副模样了？”老汉神色有些发慌。 大明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寻常百姓可不敢剪短发。 “老伯别怕，我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路上遭了强人，衣服干粮全被抢了，头发也是那时候被贼人削断的。”朱雄英随口找了个由头，“一天没喝水了，想跟您讨口水喝。” 老汉是个实在的庄稼人，听他说话客客气气，眼里也没凶光，便放下了戒心，叹了口气： “唉，这年头都不容易，快进屋吧。” 老汉把朱雄英领进了简陋的泥草房。 屋里除了一张缺角的破木桌，几乎家徒四壁。 老汉喊了一声，里屋钻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色蜡黄，懂事地端出来一只豁了口的土陶碗。 碗里是一碗见底的野菜杂粮粥，漂着几根发黑的野菜叶和少得可怜的麦麸。 “家里实在没粮食了，就剩这口剩粥，后生你别嫌弃。”老汉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神色有些难为情。 朱雄英没推辞，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粗粝的麦麸刮得嗓子生疼，但在肚子里总算垫了点底。 “多谢老伯救济。” 朱雄英放下粗陶碗，抹了把嘴角，客气地打听道： “老伯，晚辈赶路迷了方向，敢问这儿是到了哪个府县地界？” “这儿啊，是凤阳府临淮县底下的刘家洼。”老汉回道。 凤阳？ 朱雄英心头微微一动，这正是老朱家的龙兴之地。 他想起方才进村时看到的景象，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老伯，我方才一路走过来，瞧见外头田地干裂，水渠见底，家家户户屋顶漏风，莫非今年凤阳遭了大旱荒年？” 提到这个，老汉眼圈一下子红了，蹲在门槛上直掉眼泪： “遭啥天灾啊……老天爷虽然少下了几场雨，可官渠大河里是有水的！是北边朱家庄的朱太爷，硬是带人把上游的水道全截了，引去浇他们家的千亩好田。” “咱下头几十户人家的地全旱死了，交不上官粮，朱家就逼着咱借高利粮，借一石秋后要还三石，这哪是活路啊……”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吆喝声。 “砰！” 第5章 凤阳的天？老子替你翻过来！ 第5章凤阳的天？老子替你翻过来！ “砰！” 单薄的破柴门被一只大脚狠狠踹烂，木板碎了一地。 三个手里提着哨棍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跨进屋来，为首的一脸横肉，眼角长着一颗黑痣。 那三人一进屋，先是扫了一眼站在桌边的朱雄英。 见朱雄英留着一头古怪的短发，身上穿着没见过的灰布短褂和蓝裤子，黑痣恶奴只当是哪来的流民叫花子，压根没放在眼里，转头就冲着刘老汉破口大骂： “刘老头！太阳都落山了，太爷的利钱你备齐了没有？！” 刘老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孙女死死护在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管家爷！行行好！地里全旱死了，家里实在连一捧糠皮都掏不出来了啊！” “掏不出来？” 黑痣恶奴冷笑一声，三角眼直接盯住了老汉背后发抖的小女孩，伸手就抓： “交不出粮，就拿这丫头抵债！拉去城里卖给人牙子，好歹能顶二两银子！” “不能啊！这是俺家唯一的独苗啊！”老汉死死抱住恶奴的小腿，哭得老泪纵横。 “老不死的，滚开！” 黑痣恶奴满脸横肉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抡起手里的哨棍就朝老汉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在凤阳，朱太爷就是天！” 呼的一声，棍风直接压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木棍离老汉头顶不到三寸的刹那，朱雄英往前踏了半步，身子一侧，右手快如闪电般横空探出。 “啪！” 一声脆响，那根裹着风声的木棍被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抓在半空。 寸步难进。 黑痣恶奴只觉得手里的棍子像是撞上了一块实心生铁，震得手掌虎口生疼。 他咬紧牙关使劲往下压，可手里的棍子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哪来的野杂种，找死……” 黑痣恶奴刚要破口大骂。 朱雄英右手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足有鸭蛋粗细的白蜡木哨棍，竟被他硬生生捏出几道深深的裂纹，木屑崩落下来！ 紧接着，朱雄英顺势一抽，夺过断棍反手一扬。 “砰！” 半截断木结结实实抽在黑痣恶奴的面颊上。 一声闷响，黑痣恶奴惨叫着翻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混着两颗被生生打断的槽牙。 后头两个手持木棍的打手原本正冷笑着看戏，见状吓了一大跳，立刻回过神来。 “狗东西，敢还手？一起上，废了他！” 两个打手常年在乡里作威作福，打起架来狠辣无比，一人挺棍直刺朱雄英的咽喉，另一人抡圆了砸向朱雄英的下盘膝盖。 换作寻常汉子，在狭窄的土屋里根本避无可避。 但如今的朱雄英身负唐初神将秦琼全盛时期的武力传承，眼前的动作在他看来慢得像是泥潭里的乌龟。 朱雄英不退反进，左脚踏前一步，侧身避开刺喉的一棍，肩膀微微一沉，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左侧打手的怀里。 “砰！” 那打手只觉得像被一头发狂的公牛迎面撞中，胸口的肋骨瞬间断了两根，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半截土墙，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咳血，连哼都没力气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凤阳的天？老子替你翻过来！(第2/2页) 右侧打手见状头皮发麻，手里的棍子下意识停了半拍。 朱雄英身形一转，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喀嚓！” 小腿骨应声折断。 那恶奴抱着断腿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凄厉地嚎叫起来。 不到两下呼吸的工夫，三个人全倒在了血泊里。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姑娘吓得缩在爷爷怀里不敢出声，刘老汉更是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这个短发后生，整个人全懵了。 朱雄英扔下手里的半截断木，一步步走到黑痣恶奴面前。 黑痣恶奴半边脸肿得老高，捂着流血的嘴巴，在泥地上拼命往后蹭，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别过来！你知不知道朱太爷是谁？当今天子是朱太爷的亲堂叔！你敢打朱家的人，你活腻了！” 当今天子的亲侄子？ 朱雄英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朱家祖上三代都是苦哈哈的贫农，皇爷爷那一辈的亲兄弟早死绝了，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横行乡里的堂侄？ 多半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族人，借着皇家的朱姓在地方上狐假虎威。 朱雄英没搭理他的鬼话，弯腰一把揪住恶奴的领子，声音极冷： “身上的银钱，全拿出来。” 黑痣恶奴被勒得直翻白眼，哪还敢硬撑，哆哆嗦嗦把腰间的布袋子扯了下来。 旁边那两个躺在地上呻吟的恶奴也吓破了胆，忍着剧痛，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碎银子和铜钱，一股脑扔在地上。 朱雄英抓起地上的钱袋子掂了掂，里头有两块碎银和几十文铜钱，加起来约莫三四两。 他转过身，把钱袋塞进刘老汉手里。 “老伯，拿上这些银钱。” 朱雄英把发懵的老汉从地上拉起来，低声叮嘱： “这地方不能待了。你现在就带着小草出去躲起来，最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回村。” 刘老汉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眼眶泛红，手抖得厉害：“后生，那你呢？他们朱家在凤阳势力大得很啊！” “老伯放心，我自有法子对付他们，快走。” 刘老汉知道这不是多话的时候，咬了咬牙，抱起孙女小草，从后院破门快步钻进了后山荒林里。 院子里只剩下地上的三个恶奴。 黑痣恶奴见朱雄英回头，吓得一激灵，赶紧跟另外两个同伙相互搀扶着，拖着断腿断臂，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外蹭。 等挪出了十几丈远，到了村道拐角处，黑痣恶奴自以为拉开了距离，回头冲着破院子吐出一口血痰，怨毒地嚎了一声： “小杂种！有种今晚别走！我这就回去叫人来剥你的皮！” 嚎完这一嗓子，三个恶奴生怕朱雄英追上来，架着断腿同伴，跌跌撞撞地顺着土路往北边挪去。 院门前。 朱雄英看着三人慢腾腾挪动的背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脚下一动，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第6章 摸进朱庄，意外撞破 第6章摸进朱庄，意外撞破 天色彻底黑透了，路两旁的荒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朱雄英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没弄出半点动静。 前头那三个恶奴断了腿折了胳膊，疼得一路哼哼唧唧，互相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足足挪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哼哼唧唧地来到了一座高门大院前。 朱雄英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抬头仔细打量。 青砖高墙，黑漆大门上钉着两排锃亮的铜钉，门楼两边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头写着斗大的“朱”字。 在这穷得连稀粥都喝不上的偏僻乡下，这宅子修得跟座小城池似的。 “开门！快给老子开门！” 黑痣恶奴拖着断腿蹭到门前，抬手死命拍着厚重的黑漆门板，嘴里不停地喷着血唾沫。 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宽缝。 两个提着哨棍的壮实家丁探出头来，借着灯笼的光一瞅，见三个人满脸是血、腿脚耷拉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把人架进了门里。 大门刚合上，前院很快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 朱雄英没有在外头干等着。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庄子侧面的土墙一路摸了过去。 有了秦琼全盛时期的实力，他脚底轻盈，手掌在一人多高的土墙边缘轻轻一搭，脚尖在凸起的青砖上借力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翻上了墙头。 他伏在房檐下的阴影里，低头朝前院看去。 院子中央插着七八根松明火把，把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通亮。 一个身材滚圆、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夹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正堂台阶上，手指头指着地上躺着的三人，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那胖子留着两撇鼠须，正是这朱家庄的庄主朱化龙。 “废物！三个饭桶！” 朱化龙抬脚踹在一人的屁股上，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在凤阳这片地界上，谁不知道这凤阳县是老子的地盘？一个要饭的短毛外乡人，也敢动我朱化龙的人？！” 黑痣恶奴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丧： “太爷！那短毛杂种身手好得很，赤手空拳就把咱的棍子给掰断了！他还放话……放话说要把咱朱家连根拔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朱化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两颗眼珠子里全是凶光： “来人！把庄里的护院全叫齐了，抄上家伙！去把刘家洼给咱围死！把那老绝户和小杂种拖出来乱棍打死喂狗！” “是，太爷！” 旁边几个管事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不多时，三十多个手持扎枪、哨棍的庄丁护院乱糟糟地聚在了一起。 朱化龙一把扯过旁边的薄皮袄子披上，大手一挥，带着这帮杀气腾腾的家丁一窝蜂冲出了正大门。 沉重的庄门重新合上，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看门的老汉，坐在门房的门槛上打着哈欠。 朱雄英瞅准空当，身子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跳下高墙。 刚才听到朱化龙那番话，他心里头已经有了底。 按理说皇爷爷对贪官恶霸查得最严，凤阳又是老家祖地，这朱化龙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地方上这么招摇？ 他背后要是没有官府的人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横。 得查查这人的底细。 “咕噜噜——” 正琢磨着，朱雄英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 之前在刘老汉家里只喝了半碗糙米野菜糊糊，这一路走过来，肚子里早就空了。 先解决温饱再说。 朱雄英猫着身子，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后院摸。 路过一处亮着灯的排房时，里头飘出来一阵浓浓的肉香味。 他顺着窗户翻进厨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摸进朱庄，意外撞破(第2/2页) 厨房很大，灶下的大灶坑里还留着通红的炭火，大铁锅里温着热水。 旁边的木架上摆着两个竹篾盖子。 朱雄英揭开一瞧，里头搁着一盘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每一个都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细白面的麦香。 旁边的大海碗里盛着半只炖得皮酥肉烂的肥母鸡，汤汁浓黄，油光四溢；底下还有一整碗炖得软烂的红烧五花肉，酱红色的肉块浸在浓油赤酱里。 外头的百姓因为大旱颗粒无收，连口发霉的秕谷都吃不上，这恶霸家里顿顿精米白面、大鱼大肉。 朱雄英也没半点客气，伸手抓起两个大馒头，顺手扯下那半只炖鸡，靠在灶台边大口嚼了起来。 几大口下肚，烧鸡的肉香混着面香充盈口鼻，肚子里总算吃饱了。 抹了把嘴，朱雄英把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扔在柴火堆后头，闪身溜出了厨房。 后院很大，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套，雕梁画栋，修得极为讲究。 朱雄英猫着步子，沿着游廊把几个亮着微弱烛光的房间挨个摸了一遍。 西侧的账房里没人，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本收租账册。 朱雄英翻了几页，上面全记着哪家佃户交了几斗租粮，账目平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又摸了摸两间堆放农具和布匹的厢房，除了一些上好的绸缎料子和精粮，根本没有自己要的东西。 朱雄英顺着回廊摸到了后头宽敞的一处套房前。 正房门上挂着两盏细纱灯，朱雄英用手指轻轻挑开门栓，侧身钻了进去。 外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大理石画案，靠墙是一排黑漆大立柜。 他轻手轻脚走到立柜前，伸手拉开第一个柜门，想要摸摸里头有没有暗格。 柜门刚拉开一道缝，里间卧室的厚布帘子后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木床摇晃的“咯吱”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死鬼……你手脚轻点，衣服都要被你扯烂了……” “嘿嘿，怕什么！那老家伙的带了二三十号人去刘家洼抓人，刘家洼来回得一个多时辰呢……”” 一个粗壮男人的声音带着猴急的喘气声跟着响了起来： “趁着人还没回来，咱俩踏踏实实快活快活，嘿嘿……” 布帘子后头窸窸窣窣扯裤带的动静越来越大。 朱雄英站在外头的柜子后头，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自己原本只是进来搜查证据，没成想误打误撞撞破了这等烂事。 听这动静，分明是朱化龙后院纳的小妾，趁着老头子带人出门抓人，在屋里跟庄里的人偷情。 朱雄英摇了摇头，没有节外生枝。 他借着里头床板晃动的动静，脚下踩着猫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正房，顺手把屋门重新虚掩上。 退出来后，朱雄英又顺着后廊把剩下的几间偏屋仔细搜了一圈。 在最里头一间放着香炉的暖阁里，在书架上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木匣子。 匣子没有上锁，朱雄英掀开盖子。 里头没有书信账本，而是码着三排白花花的雪花银锭，底下还压着一小叠大明通行宝钞。 朱雄英毫不犹豫，把银锭和宝钞一把揣进了怀里。 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这笔银子权当是先收点利息。 朱雄英毫不客气，把银子和宝钞一股脑塞进衣服内兜，揣得稳稳当当。 外头隐隐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已经快到二更天了。 朱雄英估摸着朱化龙在刘家洼扑了个空，很快就得折返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再耽搁，悄悄退出房间，借着夜色一闪身，轻巧地跃过了后院的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7章 扑空烧草屋，这笔债迟早要还！ 第7章扑空烧草屋，这笔债迟早要还！ 二更刚过，刘家洼的泥巴路上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和脚步声。 朱化龙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前头四五个庄丁举着松明火把开路，后头跟着三十多个扛着扎枪、哨棍的护院。 火光把狭窄的村道照得一片通亮。 村里几户低矮破烂的土坯房里，原本亮着微弱油灯的人家，听到外头的动静，吓得立马把灯吹灭了。 几个被吵醒的庄稼汉趴在门缝往外瞧，一见是朱家庄的大队人马，吓得赶紧缩回被窝里，死死捂住自家婆娘和娃娃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这凤阳地界，谁不知道朱化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太爷，前头那间破土屋就是刘老头的家！” 一个庄丁指着前头黑漆漆的小院大声喊道。 朱化龙勒住缰绳，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手里的大马鞭猛地一指： “围起来！把门给老子砸了！” 三十多个庄丁怪叫着冲上去，把小小的茅草院围得严严实实。 “砰！” 两个庄丁上去一脚，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踹得粉碎，举着火把一窝蜂冲进了屋。 屋里黑灯瞎火，空空荡荡。 破木桌上落着一层灰，缺角的粗陶碗倒在泥地上，床上除了几堆乱糟糟的干稻草，连半床破棉絮都没留下。 “太爷……屋里没人啊！” 庄丁跑出来，缩着脖子回禀：“连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了，人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朱化龙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天手底下的三个打手被人打断了骨头，大半夜自己兴师动众带了几十号人来抓人，结果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要是传到别的村寨耳朵里，他朱太爷往后还怎么在乡里收租放贷？ “跑？两个泥腿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朱化龙咬牙切齿地指着茅草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给老子点火！把这破烂窝棚全烧干净！” “是！” 两根火把直接扔到了干燥的茅草屋顶上。 “呼——” 大火顺着干草房梁猛地蹿了起来，黑烟滚滚，火光把周围荒凉的田地照得一片通红。 隔壁几户人家躲在屋里，看着窗纸上的火光，却没一个人敢出来救火。 朱化龙看着大火吞没了土屋，冷哼一声，调转马头： “回庄！明天天一亮，带人挨村挨寨地搜，挖地三尺也得把刘老头这几个东西给老子找出来！” 折腾了大半宿，朱化龙带着满肚子邪火回到了朱家庄。 进了后院暖阁，他扯开衣襟，气喘吁吁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放下茶碗，朱化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靠墙的书架。 书架最里头那层摆着一个放香炉的雕花木匣子。 这一看，朱化龙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了！ 木匣子的铜扣被掀开了，原本压在里头的一百两白花花的雪花大银，外加一叠大明通行宝钞，全都不翼而飞！ “我的银子！老子的银子呢？！” 朱化龙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扑到书架前把空匣子翻了个底朝天。 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和家丁吓得噗通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朱化龙两眼充血，气急败坏地扯住大管事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管事一脸： “老子前脚刚带人出去，后脚家里就遭了贼？！你们一个个全是瞎子吗？！” 大管事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太爷，刚才大伙全被您叫去前院操家伙了，后院没人守着……兴许是有毛贼趁乱溜进来了……” “放屁！寻常毛贼敢摸进老子的暖阁？！” 朱化龙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今天白天刚在刘家洼折了三个手下，晚上去抓人又扑了空，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丢了重金，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扑空烧草屋，这笔债迟早要还！(第2/2页) “拿着老子的名帖，连夜去临淮县衙找巡捕赵捕头！” 朱化龙一脚把大管事踹到门边，暴跳如雷地大吼： “就说庄里趁乱遭了江洋大盗，盗走了百两官银！让赵捕头明天一早就封锁要道，在城里城外严查可疑的外乡人和生面孔，给老子把人翻出来！” 大管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天色渐渐由黑转亮，折腾了一宿的朱家庄终于安静了下来。 城外五里地，一座塌了半边房顶的破土地庙里。 朱雄英靠在泥塑神像后的干稻草堆上，慢慢睁开了眼。 晨光顺着屋顶的破瓦缝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这一觉睡得很沉，脑海里的思绪彻底理顺了。 他伸手摸了摸内兜，掏出了昨晚顺来的那一百两银锭和厚厚一叠宝钞。 沉甸甸的银子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朱雄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短袖和牛仔裤，又摸了摸一头清爽的现代短发。 在大明朝的大街上，这一身打扮只要一露面，保准立马引来所有人围观。 自己初来乍到，既然要摸清朱化龙背后的底细，就得先换身合乎时宜的行头。 朱雄英把银子和宝钞贴身收好，走出破土地庙，顺着官道往城门方向走。 清晨的集市刚刚开张，挑着菜筐的农户陆陆续续往城门口走。 朱雄英没急着进城，他在城门外的集市路边找了个卖杂货衣服的地摊，挑了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又买了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黑纱斗笠。 一共花了几钱碎银子。 钻进路旁的密林里，把身上的短袖牛仔裤换下来，套上长衫，系好布腰带，再把斗笠往头上一扣。 黑纱垂下来，遮住了短发和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睛。 朱雄英低了低头，随着进城的人流，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凤阳城门。 城里的主街两旁，店铺正陆陆续续卸下门板。 朱雄英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挑了一家临街的二层茶楼，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楼上请！喝什么茶？”跑堂的伙计热络地迎了上来。 “一壶粗茶，来两盘刚出锅的点心。”朱雄英随手在桌上排了十几文铜钱。 “好嘞，客官您稍坐！” 热茶很快端了上来。 朱雄英坐在二楼靠窗的桌边，慢慢抿了一口热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窗外的街道，耳朵却留神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 茶楼大堂里鱼龙混杂，说书的还没开场，几桌早茶的茶客正压低了声音聊着八卦。 隔壁桌坐着两个穿着布袍的买卖人，正就着花生米咬耳朵： “听说了没？昨儿个后半夜，朱家庄那位朱太爷，带着三十多号护院把刘家洼一户人家的草房全给点火烧了！” “咋回事啊？闹这么大动静？” “嗨，听说昨天白天朱庄的三个恶奴去刘家洼收租，不知怎么让人把手脚全给打断了！朱太爷昨晚带人去抄家，结果扑了个空，人家早就跑没了，朱太爷气不过，一把火全烧成灰了。” 另一个买卖人喝了口茶，压低声音冷笑道： “不止呢！听在县衙当差的兄弟说，朱家庄昨晚趁乱还让人偷了上百两银子！今儿一早，县衙赵捕头就带着人满城设卡盘查，专门盘问那些生面孔的外乡人呢。” “这朱化龙在咱凤阳真是只手遮天，丢个银子都能使唤动官差。” “谁让人家上头有人呢，听说连府衙的大老爷见了他，都得以礼相待。这凤阳城里的私盐和商税，哪样没经过他的手……” 靠窗的朱雄英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摩挲。 昨晚那场火果然是朱化龙放的。 一个小小的乡绅恶霸，丢了银子就能让县衙全城设卡抓生面孔。 这朱化龙背后的靠山，底子果然扎得很深。 第8章 没路引是硬伤，是什么人尾随 第8章没路引是硬伤，是什么人尾随 二楼临街的木窗半敞着，外头混着街面上的烟尘，一阵阵往屋里钻。 朱雄英手里捏着粗瓷茶碗，眼神顺着窗沿往下瞄。 街面上这会儿正乱糟糟的。 十来个身穿皂色公服的凤阳县衙差役，分成三两拨，手里提着水火棍和铁尺，正在街道来回穿插着拦人。 过往的挑夫、推着独轮车的小贩，还有赶着毛驴的乡下汉子，全被差役们吆喝着推到了路边。 “站住！靠边站！搜检！”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捕快，满脸横肉，眼泡虚浮，嘴里斜叼着一根咬烂了的草棒，正是县衙里的巡捕赵捕头。 赵捕头大马金刀地往街心一戳，两只手按在腰间那柄掉了漆的官刀柄上，两只眼睛跟鹰隼似的在过路人身上乱扫。 街角处，两个年轻差役伸手拦住了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干瘦老汉。 水火棍在老汉的竹扁担上“砰砰”敲得直响。 “干什么的？打哪儿来？！” 老汉吓得两腿直哆嗦，赶紧把扁担放下来，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回、回差爷的话，小人是城外刘家村的，挑点自家里种的芥菜进城换点粗盐……” 差役根本没听他念叨，伸手在菜筐里胡乱扒拉了一阵，挑了两捆顶新鲜水灵的青菜，顺手就塞进了自己腰后的布兜子里。 “少废话！昨儿夜里朱太爷庄上遭了外乡大盗，盗走了上百两现银！县尊大老爷下了严令，但凡面生的、没有凭证的，一律严拿归案！” 差役把手往前一摊： “路引呢？掏出来瞧瞧！” 老汉满脸赔笑，手忙脚乱地从打满补丁的夹袄内衬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黄纸被油布包得好好的，老汉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差役接过来扫了一眼，连上头盖的朱印都没细看，随手就将黄纸甩回了老汉脚边的烂泥地里。 “路引验过了，给三文钱验看规费。” 老汉愣住了，看着泥地里的路引，眼眶一下子红了： “差爷，进城卖菜还得交验看钱啊？小人这一筐菜卖完了也挣不来十文钱啊……” “啪！” 差役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抽在老汉脸上。 老汉被打得原地晃了两晃，嘴角当时就渗出了血丝，捂着脸差点栽倒在菜筐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交你就交！不交就把你当通贼的窝主锁进大牢里吃板子！” 周围几个推车的菜农吓得直缩脖子，没人敢吱声，全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老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哆哆嗦嗦地从腰带缝隙里抠出三枚磨薄了边的铜板，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差役抓过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才抬脚踹了扁担一脚： “赶紧滚！别在街面上挡道！” 老汉挑起担子，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慌忙钻进了人群里。 赵捕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吐掉了嘴里的草棒。 正这时候，街那头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后背着个破竹书篓的年轻后生，被两个差役推推搡搡地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放开小生！小生乃是今年新考中的府学童生！你们凭什么动手推人？！” 年轻书生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抱住背后的书篓，生怕里头的书本被扯坏了。 “童生？” 赵捕头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踱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书生几眼。 瞧见书生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旧衣裳，又看了看他脚底下磨破了帮子的布鞋，赵捕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考过府试了不起啊？” 赵捕头伸手从书生怀里一把夺过路引公文。 那张纸在路上被雨水打湿过，字迹有些晕染，下头的官印也缺了一角。 “你这张路引字迹模糊不清，官印残缺，分明是私自伪造的假凭证！” 赵捕头反手把路引往自己袖子里一揣，眼睛一瞪： “我看你形迹可疑，贼眉鼠眼，八成就是昨夜潜入朱太爷府上的盗匪同谋！来人，把这厮给我锁了，押回大牢里严刑拷问！” “你们血口喷人！这是临县县衙明明白白开具的公文！你们这是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书生急得直跳脚，拼命挣扎。 “草菅人命？在凤阳这地界，老子手里握着刀，老子就是王法！” 赵捕头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手里的官刀连着鞘猛地往前一捅。 “砰！” 坚硬的刀鞘重重顶在书生的心口窝上。 书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没路引是硬伤，是什么人尾随(第2/2页) 背后的竹书篓当场摔得散了架，几本翻得卷了边的经史典籍掉在污水坑里，沾满了黑泥。 两个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冰凉刺骨的生铁链子往书生脖子上一套，扯着铁链拖着就往前走。 街面上的行人和摊贩们一个个低眉顺眼，赶紧往两边的铺面底下缩，生怕触了霉头。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上。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底下的这一幕，手里捏着的那只粗瓷茶碗，不知不觉间被他按出了几道极细微的裂纹。 大明律上写得明明白白：凡百里不通私行，无路引者治罪。 当年皇爷爷定下这条规矩，本意是把百姓稳在土地上，防备盗贼流民为祸乡里。 可落到底下这帮贪官劣吏的手里，这规矩彻底成了他们横征暴敛、欺压良善的刮骨钢刀。 朱雄英收回视线，抬手轻轻碰了碰头顶上的宽檐黑纱斗笠。 心里头暗道了一声好险。 得亏自个儿进城早，要是晚来半个时辰，在街上正撞上赵捕头这帮人盘查，后果不堪设想。 在大明朝，没有路引是寸步难行的重罪。 更要命的是他的头发。 这一头短发要是被差役当街掀开斗笠看见，连审都不用审，立马就会当场拿问。 虽说真动起手来，底下这十几号差役根本不够他一人收拾。 可一旦当街打杀了官差，凤阳府衙必定全城戒严，调动卫所兵马围剿。 在还没摸清楚朱化龙背后到底牵扯了哪路官员之前，过早暴露底牌，绝非明智之举。 楼下因为拖拽那名书生，街面上挤成了一锅粥，看热闹的百姓把路口围得严严实实。 朱雄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抬起手，朝着楼梯口的跑堂伙计招了招手： “小二，算账。” 朱雄英一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字正腔圆，带着地地道道的现代普通话口音，在这满屋子操着淮西土话的茶客里头，显得格外扎耳朵。 “来嘞客官！” 伙计甩着白毛巾快步跑过来，弯着腰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和点心盘子： “一壶大山茶，两碟蒸饼，承惠一共十四文钱。” 朱雄英从衣兜里摸出十几枚铜钱排在桌上： “不用找了。” 说完，他站起身，将头顶的黑纱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整张脸，顺着茶楼后头狭窄阴暗的木楼梯快步走了下去。 茶楼后门连着一条偏僻幽暗的窄巷子。 巷子两边堆满了破烂的烂菜叶和发霉的竹筐，平时连野狗都少见一条。 朱雄英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迈得很稳，不疾不徐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城西方向走。 他打算先找一处荒废无人的破庙或者旧宅子落脚，避开白天的风头，等到了夜里再做打算。 然而，刚拐过两条街巷，走出了百十来步远。 朱雄英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敏锐的五感让他瞬间察觉到，身后二三十步开外的拐角处，有几道杂乱浮躁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咬在后头。 脚步虚浮无力，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是当兵的，也不是练家子。 朱雄英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朱雄英顺着巷子继续往前迈步。 前头是一处丁字路口，左手边通往热闹的米市街，右手边则是一条堆满碎瓦烂砖的死胡同。 朱雄英脚步一拐，毫不犹豫地直接扎进了右边的死胡同里。 进到巷子最深处，靠着一堵长满暗绿青苔的斑驳泥墙，朱雄英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候着。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工夫。 巷子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气声。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汉子快步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麻子脸，个子矮小，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破木棍，木棍头上还嵌着两颗生锈的铁钉。 后头跟着两个长得膀大腰圆的壮汉，敞着黑油油的粗布短褂，露出满是胸毛的胸膛，腰带上明晃晃插着两把剔骨尖刀。 三个地痞冲进巷子，一见前头是堵死胡同，那个戴斗笠的青衫人就那么孤零零地靠在墙根底下看着他们。 麻子脸愣了愣，随即咧开一嘴黄牙，嘎嘎怪笑起来： “哟呵！哥几个还在后头紧赶慢赶怕你溜了，合着你小子是个瞎子，自个儿挑了个绝地钻进来了？” 朱雄英靠着墙壁，黑纱底下的声音冷冷淡淡，没有半点慌乱： “几位，一路跟到这儿，几位有何贵干？” 第9章 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吗？ 第9章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吗？ “有何贵干？查你小子的底细！” 麻子脸颠了颠手里的钉子木棍，往前跨了两步，三角眼放肆地上下扫视着朱雄英： “小子，刚才在茶楼的时候，老子就坐在你后头那张桌上。” “你他娘的一张嘴，老子就听出来了，你根本不是凤阳府本地人！外地来的吧？” 后头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壮汉也跟着拔出腰间的剔骨尖刀，往前压了半步： “大白天的大老爷们，头上扣着个见不得人的黑纱斗笠，捂得严严实实，装神弄鬼给谁看呢？” “今儿一早朱太爷庄上报了官，说是昨晚遭了外乡大盗，盗走了整整一百两白银，县衙差爷正满大街查生面孔呢！” 麻子脸把木棍往肩膀上一架，冷哼一声： “小子，把斗笠摘下来，让哥几个好好掌掌眼！” “你要真就是昨晚偷朱太爷庄子上的那个江洋大盗，识相的就赶紧把那一百两银子全吐出来孝敬哥几个！” 麻子脸话刚说完，背在身后的左手冲着左右两个同伙暗暗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三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市井亡命徒的狠辣。 这小子要是真揣着那一百两巨款，等银子一交出来，三人就直接在巷子里把他捅死灭口，神不知鬼不觉发一笔横财； 要是这小子身上没多少油水，只是个没路引的外乡穷汉，那就搜刮完铜钱，拿绳子绑了扔给县衙赵捕头顶包换那五两赏钱。 反正横竖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朱雄英靠在长满青苔的斑驳泥墙边，双手拢在青布长衫的袖子里。 他看着这三个满眼贪婪的地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五两赏银，就值当你们拿命来赌？” “少他妈废话！把斗笠给老子摘了！” 麻子脸厉声喝道，身后的两个壮汉已经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尖刀，一左一右包抄了上来。 朱雄英抬起右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宽檐黑纱斗笠的边缘，随手往上一掀。 斗笠被他轻飘飘地扔在了一旁的碎瓦烂砖堆上。 头顶上正午炽热的阳光穿透逼仄的窄巷，正好照在了朱雄英的脸上。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而，最让三个地痞眼珠子发直的，是他头顶上那一头利落干净、只有寸许长的短发。 整条死胡同瞬间安静了下来。 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工夫。 麻子脸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指着朱雄英： “短短短……短头发？！” “真他娘的是个短头发！！” 后头的胖壮汉眼珠子放光： “麻子哥！正主！真是昨晚朱家庄撞见的正主啊！！” “县衙捕快传的话一点没错，那外乡盗匪就是个留着寸长短发的人！” “一百两银子肯定全在这小子身上！哈哈哈哈！发财了！发大财了！！” 麻子脸满脸横肉彻底扭曲，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抡起手里的钉子木棍，冲着两旁的同伙咆哮： “抄家伙一起上！做干净点！抢了银子直接埋这儿！！” 三个地痞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麻子脸手里的钉子木棍带着刺耳的呼啸风声，照着朱雄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左右两柄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更是直扎朱雄英的胸腹要害！ 朱雄英站在那儿，神色自若地挽了挽青布袖口，淡淡吐出一句： “哥几个，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麻子脸手里的棍子正往下砸，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古怪的话，脑子瞬间懵了一下：“哈？花儿？什么红不红的，你小子吓傻了吧？！” 旁边两个壮汉也是一头雾水，但手里的尖刀已经递到了近前。 就在铁钉木棍距离脑门不到半尺的刹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吗？(第2/2页) 朱雄英动了。 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踩着极沉稳的步伐，侧身避开落下的刀刃。 左脚如钢桩落地，精准无比地踏在落下的木棍前段。 “砰！” 势大力沉的木棍被他一脚硬生生踩进泥地缝隙里，反震的巨力震得麻子脸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酸痛难忍。 紧接着，朱雄英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麻子脸握棍的手腕。 顺势往外猛烈一拧！ “咔吧！” 一声极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暗巷里炸开。 麻子脸的手腕硬生生被反拧了一百八十度，森白的断骨直接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才刚冒出来，朱雄英右腿已然扬起，一记重踢狠狠踹在麻子脸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麻子脸整个人如同一块破麻袋倒飞出两丈开外，后背狠狠撞在巷底坚硬的青砖墙上。 泥灰扑簌簌掉落，麻子脸顺着墙根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往外涌，当场昏死了过去。 从踩棍、折腕到踹飞，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左侧扑上来的胖壮汉手里的尖刀甚至还没递到朱雄英肋下，就见领头的麻子脸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胖壮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尖硬生生停在半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点子扎手……快跑……” 胖壮汉怪叫一声，刚想转身后撤。 朱雄英左手已如铁爪般探出，一把攥住胖壮汉的小臂，用力一扯，右臂屈肘如铁枪，狠狠砸在胖壮汉的面门正中！ “咔嚓！” 鼻梁骨瞬间粉碎塌陷！ 胖壮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满脸鲜血地仰面朝天砸倒在烂泥水里。 剩下的最后一个地痞彻底吓破了胆。 “当啷！” 手里的剔骨尖刀脱手掉在青石板上，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疯狂磕头： “大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瞎了狗眼，小的猪狗不如……” 朱雄英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如铁。 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这三个人已经亲眼看清了他的相貌，看清了他的短发，一旦放跑任何一个，只要转头跑到大街上喊上一嗓子，县衙的捕快和朱庄的几十号打手立马就会围死整条街巷。 绝不能留后患。 朱雄英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挑。 那根掉落在泥水里的钉子木棍翻飞而起，落入掌心。 朱雄英反手一挥，沉重的木棍精准狠辣地抽在地痞的后脑要害处。 “砰！” 求饶声戛然而止。 地痞身子一僵，直挺挺地趴在烂泥里，彻底没了动息。 朱雄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地上抽搐的胖壮汉和麻子脸各自补上了一记，彻底断绝了他们开口告密的可能。 窄巷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朱雄英神色沉静，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蹲下身子，在麻子脸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把铜钱和两块发黑的碎银子，顺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又在另外两人身上翻了翻，搜出三四十文铜钱。 接着，他将三具尸体拖到巷子最深处的死角，扯过旁边堆积如山的破烂竹筐、发霉烂席和枯树枝，严严实实地掩盖在上面。 从外头看过来，只有一堆寻常的废弃柴草，短时间内绝不会引人注意。 做完这一切，朱雄英捡起地上的黑纱斗笠，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扣回头顶，将黑纱拉得严严实实。 他低着头，神色自若地迈步走出了这条死胡同。 第10章 锦衣卫出动，这把龙椅只认一人 第10章锦衣卫出动，这把龙椅只认一人 谨身殿，御书房。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角落里的青铜仙鹤香炉往外吐着几缕细细的安息香。 朱元璋靠在宽大的木椅上，脸色发沉，眼底带着熬夜后的乌青。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断开的双龙白玉佩。 大拇指的指肚在一处处锋利的断口上，慢慢地、来回地摩挲着。 殿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当班的老太监停在门槛外，弓着腰，压着嗓子通禀：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在外候旨。” 朱元璋没抬头，手里依旧搓着那块玉，嘴里吐出一个字： “宣。” 门被轻轻推开。 蒋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暗纹便服，连腰间的绣春刀都没戴。 蒋瓛快步跨进大殿，单膝跪倒在御案前： “臣蒋瓛，叩见吾皇万岁！” 朱元璋把手里的玉佩攥进掌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皇爷，都安排下去了。” 蒋瓛低着头，语速平稳地回禀： 臣已按照您的密旨，调动北镇抚司最得力的十三名千户，挑选了五百名身手最好的暗桩死士，全部换上寻常行商、镖师的衣裳，分十三路秘密散往天下十三省。” “各路水陆要道、驿站、关卡，全天十二个时辰皆有咱锦衣卫的暗哨盯着。” “臣给他们下了死令，但凡发现十八岁上下、样貌有几分像先太子的年轻人，一律不得惊动，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朱元璋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凤阳那边呢？” “回皇上。”蒋瓛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臣已经把京里的眼线交托给了镇抚司同知。臣打算亲自带几十个绝对靠得住的亲信，赶去凤阳中都，亲自盯着这趟差事。”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他伸手从腰间的革带上解下一面雕着蟠龙的金牌，“啪”的一声扔在御案上。 “带上咱的贴身金牌，凤阳府上到知府、下到卫所指挥使，谁敢阻拦你办差，先斩后奏！”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像冰粒子一样砸在蒋瓛的心头： “要是找着人了，暗地里好生护着他，别闹出动静把人吓着。” 说到这，朱元璋身子往前压了压，死死盯着蒋瓛的眼睛。 “这件差事，不许出半点岔子。” “要是让你把事情办砸了，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你们蒋家上下的脑袋，够不够咱砍的。” 蒋瓛后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皇上这话绝不是吓唬人，若是真办砸了，锦衣卫上下连条活狗都剩不下。 “臣明白！若是办砸了差事，臣自己提头来见！” 蒋瓛重重磕了个响头。 就在这时，殿门外头又传来了太监细碎的通传声： “启禀皇爷，皇孙允炆殿下在外求见。”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眼里的凌厉之色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疲惫枯槁的迟暮老农模样。 蒋瓛极有眼色地退到了屏风后头的阴影里。 “让他进来。”朱元璋开口道。 门轴轻响，朱允炆低着头，步子迈得很规矩，慢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大明皇孙守丧的素缟，发髻束得很紧。 脸色因为连日的熬夜显得有些苍白，眼泡微微肿着，手里稳稳端着一个红漆描金的食盒。 走到御案前，朱允炆撩起衣摆，板板正正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朱元璋看着地上的孙子，没说话。 朱允炆慢慢直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担忧，轻声开口： “孙儿听尚膳监的人说，皇爷爷昨日回来后，连着两顿没进米水了。父亲刚走，大明的担子全压在您一个人身上，您若是再熬坏了龙体，那是折煞孙儿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锦衣卫出动，这把龙椅只认一人(第2/2页)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边的漆盒，小心端出一盅还冒着热气的参汤。 “这是早起孙儿吩咐人熬的，里头放了百合和莲子。求皇爷爷无论如何，多少喝上两口，垫垫肠胃。” 朱允炆把白瓷盅搁在案角，规规矩矩地退回原处跪好。 朱元璋看着那盅温热的参汤，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小子的孝心，他心里是有数的。 当初标儿病在东宫榻上的时候，就是允炆衣不解带地在前头伺候了几个月。熬药喂水，连太医院的太医看在眼里。 朝堂里那些文官，私底下也没少夸赞他有纯孝仁德之风。 在昨天之前，朱元璋心里确实有过打算。 标儿没了，大明总得要个储君。允熥性子太软立不住，这把龙椅，似乎只能勉强交给允炆来坐。 可是，这孩子性子仁柔，满脑子都是那帮酸腐文人教的仁义道德。 等自己百年之后，就凭允炆这副文弱单薄的肩膀，怎么可能压得住蓝玉他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武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孙子回来了。 朱雄英，那可是标儿的嫡长子，是马皇后亲手抚育过的正统血脉。 也是淮西那帮武夫心中认可的大明继承人！ 既然大孙子还在，这把龙椅，自然就没允炆什么事了。 朱元璋没去碰那盅参汤。 他靠坐在椅背上，看着下头的朱允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了，东西放这吧。” 朱允炆愣了一下，原本以为皇爷爷好歹会夸他两句，或者端起来喝一口。 但他没敢多嘴，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 “允炆啊。” “孙儿在。” 朱元璋抬了抬手，语气平缓： “你父亲刚走，东宫里头的事情多，你母亲身子骨又弱。你这阵子就别到处乱跑了。” “回去好好陪陪你母亲，在东宫里头闭门温习功课就行了，别总往咱这谨身殿跑了，听见没？” 朱允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皇爷爷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他，可字里行间那股子疏离感，却冷得让他有些心慌。 但他向来行事谨慎，不敢再多问半句，只是本分地伏在地上磕头。 “孙儿记住了。孙儿告退。” 朱允炆站起身，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倒退着走出了御书房。 殿门重新合上。 屏风后头的蒋瓛快步闪了出来，走到御案前。 朱元璋看都没看那盅参汤一眼，目光冷硬如铁，冲着蒋瓛下达了最后的口谕： “抓紧时间出发。” “给咱千万管住底下人的嘴。事情要是露了一点风声，咱拿你是问。” “臣遵旨！” 蒋瓛抱拳，低头退出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北的镇抚司衙门后门。 三十几个穿着各色便服的汉子站在马匹旁边。 这些人个个面容沉闷，手上布满老茧，眼神冷厉，全是蒋瓛一手栽培出来的亲信死士。 蒋瓛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劲装，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毡帽，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翻身踩上马镫，在马背上坐稳，抓紧了手里的缰绳。 “出发，去凤阳。” 指令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三十几个汉子齐刷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利落，连铁甲的碰撞声都没发出来。 “驾！” 蒋瓛一抖缰绳，一马当先冲进了金陵城即将破晓的夜幕里。 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显得空旷而急促。 一路向北。 第11章 谁也不能挡吾儿之路 第11章谁也不能挡吾儿之路 八月的金陵城，日头刚升上来不久，空气里就泛起了一股闷热。 朱允炆低着头，快步走在回东宫的长廊里。 他身上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单衣，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直往下滚，顺着鬓角滑进了衣领里。 可身上的汗越出，他的心里头却越发觉得发紧。 刚才在谨身殿里头，皇爷爷看他的眼神太淡了。 自从父亲从陕西视察回来染了风寒，这大半年来，他几乎天天守在东宫的病榻前头伺候着，端药递水。 那时候皇爷爷每次过来看望父亲，瞧见他守在床边，总会伸手拍拍他的后脑勺，嘴里念叨两句“是个懂事的孝顺孩子”。 可刚才呢？ 他亲手端过去的那盅百合莲子参汤，皇爷爷连碰都没碰一下。 最后更是直接撂下一句话，让他回东宫闭门看书，别总往谨身殿跑。 父亲才刚入陵，皇爷爷身边正是没人的时候，怎么就把他往外推？ 朱允炆心里七上八下的，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三步并作两步拐进了春和宫的正殿。 内殿里点着静气的檀香。 侧妃吕氏一身素白绫绢长裙，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慢慢拨弄着一串油润的紫檀木佛珠。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吕氏抬起头，瞧见朱允炆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地走进来，眉头微微动了动。 “你们几个去外头守着，把门掩上。”吕氏冲着伺候的宫女吩咐了一声。 “是。”几个小宫女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殿门合拢。 朱允炆走到床边，撩起衣摆就在地上的蒲团上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娘，皇爷爷方才……待我冷淡得很。” 吕氏手里的佛珠猛地停住，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给老人家送参汤去了么？” “送是送去了，可皇爷爷看都没看一眼。” 朱允炆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急得眼眶泛红： “皇爷爷就坐在椅子上，听我说完，只说了一句搁着吧。接着就让我回东宫好好陪着娘，老老实实温习功课，还特意交代……让我往后别总往谨身殿跑。” 说到这儿，朱允炆抬起头看着吕氏，满脸都是慌乱： “娘，父亲这才刚走，皇爷爷就把我往外赶，他是不是……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让我接父亲的位子？” 吕氏定定地看着朱允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沉的冷意。 但她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将手里的佛珠轻轻搁在小几上，伸手将朱允炆从地上拉了起来。 “慌什么？站起来说话。” 吕氏拉着朱允炆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拿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娘，我能不慌吗？”朱允炆攥着袖口，“要是皇爷爷相中了四叔他们，或者……” “没有或者。” 吕氏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放得很平缓，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你父亲病了这大半年，皇上把全部心思都扑在救你父亲身上。如今你父亲刚入陵，老人家那是心里头疼得狠了，七八天没怎么合过眼，看谁能有笑模样？” 朱允炆愣了愣：“当真只是因为伤心？” “不然还能怎样？” 吕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耐着性子教导： “老人家让你回东宫闭门读书，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朝堂上那些淮西武将正因为你父亲的死红着眼呢，外头几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叔父也都在盯着京城。” 吕氏拍了拍朱允炆的手背，温声道： “你是你父亲名正言顺的第二子，常氏那个女人死得早，朱雄英八岁就没了。这东宫除了你，还有谁能扛得起大旗？难不成还能指望那个整天畏畏缩缩、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朱允熥？！” 朱允炆听到这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大半，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娘说得在理，是儿子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 “明白就好。” 吕氏整了整他的衣领，低声叮嘱： “往后这几日，你就按你皇爷爷说的办，老老实实待在文华殿里读你的书，写你的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谁也不能挡吾儿之路(第2/2页) “外头的大臣要是私底下来找你，不管是齐泰还是黄子澄，你一概不见，就说你在替你父亲守孝抄经。” “你平日里那股子温厚规矩的做派，给娘好好做到底，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知道了吗？” “儿子记住了。”朱允炆点头应道。 “行了，回去洗把脸，换身干爽衣裳看书去吧。” 朱允炆规规矩矩地站起身，行了个礼，这才转身退出了正殿。 看着儿子走远，殿门重新关严实。 吕氏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收敛干净，那张原本端庄柔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凉的阴沉。 她比朱允炆更了解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皇帝。 朱元璋是个疑心极重、杀伐果断的人。 如果真打算把皇位传给朱允炆，在这个时候绝不会仅仅是一句“别总往谨身殿跑”。 这话听着像是关照，可字里行间那股子刻意的疏远，分明是在防着什么。 “难不成……老头子当真动了立藩王的心思？” “为什么……” 吕氏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发狠： “常氏被我熬死了，朱雄英那个小杂种也早就被我送进地府……好不容易熬到朱标咽了气，这龙椅……谁也别想从我儿手里抢走！” 谁挡路，她就杀谁！ 吕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扯了扯床头垂着的一根细铜绳。 偏殿的小门轻轻响了一声。 一个上了年纪、面皮焦黄的老太监猫着腰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吕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周太监。 “娘娘。”老太监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两天，外头有什么动静没有？”吕氏低声问。 周太监把头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回禀： “回娘娘的话，宫里头一切照旧。不过……老奴在北安门那边相熟的几个当值侍卫提了一嘴，说是北镇抚司衙门那头今天一大早气氛怪得很，几个千户大清早就进了衙门，出入的门禁比平日里严了数倍。” “锦衣卫？” 吕氏眼神一凝：“可打听出他们在忙活什么差事了？” “回娘娘，锦衣卫的底细咱们哪敢深摸啊。” 老太监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北镇抚司那帮人全听皇爷一人的口谕。老奴只听说好像有好几批便衣探子天不亮就出了城，具体去办什么案子，实在查不出来。” 吕氏坐在榻上，手指紧紧捏着帕子。 朱标刚死，锦衣卫就有了这种不寻常的调动，偏偏朱元璋又在这个时候冷落朱允炆。 这些事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不管老皇帝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她绝不能在东宫干等着。 “去拿笔墨来。”吕氏沉声吩咐。 “是。” 周太监手脚麻利地从案台上取来笔墨纸砚，在小几上迅速铺开一张素白的小信笺，轻轻研好墨。 吕氏提着细狼毫笔，在信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她没有在信里写太多，只是把今天朱元璋对待朱允炆的态度、以及锦衣卫暗中有所调动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吕氏在信末添了一句：【朝局未定，暗流已起，父亲当早作筹谋。】 她吹干了墨迹，将信纸折得极小，塞进了一个用蜡封口的空竹管里，递给了地上的周太监。 “把这个送出宫，亲手交到我父亲手里。” 吕氏看着周太监，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走后角门，避开宫里的眼线。要是路上出了半点差错，你该知道后果。” 周太监双手接过竹管，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的夹层，郑重地磕了个响头： “娘娘放心，老奴就是把命丢了，也绝不会让这东西落到旁人手里。” “去吧。” 老太监收好东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 偏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窗外树梢上的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吕氏靠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手里的佛珠重新一颗一颗慢慢拨动起来。 第12章 这系统里头，连可乐辣条都有？ 第12章这系统里头，连可乐辣条都有？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把凤阳城的大街晒得发烫。 街边一处包子铺前头，白花花的热气直往外冒，伴着一股子浓浓的肉香。 包子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系着条油乎乎的围裙，正忙着用长木夹子从大蒸屉里往外夹包子。 “客官，要几个？刚出锅的大葱猪肉馅，皮薄大馅，两文钱一个！” 老板一边忙活，一边抬头招呼。 朱雄英头上的黑纱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短发和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巴。 他伸手从长衫袖子里摸出八枚铜钱，排在油腻腻的案板上： “来四个，用油纸包好。” 老板扫了一眼铜板，手脚麻利地扯了张干黄的油纸，抓了四个大包子包得严严实实，笑着递了过来： “好嘞客官！您拿好，烫着呢！” 朱雄英接过热乎乎的油纸包，道了声谢，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偏僻窄巷。 穿过两条长满青苔的小道，他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旧宅院前。 院墙塌了一半，荒草长得快有半人高。 朱雄英侧着身子从破墙豁口挤了进去，进了正屋。 屋里满地都是烂瓦片和干稻草，房梁上挂着厚厚的蛛网。 朱雄英在屋角找了块平整干燥的大青石坐下，把头上的黑纱斗笠摘下来搁在膝盖上。 他解开油纸包，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咬了一大口。 猪肉和大葱的香味在嘴里化开，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三两口就把一个大包子咽进了肚里。 “难办啊……” 朱雄英嚼着第二个包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这头短发在大明朝实在是太扎眼了。 在大明朝，满大街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留着长发挽着发髻，自己这头板寸只要斗笠一摘，就跟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要不……学皇爷爷当年那样，找个庙剃了光头当和尚？” 朱雄英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刚冒出来就被他摇头打消了。 不行。 大明朝对和尚管得极严，没有官府发的正规度牒，私自剃度就是逃役的重罪。 而且就算当了和尚，出门化缘照样得要路引。 没有路引，走到哪儿都是黑户。 “凤阳县衙……” 朱雄英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神微沉。 今天在茶楼里听得清清楚楚，朱家庄的朱化龙能在乡下横行霸道，县衙里的差役不仅不管，反而甘当走狗。 皇爷爷当年起兵打天下，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和祸害百姓的豪强。 这凤阳县令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是不是跟朱化龙穿一条裤子，光在街上听闲话听不出个究竟来。 “今晚得去县衙后堂摸一趟，看看这县太爷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水。” 朱雄英打定了主意。 三两口把剩下的两个大包子全塞进了肚子里，肚子总算吃饱了一些。 朱雄英擦了擦手，靠在土墙上，心思转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上。 穿越前他在现代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里头的穿越者一个个金手指大开，牛气冲天。 自打昨天落地凤阳，除了得了一身秦琼的武艺，他还真没好好琢磨过这系统到底是怎么个运转法。 “系统？”朱雄英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 【叮！大明国运签到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宿主请讲。】 一道机械平缓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朱雄英心头一定，接着在心里沟通： “打开面板，我看看具体有些什么东西。” 【面板已展开。】 眼前原本昏暗的破屋里，凭空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光幕。 【宿主：朱雄英】 【当前绑定：大明国运签到系统】 【核心规则：每日基础签到获得固定积分；大明百姓幸福指数越高，每日签到结算积分成倍增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这系统里头，连可乐辣条都有？(第2/2页) 【当前国民幸福指数：极低（贪污横行，多地大旱，百姓困苦）。】 【昨日签到：5点积分】 【今日签到：5点积分】 【当前剩余可用总积分：10点】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10点”，朱雄英嘴角抽了抽。 真够寒碜的。 光幕下方分成了左右两个板块：左边写着【万象随机抽卡】，右边是【固定商城兑换】。 朱雄英先看向了右边的【固定商城兑换】。 点开列表，里头的东西密密麻麻，分类极其齐全。 【现代重结晶精盐提纯工艺】：500积分。 【高产杂交水稻与棉花早期育种指南】：800积分。 【早期立式蒸汽机全套工程图解】：2000积分。 【颗粒化黑火药配比与改良水雷图谱】：1200积分。 【青霉素土法培养与提纯规范】：1500积分。 看着那些好东西后头跟着的一长串零，朱雄英一阵牙疼。 单单是一个早期蒸汽机，就要2000点积分。 按照现在每天领5点积分的速度，自己不吃不喝攒上一整年，连个蒸汽机都换不起。 “看来指望死签到是发不了财的。” 朱雄英揉了揉下巴。 这系统的根本逻辑，是跟大明百姓的日子捆在一起的。 只有天下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不受官吏欺压，幸福指数涨上去了，每天签到的积分才能跟着翻倍。 治贪官、除恶霸、搞民生，这不仅是在帮老朱家守江山，也是在给自己刷积分。 朱雄英又把视线移到了左边的【万象随机抽卡】上。 说明很简单：消耗10点积分，可进行一次随机抽取。 奖池介绍只有简短的一行小字： 【万象轮转，包罗万象，非酋勿扰，惊喜不断，亦或惊吓不断。】 朱雄英扫了一眼抽卡说明，里头的东西杂得离谱。 从高精尖的工业图纸，到日常百货、肥皂火柴，甚至还有现代超市里的辣条、可乐、方便面、火腿肠…… 除此之外，奖池里还混杂着极小概率的【人物体验卡】。 这人物卡可就说不准能抽出来个什么样的主儿了。 可能是华佗扁鹊这种绝世神医，也可能是白起韩信这种百战兵仙，甚至可能是个江南刺绣的绣娘或者杀猪的老把式。 一旦抽中，能让宿主在半个时辰内完全使用该人物的巅峰能力。 这哪是抽卡，这纯粹就是开盲盒。 朱雄英看着自己账面上正好躺着的10点积分，手心里忽然有点痒痒。 反正现在手里就这10点，商城里的硬货一个也换不起，留在账上也是干看着。 “系统，消耗10点积分，抽一次随机卡。” 【叮！扣除10点积分，万象随机抽卡启动中……】 光幕中央瞬间出现了一个飞速旋转的七彩方盒。 金光、白光、紫光在光轮里交替乱闪，转得人眼花缭乱。 朱雄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盒。 不管是来张实用的技术图纸，还是来张神医体验卡，眼下都能派上大用场。 几秒钟后，方盒的转速慢慢慢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 光芒猛地一收，一张闪烁着白光的卡片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落在了光幕的正中央。 【恭喜宿主！成功抽取到生活百货类物品奖励……】 朱雄英定睛往卡片正面的图样和文字上一看。 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子一点一点瞪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变成了呆滞，最后彻底化成了一副见了鬼的精彩模样。 朱雄英死死盯着那行小字，脑门上青筋直跳，忍不住脱口爆了一句粗： “卧槽？！你特么逗我玩呢？！” 第13章 就抽中这破玩意？孤身夜探县衙！ 第13章就抽中这破玩意？孤身夜探县衙！ 光幕正中间，孤零零躺着一个小物件。 塑料外壳，半透明，里头晃荡着半管淡色的液体，上面带个金属防风罩和一个黑色按压阀。 【恭喜宿主获得：便携式防风打火机x1个。】 朱雄英坐在干草堆上，捏着手里这玩意儿，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攒了两天的家当，十点积分全砸进去了，就换出来一个两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真行啊，你是真懂什么叫惊喜不断……” 朱雄英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无奈地把大拇指搭在按压阀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猛地蹿了起来，火苗极硬，外头破窗吹进来的穿堂风呼呼刮着，火苗愣是晃都没晃一下。 朱雄英松开手，火苗熄灭。 虽说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但这玩意儿在大明朝倒确实是个稀罕物。 在大明，出门想要生个火，得用火镰、火石外加干燥的火绒，费劲巴拉敲上半天。 遇到阴天下雨受了潮，敲得手皮发烂都不一定能冒出一缕烟来。 这打火机随手一按就是明火，关键时候不管是夜间赶路还是野外生火，确实能省不少事。 朱雄英没再多耽搁，心念一动，把打火机直接收进了系统自带的储物格里。 外头的夜色越来越沉。 荒宅里黑黢黢的，四周静悄悄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两声野狗的叫唤。 朱雄英靠着墙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巷子里远远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街面上早就宵禁了，除了巡夜的更夫和巡卒，寻常百姓没人敢在这个时辰出门。 朱雄英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拍了拍青布长衫上的灰尘，伸手从地上抓起那顶黑纱斗笠扣在头上，遮住了短发。 随后，朱雄英猫着身子，顺着破屋的残垣断壁翻了出去，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黑狸，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漆黑的窄巷里。 夜里的凤阳县城很冷清。 朱雄英脚底下踩得很轻，专挑泥土路和房檐阴影走，没弄出半点声响。 拐过两条横街，前方露出一片高大的青砖高墙。 那是凤阳县衙。 后衙的花园围墙不高，墙头上虽然插着防贼的碎瓷片，但有一处老槐树的枝桠正好搭在墙沿上。 朱雄英走到树下，顺着树干轻轻一跃，踩着树杈翻进了后院，落在花丛后面的软泥地上。 顺手在花坛边捡起一截干硬扁平的小树枝攥在手里。 后衙的院子里黑灯瞎火。 唯独正中间西厢的书房里，窗纸上还透着微弱昏黄的油灯光。 朱雄英伏着身子，贴着游廊底下的木柱，悄悄摸到了书房窗户底下。 窗户为了透气，原本就留了一条细缝。 屋里头，传出两声算盘珠子拨动的动静。 凤阳知县刘大人正靠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身上的七品官袍扣子解开了两颗。 桌案旁边，站着一个留山羊胡子的精瘦文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是县衙的张师爷。 桌角上，端端正正摆着朱化龙白天派人送来的那张名帖，旁边压着白花花的五十两银锭。 “朱化龙这搜人的动静，闹得未免太扎眼了。” 刘知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皱着眉头叹道： “赵捕头带人在街上查了一整天，闹得满城鸡飞狗跳，连过路的客商都给扣了几个。这要是传到巡抚或者御史耳朵里，少不了给本官扣一个纵容豪强、扰乱地方的罪名。” 张师爷笑了笑，上前替知县续了半杯热茶： “东翁，您这是多虑了。” “赵捕头在街面上查人，打的旗号是‘缉拿流窜巨盗’，公文大印盖得严严实实，谁也挑不出错来。” 张师爷指了指桌上的五十两银子，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朱化龙那边的私盐和地租，每月可都是足额解送进来的。他虽说是出了五服的远亲，但好歹也姓朱。咱们做官的，求的是个四平八稳。只要账目做得干净，上头哪会为了几个刁民来为难东翁？” 刘知县揉着额头，摇了摇头： “本官担心的不是这个。今年老天爷不长眼，自打入春以来就没下过几场透雨，外头田里旱成那个鬼样子。朱化龙又把官渠的水全截去浇了他的庄田，要是真闹出民变来，麻烦可就大了。” “东翁放心，学生早就想好了对策。” 张师爷抚着胡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将绝收的田亩按天灾流民报上去，就说百姓逃荒去了江北。至于朱化龙私开的那些盐卡和田契，账目全部藏在暗账里，任凭谁来查，明面上的官账都是清清白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就抽中这破玩意？孤身夜探县衙！(第2/2页) 刘知县点了点头，神色稍稍松弛下来： “账册都收好了吧？” “都在暗格里锁着呢，钥匙只有学生一人带着。”张师爷回道。 “行了，夜深了，把灯熄了回去歇着吧。” 刘知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扇透气的窗户拉上，带着张师爷推门走出了书房。 县衙的书房平常只有知县和师爷进出，两人走时只是随手将房门带上，并未落锁，便径直穿过月亮门回了后宅。 后院很快安静下来。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宅通往花园的角门“吱呀”一声合上，里头落了门闩。 窗外的朱雄英静静伏在花丛阴影里。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朱雄英站起身，走到书房窗前。 窗户虽然合上了，但木格窗扇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朱雄英拿起刚才在花坛边捡的那截扁平干硬小树枝，顺着窗缝轻轻插进去，斜着顶住里头的木插销，慢慢往上一挑。 “哒。”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木插销被挑开滑落。 朱雄英伸手推开半扇窗，单手在窗沿上一撑，轻手轻脚地翻进了书房，顺手将窗扇重新合好。 书房里一片漆黑。 朱雄英心念微动，从系统的储物格里取出了那个刚抽到的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轻轻压下按压阀。 “咔哒。” 一团微弱的幽蓝火光亮起，照亮了书案跟前的一小片地方。 他走到正案后的博古架前。 刚才在窗外听得真切，张师爷放账册的地方就在博古架后头的夹层里。 他伸手挪开博古架上的一个青铜摆件，果然露出了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嵌着一只黑漆木箱，上面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朱雄英借着火光打量了这把铜锁一眼。 锁体是熟铜浇筑的，锁梁粗实，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如果用蛮力硬拧，凭借手劲自然能把锁鼻连同木箱一起砸烂，但这样一来，明天一早知县和师爷一进门就会发现暗格失窃。 朱化龙和知县一旦察觉私账暴露，肯定会连夜销毁田契和盐票，甚至把罪名推给旁人，到时候反倒死无对证。 朱雄英没有硬来。 他把青铜摆件原样放回博古架，转身快步走到了知县办公的大案前。 案头上整整齐齐码着文房四宝和几叠空白公文。 朱雄英伸手拉开案桌底下的两个大抽屉。 在抽屉最底下一层，压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硬黄纸。 展开借着微光一瞧，上头赫然盖着鲜红的“凤阳县印”，正文部分全空着，只留下了填写姓名、籍贯和事由的空白横格。 这是地方县衙专门备给公差临时外出办差用的空白路引公文。 朱雄英把其中一张叠好，稳稳揣进贴身的内兜，又拿了一小截案上的干墨块收好。 在这大明朝，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走到任何一个关卡驿站都会被当成流民或者细作扣押。 有了这盖着官印的空白路引，自己找地方填上由头，至少在明面上有了合法凭证，不用再怕寻常差役查验。 至于自己这一头显眼的短发，终究是个硬破绽，斗笠只能遮挡一时，必须尽快想办法遮掩过去。 朱雄英把抽屉轻轻推回原位。 他轻步退到窗边，翻身而出，小心将窗扇合好，顺着树杈再次翻出后衙高墙，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街巷的黑暗之中。 距离中都凤阳尚有六十余里外的江北官道上。 夜空之中乌云滚滚，一场瓢泼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暴雨，打得官道两侧的树木剧烈摇晃，泥泞的黄土路上积水成洼。 “啪！啪！啪！” 马鞭抽在马屁股上的脆响穿透了雨幕。 三十多匹黑色战马在暴雨泥泞中疯狂狂奔，马蹄踏碎水坑，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水。 战马嘴里吐着白沫，身上的热汗混着雨水直往下淌。 为首的骑士一身玄色雨蓑，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哗哗往下流，打湿了那张刚毅冰冷的脸庞。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死死拉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官道尽头。 “驾！快！必须赶到凤阳！” 蒋瓛沙哑的声音在暴雨雷鸣中炸开。 三十多骑如同划破黑夜的利刃，卷着漫天雨水，朝着凤阳城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第14章 既然贪这笔赏银，那就送你们上路 第14章既然贪这笔赏银，那就送你们上路！ 朱雄英顺着后衙高墙翻下来，压了压头顶的黑纱斗笠。 怀里揣着空白路引和干墨块，他贴着屋檐下的阴影，小心地朝城东那处荒宅走。 刚拐过两条黑漆漆的窄巷子，前头一间废弃的旧油坊后门里，隐隐透出一点昏黄微弱的油灯光。 伴随而来的，还有几个压得极低的男人说话声。 “……都听清楚了没有？朱化龙这次在庄上丢了上百两现银，还有一大叠宝钞！” 朱雄英脚步猛地一顿，脚底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顺势贴在油坊外头的土墙边上，借着一堆破木桶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往里瞧。 油坊后院的一间破屋里，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正围着一张破方桌。 桌上点着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旁边搁着两坛劣质烧酒和一盘发馊的花生米。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下山虎，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杀猪刀。 “虎哥，朱太爷不是说只要抓着人，就给五两银子的赏钱么？” 旁边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小混混搓着两只油乎乎的手，咧着嘴笑： “这大半夜的，兄弟们连觉都没睡，就为了那五两银子？” “你懂个屁！” 纹身汉子一口啐掉嘴里的花生皮，冷笑一声： “那贼人偷了一百两银子和一沓宝钞，肯定就带在身上！” “咱们要是先把那小子给堵在巷子里截下来，那一身银子不全落咱们兄弟手里了？” “就算消息是假的，身上没搜出银子，只要把人抓了送去朱家庄，那五两花红也跑不了！” 周围几个地痞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跟着粗重了起来。 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在城里的窑子和赌坊里舒舒服服快活很久。 “虎哥，那咱们现在咋整？”另一个提着短棍的混混急不可耐地问。 “急什么！” 纹身汉子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把嘴： “县衙赵捕头白天在街面上带人搜了一整天，连根毛都没摸着，那小子肯定还藏在城里哪个烂角落里。” “咱们在这凤阳城混了这么多年，城里的破庙、枯井、荒宅，哪处咱们不清楚？” “等天一亮，咱们把手底下的弟兄全撒出去，挨个暗巷子堵！只要瞧见戴斗笠、形迹可疑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了搜身再说！” “嘿嘿，虎哥高明！”几个混混纷纷压低声音笑着附和，满脸都是贪婪。 墙根外头的阴影里。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这帮人的盘算，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原本以为只有县衙的差役在街面上抓人。 没想到朱化龙放出来的风声，把城里这些游手好闲的地痞全给引动了。 黑白两道全在找他。 明面上官府设卡盘查，暗地里这些地痞盯紧了各个荒僻角落。 只要天一亮，整座凤阳城到处都是晃荡的眼线。 自己那一头短发虽然有斗笠遮着，但只要遇上这帮为了银子不讲道理的地痞强行掀斗笠，免不了要当街动手。 一旦闹出动静，把县衙差役引过来，自己免不了要多费周折。 “凤阳城不能再待了，天亮城门开启必须出城。”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盘算。 可是城门处一早必定有差役守着。 要想顺顺当当地混出城，就得先把县衙差役的注意力引开。 朱雄英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破窗的缝隙，冷冷地扫过屋里那八个正喝着浑酒的地痞。 既然你们这帮杂碎这么贪图银子，那就送你们早点下去花吧。 作为朱标的嫡长子，大明开国第一位皇长孙，朱雄英骨子里流淌着老朱家的血脉，自幼在宫廷与皇家威严中长大。 对至亲他至纯至孝，可对这等欺压乡里、妄图谋财害命的地痞恶徒，他从来不会手软。 杀了不仅是为民除害，还能借他们的尸体把官府的差役全引过来，给自个儿出城腾出空当。 朱雄英伸手轻轻按了按斗笠。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贴着墙根，借着油坊破门虚掩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溜进了院内。 脚步踩在软泥地上，轻得连风声都盖不住。 屋里的八个人还在围着桌子分酒喝，根本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朱雄英闪身来到屋门外，手掌在门板上极轻地一推，整个人如同一道暗影闪了进去！ 纹身汉子正低头抓花生米，忽然感觉屋里灯光一暗，面前凭空多了一道高大的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既然贪这笔赏银，那就送你们上路！(第2/2页) 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朱雄英的右手已经如鹰爪般迅猛探出，五指如生铁铸就，一把死死卡住了纹身汉子的喉骨！ “咔嚓！” 一声极闷的碎响。 朱雄英五指发力，直接捏碎了他的咽喉，将他到嘴边的惊呼声彻底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纹身汉子两眼猛地凸起，手中的杀猪刀脱手滑落。 朱雄英左手在半空中顺势一捞，稳稳抓住了刀柄，右手将软倒的尸体轻轻往地上一放，连半点倒地的闷响都没发出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连桌上的油灯都没晃动一下。 旁边坐着的两个混混刚端起酒碗，一转头看见虎哥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青衫人，手里还握着虎哥的杀猪刀。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酒碗脱手就要往下掉，嘴巴张大就要尖叫。 “唰！” 朱雄英手腕一抖，杀猪刀带起一道冰冷的寒芒，直接抹过了左侧混混的脖颈，将惨叫声生生斩断！ 紧接着，他左脚顺势踢出，脚尖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那个掉落的粗瓷酒碗，没让酒碗砸在地上碎裂出声。 同时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切在右侧混混的喉管上！ “砰！” 那混混喉骨凹陷，两眼一翻，瘫软在长凳上断了气。 剩下五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地想要跳起来逃跑。 可这间破油坊总共才丈许宽，唯一的房门早就被朱雄英堵得严严实实。 朱雄英不退反进，欺身直入，步伐沉稳如山。 他没有给任何人呼喊的机会，身形如旋风般贴近一人，反手一记重肘砸在对方心口，当场震碎心脉。 随后侧身夺下一名混混手里的短棍，顺势一拧，将另一人的脖颈扭断。 剩下的三名地痞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拼命冲着朱雄英磕头求饶。 朱雄英眼神沉静如水，没有半分犹豫，大步上前，双手探出，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三人的颈骨。 “咔嚓，咔嚓。” 几声轻微的脆响过后，整间破屋彻底陷入了死寂。 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从朱雄英进门到收手，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屋里除了轻微的骨裂声，硬是没有传出半声能惊动街坊的喧闹。 朱雄英收起杀猪刀，在几具尸体上搜了一圈，只摸出了二两多碎银子和几十枚铜板，随手揣进怀里。 随后，他一手拖起两具尸体，轻手轻脚地拖出了油坊后门。 夜深人静，街面上没有一个行人。 朱雄英来回走了两趟，把八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扔在了临近十字路口的青石板正中央。 做完这些，朱雄英退回巷口的阴影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天亮之后，早起赶集的农户和小贩只要路过这十字路口，一眼就能看到这八具尸体。 八条人命的大案子，县衙只要得到报信，那个巡捕赵捕头必定得带着大批差役和仵作赶过来封锁街口。 到时候街面上和城门口的盘查自然就会松懈下来。 朱雄英转身离开小巷，快步穿过两条荒僻的街道，回到了城东那处荒宅废墟里。 屋里一片漆黑，干草堆还是原样。 朱雄英走到破石台边坐下，摘下头上的黑纱斗笠，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大红官印的空白路引。 他把墨块在粗糙的石板上蘸了点凉水，轻轻研开，借着从破瓦缝漏下来的清冷月光，拿起一截细木棍当笔，在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填上了字迹。 姓名：苏越。 籍贯：应天府上元县。 事由：奉官府差遣，赴凤阳采买公干。 写完之后，朱雄英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收进内兜贴身放好。 有了这份盖着真官印的路引，只要出了凤阳县城，往南一路回金陵，明面上便是一路畅通无阻。 朱雄英靠在长满青苔的冰凉土墙上，目光透过破屋顶，看向城北朱家庄的方向。 夜空深邃，几颗残星若隐若现。 “朱化龙……” 朱雄英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一个出了五服的远房族亲，借着皇家的朱姓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还敢悬赏要孤的命。” “你让孤在这凤阳城里过得不安生，孤走之前，怎么也得给你备上一份厚礼。” “等出了城……咱们这笔账，慢慢算。” 第15章 八个祸害全死了，城门漏出大空当 第15章八个祸害全死了，城门漏出大空当！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房檐轮廓。 空气里带着五月凌晨特有的那股子潮气，沉闷得很。 卖豆腐的老李头挑着两只木桶，踩着青石板路，一摇一晃地拐进了东街的十字路口。 他原本张嘴想扯开嗓子喊一声“卖豆腐”，可脚底下冷不丁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一下。 “哎哟！” 老李头一个趔趄，手里的扁担险些脱了手。 他稳住身子，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低头去瞅是哪个缺德鬼乱扔东西在路中间。 这一瞅，老李头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了！ “谁啊，大半夜搁路当中乱扔东西！” 青石板路的正中间，整整齐齐码着八具硬邦邦的尸体！ 全光着膀子或者敞着短褂，脸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两只眼睛死死翻着白眼珠子，嘴巴大张着。 浓浓的血腥味顺着晨风直往鼻孔里钻。 “死……死人啦！！” 老李头手里的扁担“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两桶白花花的嫩豆腐摔得稀碎。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烂豆腐堆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嗓子扯得像杀猪一样凄厉： “杀人啦！快来人啊！死了八个啊！！” 这一嗓子，把整条东街沉睡的街坊全给叫醒了。 两边铺面的门板陆陆续续拉开，早起挑水的汉子、倒夜香的老头、还有开门准备摆摊的小贩，全一股脑涌到了路口。 众人打眼一瞧，吓得纷纷倒吸凉气，胆小的妇人当场捂着嘴惊呼起来。 “这不是城东油坊那帮混混吗？” “哎呀！带头的那个不是下山虎陈虎么？！平日里在城里放印子钱、强买强卖的那个霸王！” “对对对！就是他！边上那个三角眼是他手底下的闷棍刘！” “老天爷开眼了啊！这帮天杀的祸害，平日里偷鸡摸狗、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天可算让人给收了！” “嘘……小声点！死了这么多人，官府指不定怎么查呢！” “快！快去县衙报官啊！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等会儿差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人群里几个胆小的街坊生怕惹祸上身，撒开腿就往县衙大门方向跑去报官。 临淮县衙后堂。 巡捕赵捕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热被窝里打呼噜，房门突然被人“砰砰砰”砸得震天响。 “赵捕头！出大事了！快醒醒啊！” 外头当差的小衙役嗓子都喊劈了。 赵捕头被吓得一激灵，迷迷糊糊从床上翻下来，披上一件短袄拉开门，没好气地骂道： “嚎丧呢？！一大早的天塌了不成？！” 小衙役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张纸，一把拽住赵捕头的胳膊： “捕头爷，真塌了！刚才好几个街坊跑来衙门口报官，说东街十字路口死了八个人！全是城里陈虎那帮地痞无赖，尸体全大剌剌摆在路正中央呢！” “什么？！” 赵捕头脑子里的酒意和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八条人命？！ 这可是在凤阳中都，皇爷的老家！ 要是惊动了上头，别说他这个捕头当到头了，连县太爷头上的乌纱帽都得被撸掉！ 赵捕头连扣子都顾不上系，抄起桌上的官刀，急匆匆地冲向前院大堂。 此时县太爷刘大人也已经从后宅被惊动了，身上胡乱套着七品官袍，头发乱糟糟的，在大堂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捕头！快！带上衙门所有的三班差役和仵作，把东街全给本官围起来！” “城门口设卡的、街面上巡逻的，全部抽调过去！封锁街道，赶紧查清楚是谁干的！” “是！卑职这就去！” 赵捕头一刻不敢耽搁，扯着破锣嗓子把县衙里几十号衙役快手全召集了起来，连同在城门各处卡口盘查的差役也一股脑全调了回来，一群人提着水火棍、铁尺和腰刀，急匆匆地扑向了东街十字路口。 到了地方，赵捕头一把推开看热闹的人群：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县衙办差！” 衙役们迅速散开，用水火棍把围观的街坊隔在两丈开外。 赵捕头带着两名老仵作快步走到尸体跟前。 地上淌着大片黑红的血迹，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赵捕头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蹲下身子，伸手去翻动最前头陈虎的脑袋。 老仵作戴着白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陈虎的咽喉，随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捕头爷，您瞧瞧这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八个祸害全死了，城门漏出大空当！(第2/2页) 赵捕头凑近一看，陈虎的喉结整个凹陷了进去，脖子处的皮肉被生生捏出了几个青黑色的指印，里头的软骨全碎了。 接着仵作又去查第二个、第三个。 越查，两人的脸色越难看。 “这……这凶手的手劲太吓人了！” 老仵作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陈虎是被人单手生生捏碎了喉骨憋死的；旁边这两个是被硬生生扭断了颈骨；这一个心口窝挨了一记重击，肋骨全断了扎进心肺里……” 赵捕头站起身，手按在官刀柄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寻常市井地痞打架，那是拿菜刀乱砍、拿木棍互砸，就算打死人也是满身烂伤。 可眼前这八个人，全是在一个照面之间，被人用极其干脆利落的手法扭断脖子、捏碎喉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凶手不仅力气大得吓人，下手更是狠辣果决。 “快！把尸体抬回义庄，封锁四条街口，挨家挨户问话！” 赵捕头抹了把冷汗，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整个东街彻底乱作了一团。 城南门外的一处茶摊窝棚后头。 朱雄英头上戴着黑纱斗笠，身穿青布长衫，早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候着了。 他看着不远处城门口原本耀武扬威盘查百姓的几个差役，被一个急匆匆跑来的衙役耳语了几句后，一个个脸色大变，提着水火棍拔腿就往城里东街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卡得死紧的城门关卡，眨眼间空出了一大片。 城门底下，只剩下两个上了岁数的守城老兵卒，怀里抱着长枪，懒洋洋地靠在木栅栏边上打着哈欠。 来往进出城门的百姓虽然不少，但没了差役的刁难与勒索，大家低着头走得飞快。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调虎离山的办法，成了。 朱雄英压了压斗笠的宽檐，遮住了一头短发和上半张脸，随着出城的人流慢慢走到了门洞底下。 “站住，哪儿去的？” 一个老兵卒抬起眼皮，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朱雄英神色平静地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昨晚在县衙书房弄来的空白公验路引，递了过去。 上面早已工工整整写好了字迹，盖着鲜红的凤阳县衙大印。 老兵卒接过黄纸，随便扫了一眼上头清晰的大红官印，又看了看公文上“上元县采买”的字样。 眼下城里出了八条人命的大案，连县太爷都急疯了，谁有心思去抠一张盖着真官印的路引？ “行了行了，过去吧。” 老兵卒把路引塞回朱雄英手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朱雄英伸手接回路引，妥妥帖帖揣进怀里，冲着老兵卒微微拱了拱手，随后迈开步子，径直穿过了黑黢黢的城门洞。 走出城门，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官道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早晨清凉的野风吹过来，吹得青布长衫微微晃动。 朱雄英在官道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往南走，是通往金陵应天府的官道。 但他没有往南走。 他转过身，抬起头，隔着黑纱冷冷地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那里是朱家庄的位置。 朱化龙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截断官渠水流，逼得刘老汉一家背井离乡、烧了人家的破草房，甚至还放出风声满城悬赏要他的命。 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朱雄英伸手正了正头顶的黑纱斗笠，脚下一转，毅然踏上了通往城北朱家庄的泥土小道，身影很快没入了北边的密林之中。 一炷香之后。 凤阳南门外的官道尽头，猛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如雷鸣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三十多匹黑色战马踏碎了清晨的薄雾，卷起漫天尘土，如同离弦之箭般呼啸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全部身穿黑色劲装，披着玄色披风，腰间挎着沉重的绣春刀，浑身上下散发着森寒的冷厉气息。 守城的两个老兵卒吓得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路边。 为首的一人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那人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刚毅阴沉的脸庞，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正是昼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到中都凤阳的锦衣卫最高指挥使——蒋瓛！ 蒋瓛策马停在城门口，看了一眼城门上方“凤阳”两个大字。 “进城！” 三十多骑如同黑色的铁流，轰然冲进了凤阳城门！ 第16章 惹了这尊真神，他朱化龙算个屁！ 第16章惹了这尊真神，他朱化龙算个屁！ 凤阳城内，东街十字路口。 差役们把各条进出的巷口全拿木拒马和水火棍堵死了。 看热闹的街坊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后头，指指点点。 赵捕头正带着仵作在尸体旁边，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手底下的衙役抬尸体。 就在这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沉闷急促的马蹄声。 三十多匹黑色快马，踏在青石板路上，震得地面的泥水乱溅。 马上的汉子全部穿着利落的玄色短打便服，身形精悍，腰间沉甸甸地鼓着，满身都是逼人的煞气。 街口守着的两个衙役见这帮人骑马横冲直撞，根本不管前头封了街，立刻瞪起眼睛，横着水火棍上前大声呵斥： “站住！瞎了你们的狗眼！县衙封街办案，没长眼睛吗？！” “啪！” 冲在最前头的一名黑衣汉子翻手甩出一记黑影。 沉甸甸的玄铁腰牌裹着劲风，结结实实拍在带头衙役的脸上！ 那衙役惨叫一声，鼻梁骨当场被砸得鲜血狂喷，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手里的水火棍直接飞了出去。 旁边的另一个衙役吓得刚要拔刀，那块掉在地上的玄铁牌子正好滚到他脚边。 借着天光一扫，牌子上雕刻着狰狞的飞鱼图案，正中间赫然刻着两个猩红的大字——【锦衣】！ 拔刀的衙役两只手瞬间僵在半空，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把地上的腰牌捡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抖得像筛糠： “大、大人们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北镇抚司的诸位大人……” 那个被打断了鼻梁的衙役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了，趴在烂泥里拼命磕头求饶。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听“锦衣卫”三个字，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丁点干系。 蒋瓛策马行至街口，从手下手里接回腰牌，翻身下马。 “怎么回事？封街做什么？” 蒋瓛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句废话。 赵捕头在后头早就听见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迎上来，膝盖一弯直接跪在蒋瓛脚边，满脸谄媚又带着极度的惶恐： “回上差大人的话！卑职凤阳县巡捕赵三，叩见大人！” “回禀大人，今儿个清晨街面上出了桩天大的人命案子，城里的八个地痞无赖全叫人给做掉了，尸体大剌剌摆在路当中。卑职正奉县尊大人的令，在这儿封锁街面查案呢。” 蒋瓛闻言，迈步走到了尸体堆前。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翻动了一下陈虎的脖颈。 喉骨整个塌了进去，皮肉上留着乌青的指痕；旁边几个则是颈骨直接被拧成了麻花，或者心口挨了一记重击，全是一招毙命。 蒋瓛在锦衣卫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惯了江湖仇杀和军中搏击。 这种狠辣、干脆、绝不拖泥带水的近身杀人手段，分明是千军万马里锤炼出来的顶尖军中硬功夫。 寻常的江湖草莽或者市井流民，根本不可能有这等恐怖的膂力和杀人效率。 蒋瓛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根本没把这桩凶案往失踪十年的皇长孙身上联想。 毕竟当年朱雄英死的时候才八岁，是个长在深宫里的皇嫡长孙，就算没死侥幸流落民间，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后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怎么可能拥有这等恐怖身手？ 眼下对他来说，替皇上找到正主才是头等大事，地方上的死人案子他根本没心思理会。 “带路，去县衙。”蒋瓛冷冷吐出几个字。 “是是是！大人您这边请！”赵捕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在头前引路。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凤阳县衙大堂。 凤阳知县刘成正坐在公堂上擦着冷汗，手里捏着惊堂木，神色焦躁。 冷不丁瞧见赵捕头领着三十多个面容凶悍、一身冷厉煞气的黑衣汉子闯进大堂，刘知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案板上。 “赵三！你这是干什么？公堂重地，何人敢擅闯……” 话还没说完，赵捕头已经连滚带爬跑上堂，附在知县耳边哆哆嗦嗦地低声道： “堂尊！是京里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大人们！” 刘知县只觉得头皮发麻，两只腿肚子疯狂打颤。 这帮活阎王怎么突然跑到凤阳来了？！ 刘知县连忙从公案后头绕出来，撩起七品官袍的下摆，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下官凤阳知县刘成，不知上差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蒋瓛大步走到大堂正座前，连看都没看刘知县一眼，直接掀开袍角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刘知县。” “下官在！”刘知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蒋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本官奉大内密旨办差。我且问你，这几日这凤阳县地界上，可曾来过什么外乡的陌生面孔？或者行事举止怪异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惹了这尊真神，他朱化龙算个屁！(第2/2页) 刘知县愣了一下，心里打起鼓来。 这帮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居然是为了找人？ “回上差大人的话……这凤阳是中都重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流民极多，下官平日里……” 刘知县下意识想打两句官腔推脱。 蒋瓛眼神一沉，手掌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两道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刘知县的脖颈上。 “刘成。” 蒋瓛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血腥味： “你若是觉得这颗脑袋长在脖子上没什么用处，本官不介意顺手替你把它摘了，让你这脑袋跟身子分个家。”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守堂的衙役吓得噗通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刘知县浑身湿透，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脑门死死贴在地上： “大人饶命！下官该死！下官想起来了！” 刘知县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朱化龙让找的人，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回大人！前日城外的皇亲朱化龙，派大管事连夜给县衙报官！” “朱化龙说他在庄里遭了流窜大盗，盗走了百两现银和重宝，还把他手底下的三个庄丁打断了手脚骨头！” “朱化龙特别交代……那贼人是个外乡年轻后生，形貌极其古怪，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从未见过的怪异衣裳！” “下官已吩咐赵捕头在街面上设卡搜捕此人呢！” 蒋瓛听到“一头短发”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紧！ 短发！ 在大明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寻常百姓就算是乞丐流民也绝不敢剪短头发！ 结合皇上特意交代，这天底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短发的年轻人？！ 蒋瓛心头掀起滔天骇浪，霍然站起身来，眼神凌厉得如同鹰隼： “此人现在何处？！” 刘知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人……下官确实不知啊！赵捕头带着差役在城里搜了一整天，今早又出了八条人命的惨案，还没抓着人呢……” “朱化龙可曾报过，这短发年轻人到底因何打伤他家庄丁？”蒋瓛逼问。 刘知县咽了口唾沫：“据朱化龙的管事说，朱家庄的人去收粮，无故，就被这凶徒给打伤了……” 刘知县还在那里口沫横飞地替朱化龙帮腔。 坐在上头的蒋瓛，脸色阴沉，心底无语到底。 朱化龙？ 一个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族亲，仗着皇家给的一点体面，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腌臜泼皮。 如果那个短发后生当真是已故懿文太子的嫡长子、大明朝正统的第一位皇长孙朱雄英…… 那你朱化龙在他面前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那是皇爷的心头肉，是这万里大明江山名正言顺的真正继承人！ 但蒋瓛能在老皇帝身边当上锦衣卫最高指挥使，城府极深，面上一丝一毫的多余神色都没有露出来。 皇爷临行前有死令：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蒋瓛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滔天波澜，居高临下地盯着刘知县，沉声吩咐道： “刘成，听好了。” “此人涉及朝廷一件绝密大案。从现在起，你立刻把县衙所有快手和差役全派出去，全城暗中搜查这个短发年轻人！” 说到这里，蒋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冷，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但是有一条，你给本官死死记在脑子里！” “找到人之后，任何人不准动手，不准拔刀，更不准伤了他哪怕一根毫毛！若是让他受了半点损伤……本官让你求死不能！” 刘知县整个人都懵了。 抓一个犯了盗窃和伤人重罪的贼匪，不仅不能拔刀，还不能伤人家一根头发？ 这到底是要抓贼，还是要请祖宗啊？！ 刘知县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多问半句，只能把头磕得咚咚响： “下官明白！下官遵命！下官这就让赵捕头亲自带人去办，绝不敢伤那人分毫！” “滚去办差！”蒋瓛一挥衣袖。 刘知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赵捕头等人冲出了大堂。 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下锦衣卫的人马。 蒋瓛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三十多名亲信死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分头行动。” “以这凤阳县城为中心，分十六路，所有的官道、荒村、密林、破庙，哪怕是坟圈子，全给本官挨个翻一遍！” “务必找到！” “诺！” 三十多名精悍死士抱拳应诺，身形如电，迅速化整为零，四散冲出了凤阳县衙，向着县城四周的广阔旷野急速扑去。 第17章 顺手牵羊做个局，这顶绿帽戴稳了 第17章顺手牵羊做个局，这顶绿帽戴稳了！ 城北的大道上。 朱雄英头上压着黑纱斗笠，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干枯树枝，顺着田埂慢慢往前走。 路两旁的农田里，土块全干得裂开发白。 几个光着膀子、晒得浑身黑红的庄稼汉，正弓着腰在田里费劲地挥着锄头翻土。 朱雄英停下步子，走到田埂边上的一处土垄旁。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树荫底下歇脚，手里拿着个破葫芦，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大叔，跟您买点干粮垫垫肚子。” 朱雄英把斗笠的宽檐压低了些，语气放得很平缓： “走了一路，前头没见着饭铺。” 老汉抬起满是褶子的脸，看了一眼朱雄英的打扮，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十几文铜钱，连忙摆手： “后生，几个饼子值当什么钱！快收回去！” 老汉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布袋子里掏出两个干硬的黑窝头，用粗布擦了擦，硬塞到朱雄英手里： “家里穷，就只有这，后生你别嫌弃。这水葫芦里还有半壶干净井水，你拿去喝。” 朱雄英看着老汉那双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手，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在这大明初年，底层的庄稼人但凡有口吃的，见着过路人落难，大多都舍得伸把手帮衬一下。 反倒是朱化龙那帮占着官渠良田的恶霸，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连口活命水都不给人留。 朱雄英没推辞，把粗粮窝头接过来，悄悄把那十几文铜钱塞进了老汉装干粮的布袋子底下。 他道了声谢，咬着硬邦邦的窝头，顺着小路直接摸到了朱家庄后头的一处荒草山坡上。 这里距离朱家庄的后墙只有百十来步远，草长得又密又高，正好能把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 朱雄英盘腿坐在草窝子里，一边嚼着粗粝干硬的窝头，就着葫芦里的凉水咽下去，一边隔着荒草缝隙，静静盯着朱家庄后院的动静。 这庄子大得很，前前后后三进院落。 白天里头下人穿梭，朱雄英在高处看得真切。 正房西侧的跨院是庄里几个管事起居和办差的地方。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管事，手里老是拿着一串账房钥匙，在后院走动。 下午未时三刻那会儿，朱化龙不在庄里，这管事借着送燕窝补品的名义，偷偷摸摸溜进了三小妾住的东厢房。 在里头磨蹭了足足两炷香的工夫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二管事还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快步拐回了西跨院。 这庄里的恶奴平日里耀武扬威，私底下却全是一窝子男盗女娼的腌臜货。 朱雄英在草窝里默默记下了这二管事的住处和面相。 日头一点一点往西边沉。 庄子里各处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笼，后门换了岗，打更的梆子声隐隐传了出来。 一直熬到二更天，整个朱家庄的大部分院落都熄了灯，只剩下几条大黄狗在圈里偶尔叫唤两声。 朱雄英把水葫芦搁在草堆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土坡。 他来到后墙根底下，脚尖在凸起的青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翻过了墙头，稳稳落在西跨院外的树影里。 西跨院里一片漆黑。 二管事刘顺今晚喝了点烧酒，此刻正躺在屋里的木板床上鼾声如雷。 朱雄英摸到窗边，用手里的细干树枝挑开窗栓，翻身跃入房中。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和酒气。 朱雄英走到床头，目光扫过挂在椅背上的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顺手牵羊做个局，这顶绿帽戴稳了！(第2/2页) 他伸手取下那柄刻着刘顺名字的小铜刀，又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刘顺平日里随身戴着的一枚旧扳指。 收好东西，朱雄英原路翻出西跨院，贴着墙根的阴影摸进了东厢房小妾的院子。 小妾屋里的烛火还没熄。 朱雄英伏在窗外，听着里头传来小妾卸妆洗漱的水声。 片刻后，屋里的灯火吹灭，里头传来了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朱雄英悄然推开后窗，轻手轻脚地翻了进去。 屋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朱雄英走到梳妆台前，把二管事刘顺的那柄小铜刀和旧扳指，端端正正地搁在了放着香粉盒的妆台最显眼处。 顺手将小妾一件贴身粉色小衣往铜刀旁边扯了扯，搭了半截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朱雄英翻窗退了出去，顺手合拢窗扇。 他在东厢房附近的阴影里找了处隐蔽的夹道，藏在柴堆后头，打算先耐着性子等等看。 若是朱化龙今晚不过来，等到明早小妾起身后撞见，庄里照样得起疑心生乱子。 蹲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大声的骂骂咧咧。 朱化龙满头大汗、敞着衣襟，带着两名提灯笼的贴身家丁大步跨进了后院。 今天在县衙，刘知县因为东街那桩八条人命的惊天大案忙得焦头烂额，赵捕头把手底下的差役全撒出去查命案封街了，根本没功夫搭理他朱家庄丢银子的事。 朱化龙在县衙坐了半天冷板凳，碰了一鼻子灰，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大半夜赶回庄里，正准备到小妾屋里泄泄火气。 “砰！” 朱化龙一脚踹开东厢房的房门，大声嚷嚷： “贱蹄子！睡这么早作死呢！给老子点灯倒茶！” 床上的小妾吓得尖叫一声，慌慌张张披上外衣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太爷……您怎么发这么大火气……”小妾抹着眼角，娇滴滴地迎上来。 朱化龙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抹了把嘴，朱化龙随手把茶碗往桌上一磕，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算拿案上的醒神鼻烟壶闻一闻。 他的目光往梳妆台上一扫。 这一扫，朱化龙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昏黄的油灯光下，梳妆台正中央，那盒名贵的香粉盒旁，赫然摆着一把带鞘的铜刀，刀柄上清清楚楚刻着“刘顺”两个字！ 铜刀旁边，还压着一枚他极为眼熟的骨质旧扳指！ 更刺眼的是，小妾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粉色贴身小衣，正半搭在这柄铜刀和扳指上头！ 朱化龙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血丝一下子爬满了整个眼眶，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起来！ 这两个男人的贴身东西，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小妾的梳妆台上，还跟小妾的贴身肚兜裹在一块儿？！ 难怪！ 难怪昨夜自己前脚刚带着庄丁去刘家洼抓人，后脚暖阁暗格里的一百两银子和宝钞就丢得无影无踪！ 这庄里要是没有内鬼带路，外人怎么可能摸得那么准？！ 分明是二管事刘顺这条吃里扒外的野狗，一边睡着他的女人，一边偷了他的百两雪花银！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着被戴了绿帽子的奇耻大辱，直冲朱化龙的天灵盖！ “贱人！！” 朱化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暴嚎，反手抓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狠狠砸在小妾的脸上！ 第18章 庄里鸡飞狗跳，京城暗流涌动！ 第18章庄里鸡飞狗跳，京城暗流涌动！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东厢房里炸响。 那盒名贵的胭脂在小妾的脑门上砸得粉碎，红艳艳的香粉混着鲜血，顺着她娇嫩的脸颊直往下淌。 小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化龙两颗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粗暴地一把薅住小妾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死死按在妆台前，指着那柄带鞘的铜刀和旧扳指，咆哮如雷： “贱人！你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不是刘顺那狗奴才的随身物件？！” 小妾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那熟悉的铜刀和骨扳指，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捂着流血的脸哭喊道： “太爷……饶命啊！是刘顺……是刘顺逼奴家的！是他灌醉了奴家啊！” “好！好一条吃里扒外的野狗！” 朱化龙气得浑身肥肉乱抖，一脚把小妾踹翻在地，转头冲着门外的家丁厉声狂吼： “来人！把刘顺那个狗杂种给老子拖进后院柴房！” 不多时，正在蒙头大睡的二管事刘顺就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进了后院柴房。 “啪！啪！” 浸了盐水的牛皮鞭子在柴房里抽得噼啪作响。 刘顺被剥光了上衣吊在房梁上，身上全是皮开肉绽的血痕，嘴里吐着血沫子，凄惨地嚎叫着： “太爷！小的冤枉啊！小的该死，小的贪恋三夫人的美色……可昨夜暖阁里的一百两现银，真不是小的拿的啊！” “小的平日里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太爷的银子啊！太爷明察啊！” “还敢跟老子嘴硬！偷了老子的银子，还睡老子的女人，老子今晚把你活活抽死！” 朱化龙满头大汗，抢过家丁手里的鞭子狠狠抽打。 后院柴房里惨叫连连，庄里上房的丫鬟、巡夜的家丁，一个个全伸长了脖子凑在柴房门口看热闹。 藏在东厢房夹道柴堆后面的朱雄英，见前院没人了，猫着腰从柴堆后闪了出来。 他顺着走廊快步走到前院西侧的账房前。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朱雄英四下看了一眼，在墙角捡了块半头砖，垫着衣角对准铜锁用力一砸。 “嘎巴”一声轻响，老旧的铜锁被生生砸断。 他推开门钻了进去，随手把门掩上。 屋里靠墙摆着大木柜，书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厚厚几摞账册。 朱雄英走上前，把桌上的账本、信件和抽屉里没填完的单据全拢到桌子当中。 他顺手提起桌角油灯的铜灯罩，把里头的灯油全浇在纸堆上。 接着，朱雄英拿起笔在砚台上抹了点墨，扯过一张裁好的黄纸，写下一行字： 【绿帽戴得可还合头？烧你账本权当利息！】 写完，朱雄英捏着这张黄纸，转身走出了账房大门。 写完，他拿着黄纸走出账房，顺手从走廊柱子上拔下一根挂杂物的铁钉，将字条牢牢钉在正对账房门的柱子正中央。 这位置正对着账房大门，只要有人来救火，第一眼就能瞧见。 干完这些，朱雄英回到账房门口，从怀里掏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朱雄英直接将火苗丢在了浸满灯油的账册纸堆上。 “咔哒。” 火苗蹿起来，直接扔进了浸了油的纸堆里。 “呼”的一下，火苗顺着桌上的账本迅速烧开，浓烟一下子涌了出来。 朱雄英没有片刻停留，脚下一点，几个起落便翻过了朱家庄的前墙，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太爷说盐水不够劲，让我去前院厨房盛半盆粗盐来……” 一个倒水的小家丁端着木盆，正急匆匆地顺着走廊往前院跑。 刚穿过垂花门，小家丁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一股子刺鼻焦臭的烟火味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往中堂方向一瞅，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了！ 只见账房大门的门缝里正往外直冒滚滚黑烟，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房顶上的青瓦被烈火烧得炸裂开来，通红的火苗猛地蹿上了房梁！ “走水啦！快来人啊！账房走水啦！！” 小家丁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扯着破锣嗓子，发了疯一样冲向后院柴房。 柴房里，朱化龙手里的鞭子猛地一顿。 他一把推开柴房门冲出来，迎面就看见前院火光冲天，滚滚浓烟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老子的账房！！” 朱化龙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往前院扑，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庄里鸡飞狗跳，京城暗流涌动！(第2/2页) “救火！快去打水！都他娘的别傻看着了，快救火啊！！” 几十个家丁护院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找水桶、端木盆，在前院后院来回乱窜，撞翻了一地的杂物，乱成了一团糟。 这大火借着夜风烧得极旺，折腾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火势才终于被压了下去。 原本气派宽敞的账房被烧得面目全非，整面墙全熏成了黑炭，屋顶塌了一大半。 朱化龙顶着一张被黑烟熏得黢黑的肥脸，赤着一只脚，浑身湿透地踩在泥水里。 他颤抖着双手扒开滚烫的灰烬，看着里头化成黑灰的无数借据和地契，气得浑身肥肉疯狂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爷……您看柱子上……” 大管事战战兢兢地指着没过火的回廊柱子。 朱化龙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被铁钉死死钉在柱子上的黄纸。 他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扯下纸条。 借着残存的火光，上面那行大字清清楚楚地印入眼帘： 【绿帽戴得可还合头？烧你账本权当利息！】 “噗——！” 朱化龙气急攻心，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纸条上！ 他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从手下被废，到家里丢银子、小妾私通暴露，再到账房被烧，全都是这杀千刀干的！ 现在连账房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这一环扣一环，全特娘的是这个杀千刀在暗中搞鬼！ “杀千刀的短毛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朱化龙两眼充血，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面容狰狞如恶鬼，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嚎： “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老子誓不为人！！” 大管事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道：“太、太爷，县衙赵捕头白天在城里查了一整天都没摸着人……咱们现在咋办？” “怎么办？让赵三那帮废物给老子接着查！” 朱化龙一把将纸条撕得粉碎，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咬死牙关注吼道： “让庄里所有能喘气的，天一亮全给老子出去搜！就算把整座凤阳城给老子拆了，也必须把这个狗杂种给老子揪出来！！” 数百里外，金陵城。 夜色深沉，打更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吕府后堂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吕本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阴沉得如同一尊石雕。 东宫里的周太监借着出宫办差的由头，冒险将东宫太子妃妃吕氏的密信送到了他手上。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子刚入陵，皇上便勒令朱允炆回东宫闭门读书，无事不得再去谨身殿。 更要紧的是，北镇抚司大批便衣死士在清晨秘密离京，不知所踪。 整整两天的时间，吕本动用了自己在朝堂上的各路眼线，反复打探。 此刻，在书房下首，正坐着太常寺少卿与詹事府主簿两名核心心腹。 “吕公，咱们在兵部和通政司的人打听了一圈，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詹事府主簿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焦躁： “先太子这才刚走，皇上就把允炆殿下往外推，反倒把锦衣卫撒了出去……外头那些淮西武将，这两天可都在盯着东宫呢。” 吕本伸手把桌案上那张早已看烂的信笺扔进旁边的铜火盆里。 火苗蹿起，转眼间将信纸烧成了黑灰。 “慌什么？” 吕本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老练： “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你们还不清楚？先太子没了，皇上正在气头上，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争储，谁就是找死！”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太常寺少卿忍不住问。 “干看着？” 吕本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击着： “明天一早，通知国子监和翰林院咱们的人，让他们上折子。” “记住，只夸允炆殿下纯孝仁厚、替父守孝哀毁骨立！一句多余的立储话都不要提，先把殿下‘至孝’的名头在朝野上下做好了！” “至于锦衣卫那边……” 吕本眼神一凝，沉声道： “让底下的人把眼睛放亮，死死盯着北镇抚司的动静！这帮只听皇命的活阎王突然出京，绝对有大变故。” “在没弄清楚皇上的心思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下官明白！”两名心腹齐齐躬身应道。 黑夜之中，吕本靠在椅背上，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第19章 带人去县衙要人，撞上了锦衣卫！ 第19章带人去县衙要人，撞上了锦衣卫！ 天刚蒙蒙亮，凤阳城的城门刚打开。 街道上的还没什么人，几个起早挑粪的汉子正低着头往城门外走。 “让开！全给老子滚一边去！” 几声粗暴的喝骂声猛地打破了清晨的清净。 朱化龙顶着一张被浓烟熏得发黑的肥脸，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布条扎着，身上套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短褂。 他身后跟着五个庄里的恶奴，一个个手里提着碗口粗的白蜡木哨棍，杀气腾腾地推开路边的菜贩子，大摇大摆地直奔县衙正门。 昨晚账房被烧了个干净，多年积攒的借据地契全化成了灰。 这口恶气憋在朱化龙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砰！” 县衙的大门被一名家丁一脚踹开。 正堂里头，凤阳知县刘成正靠在公案后头打着瞌睡。 昨天东街死了八个地痞，他连夜审问街坊、写公文折子，折腾得一宿没合眼，两只眼皮底下全是青黑。 听见堂门被砸得震天响，刘知县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毛笔掉在桌上，滚了一案板的黑墨。 “谁啊？！大清早的擅闯公堂，反了不成！”刘知县揉着发红的眼睛怒喝道。 朱化龙迈着八字步大步跨上大堂，连礼都没行一个。 他走到公案前头，粗短的大手往桌案上狠狠一拍！ “砰！” 震得桌上的惊堂木和文书跳起来半寸高。 “刘成！你还有心思在这打盹？！” 朱化龙指着刘知县的鼻子，唾沫星子乱喷： “昨儿夜里，有人摸进老子的朱家庄，一把火把老子的账房全给烧光了！” 刘知县被喷了一头一脸，心里一阵腻歪。 但碍于对方跟皇室沾亲带故，又按月送银子，刘知县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皱眉道： “朱庄主，你庄里走水，该查庄里的更夫和下人，大清早跑来县衙拍桌子作甚？” “走水？放你娘的狗屁！” 朱化龙从怀里掏出一团揉得皱巴巴的黑纸片，甩在公案上： “这是贼人留在廊柱上的字条！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行凶！” “老子把话撂在这，这事肯定就是刘家洼那个打断我庄丁腿骨的短毛小子干的！” 朱化龙越说越激动，两只眼珠子瞪得通红，手里的马鞭指着外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带人去县衙要人，撞上了锦衣卫！(第2/2页) “你现在立刻升堂！把县衙所有的差役全派出去！” “不仅这凤阳县城要封死，连同底下十几个乡镇、村寨，全给老子张贴官府告示，悬赏缉拿！” “凡是见着形迹可疑、头发短的生面孔，不管是谁，先抓进大牢严刑拷打！” “今天要是抓不着这小杂种，老子跟你没完！” 大堂里的几个当值衙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刘知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发苦： “朱庄主，昨天东街刚死了八个人，县衙的差役全撒在街面上封锁排查呢，哪抽得出人手去乡下漫山遍野搜人……” “老子不管！” 朱化龙猛地一跺脚，扯着大嗓门嚷嚷： “死几个地痞算个屁！老子的事才是大事！” “刘成，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老子姓朱！当今天子是老子的亲堂叔！你敢怠慢老子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就在朱化龙在大堂上拍着桌子耀武扬威的时候。 “哗啦。” 后堂的珠帘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挑开。 几道身穿玄色窄袖劲装的身影，缓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厉如生铁，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蒋瓛一大早就在后堂翻看凤阳府各处的地籍卷宗，冷不丁听见外头有人在大声咆哮。 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漠的锦衣卫随从，腰间短刀虽未出鞘，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杀气，瞬间让整个大堂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刘知县一瞧见蒋瓛出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 朱化龙正骂得起劲，见后堂走出来几个面生的外乡汉子，身上也没穿官服，顿时横眉立目。 他打量了一眼蒋瓛，见对方连个品级补子都没有，只当是刘知县从外地请来的幕僚客卿。 “哪来的野狗在这瞎转悠？！” 朱化龙鼻孔朝天，用手里的马鞭指着蒋瓛的脑门，破口大骂： “没长眼睛吗？” “没看见老子在跟知县大老爷议事？” “滚一边去！” 站在蒋瓛左侧的一名精悍锦衣卫，眼神骤然一寒。 第20章 这把绣春刀，专治狗仗人势！ 第20章这把绣春刀，专治狗仗人势！ 那名锦衣卫脚下一错，身形猛地往前一逼！ 速度极快。 还没等朱化龙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 “啪！！” 一声脆响，在县衙大堂里炸开！ 锦衣卫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朱化龙满是横肉的脸上。 朱化龙这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下地主，哪里受得住这种手劲。 他两百来斤的身子直接被打得侧翻倒地。 “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 “哎哟——！！” 朱化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张嘴，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沫子，里头还混着两颗断槽牙，在地上滚出老远。 “太爷！！” 后头跟着的五个庄丁先是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几个人脸色发狠，抓着手里的白蜡木哨棍就想往前冲。 “唰！唰！” 两声刀刃出鞘的轻响。 两柄狭长的精钢短刀瞬间亮了出来。 动手的锦衣卫侧过头，冷冷吐出两个字： “跪下。” 这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煞气。 五个庄丁身子一僵，双腿发软。 “扑通、扑通……” 几个人接连跪倒在地，手里的木棍“当啷”掉了一地，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地上的朱化龙捂着肿老高的腮帮子，疼得直哼哼。 他在凤阳横行惯了，连知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哪吃过这种亏？ “你……你敢打我？！” 朱化龙一边吐着血，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瞪着充血的眼睛冲着知县大喊： “老子是皇亲！老子姓朱！” “刘成！你眼瞎了吗？还不快叫差役把这帮外乡贼人抓起来！！” 站在公案后头的刘知县吓得魂飞魄散。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堂上冲下来，对着朱化龙的肩膀就是一脚！ “闭嘴！想死别拉上本官！” 刘知县急赤白脸地骂了一句。 踹完这脚，刘知县连忙转过身，撩起官袍结结实实跪在蒋瓛面前，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颤： “大人息怒！这朱化龙是个乡下蠢物，不识天威，冲撞了大人们，下官该死！” 趴在地上的朱化龙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县太爷，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黑衣汉子跟前。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脑子里的火气，被这股诡异的场面一下子浇灭了大半。 这黑衣汉子到底是什么官？！ 蒋瓛踩着地上的碎牙，慢步走到朱化龙面前。 他抬起脚，黑皮靴子直接踩在了朱化龙肿胀的肥脸上，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 骨头被踩得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 “你刚才说……你姓朱？” 蒋瓛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朱化龙半边脸贴在石板上，疼得直掉眼泪，嘴里呜呜咽咽，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在这大明朝，姓朱的人多了去了。” 蒋瓛脚下微微使劲，眼神极冷： “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拿这个姓在老子面前摆谱。” 说完，蒋瓛收回脚，转头看向旁边的刘知县： “他刚才在堂上嚷嚷什么？” 刘知县连忙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把那张熏黑的纸片递上去： “回大人的话……朱化龙今早来报官，说昨夜有人潜进他的庄子，烧了账房，还留了这张字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这把绣春刀，专治狗仗人势！(第2/2页) “据他说，放火的人，就是前两日在刘家洼打伤他家庄丁的那个短发年轻人。” 蒋瓛听到“短发年轻人”五个字，眼神微微一凝。 他拿过那张发黑的残破黄纸，扫了一眼上头的字迹。 随后，蒋瓛转过身，盯着地上的朱化龙： “那个短发后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全给老子交代清楚！” “敢漏半句，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朱化龙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被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哪里还敢隐瞒，趴在地上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大人饶命！我说！全说！” “前儿傍晚，小的派三个手下去刘家洼催租，碰上个古怪的后生，留着短短的头发，身上穿的衣裳也很怪……” “那后生力气大得很，空手就把木棍折断了，还把我手下的腿给打折了……” “那人摸进庄子里，偷了一百两现银和宝钞，还在昨天夜放火烧了我的账房……” 听着朱化龙的供述，蒋瓛心里其实有些犯嘀咕。 短发这事，确实跟皇上的交代对得上。 可按照朱化龙的说法，那年轻人不仅力气大得吓人，还会摸进深宅大院放火挑事，行事手段干脆利落，把地头蛇折腾得团团转。 这跟当年深宫里那个体弱懂礼的小皇孙，实在差得太远了。 十年过去，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没死，流落民间也不至于成了这种能打能藏的人物吧？ 蒋瓛心里虽然存着疑虑，但他办案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不管这短发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皇长孙，必须立刻找到人，验明正身！ “刘知县！”蒋瓛冷声道。 跪在地上的刘成浑身一抖：“下官在！” “把这朱化龙，连同这几个恶奴，全部给本官锁了！” 蒋瓛指着地上的一帮人，毫不客气地下达了死令： “锁进县衙的死牢，派重兵死死看押！” “没有本官亲手画押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或者跑了一个人，本官拿你刘成的项上人头问罪！” “是！下官遵命！” 刘知县哪里敢反驳半句，连忙招呼左右两个已经吓懵了的差役，扯着生锈的铁链子上前拿人。 朱化龙一听“死牢”两个字，整张脸瞬间蜡黄，吓得面如土色。 他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老爷饶命啊！我可是皇亲……” 话还没说完，两名差役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拿起一团乌黑发臭的洗脚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几个人七手八脚，像拖一头刚宰完的死猪一样，把朱化龙和几个庄丁一路往后堂牢房里拖去。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蒋瓛整了整身上的便服，快步走出县衙大门。 门外台阶下，三十多名锦衣卫精锐已然整装待命。 “上马！” 蒋瓛翻身跃上一匹黑马，扯紧缰绳，眼神一沉： “目标，朱家宅院周边！” “活要见人，只许围，不许伤，若是惊着了那位，咱们脑袋都不够砍！” “出发！！” “哒哒哒哒！！” 三十多匹精壮的战马同时发出一声马嘶，狂奔而出！ 马蹄踏碎了清晨青石板路上的泥水洼，卷起一道黑色的狂风，毫不迟疑地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1章 荒山摸排，林子深处的杀机！ 第21章荒山摸排，林子深处的杀机！ 蒋瓛带着人马赶到城北荒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刚爬上树梢头。 官道在这里断了，前头全是连绵起伏的土丘和茂密的野树林子。 林子里的草长得极深，齐腰高，空气里带着一股潮热的泥腥味。 三十多名锦衣卫勒住缰绳，纷纷翻身下马。 蒋瓛把马缰绳随手递给身边的亲信，目光在眼前这片荒山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大人，朱家庄就在东边三里地，这片山林子最是荒僻，平日里除了打柴的樵夫，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一名熟悉凤阳地形的暗哨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指着半山腰： “要是那后生真藏在城外，多半就缩在这林子里头。” 蒋瓛点了点头，伸手整了整腰间的窄皮带，声音放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传令下去，三人一组，散开搜索。” “把眼睛都给老子擦亮了，找着了人，切记不准大声喧哗，更不准亮刀口伤人！” “要是谁敢伤着人，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诺！” 三十多名精悍的锦衣卫没有半句废话，迅速分成十来个小队，弓着身子，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密林之中。 林子里很静。 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叫，就只有脚底下踩着干枯落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蒋瓛亲自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手下，沿着一条干涸的干沟子往上摸。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向阳斜坡时，蒋瓛的步子猛地顿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扒开一丛密集的灌木。 在泥地上，赫然印着半个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的鞋底花纹很奇特，细密且平整，绝不是大明寻常百姓穿的千层底布鞋或者草鞋。 而在旁边的酸枣刺上，还挂着一缕极细的青色布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大人，有人刚过去不久，前头不远就是一座废弃的旧砖窑。”手下凑过来，轻声指了指上方。 蒋瓛站起身，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座旧砖窑半塌着，就隐在几棵大槐树后头，确实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 他冲着身旁两人比划了一个左右包抄的手势，随后自己按住腰间的绣春刀柄，脚底下踩得很稳，步步逼近上去。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旧砖窑顶上的破洞边，正趴着一双冷静如鹰隼般的眼睛。 朱雄英头上戴着黑纱斗笠，透过砖瓦的缝隙，冷冷注视着底下呈品字形摸上来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步履极其稳健，呼吸绵长，眼神老练，四下搜寻时彼此照应，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等阵仗，绝不是县衙里那些欺软怕硬的差役，也不是朱家庄里那些乌合之众。 “朱化龙这老小子，果然动了真格的。”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冷笑。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朱化龙昨夜被烧了老巢之后发了狂，花了重金从雇来的亡命杀手。 既然对方已经摸到了眼皮底下，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朱雄英没有慌乱，更没有急着逃窜。 他深知在密林之中，一旦把后背露给这种训练有素的好手，只会沦为活靶子。 他伸手轻轻压了压斗笠的帽檐，顺势从窑顶滑落到断墙后头，身形如狸猫般隐入了一旁的乱石堆里。 左侧包抄的那名锦衣卫刚刚拨开一截枯树枝。 “唰！”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树影里暴起！ 那名锦衣卫大吃一惊，手刚搭上刀柄，朱雄英的一记重拳已经挟裹着呼呼风声当头砸来！ 速度太快了！ 锦衣卫仓促之间抬起左臂格挡。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荒山摸排，林子深处的杀机！(第2/2页)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锦衣卫只觉得像是被一根沉重的生铁桩子狠狠撞在小臂上，整条胳膊瞬间麻木，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朱雄英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脚下一步跨出，欺身而上，右手成刀，精准狠辣地直接切在对方的颈侧大穴上！ “呃……” 那名锦衣卫闷哼一声，翻着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右侧的另一名锦衣卫听到动静，反应极快，急忙从腰间抽出短刀，但他牢记蒋瓛的死令，刀尖向下，反手横着刀背就压了上来。 朱雄英侧身避开，手腕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一记刚猛无匹的顶心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名锦衣卫被撞得腾空飞出半丈远，摔在泥坑里，捂着胸口连吸凉气，当场岔了气爬不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好手瞬间丧失了战力！ “好身手！” 一声低喝从后方响起！ 蒋瓛眼见两个手下在一个照面间全被放倒，心头也是骇然一惊。 但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打滚过来的大内高手，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黑豹般暴射而至！ 腰间的绣春刀“仓啷”一声悍然出鞘！ 然而刀刃出鞘的瞬间，蒋瓛手腕一翻，刀口死死朝向自己，横着宽厚沉重的刀背，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朱雄英的双臂压去！ 朱雄英眼神微凝。 眼前这个带头的中年汉子，身手比刚才那两个强了不止一筹，动作老辣沉稳，力道十足。 可古怪的是，这人出招势大力沉，手里的精钢长刀却始终翻转着刀背，刀口硬是不敢往自己身上挨半点。 “刀口朝内只用刀背？” 朱雄英脑中闪过一丝疑窦，这帮凶神恶煞的“杀手”，行事作风未免太不合常理。 但他眼下身陷重围，不知四周还藏着多少暗桩，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先放倒了踩在脚底下，一问便知！” 朱雄英打定主意，脚踏连环，不退反进。面对横压而来的厚重长刀，他身形犹如鬼魅般一侧，避开刀势锋芒，双臂如灵蛇般探出，贴着刀面悍然劈砸！ 他牢牢压着两分气力防备周围突变，剩余八成气力化作刚猛的寸劲，如排山倒海般切入中路，直取蒋瓛握刀的手腕与手肘！ “砰！砰！砰！” 沉闷的拳肉击打声在林间空地接连回荡！朱雄英每一次出手都不与精钢硬碰，而是精准地拍击在宽阔的刀面上荡开兵刃，或者结结实实地砸在蒋瓛的手臂和刀鞘上！ 蒋瓛越打越心惊胆战。 对面这年轻人体力深不可测，实战手法更是毒辣老练。 更让蒋瓛束手束脚的是，万一是那位主子呢？他只能死死翻转着刀背和刀鞘，被动地封堵格挡，完全不敢放开手脚。 两人在方寸之地飞速交手了七八个回合，极其压抑的拳风与仓促的刀影交错，地上的枯枝败叶被两人脚下暴烈的劲气卷得漫天狂舞。 就在朱雄英一记重膝狠狠撞开蒋瓛横挡在胸前的刀身、准备切入中门将其彻底拿下的刹那！ 蒋瓛眼中精芒暴涨，借着被震退的势头顺势往上一撩，厚重的刀背贴着朱雄英的身侧擦过，刀鞘末端极其刁钻地往上一挑！ “刺啦！” 绑着斗笠的麻布系带应声绷断！ 一阵清晨的穿堂山风猛地灌入林间，将那顶宽大的黑纱斗笠掀得凌空翻滚飞出！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 朱雄英那头利落干净的现代短发，以及那张清瘦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之中彻彻底底地暴露了出来！ 第22章 斗笠落地！锦衣卫指挥使吓跪了！ 第22章斗笠落地！锦衣卫指挥使吓跪了！ 黑纱斗笠在山风里翻滚着落在了草窝里。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朱雄英的脸上。 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发，在满山密密麻麻的树影下格外扎眼。 而那张年轻清瘦的面容，眉骨分明，鼻梁高挺。 更让蒋瓛瞳孔骤然收缩的是—— 太像了…… 这双眼睛，这副轮廓，与下葬入陵的已故皇太子朱标，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眉宇间那股子沉稳坚毅的劲儿，更是透着两三分皇爷当年的影子！ “你……” 蒋瓛握着长刀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朱雄英刚想顺势上前撂倒这汉子，因方才剧烈的搏杀动作，原本系在青衫里头的领口被拉扯开了一道口子。 一根有些褪色的红绳滑了出来。 红绳末端，挂着半块温润晶莹的羊脂白玉佩。 阳光落在玉佩上，断面整整齐齐，上头雕刻着半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纹路。 这半块玉…… 蒋瓛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十年前，八岁的皇长孙朱雄英入殓皇陵，是他蒋瓛亲自带着大内亲军护送棺椁！ 那块双龙佩，是马皇后临终前亲自给长孙戴在脖子上的，下葬时断成了两截，另外半块……此刻就揣在皇爷贴身的内兜里！ 短发！ 像极了先太子的样貌！ 还有这半块断裂的五爪双龙白玉佩！ 全对上了！ 眼前这个在荒山里赤手空拳把锦衣卫打退的年轻人，正是皇爷日思夜想的嫡长孙——朱雄英！ 朱雄英见对方突然收招发愣，眉头微皱，并未趁机追击，而是撤步后退两步，冷冷盯着蒋瓛： “朱化龙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带人来这堵我？” “当啷！” 蒋瓛手里的长刀脱手砸在泥地里。 周围几个刚刚赶过来的锦衣卫，全被自家指挥使的举动给看愣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蒋瓛双腿一弯。 “扑通！” 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蒋瓛双手从怀里掏出一面纯金打造的金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发紧： “微臣……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叩见皇长孙殿下！” 四周那三十多名锦衣卫精锐，脑子里全炸开了，手中的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扑通！扑通！” 三十多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在烂泥里，谁也不敢抬头。 朱雄英站在原地，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黑衣汉子，又看了看那面金牌。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原来……这帮一路追着他不放、身手老练的汉子，根本不是朱化龙雇来的杀手，而是皇爷爷从金陵派出来的锦衣卫！ 难怪刚才动手的时候，这领头的汉子明明刀法狠辣，却死活不敢用刀刃对着自己，只拿刀背和刀鞘格挡。 朱雄英把胸前的半块玉佩塞回衣襟里，开口道： “起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斗笠落地！锦衣卫指挥使吓跪了！(第2/2页) 蒋瓛磕了个头，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激动地看着朱雄英： “殿下……老臣方才多有冒犯，请殿下降罪！” “不知者不罪。”朱雄英摇了摇头，“我问你，“我爹……当真已经走了？” 蒋瓛神色一暗，低声道： “殿下……太子爷……三天前已入陵了。” 朱雄英心头猛地一沉。 虽然记忆里知道父亲朱标会在今年病逝，可真正听到这个死讯，胸口依然止不住地发闷发堵。 那个在梦里教他念书写字的温和父亲，终究还是走了。 蒋瓛低声接着道： “太子爷入殓孝陵地宫那天，皇上一个人在地宫里守着……后来皇后托梦给皇爷，说殿下您尚在人间。” “皇爷醒过来之后，殿下当年的汉白玉石棺忽然天降异象破开，里头空无一物，唯留半块玉佩。” “皇爷下了死旨，让微臣带人暗中找寻，务必把殿下平安接回京城。” “皇爷在谨身殿里整宿睡不着，就盼着殿下您回去呢。” 朱雄英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朱雄英站在斑驳的树影下，转头望向金陵应天府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 这一世，他不仅是苏越。 他更是大明皇长孙朱雄英！ 既然老天让他带着两世记忆与一身本事重回洪武朝，那属于他这一脉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分毫。 “蒋瓛。” “臣在！” “回京见皇爷爷，本殿下自然要回。” 朱雄英转过身，看向凤阳城和朱家庄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但在回京之前，凤阳这边的账，得先算清楚。” 蒋瓛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朱家庄的朱化龙。” 朱雄英语气平静： “打着皇家的旗号在乡下强占官渠、逼死人命，私设盐卡，还派人砸了收留孤的老农草房，放话要拿孤的脑袋。” “凤阳知县刘成，给恶霸当靠山，狼狈为奸欺上瞒下。” 朱雄英看着蒋瓛： “皇爷爷当年起兵，最恨的就是残害百姓的贪官恶霸。在凤阳老家出了这种烂事，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不管。” 蒋瓛眼神一沉，抱拳道： “殿下吩咐就是，微臣手底下这三十多名北镇抚司弟兄，全凭殿下差遣！” “直接去县衙。” 朱雄英干脆利落地说道： “拿你的金牌接管县衙，把朱化龙和刘成押上大堂，抄了朱家庄，把侵吞的田契、私盐账本全搜出来，当着凤阳百姓的面明正典刑。” 说到这，朱雄英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 “另外，派两个稳妥的人去城西后山，找一找刘家洼的刘老汉和他孙女小草，好生把人接过来照料，别让他们在山里受了委屈。” “微臣遵旨！” 蒋瓛抱拳领命，随后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锦衣卫沉声喝道： “牵马过来！” “护送皇长孙殿下进城！” 第23章 大堂动大刑！皇亲国戚照样扒层皮 第23章大堂动大刑！皇亲国戚照样扒层皮！ 城北荒山脚下，三十多骑锦衣卫将朱雄英簇拥在正中间，快马加鞭赶回了凤阳县城。 一行人直接策马冲进县衙后门。 知县刘成正战战兢兢地在后衙院子里候着，见大批锦衣卫回来，连忙弓着腰迎上前。 还没等刘成看清马上那个戴着黑纱斗笠的年轻后生，蒋瓛已经翻身下马，冷着脸反手一把抓住了刘成的衣领。 “大、大人？您这是……”刘成吓得两腿直哆嗦。 “刘成，你的乌纱帽到头了。” 蒋瓛眼神冷得像冰块，一把夺下刘成腰间的知县印绶，冲身旁手下一挥手： “将这狗官先给本官押下去，除了外衣，候审！” 两名锦衣卫不由分说，上前把刘成五花大绑，嘴里塞上布条推到了厢房里。 蒋瓛转过身，快步走到朱雄英马前，恭恭敬敬地抱拳： “殿下，后衙已经清干净了，请殿下移步。” 朱雄英翻身下马，抬了抬手里的马鞭： “蒋瓛，不必多礼。在外头人多眼杂，本殿下的身份暂时不宜公开，免得走漏风声。” “微臣明白！” 蒋瓛亲自引着朱雄英走进了大堂后头。 公堂正座的背后，前堂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朱雄英撩起袍子在椅子上坐下，摘下黑纱斗笠搁在一旁： “去朱家庄抄家的人手安排了么？” 蒋瓛躬身回道： “回殿下，微臣已让北镇抚司的两个百户带了十名精锐赶过去。” “朱化龙横行多年，微臣已交代弟兄们敲砖砸地，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隐匿的账目和脏银全搜出来。” 朱雄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去升堂吧。”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审清楚这桩案子。” “微臣遵旨！”蒋瓛抱拳领命，大步绕过屏风走上前堂。 不多时，凤阳县衙的前大门轰然洞开！ “咚！咚！咚！” 沉重的水火木棍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整座大堂嗡嗡作响。 县衙门外的街道上，早就围满了听见动静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 蒋瓛大马金刀地坐在公案后头，抓起惊堂木猛地一拍！ “啪！！” “带人犯朱化龙、刘成上堂！” “哗啦啦——” 刺耳的铁链拖地声响起，死牢里的朱化龙与刚被剥了官袍的刘成，被两名锦衣卫死狗一样拖到了大堂正中央。 “跪下！” 锦衣卫抬脚狠狠踹在两人的腿弯处。 “扑通！” 两人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朱化龙肿着半边猪头脸，眼见外头挤满了看热闹的凤阳街坊，心底那股子蛮横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梗着脖子冲着堂上大声嚷嚷： “凭什么抓老子？！老子犯了什么王法？！”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姓朱！当今天子是老子的亲堂叔！老子是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 “在这凤阳老家，洪武爷给咱老朱家族人留了无上恩典！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门外的百姓听到这话，不少人面露畏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坐在堂上的蒋瓛冷笑了一声。 屏风后头正坐着当朝皇太子朱标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朱雄英，大明正统的第一继承人就在跟前！ 你一个出了五服八百里、连宗人府玉牒都没资格上名字的偏支无赖，也敢在真神面前叫嚣自己是皇亲国戚？ 蒋瓛站起身，冷冷俯视着朱化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大堂动大刑！皇亲国戚照样扒层皮！(第2/2页) “皇亲国戚？” “太祖爷起兵打天下，为的是天下百姓能吃饱饭，不是为了让你这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冒牌货在老家吸百姓的血！” “大明律写得清清楚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算个什么东西？！” 朱化龙脸色一白，咬牙狡辩道： “老子没罪！老子庄里的账房昨夜被人放火烧了，老子是苦主！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话音未落，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四名锦衣卫抬着两口沉甸甸的黑铁皮大箱子快步走上堂，重重摔在地上。 “哐当！” 两名锦衣卫拔出短刀，反手撬断了铜锁，猛地掀开箱盖。 箱子里头，厚厚一摞全是在地窖暗格里搜出来的官田地契、私盐暗账。 底下更是码满了白花花的雪花银，足足有上万两，在天光下晃得人眼晕！ 千户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回大人！搜查朱家庄，在后院主房地窖暗格里，搜出隐匿私账八本、强占田契数百张，另搜出脏银两万八千两！” 门外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搜出底账来了！” “两万多两银子！全是搜刮咱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地上的朱化龙两眼一黑，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怎么也没想到，藏得那么深的地窖暗格，竟然被锦衣卫连锅端了！ 旁边的刘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人饶命啊！那些盐卡和田契，全都是朱化龙逼着下官盖印的啊！下官若是不从，他就拿皇亲的名头压下官啊！” “啪！！” 蒋瓛猛地一拍惊堂木： “死到临头还敢互相推诿！” “来人！上大刑！给本官狠狠地打！！” “是！” 两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大步上前，按住朱化龙和刘成。 两根手腕粗的枣木大棍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在两人的屁股和大腿上！ “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撕破了大堂。 第一棍下去，朱化龙的绸缎衣裳就崩裂开来，皮肉肉眼可见地紫胀渗血！ “啪！砰！啪！砰！” 沉闷的棍肉相撞声在大堂上一下接着一下回荡。 不过七八棍的工夫，朱化龙就嗷嗷直叫着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大人饶命啊！我招！我全招！！” “刘家洼的水渠是我截断的……刘老汉的屋子是我派人放火烧的……强占田契也是我干的……别打了啊！！” 刘成身子骨弱，挨了几棍就皮开肉绽，嘴里喷着血沫子，昏死过去又被凉水泼醒。 门外数百名百姓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和狗官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无不拍手称快！ “打得好！打死这帮畜生！”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屏风后头，朱雄英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前堂这一幕。 二十大棍打完，朱化龙和刘成下半身血肉模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蒋瓛把认罪供状扔在两人面前： “画押！” 锦衣卫抓起两人颤抖的手指按上印泥，死死按在了供状上。 蒋瓛收起供状，站起身，看着门外群情激愤的百姓，朗声宣布： “人犯朱化龙、刘成，当堂招认，画押认罪！” “待查清各村苦主、核实退还田产之后，定斩不饶！” 第24章 退田发银斩恶霸，起驾回金陵！ 第24章退田发银斩恶霸，起驾回金陵！ 大堂外头，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道。 两名锦衣卫快步领着几个人走上堂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刘老汉，手里紧紧牵着孙女小草的手。 后头还跟着刘家洼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十几个苦主乡民，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惊惶和不安。 刘老汉一进大堂，冷不丁瞅见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朱化龙和刘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拉着孙女就要往后缩。 “老丈，莫慌。” 蒋瓛从公案后头走出来，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本官奉皇命彻查凤阳冤案。朱化龙与刘成已全部招供画押，今日便替你们做主。” 说着，蒋瓛从公案上拿起厚厚一叠地契，按照上头的画押名字，挨个念出苦主： “刘家洼刘大山！” 刘老汉愣了愣，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人在……” 蒋瓛把三张盖着红印的地契，外加两封沉甸甸的银锭子，稳稳放在老汉面前： “这是你家原有的七亩水田地契，如今物归原主。” “这四十两白银，是抄没朱家庄所得，赔给你重修房屋、抵偿旱灾口粮的银钱，收好了。” 刘老汉低头看着那几张地契，又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银子，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田……我的地契……” 老汉捧着地契，眼泪夺眶而出，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青天大老爷啊！皇上万岁！大明万岁啊！！”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苦主乡民，也纷纷领回了自家被强占的田契和赔偿的银子。 大堂内外哭声一片，所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门外围观的上千名百姓，更是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蒋瓛转身走回公案前，抓起朱红色的斩字令牌，猛地往前一掷！ “啪！！” “人犯朱化龙、刘成，欺压乡里、强占官田、草菅人命，罪恶滔天！” “押赴县衙大门外，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两名身材魁梧的刽子手大步上前，拖起瘫成烂泥的朱化龙和刘成，一路拖出了县衙正门。 朱化龙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退田发银斩恶霸，起驾回金陵！(第2/2页) “饶命……我是皇亲……饶……” “噗！！” 雪亮的鬼头大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腔子里喷出一道血柱。 “好！！” “杀得好！！”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不少被祸害过的苦主当场抱头痛哭，冲着紫禁城的方向跪拜谢恩。 县衙后堂。 喧闹声被隔在厚厚的院墙外头。 朱雄英站在厢房的铜镜前。 他脱下了那身沾着泥灰的青布长衫，换上了一身合体利落的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嵌玉革带。 头上则戴了一顶端正精致的黑色儒巾冠，将那一头扎眼的短发妥妥帖帖地全遮在巾帽里头，只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与英武的剑眉。 锦袍衬托下，整个人身形挺拔修长，清瘦中透着一股子内敛沉稳的气度。 门外传来了很轻的敲门声。 “殿下，刘老汉祖孙带到了。”蒋瓛在门外低声禀报。 朱雄英转过身：“让他们进来。” 房门推开，刘老汉牵着小草走了进来。 老汉怀里死死揣着地契和银子，一见屋里站着的锦袍公子，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后生……不，这位贵人……” 老汉有些不敢认，眼前的贵公子虽然穿戴气派非凡，可那双眼睛和面容，分明是在自家破草棚里喝粗粥的年轻人。 朱雄英走上前，伸手扶住想要下跪的老汉，微笑道： “老伯，是我。” 刘老汉眼眶一红，颤声道： “贵人……原来您是京里来的青天大老爷……方才大堂上发还了田契和银子，小老儿这一家子，算是让您给救了！” 小草也懂事地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哥。” 朱雄英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小草的手心里，温声道： “老伯，朱化龙和刘成已经伏诛。” “回村去吧，把房子重新盖起来，好生过日子。” 刘老汉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带着孙女退出了屋子。 第25章 启程！这笔旧账回京慢慢算 第25章启程！这笔旧账回京慢慢算 看着祖孙俩走远，朱雄英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蒋瓛。 “蒋瓛。” “臣在！” “凤阳这边善后的事，留两个干练的百户看着，配合地方把案子收尾，别留下首尾。” 朱雄英将挂在胸前的半块双龙白玉佩塞进内衬，神色平静： “其余人等，整队。” “微臣领命！” 蒋瓛立刻去传令，挑出三名脚程最快的锦衣卫。 “你们三个，轻装快马，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封密信带回金陵，亲手呈给皇上！” “诺！” 三名锦衣卫接过密信贴身收好，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飞奔而出，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随后，剩下的三十多骑护着朱雄英从县衙后门出了城。 午后的日头照在官道上，两旁的荒草被热风吹得直晃荡。 三十多骑前后散开，朱雄英骑着一匹黑马走在中间，蒋瓛稍稍落后半个马身跟着。 刚出城时跑了一阵，等到了平坦宽阔的官道上，朱雄英带了带缰绳，马速便慢了下来，变成小跑。 朱雄英转头看向蒋瓛，开口问道： “蒋瓛，皇爷爷现在的身子骨，到底怎么样了？” 蒋瓛在马背上微微躬身，如实回道： “回殿下，皇上的身子……很不好。” “之前太子爷病重的那几个月，皇上白天要处置朝廷里堆成山的大事，忙完了就往东宫跑，一直守在榻前陪着太子爷。如今太子爷走了，皇上受了打击，已经好几天没怎么正经用过饭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朱雄英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在现代时读过明史，很清楚朱标在朱元璋心里的分量。 那是老头子倾注了大半辈子心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老朱对这个长子的爱护是毫无保留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无异于塌了半边天。 朱雄英缓了口气，又问道： “我爹病重的时候，朝里的大臣们都在忙些什么？” 蒋瓛小心翼翼地回道： “太子爷病重期间，百官人心惶惶。倒是允炆殿下，那几个月里一直衣不解带地在东宫病榻前伺候，端药喂水，寸步不离，在文武百官跟前落了个至孝的名声。” 朱雄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衣不解带，好一个至孝贤孙。 这跟历史记载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吕氏和朱允炆这对母子，在朱标生病期间把孝道演到了极致，借机收拢了一大批文官的心。 朱雄英顿了顿，接着问道： “我爹下葬，在外的几位叔叔可曾回京吊唁？” “回殿下，并未回京。” 蒋瓛立刻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启程！这笔旧账回京慢慢算(第2/2页) “皇上早就下了严旨，镇守九边的所有藩王，一律不准离开封地回京吊丧。” 朱雄英微微点头。 果然，历史的大走向半点没变。 皇爷爷下了这道铁令，无非是为了稳住大局，防备手握兵权的塞王们回京生出变故。 在原有的历史里，正是因为朱标死后老朱选了朱允炆，削藩逼得太急，才有了后来四叔朱棣的靖难之役。 但如今四叔朱棣还在北平老老实实当着燕王，手里握着兵权，没有圣旨绝不敢擅自离地。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该收拾的，根本不是远在北方的四叔。 而是金陵城里近在眼前的吕氏和朱允炆。 当年那碗要命的黑药汤子，八岁时的死劫，还有生母常氏的早逝，这里头的阴毒算计，朱雄英现在心里一清二楚。 朱标刚走，吕氏母子怕是正做着继承大统的美梦，自以为前头再无阻碍。 等自己回到金陵，踏进东宫大殿的那一刻，朱雄英很想看看，这位继母和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二弟，脸上到底会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欠了人命的血债，总归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这一趟回京，他要回去给那个苦撑着大明江山的老皇帝尽孝、撑腰，更要把东宫里里外外这笔陈年旧账彻底算个干净！ 官道漫漫，两侧的农田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从凤阳到金陵，路程足有三百多里地。 已经安排人把找到朱雄英的消息送往京城，也就没有必要急忙赶路。 马队一路匀速前行，直到天色擦黑，一行人才在官道旁的一处官办驿站停了下来。 驿丞见是锦衣卫的大队人马，连腰牌都没敢细看，赶紧哈着腰腾出最干净的上房，又张罗着杀鸡备饭、准备热水。 朱雄英在屋里用热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素袍，坐在桌边就着热汤吃了两碗白饭。 奔波了一整天，肚子里吃饱了，整个人感觉缓过劲来。 吃过饭，蒋瓛亲自在外头守门，朱雄英坐在床边，闭目凝神，梳理着脑海里的思绪。 老皇帝虽然手腕铁血，但如今痛失长子，身边全是各怀鬼胎的文武百官在暗中推波助澜。 自己这次回去，不仅要让皇爷爷安心，还要面对朝堂上那帮早已抱团站队的文官势力。 夜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轻轻晃了晃。 朱雄英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既然回到了大明，这万里江山，他就绝不会再任由吕氏一党和那帮腐儒摆布。 翌日天刚蒙蒙亮，鸡叫三遍。 马队早早备好了马匹干粮，朱雄英戴好儒巾冠，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三十多骑再次踏上官道，迎着晨光，不疾不徐地朝着金陵城方向一路南下。 第26章 朝堂争储吵翻天，御前密信到了！ 第26章朝堂争储吵翻天，御前密信到了！ 八月金陵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泛着一股子潮闷。 奉天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大开。 文武百官穿着素服，按照品阶鱼贯而入，低着头分列在大殿两侧。 大殿正上方，朱元璋穿着一身宽大的常服龙袍，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 太子朱标刚入陵没几天，老皇帝眼窝深陷，整个人显得有些苍老。 “皇上驾到——！” 司礼监太监扯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声。 满朝文武撩起袍服，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旁边的随侍老太监极有眼色地上前半步，朗声道：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 文官队列前头，太常寺卿黄子澄便迫不及待地跨出一步，手持象牙笏板，跪倒在御道正中： “皇上！臣太常寺卿黄子澄有本启奏！” “先太子不幸薨逝，天下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本，社稷不可一日无储！” 黄子澄抬起头，声音洪亮： “皇孙朱允炆殿下，天资聪颖，仁孝宽厚。在太子病重期间，衣不解带服侍榻前数月，纯孝之名天下皆知！且允炆殿下熟读经史，深明大义，臣等恳请皇上早立允炆殿下为皇太孙，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臣等附议！” 兵部右侍郎齐泰紧跟着迈出一步，朗声奏道： “允炆殿下秉承先太子遗风，温良恭俭，实乃大明储君之不二人选！求皇上圣裁！” 后头十几个翰林院编修和六科给事中纷纷出列，齐刷刷跪了一地，嘴里高喊着“立储以安民心”。 武将队列这边，气氛瞬间炸了。 站在最前排的凉国公蓝玉，那张黑膛脸早已憋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瞪了一眼黄子澄，大步跨出队列，扯开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黄子澄！你放什么狗臭屁！” “先太子尸骨未寒，你们这帮文官就急着跳出来拉帮结派了？！” 蓝玉抱拳冲着龙椅上的朱元璋行了一礼，随后指着文官那帮人，毫不客气地喷道： “按祖宗规矩，立嫡以长！先太子正妻常氏娘娘所生的嫡子，乃是皇孙朱允熥！” “常氏娘娘是开平王常遇春的亲闺女！允熥殿下才是名正言顺的嫡脉！” “放着正经的嫡子不立，立什么庶出的朱允炆？你们安的什么心？！” 开国公常升也跟着站了出来，沉声拱手道： “皇上，凉国公所言极是。大明律法写得明明白白，立储当以嫡统为尊，绝不可乱了纲常！” 这一下，朝堂上彻底乱了套。 黄子澄气得胡子乱翘，指着蓝玉道： “凉国公休得胡搅蛮缠！允熥殿下今年才十二岁，平日里少言寡语，性格过于文弱！如今大明初定，九边动荡，若是立幼弱之主，如何能扛得起大明江山？！” 齐泰也在一旁帮腔： “正是！允炆殿下已满十五岁，举止有度，满朝文武共睹！立储当立贤！” “放你娘的屁！” 蓝玉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允熥性子弱，那是年纪还小！有我们这帮老骨头在后头撑着，谁敢动大明的江山？！” “你们这帮拿笔杆子的，平日里满嘴之乎者也，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就在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勋贵队列里忽然站出来一位老臣。 靖宁侯叶昇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 “皇上，臣以为……眼下北元残部在漠北虎视眈眈，西南土司时有异动。” “诸位皇子当中，燕王朱棣、晋王朱棡皆已年长，常年坐镇九边塞外，通晓军略，屡立战功。” “若是立孙辈，不论立谁，年纪都尚浅，恐怕难以震慑边疆藩王与漠北残敌啊……”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支持朱允炆的文官们脸色一变，蓝玉也是眼神一凝，立刻瞪向了叶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朝堂争储吵翻天，御前密信到了！(第2/2页) 朝堂里原本就暗流涌动，这一下更是分成了三派。 一派力挺朱允炆，一派死保朱允熥，还有少数人私底下倾向于手握重兵的年长藩王。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争执，甚至连礼仪规矩都快顾不上了。 然而。 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老皇帝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宽大的龙椅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底下争得面红耳赤的满朝文武，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波澜，只有一股子冷到骨子里的深沉。 标儿才刚刚入土几天。 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了储君的位置。 朱元璋在心里冷笑。 若不是大孙子还没回来，他真想把案上的砚台砸在这帮人的脑门上。 就在争吵声越来越大的时候。 奉天殿偏门的一角，当值的大太监刘公公猫着腰，迈着极轻极快的碎步，一路溜到了龙椅旁边。 刘公公额头上全是汗水，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竹筒，贴在朱元璋耳边，小声地低语了一句： “皇爷……凤阳送来的，蒋指挥使的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那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挑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个竹筒。 手指在竹筒底部的火漆上摸了摸，那是蒋瓛随身带着的暗记。 朱元璋用指甲抠开蜡封，抽出了里头那张折得极小的密信。 大殿底下的文官和武将还在争论不休，没人注意到龙椅上的老皇帝已经拆开了一封信。 朱元璋展开纸条，目光落在上头那一行行工工整整的密字上。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臣蒋瓛叩奏：微臣已于凤阳城北荒山寻得皇长孙殿下！殿下安然无恙，臣已率精锐三十骑护送殿下回京，特此密报！】 “轰！” 朱元璋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闷雷炸开！ 信纸被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捏住，甚至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老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股原本沉寂枯槁的神采，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点燃，爆发出了一抹刺眼的光芒！ 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朱元璋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将喉咙里那股几乎要仰天长啸的狂喜给咽回了肚子里。 随后，朱元璋缓缓坐直了身子。 殿底下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黄子澄正扯着脖子冲蓝玉喊道：“太祖立国，纲常为先！允炆殿下乃先太子长子，仁德兼备……” 朱元璋抬起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在这座空旷威严的大殿里，却异常清晰。 底下正争得不可开交的文武百官，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闭上了嘴。 整座奉天殿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高台上的老皇帝，心里七上八下，摸不透皇上到底听进去了谁的话。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帮大臣，眼神从黄子澄、齐泰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蓝玉和常升，最后落在那几个提议立藩王的勋贵身上。 老皇帝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看得底下的官员们后背一阵阵发凉。 “吵够了？” 朱元璋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满朝文武无人敢应，齐齐把头低了下去。 朱元璋没有表态，没有骂人，甚至连立储的事情提都没提一句。 他只是整了整袖口，淡淡吐出两个字： “退朝。” 说完，老皇帝连看都没看底下众人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殿走去。 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多年未见的急切。 奉天殿内，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全愣在了当场。 第27章 密信藏进袖兜，东宫暗地里盘算 第27章密信藏进袖兜，东宫暗地里盘算 朱元璋两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那封薄信纸就妥妥帖帖地压在左袖的夹层中。 他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守在殿门外的刘公公见主子出来了，连忙躬着身子一路小跑跟在侧后方。 进了谨身殿。 朱元璋顺手把殿门往后一带。 “都退到廊子外头去，没咱的叫唤，谁也别往里探头。” “奴婢明白。” 刘公公把门合严实，自己守在门槛外头。 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屋里没点安神香，窗户半敞着，外头的微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干热。 朱元璋快步走到御案跟前，拉开木椅坐下。 他从左袖夹层里取出那张带着折痕的纸条，放在桌面上。 纸条上的字迹是蒋瓛亲笔写的。 【臣蒋瓛叩奏：微臣已于凤阳寻得皇长孙殿下！殿下安好，臣已率精锐三十骑护送殿下秘密回京，特此密报！】 老皇帝低头看着这几行字。 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到头。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眼眶里不知不觉泛起一层湿意。 “真活着……” 朱元璋嘴里念叨了一句，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他把桌上的密信重新叠好，塞回袖子内侧的暗袋里。 随后，朱元璋抬起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成林。” 刘公公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溜进来，垂着手站在案前：“皇爷，您吩咐。” “去北镇抚司，找个妥当的千户。” 朱元璋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 “挑二十个手脚麻利、底子干净的暗哨，换上便衣，顺着江北官道迎出五十里地。” “路上见着蒋瓛的队伍，不要惊动外人，暗中接应着，护着人从神策门那边悄悄进京。” “记住了，直接领进皇城内苑的偏殿，半点风声都不能漏给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 刘公公心头一震，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奴婢这就亲自去办！” 奉天殿外，百官陆陆续续走下汉白玉台阶。 平日里散朝，官员们大多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可今天这会儿，广场上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几个御史和部院主事凑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黄大人和凉国公争得正凶呢，怎么就突然散了朝？” “谁说不是呢。原本以为今日朝议怎么也得定个章程，哪怕不下明诏，好歹也该有个口风。这不声不响地散了朝，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莫不是嫌文武吵得太难看？先太子才刚入土，百官在大殿上这般争执，皇上心里怕是不痛快。” “我看未必……散朝前司礼监刘公公好像递了什么条子上去，皇上看了条子才起身的。” “嘘！慎言！这等事也是你能瞎议论的？赶紧回衙门办差吧！” 前头的官员各自散开，各怀心思地往午门外走。 黄子澄手里握着象牙笏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步子迈得很慢。 兵部右侍郎齐泰走在他身侧，也是拉着一张长脸，一言不发。 两人刚走到文华门附近的夹道拐角处，前头路旁的一棵老柳树下，忽然转出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四下里瞄了一眼，见周围没有巡逻的御林军，快步凑到两人跟前，躬身打了个千儿： “黄大人，齐大人，娘娘请二位去东宫偏殿一趟。”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了一眼，没有多嘴，跟着小太监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道。 穿过东华门旁侧的角门，两人进了东宫后侧的一间小茶轩。 屋里摆着两张红木圈椅，一张长条案，四周拉着素绢帘子。 偏厅里头，朱允炆正坐在绣墩上，两只脚有些局促地在地上轻轻碾着，手掌在大腿两侧反复搓动，额头上一层细汗。 太子继妃吕氏坐在正座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柄白绢团扇，轻轻摇晃着，面色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密信藏进袖兜，东宫暗地里盘算(第2/2页) 见黄子澄和齐泰进门，朱允炆一下子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瞧见吕氏的目光扫过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臣黄子澄，见过娘娘，见过皇孙殿下。” “臣齐泰，见过娘娘，殿下。” 两人上前行礼。 吕氏停下手里的团扇，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等宫女端上两盏清茶退出去合上门，吕氏才微微侧过身子，看着黄子澄问道： “黄先生，今日早朝之上，可还顺当？朝议都议了些什么？” 黄子澄叹了一口气，把笏板搁在小几上： “回娘娘的话。” “臣与齐大人依着礼制，上奏请立允炆殿下为皇储，朝中文臣皆有附议。” “可蓝玉那帮勋贵武夫，非要在大殿上胡搅蛮缠，硬把年纪尚幼的允熥殿下扯出来搅和。” 说到这儿，黄子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原本以为皇上多少会敲打蓝玉几句，谁知皇上自始至终未置一词，最后直接甩了袖子退朝。” 旁边的朱允炆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先生，皇爷爷退朝时，神色可曾动怒？” “他老人家……是不是觉得孙儿哪处做得不妥当，才不愿定下储位？” 吕氏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看了一眼朱允炆： “允炆，沉住气。” 朱允炆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地坐了回去，但两只手依旧紧紧抓着衣角。 吕氏放缓了语气，宽慰道： “你父亲刚安葬，你皇爷爷心里正是难过的时候。文官武将在朝堂上为了立储争吵，他老人家看着心烦，不接话也是常理。” “你这两天只管在文华殿里好好看书，把功课做扎实，其余的事情，不必多想。” 朱允炆点了点头：“儿子省得了。” 吕氏冲着门外招了招手，示意随侍太监进来： “送殿下回书斋温习，莫要让闲杂人等打扰。” “是。” 小太监引着朱允炆走出了偏殿。 等屋门重新关好，吕氏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点收敛起来，转头看向齐泰： “齐大人，方才在朝上，除了文武争执，可还有别的不寻常之处？” 齐泰捧着茶碗，低头思量了片刻，开口道： “回娘娘，若说古怪，倒真有一桩事。” “就在蓝玉和黄大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司礼监的刘公公悄悄从偏门上了御阶，给皇上递了一个小竹筒。” 吕氏眼神微微一跳：“小竹筒？” “正是。” 齐泰放下茶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皇上看完了信，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变化，随后便直接抬手制止了百官争吵，起身宣布退朝。” 吕氏手里慢慢捏紧了团扇的竹柄。 太子病逝，北镇抚司暗中派了大批死士出城，眼下早朝上又突然送来绝密信件，老皇帝看完之后连朝政都不理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吕氏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 “黄先生，齐大人。” “如今太子虽走，但允炆乃是名正言顺的长子，朝堂上的风向，还得依仗二位大人周旋。” 黄子澄与齐泰齐齐拱手： “娘娘宽心，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吕氏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 “有劳二位了，且先回衙门办公吧。” 两人起身行礼，躬着身子退出了偏殿。 屋里静了下来，外头树梢上的知了声一阵紧过一阵。 吕氏靠在榻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化不开的疑虑。 第28章 北平燕王府，黑衣僧人的一局棋 第28章北平燕王府，黑衣僧人的一局棋 北平，燕王府。 后花园的书房里，房门紧闭着。 屋里的案头上没有摆放寻常王侯喜好的玉石清供，正中间架着一口二尺多长的精钢战刀，旁边搁着一盒擦刀用的熟桐油和几块吸透了油的白细棉布。 朱棣一身素白麻布长袍，腰间系着麻绳，坐在矮凳上。 他手里捏着细布，顺着雪亮的刀身，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擦拭着刀刃上的细纹。 他今年三十二岁，生得面阔口方，下巴上蓄着短须，长年在北境风吹日晒，皮肤晒得有些粗粝黝黑。 屋里很静，只有细棉布蹭过刀刃的轻微声响。 大哥朱标病逝的消息传到北平已经有些日子了。 从接到讣告的那天起，朱棣就在王府里设了灵堂，领着全府老小换上重孝，跪在灵前痛哭守灵。 本想着即刻启程回金陵给大哥送葬，可金陵的圣旨紧跟着就到了——父皇下了死旨，九边塞王一律各守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境回京吊丧。 朱棣只能压下回京的心思，在王府里守着灵位。 老朱家的这一群皇子，从小到大都是靠大哥朱标护着长大的。 当年不管是哪个兄弟在封地里犯了浑、惹得父皇震怒要动大棍子，全靠大哥在跟前反复说合求情，这才把事情一次次压下去。 只要有大哥在，兄弟们心里都服气，也从没人敢生出半点旁的心思。 可如今，大哥就这么走了。 朱棣手里的棉布停在刀背上，眼神微微发沉。 如今这诸王和皇孙的局势，其实微妙得很。 如今北方的藩王里头，二哥秦王朱樉在西安府，平日里治下极为严苛残暴，在封地里滥用私刑，惹得关中百姓怨声载道，父皇早就下旨严厉申饬过好几回，甚至一度动了废除王爵的心思。 三哥晋王朱棡在太原府，性子阴沉多疑，平日里就爱暗地里攀比争强，隔三差五派探子打听北平驻军的动静，可真要论起在漠北跟鞑子打硬仗的本事，终究差了半筹。 自打洪武二十三年朱棣亲自统兵出古北口，在大雪天迫降北元太尉乃儿不花之后，九边塞王之中，论兵法战功与在军中的声望，确实没人能盖得过他。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精瘦的黑衣僧人迈步走了进来。 僧人约莫五十上下，穿一身洗得泛灰的黑僧袍，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正是燕王府的随侍僧人姚广孝。 姚广孝走到案桌对面，自顾自拉过圆凳坐下，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副旧木棋盘和两个粗陶棋罐，放在桌角。 “殿下擦了这大半晌的刀，手腕也该歇歇了。” 姚广孝摸出两枚黑子，在掌心里轻轻转动着： “不如陪老衲走两步棋？” 朱棣手里的棉布没停，头也没抬： “没那个心思。” “大哥新丧，父皇严旨命塞王各守封地不得擅离，本王在府里为兄长守孝，哪来的闲心手谈。” 姚广孝笑了笑，自顾自捏起一颗黑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正中： “殿下真能安得下心来？” “太子这一走，大明的根本就悬在了半空。” “金陵城里这会儿，文臣武将们怕是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朱棣擦刀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姚广孝那张消瘦的脸上： “道衍，你又想说什么？” 姚广孝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极轻： “老衲只是在替殿下看这盘棋。” “太子若在，大统传承自然是铁板一块，谁也争不得。可如今太子没了，朝廷要立储，走的大抵是两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北平燕王府，黑衣僧人的一局棋(第2/2页) “若是立孙。” 姚广孝指了指棋盘边角的一颗白子： “东宫里头，如今只剩下允炆殿下和允熥殿下两个。” “允熥殿下年纪太小，生性怯懦，连跟大臣说话都低着头，常家和蓝玉那帮勋贵虽然想推他，但皇上英明一世，怎会把大明江山托付给一个立不住的幼童？” “至于允炆殿下……” 姚广孝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允炆殿下倒是年长些，可满脑子都是黄子澄、齐泰那帮腐儒教出来的仁义道德。守成尚且艰难，若指望他震慑四海、让大明更上层楼，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更要紧的是，一旦允炆殿下继位，身边那帮文臣为了坐稳中枢、揽住大权，头一件事必定是劝说新君削夺藩权！” “九边塞王手里握着精兵悍将，朝廷压不住，就容不下。真到了那个时候，殿下手中的兵权交是不交？” “若是交了，便是任人宰割；若是不交，转头就是一顶抗旨不遵的罪名扣在头上。” 朱棣眉头拧紧，没接话。 姚广孝停了停，又把一枚黑子狠狠按在了棋盘当中： “若是立子。” “秦王行事残暴，早就失了圣心；晋王气量偏狭，难堪社稷之重。论军略、论才干、论在将士们心中的分量，殿下在哪一桩上落后于人？” “殿下当年雪夜降服乃儿不花，威震九边，满朝文武谁不清楚殿下的本事？” “如今北元残部在漠北蠢蠢欲动，大明需要的是一位能提刀上马、开疆拓土的雄主，而不是深宫里只知读经念佛的弱主。” “皇上若真要从诸子当中择贤而立，殿下难道就甘心只在北平看着？” “啪！” 朱棣猛地将手中的长刀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够了！” 朱棣沉下脸，冷冷盯着对面的姚广孝： “出家人整日满嘴名利权位，成何体统？！” “父皇春秋正盛，大明自有纲常法度。本王是大明的藩王，亦是父皇的儿子，恪守本分镇守边关是天经地义之事，岂容你在跟前挑唆？！” 书房里顿时静了下来。 面对朱棣的呵斥，姚广孝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把棋子放回罐子里，淡淡地道： “老衲多言，殿下恕罪。” “不过老衲说的这些话，殿下心里想必比老衲更通透。” 说完，姚广孝站起身，整了整灰黑色的僧袍，向朱棣合十行了一礼，随后慢慢退出了书房。 房门重新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朱棣一个人。 他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桌上那柄泛着寒光的战刀。 姚广孝方才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其实都扎在了他的心思上。 大哥在的时候，所有兄弟都服气，心甘情愿在大哥身后当个藩王替大明守边防。 可若是换成了允炆或者允熥那两孩子…… 允熥性子太软立不住，允炆又整日跟着黄子澄那些文官转悠，满口仁义礼法，根本不懂军伍之险。 指望他们带着大明开疆拓土、让四海宾服，确实不可能。 可父皇重规矩、重嫡统，这心思向来难测得很。 大哥这一走，金陵城那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面，那把龙椅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此时此刻隔着千山万水，根本无从知晓。 朱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战刀收回了刀鞘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头王府空旷的庭院，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第29章 密林接应进乾清，爷孙终得相见！ 第29章密林接应进乾清，爷孙终得相见！ 从凤阳到金陵，三百多里官道。 初夏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燥热，官道两侧的麦穗全泛了黄。 三十多匹快马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赶路，天黑了便在沿途的官驿里打尖歇息。 一连走了整整三天。 到了第三天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前方的地势渐渐平阔开来。 远远望去，大江浩荡，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巍峨城廓在暮色里露出了青黑色的轮廓。 金陵城到了。 官道岔路口的一处密林边上，搭着个简陋的茅草茶棚。 茶棚底下坐着三四个戴着竹笠的便衣汉子，桌上放着粗陶海碗，看似在歇脚喝茶，一双双眼睛却时不时扫过官道北边。 瞧见三十多骑从北边官道稳稳行来，为首的北镇抚司千户周武脸色一喜，连忙站起身迎了出来。 周武大步走到马前，单膝跪地，对着蒋瓛行礼： “卑职周武，见过指挥使大人！” 蒋瓛勒住缰绳，微微点了点头：“城里眼下情形如何？” 周武站起身，低声道： “回大人，皇爷密旨，让卑职在此恭候。” “外头耳目杂，皇爷吩咐让大人护着贵人走神策门水关侧道，内苑那边刘公公已经把闲杂人等全打发开了。” 蒋瓛转头看向身旁的朱雄英。 朱雄英头戴儒巾帽，将一头短发遮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闻言淡淡道： “走吧。” 进了内城，穿过几道幽深的宫墙夹道。 朱雄英骑在马背上，抬头看着两侧高耸的红墙。 十年了。 八岁那年，他在这座皇宫里长大，跟着父亲朱标念书，在御花园里乱跑。 十年的光景过去，宫墙的砖石依旧泛着青黑，空气里飘着的草木清香，跟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最疼爱他的皇奶奶和父亲朱标，如今已经不在了。 朱雄英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沉静如水。 马队绕到了乾清宫后侧的一处角门停下。 角门悄悄推开一条缝。 司礼监掌印刘公公亲自提着一盏不透光的小灯笼，弓着腰从里头探出头来。 瞧见马背上的朱雄英，刘公公两只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着，连行礼都忘了，赶紧侧身引路： “快……殿下快请进！皇爷在乾清宫里头等着呢！” 朱雄英翻身下马，跟着刘公公快步迈进角门。 蒋瓛则带着锦衣卫守在了门外，将四周所有通道看得死死的。 走过长长的复道，进了乾清宫大殿。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大椅。 老头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两只手死死扣着椅子的扶手，身子微微佝偻着，头发花白散乱。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朱元璋浑身猛地一震，迟缓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朱雄英站在门边，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儒巾帽，露出了那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发。 殿里的灯火不算亮。 可那双清澈沉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眉宇间那股子像极了朱标的轮廓，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朱元璋的眼里。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雄……雄英？” 老皇帝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个苍老干瘪的老人，胸口一阵发酸。 他掀开袍摆，结结实实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大理石地砖上： “孙儿朱雄英，给皇爷爷请安！” “砰！” 这一声响头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大孙！” 朱元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老头子两腿发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可他连扶都顾不上扶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前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朱雄英跟前。 一双满是老茧、干枯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朱雄英的肩膀。 老头子的手抖得厉害。 “让咱摸摸……让咱好好瞧瞧……” 朱元璋颤抖着手，从朱雄英的脑门摸到脸颊，又摸了摸那扎手的短发，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是咱的大孙……这眉眼，这模样，跟标儿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啊！” “十年前你走的时候才八岁，现在都长这么高、这么结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密林接应进乾清，爷孙终得相见！(第2/2页) 老皇帝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朱雄英搂进怀里，两只干瘦的胳膊死死箍着朱雄英的后背，眼泪全流在了朱雄英的肩膀上： “大孙啊！你让咱想得好苦啊！！” “你走了，你皇奶奶走了……前几天，连你爹也扔下咱走了啊！咱老朱成了个没人要的孤寡老头子了啊！！” 老人哭得身子一下一下发颤。 朱雄英伸出手，轻轻拍着老皇帝单薄发抖的后背，眼眶也跟着通红： “皇爷爷，孙儿回来了。” “往后孙儿守着您，再也不走了。” 过了好一阵子，朱元璋才止住眼泪。 老头子用衣袖擦了把脸，拉着朱雄英的胳膊站起来，硬拉着他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朱元璋自己在对面坐下，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雄英，看了又看，目光落在了那一头短发上： “大孙，你跟咱说说，这十年……你到底是打哪儿过来的？身上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朱雄英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温润的双龙白玉佩，递了过去，轻声说道： “皇爷爷，当年合棺的那天夜里，适逢五星连珠的天象，孙儿命不该绝，被一位云游四方的世外高人暗中救走了。” “前些日子老神仙仙逝了，孙儿这才一路找回了大明。”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捧着手里的半块玉佩，嘴里一个劲地念叨： “老天保佑……是咱妹子在天上保佑你啊！咱就知道，咱的大孙福大命大，死不了！” 老皇帝吸了吸鼻子，冲着殿门外大声吩咐： “刘成林！把刚炖好的鸡汤和热肉面端上来！快点！！” 刘公公手脚麻利地端着红漆托盘进来，在案桌上摆了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肉丝面，还有两碟热气腾腾的面饼。 “大孙，饿坏了吧？快吃！” 朱元璋亲自把筷子塞到朱雄英手里，又把大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把这些年没吃上的全给咱补回来！” 朱雄英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条。 朱元璋就坐在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乐呵呵地看着大孙狼吞虎咽，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等朱雄英把一大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放下了筷子。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深沉而霸道。 “大孙啊。” 老皇帝身子往前靠了靠，沉声道： “你爹走了，你要是没回来，咱还真不知道这大明的江山该交到谁手里。” “咱那帮儿子，但咱心里一个都不满意；孙子辈里头，允熥性子太懦弱，根本挑不起大梁；满朝文武这几天全在朝堂上吵吵。”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冷冷一拍桌子： “朱允炆那孩子满脑子都是文人教的仁义道德，心慈手软，哪压得住朝堂上那帮骄兵悍将？若是把江山交给他，非得让天下乱了套不可！” 说到这里，朱元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雄英： “如今你回来了！” “你是标儿的正统嫡长子，是咱老朱家名正言顺的大明第一皇长孙！” “这把龙椅，除了你，谁也没有资格坐！谁也抢不走！” 老皇帝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踱了两步，眼神凌厉： “明儿个一早的早朝，当着这天下文臣武将的面，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直接定下皇太孙的大位！” 朱雄英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看着霸道护短的老皇帝，平静地点了点头： “孙儿听皇爷爷的安排。” 朱元璋大喜，拉着朱雄英的手，亲自领着他去乾清宫后头的暖阁歇息。 等把朱雄英安顿好，朱元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吩咐刘公公在门外亲自守夜。 后暖阁内，烛火轻轻晃动。 朱雄英脱下外袍，坐在床榻边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短寸的头发。 明天早朝，皇爷爷就要当着所有文臣武将的面，宣布他的归来。 朱雄英转过头，透过窗棂看向东宫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吕氏。 还有那位满口仁义孝顺的二弟朱允炆。 明天早朝的大殿上，一个死去了十年的人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时…… 真不知道，你们脸上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神情。 第30章 早朝大殿，死人怎么活过来了？ 第30章早朝大殿，死人怎么活过来了？ 天还没亮透。 奉天门外的大广场上。 文武百官穿着整齐的素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脚底下的朝靴踩在金砖地上，发出细碎杂乱的摩擦声。 文官队伍的最前头，太常寺卿黄子澄和兵部右侍郎齐泰站得极近，两人低着头，声音压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黄大人，翰林院和都察院的十几位御史，今早折子都已经备下了。”齐泰侧过头，眼角扫过四周。 黄子澄微微颔首，眼神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沉稳： “先太子薨逝，允炆殿下在东宫闭门为父守孝，哀毁骨立，纯孝之名早已传遍朝野。今日早朝，咱们文官一系必须咬死‘立嫡立长’的大义。先太子既无嫡长在世，允炆殿下便是嫡长子！只要百官力荐，皇上纵然心中有所迟疑，也断然不能逆了满朝公议。” 广场另一侧，武将勋贵们聚成了一堆。 凉国公蓝玉一身宽大的素面袍服，那张黑红色的脸上毫无表情，两只铜铃大眼冷冷地盯着前头的文官。 开国公常升站在蓝玉身旁，低声道：“大将军，看文官那帮人的阵势，今儿个怕是要在殿上死保东宫那位了。” 蓝玉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冷气，声音粗粝： “让他们折腾去。常氏娘娘名正言顺的嫡出，是东宫里的允熥！老子这帮跟着皇上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没死绝呢，轮不到这帮拿笔杆子的替大明江山拿主意！” 就在这时，奉天殿上方传来了悠扬沉重的钟鸣声。 “当——当——当——” 厚重的大铜钟连敲了九下。 奉天殿的朱红雕花大门伴随着木轴的钝响，轰然大开。 “百官入朝——！” 司礼监太监高亢的唱诺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大臣们立刻收了声，按照文左武右的品阶排成长队，低着头，神情肃穆地迈上汉白玉台阶，鱼贯步入大殿。 大殿正上方，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十二章日月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宽大的九龙金漆宝座上。 老皇帝脸上的枯槁和憔悴仿佛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深邃的龙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的群臣，不怒自威。 百官依照礼制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朱元璋抬了抬手，声音平稳中带着一股穿透大殿的沉浑劲儿。 文武百官刚刚站起身来，还没等当值太监喊出“有本早奏”。 文官队伍前头的黄子澄便大步跨出了队列！ 他手捧象牙笏板，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央，撩起袍摆再次重重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厚厚的奏折： “皇上！臣太常寺卿黄子澄，偕同翰林院、国子监、都察院共三十六位文臣，死谏上奏！” 黄子澄抬起头，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不息： “自古立国，立嫡立长乃万世之基！先太子不幸早逝，皇孙朱允炆殿下居长，纯孝仁厚，博古通今！侍奉先太子数月如一日，如今在东宫为父守孝更是哀毁骨立，天下万民皆颂其德！” “如今四海未平，九边动荡，臣等恳请皇上顺应天命，恪守立长之制，早正大位，立皇孙朱允炆为我大明皇太孙！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臣等附议！求皇上早立皇太孙！！” 兵部右侍郎齐泰、翰林院编修、都察院御史等二十多名文官，哗啦啦全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武将这边，蓝玉脸色骤变，大步跨出队列，指着黄子澄破口大骂： “黄子澄！你放什么狗屁！朱允炆不过是个侧室所出的庶孽，常氏娘娘名正言顺的嫡脉允熥殿下还在，轮得到你在这儿拿‘立长’来压嫡脉？！” 高台之上的朱元璋，却忽然笑了一声。 “呵。” 那声笑很轻，却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锥子，瞬间让大殿里喧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早朝大殿，死人怎么活过来了？(第2/2页) 朱元璋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从黄子澄、齐泰等一众跪地的文臣脸上扫过。 “黄子澄，齐泰。” 老皇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平平淡淡：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立嫡立长，说允炆居长至孝，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咱要是不同意，你们是不是打算在这大殿上撞柱子给咱看啊？” 黄子澄心头一跳，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叩首道：“臣等不敢！臣等一切皆为了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好一个立嫡立长，好一个为了大明江山。” 朱元璋猛地收敛了脸上的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直起身子，不再理会底下跪着的文官，转头看向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刘公公，沉声喝道： “宣——！！” 刘公公满脸激动的，清了清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尖亮的嗓门对着殿外放声高呼： “皇上有旨——！宣，大明皇嫡长孙，朱、雄、英！上殿觐见——！！” “轰——！！” 这一声高呼，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奉天殿所有文武大臣的头顶上轰然炸裂！ 黄子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齐泰瞪大了眼睛，手里捧着的笏板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武将队列前头的蓝玉和常升更是浑身剧烈一颤，两颗眼珠子死死瞪着殿门外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朱雄英？！ 十年前就下葬入陵、死了整整十年的皇嫡长孙朱雄英？！ 这青天白日的，大殿之上宣一个死了十年的人上殿觐见？！ 整个奉天殿死寂一片，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挺拔修长的年轻身影，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进了奉天殿的门槛。 来人身穿一身大明正统的月白皇孙暗纹锦袍，腰系蟠龙玉带，头戴一顶端正规矩的黑色儒巾冠。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上，带着与先太子朱标七八分神似的温润，但眉宇与眼神之间，却透着一股与龙椅上那位开国大帝如出一辙的刚毅与冷峻！ 少年缓步走在御道正中，每走一步，锦靴踩在金砖上都发出清脆沉稳的声响。 文武百官看着这张脸，脑海中疯狂翻滚着十年前那个聪慧沉稳的八岁皇长孙的模样。 太像了…… 这根本就不是像，这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嫡长孙长大之后的模样！ 蓝玉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两只蒲扇大的手掌疯狂发抖，眼眶瞬间红成了一片。 那是他亲外甥女常氏的亲骨肉！ 少年一直走到御道正前方，撩起袍服下摆，恭恭敬敬地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双膝跪地，行大礼叩拜： “孙儿朱雄英，叩见皇爷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大孙快平身！” 龙椅上的朱元璋脸上笑开了花，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与骄傲。 朱雄英从容站起身来。 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旁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黄子澄、齐泰等一众文官。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刚才哪位大人在大殿上叫嚷着，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来着？” 朱雄英目光如电，一步踏前，逼视着面如死灰的黄子澄，字字千钧： “诸位张口闭口立嫡立长。” “那孤倒要问问各位大人——” “孤这个大明开国第一位嫡长孙还站在这儿，请问这立嫡立长的大位，该往哪儿搁？！” 第31章 众臣质疑，滴血验亲 第31章众臣质疑，滴血验亲 黄子澄跪在金砖地上，后背的朝服早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朱雄英，那张清瘦俊朗的脸庞，还有那双冷漠如霜的眼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身后的齐泰和几十名文官都在看着他。 要是承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朱雄英，那他们方才在大殿上苦心孤诣造起来的“立长”大义，就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吕家在东宫经营了十年的心血，全都要付诸东流！ 黄子澄咬着后槽牙，两只手死死抓着象牙笏板，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指着朱雄英，额头上青筋暴跳，声音因为极度的惶恐而变得有些尖锐变形： “皇上！臣……臣斗胆进言！” “洪武十五年，皇长孙薨逝，乃是满朝文武亲眼所见，礼部与工部依照大明祖制亲自下葬入陵！” “死而复生，千古未闻！此事实在太过荒诞离奇！” 黄子澄转过身，冲着满朝文武大声喊道： “诸位同僚！当年下葬之人若是皇长孙，那今日站在这大殿之上的又是何人？！”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也！若是江湖上的妖人方士，借着先太子薨逝之机，易容伪装潜入大内图谋不轨，乱我大明江山正统，这等滔天大祸，谁担待得起？！” 齐泰见状，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附和： “黄大人所言极是！求皇上明察！绝不可让这等来历不明之人玷污了先太子的嫡脉！！” 大殿里的文官们顿时嗡嗡议论起来，不少人神色动摇，纷纷跟着点头。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猛地在大殿右侧炸开！ 凉国公蓝玉那张黑膛脸早已涨成了紫红色，两只铜铃大眼里全是血丝。 他大步流星跨上御道，一把夺过黄子澄手里的象牙笏板，双手猛然用力。 “咔嚓！！” 坚硬厚重的象牙笏板被蓝玉硬生生掰成了两截，狠狠摔在黄子澄的脚底下！ 蓝玉揪住黄子澄的官袍衣领，硬生生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黄子澄一脸： “黄子澄！你个瞎了狗眼的酸儒！你敢说俺大外甥孙是假冒的？！” “放开！凉国公！大殿之上岂容你动粗……”黄子澄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 蓝玉一把将他狠狠推倒在地上，摔得黄子澄哎哟一声惨叫。 随后，这位在沙场上杀人无数的百战悍将转过身，快步走到朱雄英面前。 蓝玉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掀开朱雄英头上的儒巾帽，目光直直落在了朱雄英的右耳后方。 那处皮肤上，赫然长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朱砂痣！ 接着，蓝玉又颤抖着手扯开朱雄英的领口，一眼就看见了锁骨下方那道小时候骑马摔伤留下来的浅白小疤痕！ 蓝玉眼眶猛地一红，两行滚烫的热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粗糙的面颊汹涌而下。 “是他……真的是俺的大外甥孙啊！！” 蓝玉指着地上的黄子澄和齐泰，破口大骂： “黄子澄！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俺外甥孙耳后头的朱砂痣，锁骨上的落马疤，是俺当年亲手抱着他去太医院包扎的！俺至死都认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众臣质疑，滴血验亲(第2/2页) 常升等一众淮西武将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神情激动，冲着朱雄英躬身抱拳： “臣等叩见皇长孙殿下！！” 大殿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文官们被蓝玉的凶悍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吭声。 龙椅之上。 朱元璋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老皇帝缓缓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两半合在一起的羊脂白玉佩。 “啪！” 朱元璋将玉佩重重拍在御案上，声音传遍大殿： “黄子澄，齐泰，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这是当年妹子临终前，亲自给雄英戴上的双龙佩！断口严丝合缝，天下仅此一块！” 黄子澄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就算有信物，也难保不是巧合……”齐泰还在小声挣扎。 朱元璋眼神一寒，猛地一挥衣袖： “传太医！取清水银针来！！” “今日咱就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滴血验亲！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咱朱重八的孙子！！” 太监刘公公早就候在偏殿，立刻端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白瓷大碗快步走上大殿，身后跟着两名战战兢兢的太医院御医。 朱元璋毫不犹豫地走下御案，拿起托盘里的银针，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狠狠一扎！ 一滴殷红的鲜血，啪嗒一声落入清水正中。 朱雄英神色平静，上前一步，接过银针刺破食指，同样将一滴鲜血滴入碗中。 文武百官纷纷伸长了脖子，整个奉天殿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那白瓷大碗里，两滴殷红的血珠在清水中缓缓靠近，微微一触，随即如春水融冰一般，毫无阻碍地彻底交融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淡淡的血晕！ “融了！！血脉相融！！” 太医当场激动地跪倒在地，高声大喊： “启奏皇上！两血交融，毫无斥力！确系皇上嫡亲血脉无疑！！” “轰！！” 满朝武将齐刷刷跪倒在地！ 蓝玉带着几十名淮西勋贵振臂高呼，声震屋瓦： “恭迎皇嫡长孙归朝！大明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文官队列里，黄子澄、齐泰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浑身冷汗如雨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朱元璋缓缓迈步，重新走回九龙金漆宝座上坐定。 老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跪拜的文武群臣，两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神色变得冷厉而威严。 他目光如刀，缓缓落在大殿中央瘫软的黄子澄等一众文臣身上，沉声道： “如今，咱的大孙雄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方才你们争得面红耳赤的立储大位……” “现在，咱们就来好好谈谈，这大明的继承人，到底该归谁坐！！” 大殿门口的廊柱阴影处，一个缩着脖子的小太监，脸色发白，一动不动。 第32章 册立皇太孙！好二娘，那碗药孤可 第32章册立皇太孙！好二娘，那碗药孤可没忘！ 奉天殿内，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大殿里落针可闻。 朱元璋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的群臣。 他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冷冷地在文官队伍最前头的黄子澄和齐泰脸上扫过，随后又看了看满朝大臣。 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方才你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拿‘立嫡立长’的大义来压咱。” “如今咱的大孙回来了，是标儿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关于这储君的大位，你们当中……可还有谁觉得不妥？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大殿中央，黄子澄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湿透了朝服。 方才滴血验亲两血相融，又有双龙佩和胎记伤疤为证，在铁一般的嫡长大义面前，谁敢在这个时候说半个不字，那就是自寻死路。 黄子澄咬着牙，只得把头死死贴在金砖地上，颤声道： “皇上圣明！皇长孙殿下乃先太子嫡长，正统所系，臣等……绝无异议！” “臣等附议！绝无异议！”齐泰也跟着趴在地上，声音发虚。 蓝玉和常升等一众淮西武将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朱元璋见满朝文武无人敢反对，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文官，转头看向身旁的礼部尚书： “礼部、翰林院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十三省！” “册立朱雄英为大明皇太孙！即日起入主东宫春和殿！” “礼部择良辰吉日，筹备太孙册封大典！钦此！” 旨意一下，蓝玉第一个重重叩首，大声高呼： “臣蓝玉，叩谢吾皇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内外，数百名文武百官齐刷刷伏地高呼，声浪如雷鸣般在紫禁城上空炸响开来。 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转头看着身侧的朱雄英，眼神里满是慈爱： “大孙，退了朝，先回东宫去歇着。” “东宫原本就是你的家，有什么短缺的，只管遣人来跟咱说！” 朱雄英躬身行礼：“孙儿谢皇爷爷恩典。” 散朝的大铜钟悠悠敲响。 百官们神色各异地走出大殿，刚下了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午门外的广场上就彻底炸了锅。 几名平日里依附吕家的六科给事中聚在黄子澄身边，一个个脸色惨白，手里的笏板都在发抖： “黄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年皇长孙下葬，满朝皆知，怎么人说活就活过来了？那东宫允炆殿下……咱们往后该如何是好？！” 黄子澄铁青着脸，死死攥着衣袖，一言不发地快步往前走。 兵部右侍郎齐泰跟在身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叹气： “散了吧，都少说两句！皇上当殿滴血验亲，圣旨已下，谁再多嘴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而在另一边，蓝玉、常升等一众淮西勋贵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蓝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满面红光，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迈，一边拍着常升的肩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老天开眼啊！” “常升，瞧见方才黄子澄那帮酸儒的脸色没有？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俺大外甥孙回来了，这大明的江山谁也抢不走！” “大将军，慎言，在宫里呢！”常升虽在劝阻，但眼角眉梢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 百官们或惊骇、或惶恐、或狂喜，三三两两地散出午门，整个紫禁城上下瞬间全被这个惊天大消息给震动了。 殿外的一名小太监，等百官离开，急忙地抄近道往东宫狂奔。 穿过几道宫门夹道，小太监一头撞进了东宫春和殿偏厅。 偏厅里头，侧妃吕氏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悠闲。 朱允炆则端坐在书案前，规规矩矩地抄写着《孝经》。 “娘娘！殿下！天塌了！！” 小太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帽子甩出老远，整个人瘫成一团，带着哭腔嘶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册立皇太孙！好二娘，那碗药孤可没忘！(第2/2页) “早朝散了……死去的皇长孙朱雄英殿下活着回来了！”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正式册封他为大明皇太孙，即刻入主东宫春和殿！仪仗不久就到！” “啪嚓！！” 吕氏手里的青瓷茶盏脱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可她整个人像是僵死了一样，两只眼睛死死凸出，猛地站起身来： “你……你说什么？！” 朱允炆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黑墨染黑了大片纸张。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吓得两腿直抖，带着哭腔抓住吕氏的衣袖： “娘！大哥……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那件事……” “闭嘴！！” 吕氏反手一巴掌抽在朱允炆脸上，打得朱允炆捂着脸不敢吭声。 吕氏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死死咬着牙关。 当年朱雄英病重，那碗退烧药是她亲眼看着灌下去的，人也是亲眼看着断了气的！ 埋进皇陵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活过来？！ 可是眼下圣旨已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吕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阴冷地盯着朱允炆，压低声音厉声交代道： “慌什么！当年经手的人早就死绝了，死无对证！” “现在立刻把眼泪给娘擦干净，换上素袍，随娘去宫门口迎驾！” “装也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来，听明白了没有？！” 朱允炆抹了一把眼泪，慌忙点头。 母子二人收拾妥当，带着东宫的几十名太监宫女，匆匆赶到了东宫春和门外。 不久后，青石夹道上便传来了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大内侍卫手持仪仗在前方开道，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刀护卫在侧。 朱雄英步履从容地朝着东宫大门迈步走来。 吕氏站在正门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将两手交叠在腹前，脸上迅速堆起一层柔和端庄的慈母笑意，端足了东宫主母的仪态。 身旁的朱允炆则不敢托大，快步走下石阶，撩起素袍下摆，恭恭敬敬地在青石板地上双膝跪倒，叩首大呼： “臣弟允炆，叩见皇太孙大哥！恭迎大哥重回东宫！！” 身后的太监宫女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唯有吕氏一人立在台阶上方，微微欠身，眼眶微红，语气温和慈爱： “雄英……这些年你在外头受苦了，能平安回来就好，东宫上下总算是有主心骨了。” 朱雄英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他神色平静，先是垂眸看了看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朱允炆，淡淡开口道： “二弟起来吧。这几年在东宫替大哥尽孝，辛苦你了。” “谢……谢大哥。”朱允炆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退到了一侧。 随后，朱雄英迈步踏上台阶，走到了端庄立着的吕氏面前。 朱雄英微微欠身，看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见母妃的问安礼，身子却借着靠近的瞬间，微微前倾。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很低地吐出了一句话： “好二娘，十年不见了。” “当年你亲手端给孤的那碗药……又苦又涩，味道孤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一天都没敢忘呢。” 轰！！ 吕氏脸上慈母般笑容，在这一刹那彻底僵死！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两颗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扭头看去，正好撞上了朱雄英那双幽深如古井、泛着刺骨寒意的眸子！ 他知道！ 他当年全都知道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如潮水般将吕氏整个人淹没，她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两腿发软，险些在台阶上失态摔倒。 朱雄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直起身子，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他迈开脚步，从容地跨过了东宫春和门的高高门槛，径直朝着正殿大步走去！ - 第33章 孤的亲弟弟，轮得到你们这些奴才 第33章孤的亲弟弟，轮得到你们这些奴才糟践？ 东宫，偏殿。 房门刚一关严实，吕氏的双腿就像被抽了筋一样，再也撑不住身子。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软瘫在罗汉床上，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朱允炆被母亲这副模样吓坏了，赶紧凑上前去扶她的胳膊，急声问： “娘，大哥刚才在台阶上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您怎么吓成了这样？” 吕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把鬓角的头发都给浸湿了。 那碗药……他居然记得十年前那碗退烧药的事！ 他全都知道！他是回来索命的！ 吕氏一把反扣住朱允炆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掐进了朱允炆的皮肉里。 “允炆，你听着。” 吕氏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儿： “从今天起，不管是碰到他，还是碰到他身边的任何人，你都把头低着！把你平日里温顺恭良的嘴脸做足！千万别去惹他！” “娘……儿子手疼……”朱允炆疼得直吸凉气，“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 吕氏猛地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呵斥：“回你自己的屋里去！没我的话，不许出来乱走动！” 朱允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多嘴，委屈地退出了偏殿。 屋里只剩下吕氏一个人。 她靠在软垫上，等骨子里的那阵惊恐退去后，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狗急跳墙的凶戾。 退无可退了。 朱雄英既然把那碗药的事挑明了，等他在宫里站稳脚跟，头一件事肯定就是要扒了她这层皮。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吕氏咬着牙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取过纸笔匆匆写下几行密字。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把卷成细条的纸张塞进了一个空心发簪里。 她扯了一下榻边的铜铃绳。 心腹老太监周成赶紧从外头溜进来，跪在地上。 “把这个，立刻送出宫去，亲手交给我父亲。” 吕氏的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告诉老爷，朱雄英那小畜生知道了当年的底细！他若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母子！” “让他立刻动用家里的死士暗桩。在这宫里头，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做得干净点……” 吕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洪武十二年的时候，她父亲吕本为了躲避皇上清洗朝臣，借着急病暴毙的由头假死脱身，这几年一直躲在京城外的密宅中。 眼下这关头，什么朝堂掣肘都没用了，只能想办法斩草除根！ “老奴明白！”周成把簪子藏进袖口，猫着腰退了出去。 东宫正殿后方的书房。 这地方自打太子朱标生病后，就一直空着，但平日里打扫得很干净。 “你们在院口守着。” 朱雄英转头对跟在后头的蒋瓛吩咐了一句。 “是。”蒋瓛带着侍卫退到院门处。 朱雄英伸手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很静，透着一股老檀木和陈年旧墨的气味。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朱雄英慢慢走过去。 案角搁着一方用旧了的端砚，旁边的笔架上还挂着几支沾了朱砂墨的湖笔。 书桌正中央，平摊着一本半合着的奏折，上头还留着父亲朱标生前批注的红色小楷。 字迹端正温和，一如那个脾气极好、肩上扛着大明江山半壁担子的亲爹。 朱雄英的手指从平滑的桌面上轻轻抚过，视线移到了旁边高高的多宝阁上。 里间的一个红木小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根断了齿的白玉梳子，还有半个针脚略粗的平安福袋。 这是他生母常氏当年留下的遗物。 朱雄英拿起那个福袋看了看，重新放回匣子里挂好，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头传来了一阵推搡的动静。 “让开，我要见大哥！” 一个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在门外响起，虽然带着点胆怯，但还在死死撑着：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殿下留步，太孙在此，属下未得令不敢放行。”门外的锦衣卫倒没有动粗，只是伸手横挡在院门口。 朱雄英听到声音，快步走出了书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孤的亲弟弟，轮得到你们这些奴才糟践？(第2/2页) 院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梗着脖子想往里挤。 身形长得很高，可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一样，脸色蜡黄没有血气，颧骨高高突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该换下来的旧素布长衫，袖扣短了一截。 这就是他的亲弟弟，朱允熥。 朱允熥抬头，瞧见台阶上那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人。 兄弟俩四目相对。 朱允熥愣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喊出一声： “大哥……” 朱雄英大步走下台阶，走到朱允熥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胳膊细得咯手，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允熥。” 朱雄英眉头死死拧紧了，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怎么瘦成了这样？这身上穿的也是旧衣裳……东宫里头没给你下拨日常份例吗？！” 朱允熥被问到了痛处，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哥……自打娘和你走了以后，吕娘娘明面管着东宫，底下送来的好东西，全端去了允炆哥的院子里。” “炭火、布料、每日的膳食，送到我屋里的全是剩下的。管事的嬷嬷说我命格硬，不吉利，要把东西匀出去……” 朱雄英听着，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了上来。 “爹呢？”朱雄英声音发沉，“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去跟爹说？” 朱允熥抹着眼泪，摇了摇头： “爹这两年常常在外头巡视，去陕西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吕娘娘把守着正院的大门，说爹需要静养，见风见人会加重病情。” “我和姐姐们想去侍疾，全被外头的太监给拦了回来。好几个月，我连爹的面都没见着一次……” 原来是这样。 “殿下！允熥殿下！” 正说着话，院子门外急匆匆跑过来几个太监和嬷嬷。 领头的一个三角眼老嬷嬷，那是吕氏院里得脸的管事。 老嬷嬷见朱允熥站在朱雄英跟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假模假式地福了福身子： “奴婢见过太孙殿下。” 请完了安，老嬷嬷转头看向朱允熥，语气里透着平时训斥惯了的颐指气使： “允熥殿下，您怎么跑到这儿来打扰太孙歇息了？今天抄写的《金刚经》还没写完呢，快随奴婢回去吧，要是主子查问起来，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说着，她伸出手，竟直接要去拉朱允熥的袖子。 朱允熥下意识地往朱雄英身边缩了缩，眼神满是畏惧。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那老嬷嬷伸过来的手。 下一刻。 朱雄英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老嬷嬷的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撇！ “咔嚓！” 手腕脱臼发出的脆响声清晰可闻。 “啊——！！” 老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大胆的狗奴才。” 朱雄英松开手，一脚重重踹在老嬷嬷的心窝上，直接把她踹翻出去滚了两圈。 后头跟着的几个太监见状，脸都吓白了，慌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雄英上前一步，把朱允熥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哀嚎的几人。 “他是我朱雄英的亲弟弟，是大明朝名正言顺的皇孙！”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下贱胚子来发号施令了？！” 朱雄英转过头，看向站在院门处的蒋瓛，声音硬冷如铁： “蒋瓛。” “臣在！”蒋瓛上前半步。 “按大明律制。”朱雄英指了指地上的老嬷嬷和那几个太监，“阉寺老妪，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蒋瓛两眼一眯，浑身杀气四溢，沉声回道： “回太孙殿下！按宫规铁律，刁奴欺主者，立杖毙命，扔乱葬岗！” 地上的几人听到“杖毙”二字，顿时尿了裤子，疯了一样磕头求饶： “太孙殿下饶命！奴婢们是奉了……奉了……” “堵住嘴。” 朱雄英懒得听他们半句狗叫，冷冷下达了判刑的令： “就在东宫的前院台阶上。” “给孤活活打死。” 第34章 前院打死恶奴，老朱在后头拍巴掌 第34章前院打死恶奴，老朱在后头拍巴掌叫好！ 蒋瓛带出来的北镇抚司缇骑，全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听了太孙殿下的令，连个磕巴都没打。 两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上前一步，像拎两只小鸡崽子一样，拽着老嬷嬷和几个太监的后衣领就往外拖。 “太孙饶命！奴婢知错了！娘娘救命啊……” 老嬷嬷吓得屎尿齐流，嗓子扯得像破锣一样。 前院的青石板空地上，几条长长的杀威木棍早就架好了。 锦衣卫脚下一绊，把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根本不用堵嘴，抡起杀威棍，照着后腰和脊椎的位置结结实实地生砸了下去！ “砰！” “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混着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东宫春和殿的前院里炸响。 李嬷嬷只嚎了不到两嗓子，就被一棍子当场夯断了脊梁骨，喷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像块破麻袋一样塌在石板上。 剩下的几个太监身子更虚，没挨过五下棍子，便四肢抽搐着彻底断了气。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木棍抡在死肉上的闷响。 这渗人的动静，穿过大半个院子，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西面的偏殿里。 偏殿的门窗关得死紧。 朱允炆躲在屋角，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脸色发青。 外头每传来一声木棍砸在肉上的闷响，他的身子就跟着猛地哆嗦一下。 而在正对着窗户的酸枝木太师椅上。 吕氏坐在那里。 外头的惨叫声，就像是一把把钢刀，刮在她心头。 李嬷嬷和那几个太监，都是她放在朱允熥跟前的眼线，也是她故意下令克扣用度的打手。 朱雄英这一回宫，连个由头都不问，更不知会她这个东宫名义上的主母，直接在前院就把人给乱棍打死了。 这是杀鸡儆猴！是对她吕氏赤裸裸的警告和宣战！ “好狠的手段……” 吕氏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了一丝血迹，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户缝，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小杂种，十年前躲过了一劫，在外面倒是长成了这副毒辣的心肠。 今日他敢打死这几个奴才，明日就敢拿着刀架在她和允炆的脖子上。 “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看看到底谁能活过今晚！” 吕氏在心里暗暗发狠，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怨毒。 前院的残局，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锦衣卫给收拾利索了。 尸首被草席子一卷，直接拖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地上的血迹也用水冲得干干净净。 朱雄英没搭理外头的烂摊子。 他反手拉过朱允熥细瘦的手腕，带着他跨进了自己的正殿大门。 屋里早就点上了提神的沉香。 朱雄英把弟弟按在宽大的软榻上，看着他袖口打着大补丁的衣裳，还有那双磨退了色的旧鞋，火气在胸口直撞。 “蒋瓛！”朱雄英喊了一声。 “微臣在！”蒋瓛从门外跨步进来。 “去一趟尚衣局。” 朱雄英指了指朱允熥身上的破衣服，声音邦硬： “把局里最好的江南丝绸、蜀锦、细软的棉布，全数翻出来。找几个手脚最快的绣娘，带上尺子到东宫来量尺寸。” “告诉尚衣局的掌事太监，明天天黑前，孤要看到允熥和两位郡主里里外外全都换下新的。” 蒋瓛立马抱拳：“微臣这就去办！” “再派人去把两位妹妹也接到我这正殿来。去尚善监传话，烧几个地道的金陵硬菜，清炖肥鸭，狮子头，多做些好消化的软糕点，快点送过来。” 蒋瓛领了命，转身大步退了出去。 坐在榻上的朱允熥，看着眼前雷厉风行的大哥，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几年在东宫，他们兄妹几个过得连最下等的太监都不如。 每天吃的是冷掉的残羹剩饭，穿的是洗了不知多少水的旧料子，动不动还要被那些婆子冷嘲热讽。 他性子软，知道父王政务繁忙，根本不敢去告状，每次受了委屈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前院打死恶奴，老朱在后头拍巴掌叫好！(第2/2页) 可今天，从小替他挨打、挡在前头的大哥，活生生地回来了。 “大哥……” 朱允熥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问：“……你以后还会走吗？” 朱雄英坐在他边上，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 “不走了。” 朱雄英看着他，声音放得很缓，却异常坚定： “大哥这回是回来当父王的接班人的。这大明朝，皇爷爷是天，大哥就是帮皇爷爷撑天的那个人。” “从今往后，在东宫，在这金陵城。” “谁要是再敢给你们摆脸色、让你们冻着饿着受半点委屈，大哥就活剥了他的皮。” 听见这大白话一样护短的承诺，朱允熥悬了多少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破涕为笑。 没多大功夫，两个小妹妹也被安全接了过来。 尚膳监的太监提着三四个大食盒，送来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看着三个亲生弟妹狼吞虎咽地吃着油滋滋的狮子头，朱雄英端着一盏茶坐在一旁，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隔着几道高大宫墙的乾清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皇帝朱元璋正四平八稳地坐在御案后头。 桌上没摆什么山珍海味，只搁着一碗御膳房刚送来的糙米杂粮粥，边上放着两个烤得焦脆的粗面芝麻烧饼。 司礼监的刘成林急匆匆从门外走进来，步子迈得很碎。 走到桌前，刘公公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 “皇爷……东宫那边，刚闹出点动静。” 朱元璋掰了一块烧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头都没抬： “什么动静？” 刘公公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门道： “太孙殿下刚回东宫，瞧见允熥殿下穿得破烂可怜，动了真火。” “殿下让锦衣卫把伺候允熥殿下的李嬷嬷，还有三个掌事的太监，全拖到了春和殿前院，直接动了明棍……” 朱元璋嚼饼的动作停下了，抬起眼皮看了刘公公一眼。 刘公公背后冒着冷汗，生怕老皇帝怪罪太孙跋扈、刚回宫就见血，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殿下连审的口舌都免了，几个人当场在前院就被活活打死了。” 刘公公说完，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的炸响。 皇上平时管教宗亲极严，这要在别个王爷身上，肯定得落一顿数落。 谁知。 朱元璋端起大碗，将剩下的半碗杂粮粥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啪嗒。”粗瓷碗搁在硬木桌面上。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不但没发脾气，反而一把拍在大腿上，坐在椅子上开怀大笑起来。 刘公公吓得一激灵，两眼直犯蒙。 朱元璋抹了把胡子上的米汤渣，两只老眼里精光四射，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畅快： “好！有主见！打得好！” 刘公公脑子发木：“皇爷，您……您不气殿下刚回宫就杀东宫管事？” “气个屁！”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在案子后头踱了两步，哼了一声： “这深宫大院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 “标儿就是性子太温润，对底下人太宽容，才让那帮奴才蹬鼻子上脸，敢给嫡出的皇孙受那种腌臜气！” 朱元璋走到大开的殿门前，望着东宫的方向，冷声夸赞： “当上位者的，若是心不狠，在这朝堂里头就站不稳这江山！” “咱这大孙，常年在民间摸滚打爬，不仅身子骨结实了，这股子霸道劲儿、护短的狠辣劲儿，全随了咱老朱！” “在这宫里头，有错就杀，有仇就报。” 朱元璋转过身，大喇喇地一挥手： “打死几个阳奉阴违的老狗算什么！” “在这大明朝，谁要是敢让咱的大孙不痛快，他想杀谁，咱就让蒋瓛提着刀去杀！” 刘公公听得瞠目结舌，连忙跪地叩首： “皇上圣明！” 第35章 夜半杀机！死士咬毒，这就想灭口 第35章夜半杀机！死士咬毒，这就想灭口？ 黑夜，静静地裹着庞大的金陵城。 京城偏僻角落的一处大宅里，书房内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吕本背着手，死死盯着火盆里新添的一把灰烬。 这是东宫太监周成好不容易带出宫来的密信。 看完女儿吕氏在信上写的内容，吕本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如此……” 吕本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难怪北镇抚司衙门调大批暗桩出京，我当是皇上要查哪家淮西勋贵。” “合着皇上瞒着所有人，是把锦衣卫撒出去接这个小畜生回宫了！” 吕本在书案前不安地来回走了两步，越想心越沉。 当年女儿偷换退烧药的事，小畜生知道了。 这消息一旦捅到当今皇上的耳朵里，别说朱允炆的储君位子保不住。真惹恼了朱元璋那个活阎王，整个吕家上下几百口人，全得绑赴市槽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甚至连他自己借着得急病暴毙假死脱身的事，也会被锦衣卫查出来。 绝不能让那小子活到明天早朝！ 吕本走到书柜角上，摸出一个暗格，从里头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乌黑铁牌。 他把铁牌扔给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干瘦老头。 “把人放出去。” 吕本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走皇城外头那条废弃的水路涵洞，摸进东宫。无论如何，今晚必须取了住正殿那位的脑袋。” “事情做得干净点，死也不准留活口！” 干瘦老头接住铁牌，一低头：“老爷放心，养了他们这些年，知道规矩。” 老头转身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丑时。 皇城外围，连着护城河的一处水关涵洞底下。 水面上轻微地冒出几个气泡。五个穿着紧身水靠、憋着气的黑衣汉子，顺着铁栅栏被锈蚀的豁口钻了进去。 这水路早年就封了，里头全是淤泥，直通皇城内墙的一个偏僻死角。 这几个人身手极佳，全是不入大明兵籍的死士。 他们从水渠里爬出来，贴着墙根，避开了一队正在巡夜的值班禁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春和殿的后窗底下。 带头的死士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细的空心竹筒。 他把竹筒的一头顺着窗户纸的缝隙轻轻戳进去，嘴唇贴着外头，鼓起两腮慢慢往里吹。 一股无烟无味的迷药，顺着窗缝无声地漫进了屋里。 屋子里很黑，拔步床上的幔帐垂着。 床榻上，原本呼吸平稳的朱雄英，在迷药钻进屋内的那一瞬，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五脏六腑和五感都远超常人，这迷烟刚一进屋，刺鼻的味道就让他瞬间清醒。 朱雄英没有出声，直接屏住呼吸。 身子连个翻身的响动都没弄出来，手脚极轻地下了床。 他的双脚踩在床踏板上，顺手抄起脚踏边上一张厚实的实木圆凳，侧身贴在了床幔的死角处。 “咯吱。” 后窗的木栓被外头用薄刀片一点点拨开。 两个穿着黑衣的死士轻巧地翻进屋里，手里的短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透着阴寒的光。 他们刚一落地，正准备弓着步子往床榻边摸。 黑暗中，一阵破风声当头砸下！ “砰！” 实木圆凳结结实实地砸在走在前头那个死士的脑门上。 木头碎裂，那死士连声都没吭，脑袋一歪，重重栽倒在地。 后头的死士猛地一惊，下意识举起短刀朝前捅去。 朱雄英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擒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一记刚猛的寸拳直接捣在那人的心口上。 “咔啦！”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清脆无比。那死士大口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摔倒在地。 窗外剩下的三名死士听见屋里动静不对，知道里头的人没中迷烟。 但这帮人没退缩，反而直接撞破窗户格子齐刷刷跃了进来，三把尖刀分上中下三路，不留死角地逼向朱雄英。 朱雄英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半截残凳猛地掷向左侧的死士，砸得那人踉跄后退。 紧接着，他身形一矮，避开正面的横扫，右腿犹如钢鞭一般贴地扫出，狠狠抽在右侧死士的迎面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夜半杀机！死士咬毒，这就想灭口？(第2/2页) “咔嚓”一声，那名死士小腿折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中间那名死士眼见同伴折损，眼神发狠，握着匕首合身猛扑过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以命搏命的打法。 朱雄英不退反进，左手精准劈开对方刺来的刀刃，右手化掌为爪，一把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重重掼在地砖上！ “哐当！” 房间正门在这一刻被几名锦衣卫一脚踹开。 “有刺客！保护殿下！” 蒋瓛的声音在院子里炸雷般响起，举着火把带着人涌入正殿。 被朱雄英按在地上的死士，以及旁边腿骨被踢断的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任务败露，目标是个身手极高的硬茬子，外头的锦衣卫又已经封死了退路。 绝对跑不掉了。 三个人连一丝挣扎的犹豫都没有，腮帮子猛地一咬！ “嘎嘣。” 他们直接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包。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三人的脸色瞬间变成紫黑，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接软烂在地上。嘴角流出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当场死得透透的。 蒋瓛提着出鞘的绣春刀冲进屋里，等看清满地的死尸和碎木头，还有站在旁边安然无恙的朱雄英，吓得腿都软了。 “臣该死！臣防卫不力，惊扰了太孙殿下！” 蒋瓛扑通跪在地砖上，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滴。 朱雄英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起来吧。人家走的水路暗渠，防不住也正常。” 朱雄英走到一具死士跟前，蹲下身子，借着蒋瓛手里火把的光亮查看着。 “动作利索，打不过被抓的瞬间直接咬毒自尽，一个活口没留。” 朱雄英掰开死士的手看了看，又捡起地上的短刀递给蒋瓛： “看看这刀，能认出来路么？” 蒋瓛接过那把短刀，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短刀打磨得极为光滑，连刀柄上的纹路都被特意磨平了。 “回殿下，这刀上什么印记都没留，寻常的精钢打造，完全看不出是哪家铁匠铺的存货。” 蒋瓛又翻了翻死士的身子，脸色阴沉： “身上也没有兵籍的刺青印记，手上的老茧只有握短刀的痕迹，没有拉弓练枪的茧子。这绝对不是军中的人，而是那种从小养在暗处、专门用来干脏活的死士。” 朱雄英站起身，顺手接了一条热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刀上没有记号，身上没有刺青，做得确实天衣无缝。 若是寻常人遭了刺杀，看到这干净利落的死士，恐怕连查都无从查起。 “没有线索，有时候就是最大的线索。” 朱雄英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孤昨日才刚刚回宫，在朝堂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今晚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派死士顺着废道摸进东宫。” “谁最怕孤活着？谁最怕当年东宫的这笔旧账被翻出来？” 蒋瓛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发寒。 不用朱雄英明说，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数。 最怕太孙回来的，自然是原本稳坐东宫的侧妃吕氏。 可吕氏一个深宫妇人，哪来的本事养死士？还知道用水关涵洞这种早年废弃的宫城秘道？ 除非，宫外有势力庞大的朝臣在暗中替她卖命结网。 “殿下，这帮人做得太绝，全都咬毒自尽了。没有口供，若是硬查，恐怕难以直接定罪……”蒋瓛低声提醒了一句。 “死人是开不了口，但活人心里有鬼，自然会慌。” 朱雄英掸了掸内衣的袖口，目光投向屋外渐渐泛白的夜空： “把地上的尸体和兵器收拾好。” “传令下去，封锁春和殿，今夜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蒋瓛愣了一下：“殿下，咱们不立刻报给皇上抓人？” “不急。” 朱雄英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语气冷冽： “再过两个时辰就要早朝了。” “孤那个好二娘，还有外头替她卖命的人，这会儿估计正等着刺客得手的消息呢。” “明天早朝，孤要亲自会一会朝堂上的大人们，看看有些什么牛马蛇神！” 第36章 抬死尸上朝！皇爷爷，有人来送礼 第36章抬死尸上朝！皇爷爷，有人来送礼！ 东宫，西侧偏殿。 天刚蒙蒙亮，屋里的两根粗红蜡烛，“呲”地一声烧到了底，灭了。 吕氏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正慢慢地梳着头发。 她眼底有几缕血丝，但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出来。 她一宿没合眼。 父亲吕本那边既然收了密信，以他做事的做派，绝不会拖过今晚。 那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只要他们摸进春和殿，朱雄英那个小畜生绝不可能活到天亮！ 门外传来脚步声。 心腹太监周成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几步开外，把头压得很低。 “外头有什么动静没有？”吕氏梳着头，没转身。 周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回娘娘……老奴让人在春和门外盯了半宿，正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了五更天，太孙殿下就已经穿戴齐整，出了东宫去上早朝了。看着没有半点异样……” 梳子的木齿在头皮上猛地顿了一下。 吕氏的手指瞬间捏紧了牛角梳，手背上绷起几根青筋。 没动静？ 吕氏心里很清楚她父亲养的那批死士有什么手段。如果是拼死搏杀，春和殿绝对会闹出天大的响动，连禁军都会被招来。 可现在，无声无息，朱雄英活蹦乱跳地上朝去了。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去的人不仅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被收拾得非常干净，干净到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好深沉的心机，好厉辣的身手！ 吕氏强行压下后背冒出的那层冷汗，把手里的牛角梳搁在妆台上。 “把偏殿里收进来的条子，还有带字的纸片，全扔进火盆里烧了，一点灰也别留。” 吕氏声音极冷，透着一股果决： “让底下的人全给我管严实嘴巴。这几天谁要是在外头多看一眼、多说半句闲话，直接捂死拖出去。” “老奴明白。”周成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快步退去办事。 吕氏死死盯着铜镜里那张端庄的脸，用力咬了咬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金陵城，奉天殿。 厚重的铜钟敲过之后，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阶在大殿两侧站定。 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龙袍，大步流星地从后殿走出来，稳稳坐在了高台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叩首行礼，随后分列两侧站定。 这时，殿柱外头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朱雄英大步跨过奉天殿的门槛，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孙常服，头上却没戴冠，就这么顶着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现代短发。 这副模样落在大殿里，有些扎眼。 人群里，太常寺少卿眼角余光扫到那一抹明黄色，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心立马渗出一层黏汗。 朱雄英活生生地站在那儿。 人没事，那就说明昨晚派去的死士折了！ 朱雄英走到御道正中，撩起袍摆跪下叩首： “孙儿朱雄英，给皇爷爷请安。” “起来。” 朱元璋抬了抬手，语气平稳： “回东宫第一夜，睡得可还习惯？” 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面色如水： “皇爷爷，孙儿睡得倒是不错。” “只不过，夜里有几位不速之客没敲门，直接奔着孙儿的床榻去了。” 此话一出。 奉天殿里近百名官员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夜闯皇太孙寝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抬死尸上朝！皇爷爷，有人来送礼！(第2/2页) 蓝玉眼珠子一瞪，从武将队列里跨出一步，吼道： “殿下！您是说有人行刺？！” 朱雄英没搭理底下人的反应，冲着殿外喊了一声： “蒋瓛。” “微臣在！” 蒋瓛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快步走上大殿。两两一组抬着一具尸体，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放下。”蒋瓛一挥手。 “吧嗒！”“吧嗒！” 五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直接放在奉天殿的金砖地面上。 尸体穿着贴身的黑布水衣，面皮全部发紫发黑，嘴角挂着黑血。 这阵仗一出，前排的几个文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手里捏着的笏板直哆嗦。 朱雄英站在几具死尸旁边，指着地上的尸首，声音平淡： “这五个人，身上穿的是水里用的行头。” “后半夜摸到了孙儿的书房窗下。进了屋，这帮人一句话不说，招招奔着取命来。” “蒋瓛带人破了门，这帮人眼看跑不掉，直接咬碎了领子里的毒包，当场咽了气。”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朱雄英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底下官员们的脸色，声音猛地拔高： “孤就纳闷了！” “这皇宫大内防卫森严，他们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连孤睡在哪间屋子，他们都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朝堂里有人手眼通天！” 朝堂上一片凝重。 太常寺少卿，这会儿全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生怕被人看出脸上的慌乱。 蓝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地上的尸体骂道： “敢在皇城里头对太孙下刀子！这得是诛九族的大罪！” 龙椅上。 朱元璋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火大骂，就这么一步一步，顺着汉白玉阶，慢慢从上面走了下来。 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朱元璋走到那五具尸体跟前。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几张发紫的脸，又看了看他们嘴角咬碎的毒囊痕迹。 良久，老皇帝扯了扯嘴角。 “在咱的大内皇城里，往大皇孙的床头送刀子。”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御道中间，抬起眼睛，冷冷地扫过跪了满地的大臣。 “看来，有人是觉得咱老朱提不动刀了。”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蒋瓛。 “蒋瓛。” “微臣在！”蒋瓛死死抱拳。 “这五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谁在里头给他们行了方便。”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淬过： “给你三天时间！给咱从头到尾、挨个衙门地去查！” “查清楚这是谁家的狗！” “若是三天过后查不出来，你也不用回来见咱了，自己提头来谢罪！” 蒋瓛额头冷汗直冒，重重叩首： “微臣遵旨！查不出真凶，臣万死难辞其咎！” 早朝在这一片死寂的威压中散去。 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退了出去。 乾清宫。 朱元璋换了身常服，坐在御案，脸上的杀气还没散干净。 没过多久，朱雄英走了进来。 “皇爷爷。” “过来坐。”朱元璋指了身边的椅子，“没吓着吧？” 朱雄英摇了摇头，在旁边坐下： “那几个死士虽然有点手段，但还伤不到孙儿。” 朱雄英顿了顿，抬眼看着老皇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皇爷爷，其实这五个人是谁派来的，孙儿心里大概有数。” 第37章 当年那碗退烧药，给咱查个底掉！ 第37章当年那碗退烧药，给咱查个底掉！ “哦？你知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 “皇爷爷可曾想过。十年前，孙儿在东宫的那场大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乾清宫的偏房书房里，朱雄英这话一抛出来，屋里的温度顿时降了三分。 朱元璋端着茶盖的手一顿，茶水漾出来两滴，溅在桌面上。 老头子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当年太医回话，说是染了风寒，邪气入体高热不退。怎么，难道这里头有见不得人的蹊跷？” “是有大蹊跷。” 朱雄英从袖兜里摸出那半块双龙白玉佩，指腹贴着玉面粗糙的断口，慢慢摩挲着： “八岁那年，孙儿烧得虽然迷糊，但脑子没彻底糊涂，有些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夜里，吕氏亲自端着一碗退烧的药，送到了孙儿的床沿边上。” “那碗药的味道，跟太医院平日里熬出来的温补汤药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孙儿喝了那碗药之后，不出半个时辰。两眼发黑，眼皮子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接着就咽了气，被人当成死尸装进了皇陵。” 朱元璋静静地听完这番话，身子半天没动弹。 干瘦的手掌死死抓住御案的边缘，手背上的老皮鼓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手背上的筋骨硌得老高。 “你是说……吕氏？”老皇帝嗓子眼像卡了口砂纸。 “是她。” 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母妃早逝，二娘顺理成章成了东宫正妃。只要孙儿一死，二弟允炆就是东宫里头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为了她亲儿子的上位，拔除掉孙儿这颗眼中钉。只有死人，才分不去大位。” “您再看昨夜潜进大内的刺客。招式狠辣，一击不成当场咬毒自尽，连半点活口和证据都不留，显然是养了多年的死士。” “孙儿刚回宫第一天，脚跟还没站稳，谁最怕孙儿活过来这档子事？谁最怕当年的旧账被翻出来？” 朱雄英转头注视着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朱元璋，一字一句地反问： “除了东宫那位，孙儿实在找不着第二个有这般胆子和动机的人。” 话音刚落。 “砰！！！” 朱元璋骤然暴起，抬起皮靴对着案侧一把沉重的紫檀木矮凳狠狠踹了过去！ 实木矮凳直接被踹飞出老远，砸在殿柱上散了架。 “毒妇！” 朱元璋两只老眼瞬间通红，眼底爆出的凶光如同活生生要吃人的猛兽。 胸口剧烈起伏着，从鼻腔里喷出粗重的呼吸声。 “在咱的大内，在咱的眼皮子底下！用毒药害咱的大孙，现在又把死士放进宫来下黑手！” 老头子几步跨到墙边，一把拽下挂在柱子上的天子御剑。 “仓啷”一声，雪亮的剑锋当场出鞘！ “这毒妇是真以为咱老朱老糊涂了提不动刀了！咱这就去活劈了这畜生！” 朱元璋提着长剑，瞪着赤红的眼睛就要往殿外硬闯。 “皇爷爷，留步。” 朱雄英上前横跨两步，稳稳挡在老头子身前。 “你让开！难道让这毒妇多活一个时辰？！” “您现在一刀劈了她，图了一时痛快，可文武百官会怎么看？” 朱雄英没有丝毫退缩，语气硬冷： “您提着刀过去把人砍了，百官只会觉得您老糊涂了，因为遇刺的事乱发脾气无凭无据地迁怒东宫！” “这么一杀，不仅败坏了皇家的颜面，反倒成全了她这十年来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的名声！让她死了还得个好名声，您觉得解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当年那碗退烧药，给咱查个底掉！(第2/2页) 朱元璋提着剑的手停在半空，胸脯剧烈起伏。 他毕竟是打小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开国皇帝。怒火攻心只是一时，大孙几句利害关系一摆，脑子里的理智硬生生把那股子杀人的冲动给勒住了。 “大孙说得在理。就这么一刀砍了她，太便宜这毒妇了！” 朱元璋咬着后槽牙，哐当一声把长剑扔在桌上，剑骨敲着金砖铮铮作响。 “既然要杀，那就得查个水落石出！” 朱雄英看着平复下来的老朱，接住话茬： “用铁打的证据，把她这张伪善的人皮一张张给剥下来！让满朝文武都看清，这毒妇到底是个什么黑心肠的货色！” 朱元璋转过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刘成林！滚进来！” 一直候在门外廊子下的刘公公哆哆嗦嗦溜了进来，跪在地上：“皇上吩咐……” “拿上咱的金牌！” 朱元璋把腰间的大牌子摘下来丢给刘公公，眼神像结了冰： “去太医院。把洪武十五年太孙病重时的所有脉案、药方底册，连同一毫一厘的批条，全给咱封存好！” 刘公公捧着金牌刚想退下，朱雄英却忽然出声打断： “慢着。”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朱元璋，接着抛出了一个埋在心底更深的猜测： “皇爷爷，既然要查脉案底册，那就不妨查得更彻底一些。” “连同孙儿生母——先太子妃常氏当年的脉案和药方，也得一并调出来翻一翻。” 朱元璋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盯住朱雄英： “你是说……常氏当年病逝……” “正是。” 朱雄英没有遮掩，直接将自己前世读档般梳理出来的疑点抖落干净： “母亲常氏将门虎女，自幼习武，身子骨一直比寻常女子都要硬朗得多。” “在此之前，母妃已经顺利生育过孙儿和江都、宜伦两个妹妹。” “连生三胎都安安稳稳母子平安，怎么偏偏在生下允熥的时候，突然就碰上了什么气血败坏、血崩？甚至连月子都没能熬过去，就急症暴毙了？” 这些话像是有着千钧分量，听得老皇帝背脊骨发凉。 “母妃病故没多久，二娘就从侧妃被扶正，顺理成章成了东宫的主母。再往后，就轮到了孙儿莫名其妙染了‘高热’。”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意：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步步踩准，全便宜了她一个人和她肚子里的那个种。”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定定地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如果仅仅是害了大孙，那叫毒妇。可如果这女人连太子正妃都敢用绝后患的法子给慢慢药死，把大明朝最正统的根脉当作她一己私欲的踏脚石…… 好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朱元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干巴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里所有的狂怒已经悉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大明洪武帝那种杀绝天下的气势。 “听见太孙说的没有？” 朱元璋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公公，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带人去太医院，把先太子妃和太孙病重期间留存的所有底卷医案，全部给咱查清楚带回来！” “去找当年接诊过这两场病的太医老头。死掉的不算，凡是活着的，身上长着嘴的，全给咱暗中控制起来接进宫！” 老皇帝声音平淡得让人骨头发毛： “此事不容有半点马虎。敢走漏半个字的口风，咱诛你九族。滚！” 第38章 刺杀折了！吕家父女的鱼死网破！ 第38章刺杀折了！吕家父女的鱼死网破！ 东宫，偏殿。 吕氏靠在椅子上，拿帕子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虚汗。 早朝上的消息，这会儿已经传回了东宫。 送进宫去暗杀的那五个好手，不仅没摸黑杀掉朱雄英，反倒全都变成了死尸，被朱雄英直接丢在了奉天殿的金砖上。 更要命的是，皇上在朝堂上当场下了严旨，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顺着线索往下头死查，只给了三天期限。 吕氏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锦衣卫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是皇上手里最利的一把刀，只要被他们咬住一点血腥味，顺藤摸瓜查到东宫头上，那也只是三两天的功夫。 “娘娘，您得拿个主意啊……” 心腹老太监周成站在下头，急得直搓手。 吕氏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十年前那碗退烧药的事，朱雄英心里门清。只要他去皇上面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加上遇刺的案子，她和儿子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这金陵城是待不下去了，得想办法走。 “周成！” 吕氏猛地抬起头： “你这就换身不扎眼的衣裳，出宫去见黄子澄和齐泰。” “娘娘，这时候去见外臣，万一被盯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 吕氏阴沉着脸打断他： “你吩咐他们，就说允炆念及太孙殿下归来，自知是庶出，不敢再有半点占着东宫的心思。” “让他们明日早朝，联络平日里交好的朝臣上折子。替允炆请命，自请册封为外地藩王，尽快就藩离京！” 周成听明白了。 娘娘这是看出东宫的位子保不住了，想借着那些文官的嘴，赶紧给允炆殿下讨个出京就藩的圣旨逃命。 只要去了封地，远离这金陵城的漩涡，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老奴这就去！”周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换衣服。 “等等，把萍儿叫进来。”吕氏又喊了一句。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布宫女服的年轻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 萍儿是吕氏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侍女，平时话极少，办事很是稳妥。 “萍儿，你拿采办的牌子出宫一趟，去老地方见我父亲。” 吕氏站起身，走到萍儿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告诉我父亲，就说昨夜的刺杀失败，朱雄英那小畜生，毫发无损躲了过去。” “把本宫让黄子澄他们上奏请封藩王的事，也一并告诉他。让他安排朝堂上的自己人，明天早朝务必盯着这个话头，把声势造大。” 吕氏顿了顿，咬牙接着道： “再问问父亲。若是皇上铁了心要翻十年前的旧账，死活不准我们母子离京……他老人家手里可还有什么能破局的法子？让他务必救允炆一命！” “奴婢记下了。” 萍儿行了个礼，没敢抬头，转身退了出去。 一炷香之后。 东华门外的骡马道上，萍儿换了一身极普通的灰布碎花夹袄，手里挎着个装菜的竹篮，低着头混在一群出宫采办的杂役里。 她交了对牌，低着头匆匆出了皇宫。 出了东华门，萍儿没有去东市，而是专挑那种走街串巷的暗弄子，脚底下走得极快。 她自以为做得很隐秘，路上还特意绕了几个圈子。 但萍儿根本不知道。 就在她迈过东宫春和门的那一刻起。 门外扫地、挑水的四个杂役里，有两双眼睛便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锁定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是蒋瓛接到朱元璋死令后，亲自洒在东宫外围的锦衣卫暗桩。 萍儿在明处走，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便衣锦衣卫在暗处跟。 他们步伐极轻，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开外，借着街角的茶摊、布幌子和挑担的行人不断掩护交替。 萍儿绕了半个金陵城，最终在城南胭脂巷外头的一处偏僻宅院前停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人，这才抬手在黑漆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从里头开了一条缝，萍儿闪身钻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刺杀折了！吕家父女的鱼死网破！(第2/2页) 远处的拐角阴影里，一名跟踪的锦衣卫冷冷盯住了那扇黑漆木门，冲着同伴打了个手势。 同伴立刻会意，转身隐入巷子，直奔镇抚司衙门报信而去。 老宅的地下密室里，透着一股阴冷。 吕本坐在一张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听完萍儿带出来的口信，他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了。 十年前，借着急病假死，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谋划了足足十年。 原想着清除了常氏和朱雄英，再熬走太子，自己的外孙就能顺理成章坐上那把龙椅。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朱雄英不仅没死，大摇大摆地站回了奉天殿上。 “自请出京就藩？” 吕本嘴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这事若是放在别的皇帝身上，或许会为了顾及皇家的颜面，捏着鼻子把侧妃和庶孙打发到偏远封地了事。 可那是朱元璋！ 那个从濠州要饭起家、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的活阎王！ 一旦这老头子查出点端倪，别说封藩王，吕氏母子连全尸都留不下。 “你回去吧。” 吕本看着眼前的萍儿，语气出奇的平静： “回去告诉我那女儿，就说她的意思，老夫知道了。朝堂上老夫自有安排，会顺着黄子澄的话头，死保允炆封藩。” 说到这里，吕本突然加重了语气： “还有，告诉她，接下来的日子，待在东宫里老老实实念经。这处宅子，你以后也绝对不许再踏足半步！” “不管外头发生天大的事，都不准再送只言片语出来。” “听懂了吗？！” 萍儿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赶紧磕头： “奴婢记下了，老太爷保重。” 等萍儿退出了密室，顺着原道离开老宅后。 吕本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在屋里停留，直接推开密室旁侧的一道耳门，走进了隔壁的暗间。 暗间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桌前擦拭着几把精巧的短弩，这是吕本跟了三十多年的老心腹管家。 “老爷，宫里传消息出来了？”老管家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问。 “刺杀失败。昨晚派去的那五个没成事，全折在里头了。” 吕本叹了口气，脸上的皮肉有些抖动： “那小畜生防备得极严，身边还有锦衣卫暗护。朱元璋已经下了死令严查。” 老管家浑身一震：“老爷，那咱们这宅子……” “恐怕也不干净了。” 吕本走到桌前，眼神里闪过一丝亡命之徒才有的凶戾： “既然事情败露，皇上那脾气，咱吕家是退无可退的。左右横竖是个死，那就不能坐在屋里等锦衣卫上门拿人。” 吕本转头盯着老管家，声音又低又狠： “你去把底下养着的那三十几个死士全叫出来，当场把银子分发下去。” “让他们分批换上寻常行商和小贩的衣裳，立刻散到城里各处的几个暗桩里去。” “告诉他们。若是明日皇上恩准了允炆出京，大伙就按兵不动，想办法跟着一块撤出金陵。” 吕本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话： “可若是锦衣卫真动了手……” “就立刻让这帮人在城内四处放火制造大乱！剩下身手最好的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拉着朱元璋和那小畜生垫背！” “就算咱吕家死绝了，也得拖着他老朱家的两个人一起下地狱！” 老管家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刺杀当今天子和太孙，这是真正株连九族、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但在眼下这等死局里，确实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老奴这去安排。”老管家重重点了头，转身进了身后的暗门。 吕本站在昏暗的火光下，听着暗门后头传来的窸窣声响。 他知道，自打十年前那碗退烧药端进朱雄英屋里开始，这场豪赌，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39章 锦衣卫拿人！太医院翻旧账！ 第39章锦衣卫拿人！太医院翻旧账！ 太医院的正堂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当归和黄芪的药味。 院判王太医，坐在一张红木大桌案后头，眯着眼睛核对这个月的宫廷药材耗损册子。 两个年轻些的大夫站在药柜跟前，正一边拿着小铜秤分药，一边小声嘀咕着八卦。 几名小药童手里拿着大蒲扇，在走廊底下守着几只正冒白烟的砂锅药罐子，时不时擦一把脑门上的汗。 “哒哒哒——” 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外头夹道压了过来。 紧接着，二十多名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直接进了大门，分列两旁，把太医院的前后出入口全给卡死了。 正堂里的说话声瞬间没了。 分药的大夫吓得手一抖，药沫子撒了半台子；守药罐的小药童更是连蒲扇都掉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成林手拿着御赐金牌，板着一张没表情的脸，快步跨进了正堂。 王太医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毛笔掉在册子上，染了一大团黑墨。 他连忙站起身从桌案后头绕出来，躬身迎上去： “下官太医院院判王诚，不知刘公公大驾光临，敢问公公这是……” 刘成林停下步子，亮出金牌，声音又冷又细： “奉皇上口谕，调阅旧档。” “王院判，劳烦你亲自带路，去把后头旧档库房的大门打开。” 王太医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当场拿人抄家，查个旧档案倒不算什么稀罕事。 “是是是，公公请随下官来。” 王太医连忙从腰间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在前头引路。 刘成林带着四名神色冷峻的锦衣卫校尉，寸步不离地跟在王太医身后，穿过后院的长廊，来到最偏僻的一处青砖库房门前。 王太医挑出一把长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转开了厚重的铜锁。 推开木门，一股子陈年味道扑面而来。 里头密密麻麻全是一人多高的樟木大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洪武朝以来的脉案卷宗。 刘成林站在门口，扫了里头一眼，直接下令： “王院判，去把洪武十一年，先太子妃常氏的所有脉案药方；还有洪武十五年，太孙殿下当年病重时的所有诊治底册，全数调出来。” 听到“先太子妃常氏”和“洪武十五年太孙”这两句话，王太医拿着钥匙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钥匙串险些掉在地上。 他脸色微微泛白，但不敢多问半句，硬着头皮走在架子中间翻找。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两只手。 不多时，王太医捧着两本包着黄绫、边缘泛黄发脆的厚册子，颤巍巍地走出来，双手奉上： “公公，当年先太子妃常氏与太孙殿下的底册，全都在这儿了。” 刘成林接过册子，翻到最后的签押页。 上头清清楚楚写着三个画押的名字：王诚、李茂、周显。 刘成林合上册子，抬起眼皮看着王太医： “李茂和周显，今天可在太医院当值？” 王太医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前堂：“李御医在前堂核对药材，周御医在后宫看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锦衣卫拿人！太医院翻旧账！(第2/2页) 刘成林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锦衣卫偏了偏头，声音极低： “把这三位太医好生‘请’着，连同这两本册子，一道送去乾清宫偏房。皇上要亲自过问。” 王太医两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乾清宫的偏房书房里，窗户紧闭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一身普通的常服，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头，手里正慢慢翻着那两本发黄的旧底册。 朱雄英站在御案旁边，双手垂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堂下的三名老太医。 王太医跪在最前头，李茂和周显两名御医跪在后头，三个人把头埋在金砖地上，浑身发抖，后背的官服早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朱元璋翻完最后一页，把册子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老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在大殿里缓缓响起，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洪武十一年，太子正妃常氏难产血崩。” “洪武十五年，八岁的皇长孙突发高热。”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王太医： “王诚，你是院判。今儿个，你给咱好好想想，当年这两本底册记下的脉案，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 王太医整个人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转着当年串好的老说辞，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 “回、回皇上的话……” “当年常妃娘娘身怀六甲，产后血崩，实乃凶险难挽之症。” “太孙殿下当年则是寒气入肺，高热不退……臣等当年按方施药，脉案上字字句句皆据实记录，绝无……绝无遗漏啊。” “砰。” 朱元璋轻轻把手里的茶盖扣在碗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皇帝脸上没有半点怒气，甚至连嗓门都没提高。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三个老头，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王诚，咱当年只当是天意弄人，没去多想，可如今太孙平平安安站在咱跟前，你们当年记录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守在门边的刘成林： “刘成林。” “老奴在。” “把人拖到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出奇： “让人拿刀，在太阳底下，活剥了皮，里头塞上干稻草，明早挂在太医院大门口。” “再去一趟兵部，把他们三家在京城的老小九族全抓起来，今晚送去城外乱葬岗填坑。” 话音刚落，守在门边的几名锦衣卫立刻大步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抓起王太医的后领子就往外拖！ 没有任何严词逼供，也没有半句废话。 直接就是剥皮揎草，诛灭九族。 王太医这下是彻底吓破了胆，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死死把两只脚蹬在门槛上，拼尽全身力气回过头，冲着御案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臣招！臣全都招！求皇上给臣家里留一条活路吧！！” 第40章 查出老巢！东宫的尾巴露出来了！ 第40章查出老巢！东宫的尾巴露出来了！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 锦衣卫停下脚步，反手将他狠狠摔在金砖地上。 王太医额头上全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连擦都不敢擦，哆哆嗦嗦地倒豆子一般吐了出来： “皇上明鉴……当年常妃娘娘坐月子，微臣例行去东宫查验倒出来的药渣底子。” “微臣在药渣里翻出了极微量的‘斑蝥’！斑蝥是大热的剧毒之物，用在刚生产的妇人身上，直接就会催发不可收拾的血崩暴死！” 王太医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哭喊道： “当年端药和倒药渣的，是侧妃吕娘娘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周成！” “微臣查出药渣有异的当天夜里，几个蒙面壮汉就摸进了微臣家里，把微臣刚满三岁的小孙子给提溜了起来，刀就架在孩子脖子上！” “周成给微臣送了一箱金银，放了话。若是微臣敢在脉案上写错半个字，微臣全家老小，见不到隔天的太阳！” “臣一时糊涂……为了保住全家性命，只能把常妃娘娘的底册改成了气血大亏啊！”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头，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冷冷逼问： “那太孙高热又是怎么回事？！” 王太医趴在地上，浑身筛糠，颤声道： “回皇上……太孙殿下发热那年，微臣等开的方子全是温和平正的清热方子，绝无半点不妥！” “可汤药送进东宫之后，微臣照例要去东宫收药渣查验，周成说是宫女粗手粗脚，早把药渣连夜倒进秽水沟给冲没了！” “微臣当时就觉得蹊跷，可一想到当年的灭门威胁，死活不敢再深究，只能按照太孙殿下服药后的症状，硬着头皮写了热毒不治……” 跪在王太医身后的李茂和周显两个御医，这会儿早吓得魂飞魄散。 瞧见王诚把当年的底全兜了出来，两人哪还敢有半分侥幸？ 李茂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得砰砰响： “皇上！王院判说的句句属实啊！” “当年常妃娘娘的方子是微臣跟着一起拟的，周成后来也暗中找过微臣，给了微臣五十两金子，还拿微臣老家父母的性命要挟，微臣……微臣也是猪油蒙了心，不敢多嘴啊！” 旁边的周御医更是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王诚喊道： “皇上开恩！当年太孙殿下病重，微臣察觉药味不对，曾想回太医院重新配药，是王院判私下拉住微臣，说东宫的事深不见底，多嘴就是抄家灭门……微臣这才装聋作哑，在脉案上签了字画了押啊！” 三个人跪在地上互相攀扯、哭爹喊娘，把十年前东宫威逼利诱、篡改脉案的龌龊事抖落得一清二楚。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朱雄英站在一旁，眼神深邃。 太医开的方子确实没毛病，但药送进去之后，吕氏亲手端过来的那一碗，显然早就被暗中调换过了，连药渣都特意销毁得一干二净！ 一桩下毒威胁封口，一桩换药毁尸灭迹，全被吕氏主仆做得滴水不漏！ “好……好一条东宫的毒蛇！！”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里显得阴森骇人。 “咔嚓！” 朱元璋手里捏着的景德镇青瓷茶碗，被他单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滴在御案上的发黄底册上，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两只老眼里满是骇人的血丝。 就在朱元璋暴怒到了极点的关口。 外头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前去查探死士底细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快步走了进来。 蒋瓛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朱元璋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杀意，冲着门边的侍卫一挥手： “把这三个老东西拖下去，单独押进诏狱死牢，给咱好生看着！” “是！” 侍卫拖死狗一样把哭喊求饶的三名太医拖了出去，屋门再次关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查出老巢！东宫的尾巴露出来了！(第2/2页) 朱元璋低头看着蒋瓛： “说！” 蒋瓛抱拳回奏： “回皇上。” “今天上午，东宫里头悄悄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吕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萍儿，这丫头借着出宫买东西的名头出了东华门，一路上绕了好几条偏僻巷子，最后进了城南胭脂巷一座老宅。” 蒋瓛抬头看了朱元璋一眼，继续说道： “微臣让人去查了那座宅子的底，官府账册上记着的是个早些年过世的商户，但微臣派人摸了底，那户籍全是假的。” “微臣没敢打草惊蛇，已经派了五十名好手在四周暗处死死盯着，绝跑不了人。” “萍儿在里头待了差不多两炷香的工夫，出来之后就回了宫，回了东宫偏殿复命。” 朱元璋两只眼睛微微眯起，冷声道： “另一个呢？” 蒋瓛接着回道： “另一个是东宫的大太监周成。” “周成换了身粗布衣裳，走的小门出的宫，暗桩一路跟着，发现他先去了太常寺卿黄子澄的府邸，待了一小会儿，接着又去了兵部右侍郎齐泰那里。” “两处走完，周成也是直接回了东宫，再没见出来。” “黄子澄和齐泰那边，微臣也已经安排了暗哨十二个时辰盯着。” 蒋瓛说完，整间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边是藏在城南假户籍宅子里的神秘人，一边是朝堂上的文官大员。 朱元璋缓缓坐回椅子上，拿布巾随意擦了擦手掌上的血渍，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朱雄英： “大孙，这事你怎么看？” 朱雄英看着桌上那几本沾着血印的旧脉案，开口道： “皇爷爷，这两头的人动得这么急，分明是昨晚东宫行刺失败之后，吕娘娘慌了神，在忙着安排后路。” 朱雄英顿了顿： “萍儿去的城南老宅，户籍伪造。吕娘娘一个深居大内的妇道人家，在宫外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有这么大的势力。” “能让萍儿在这种要命关头亲自跑一趟的，那宅子里住着的，必定是在宫外真正给她出谋划策、掌管暗中人手的人。”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吕家……当年吕本那老狐狸在朝中经营了那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部，吕氏能在这东宫翻云覆雨，背后少不了吕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手段！” 朱雄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至于周成去找黄子澄和齐泰，意图就更明显了。” “昨夜刺杀失败，孙儿毫发无损地站在奉天殿上，吕娘娘心里清楚，当年的下毒旧案只要一翻出来，她和允炆就彻底没了指望。” “黄子澄和齐泰平日里最支持允炆，周成这时候冒险去找他们，绝不是为了再争什么皇太孙的大位，而是想借着文官的嘴，在朝堂上给允炆求一条活路。” “比如……让文官上折子，以退为进，奏请皇爷爷将允炆册封藩王，尽快打发到外地就藩，好逃离金陵城。” 朱元璋听到这里，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笔架乱晃！ “想就藩跑路？！”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满含杀意的冷笑： “害了咱的大孙，如今露了马脚，还想拍拍屁股去外头当藩王享清福？！” “她把咱老朱当成什么人了？！”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蒋瓛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蒋瓛。” “臣在！” “城南那处宅子，给咱围紧了，里头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至于黄子澄和齐泰，给咱把他们盯死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朱雄英： “大孙，今晚咱们不动声色。” “咱倒要看看，明天早朝的大殿上，这帮跳梁小丑还能在咱眼皮底下，唱出一出什么把戏来！” 第41章 请封藩王？好算计！ 第41章请封藩王？好算计！ 奉天门外，天色刚泛起一层白蒙蒙的光亮。 初夏清晨的风带着一丝温热，吹在身上有些黏糊糊的。 宽阔的青石广场上，文武百官早早就按着品阶排好了队列。 黄子澄站在文官前列，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捧着象牙笏板，眼观鼻、鼻观心。 身旁的兵部右侍郎齐泰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黄大人，待会儿升殿，话可得说圆了。” 黄子澄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放心，本官在礼部和太常寺待了这么多年，规矩比谁都清楚。昨日周成公公递了话，东宫那位娘娘是个明白人，知道大势已去，眼下求的是个体面。” “咱们不提争储，只论祖制礼法。先太子已然入陵，太孙殿下既已正位，允炆殿下虽是庶出，但居长且素有至孝贤名，长久无名无分居于东宫，于礼法不合。咱们请皇上循例恩赐王爵、早定分封，待大典礼毕后择期就藩。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刺来。” 齐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同： “既全了皇家的体面，又给殿下谋了一条稳妥的出路，皇上向来重宗族和睦，想来不会驳了这道折子。” 两人身后，几名翰林院编修和六科给事中低眉顺眼地站着，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而在御道另一侧，武将勋贵们聚在一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凉国公蓝玉一身宽大的武官朝服，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斜睨着文官队伍这头的窃窃私语。 蓝玉身侧，站着常家的两位舅爷——开国公常升与前军都督佥事常森。 常森生得人高马大，性子比常升要急躁得多，见前头的黄子澄和齐泰交头接耳，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道： “二哥，这帮拿笔杆子的，今儿个又在底下咬耳朵，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屁呢。” 常升抬手扯了扯三弟的袖子，沉稳地摇了摇头： “老三，少安毋躁。雄英那孩子既然活着回来了，谁也翻不了天。咱们老老实实站着，看皇上的旨意便是。” 蓝玉在旁边听见了，鼻孔里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翻天？借他们三个胆子！只要老子还在一口气，常家的大外甥孙谁也别想动！” “当——当——当——” 悠扬沉重的景阳钟声敲响，打断了大殿外的低语。 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推开。 司礼监太监高声： “百官入朝——！” 文武两列大臣收敛心神，按着秩序迈上汉白玉台阶，垂着双手，神情肃穆地踏入金碧辉煌的奉天大殿。 大殿正前方，九龙金漆宝座高高在上。 朱元璋身穿一袭明黄色的常服龙袍，头戴通天冠，面沉似水地坐在龙椅里。 在御台右侧，朱雄英穿着一袭朱红太孙袍服，神色沉静地立在一旁。 百官依照大礼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朱元璋抬了抬手，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请封藩王？好算计！(第2/2页) 群臣起身肃立，还没等当值太监喊出“有本早奏”。 文官队伍前头的黄子澄便迈步出列，手捧笏板，规规矩矩地走到御道正中跪下： “皇上，臣太常寺卿黄子澄，有本启奏！” 朱元璋半阖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准奏。” 黄子澄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先太子入陵，四海同悲。幸赖皇天庇佑，皇太孙殿下安然归来，大明正统得续，社稷底定，实乃万民之福！” 黄子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诚恳老练： “然按我大明宗法，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先太子膝下，除太孙殿下外，皇孙朱允炆殿下年已十五，居长且至孝仁厚，在东宫侍疾数月，朝野称颂。如今太孙殿下归位，东宫名分已定，允炆殿下长久无名无位居于东宫内苑，于朝廷礼制多有未便。” 黄子澄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臣等恳请皇上，念在骨肉亲情与朝廷法度，早赐允炆殿下亲王尊爵，明定分封名位！待日后大典礼毕，循例择期出镇就藩，以安宗室之心，以彰陛下仁德！” 话音刚落，兵部右侍郎齐泰立刻迈步出列，撩袍跪倒： “臣兵部右侍郎齐泰附议！允炆殿下素知大义，恪守臣道，请皇上早定其王爵封地，以固我大明纲常！” “臣等附议！求皇上早赐名位！” 后头七八名早就串联好的给事中和御史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附和。 不少不明就里的中立官员面面相觑，暗暗点头，觉得朱允炆主动退避、自请就藩，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龙椅上的朱元璋依旧搭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跪着的文官，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站在御台旁的朱雄英缓步走了下来。 他在御道正中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子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黄大人，齐大人。” 黄子澄心头微微一跳，抬起头：“殿下有何指教？” 朱雄英语气平静，声音却在大殿里清晰回荡： “二位大人身居高位，满嘴都是祖制礼法、兄友弟恭。” “孤倒是想问问两位，东宫皇孙的封爵就藩，自有宗人府和礼部依例勘磨上奏，怎么偏偏赶在今日，由二位大人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逼皇爷爷降旨？” 齐泰脸色微变，强撑着回道：“回殿下，臣等身为朝廷命官，为社稷礼制进言，乃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 朱雄英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寒芒乍现： “那孤再问你们！昨日太监周成偷偷摸摸出了皇宫，私会你们二位？！” “周成前脚刚回东宫，你们后脚就把折子拟得这般齐整，今日在大殿上一唱一和。”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黄子澄有些发白的脸： “这到底是你二人的职责所在，还是受了某些人的暗中托付，急着帮人谋一条脱身的后路？！” “轰！！” 第42章 朝堂翻旧账！常家舅舅当场暴怒！ 第42章朝堂翻旧账！常家舅舅当场暴怒！ 这话一出，奉天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 大臣们纷纷侧目，外臣私下与后宫大太监暗通消息，这在大明律里可是犯忌讳的重罪！ 黄子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手里的象牙笏板猛地颤了颤，急忙辩解： “殿下休要听信流言！周公公昨日不过是……不过是受命送些先太子的遗存字画……” “够了！” 朱雄英猛地拔高了声调，语气如雷霆炸响： “黄子澄，你不用在这儿跟孤兜圈子！” “你们急着让允炆封王就藩，急着把人送出金陵城，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因为东宫当年欠下的血债，快要兜不住了！！” 血债二字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武将队列里的常升、常森两兄弟心头猛地一跳，常森更是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 黄子澄脸色惨白，咬死道：“殿下此言何意？！臣等一心为国，何来血债之说？！” “何来血债？！” 朱雄英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眼神冷冽如刀：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孤的生母常妃娘娘身子骨一向硬朗，诞下允熥之后，为何会突然血崩难产、药石无医？！” “因为有人在母妃调理气血的汤药里，掺了能催命发狂的烈毒斑蝥！！” “洪武十五年五月，孤当年不过偶感微热，为何喝了东宫端来的药之后，不仅热度不退，反倒五脏衰竭、形同死人？！” “因为有人在清热的人参汤里，混进了相生相克、能置人于死地的藜芦！！” “前夜眼见孤活着回宫，又动用死士行刺！如今刺杀败露，眼看罪行难掩，便想借着你们文官的嘴，讨一张藩王的圣旨逃之夭夭！！” “黄子澄！齐泰！你们在这大殿上慷慨陈词，到底是在替皇孙请命，还是在给谋逆弑主的凶手当挡箭牌？！”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大殿所有人的胸口！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紧接着便是滔天的震动！ “什么？！” “先太子妃当年竟是被毒死的？！” “太孙当年也是中了毒？！” 许多老臣吓得面无人色，目瞪口呆。 而在武将前列，常家两位舅爷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常森两只眼眶瞬间通红如血，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暴吼一声： “我大姐是被毒死的？！” “常家的亲外甥也是被人下了毒？！” 常森暴怒之下，连朝堂规矩都顾不上了，大步冲出队列，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黄子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离了地面，面容狰狞地咆哮： “狗东西！你说！是不是吕家那个贱人干的？！是不是你们这帮文官在背后使坏？！” “常森！放手！大殿之上成何体统！”常升虽然也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还是强忍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快步上前死死抱住暴怒的三弟。 蓝玉更是脸色黑沉得吓人，两只手死死攥成铁拳，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战场上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骇人杀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文官，恨不得当场将这些人扒皮抽筋！ 黄子澄被常森勒得脸色青紫，双脚乱蹬，落地后瘫软在地上，惊恐万状地尖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朝堂翻旧账！常家舅舅当场暴怒！(第2/2页) “血口喷人……无凭无据！常妃与太孙当年皆是太医院明明白白下的脉案，此乃无端构陷！皇上明鉴！臣冤枉啊！！” “无凭无据？” 朱雄英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殿外： “蒋瓛！” “微臣在！” 奉天殿大门外，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着四名锦衣卫校尉，大步迈进殿堂。 在他们身后，太医院院判王诚、御医李茂与周显三人，被死死反剪着双手押上大殿。 蒋瓛双手高高捧着两本边缘泛黄、包着黄绫的旧脉案底册，快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声音沉雄： “启禀皇上、太孙殿下！” “太医院当年脉案原本在此！三名当值太医已全部招供画押！” “当年在常妃娘娘药中投下斑蝥、在太孙殿下药中调换毒药，并以九族性命威胁太医篡改脉案隐瞒不报者……” 蒋瓛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满朝文武，字字冰寒： “正是东宫侧妃吕氏，及其贴身大太监周成！！” 地上的王太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带着哭腔哀嚎： “罪臣王诚招认！当年常妃娘娘药渣里确有斑蝥，乃周成亲带死士拿刀逼迫罪臣篡改脉案！罪臣留下了当年的原脉底方，字字是真！罪臣该死！罪臣该死啊！！” 另外两名御医也跟着哭喊磕头，当殿指认。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原本还想帮腔的几名文官吓得双腿一软，噗通噗通全跪倒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黄子澄和齐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两本带血的旧底册，脸色惨白如死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干响，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 整个奉天殿里，只剩下太医绝望的哭嚎声和百官沉重的喘息声。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朱元璋缓缓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朱元璋没有拔剑，也没有咆哮，甚至脸上的怒容都在这一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那双深邃如渊的龙目之中，却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杀意。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帮大臣，眼神从黄子澄、齐泰脸上滑过，又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身上。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风，一字一顿地传下： “你们，都听明白吗？”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候在御阶下方的蒋瓛，语气森冷地吩咐道： “蒋瓛。” “微臣在！”蒋瓛抱拳应命。 “传咱的口谕。” 朱元璋目光冷漠如冰： “大内所有宫门，即刻起外松内紧，许进不许出，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敢有窥探传递消息者，立斩不赦。” “另外，派锦衣卫，即刻去东宫偏殿。” 朱元璋顿了顿，从牙缝里吐出最后一道冷酷的旨意： “把吕氏那个毒妇，连同朱允炆、大太监周成，全部给咱摘了冠服，带上奉天殿来，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把账算清楚！” “臣，遵旨！！” 蒋瓛领旨起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大步朝着殿外冲去！ 第43章 摘去凤冠！大殿上的垂死挣扎！ 第43章摘去凤冠！大殿上的垂死挣扎！ 东宫偏殿里，檀香烧得正旺。 吕氏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但那眼皮子却一直不受控制地狂跳。 朱允炆在一旁来回踱步，脸色有些发白： “娘，早朝这时候该散了吧？黄先生他们到底办得如何了？皇爷爷准了儿子就藩的折子没有？” 吕氏猛地睁开眼，低声呵斥： “慌什么！黄子澄和齐泰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又是按着祖制礼法上折子，皇上最重体统，断然不会……” “砰！！” 偏殿厚重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两扇雕花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连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扑簌簌往下落。 十几个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大太监周成吓得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尖声大叫： “放肆！你们这帮杀才，瞎了狗眼不成？！这里是东宫内苑，侧妃娘娘的寝殿，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 “啪！！” 领头的一名锦衣卫千户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直接将周成抽得横飞出去，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断牙。 蒋瓛面无表情地大步跨进殿门。 他冷冷扫了偏殿一眼，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吕氏身上，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语气森寒如铁： “奉皇上口谕！” “摘去吕氏凤冠霞帔，锁拿太监周成、皇孙朱允炆，即刻押赴奉天殿对质！” “轰！！” 朱允炆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蒋……蒋指挥使，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是皇孙啊……” 吕氏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断了线，紫檀木珠子在地砖上滚得到处都是。 两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大步上前，根本不顾她的挣扎，一把扯下她头顶插着的金簪凤钗，连带着身上的华贵云缎外袍也粗暴地剥了下来，只留下一身单薄苍白的素衣。 “蒋瓛！你敢动本宫？！” 吕氏被反剪双手押着，脸色青白交加，厉声尖叫： “本宫是先太子的正妃！是皇上亲封的东宫主母！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娘娘别急，皇上正在奉天殿等着您呢。” 蒋瓛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带走！！” 大太监周成更是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力士拖着脚踝往外拉，裤裆处湿了一大片，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一道腥臭的水痕。 奉天殿内，满朝文武肃立两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高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之上，面沉似水，深邃的眸子里泛着让人胆寒的幽光。 朱雄英一袭朱红太孙袍服，按刀立在御阶右侧，神色冷漠如霜。 常森两只眼睛瞪得血红，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里清晰可闻，身旁的常升死死拽着他的臂膀。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蒋瓛带着大批禁卫，直接将发髻散乱、只着一身素白中衣的吕氏，以及瘫软如泥的周成、失魂落魄的朱允炆，一路生生押进了奉天大殿！ 刚一进殿，瞧见殿上跪着的三名太医，以及桌案上那两本泛黄的带血脉案，吕氏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摘去凤冠！大殿上的垂死挣扎！(第2/2页) 但她自恃在后宫多年未留直接把柄，到了这种绝境，反而硬生生挤出了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推开身旁的锦衣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道上，泪流满面地仰起头看着朱元璋： “皇上明鉴啊！臣媳自入东宫以来，侍奉先太子十余载，抚育皇嗣，恪尽职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臣媳不知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让锦衣卫这般羞辱于臣媳！求皇上为臣妾做主！为允炆做主啊！！” 大殿里不少文官见吕氏哭得如此凄惨，心中微微有些动摇，几个翰林院编修下意识地想要挪动步子。 “好一个抚育皇嗣，好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吕氏的哭嚎。 朱雄英迈动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汉白玉台阶，来到吕氏面前。 朱雄英从袖中掏出一沓密密麻麻的口供和卷宗，甩在吕氏的面前！ “啪！”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赫然盖着北镇抚司的朱红大印。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字字如刀： “吕娘娘，你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朱雄英转头，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黄子澄与齐泰，随后再次盯死吕氏： “前夜刺杀孤的五个死士咬毒自尽，你眼见事情败露，便想指使文官在朝堂上以‘宗法礼制’为名，替朱允炆求一张封王就藩的护身符，好逃出金陵城！” “孤说得可有一字差错？！” 吕氏看着地上的密报，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但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这……这不过是巧合！是底下奴才擅作主张！臣妾深居内苑，如何得知外头的事？！” “巧合？” 朱雄英冷笑一声，指向一旁跪着如筛糠一般的太医院院判王诚： “那当年母妃的事情，也是巧合？！” “当年孤的药有问题，这也是巧合？！” 朱雄英一步踏前，气势如泰山压顶般砸向瘫软在地的太监周成，舌绽春雷： “周成！当着皇爷爷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来说！” “当年是谁指使你拿刀架在王太医孙子的脖子上封口？！” “又是谁让你亲手在母妃和孤的药里下的药？！” 周成被这声暴喝吓得三魂七魄全丢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知道锦衣卫诏狱的手段，更知道老皇帝剥皮揎草的凶残，在死亡的无尽恐惧面前，什么忠诚全成了笑话！ “奴才招！奴才全招啊！！” 周成疯狂地把头砸在金砖地上，砸得鲜血四溅，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 “是侧妃娘娘！全是侧妃娘娘安排奴才干的啊！！” “求皇上饶命！求太孙殿下饶命啊！！” “轰——！！” 周成的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大殿里所有文官最后的幻想！ 黄子澄两眼一黑，整个人瘫倒在齐泰身上；齐泰更是面无人色，两只手死死抠着地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常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滔天狂怒，一把挣脱常升的阻拦，就要冲上去： “毒妇！！老子活劈了你！！” 第44章 阴谋败露后的癫狂，放心一个不少 第44章阴谋败露后的癫狂，放心一个不少人人有份！ “常森！退下！” 朱元璋冷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无上的帝王威压，生生将暴跳如雷的常森给钉在了原地。 大殿中央。 吕氏听着周成那撕心裂肺的指认，看着满朝文武投来的鄙夷、惊恐、厌恶的目光。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彻底完了。 十余年谨小慎微的隐忍，十余年吃斋念佛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得粉碎，连最后一片遮羞布都没剩下。 “呵……呵呵……” 一阵突兀的冷笑声，从吕氏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凄厉的笑声在大殿的穹顶下来回激荡。 吕氏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此刻发髻完全散乱，几缕乱发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她彻底撕下了那层温良恭俭让的虚伪面具，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伸手指着龙椅上的朱元璋，放声狂笑： “不错！全是本宫干的！药是我换的，那又如何？！” 朱允炆跪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扯住吕氏的衣角，哭着哀求： “娘！娘您疯了！别说了！儿子求您别说了！！” “滚开！！” 吕氏猛地一脚，直接将朱允炆踹得翻倒在地。 她死死瞪着高高在上的朱元璋，眼中再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敬畏，只剩下滔天的嫉恨与怨毒。 她梗着脖子，冲着龙椅咆哮道： “朱元璋！你凭什么只偏心常家？！凭什么？！” “常遇春不过是个只知道杀人放火的粗鄙武夫！常氏更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将门蠢妇！而我吕家呢？！” 吕氏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 “我父亲乃是名门大儒，门生满天下！我自幼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短命的常氏？！” “可你呢？！你眼里永远只有常家！只有常氏生出来的儿子！太子正妃的位子是她的，皇太孙的大位也是她儿子的！那我呢？！我的允炆呢？！” 吕氏双目圆睁，指着地上的朱允炆，状若厉鬼一般嘶吼： “我的允炆从小苦读圣贤书，仁孝温良，对你们百依百顺！论才学、论文德，他哪一点不比朱雄英强？！” “可就因为他是侧室所生，他就永远只能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不服！我不甘心！！” 吕氏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御阶旁的朱雄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常氏不死，我拿什么扶正？！朱雄英不死，我的允炆拿什么去坐那把龙椅？！” “我恨！我恨只恨十年前那碗药的毒性不够烈！没能将朱雄英彻底挫骨扬灰！” 整座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臣武将看着发狂咆哮的吕氏，全被这深入骨髓的阴毒与疯狂吓得后背发凉。 黄子澄等几个刚才还力挺朱允炆的文官，更是面如土色，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阴谋败露后的癫狂，放心一个不少人人有份！(第2/2页) 谁能想到，那个在人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佛的东宫侧妃，皮囊之下竟然藏着这般骇人听闻的恶毒心思。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老皇帝脸上的怒容，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那张犹如老农般布满沟壑的脸上，平静得寻不到一丝波澜，唯有一双眸子，冷得像万丈玄冰，杀意已然凝成了实质。 “说完了？” 朱元璋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大殿里所有人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老皇帝双手压着龙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披头散发、如厉鬼般的吕氏，语气冷漠得仿佛在宣判几只令人作呕的蝼蚁： “咱当年定下常氏为正妃。那是因为常遇春跟着咱，在死人堆里滚了一辈子，拿命给大明打下了半壁江山！” “没有他们这帮老兄弟卖命，哪来的大明朝？！”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满脸轻蔑： “而你们吕家，满嘴的仁义道德、圣贤文章。骨子里，却全是阴毒算计。拿你们跟常家比？你们也配？” 朱元璋转过身，不再多看她一眼，冰冷的旨意在大殿中轰然回荡： “传咱旨意！” “吕氏心如蛇蝎，谋害先太子妃，残害皇太孙，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赐白绫三尺，押送冷宫，即刻自尽！” “太监周成，凌迟处死，剥皮揎草，悬于城头！” 旨意一出，周成直接两眼一翻，在金砖上吓得昏死过去。 朱元璋的目光接着落在地上的朱允炆身上。 “皇孙朱允炆。虽未亲手投毒，然其生母大逆，绝不可留于皇室！” “即日起，革除皇室宗籍，废为庶人！押赴凤阳中都高墙之内幽禁，无诏永世不得出天日！！” “诛吕氏九族！” “至于替吕氏奔走求情的黄子澄、齐泰等人……” 朱元璋扫了一眼文官队伍： “立刻革去官职，打入诏狱！交由三法司严查，看他们到底有无串通谋逆！！” 几道旨意，句句见血，字字诛心。 黄子澄和齐泰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允炆如遭晴天霹雳。 从皇孙跌落为庶人，还要被关进环境恶劣的凤阳高墙内永生圈禁，这比抹了他的脖子还让他绝望。 “皇爷爷饶命啊！！孙儿什么都不知道啊！皇爷爷开恩啊！！” 但朱元璋背对着他，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朱允炆的双臂，毫不留情地像拖死尸一样将他往大殿外拖去。 吕氏则披头散发地狂笑着，被另外两名侍卫架着拖出大殿。 那凄厉的笑声和怨毒的咒骂声在奉天门外久久回荡，听得满朝百官毛骨悚然。 直到大殿外彻底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依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站在御阶之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阶下的文武百官，声音浑厚： “今儿个早朝还没完！” 第45章 锦衣卫不是对手，鱼儿准备入网！ 第45章锦衣卫不是对手，鱼儿准备入网！ “文武百官，全部留在奉天殿内候着！没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御阶上方，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胆敢有违令半步者，立斩不赦！” 群臣噤若寒蝉，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御阶下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蒋瓛。” “微臣在！” “萍儿那宫女去过的城南胭脂巷，那里面藏着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毒妇背后出谋划策的同谋。” 朱元璋眯起眼睛，杀气外露： “你带上北镇抚司最精锐的好手，现在就去城南。” “把那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给咱抓活的带回来！” 蒋瓛立马抱拳：“微臣遵旨！这就去办！” 就在蒋瓛准备转身出殿的当口。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朱雄英，忽然跨出一步，拱手道： “皇爷爷，让孙儿跟着蒋瓛一块去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转过身来，有些不乐意了： “你去干什么？” “你这刚回宫，身子金贵得很。抓耗子这种粗活，让锦衣卫去办就行了，你踏踏实实在宫里待着。” 老皇帝现在对这个嫡长孙是宝贝得紧，刚失而复得，哪里肯让他去那些刀剑无眼的地方凑热闹。 朱雄英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皇爷爷放心，孙儿这十年也不是白过的。” “几个躲在暗水沟里的老鼠，伤不到孙儿。” 看着朱元璋还有些犹豫，朱雄英挑了挑眉毛，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蒋瓛，从容说道： “皇爷爷要是不信。” “您大可以问问蒋指挥使。” 这话一出，殿下的几位武将全都竖起了耳朵。 朱元璋一愣，狐疑地转过头，看向蒋瓛： “蒋瓛，大孙这话什么意思？” 蒋瓛本来已经准备好退下，突然被点到名，浑身一僵。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位堂堂锦衣卫最高指挥使、大内第一高手，老脸有点挂不住。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一圈细密的汗珠，干咳了两声，结结巴巴地抱拳回道： “回……回皇上的话……” “微臣在凤阳城外的荒山上，曾……曾在不知殿下身份时，与殿下交过一次手。” 朱元璋来了兴趣，两眼一瞪：“哦？战果如何？” 蒋瓛脸臊得直发烫，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生生憋出了一句话： “微臣惭愧……” “太孙殿下，拳脚极为了得。微臣……微臣当时在殿下手底下，没能占到半点便宜，甚至……甚至还被殿下逼退了好几步。” 顿了顿，蒋瓛补了一句： “若是殿下动了真格，微臣只怕……真不是殿下的对手。” 此话一出。 奉天殿里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国公武将们，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蓝玉和常森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蒋瓛的武功他们是知道的，放眼整个京前大营，能跟蒋瓛单打独斗过上三十招的人都挑不出几个。 太孙殿下才十八岁，居然能把蒋瓛压得认输？！ 朱元璋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工夫。 随后。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突然毫无征兆地指着蒋瓛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和骄傲。 “好！好你个蒋瓛，算你说了句实在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锦衣卫不是对手，鱼儿准备入网！(第2/2页) 朱元璋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身姿挺拔的朱雄英，越看越是欢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自豪。 不愧是常遇春的外孙，不愧是咱老朱的种！ 连大明锦衣卫的头子都不是对手，这身本事，这股子悍勇劲儿，那些藏在暗处的杂鱼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大孙想去看看，那就去！” 朱元璋不再拦着，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蒋瓛！你多带些人手，到了地方，给咱护好太孙的周全！” “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孙面前亮爪子，直接剁了！” 蒋瓛如释重负，赶紧大声领命： “臣遵旨！必死死护卫殿下！” 朱雄英冲着朱元璋拱了拱手： “多谢皇爷爷。” 言罢，朱雄英转身，顺着御阶快步走下。 出了奉天门，两人快步走在宫墙夹道里。 蒋瓛落后半步跟着，低声向朱雄英回禀： “殿下，出朝前微臣就已下死令，京城所有城门全部换上了咱们北镇抚司的眼线，严查出城人等，一个鸟也别想轻易飞出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胭脂巷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 “五十名暗桩死死钉着，没敢打草惊蛇。”蒋瓛回道。 两人刚走到午门外的石桥旁，一名守在暗处的锦衣卫千户快步迎了上来。 那千户见到蒋瓛和一身朱红太孙袍服的朱雄英，神色一肃，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太孙殿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蒋瓛摆了摆手：“起来说话。城南那边可有最新消息递过来？” 千户站起身，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回禀道： “回大人，回殿下！” “城南那边刚递了急报！” “今天天没亮透的时候，胭脂巷老宅里陆陆续续走出三十多名乔装打扮的死士。” “那些人分批三两成群，分散到了城里各处的几个暗桩隐蔽。” “其中有一批身手最好的，乔装成了杂役挑夫，竟一路摸到了正阳门外附近的几个茶棚饭铺里蹲守，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千户说到这，眼神带着一丝狠劲： “不过大人放心，那三十多名死士无论散到哪里，咱们钉在暗处的五十名兄弟一直死死咬着。” “散在正阳门外的那几个，还有散在城西、城北几个暗铺里的，全在咱们兄弟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胭脂巷那座老宅里头，主事的人，一直没露头，还在宅子里缩着！” 听完千户的禀报，蒋瓛冷笑了一声： “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还敢把人手派到正阳门外来盯着宫门！” 朱雄英站在阳光下，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开口道： “把人散出来，无非是两手打算。” “若是早朝上请封就藩成了，这些人就能暗中护着出城；若是败了，便想在城中制造混乱，甚至想在宫门外找机会拼命。” 蒋瓛眼中杀意暴涨，抱拳道： “殿下，那三十多处散兵游勇不足为虑，微臣立刻传令城中千户所，同时收网，将那些散在外头的死士就地全数拿办！” “至于那座老宅……” 蒋瓛看向朱雄英，沉声道： “微臣亲自带精锐护卫殿下，直扑胭脂巷，把里头那个藏头露尾的主谋给揪出来！” 朱雄英微微颔首，迈步向前： “点兵。” “去看看这宅子里缩着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46章 破门捉大鱼！死人怎么从棺材里爬 第46章破门捉大鱼！死人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午门外头，战马打了个响鼻。 蒋瓛骑在马背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冲着身旁两名副手打了个手势： “传令下去，各处暗桩同时收网，一个都不准放跑！” “诺！” 两名千户拨转马头，分头疾驰而去。 正阳门外的茶摊前，两个戴着破竹笠的挑夫正蹲在路边吸溜着粗茶，眼睛时不时往宫城外侧的夹道上瞟。 左边那个刚端起茶碗，冷不丁旁边走过来两个卖柴火的庄稼汉。 扁担一甩，直接砸在挑夫的膝盖弯上！ “咔嚓！” “哎哟！” 挑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等他伸手摸向扁担底下的短刀，一把冰凉刺骨的绣春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皮肉上。 “动一下，老子当场摘了你的脑袋！” 城西的粮铺后巷、城北的小客栈偏房，几乎在同一刻响起了沉闷的打斗和喝骂声。 那些奉命分散在城里准备伺机而动的死士，连兵刃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早已摸清底细的锦衣卫暗桩一窝端了个结实，嘴里全被麻利地塞上了布团。 城南胭脂巷，老宅后院的地窖内。 一盏昏黄的菜油灯挂在土壁上，晃悠悠地冒着黑烟。 吕本坐在一条长木凳上，脸色阴沉，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扣在膝盖上。 他身上换了一件粗布短打，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旧草鞋，头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扎在脑后。 密室的角落里，放着两只装满碎银和干粮的麻袋。 老管家轻手轻脚地从地窖台阶上摸下来，压着嗓子急促道： “老爷，不能再等了！” “街面上的动静不对劲！方才老奴在后门门缝里瞧了一眼，巷子两头挑担子、摆摊的生面孔多了好几个，全是精壮汉子，步子极稳！” “咱们在正阳门外放的那几个眼线，到现在也没把宫里的消息送回来，怕是早被锦衣卫咬住了！” 吕本眼皮狠狠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他在这暗处躲了十几年，靠着小心谨慎才活到了今天。 昨夜刺杀失败，女儿又在宫里乱了阵脚，他原本打算等早朝的消息一传出来就趁乱混出城，现在看来，锦衣卫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上三分！ “走！” 吕本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瓷瓶揣进怀里，眼神狠戾： “不等了！让后头的五个死士在前头开路，带上家伙，走暗道翻去后街的破酱菜坊！” “只要出了城南水关，上了接应的乌篷船，谁也别想留下老夫！” “是！” 老管家连忙去推地窖深处的一堆烂柴火，露出一块盖在地上的厚木板。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木板掀开。 “轰——！！” 头顶上方的高墙外，猛然传来一声如同惊雷炸裂般的巨响！ 老宅坚固厚实、裹着生铁皮的黑漆大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恐怖巨力生生连根踹断！ 两扇重达数百斤的门板带着断裂的硬木杠，呼啸着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狠狠砸在院子当中的青石砖上，砸得碎石泥屑四处飞溅！ 地面剧烈震颤，地窖顶上的灰土扑簌簌直往下落。 “杀！！” 守在院子里的三名死士眼见院门被砸烂，知道退路已断，个个眼里泛起凶光。 一人抬起臂张手弩扣动扳机，另两人手持淬毒短刀，借着烟尘的掩护，合身朝着烟尘中的人影扑了上去！ “咻！” 淬毒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朱雄英神色冷峻，脚步未乱分毫。 他身形只是极其从容地微微一侧，那支能要人命的弩箭几乎擦着他的红袍外侧掠过，“咄”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断木桩上。 下一瞬，朱雄英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直接撞碎了漫天尘雾！ 左侧持刀的死士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狂暴的劲风迎面压来。 他刚想横刀封堵，朱雄英的左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外猛力一拧！ “咔嚓！” 骨裂的脆响声伴随着一声惨嚎，死士的右臂当场扭曲变形，手中的短刀直接脱手。 朱雄英右手握拳，顺势轰在对方的心口正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破门捉大鱼！死人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第2/2页) “砰！” 那名死士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状，口中鲜血狂喷，身子倒飞出三丈多远，重重撞在院里的青石水缸上，将厚重的水缸撞得四分五裂，烂泥水流了一地，当场咽了气。 另外两名死士吓得亡魂皆冒，但自知横竖是个死，一人直刺下盘，另一人挺刀横抹咽喉！ 朱雄英不退反进，右腿挟着呼呼风声横扫而出！ “咔嚓！” 刺向下盘的死士迎面骨当场被踢得粉碎，整个人惨叫着贴地滑出。 紧接着，朱雄英一把扣住上方刺来的短刀刀背，五指如钢浇铁铸般死死压住刀锋，另一只手探出，直接捏碎了那名死士的喉骨！ 不过眨眼之间，院里的三个精悍死士全趴在了血泊里。 后头冲进来的蒋瓛带着数十名锦衣卫精锐，一个个看得头皮发麻。 这等恐怖的身手和杀伐果决的狠劲，哪怕是他们这些在诏狱里打滚多年的老手，也自愧不如。 朱雄英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目光冷冷扫向正堂的一角： “在这儿。” 他大步跨进偏厅，一眼瞧见地上的地窖入口，抬脚对着那块厚木板猛力一踏！ “咔嚓！” 厚实的木板被生生踏成了两截，碎木跌落下去。 朱雄英顺着台阶一跃而下，蒋瓛带着四名锦衣卫紧随其后。 地窖昏暗的光线下。 老管家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红着眼睛怪叫着扑上来想阻拦。 蒋瓛眼神一寒，手中绣春刀连鞘带柄猛地向前一砸，结结实实砸在老管家的面门上，打得他满嘴碎牙崩飞，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而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灰袍老者，正颤抖着手将一颗蜡封药丸往嘴里塞，脸上满是绝望与疯狂！ “在孤面前，想死没那么容易！” 朱雄英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至！ 右手五指如鹰爪般探出，一把狠狠掐住了老者的两颊下颚，猛地向下一卸！ “嘎巴！” 极清脆的脱节声响起。 老者的下巴被生生卸脱了臼，两颊肌肉瞬间僵死，嘴巴被迫大张着。 朱雄英左手顺势一拍，将那枚剧毒药丸从老者手里拍飞在地，踩成了粉末。 老者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喘息，两只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朱雄英，眼中满是怨毒与骇然。 蒋瓛快步上前，举起手里的火把照亮老者的脸。 看着老者脸上粗糙苍老的皮肤，蒋瓛眉头紧皱，伸手摸了摸老者的耳后和鬓角处。 指尖果然触碰到了一层极细微的硬皮。 蒋瓛眼神一沉，捏住那一角硬皮，用力一扯！ “刺啦！” 一张贴了十余年的薄皮假面，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火光跳动，照亮了假面底下那张颧骨高耸、留着短须的消瘦面孔。 看清这张脸的一瞬间，蒋瓛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击中，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绣春刀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吕……吕本？！” 蒋瓛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不是在洪武十二年就得急病暴毙了吗？！” “当年礼部发丧、兵部销籍，连棺木都是下葬入土的……你居然还活着？！” 巨大的震撼在密室里炸开。 一个在朝廷卷宗里死了十几年、享尽身后名望的名门大儒，竟然化作孤魂野鬼躲在金陵城的暗处，操纵着东宫的一切！ 吕本下巴耷拉着，发不出人声，只是死死瞪着朱雄英，两只手剧烈颤抖。 朱雄英冷眼看着这个被剥去了伪装的老狐狸，脸上泛起一抹讥诮的冷意： “假死脱身。” “吕大人，你这盘棋下了十几年，今日也该收官了。” 朱雄英转过头，看向犹自惊魂未定的蒋瓛： “蒋瓛。” “微……微臣在！”蒋瓛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忙应道。 “把他的下巴给孤接回去，嘴里塞上实心铁核桃，手脚用大铁链锁死。” 朱雄英转身朝着地窖出口走去，声音在大殿回廊下冰冷回荡： “带上他。” “回奉天殿！” 第47章 活死人押上奉天殿！满朝皆惊！ 第47章活死人押上奉天殿！满朝皆惊！ 奉天殿里，气氛凝重。 文武百官低着头分列在两旁，谁也不敢随意交头接耳。 不少文官的手心已经攥出了一层细汗，时不时抬眼皮偷偷瞄向高台上的宝座。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身子靠着椅背，两手搭在扶手上，面色平稳地闭目养神。 老皇帝心里有底，既然蒋瓛和大孙亲自带队去拿人，城南那个暗桩就绝跑不了。 “踏、踏、踏……” 殿外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朱雄英走在前头，那一身朱红色的太孙袍服在天光下格外显眼。 紧跟在他身后的蒋瓛，单手拎着一截粗重的铁链子，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实心铁核桃的灰袍老者，一路拖进了奉天殿大门！ “砰！” 蒋瓛手臂一甩，那灰袍老者重重砸在殿中央的金砖地上。 大殿里的官员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这老者披头散发，身上的粗布短打满是尘土，嘴角淌着涎水。 文官队列中，几个当年曾与吕本交往密切的老臣，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眯起眼睛打量。 等看清那老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面容时，一个老御史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砸在脚背上！ “吕……吕本？！” 老御史失声惊呼，嗓子尖锐得变了调。 “这不可能！他明明洪武十四年就得急病暴毙了！这是诈尸不成？！” 几名上了岁数的老臣面如土色，吓得连连后退，差点翻倒在金砖地上。 武将那边，蓝玉和常升对视一眼，两人眼底满是惊疑与狠色。 高台宝座之上。 朱元璋猛地睁开了双眼！ 老皇帝原本平静的脸上，在一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从龙椅上霍然站起，几步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死死盯住地上的灰袍老者。 “吕本？！”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没死？！” 当年吕本暴毙，念在他是太子继妃的生父、又是朝中老臣的份上，朱元璋不仅下旨抚恤，还赏了吕家百亩祭田。 结果这个老东西，竟然在天子脚下假死脱身，藏在暗处活了十几年！ 蒋瓛上前一步，抬脚踩在吕本的后背上，手腕用力，硬生生从他嘴里抠出了那枚沾满口水的铁核桃。 “咳咳……呕……” 吕本的下巴被朱雄英接了回去，嘴里吐出一大口带着血丝的黏痰。 他趴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自知大势已去，索性不再挣扎。 他抬起那张苍老阴鸷的脸，迎着朱元璋吃人般的目光，惨笑出声： “陛下……好记性，十几年了，还认得老臣。” “当年老臣若是不借病假死脱身，以陛下清理朝堂的手段，老臣这颗脑袋，怕是早就悬在午门上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活死人押上奉天殿！满朝皆惊！(第2/2页) 朱元璋脸上的惊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狂怒与杀意。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吕本，气得连连冷笑： “好……好你个吕本！” “咱道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能在金陵城里养着几十个死士！” “能在东宫里翻云覆覆，连杀咱的大孙和儿媳！” “原来是你这条藏在泥潭里的老绝户！！” 吕本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大殿上大声狂笑起来： “是老夫又如何？！” “常遇春是个粗人，凭什么常家的女儿能当太子正妃？！” “老夫满腹经纶，门生遍布大明朝堂，凭什么老夫的女儿只能做妾，外孙只能做个庶出？！” “常氏不死，雄英不死，我吕家的血脉何时能坐上这大明江山？！” “老夫谋划了十几年，只恨天不长眼！让朱雄英这个小畜生又活着回来了！成王败寇，老夫认了！要杀便杀！！” 这番歇斯底里的招供，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文官们听得心惊肉跳，不少人吓得扑通跪倒在地，生怕被扯上半点干系。 武将们则是怒目圆睁，蓝玉和常森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这老东西生吞活剥了。 朱元璋站在御阶上方，看着癫狂的吕本，脸色阴沉得可怕。 “成王败寇？”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你想死个痛快？咱偏不让你如意。” 老皇帝转过身，面向大殿群臣，一字一顿地下达了终极判决： “传咱旨意！” “逆贼吕本，假死欺君，豢养死士谋逆，毒害皇室嫡脉，罪大恶极！” “着锦衣卫即刻将其押赴市曹，凌迟处死！给咱割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监刑官提头来见！” “太常寺、礼部、太医院，当年所有参与吕本假死验尸、发丧、包庇的涉案官吏，全部由锦衣卫锁拿归案，查实一人，杀一人！” 几道旨意落下，杀气腾腾，在大殿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微臣领旨！！” 蒋瓛抱拳暴喝，一挥手，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扯起破布再次堵住吕本的嘴，像拖烂肉一样将他拖出了奉天殿。 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雄英站在御阶下，看着这群被拖走的身影，神色平静。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江倒海，目光落在了身姿挺拔的朱雄英身上，眼底的暴戾化为了一抹欣慰，牵住朱雄英的手，大步朝着后殿走去： “大孙，跟咱来！” 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面面相觑，各自心中盘算着这场惊天大案之后，朝堂之上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第48章 后殿爷孙交底，大明江山交给你了 第48章后殿爷孙交底，大明江山交给你了！ 刚跨进门槛，朱元璋手一松，猛地抬起皮靴，对着屋角一只一人多高的青铜仙鹤香炉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沉重的铜香炉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雕花隔扇上，散落了一地的滚烫香灰和火星子。 “欺君罔上！假死脱身！” “毒杀咱的儿媳！谋害咱的大孙！连死士都养到天子脚下来了！” 朱元璋两手叉在腰上，在大殿里来回转着圈子，气得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粗气，嘴里骂个不停： “咱自个儿的家门里头，咱的鼻子底下，让吕本那个装死的老绝户耍了整整十几年！” “咱还当自个儿英明一世，杀尽了天下的贪官污吏，结果呢？咱把仇家当忠臣，抬他女儿为太子妃！合着咱这十几年，是在自个儿掏银子给仇人买刀来杀咱老朱家的人！” 朱元璋越骂火气越大，转头瞅见案桌上摆着的那几本从太医院搜来的带血脉案，眼珠子一瞪，冲上去抓起来就要撕。 “皇爷爷。” 朱雄英快步走上前，伸手稳稳按住了朱元璋的手腕。 朱元璋回过头，双眼瞪得通红，里头全是没散尽的血丝和杀气。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冲着站在门边吓得两腿发软的刘公公递了个眼色。 刘公公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两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溜进来，拿着扫帚簸箕，三下五除二把地上的香灰和铜香炉收拾干净，又换了一壶滚烫的酽茶，随后缩着脖子退到了门外，把门给带严实了。 “皇爷爷，坐下喝口热茶，消消火气。” 朱雄英扶着朱元璋坐下，顺手端过茶碗，揭开盖子吹了吹热气，递到朱元璋手里。 “为了吕本那帮阴沟里的烂鱼烂虾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那只被碎瓷片划破、还在渗着细小血珠子的右手，声音放得很轻： “孙儿这回不是好端端地站在您跟前了么？” 朱元璋端着茶碗，低头看了看大孙子，又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流血的手背。 他大口喝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胸口那团烧得他发慌的邪火，总算被消下去大半。 朱元璋把茶碗往小几上一搁，看着身旁的朱雄英，脸上的凶戾慢慢褪干净了，只剩下一股子苍老和落寞。 “大孙啊……” 朱元璋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摸了摸朱雄英的脸颊，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咱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爹，更对不住你皇奶奶……” “当年你娘常氏走得不明不白，接着你又没了，你皇奶奶整天掉眼泪，没撑多久也跟着去了。你爹那性子温吞，心里难过，天天熬着，最后也撒手扔下咱走了……” 老皇帝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手背在眼角抹了一把： “咱这十年，就像个瞎子一样，把毒蛇当亲人养在身边。咱对不住你们啊……” 朱雄英伸手拍了拍老皇帝单薄的后背，安慰道： “皇爷爷，这事怪不得您。当年吕本假死脱身，吕氏又在后宫装了十几年的菩萨，藏得太深。” “眼下仇人已经揪出来了，孙儿也平平安安回了宫。往后有孙儿在，您别再多想那些糟心事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伸手抓着朱雄英的胳膊，心里头总算觉得踏实了些。 他收敛了心神，想起了前殿处置的事，转头看着朱雄英问道： “大孙，允炆那孩子，咱下了旨，革除宗籍，废为庶人，发配去凤阳高墙圈禁一辈子。你心里头……觉得咱处置得如何？” 朱雄英脸色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回道： “皇爷爷处置得很公道。” “他生母吕氏犯下的是谋害太子妃和皇长孙的灭门大罪。按大明律，主犯凌迟，九族皆斩。允炆虽然没有亲手下毒，但他是吕氏谋逆的最大得利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后殿爷孙交底，大明江山交给你了！(第2/2页) “皇爷爷念着父王的一点骨血，留了他一条命圈禁凤阳，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孙儿没有任何异议。” 朱元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手软，分得清大是大非，这才像个坐天下的储君模样。 老皇帝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桩正事： “行，这事就翻篇了。明儿个天不亮，你跟着咱一块去奉天殿上早朝。” “咱坐在龙椅上，你就在旁边呆着。这满朝文武谁是什么底细，朝堂上的折子怎么批，朝政大事怎么决断，咱得手把手地教你。” “咱今年六十四了，身子骨大不如前，趁着咱还能喘气，得赶紧把你扶稳当了，这大明江山交到你手上，咱才放心。” 朱雄英一听“上早朝”三个字，脑壳顿时一阵发胀。 天天四更天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寒风去大殿上听文武百官扯皮吵架，这日子想想都觉得折磨。 他连忙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皇爷爷，上早朝的事……是不是太急了些？” 朱元璋眉头一挑：“急？这有什么急的？你是大明的皇太孙，将来的皇帝，不上朝怎么行？！” 朱雄英赶紧解释道： “皇爷爷，孙儿在民间待了整整十年，刚回宫才两天，连这皇宫大内四处往哪走都没摸熟呢。” “对朝堂上的规矩、六部的差事，孙儿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要是冷不丁到大殿上去，底下的文臣武将看着，孙儿也觉得别扭。” “孙儿想着，不如先给孙儿一段时日，让孙儿在宫里好好适应适应，把东宫的庶务理顺了。等过些日子礼部把册封大典办完了，孙儿再跟着皇爷爷上朝听政，您看如何？”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那副连连摆手的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个臭小子，旁人争破头想坐那个位置，你倒好，还嫌起早受累了！” 不过老皇帝心里疼大孙子，转念一想，孩子流落民间十年受了那么多苦，刚回来确实该缓缓劲儿，便松了口： “罢了罢了，依你！那就等册封大典办完了再说！” 朱雄英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多谢皇爷爷体恤。” 朱元璋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大孙子，越看越满意，心里头那点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老皇帝靠在软垫上，目光在大孙子身上上下打量，忽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大孙啊，你今年十八了，这年纪搁寻常百姓家里，娃都能满地跑了。” “你既是大明的皇太孙，往后就是大明的皇帝，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可不行，咱得给你寻一门当户对的亲事。” 朱元璋一边摸着下巴上扎手的硬胡茬，一边在心里盘算： “朝中那些勋贵，蓝玉家的闺女性子太野，整天舞刀弄枪的，不像个过日子的主儿；傅友德家的孙女年纪又太小了些……” 朱元璋琢磨来琢磨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 “中山王徐达家里，老三徐妙锦还待字闺中。徐达那老兄弟跟咱穿一条裤子打出来的江山，徐家的闺女知书达礼，相貌品行在京城里都是拔尖的，配咱大孙正合适！” 说到这儿，朱元璋忽然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你四叔朱棣的正妃，就是徐达的大闺女。” “你要是娶了徐妙锦，你四叔是你亲叔叔，徐妙锦又得管你四叔叫姐夫。” 老皇帝看向朱雄英，抓了抓头皮，咧嘴笑道： “这辈分可就乱了套了。日后见着朱老四，你是该管他叫四叔呢，还是该跟着媳妇管他叫姐夫？” 第49章 催婚这事，回大明也躲不过？ 第49章催婚这事，回大明也躲不过？ 朱元璋那句“该管朱老四叫四叔还是叫姐夫”的话一撂出来，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老皇帝自个儿靠在软垫上，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咧着嘴嘿嘿乐。 朱雄英坐在对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他在现代活了十八年，兼职打工上大学，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逢年过节没少被福利院的院长和几个老师念叨着张罗相亲。 当时他借口学业忙，东躲西藏倒也混过去了。 怎么这好不容易穿越回大明朝，当上了皇太孙，连口气都没喘匀，又给安排上了？ 朱雄英赶紧干咳了两声打断： “皇爷爷，这事……是不是太急了些？” “急？咋的了？” 朱元璋一愣，抬眼看着大孙子，咧嘴笑道： “年纪到了，该娶媳妇了，这有什么急的？咱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爹都能满地跑了！” “你跟那徐家小四的八字，咱回头让礼部和钦天监算算，要是合，咱立马就下旨。” 朱雄英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试探着回道： “皇爷爷，孙儿不是说不娶。” “可这徐家四姑娘，孙儿连面都没见过，人家长什么样、性子如何、读过什么书、平日里爱干些什么，孙儿是一概不知。” 朱雄英摊了摊手，脸上全是无奈： “您这就把亲事给定下了，回头要是两人说不到一块去，那往后几十年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朱元璋一听，两眼一瞪，不乐意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是你皇爷爷，咱替你做得了这个主！” “再说了，徐达那老兄弟的闺女，还能有差？人家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惠，京城里想求亲的王孙公子能从午门排到承天门去！” “咱给你挑的，那是顶好的！” 朱雄英看老皇帝这架势，知道硬顶肯定不行，只能换了个法子： “皇爷爷，孙儿也没说徐家姑娘不好。” “可这过日子，总得讲究个眼缘吧？咱俩连面都没见着，连句话都没说过，直接就洞房花烛，您说这事……别扭不别扭？” 朱雄英凑到老皇帝跟前，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要不这样，您先别急着下旨赐婚。” “回头找个机会，让孙儿跟那徐家姑娘先见上一面，说上两句话。要是真能处得来，孙儿二话不说，立马听您安排，您看成不？”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这副扭扭捏捏、跟菜市场买菜似的讨价还价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在朝堂上杀伐果决，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敢揍，怎么一提娶媳妇的事，就跟个大姑娘上轿似的磨磨唧唧？ 老皇帝寻思了一下，觉得大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是流落在外十年，想法跟宫里这些孩子不太一样，随口定个婚事确实太草率。 “罢了罢了，依你！”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咱回头跟徐家打个招呼。过两天到时咱让宫里头办个赏花宴，把朝里勋贵家的姑娘全请进宫来热闹热闹。” “咱给你俩搁一块儿相看相看，要是真能对上眼，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实在不成，咱再给你挑别家的！” 朱雄英见老皇帝松了口，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拱手笑道： “多谢皇爷爷体恤，孙儿听您的安排。” 从乾清宫出来，时辰已经快到晌午了。 朱雄英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头，正准备回东宫歇歇脚。 刚走到半道上，蒋瓛从后头快步跟了上来，在朱雄英身侧低声道： “殿下，东宫那边，那位还不肯自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催婚这事，回大明也躲不过？(第2/2页) 朱雄英脚下没停，淡淡问道：“怎么，闹起来了？” “那倒没有。” 蒋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自打皇上在大殿下了旨，东宫那位一直把自己关在偏殿里，不哭不闹，也没上吊，就那么静坐着。” “方才守在殿外的锦衣卫来报，说是吕娘娘派小太监传话出来，想在临死前，单独见您一面。” 朱雄英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吕氏这女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都到这必死的关头了，居然还想见自己一面？ “殿下，依微臣看，这毒妇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蒋瓛沉声道： “您是万金之躯，没必要去见她。” “她若是不肯自尽，微臣这就带人进去，保证让她走得安安静静，不给宫里添半点晦气。” 蒋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锦衣卫特有的血腥气。 只要朱雄英点个头，他立马就能让吕氏在偏殿里“急病暴毙”，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不。” 朱雄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她想见，孤就去见她一面。” “孤也想亲眼看看，这条养在东宫十几年的毒蛇，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招。” “殿下……”蒋瓛还想再劝。 “放心。” 朱雄英抬手打断了他： “带上人手，把那偏殿给孤围严实了。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微臣遵旨。” 东宫，偏殿。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檀香炉里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吕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布衣，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串断了线的佛珠。 她的脸色憔悴蜡黄，完全没有往日的华丽。 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吕氏缓缓抬起头来。 殿门推开，朱雄英一身月白锦袍，负着手，慢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蒋瓛带着四名锦衣卫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神色警惕。 “都出去吧。” 朱雄英转头对蒋瓛吩咐了一句。 “殿下，这……” “出去。”朱雄英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蒋瓛点了点头，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合拢。 但他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外，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屋里只剩下朱雄英和吕氏两个人。 吕氏看着眼前的朱雄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和怨毒，反而异常的平静。 “你来了。”吕氏开口道。 朱雄英走到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下，神色淡然： “你找我，有什么话就说吧。” 吕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沙哑： “十年不见，你跟你爹长得是越来越像了，可这股子冷冰冰的性子，倒是随了你皇爷爷。” 朱雄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吕氏自顾自说道：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我认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吕氏抬起头，死死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那碗药，是我亲手看着你喝下去的，太医也来验过，明明已经断了气……” 这是她这几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明明已经死透了的人，怎么可能失踪十年又活生生地回来？ 第50章 悬梁自尽，凤阳高墙是你唯一的归 第50章悬梁自尽，凤阳高墙是你唯一的归宿！ 偏殿里静得可怕。 吕氏坐在软榻上，死死盯着朱雄英的眼睛，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不肯说么……” 吕氏惨笑了一声，两行眼泪顺着憔悴发黄的面颊滑落下来： “也是，成王败寇，天命不在我吕家……罢了，罢了！” 朱雄英神色冷漠地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朱雄英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屋里，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朱允炆能活多久，全看你走得体不体面。” 说完，朱雄英迈步走出大门。 守在廊下的蒋瓛立刻迎了上来，躬身抱拳：“殿下。” “在门外候着。”朱雄英语气平淡，“把白绫送进去，半炷香后进去收尸。” “微臣遵旨。” 朱雄英离开偏殿，顺着长廊朝着东宫后侧的配殿走去。 还没走近配殿的大门，就听到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和求饶声。 房门推开。 屋里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草席，朱允炆穿着一身单薄的白布中衣，头上的发髻早就散乱了，两只眼睛哭得像熟透的烂桃子。 听见开门声，朱允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 瞧见走进来的是朱雄英，朱允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朱雄英的锦靴，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靴面上，嚎啕大哭： “大哥！大哥救我啊！！” 朱允炆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那些事全是娘瞒着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当年我还那么小，我怎么可能懂那些毒药的事？！”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求你跟皇爷爷求求情，别把我赶去凤阳！那凤阳高墙是关犯官的地方，阴冷潮湿，我去了会死的……大哥，求求你跟皇爷爷说说，让我在京城随便找个破庙当个和尚也行啊！” 朱允炆死死抓着朱雄英的裤脚，哭得凄惨无比，一副天真无辜、被母亲连累的弱小模样。 朱雄英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缓缓抽回自己的脚，抬手一把揪住朱允炆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朱雄英凑到朱允炆耳边，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锥子： “朱允炆，别在这儿跟孤装傻充愣。” “你当年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么？” 朱允炆身子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朱雄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八岁那年，你娘端着那碗发苦发涩的黑汤药，强灌进孤嘴里的时候。” “你就站在旁边，冷冰冰地看着孤喝下。” “孤那时候发着高烧，身子动不了，可孤的眼睛没瞎，脑子没死！” 朱允炆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他原本以为当年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朱雄英当时才八岁，又烧得快要断气，怎么可能记得清屋里的细节？！ 朱雄英松开手，任由朱允炆像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缓却透着绝对的杀伐： “孤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你无辜，而是因为你身上流着父王朱标的一半血脉。” “老老实实去凤阳高墙里待着，每天吃斋念佛给你娘赎罪，或许你还能活到老死。” 朱雄英转过身，冷冷撂下最后一句话： “但凡让孤知道你在凤阳有半点不安分……” “孤不介意亲手送你下去，跟你娘团聚。” 说完，朱雄英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朱允炆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两眼发直，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走出配殿没多远，蒋瓛快步从前头走了过来，在朱雄英耳边低声道： “殿下，偏殿那边……吕娘娘已经悬梁自尽了，断了气，走得很安静。” 朱雄英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知道了。按规矩用薄棺装殓了，从后角门拉出去，找个荒山埋了，不立碑，不入宗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悬梁自尽，凤阳高墙是你唯一的归宿！(第2/2页) “微臣遵旨。”蒋瓛躬身领命，转身去办差。 朱雄英回到东宫正殿的暖阁里。 他在雕花大椅上坐下，吩咐身旁的内侍： “去把允熥和两位郡主叫过来。” “是，殿下。” 片刻后，房门推开。 十五岁的朱允熥领着两个姐姐走了进来。 两个小丫头经过两天的休养，换上了合身崭新的锦缎春衫，小脸蛋上总算有了些血色，但神情还是有些怯怯的； 朱允熥虽然也换了崭新的亲王常服，但身形依旧有些佝偻，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衣角，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朱雄英。 “都过来坐。” 朱雄英指了指身旁的几个软凳，语气放得温和了许多。 江都郡主和宜伦郡主乖巧地走上前坐下，两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大哥。 朱雄英伸手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温声道： “大哥叫你们过来，是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朱雄英看着两个妹妹，认真说道： “从今往后，在这大内后宫里，你们是孤的亲妹妹，是大明名正言顺的嫡出郡主。” “孤会给你们挑宫里最好的女官教习礼仪规矩和琴棋书画。但在外头，你们用不着去看任何人的脸色，也用不着去委屈讨好谁。”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们、给你们受半点委屈，不管是哪个宫里的，只管回来告诉大哥，大哥自会给你们做主出头。” 朱雄英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但是，你们记住了，咱们老朱家的人，可以不惹事，但也绝不能依仗着身份去无端欺负旁人、作威作福。听明白了没有？” 两个小丫头连忙点头，脆生生应道： “大哥，我们记住了！” “乖。” 朱雄英笑了笑，让宫女先带两个妹妹去后堂吃点心。 等屋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时，朱雄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盯着站在原地畏畏缩缩的朱允熥。 “允熥。” 朱允熥浑身一颤，下意识低下头：“大……大哥。”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朱允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眉头皱成了川字： “抬起头来！” 朱允熥吓得一哆嗦，赶紧挺起脖子，但眼神还在四处乱瞟，不敢跟朱雄英对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 朱雄英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带着一股铁血的质问： “你是母妃的亲骨肉，是孤的同胞亲弟弟，更是父王的嫡次子！” “你身上流着皇爷爷和开平王常遇春的血！” “常家当年在战场上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皇爷爷提着三尺青锋打下这万里江山，何等英雄气概？怎么到了你身上，整天缩头缩脑、连跟人说话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朱雄英抬手一巴掌拍在朱允熥瘦削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震得朱允熥身子晃了晃： “吕氏已经死了，欺负你们的人全叫孤给收拾干净了！” “你若是往后还这般懦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你配得上身上流着的血吗？你配当老朱家的子孙吗？！” 朱允熥被骂得满脸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而是咬着嘴唇，死死挺直了胸膛。 朱雄英见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服输的血性，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从明天开始，孤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儒教你经史治国，再从五军都督府挑最好的武官教你骑射武艺。” “每天清晨五更起，习文练武，一样都不准落下。” 朱雄英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若是让孤知道你偷懒耍滑、烂泥扶不上墙，休怪当大哥的拿着家法抽你的皮肉！”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大声应道： “大哥放心！允熥绝不偷懒，绝不给大哥和父王丢人！！” 朱雄英看着眼前终于挺起脊梁的亲弟弟，伸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眼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第51章 淮西勋贵进东宫！外甥孙，咱来给 第51章淮西勋贵进东宫！外甥孙，咱来给你撑腰！ 东宫春和殿外，骄阳似火。 几个值守的小太监正拿着扫帚清理台阶下的落叶，冷不丁听见宫门外传来一阵粗豪的大嗓门： “都给老子在门外候着！没老子的令，谁也不许乱窜！” 话音未落，厚重的殿门前便走进来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走在最前头的是凉国公蓝玉。 他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团领常服，腰间随意挂着一块羊脂玉佩，一张黑红色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红光，两只大眼顾盼自雄，步子迈得极阔，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咚咚作响。 在蓝玉身后，跟着开国公常升与前军都督佥事常森两兄弟。 常森也是满脸压不住的兴奋，昂着头大步流星； 常升则走得稳当得多，手里捏着马鞭，眉头微微皱着。 “舅舅，这是东宫内苑，咱们这般大摇大摆进来，是不是该先让人通传一声？”常升快走两步，低声扯了扯蓝玉的袖袍。 蓝玉扭过头，大咧咧地一摆手，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 “通传个鸟！那是俺的大外甥孙！” “如今吕家那帮断子绝孙的阴贼全给下了大狱，东宫干干净净，都是自家人，讲那些繁文缛节作甚？！” 守在正殿门槛前的小太监见状，吓得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扑通跪倒在地： “奴婢给凉国公、两位国公爷请安！太孙殿下正在书房里头，奴婢这就……” “滚一边去，老子自个儿认得路！” 蓝玉抬起一脚，不轻不重地将小太监拨拉到一旁，撩起袍摆大步跨上了汉白玉台阶。 书房内，香炉里吐着淡淡的降真香。 朱雄英一身宽松的月白便服，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后头翻看一本《历代帝王治要》。 这是父亲朱标生前最爱看的书之一。 朱雄英手指抚过书页，闻着那股子淡淡的旧墨香，脑子里正琢磨着淮西勋贵和朝堂文官的局势，门外就传来了蓝玉那破锣般的嗓门。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书卷，嘴角微微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两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 “大外甥孙！！” 蓝玉那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的声音瞬间塞满了整座暖阁： “瞧瞧谁来看你了！” 蓝玉迈着大步跨过门槛，满面红光地冲到书案前，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按在桌沿上。 他身子往前探，两只眼睛死死打量着朱雄英，嘴里一个劲地啧啧称奇： “像！真是太像了！离近了看，这眉眼简直跟你娘常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子里那股沉稳劲儿，又像极了太子爷！” 后头跟着进来的常森更是眼眶发红，大步走上前，粗声粗气地喊道： “雄英！好外甥！前日大殿上人多眼杂，三舅都没来得及好好瞧瞧你！这一晃十年！” 唯独常升落后了半步。 他进门之后，先是将手中的佩刀递给门外的内侍，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躬身抱拳： “臣常升，参见皇太孙殿下！” 常升这一拜，让原本热火朝天的屋里稍稍冷了一下场。 常森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自在； 蓝玉则是眉头一皱，扭过头瞪了常升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二郎，你这酸腐毛病跟谁学的？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喊什么殿下微臣的？平白生分了不是！”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对于常家这两位亲舅舅，以及眼前这位替常家撑腰的舅爷蓝玉，朱雄英心里是有一份血脉亲情在的。 但朱雄英在后世读过明史，心里比谁都清楚蓝玉的秉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淮西勋贵进东宫！外甥孙，咱来给你撑腰！(第2/2页) 战功赫赫，勇冠三军，捕鱼儿海一战名震天下； 但也是居功自傲、无法无天，私养义子数千，甚至敢带兵硬撞喜峰口关门。 如今吕氏一倒，在蓝玉这帮武夫眼里，以为朝廷这把龙椅从此就是淮西勋贵说了算，那股子骄横跋扈的苗头，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往外冒了。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走下台阶。 他先是伸手虚扶了常升一把，温声道： “二舅快快请起。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用不着行这般大礼。” 常升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气度沉稳的外甥，心头又是欣慰又是感慨，低声道：“礼不可废。” 朱雄英笑了笑，转头看向蓝玉和常森，抬手示意： “舅爷，三舅，都别站着了，坐吧。” 朱雄英唤了一声门外的内侍：“沏一壶今年的极品龙井，两盘新鲜点心送进来。” “哎，奴婢这就去！”外头的太监连忙应诺。 四人在暖阁旁的红木圈椅上落座。 蓝玉一屁股砸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温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满脸傲气地笑道： “雄英啊，你是不晓得，现在金陵城里的那帮文官酸儒，一个个吓得跟缩头乌龟似的！黄子澄、齐泰那帮跳梁小丑被皇上下了诏狱，真是大快人心！” 蓝玉扬起下巴，用力一拍自个儿宽厚的胸膛，大嗓门震天响： “往后在这大明朝，在这金陵城，你踏踏实实坐你的东宫大位！” “朝堂上若是哪个拿笔杆子的敢背后嚼舌根子，若是哪个塞外的藩王叔叔敢动半点歪心思，你只管跟舅爷说一声！”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暴烈之色，狞笑一声： “舅爷手底下那帮百战老卒，还有军中的几百个干儿子，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狠茬子？谁敢不服，老子提着马刀带兵抄了他的老家！” 常森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跟着狠狠一拍扶手： “大将军说得对！咱常家和淮西老弟兄手里的刀还没生锈呢！有咱们在，天王老子也动不了外甥！”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常升脸色猛地变了变，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急忙给常森使眼色，又轻轻拽了拽蓝玉的衣角，低声咳嗽道： “舅舅……慎言！皇上春秋正盛，五军都督府统领大军，皆听皇命……” “你怕个球！” 蓝玉两眼一瞪，一把甩开常升的手，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常升你平日里就是胆子太小！前几年太子爷在的时候，对那帮文官太温和，反倒让吕家那帮贱民蹬鼻子上脸！如今雄英回来了，名正言顺，咱们淮西勋贵要是不把腰杆子挺直了，难道还要看那帮文官的脸色过日子？！” 蓝玉转过头，看着朱雄英，大大咧咧地提议道： “雄英，依舅爷看，五军都督府里头中军和左军的几个都督佥事，占着位子不干人事。回头找个由头，舅爷跟皇上递个话，全换上常家的子弟和俺麾下得力的将领！” “京营三大营的兵权，也得牢牢捏在咱们自家人手里，如此一来，这金陵城的防务才算得上铁板一块！” 蓝玉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满脸的理所当然。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朱雄英，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盏，手里的茶盖轻轻拂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抿着茶。 屋里的空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蓝玉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收敛了笑声，有些疑惑地看着朱雄英： “雄英？怎么，舅爷这提议……你觉得不妥当？” 第52章 大明的江山，姓朱不姓蓝！ 第52章大明的江山，姓朱不姓蓝！ 朱雄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当啷。” 朱雄英手腕微沉，将手中的青瓷茶盏轻轻搁在小几上。 瓷底碰着硬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下来的暖阁里，听得格外真切。 蓝玉张着嘴，原本还挂着笑意的黑红脸庞，随着这声轻响慢慢僵住了。 朱雄英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暴怒的火气，但深邃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冰冷。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蓝玉。 一秒，两秒，三秒。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住了，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停了。 常森原本还咧着大嘴傻乐，被这股子沉闷的气氛一逼，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缩了回去，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常升则把头埋得极低，后背的青布袍服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舅爷。” 朱雄英开口了，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您是朝廷亲封的凉国公，是皇爷爷跟前立过不世战功的征虏大将军。” “捕鱼儿海一战，您率孤军深入大漠，扫灭北元主力，俘虏敌酋皇族数千，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孤心里敬您，也记着您的好。” 蓝玉听到这几句话，眼角微微一挑，下意识就想挺起胸膛客气两句。 可还没等他把嘴角扯开。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猛地一冷： “但孤想问问舅爷。” “按您方才的意思，把京营三大营换成常家子弟，把五军都督府全塞满您的干儿子私兵……那请问舅爷，这满朝文武，天下臣民，到底是在看孤的脸色，还是在看您凉国公的脸色？！” “大内皇城防务，若全成了您蓝家的私军，孤这个皇太孙，日后是不是也得看着您的眼色行事？！” “那孤倒想请教请教。” “这大明的万里江山，到底是姓朱……还是姓蓝？！” “轰！！”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蓝玉的胸口上！ 蓝玉两只大眼猛地瞪圆，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殿下！” 一旁的常升吓得魂飞魄散，连椅子都坐不住了，直接翻身滚倒在地上，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殿下息怒！大将军素来是个粗人，在军伍里散漫惯了，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但他对大明、对殿下绝无二心啊！” 常森也吓傻了，连忙跟着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坐在主位旁的蓝玉，两只手死死扣着圈椅的扶手。 他看着朱雄英那双清冷如刀的眼睛。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帝王之气，根本不是当年那个性格温和、处处替文臣武将打圆场的已故太子朱标。 这眼神太熟悉了。 像极了当年朱元璋在军中斩杀不法将领时的模样！甚至比龙椅上那位老皇帝还要更冷、更绝！ “扑通！”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撑着两条有些发僵的粗腿站起身，随后撩起袍摆，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抱拳低头： “微臣……微臣失言！请殿下降罪！” 蓝玉把头垂得低低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两鬓直往下淌，滴在金砖地上： “微臣是一介武夫，心里头只想着常家和殿下，绝……绝不敢有半点逾矩自专的心思！” 朱雄英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他伸手拿起小几上的茶盖，轻轻拨弄着茶水，任由三位开国大将跪在自己面前。 暖阁里静得只能听见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朱雄英才放下茶盖，站起身，迈步走到蓝玉面前。 他伸出双手，托住蓝玉的小臂，缓缓将这位战功赫赫的征虏大将军从地上拉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大明的江山，姓朱不姓蓝！(第2/2页) “舅爷，起来吧。” 朱雄英看着蓝玉那张满是汗水的黑红脸庞，声音放得缓和了些： “孤知道，您是一片好心，想着替孤在朝堂和军中撑腰。” “常家和淮西老兄弟对孤的忠心，孤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 朱雄英拍了拍蓝玉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却依旧沉稳严肃： “但舅爷您也得明白。” “大明是皇爷爷提着刀从死人堆里打下来的江山，也是这天下万民的江山，绝不是哪一门、哪一户的私产。” “朝廷铨选将领，自有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章程，最终由皇爷爷圣裁。若是咱们自个儿在里头结党营私、任人唯亲，那跟刚被抄家灭族的吕家，又有何区别？！” 朱雄英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盯着蓝玉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皇爷爷如今虽然上了年纪，但他手里的刀，可一点都没钝。” “当年胡惟庸是怎么死的，相权是怎么废的，舅爷您是亲眼见过的。” “皇爷爷杀起人来，可不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将，更不管你立过多大的功劳！” 听到“胡惟庸”三个字，蓝玉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只觉得后背的单衣全被冷汗给浸透了，贴在肉上冰凉刺骨。 他当年也是亲眼看着胡惟庸案牵连了数万人，无数功臣勋贵被连根拔起。 如果自个儿真像刚才说的那样把持京营、安插私兵，真惹恼了龙椅上那个活阎王，哪怕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朱雄英见他眼底的狂傲彻底散了干净，这才转过身，抬手虚扶了一把地上的常升和常森： “两位舅舅，也都起来吧。” 常升和常森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看着蓝玉，神色温和了下来： “舅爷，回家之后，把您收的那些义子、家奴好生管束管束。” “在军中当差，就要守军中的规矩。若是在京城里仗势欺人、强占民田，让刑部和锦衣卫抓了把柄捅到皇爷爷那儿去，到时候孤就算想保您，也难堵这满朝悠悠众口。” 蓝玉咽了口唾沫，重重抱拳，大声应道： “微臣记下了！回营之后定当严加整顿，若是哪个小兔崽子敢在外头惹是生非，不用朝廷动手，微臣亲自打断他的腿！” “好。” 朱雄英点了点头，笑了笑： “自家人关起门来，话说开了便好。今日乏了，舅爷和两位舅舅也早些回府歇着吧。” “微臣告退！” 蓝玉三人不敢多留，躬身行礼之后，倒退着出了书房大门。 出了东宫春和门，走在长长的宫墙夹道里。 被外头的热风一吹，常森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喘了口粗气： “我的娘哎……刚才在里头，雄英那眼神，真是吓死老子了！” 常升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 “还叫雄英？！往后在人前人后，都得称太孙殿下！” 常升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发白的蓝玉，苦笑了一声： “舅舅，早就劝过您，殿下虽然年轻，但能活着从民间走回来，绝非寻常之辈。这性子……比先太子还要杀伐果决得多。” 蓝玉站在夹道里，回头看了一眼巍峨高耸的东宫屋脊，眼神里原本的自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与折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喃喃道： “大明朝出了这么一位皇太孙……淮西老兄弟们，往后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书房内。 朱雄英坐在主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光凭几句言语上的敲打，只能让蓝玉暂时收敛几分。 要真正让这帮桀骜不驯的淮西将领彻底心服口服，在军政大事上令行禁止，还远远不够。 第53章 饭桌上的底细，明儿去会会老狐狸 第53章饭桌上的底细，明儿去会会老狐狸 送走了蓝玉三人，东宫的书房里清静了下来。 外头窗子半敞着，五月的日头烤了一天，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干热。 朱雄英坐在书案后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蓝玉这些人，说是来撑腰的，其实骨子里那股狂傲劲儿，已经收不住了。刚才虽然被自己拿话给硬生生砸了回去，但也只是一时服软。 这帮从开国活到现在的骄兵悍将，只认打出来的战功，只服比他们手段更硬的人。 想把京营和五军都督府的底细摸清楚，把这头烈虎训得服服帖帖，光靠吓唬可不行。 得找一条镇得住场子、又懂这帮武将死穴的老狐狸问问路。 放眼现在的金陵城，还活着、且能担得起这个分量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信国公，汤和。 这老爷子早在洪武二十一年就交了兵权，一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皇爷爷这两年看他病得厉害，特意把他接在金陵城里的国公府养着。 这老将最明哲保身，明天得抽空去趟太平里，会一会他才行。 打定主意，朱雄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顺手在心里唤出了系统光幕。 回京这两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没顾得上看有多少积分。 算上在凤阳落地的那两天，还有一路赶回金陵的路程，这小七八天下来。 当前面板底下的可用积分，清清楚楚地亮着个数字：35点。 朱雄英扫了一眼右侧的系统商城。 那些什么【精盐重结晶提纯工艺】、【高产作物育种指南】的小册子图案，全是一片死寂的灰色。底下的兑换标价，动不动就是五百、八百。 35点积分，在商城里连张废纸都买不起。 “靠每天攒这5点基础分，确实难熬。” 朱雄英微微摇头，视线挪到了左边的【万象随机抽卡】上。 上次花了10点积分，盲盒开出一个防风打火机。虽然被雷得不轻，但客观来说，那玩意儿在大明朝的野外也算个引火的神器。 反正这35点扔在账上也是死数字，不如再抽一发试试手气。 “系统，扣十点，抽……” 朱雄英心里这句话刚念了一半。 “殿下。” 大门外头忽然传来小太监恭恭敬敬的通禀声，把朱雄英的思绪直接打断了。 他收起光幕，抬眼道：“什么事？” 小太监溜着边进屋，低头说道：“乾清宫那边派人来传口谕，皇爷请殿下这就过去，说是一块儿用晚膳。” 朱雄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便服：“走吧。” 乾清宫的后头，连着一处临水的敞水轩。 傍晚的闷热气，被这水面上的穿堂风一吹，散去了大半，透着股凉爽。 朱元璋脱了那身繁琐的常服，只穿了一身灰布的短打衫，光着脚丫子踩在酸枝木的凉榻上。 榻上的小方桌摆着四样粗碗装的菜。 一道用猪油炒的青菜，一盘凉拌野菜尖，一海碗葱烧老豆腐，旁边还搁着一篓子刚出炉的死面杂粮饼。 “大孙，过来坐！” 朱元璋见朱雄英来了，脸上立马爬上了笑纹，伸手拍了拍跟前的老藤垫子。 朱雄英行了礼，挨着老皇帝坐下。 刘公公手脚麻利地端上两碗糙米杂粮粥，随后带着伺候的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水轩。 “快吃，老吃宫里那些细软的烂肉，伤肠胃！吃点杂粮踏实！” 朱元璋直接用手抓起一张面饼，从里头撕下一半，直接递到朱雄英碗边。 朱雄英接过饼，就着大块的红烧豆腐咬了一大口，饼子有嚼劲，透着麦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饭桌上的底细，明儿去会会老狐狸(第2/2页) 祖孙俩就着几道素菜，大口大口吃到了一半。 朱元璋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碗底的米汤，抬起眼皮，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今儿下午的时候，蓝玉那厮带着常家两个小子去你东宫了？” 朱雄英咬着菜的动作一点没停，咽下去后，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去坐了坐。”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咬了一大口饼子，腮帮子嚼得鼓鼓的： “那老小子是个顺杆爬的主。他是不是在屋里跟你拍胸脯，要让他手底下的义子去接管京营？” 东宫内外的事，想瞒过这老头子的眼睛，根本不可能。 朱雄英放下筷子，擦了下嘴，平静地回道： “舅爷是个直性子，说话不知轻重，确实提了这茬。” “那你怎么回他的？”朱元璋两只眼睛扫了过来。 朱雄英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自个儿在书房里怎么撂茶碗、怎么质问蓝玉“兵权到底姓朱还是姓蓝”的话，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听着听到“皇爷爷的刀快，不分文武”这句的时候。 朱元璋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老头子定定地看了朱雄英一会儿。 下一刻，朱元璋猛地一巴掌拍在凉榻的木沿上，“啪”的一声脆响！ “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放声大笑，笑得胡子直抖，连手里的半张饼都放下了： “好！好！！就得这么撅他！” “这帮跟着咱打天下的老杀才，眼里除了咱，谁也不服！你越是顺着他，他越以为你这小年轻好揉捏！” “你直接把老子的刀搬出来压他，他心里头才会有忌惮！” 朱元璋笑够了，看着眼前沉着大气的大孙子，心里满是一万个舒坦，越看越顺眼。 朱雄英却没有跟着笑，反而正色道： “皇爷爷，孙儿今天只是借了您的龙威，暂且把他压下去了。” “但舅爷那帮人常年在军中，骨子里桀骜。光靠言语敲打，治标不治本。孙儿想真正拢住京营和边军的心，还得先摸透这大明军伍里头的水深水浅。” 朱元璋听懂了话外音，微微皱眉： “怎么，你想去五军都督府走动走动？” 朱雄英摇了摇头：“五军都督府里关系盘根错节，孙儿贸然过去，他们也只说官面文章。”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盘算： “皇爷爷，明儿个孙儿想出宫去一趟信国公府。” 朱元璋倒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挑： “去信国公府？你要去见汤和那个老滑头？” “正是。” 朱雄英点了点头，目光坦然： “汤爷爷是开国的老将，军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且早早交了兵权，置身事外。这大明的骄兵悍将有什么死穴，没谁比他更清楚。” “如今孙儿两眼一抹黑，想去认个人，也想找这位老将军讨教两手。” 朱元璋摸着下巴，思量了片刻。 当年濠州起兵的一帮老兄弟，病死的病死，犯法砍头的砍头，如今硕果仅存的，也就汤和这么一个老家伙了。 “去见见也好。” 朱元璋把茶碗搁在桌上，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汤和那老东西这两年病得很，据说连话都说不利索，走道都得两个大汉架着。” “你明天去了，替咱好好瞅瞅！看看这老滑头的中风，到底是真是假！” 第54章 老将装疯？一语道破！ 第54章老将装疯？一语道破！ 次日上午，金陵城南太平里。 朱雄英换了一身普通富家子弟的月白长衫，只带了四名换了便装的侍卫，骑马直奔信国公府。 出了皇城一路往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太平里巷口。 信国公府的大门是漆得崭新的朱红色，门口的石狮子擦得干干净净，台阶上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只是府门紧闭着，没有半点闲杂人进出，跟蓝玉府上那种车水马龙的热闹劲儿比起来，显得格外的清静。 朱雄英翻身下马，走到门前。 门房是个五十出头的老仆，正端着茶碗在门房里头纳凉。 瞧见有人上门，连忙起身迎出来，拱手道: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我家老国公这两年身子不好，一直闭门谢客，若是来探病的……“ 朱雄英身后的护卫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东宫“二字的青玉令牌，递到老门房跟前。 老门房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两眼。 脸色唰地变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还请恕罪！“ “速速通传。“护卫沉声道。 老门房爬起来，连忙往里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管家！管家！东宫来人了！！“ 没过多久，院门从里头彻底敞开。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深蓝布衫的中年男子快步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些的下人。 中年男子一见门外站着的朱雄英，立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抱拳高呼： “小人阿福，是国公爷的贴身管家！恭迎太孙殿下千岁！“ 后头那几个下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迎太孙殿下千岁！“ 朱雄英抬手虚扶了一把：“都起来吧。“ 老福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太孙殿下驾临，信国公府三生有幸。老爷这两年中了风，手脚不便，口齿也不清，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孤特来探望。带路。“ “是！“ 阿福在前头引路，带着朱雄英穿过前院抄手游廊，直奔后堂卧房。 后堂里头收拾得极为干净，窗明几净。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软垫。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正半躺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件旧葛布长衫。 老人嘴角微微歪着，两只眼皮耷拉下来，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 旁边站着两个小厮，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摇着。 阿福快步走上前，在汤和耳边大声说道： “老爷！老爷！太孙殿下来看您了！“ 汤和眼皮子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嘴角淌着口水，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几声嗬嗬的响动。 朱雄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老将，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 “你们都出去，在外头候着。“ 朱雄英冲着屋里的下人们淡淡吩咐道。 阿福愣了愣：“殿下，老爷他身子不便……“ “出去。“ 朱雄英的语气平缓，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老将装疯？一语道破！(第2/2页) 阿福不敢多嘴，带着几个小厮退出了后堂，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朱雄英和汤和两个人。 朱雄英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凉茶，端在手里，慢步走到汤和跟前。 他弯下腰，从一旁抽了条干净帕子，伸手轻轻擦去汤和嘴角的涎水。 擦完之后，朱雄英把凉茶递到汤和嘴边，笑着说道： “汤国公，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该歇歇了吧？“ 汤和浑浊的眼皮子微微一跳。 朱雄英把茶碗搁在小几上，直起身子，负着手站在窗前，语气平静： “当年皇爷爷还在濠州起兵的时候，您就跟在身边了。打陈友谅、灭张士诚、下浙东、平福建，您立下的战功，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可您偏偏在洪武二十一年，主动交出了兵权，躲在府里装病。“ 朱雄英转过头，看着汤和，眼神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透着敬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汤国公早早看透了这个理，所以才能活到今天。“ “孤今日前来，不是来拆穿您的，也不是来试探您的。“ 朱雄英走到汤和跟前，盯着那双已经不再涣散的眼睛，沉声道： “孤只是想来请教请教，该如何驯服那帮骄兵悍将。“ 静。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工夫。 汤和那张耷拉着的老脸，歪着的嘴角，缓缓归了正位。 他抬起那双看似无力的手，稳稳端起桌上的凉茶，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放下茶碗，汤和那双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开！ 精光四射！ 哪里还有半分中风垂暮的模样！ 汤和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人，喉咙里滚动了一下，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真是常氏那丫头的儿子？“ 朱雄英点了点头：“汤国公，觉得呢？“ 汤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睁开眼，看着朱雄英，眼眶有些泛红： “老夫在府里头闭门不出，前两天听下人说起，说是太孙殿下平安归来了。“ “老夫当时还在想，这大明朝，总算是有后了。“ 汤和坐直了身子，打量着朱雄英，眼神里全是欣慰： “眉眼像常氏，骨子里那股沉稳劲儿，又像极了先太子。“ 汤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殿下今日来老夫府上，说是要请教如何驯服骄兵悍将。“ “老夫倒想问问，殿下口中的‘骄兵悍将‘，指的是谁？“ 朱雄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蓝玉。“ “昨日，舅爷带着常家两位舅舅来东宫看孤。他在孤面前吹嘘，还提出要把京营三大营和五军都督府的要职，全换成他手底下的义子干儿子。“ “孤当场压了回去，但孤知道，光靠言语无法改正他。“ 朱雄英看着汤和，沉声道： “蓝玉这人，若是再这般居功自傲、无法无天下去，早晚得走上胡惟庸的老路，杀头抄家，死无葬身之地。“ “孤想压住他，想让他收敛锋芒，该从何入手？“ 第55章 老狐狸的保命道，老将借茶论兵权 第55章老狐狸的保命道，老将借茶论兵权 听到朱雄英说出“蓝玉早晚得走上胡惟庸的老路”时，汤和拿着茶盖的手顿了一下。 这位历经大明开国无数腥风血雨的老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错愕。 他缓缓将茶壶端起来，没有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给朱雄英面前的空碗添了半碗茶水。 “殿下方才说是要压住蓝玉。” 汤和放下茶壶，干瘦的手指搭在桌沿上，声音显得温和沉缓： “殿下觉得，蓝玉这般居功自傲，可是存了要谋逆反叛的坏心思？” 朱雄英静静看着碗里的茶水，微微摇了摇头： “舅爷若有谋逆之心，就不会大摇大摆地跑来东宫，当着孤的面嚷嚷着要抢京营的位子了。” “他只当是大明江山稳了，常氏一脉的天下坐定了，他这个当舅爷的，就该理所应当地拿大头、享清福。” 汤和听完，原本紧绷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殿下看得通透。” 汤和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怀念的意味： “蓝玉是常遇春一手带出来的。打仗勇冠三军，捕鱼儿海那一仗深入大漠，扫平北元主力，立下了盖世的功劳。” “可他这人，性子太直冲，像个在村头抢食的莽汉，肚子里没长半点弯曲的心机。” 朱雄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就是个只讲江湖义气，不懂朝堂法度的绝世猛将。真心想护着孤，却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在往死路里走。” “是啊，他不懂。” 汤和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望向窗外的老树： “当年在濠州起兵，老夫、徐达，还有你外公常遇春，跟着皇上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你外公常十万，那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猛将。每战必为先锋，提着长枪冲在最前头。蓝玉的性子，就是学了你外公的暴烈。” 提及当年的老兄弟，汤和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些： “徐天德稳重如山，统帅三军滴水不漏。皇上常常说，天德是帅才，遇春是破阵之将。” “可惜常十万走得太早，洪武二年就暴卒在军中。徐达也在洪武十八年去了。” “当年那帮一起光着屁股提刀的老兄弟，如今还能喘气的，也就剩老夫这么个糟老头子了。”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将，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放下茶碗，轻声说道： “可是当年那些老兄弟里，能看透这朝堂规矩、急流勇退的，只有汤国公您一人。” 汤和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外人都当老夫在洪武二十一年交了兵权是不中用了，胆小怕事。” 老将身子前倾，看着朱雄英的眼睛： “其实老夫心里跟明镜一样。”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咱们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可坐了天下，皇上是天子，咱们就是臣子。” 汤和点了点自己的心窝，声音压得很实： “坐龙椅和当大将，想的东西是两码事。” “当将领的，想的是怎么攻城拔寨，怎么给手底下卖命的弟兄争功看赏。就跟现在的蓝玉一样，他觉得底下干儿子吃了苦，朝廷就该给肥缺。” “可当皇帝的不能这么想。大明江山要传万世，朝堂的法度就必须立得住。若是兵权全拿在武将私人的手里，那是国之大忌。莫说是皇上夜里睡不踏实，天下老百姓也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朱雄英深以为然。 他在现代学过历史，自然懂这皇权和军权的天然对立。 “汤国公说得透彻。”朱雄英接过话头，“功劳再高，也不能盖过天子和法度。所以汤国公当年主动交出兵符，换来了家族的太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老狐狸的保命道，老将借茶论兵权(第2/2页) “老夫交权，皇上安心。”汤和顺着胡须，眼里透着通达，“人这一辈子，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缩。” “可蓝玉他不懂往后缩。”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从前父亲在的时候，用仁德和威望，把这群骄兵悍将当长辈敬着，他们也服父亲，不敢造次。” “如今父亲走了，孤才刚入朝堂。在他们眼里，孤只是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孩子。他们敬孤，却不会怕孤。” 汤和喝干了碗里的茶水，将空碗放在桌上。 他没有直接给出对策，而是端正了身姿。 那股子久经沙场的将帅气势，隐隐从这具干瘦的身躯里散发出来。 “殿下说得对。要想压住这群猛虎，光靠嘴说没用。” 汤和目光如鹰隼般直视着朱雄英，一字一顿地考问起来： “既然殿下想驯虎，老夫倒要托大考考殿下。” “若是殿下到了校场之上，面对蓝玉手底下的那帮骄兵悍将。他们仗着身上有几道刀疤，不服管教，在殿下面前摆老资格。” “殿下当如何应对？” 汤和眼神凌厉：“是依着大明军律，立斩不赦以立军威？还是好言宽宥、赏赐金银以笼络军心？” 朱雄英迎着老将逼人的目光，没有半点退避。 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平稳而决绝： “不教而诛谓之虐，教而不改谓之顽。” “若是单凭杀戮，大明岂不成了暴秦？若是宽宥赏赐，只会助长骄纵之风，以后更是不把朝法放在眼里。” 汤和眉头微挑：“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军中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真本事。” “初临大营，先立规矩，三令五申。” “既然他们不服，孤就亲自下场，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战阵搏杀上，把他们彻底打服，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若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便罢。若是还要跋扈触犯军法禁条，孤便当众斩其挑头滋事的义子！” “打断其爪牙，留其主将颜面。杀人不见得要见血，要杀就在校场上光明正大地诛心！” “恩威并施，方能摧其桀骜，收其死力。” 话音落地，后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汤和那双沟壑纵横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赞赏。 不一味嗜杀，也不一昧怯弱。以力服人，以法诛心。 这等张弛有度、进退合宜的帝王心术，简直比当年的朱元璋少了一分残暴，多了一分深沉！ 老将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常年伪装成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汤和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像长辈对晚辈那样端坐，而是退后半步，郑重其事地冲着朱雄英躬身行了一礼。 朱雄英一惊，连忙伸手去扶：“汤国公，您这是作甚？” 汤和没有顺势起身，而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朱雄英，问出了那句压在所有幸存开国老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殿下既然明白为君与为将的分别，那老夫就倚老卖老，替底下那帮粗汉子问最后一句。” 汤和紧盯着朱雄英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这大明开国的勋贵老将，大多是草莽泥腿子出身，一辈子改不掉身上粗鄙的匪气。” “在殿下心里，剩下的这群淮西老兄弟……” “究竟是皇权路上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绊脚石？还是这大明江山抽不得的脊梁骨？！” 第56章 功过分明！是虎也得趴着！ 第56章功过分明！是虎也得趴着！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初夏的日头顺着半开的窗户打进来，在竹榻上晒出一块亮斑。 朱雄英背着手，转过身直视着这位大明开国的老将。 “汤国公，何为脊梁？何为石头？”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在孤眼里，外公常遇春、徐国公、你们老辈将帅，当年提着脑袋跟着皇爷爷撕开元廷大门时，那是大明的脊梁。” “可若是一朝得势，便以为自己能在京城里横着走，把兵部的规矩踩在脚底下，把军中的将领全变成自个儿的家奴。那这脊梁，就成了硌脚的死石头。” 他盯着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紧跟着问了一句： “那殿下的意思是？” “功是功，过是过，孤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面色坦荡，语气十分郑重： “只要蓝玉他们不触碰大明的铁律，不生出谋逆犯上的心思，他们就是大明战无不胜的脊梁。孤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封妻荫子一样不少。” “可要是谁想借着军功作威作福，甚至越过雷池去干涉朝政，那就算他是蓝玉，孤的刀子也绝不会钝。” “至于像当年胡惟庸案那样，动辄连坐数万人，把无数底层牵扯进去砍头，孤不喜，也绝不会那么干。” 朱雄英定定地看着汤和，眼神诚恳得很： “老一辈打江山不容易。孤只要首恶，若是其他人肯悬崖勒马，孤会给他们留条活路。” 这番话，分量太重了。 从洪武初年到现在，朝堂上杀得血流成河，让多少功臣名将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能在皇太孙嘴里明明白白听到“不滥杀不连坐”的保证，对这帮天天提心吊胆的老将来说，简直就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汤和长长呼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整个人透出一股当年的精悍劲儿，向朱雄英拱了拱手： “殿下恩威并重，有此胸襟，是他们这些人的福气。” 汤和招了招手，示意朱雄英入座。 “既然殿下这样说，老臣也就没啥可藏着掖着的。” 汤和干瘦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声音压低了几分： “殿下昨儿个震住了蓝玉，但大明的兵权虽然在朝廷手里，蓝玉之所以能狂，是因为他在底下军中威望太高。” “那些提刀打仗的千户、指挥使，多半是他的门生旧部。殿下若想立威，光有太孙的身份还不够，得有自个儿的班底。” 汤和凑近了些： “老臣在军中几十年。这三大营里，也有不尿蓝玉那个壶的将领。比如开国功臣耿炳文的长子耿璇，在五军都督府挂着佥事，治军最是严明，眼里揉不得沙子。” “还有神机营的朱能，是个实打实的带兵好手。只是被蓝玉他们压着，一直出不了头。” “殿下往后若去京营巡视，不妨提拔重用这几个。” 听到这儿，朱雄英暗自点头。 不愧是一辈子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老将，眼光毒辣。 用人事调动去架空蓝玉，远比直接拿刀去砍要稳妥有效得多。 见朱雄英听进去了，汤和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殿下，蓝玉手底下那些个义子，都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殿下去军中，他们定会仗着身上的刀疤，给殿下出难题。” 老将看着朱雄英有些清瘦的身材，迟疑着问了一句： “老臣斗胆问一句，殿下这些年在民间，可曾习练过拳脚功夫？他们这些人，骨子里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拳头硬。” 朱雄英笑了笑，知道老将军在替自己的安危操心。 他没有开口解释。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搁在汤和面前那张厚实的铁木茶案上。 朱雄英看似随意地往下一按，两根手指顺势往后一划。 “嗤——” 一阵枯涩的木头撕裂声响起。 坚硬如石的紫檀木桌面上，竟被他的两根指头生生犁出了一道半寸深、三寸长的槽沟！ 细腻的木屑簇簇掉落在地上。 汤和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半天没合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功过分明！是虎也得趴着！(第2/2页) 哪怕是当年勇冠三军的常十万，靠着一双肉掌，也没这等骇人的指力。 “汤国公不必担忧。” 朱雄英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平淡： “蓝玉手下的骁将虽猛，但孤自认还能应付。到了校场上，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还不是盘菜。” “好！有殿下这等勇武，老臣也没有好担心的！” 京营的事说完了，汤和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他看着朱雄英，终于提起了那件所有老将都看在眼里、却没人敢提的隐忧： “殿下，京城里的事，只要皇上还在，蓝玉翻不出大浪。” “老臣这心里头最担心的，其实是北边。” 汤和叹了口气： “秦王在西安屡遭申饬，惹得民怨沸腾；晋王虽然在太原兵强马壮，但性子多疑无决。这俩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但北平的燕王朱棣，在塞外呆的时间太长了，麾下全是和北元死磕过的百战精兵。” “一旦金陵中枢有什么风吹草动，藩王手握重兵……心思实在难测啊。” 朱雄英听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自然知道四叔朱棣是最大的变数。 但朱雄英神色丝毫不变。 他放下茶碗，看着汤和，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底气： “汤国公多虑了。” “四叔是个聪明人。论名分，论威望，他现在还不及皇爷爷的万分之一。” “只要孤在金陵城里，他就只能安安稳稳当他的守边藩王。” 朱雄英站起身，理了理长衫： “退一万步讲，只要孤的手腕比他硬。他就是头下山虎，孤也能让他老老实实趴在北平看大门。” 这段话说得掷地有声。 汤和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随后释然地笑了起来。 是啊，眼前这位太孙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自己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还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汤国公，您这些年为了避免猜忌，日子过得过于小心。” 朱雄英走到门前，停下脚步，语气诚恳： “皇爷爷是个念旧情的人。有孤在，该听曲听曲，该遛鸟遛鸟。往后用不着这么谨小慎微地藏着掖着了，踏踏实实安度晚年便是。” 听着太孙这番宽慰的话，汤和心里热乎乎的。 解开了心结，老将刚才还绷着的脸活泛了不少。 汤和看着站得笔直的朱雄英，打量了两眼，忽然笑着问道： “殿下今年有十八了吧？民间像您这个岁数的后生，早都成家立业了。” “老臣冒昧问一句，皇上可曾给殿下提过选太孙妃的事？” 朱雄英闻言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 “汤国公料事如神。昨晚陪皇爷爷用晚膳，皇爷爷就提了这茬。” 汤和来了兴致，捋着胡子问： “老臣虽闭门不出，但也知道京里勋贵家的情况。不知皇上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朱雄英如实回道： “皇爷爷说，相中了徐达老将军家的小四，徐妙锦。” 汤和一听，两眼笑得挤出了褶子，一拍大腿： “皇上好眼光啊！” “徐天德那小女儿，老臣是见过的。不仅模样生得标致，琴棋书画是一绝。最难得的，是那丫头性子沉稳，有大家闺秀的大局观，绝不似寻常娇生惯养的千金。” 汤和连连点头： “若是能把徐家丫头娶进东宫，这后宫的位子绝对稳当。” “只不过……”汤和话锋一转，也想到了那尴尬的茬儿，“徐家大丫头可是燕王的正妃。殿下要是真娶了徐老四，往后见着燕王，是按辈分叫四叔呢，还是跟着媳妇叫姐夫？”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事情聊得透彻，看了看时辰，朱雄英便向汤和告辞。 汤和亲自拄着拐杖，将朱雄英送到后堂门口，目送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返回皇城的路上，金陵城的街道开始热闹了起来。 朱雄英跨坐在马背上，脑子里反复梳理着接下来要走的路。 第57章 街头遇故人！二丫头，长成大帅哥 第57章街头遇故人！二丫头，长成大帅哥！ 晌午的日头挂在当空。 朱雄英骑着一匹青骢马，顺着街边的树荫慢慢往前溜达。 正走着呢，前头一家挂着大茶幡的二层茶楼门口，冷不丁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哒哒哒——吁！！” 几匹快马在茶楼前猛地勒住缰绳，激起一阵黄土。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哥。 这人身上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窄袖箭袖劲装，外头罩着件薄披风，满身满脸都是风尘仆仆的黄土泥点，腰里晃荡着一把镶着金丝的佩刀。 他刚一翻身下马，抬手扯下头上的防尘兜帽，那张脸顿时露了出来。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哪怕连着赶路熬得眼角带着血丝，满身尘土，也掩不住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贵气与俊秀。 路边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姑娘小媳妇，瞧见这公子的模样，都忍不住放慢了步子，拿着帕子掩着嘴角偷偷往这边瞧。 正是刚刚办完长江水师防务差事、换马不换人一路狂奔赶回金陵的曹国公李景隆。 李景隆把马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一边揉着被马鞍颠得发酸的大腿根，一边活动着肩膀，嘴里直嚷嚷： “快快快，渴死老子了！掌柜的，赶紧弄两壶上好的凉井水茶，再切盘酱牛肉！这一路从江防跑回来，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歇口气还得进宫面圣呢！”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迈开长腿踏上茶楼的木台阶。 就在抬脚的当口，李景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这一眼扫过去，正好跟骑在马背上的朱雄英撞了个正着。 李景隆迈出去的那只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定在台阶上，眼珠子一点一点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朱雄英。 那双眼睛，那副挺拔端正的身板，还有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眉宇间活脱脱像极了已故太子朱标的面孔。 朱雄英也拉住了马缰绳，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这位，就是后世网络上赫赫有名的“建文战神”、“大明第一战神”、“靖难大队长”李景隆！ 当年朱允炆重用他去统帅五十万大军北伐朱棣，结果一路送人头、送粮草、送地盘，最后甚至在金陵城主动打开金川门迎燕王大军进城，凭一己之力把四叔朱棣送上了皇位。 但抛开后世那些啼笑皆非的战绩不谈，在眼下的大明朝，李景隆可是老朱家最正经、最顶级的至亲勋贵之一。 他父亲是开国六王之一的李文忠，祖母是朱元璋的亲姐姐曹国长公主。 论起血脉辈分，李景隆是朱标的嫡亲表侄，也就是朱雄英正儿八经的同辈表哥。 小的时候，李景隆常年泡在东宫陪着朱标读书，也带着幼年的朱雄英在御花园里到处疯玩。 因为李景隆长得实在太秀气、太像个姑娘家，朱雄英小时候没少跟在他屁股后头，奶声奶气地喊他“二丫头”。 看着李景隆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朱雄英嘴角一扬，坐在马上直接高声喊了一句： “二丫头，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长得比秦淮河画舫上的大姑娘还俊俏？” 这清亮的声音穿过街道，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李景隆的耳朵里。 “二丫头”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 如今天底下，除了宫里那位至高无上的老皇帝，谁敢这么当面叫他堂堂曹国公的外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街头遇故人！二丫头，长成大帅哥！(第2/2页) “雄……雄英？！” 李景隆嗓子里挤出一声彻底变了调的惊呼。 他连手里的马鞭掉了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横穿街道扑到了朱雄英的马头跟前！ 李景隆仰着头，双手死死抓着朱雄英的马镫，两只眼睛瞪得通红，眼泪几乎在一瞬间就漫了出来： “真是你？！你这小崽子……真活着？！” 李景隆急得一把抓住朱雄英的长衫下摆，硬生生把他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落地之后，李景隆双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眼眶通红。 在他仔细打量朱雄英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朱雄英的脑袋上。 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手足无措地指着朱雄英那一头干净利落、根根直立的现代齐耳短发： “卧槽……雄英，你这……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在大明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街上除了和尚剃度，哪怕是沿街要饭的乞丐都留着长发扎着发髻。 朱雄英这一头短发，在大明朝简直比白日见鬼还要稀罕！ 李景隆围着朱雄英转了半圈，伸手想要摸一摸，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你小子去当和尚了？不对啊，和尚也没留这一茬短毛的啊！怎么把头发剪成这副模样了？！” 朱雄英被他的大惊小怪逗乐了，伸手拨拉了一下自己的短发，笑着道： “在民间遇上了点变故，为了治病排毒才剪短的，方便利落。” 李景隆退后两步，歪着头摸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朱雄英身材修长挺拔，眉眼英武，这头清爽干练的短发配上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不仅没有半分狼狈怪异，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阳刚与英气。 李景隆忍不住啧啧砸了咂嘴： “还别说……！换作旁人剪这头短毛，活脱脱就是个还俗的野和尚，可搁在你这身板和脸上，怎么瞧着……还真他娘的挺俊挺精神的！” “我刚进城门的时候，听守城的军卒在那议论，说皇上立了太孙，说大孙死而复生了……我还当那帮大头兵满嘴喷粪呢！” 李景隆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又哭又笑地骂道： “你知不知道，当年听说你没了，老子哭了整整三天！每年清明老子去给你烧纸，烧得满脸是灰，合着这些年老子的眼泪全喂了狗了？！” 朱雄英被他晃得身子发晃，看着这位表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心里头泛起一股实打实的暖意。 朱雄英抬起手，笑着反手在李景隆胸口锤了一拳： “行了啊李九江，满大街的人都看着呢！你堂堂曹国公，统领左军都督府的大官，在街头哭得跟个丢了钱袋的小媳妇似的，丢不丢人？” “丢个屁的人！老子见自个儿亲表弟，天王老子管得着吗？！” 李景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一把拽住朱雄英的胳膊就往茶楼里拖： 朱雄英反手在李景隆肩膀上捶了一记： “行了啊李九江，满大街的人都看着呢！你堂堂曹国公，统领左军都督府的大官，在街头大呼小叫的，丢不丢人？” “丢个屁的人！老子见自个儿亲表弟，天王老子管得着吗？！” 李景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一把拽住朱雄英的胳膊就往茶楼里拖： “走走走！上楼！” 第58章 祠堂上柱香，走！随表哥进宫交差 第58章祠堂上柱香，走！随表哥进宫交差！ 两人快步上了茶楼二楼，进了最里头临窗的一间雅间。 李景隆手底下的亲兵死死守在雅间门外，谁也不让靠近。 进了屋，李景隆一屁股坐在木椅上，端起小二送上来的大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连灌了大半壶凉茶。 他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抹了把嘴角的水渍，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雄英看，脸上满是感慨： “雄英，你可真行啊！你不仅回来了，皇上还直接下了明诏立你当了皇太孙！” 李景隆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讨好的贼笑： “这下好了，表叔走了，你这亲儿子接了表叔的班，坐稳了东宫！以后这大明朝的江山，迟早是你说了算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嘿嘿笑道： “好表弟，你表哥我以后可就全指望在你手底下混饭吃了！往后要是朝廷有什么肥差美差，或者军伍里有什么大动静，你可得念着咱们打小的情分，多想着表哥一点！” “表哥要求不高，只要跟着你后头有肉吃，表哥这条命往后就卖给你了！”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顺杆往上爬、毫不掩饰自己心思的油滑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真实的李景隆。 虽然打仗确实拉胯，但在人情世故、站队抱大腿上，那是一等一的人精，而且在私底下，对老朱家嫡系血脉是真不藏着掖着。 朱雄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着调侃道： “九江表哥，你在前头替皇爷爷巡视长江水师，手里握着左军都督府的大权，怎么到了我跟前，反倒哭起穷来了？” “嗨！那能一样吗？！” 李景隆一拍大腿，叹气道： “皇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我在都督府当差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你回来了，有你在前面顶着，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说到这，李景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灰尘，又闻了闻身上的汗酸味，皱了皱眉头： “不行，这一路从九江跑回来，身上全是土腥味，难受死了。我得先回一趟曹国公府洗漱换身体面衣裳，待会儿还得进宫去乾清宫面圣交差呢。” 李景隆一边站起身拍打着裤腿上的泥巴，一边转头看向朱雄英，随口问道： “雄英，反正你也是在街上闲逛，要不要顺道跟着我去一趟国公府？” “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当年姑祖母、姑祖父还有我爹在的时候，最疼的就是你。” 李景隆声音放缓了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平安回来了，正好给祖母、祖父还有我爹上一柱香，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知道你好好活着回来了。” 朱雄英听了这话，手里的茶碗慢慢放了下来。 李景隆嘴里的姑祖母，就是朱元璋的亲姐姐曹国长公主朱佛女；姑祖父是李贞；而那位“我爹”，则是大名鼎鼎、早逝的开国名将李文忠。 当年朱元璋落魄时，全靠亲姐姐一家接济；后来大明立国，李文忠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对幼年的朱雄英更是关怀备至。 这不仅是功臣，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长辈。 朱雄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点头道： “表哥说得对，我是该去给姑祖母、姑祖父和表伯父上一柱香。” “走吧，去曹国公府。” 李景隆大喜过望，一把搂住朱雄英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走！回府！” 两人出了茶楼，下了台阶翻身上马。 从茶楼所在的街口往西走，穿过两条主街，不多时就到了城西太平里旁的曹国公府大门前。 朱红大门高耸，门楣上挂着御赐的金字匾额。 门房一见是自家族长回来了，赶紧把门洞大开，几个小厮慌忙迎上来牵马坠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祠堂上柱香，走！随表哥进宫交差！(第2/2页) “国公爷回府了！” 老管家带着几名家仆一路小跑迎了出来，正要行礼，李景隆跳下马背，摆手低声交代道： “老林，把眼睛擦亮了！这位是皇太孙殿下微服过府，速去开中堂。” 老管家一听，吓得浑身一凛，连忙领着身后的下人们恭恭敬敬地跪地叩拜： “老奴叩见太孙殿下千岁！” 朱雄英抬了抬手：“免礼，都起来吧。” 李景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邋遢的行头，冲着老管家吩咐道： “老林，你亲自领着殿下去后头祠堂，取最好的贡香。殿下特意来给老太太、老国公和我爹敬香，你小心伺候着。” 说完，李景隆转头冲着朱雄英拱手讪笑道： “雄英，你先去祠堂，表哥这一身臭汗泥水实在没法在列祖列宗跟前露脸，我得赶去后堂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咱们待会儿在前厅碰头！” 朱雄英点头一笑：“表哥快去更衣吧，敬香之事孤自去便可。” “好嘞！”李景隆快步如飞地奔向后院更衣。 老管家在前头恭顺引路，穿过几处假山游廊，领着朱雄英来到了庄严肃穆的李氏宗祠前。 祠堂大门推开，沉香缭绕。 正前方的神龛上，端正供奉着曹国长公主朱佛女、陇西王李贞，以及岐阳武靖王李文忠的牌位。 老管家取来三炷上好的紫檀沉香点燃，恭敬奉上，随后悄然退至门外守候。 朱雄英神色收敛，双手持香，在供案前深深躬身三拜，随后撩起袍摆，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行了三叩首大礼。 “姑祖母、姑祖父、表伯父在天之灵。” 朱雄英望着那几尊灵位，轻声自语： “雄英蒙天眷顾，已脱死劫归宗。长辈们当年养育抚爱之恩，雄英刻骨铭心。特来敬香告慰，愿长辈英魂庇佑大明社稷永固，李氏一门世代康宁。” 言罢，朱雄英起身，稳稳将香插入青铜香炉之中。 三缕青烟笔直升腾，祠堂内一片宁静祥和。 朱雄英静立片刻，转身走出祠堂，随着老管家回到了水榭前厅。 刚坐下抿了口热茶，换好一身正二品大红武官朝服、洗漱得清爽干练的李景隆便从后屏风大步迈了出来。 这人面如冠玉，换上簇新朝袍后，更是显得贵气逼人。 李景隆走到朱雄英面前，捧起桌上那厚厚一叠用黄绸裹着的江防图册，笑嘻嘻地凑到跟前： “雄英，表哥这身行头还算体面吧？” 朱雄英打量了他一眼，打趣道：“二丫头收拾收拾，确实能唬得住人。” 李景隆嘿嘿一笑，随后伸手拉住朱雄英的袖子，挤眉弄眼地小声求道： “好表弟，反正在府里香也敬完了，不如你陪表哥走一趟，去乾清宫复命交差如何？” “你不知道，皇上那张脸平日里严肃得很，我每次自个儿进去交差，手心里都直冒虚汗。有你这位亲大孙在旁边站着，皇上断然不会挑表哥的刺儿！” 李景隆连连许诺： “只要你陪表哥走这一趟，等从乾清宫出来，表哥在秦淮河边上包下最体面的酒楼！金陵城最好的八宝葫芦鸭、清蒸白鱼全给满上，表哥自个儿掏腰包，带你好好在京城吃上一顿、逛逛夜市，给你把接风洗尘的席面补齐了，如何？！”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那副死活要拉自己当挡箭牌的人精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想着正好顺道去听听，晚上也能瞧瞧洪武年间的金陵夜景，便顺势应了下来： “成，那孤就陪你走一遭。晚上这顿大餐，你可休想赖账。” “哪能啊！表哥说话一言九鼎！” 李景隆喜笑颜开，捧着江防图册，乐颠颠地领着朱雄英出了曹国公府，翻身上马，一路并骑直奔紫禁城午门而去！ 第59章 老朱眼眶红了！李九江这回没挨骂 第59章老朱眼眶红了！李九江这回没挨骂！ 日头慢慢靠向了西边的宫墙，把地上的青石板照得昏黄。 李景隆手里抱着一摞用黄绸布裹严实的江防图册。 他跟在朱雄英身侧，顺着夹道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快到乾清宫外头的时候，李景隆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朱雄英，压低了嗓门说道： “雄英，待会儿进了殿，要是皇上脸色不对劲想要拿东西砸我，你可一定得帮表哥我顶一顶啊。” 李景隆咽了口唾沫，满脸苦相： “你就在旁边帮着说两句好话，拦着点。皇上最疼你，有你在前头挡着，他老人家肯定舍不得下狠手。” 朱雄英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九江表哥，怎么说皇爷爷也是咱们自家的长辈。你是他正经的亲外甥孙，只要差事是用心去办的，皇爷爷还能生生把你吃了不成？” “伯父当年在沙场上何等威风，你怎么到了皇爷爷跟前，就怕成这副模样？” “嗨！你这话说的，皇上能跟寻常长辈一样吗？” 李景隆缩了缩脖子，四下瞅了一眼，小声道： “我爹当年那是开国六王，犯了错照样被皇爷爷拿着藤条抽得满院子跑。我这小身板，哪经得住老人家一顿排头？”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穿过复道，来到了乾清宫偏殿的外头。 门外当值的太监看见是太孙殿下和曹国公，赶紧弯着腰把棉帘子挑开，引着两人往屋里走。 偏殿里头挺阴凉。 朱元璋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常服，正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头。 他手里捏着一支沾了红墨的朱砂笔，正在一份奏折上写着什么。 听见进门的脚步声，朱元璋把手里的朱砂笔搁在笔架上，抬起头瞧了过去。 看见大孙子朱雄英，朱元璋脸上立马多了一层笑意。 “大孙，你上午去太平里，见着汤和那老东西了？” 朱元璋端起手边的茶碗，吹了吹面上的浮叶，随口问道： “那老小子，他身子骨到底如何了？” 朱雄英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如实回道： “回皇爷爷的话，孙儿见着汤国公了。” “汤国公身子还可以。孙儿陪他坐着聊了半晌，他话里话外，对皇爷爷的恩典一直铭记在心。” 朱元璋听完，轻轻哼了一声，端着茶碗抿了一口。 “这老家伙，精明了一辈子。他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养病，咱保他汤家子孙一世富贵太平。” 老皇帝放下茶碗，目光一瞥，这才正眼看向站在朱雄英侧后方、一直低着头不敢出声的李景隆。 “你今儿怎么跟着李九江这小子一块儿进宫了？” 朱雄英笑了笑，接话道： “孙儿从汤国公府里出来，在街上溜达散心，正好撞见九江表哥刚从江防办完差回京。” “孙儿想着这都有十年没见着表哥了，便顺道跟去了曹国公府。给二姑祖母、姑祖父，还有表伯父李文忠上了香。刚才在府里坐了会儿，正好表哥要进宫复命交差，孙儿就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微微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远，脸上的帝王威严也慢慢卸去了一大半，换上了一副平常老人的神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老朱眼眶红了！李九江这回没挨骂！(第2/2页) “嗯……是该去上一炷香。”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抚在桌沿上： “你二姑祖母，当年走得太早了……” “当年。要不是你二姑祖母那时候偷偷接济咱，咱这条命早就交代在死人堆里了。” 老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景隆，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姑祖父李贞。” “那是个再实诚、再本分不过的好人。你姑祖父一点没嫌弃咱是个泥腿子，拿咱当亲弟弟看。” “后来大明立国了，咱当了皇帝，人家照样本本分分，不争权不夺势，每个月领着俸禄过自个儿的小日子，从不给咱惹一点麻烦。” 朱元璋说到这，眼眶有些发红。 他抹了一把脸，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和怀念： “你表伯父李文忠，打小跟在咱身边，替大明南征北战，身上受了多少伤？那也是个铁打的好汉子。” “你回了金陵，能记着去给他们磕个头，上柱香。你在下头这份孝心，你二姑祖母和姑祖父要是泉下有知，心里头指定高兴。” 李景隆跪在地上，听着皇上念叨自家祖父祖母的好，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赶紧顺杆往上爬，双手把那摞黄绸图册举过头顶，大声说道： “皇上厚恩，李家上下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微臣李景隆，奉旨巡视长江沿线水师防务，历时两月，现已巡查完毕，特来向皇爷爷交差复命！” 朱元璋收了那些家常的情绪，脸上的神色慢慢正正了起来。 “拿上来。” 一旁伺候的老太监走过去，接过图册，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 朱元璋解开黄绸，翻开里头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偏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景隆老老实实地跪在金砖上，哪怕皇上刚才念了旧情，他这会儿也不敢有半点轻浮。 看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 朱元璋抬起头，手指在安庆卫和九江卫那几页上敲了敲： “册子上记的，沿江几个卫所的水寨里头，报废的哨船和破损的战船居然有一百多条？” 李景隆身子往前倾了倾，老老实实回道： “回皇上的话，微臣这趟去，没让人提前通报，直接进的水寨。” “底下的千户原本还想拿账面上的数字来糊弄，微臣亲自核查数量。” “这两年因为要防着海上的倭寇，沿江不少好船被调到了浙江一带。剩下的老船遇上春里的急汛，木头底板多有受损。卫所的船匠手里缺修船的杉木和桐油，一时半会儿补不齐。” 李景隆没敢藏私，有一说一： “微臣限他们两个月内，等工部的料子一到，就算是点火熬夜，也必须在秋风起之前把战船修补利索！” 朱元璋听完，合上了差册。 老皇帝定定地看着地上的李景隆，点了点头，语气倒还算满意： “没在这个节骨眼上报喜不报忧，还算你用心干事。” 第60章 被老朱训成鹌鹑，换装微服逛夜市 第60章被老朱训成鹌鹑，换装微服逛夜市！ “长江是大明中枢的咽喉，水师的船要是烂在了水里，江南的赋税粮食运不上来，水路防务就是个大窟窿。回头你把缺的材料数目列个细账，去户部和工部盯着他们下发。” “微臣遵旨！”李景隆赶紧磕头领命。 朱元璋拿起茶碗，看着还跪着的李景隆，开口道： “行了，起来站着吧。” 李景隆揉了揉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站到一旁。 朱元璋端着茶，眼神严肃了几分，敲打道： “九江，差事办得成，咱记你的功。但也别怪咱没提醒你。” “虽说关起门来，你跟雄英是表兄弟。但在朝堂上，在外头，君臣的规矩必须给咱守好！” “你爹不在了，你袭了曹国公的爵位。一言一行，底下的文武官都在看着。” 老皇帝指着李景隆的鼻子，语气有些重： “别仗着跟太孙亲近，就在外头搞那些世家子弟的歪风邪气。你老子不在了，咱照样能替他管你！以后多把心思放在练兵办差上，要是让咱听见你在金陵城里犯浑惹事，不用别人弹劾，咱第一个拿板子抽你！” 李景隆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连躬身称是： “皇上教训得是！微臣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在外头惹是生非，给皇家丢人！” 敲打完了，朱元璋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放下茶碗，转头看着朱雄英，脸上的严厉褪去，换上了笑脸： “大孙，既然进宫了，等会儿就在乾清宫留着吃晚膳。咱让御膳房去弄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清炖蹄筋。” 朱雄英笑了笑，跨前一步拱手道： “皇爷爷，孙儿今晚怕是不能在这儿陪您用膳了。” 朱元璋一愣：“咋的？” 朱雄英如实说道： “方才，九江表哥说孙儿回京这些天一直闷在宫里，想做东请孙儿去金陵城里的馆子吃顿便饭，顺便去秦淮河街面上逛逛夜市，看看市井风貌。孙儿想着正好多瞧瞧民间百姓如何，便应下了。” 朱元璋听完，先是转头瞪了李景隆一眼。 李景隆缩着脖子，赶紧赔上一脸干笑。 老皇帝倒没发火。去看看世面，见见民间的情况，对将来执掌天下也有好处。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去逛逛也成。” “不过大孙，你别嫌咱老头子啰嗦。你虽然身手练得好，寻常地痞流氓近不了你的身。但这金陵城里人多眼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老皇帝一脸不放心地嘱咐： “出宫的时候，让蒋瓛给你挑十几个干练的护卫。” “就算在街面上碰见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闹事，或者遇上耍横的，你千万别由着性子自个儿上去动手！你是大明储君，金贵得很，脏活累活全交给底下当差的去办。” “记住了没？” 朱雄英体会着老人家实打实的关心，心里一暖，老老实实应道： “孙儿都记下了，皇爷爷放心，遇事孙儿绝不自己往上冲。” 朱元璋这才放了心，挥了挥手： “去吧。吃饱喝足了早些回宫，别在街上瞎耽误功夫。” 朱雄英和李景隆齐齐行了个礼，随后一前一后退出了乾清宫。 等走出门限，出了宫墙夹道。 李景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每次听皇上训话，我都觉得压力山大！” 这小子转头看着朱雄英，又活泛了起来，一把挤到跟前： “走着！表哥今个儿带你去那秦淮河最正宗的临江食府，清蒸大白鱼、八宝鸭子，一样都不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被老朱训成鹌鹑，换装微服逛夜市！(第2/2页) 朱雄英停下了脚，瞅了瞅李景隆身上那件显眼的二品大员制式朝服，上头还带着一路快马赶回来的泥点子。 朱雄英忍不住笑了： “九江表哥，你就打算穿着这身正二品的大红官服，去秦淮河边上逛夜市下馆子？” “咱们这一上街，老百姓见了还得给你磕头让道。你是想带着我去体察民情，还是想带着我上街去耍官威招摇过市？” 李景隆低头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先是一拍脑门，跟着尴尬地笑出了声： “嗨！你瞅我这脑子，光顾着出来乐呵，连换衣裳这茬都给忘了！” 李景隆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那成，你先回东宫去换洗一下。我现在就赶回国公府，把这身衣服换了。” “等日头落了山，我直接骑马去东华门外头接你！” “好，东华门外见。” 两人商定妥当，在宫门夹道的岔路口分头离开了。 朱雄英慢慢悠悠地溜达回了东宫春和殿。 一回自个儿的寝殿，安排内侍们准备热水。 朱雄英脱下常服泡进木桶里，舒舒服服地洗去一身闷汗。 从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 挑了一身素净的宝蓝色细棉布长衫，腰里系了根不带玉扣的玄色布带。 短发实在有些扎眼，朱雄英便拿了一顶厚实的黑色方巾儒帽戴在头上。 帽檐往下一压，正好把短发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左右端详了一下，活脱脱就是一个金陵城里家境殷实的寻常读书人。 刚收拾利索迈出正殿大门。 蒋瓛已经领着十二名北镇抚司挑出来的精干好手，一声不响地等在院子里了。 这十二个人，全都被蒋瓛逼着换上了最普通的灰布和青布短打，看起来就像是哪家富裕商贾府上出来的家丁护院。 虽然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不少，但一个个身板厚实，眼神锐利。 “殿下。皇上有旨，属下等必须寸步不离左右，护卫殿下周全。” 蒋瓛迎上前，低声禀报。 朱雄英点点头，目光在这十二名便衣锦衣卫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眉头微微皱了皱： “皇爷爷让你们跟着，孤知道是好心。但你们这十二个人要是走在街上，就这么寸步不离地紧挨着我。” “太扎眼了，到了街面上什么乐子都得被搅和没。” 蒋瓛愣了一下，连忙抱拳：“那殿下的意思是？” 朱雄英摆了摆手，吩咐道： “出了东华门，你们化整为零，远远在暗处就行。” “只要孤没遇上实在要命的危险，你们谁也不准轻易露头凑过来。” 离得太近像在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快来看大官”，拉开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网，反而护得更周密。 “微臣明白！等出了宫门，绝不惊动殿下的雅兴。” “走吧。” 朱雄英负起双手，领着人出了东宫，直奔东华门。 到了东华门外头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刚好落下去。 夜幕开始笼罩金陵城，大街小巷里的气死风灯笼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李景隆早早地等在宫门外头了。 这小子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上好杭绸长衫，手里还骚包地捏着一把洒金的折扇。牵着两匹温顺的俊俏好马，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 配上他那张本来就生得俊俏的面孔，活脱脱一个刚从哪家勾栏瓦肆里走出来的风流阔少。 第61章 闲唠家常，表哥你这媳妇有点凶啊 第61章闲唠家常，表哥你这媳妇有点凶啊！ “呦！雄英，你可算出来了！” 东华门外，李景隆正百无聊赖地甩着手里的折扇。 瞧见朱雄英从宫门里溜达出来，李景隆赶紧牵着两匹马迎了上去。 等走近了一打量，李景隆愣了一下。 他绕着朱雄英走了一圈，扯了扯朱雄英身上那件素净得连个暗纹都没有的青布长衫，满脸嫌弃： “我说雄英，你好歹也是堂堂皇太孙，大明朝最金贵的储君！怎么出个门穿得跟国子监里那些穷酸借读生似的？” 李景隆甩了甩自己身上月白色的上好杭绸长衫，手里洒金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摇了两下，得意洋洋道： “咱们今晚去秦淮河畔的酒楼，去那种讲究地界，你这就穿了青布长衫，连个玉佩都不挂，这也太素净了吧？回头酒楼的伙计要是拿白眼瞪咱们，我这曹国公的脸往哪搁？”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骚包打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穿得这花花绿绿的，跟发情期开屏的孔雀似的？” “咱们就是出来逛夜市、吃个饭，打扮得太扎眼，你生怕别人看不见咱们是不是？” 说罢，朱雄英伸手接过了李景隆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马。 李景隆哈哈一笑，也不在意，跟着跳上了马背： “行行行，你低调，你接地气！我是孔雀，我是财主行了吧？” 两人并辔而行，马蹄不紧不慢地踩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 跟在后头的十二名便衣锦衣卫，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散开。远远地吊在队伍后头，混在街边商贩和行人里，保持着安全距离不露痕迹。 此时正值傍晚，金陵城内的大街小巷陆续点起了灯笼。 街上行人如织，挑担子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朱雄英骑在马上，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景隆。 月白色的长衫，被微风吹动，配上他这绝美的面容，简直就是金陵城里的一道绝佳风景线。 朱雄英心里暗自感叹。 李景隆这小子，在颜值这一块，算是完美继承了表伯父也就是大明开国六王之一李文忠的俊美基因。可偏偏在军事指挥和战术谋略上，连李文忠的汗毛都没继承到。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古人诚不欺我啊！ 朱雄英收回思绪，随口问道： “九江表哥，我白天在曹国公府，怎么你让我见见家里的，嫂夫人呢？” 李景隆一听这话，手里摇折扇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甚至还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干刻了两声，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那什么……这几天，她回娘家去了。” 朱雄英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景隆的语气变化，挑了挑眉： “回娘家了？怎么，吵架了？” 李景隆咽了口口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也算不上吵架……” “就是前阵子她因为我纳妾的事情，跟我闹了点别扭。一生气，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说要住上两三个月才回来。” 朱雄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久？” 李景隆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临走时发了话，让我不把府里那几个新进门的通房丫头赶出去，她就不回来了！” 朱雄英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在这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年代，堂堂曹国公，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贵，居然被自己的老婆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嫂夫人这脾气，够火爆的啊。”朱雄英忍着笑说道。 “谁说不是呢！” 李景隆拍了拍大腿，一脸无奈： “你说我好歹也是堂堂国公爷，在外面多威风八面！回了家，还得听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闲唠家常，表哥你这媳妇有点凶啊！(第2/2页)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关于李景隆老婆的记忆。 李景隆的正妻袁氏，出身也是大明开国的顶级勋贵名门。 她的父亲，是开国功臣、汝南侯袁满！ 袁满那可是个猛将，袁氏将门虎女，自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软弱女子。难怪能把李景隆这个花花公子治得服服帖帖。 朱雄英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调侃道： “九江表哥，知足吧。嫂夫人这是在帮你持家。这后宅要是乱了，你在前朝也待不安稳。” “得得得，不提这闹心事了！” 李景隆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转而看向朱雄英，挤眉弄眼地问道： “雄英，你今年十八了，也该娶亲了吧？皇上那边有没有给你物色太孙妃的人选？” 朱雄英脑门划过一丝黑线，怎么身边一个两个的都盯着这事。 被老头子催，现在出来吃个饭，又被这表哥催，你们是没完了是吧！。 朱雄英无奈地叹了口气：“皇爷爷说，打算在端午节的时候，在宫里办个赏花宴，把京城里勋爵大臣家合适的女子都召集进宫，让我相看相看。” “相看？” 李景隆闻言，眼睛一亮，折扇一收，在手心里敲了敲： “皇上有说重点看哪家姑娘吗？” 朱雄英也没瞒他，随口回道： “皇爷爷的意思，是相中了魏国公徐达府上的小女儿，徐妙锦。” “噗——” 李景隆刚端起马鞍前挂着的水囊灌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雄英： “你……你说谁？！徐达将军府上的四小姐，徐妙锦？！” 朱雄英看着他这副见鬼似的表情，皱了皱眉： “怎么，有问题？” 李景隆一边咳嗽，一边用袖子擦着嘴边的水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朱雄英： “雄英，你常年在民间，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徐家四小姐，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李景隆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这才凑近朱雄英说道： “这位徐四小姐，心气高得离谱。提亲的人能把信国公府门槛踩破，她偏偏一个都看不上！之前连皇上指婚都敢婉拒的主。” “而且最关键的是……” 李景隆表情古怪，咽了口唾沫： “你是皇太孙是吧？你四叔燕王，娶的偏偏是徐达将军的大女儿！你要是真娶了徐妙锦，你四叔往后在皇太孙面前，这辈分该怎么算？是叫你大侄子，还是叫你妹夫？” 朱雄英早就从朱元璋那里听到了这个尴尬的辈分问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这是皇爷爷该操心的事情，孤只管相看便是。” “要是这徐妙锦真像你说的这般难缠，大不了孤就不娶，天下女子多得是，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李景隆伸出大拇指，嘿嘿一笑： “还是表弟硬气！” “前面就快到了。” 李景隆挥了挥手里的折扇，指着前方灯火辉煌的一条街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秦淮河畔，两岸张灯结彩，灯笼的红光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画舫穿梭不停，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水面飘了过来。 在街道的最繁华地段，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拔地而起，门前挂着两只硕大的红灯笼，上书“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 两匹马在酒楼门前停下。早有两名眼尖的小厮迎上前来，熟练地接过马缰绳。 “爷，楼上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您二位里边请！” 李景隆收起折扇，冲朱雄英挑了挑眉，率先迈着八字步走进了酒楼。 第62章 临江阁里下馆子，二丫头的如意算 第62章临江阁里下馆子，二丫头的如意算盘 醉仙楼三楼，临江的“聚仙阁”雅间。 伙计麻利地用干净抹布把黑漆八仙桌抹了一遍又一遍，躬着身子退到了门外。 屋里的临河木窗敞开着，风裹着秦淮河上的湿润水汽吹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 不多时，伙计领着两名传菜的小厮，端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漆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二位爷，菜齐嘞！” 伙计一边报着菜名，一边手脚麻利地往桌上布菜： “金陵正宗八宝葫芦鸭一只，皮酥肉嫩，里头填了糯米、莲子、干贝、火腿丁；” “长江现捕清蒸大白鱼一条，只用葱姜和熟猪油清蒸，鲜嫩得很；” “再加一碟桂花糖芋苗、一盘手切五香酱牛肉、一碗素炒马兰头；” “还有掌柜的特意给二位爷备好的一坛陈年绍兴花雕酒！”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鸭子的酱香混着清蒸鱼的鲜味，在屋子里直往鼻孔里钻。 李景隆从袖子里摸出半钱碎银子随手扔给伙计： “行了，下去吧。没招呼不用往屋里钻，有事爷再叫你。” 伙计接了银子，喜笑颜开地连连打千：“谢爷赏！您二位慢用！” 房门被轻轻带上。 李景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一把扯开领口的两颗盘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伸手抓起酒坛，拔开红布塞子，先给朱雄英面前的酒碗倒了满满一碗琥珀色的温热黄酒，又给自己满上。 “雄英，快尝尝！” 李景隆抓起筷子，熟练地在八宝葫芦鸭肚皮上轻轻一划。 金黄焦脆的鸭皮应声裂开，里头裹着酱汁的八宝糯米馅料呼啦一下涌了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李景隆夹了一大块连皮带肉的鸭胸脯肉，稳稳放进朱雄英碗里，咧着嘴笑道： “你在民间受了十年的苦，寻常地方哪能吃到这等讲究东西？尝尝这鸭子，全金陵城也就这醉仙楼的大厨能焖出这口软烂入味的劲儿！” 朱雄英看着碗里的鸭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鸭皮烤得油润焦香，里头的糯米吸饱了鸭肉的油脂与干贝的鲜甜，软糯咸香，确实比东宫御膳房那些规规矩矩的清淡菜肴多了几分地道的市井风味。 “味道确实不错。”朱雄英咽下鸭肉，点头赞了一句。 李景隆见朱雄英吃得满意，心里更是得意，端起酒碗冲着朱雄英晃了晃： “表哥没骗你吧？来，走一个！” 朱雄英端起酒碗，跟李景隆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大口。 温热的花雕酒顺着喉咙滑下去，醇厚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米香，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清蒸白鱼被两人挑了大半，一盘酱牛肉也见底了。 李景隆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手舞足蹈地跟朱雄英讲起在九江水寨查账时的乐子： “你是不知道，九江卫那个姓张的指挥佥事，听说我要去查库房，前一天晚上连夜让人往烂船舱里刷桐油，想蒙混过关。” “结果第二天我刚踩上甲板，一脚就把那烂木板给踩穿了，半条腿卡在水底下，拔都拔不出来！那姓张的吓得当场跪在泥水里给我磕头，笑得我肚子疼了三天……” 朱雄英坐在对面，一边听着他绘声绘色地胡扯，一边偶尔接上两句，屋里的气氛热络得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临江阁里下馆子，二丫头的如意算盘(第2/2页) 秦淮河两岸的酒楼歌肆全部点亮了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水面上，几艘装饰华丽的大画舫缓缓划过，船头上挂着各色的丝绢彩灯。 一阵阵清脆悠扬的琵琶声与江南水乡女子的软语歌声，顺着夜风悠悠荡荡地飘进了临江阁的窗户里。 李景隆听着窗外的丝竹声，手里的筷子渐渐慢了下来。 这小子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富贵公子哥，平日里在金陵城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这一趟在外地忙了这么久，肚子里那点不安分的玩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景隆揉了揉通红的脸颊，放下酒碗，把脑袋凑到朱雄英跟前，两只眼睛贼溜溜地放着光： “雄英，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光在这屋里干坐着喝酒，是不是太闷了些？” 朱雄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斜眼睨着他：“你想干什么？” 李景隆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河面上那些灯火辉煌的画舫： “你听听！这秦淮河上的丝竹清曲，那才是金陵城的一绝啊！” “这河面上有一条‘明月舫’，是城里顶顶有名的清雅画舫。舫里养着几个从苏州府重金请来的琴娘，琵琶弹得神乎其神，唱的吴侬软语能让人骨头都酥掉半边！” 李景隆舔了舔嘴唇，撺掇道： “咱们哥俩包下一条画舫，泛舟河上，一边吹着江风看两岸夜景，一边听听清曲，那才叫真正的逍遥快活啊！” 朱雄英放下茶碗，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去。”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刚才在乾清宫里，皇爷爷是怎么叮嘱你的，你脑子里的酒还没醒，就全给忘光了？” “你带孤去听曲，不怕回头揭了你的皮。” 李景隆一听朱元璋的名头，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又贴了上来，拉着朱雄英的袖子软磨硬泡： “我的好表弟！那能一样吗？！” “皇爷爷那是防着我带你去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明月舫’是正经听曲赏景的雅舫，多少文人墨客都在上头作诗填词呢！” 李景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咱们就坐在船头吹风喝茶，就听曲，半个姑娘都不挨，纯洁得跟水洗过一样！” 说着，李景隆贼眉鼠眼地嘿嘿笑了起来，在朱雄英耳边低声嘀咕道： “再说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皇爷爷在深宫大院里怎么可能知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哪个不开眼的暗探报上去了，皇爷爷真要怪罪下来……嘿嘿，表弟，你可是老人家心尖上的亲大孙啊！皇爷爷再生气，舍得拿板子抽你吗？到时候你在前头替表哥挡一挡，皇上顶多骂我两句就算揭过去了！”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无赖模样，忍不住气笑了。 敢情这小子打一开始就盘算好了，拉着自己当挡箭牌，出了事全推到自己头上。 不过朱雄英看着窗外繁华的水道，心里倒也有些好奇明初秦淮河的风月市井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加上暗处还有蒋瓛带着便衣锦衣卫护卫，出不了什么乱子。 “行吧。” 朱雄英站起身，弹了弹青布长衫上的灰尘： “去看看可以。但先说好，要是真惹出事来，孤第一个把你推出去挨板子。” “好嘞！表哥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第63章 锦衣卫挠头，不怕嫂夫人？ 第63章锦衣卫挠头，不怕嫂夫人？ 李景隆一听朱雄英点头答应，眼角眉梢全乐开了花。 “伙计！结账！” 李景隆扯着步子走到门口，大手一挥，从袖子里翻出一腚银子拍在桌上，拉着朱雄英就往楼下走。 两人出了醉仙楼大门，顺着秦淮河边用青石板铺成的河埠头，不紧不慢地往前溜达。 夏夜的河风吹在脸上，说不出的凉爽。 就在他们身后几十步外的暗巷拐角处。 两道穿着灰色短打的人影，正贴着墙根，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这俩人正是蒋瓛派来暗中护卫的锦衣卫暗哨。 左边那个方脸的锦衣卫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门，脸上全是纠结： “头儿，你看曹国公领着那位主子去哪儿了？前头可是秦淮河的挂彩画舫啊！” 另外那个被叫做“头儿”的锦衣卫百户，这会儿正急得直挠头。 出宫前，皇上可是亲自下了口谕，不准太孙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 可眼瞅着这俩人就快走到画舫的跳板跟前了。 “头儿，咱要不要上去拦一拦？”方脸锦衣卫试探着问。 那百户一巴掌拍在方脸的后脑勺上，瞪圆了眼睛骂道： “拦？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去拦那位祖宗的道？！” “别说是咱们，就是这时候蒋大人亲自杵在这儿，借他十个胆子，他敢上去拽太孙的袖子吗？” 方脸锦衣卫捂着脑袋，委屈道：“那咱们咋办？皇上要是怪罪下来……” 那百户砸吧了一下嘴，把手里的暗记本子往怀里一揣，牙一咬： “什么咋办？这事儿咱们根本管不了！” “你这就原路回去，把时辰、地点，还有跟谁去的，原原本本报给上头。” “至于上头该怎么跟皇爷交代，那就让蒋大人自个儿在衙门里头疼去吧！咱们只管在这儿死死盯着，别出岔子就行！” 这两人在暗地里嘀咕的功夫。 李景隆已经带着朱雄英，踩着踏板，上了一艘气派非凡的三层大画舫。 上头挂着个烫金的八角牌子，写着“画春号”三个字。 这画舫修得跟座水上阁楼似的，四周挂满了红纱灯笼。一上船，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花儿的脂粉气。 “哟！这不是李大少吗！” 画舫的四十多岁女管事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金陵城里有名的阔少。 老管事扭着腰迎上来，手里捏着块香帕，笑得脸上的脂粉直抖： “您可有好久没来咱们这儿转转了！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楼上临水的雅座还空着呢，赶紧请！” 李景隆甩了甩手里的折扇，端出一副豪客的架势： “少废话，把你们这儿最好喝的芽茶沏上，点心凑几盘。最要紧的，把你们舫上新挑来的那个琴娘叫来弹两首曲子！” 说着，李景隆转头对朱雄英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领着他上了二楼雅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锦衣卫挠头，不怕嫂夫人？(第2/2页) 两人在靠栏杆的矮几旁坐下。 这位置正对着外头的开阔水面，江风穿堂而过，十分舒坦。 没多会儿几个穿着淡绿纱裙的端茶姑娘鱼贯而入，把热茶和几碟子精致糕点摆在桌上。 这几个姑娘刚放下手上东西，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全都飘到了李景隆的身上。 没办法，这小子长得实在是太出挑了。 月白色的杭绸长衫，一尘不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小在国公府里养出来的公子做派。 大明朝开国一帮老将，多是相貌粗犷的泥腿子，偏偏这位曹国公，完美继承了亲爹李文忠的俊美皮囊。 几个姑娘偷偷红着脸看他，捂着嘴窃窃私语，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春色。 可李景隆也就面上看着风流，这会儿反倒规矩得很。 他眼皮都没乱抬，手里捏着茶杯，只顾着跟朱雄英说话，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几个姑娘留。 因为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是带表弟出来长见识，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祖宗面前做出一点逾矩的下作事。这要是传进朱元璋耳朵里，明儿一早曹国公府的大门就能被锦衣卫给卸了。 朱雄英端着茶碗，看着对面目不斜视、强行装正经的李景隆，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怎么着，九江表哥？” 朱雄英把身子往后一靠，打趣道： “人家姑娘的眼珠子都快黏在表哥这身杭州绸衣上了，怎么没见表哥还个礼？” “这么规规矩矩的，坐得比在奉天殿上听训还要板实？” 李景隆耳根子微微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去去去！表哥这叫洁身自好，是个正派人！” 朱雄英眉毛一挑，声音压得有些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正派，还是心虚啊？” “我可跟你说，这秦淮河风大。嫂夫人这两天虽然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可保不齐在街面有认识的人。” 朱雄英拿手指点了点桌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刀： “要是有人传话去汝南侯府，说咱们曹国公前脚刚进城，后脚就跑画舫上招蜂引蝶惹得姑娘们眼热……你说嫂夫人要是提着刀从娘家杀回来，你得在院子里跪几个时辰的搓衣板？” 这话简直就像一把锥子，精准扎在了李景隆的死穴上。 李景隆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茶盖差点掉桌上。 他赶紧做贼似的回头扫了一眼那几个姑娘，压着嗓子急声讨饶： “我的活祖宗！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她那爆脾气真能干出提刀劈门的事儿来！” “今天真就是带你来听曲吹风的，你表哥我清清白白，什么非分之想都没动！” 看着李景隆这副怂样，朱雄英端着茶碗再也憋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兄弟俩这头互相扯闲篇的时候。 雅座的珠帘被人挑开了。 第64章 残诗惊花魁，佳人相约一叙 第64章残诗惊花魁，佳人相约一叙 一阵淡淡的兰花幽香，伴着河面上吹来的晚风，飘进了雅间。 挂着珍珠帘子的木门被轻轻挑开。 一名身穿月白色烟罗长裙的女子，怀里抱着把半旧的琵琶，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之前那几位姑娘，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着李景隆的俊俏模样，这白裙女子一进屋，她们好像一下子黯淡了不少，一个个自觉地退到了两旁。 女子微微欠身福了一礼。 没有秦楼楚馆里那些女子常见的甜腻笑脸，也没有刻意讨好的娇柔做作，反倒透着一股子水乡人家特有的书卷气和清冷。 她容貌生得极美。 白净的面皮上没涂半点脂粉，两道柳叶弯眉微微上挑，一双眸子像是雨后新洗过的青石板，透彻得很。 鼻梁小巧，嘴唇是天然的浅红色。身上连个金银首饰也没有，一头长发只用了一根极其普通的素玉簪子随意挽在脑后。 朱雄英端着茶碗，目光在这女子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真漂亮。 这是一种纯天然、没经过任何雕琢的美。 在现代社会，他见过不少在短视频和电视广告里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大网红，那全是一层层粉底、高强度打光和科技狠活堆出来的塑料感。 跟眼前这个穿着月白长裙、浑身透着素雅气的古代才女比起来，后者的美，美在骨子里的清丽出尘。 坐在对面的李景隆也看直了眼。 他咕咚咽了口茶水，凑到朱雄英跟前，用胳膊肘撞了撞，压低了嗓门显摆道： “怎么样，雄英？表哥这回没骗你吧！” “这就是‘画春号’刚花重金从苏杭那边挖过来的新花魁，叫苏婉婉。” 李景隆压着声音，两只眼珠子放光： “这苏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傲得很！别说寻常砸银子的富商，就连京城里那些自命风流的才子大员，想听她单独抚一曲都难如登天！” 苏婉婉抱着琵琶，站在几步外，对李景隆那种略带直白的目光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面色没有半分不自然。 “两位。不知两位想听些什么小曲？” 她开口说话，声音宛转清脆，咬字带着一股软糯的吴侬软语味道，听着耳朵里像灌了一口温凉的蜜水。 李景隆赶忙收起那副看直了眼的模样，坐正了身子，折扇一合，装出一副正经懂行的模样： “就拣你最拿手的、弹得清雅些的曲子来。” 苏婉婉点点头，端正在一旁的红木绣墩上落座。 素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微微拨弄了两下。 “铮——” 琴音清亮幽远，如山间清泉在圆石上流过般倾泻而出。 旋律不急不缓，指法细腻，将江南水乡暮色里的那股子悠闲与宁静，完完全全揉进了起伏的弦音里。 李景隆听得闭上了眼，脑袋跟着节拍一点一点地晃悠，显然是沉醉进去了。 朱雄英静静听着这琴声。 他转过头，侧脸迎着外头吹进来的温热河风。 窗外，秦淮河面上水波荡漾，挂满红灯笼的画舫来来去去，两岸的人声、叫卖声，混合着满江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之中。 朱雄英手里把玩着粗瓷茶杯，也没看屋里的旁人，随口借着这琴声和眼前繁华的夜景，轻声吟出了一首诗： “夜色如水满金陵，画舫灯接两三程。” “倚窗闲借一壶酒，笑听琵琶落水声。” 声音不大，没有读书人那种拿腔拿调的酸涩，只带着一股子不经意的随性与洒脱。 坐在对面的李景隆听到这四句诗，晃动脑袋的动作猛地一停，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虽然领兵打仗不行，但从小跟着太子在东宫伴读，那也是正儿八经请大儒教出来的，肚子里自然有几分墨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残诗惊花魁，佳人相约一叙(第2/2页) 不管是唐诗还是宋词，他读过的不老少，唯独这四句，他以前从未听过！ 并且这诗不拽那些生僻寒怆的古字，就是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却把眼前这秦淮河的热闹和听曲的闲适写活了！ “好诗啊表弟！你什么时候有这等好文采了？！”李景隆脱口赞了一句。 比李景隆更惊讶的，是坐在一旁抚琴的苏婉婉。 苏婉婉拨弄琴弦的素手，在听到那句“笑听琵琶落水声”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顿，漏了半个极细的节拍。 她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真真正正落在了靠窗坐着的那个年轻公子身上。 常年在秦淮河畔卖艺，苏婉婉见惯了那些穷酸秀才和风流阔少。为了博她一笑，那些人总是故意在船上咬文嚼字，把诗写得晦涩难懂，恨不得把肚里所有的典故都塞进去。 可这几句，用词平淡，却极其贴合眼前的景致，透着股说不出的随性自然。 苏婉婉打量着朱雄英。 青布的长衫，普通的儒帽。看着不如对面那位大红长袍的公子穿得华贵显眼，可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却让人挪不开眼。 这究竟是哪家的大户公子？ 金陵城里有名的才子，她基本都见过，怎么从未遇见过这号人物？ 一曲终了。 琵琶的余音在屋里慢慢散去。 苏婉婉抱着琵琶站起身，走到矮几前。 她没有像寻常清倌人那样立刻退下，而是眼波流转，声音放得轻柔： “公子好文采。只是婉婉才疏学浅，不知公子这两句诗的诗名是什么？可还有下文？” 朱雄英放下茶杯，转过头对上苏婉婉的目光。 他不仅长得周正挺拔，刚才借着酒意作诗，身上更是带了一点后世年轻人的洒脱和不羁。 “偶有所得罢了，没有诗名，也没有下文。” 朱雄英嘴角一抹淡笑，语气随意得很。 苏婉婉听了，心里那股子好奇反而像是猫爪子在挠。 她本是个心气极高的女子，平日里那些男人上赶着巴结她，她都不正眼瞧。可眼前这人，随口吐出这等好诗，却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这位名震秦淮的花魁。 这股子若即若离、完全没把她当回事的态度，反而激起了苏婉婉的兴致。 “公子既然有这等才情，婉婉在此献丑，不知可否请公子移步画舫二楼的清室？” 苏婉婉这话说得极有分寸，也极是大胆： “婉婉那里有一套刚从临安快马送来的徽墨，还有一局未下完的残棋。公子若是愿意，婉婉愿焚香煮茶，与公子讨教一二。”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李景隆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我的乖乖！ 多少京城权贵掷千金求见苏婉婉一面，甚至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这就看了雄英一眼，听了首诗，居然主动开口留客？！还请进只有两人独处的清室煮茶下棋？！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位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女子，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也是有意思，看不出了自己没打算跟她多纠缠。 说实话，跟这么个大美女煮茶下棋，确实是一件美事。 朱雄英刚想开口应承两句，打个马虎眼带过。 突然，画舫下方靠岸的栈道上，传来一阵粗暴的打砸声。 “哗啦！” 一张支在江边的酒桌被人一脚踹翻，几个粗瓷酒碗碎了一地。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儿指桑骂槐？” 粗暴的叫骂声很大，直接盖过了画舫上的丝竹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断了船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第65章 大明第一狂人？难怪皇爷爷要雪藏 第65章大明第一狂人？难怪皇爷爷要雪藏你 “哗啦！” 又是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 朱雄英坐在临窗的雅座边，顺着声音往岸边扫了一眼。 只见画舫下方的秦淮河岸堤上，一个露天的小酒摊子已经被掀得底朝天。 四五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壮汉，正满脸横肉地围着一个年轻书生。 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身形有些清瘦，一手里提着个半空的粗瓷酒壶，明显是喝高了。 但他腰杆子却挺得笔直，指着前面那几个壮汉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指桑骂槐地直接开喷： “怎么着？以为在这金陵城里，仗着主子有点军功封了个侯，就能在京师重地强抢、把逼死人命当儿戏了？！” “大明律《大诰》第三十二条写得明明白白，勋贵官吏纵容家奴欺压良善，罪加一等！” 书生打了个酒嗝，伸手指着那几个恶奴，满脸不屑：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大明是讲王法的地方，不是你们这帮武夫家奴撒野的狗窝！” 这番话骂得夹枪带棒，字字直戳肺管子。 李景隆本来正探着身子往底下瞧热闹，一听见这书生大声嚷嚷的话，乐得直拍小腿： “嚯！这口气够冲的啊！这小酸儒胆子不小，连开国的侯府都敢指着鼻子骂！” 李景隆仔细瞅了瞅底下那几个人，回头对朱雄英低声笑道： “雄英，底下那几个人，还真是景川侯曹震府上的家兵。这几年曹震跟着蓝大将军在四川打仗立了点功，平素里在京城就跋扈得很。” “不过那个骂街的青衫书生，我瞧着也眼熟。” 李景隆眯起桃花眼辨认了片刻，一拍手掌： “我想起来了！那酸儒是翰林院的解缙！” “这小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就因为多读了两天书，在朝堂上见谁喷谁。连兵部尚书他都敢写折子怼，这张臭嘴把朝里大半的人都给得罪光了。最近好像因为上了一通万言书，惹得皇上不高兴，正准备打发他回家闭门思过呢。” 朱雄英听到“解缙”这三个字，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位就是大明第一号“刺头”，才华绝伦却因为嘴贱被皇爷爷打发回家闭门思过十年的解大才子。 看这架势，这股子见不惯勋贵跋扈、借着酒劲当街怒喷的脾气，还真跟历史上记载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直性子硬骨头。 “让船家靠边过去点儿。” 朱雄英转头对李景隆随意吩咐了一句。 李景隆立刻会意，转身挑开珠帘，熟门熟路地朝外头的艄公喊道： “船家，把大船挪一挪，往那头酒摊子的水阶旁靠过去，稳当点！” 吩咐完李景隆，朱雄英端起茶盏，眼角的余光随意扫向混在岸边人群里的几个便衣身影。 他没有出声，只是冲着人群中一个穿着寻常灰布短打的锦衣卫，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往解缙的方向稍稍一引。 暗处的锦衣卫百户立马领会了太孙的指令。 此时岸上的冲突已经到了白热化。 领头那个景川侯府的家奴被解缙这番明嘲暗讽掀了老底，脸羞得胀红，抓起地上的短棍就朝着解缙的肩膀砸去： “臭酸儒，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老子替侯爷拔了你这满嘴的酸牙！” 解缙因为酒醉反应极慢，眼瞅着短棍砸下来，躲都没躲，梗着脖子怒瞪过去。 “砰！”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两名身穿寻常灰布短打的锦衣卫，直接从人群挤出来。 一人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当场踹在那挥棍家奴的心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大明第一狂人？难怪皇爷爷要雪藏你(第2/2页) 那家奴连哼都没哼一声，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砸在烂泥里，捂着胸口翻着白眼一动不动了。 另一名锦衣卫则猱身而上，双手如铁钳般擒住另外两个刚要动手的恶奴手腕，顺势猛力一折。 “咔嚓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剩下的四个恶奴瞬间全躺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画舫正好挨着水阶停稳。 朱雄英掸了掸长衫下摆。 李景隆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几定银子，直接啪的一声抛在桌案上，也懒得等苏婉婉开口说话，大步流星地跟着朱雄英下了船。 雅座里。 苏婉婉抱着半旧的琵琶，站在临江的木窗前。 她看着那位留下残诗的青衫公子步履从容地走下踏板。 刚才这位公子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李大公子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这位青衫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在金陵城里，能让高高在上的曹国公跟个随从家丁一样鞍前马后的人。 这位青布长衫的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苏婉婉目光闪烁，一直久久注视着朱雄英那道渐渐离去的背影，直到画舫的灯笼火光再也照不到他的衣角，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岸边之上。 那个门牙被打松的恶奴管事挣扎着爬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 他看出动手的那两个人绝对是不是善茬，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对身旁那个没受伤的瘦小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往街巷深处跑去搬救兵。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景川侯府闲事！你们这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那管事恶狠狠地冲着刚走过来的朱雄英叫嚣道。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制止那个去通风报信的家丁。 他正好想看看，这景川侯曹震的手底下，到底狂到了什么地步。 解缙甩了甩因为喝多了有些发昏的脑袋，勉强站稳。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洗白衣袖，朝着朱雄英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大义凛然的倔强：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出手。” “不过，这帮贼子是景川侯府养的恶犬，侯府势大，公子还是莫要蹚这趟浑水了。解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公子速速离去吧！” 解缙打了个酒嗝，转头指着那几个还在嚣张的恶奴，继续开喷： “别以为老子怕了你们主子！” “明天早朝，我定要参曹震一本！把你们主子纵容家奴欺压市井、强买强卖的不法之事，一五一十递到皇上面前！我倒要看看，大明到底是讲王法，还是讲你们景川侯的不法！！” 面对解缙这副又臭又硬、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朱雄英不仅没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十分对味。 大明初年，确实需要这样头铁的直肠子。这性格，简直就跟历史书上写得一模一样。 “你急着写折子参人，也得有命写才行啊。” 那个捂着脸的恶奴管事听见解缙还在大放厥词，气得跳脚大骂： “你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一会儿等我们主家带人过来，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刚喊完。 朱雄英的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带着十足嚣张的冷笑声。 李景隆拿着那把洒金折扇一边拍着自己的手心，一边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出狂言的家奴： “好大的口气！” “在这金陵城的地界上，我倒要看看，你准备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第66章 曹国公也挨骂，你这翰林嘴真毒！ 第66章曹国公也挨骂，你这翰林嘴真毒！ 李景隆把手里的折扇一甩，迈着大摇大摆的步子走了出来。 那个被打断了门牙的家奴管事，原本正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一听见这居高临下的嘲讽声，管事勃然大怒，强撑着抬起头，满脸凶相地就想接着骂街。 可等他的视线对上李景隆那张脸，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管事瞳孔猛地一缩，满嘴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天天跟着主家在京城的权贵堆里转悠，哪怕是喝了二两黄汤，也绝不可能认错这张脸。 这可是开国六王之一的李文忠嫡子，曹国公李景隆！ 自家主子景川侯曹震在人家面前，不管是论爵位还是论血脉亲疏，那都得生生矮上一大截！ “曹……曹小公爷？！” 管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也不管嘴里漏风漏血了，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小人瞎了狗眼！不知道小公爷大驾在此，惊了您的驾！小公爷高抬贵手，当小人是个屁给放了吧！” 一边磕头，裤裆处一边渗出一大片水渍，直接吓尿了。 这帮豪门家奴最是欺软怕硬。今天惹了曹国公，就算当街被打死，景川侯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奴才去找李家翻脸。 管事见李景隆满脸嫌恶没搭理他，连滚带爬地就想往人群外头缩。 旁边那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便衣锦衣卫，只是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管事浑身的汗毛倒竖，手脚一僵，再也没敢动弹半寸。 李景隆拿折扇掩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股子尿臊味。 转过头，他冲着旁边的解缙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几分平日里的做派： “行了，解编修，你这臭脾气也得改改了。今儿个要不是遇上我让人出手，你这顿打是挨定了的。” 在李景隆看来，自己这堂堂国公出面给他解了围，这穷酸书生怎么着也得鞠个躬，感恩戴德地谢上两句。 可他实在低估了解缙这块茅坑里的石头。 解缙扶着旁边的柳树干，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 他眯着眼睛，着实打量了李景隆好几眼。 先是打了个酒嗝，随后不仅没有低头道谢，反而冷笑了一声，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李家的小公爷。” “用不着曹国公在这里摆什么恩人的谱！” “曹震纵容家奴欺压良善，那是勋贵之恶！你李景隆整日流连画舫，仗着祖辈的军功风流度日，又好到哪儿去？！” 解缙袖子一甩，根本不给面子： “你们这帮勋贵子弟，全是一丘之貉！今日之事，解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被打死，明日也有折子递去御前，不用你曹国公在这假心假意地充好人！” “今日就算他们打死我，那也是以我之血，溅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勋贵满身泥！” “你李景隆若是觉得我骂得不对，大可把你这护卫叫过来，把解某打死在这秦淮河畔！”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眼珠子全快掉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翰林官是真不要命了啊！骂了景川侯的奴才，连帮着出头的曹国公也指着鼻子一顿喷？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他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气得猛地合上折扇，指着解缙就骂： “你个不知好歹的酸儒！” “老子好心好意帮你拦住这帮恶狗，你反倒连老子一块儿咬？！老子逛秦淮河花的是自个儿兜里的银子，碍着你大明律哪一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曹国公也挨骂，你这翰林嘴真毒！(第2/2页) 解缙脖子一梗，还要接着怼。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看着李景隆气得跳脚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行了，你跟他吵什么。” 朱雄英转头看向解缙，语气很平稳，没有拿捏任何架子： “解先生不怕死，敢拿自己的命去溅勋贵一身泥，这是文人的风骨。” 说着，朱雄英伸手一指不远处。 那里，摆酒摊的老板正蹲在地上，看着被砸得稀烂的桌椅板凳和一地的碎酒碗，两只手抖得厉害。 “可你瞧瞧人家摆摊的。“ 朱雄英看着解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好好在这儿做生意，被你拉着当了听众，结果你骂完了拍屁股走人，这摊子给砸了，明天这家人拿什么糊口？“ 解缙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朱雄英没给他拽文的机会，话语直戳要害： “你想让大明律真的能护住这些小老百姓，就不该光站在边上喊规矩。“ “既然嫌刀口不快，你得自个儿往上爬，去把那刀柄死死握在手里。要不然，下次再有人砸摊子，你连送折子的命都保不住。“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高深莫测的大道理。 就是干干净净、直白血淋淋的现实。 解缙彻底哑火了。 被酒精烧热的脑子，这会儿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几句话，把他原本觉得大义凛然的东西，剖开露出了最无力的一面。 解缙收起了刚才的狂傲，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 在金陵城，能把话说得这么透彻、气度又如此压人一头的年轻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偏偏他还跟曹国公走得这么近。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解缙拱了拱手，语气规矩了不少。 朱雄英没急着报名字，只是看了一眼长街的尽头。 刚才跑去搬救兵的那个瘦小家丁，算算时间也该领着人过来了。 “名字不急。刚才跑掉的那个家丁，这会儿也该把正主请过来了。“ 朱雄英双手插在袖子里，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压根没打算走： “解大人不是要拿大明律跟景川侯讲讲规矩么？正好，我今晚也想开开眼界，看看这景川侯府的家法，到底有多大的威风。“ 话音刚落。 秦淮河长街拐角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杂乱且嚣张的叫骂声。 街道两侧店铺门前挂着的红灯笼，照亮了浩浩荡荡涌过来的一大帮人。 那去通风报信的小个子家丁正满头大汗地在前头带路，后边跟着二三十号膀大腰圆的护院，手里全提溜着粗木棍。 走在这帮人当中最前头的，是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 这人穿着件绸缎袍子，领口大敞着，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他手里捏着一条马鞭，脸上横肉纠成一团，一看就是喝高了。 正是景川侯曹震！ “哪个没开眼的狗杂碎！“ 曹震大着舌头，手里马鞭指着卖酒摊前的人影，扯着破锣嗓子在长街上咆哮： “敢在金陵城动老子底下的人？！今晚不把你的两条腿打折了，老子这‘曹‘字倒过来写！！“ 哗啦一下。 二三十号如狼似虎的护院跟着曹震，直接把酒摊子周围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瞬间淹没了整条长街。 第67章 曹震耍酒疯？李小公爷也不行！ 第67章曹震耍酒疯？李小公爷也不行！ 二三十号彪悍的侯府护院，手里提着粗木棍，呼啦啦一下涌了过来。 繁华热闹的秦淮河畔，两旁店铺的灯笼照亮整条街面。 刚才还围在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和商贩，见这阵仗，吓得纷纷往后退，在长街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人群让开一条道，景川侯曹震光着膀子，披着件绸面褂子，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 曹震一进场，三角眼在四周踅摸了一圈，地上的干面碎碗和几个被打折了手的管事家奴，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冷笑了一声。 “好哇！” 曹震手里的马鞭一甩，啪的一声抽在青石板上： “老子在四川拼死拼活打草寇，刚回京城几天，连阿猫阿狗都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他这会儿虽然醉眼朦胧，但街面上的灯火把四周照得真切。 曹震往前走了两步，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身月白绸衫的李景隆。 按理说，李景隆袭的是曹国公的爵，是大明开国六王之一李文忠的嫡子，地位高他曹震一等。 可曹震是个跟着常遇春、蓝玉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武将。他们这帮淮西勋贵，现在以凉国公蓝玉马首是瞻，向来只认军功，根本瞧不起李景隆这种靠祖荫吃饭的世家子弟。 更何况，蓝玉现在在朝里的势头如日中天。曹震心里有底，根本不怕得罪曹国公府。 曹震故意拿马鞭指着李景隆的方向，扯着破锣嗓子嘲讽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李小公爷啊！” 曹震满脸横肉抖了抖，语气里没有半点敬意，全是挑衅： “怎么着，李小公爷不在画舫上陪姑娘听曲儿，跑这儿来管老子的闲事了？” 李景隆本来就一肚子火，听见曹震这阴阳怪气的话，脾气也上来了。 “曹震，你少在这儿夹枪带棒的！” 李景隆折扇一指曹震，大声骂道： “你也不看看你手底下养的这帮什么狗东西！这就是你景川侯府的家教？！” 曹震听到这话，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老子手底下的人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没上过真战场的公子哥来教！” 曹震仗着酒劲，又觉得身后有蓝玉做靠山，索性直接撕破了脸： “不就是砸了个破摊子吗？多大点事！” “李小公爷，你逛你的窑子，老子管老子的人。你的人把我的人打成这样，这笔账怎么算？！” 曹震把手里的马鞭猛地往前一挥，指着刚才动手的两名便衣锦衣卫，冲着自己身后的护院大吼一声： “来啊！” “给老子上去！” “李小公爷金贵，别碰着他！把刚才动手打人的那几个人，还有那酸儒，全给老子把腿打折了！” “出了事，有凉国公撑腰！” 二三十号如狼似虎的护院一听主子发了话，哪里还管那么多，举起棍棒就朝着前头扑了过去！ 李景隆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曹震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他的面就要拿人。 站在李景隆斜后方的朱雄英，一直没有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曹震耍酒疯？李小公爷也不行！(第2/2页) 他冷眼看着曹震这副肆无忌惮、狂妄到极点的丑态。 听到曹震嘴里喊出一句“有凉国公撑腰”，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难怪敢这么猖狂，原来是仗着蓝玉撑腰。 眼看那些护院举着棍棒冲上来了。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给了暗处一个眼神。 原本散在周围的锦衣卫，瞬间动了！ 十二个人就像是十二道灰色的影子，直接迎着那群护院撞了上去！ 最前面的一名锦衣卫侧身避开砸下来的木棍，左手精准地叼住护院的手腕，右手成拳，狠狠一记寸拳凿在对方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声在喧闹的街面上显得格外清脆。 另一个锦衣卫则是低头矮身，一脚踹在冲过来的护院膝盖骨上，只听见让人牙酸的脆响，那护院惨叫着栽倒在地，抱着变了形的腿满地翻滚。 这十二个人，全都是北镇抚司在诏狱和暗杀里出来的顶尖好手。他们不用那些花哨的把式，每一招都是最致命、最废人的关节技和要害打击。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二三十号平时在市井里耀武扬威的侯府护院，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捂着胳膊惨嚎的，有捂着肚子连苦胆水都吐出来的，还有几个直接被击中脖颈，翻着白眼晕死在青石板上。 曹震带来的这百十来斤壮汉，竟然在眨眼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酒摊子前瞬间空了出来。 曹震站在原地，手里的马鞭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都僵住了。 他虽然喝高了，但他毕竟是带兵打仗的武将。 看着这十二个灰衣汉子出手时的狠辣、干脆，以及那种完全不顾余地的搏杀路数……曹震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大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养出来的护卫打手！ “你……李九江，你特娘的从哪弄来这些狠人？” 曹震看着满地哀嚎的家奴，又惊又怒，指着李景隆大骂： “你敢在京城街面上带这种私兵！等明天天亮，老子必定要在早朝上参你一本！” 就在这个时候。 长街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锣响。 “让开让开！五城兵马司办差！全都散开！” 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人，打着火把，气喘吁吁地推开围观的人群跑了进来。 带头的副指挥一看满地打滚的伤号，再抬头一看。 我的亲娘！ 一边是景川侯曹震，另一边站着曹国公李景隆！ 这两头都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副指挥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硬着头皮上前，冲着两位权贵分别行了个礼： “曹国公……景川侯……这，这是出了什么乱子？” 曹震一见应天府的人来了，立马来了精神。他指着地上的残局，冲着副指挥大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李景隆纵容暴徒，当街殴打本侯的人！” “给老子把那些动手打人的杂碎，还有那个穷酸书生，全给老子用铁锁套了带走！” 副指挥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转头看了看李景隆，根本不敢动手。 第68章 曹震吓瘫了，太孙殿下当场审案！ 第68章曹震吓瘫了，太孙殿下当场审案！ 就在李景隆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朱雄英神色平静，对着身旁的一个锦衣卫百户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告诉这位副指挥，把人全部拿下。” 那名锦衣卫百户立刻上前一步。 副指挥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那百户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金属牌子，用手掌掩着，只在副指挥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一下。 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腰牌！ 副指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开口喊“大人”，就被那锦衣卫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全锁了。”锦衣卫低声说道。 副指挥一听，哪里还管什么景川侯不景川侯的，转头就冲着手底下的差役安排： “没听见吩咐吗？！把地上这帮闹事的混账，连同景川侯，全给锁了！！” 十几个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曹震连同他那些横七竖八的家奴全用铁链子拴在了一起。 曹震一看这架势，顿时急眼了，一边挣扎一边冲着副指挥怒吼： “你他娘的瞎了？！老子是景川侯！你敢抓我？！” 副指挥低着头，死活不敢接茬。锦衣卫的腰牌还亮在跟前呢，他要是因为怕得罪侯爷而违抗锦衣卫，脖子上的那颗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朱雄英这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曹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朱雄英没搭理曹震的叫嚣，转头看着身后的锦衣卫百户，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派个人去一趟凉国公府。” “告诉蓝玉，孤在五城兵马司等他。” 说完，朱雄英看都没看曹震一眼，转身就朝着五城兵马司衙门的方向走去。 李景隆赶紧跟在后头。 解缙呆呆在边上看着曹震被锁拿，借着街边的灯火打量着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离开的背影。 这年轻人连一句话都没多说，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带着北镇抚司腰牌的锦衣卫死心塌地听令。 金陵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人物？ 难道是最近回归的皇太孙？ 解缙心头震惊。 而在秦淮河边的画舫上。 苏婉婉正凭栏而立，手里依旧抱着那把琵琶。 她隔着老远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岸上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见那几个不可一世的曹震被锁拿时，这位名震秦淮的花魁娘子，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着朱雄英那道逐渐远去的青布背影，轻声叹了口气，心里头那股子好奇，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在水里浸过的藤蔓，越长越深。 原本叫嚣的曹震，在听到“孤在这儿等着他”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后脑勺！ “孤”？！ 整个大明朝，除了当今皇上，只有太子和太孙敢自称为“孤”！ 曹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了前两天兵部传来的大消息，想起了蓝玉兴奋地跑来通气，说已故的皇太孙朱雄英死而复生，还在早朝上大显神威！ 蓝玉还特意嘱咐过，太孙留着一头十分惹眼的短发…… 曹震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青布长衫，方巾儒帽正好遮住了头发…… 而且，能随口调配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能让堂堂曹国公乖乖跟在身边，甚至敢直呼蓝玉名讳…… 曹震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冷战！ 原本借着酒劲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了。 两条粗壮的腿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打着摆子，连站都站不稳了，任由差役拖着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曹震吓瘫了，太孙殿下当场审案！(第2/2页) 他刚才指着鼻子骂的……是当今的皇太孙殿下？！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曹震的额头上流下来，连后背的褂子都湿透了。 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司衙门。 指挥使吴忠正搂着小妾在后院睡大觉，冷不丁被外头的随从砰砰砸门给惊醒了。 “大人！出大事了！副指挥张大人在秦淮河那边，把景川侯连同他府上的人全给拿了，正往衙门这边押呢！” 吴忠一听这话，吓得从小妾肚皮上滚了下来。 “张大春他有病吃错药了？！那可是景川侯！他不想活了，别拉着老子在这儿垫背！” 吴忠慌忙披上官服，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跟着往外狂奔。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衙门大堂。 只见大堂上灯火通明，锦衣卫把守着大门，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坐在主位上。 旁边站着国公府的当家人李景隆。而景川侯曹震，正被铁链锁着，像头死猪一样瘫跪在堂下。 吴忠咽了口唾沫，正想问旁边的副总指挥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锦衣卫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还不拜见皇太孙殿下。” 吴忠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但多年的官场经验让他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 皇太孙殿下来了，而且还是锦衣卫护着。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孙微服出巡，曹震那个不开眼的东西，肯定撞在了枪口上。 吴忠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这下稳了，自己只要在这当个透明人，好好伺候着就行。 这曹震死活，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吴忠快步上前，双膝下跪，重重磕底： “卑职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使吴忠，叩见皇太孙殿下千岁！” 底下的差役一看老大跪了，也赶忙跟着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雄英端着衙役送上来的热茶，轻轻拂去水面的浮沫。 “起来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堂下跪地发抖的曹震身上。 此时的曹震，跟方才在秦淮河畔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形成了天壤之别，整个人缩成一团，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曹震。”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 “臣……臣在……”曹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听到锦衣卫报出身份的那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击得粉碎。 眼前坐着的，确实是那位传说中能制住凉国公的太孙。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蓝大将军能赶紧过来，替他求求情，也许能留他一条性命。 “你可知罪？”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冷如寒泉，直刺曹震的内心： “大明王法森严。你在天子脚下，秦淮河畔，公然纵容恶权家奴，当街行凶打砸商铺，甚至口出狂言，要将人削骨断腿。” “怎么，这大明的天下，难道是你景川侯的？” 曹震这下是真的急了，他疯狂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臣方才……方才是多喝了几杯黄汤，猪油迷了心窍，加上天黑没有认出殿下……” “臣那都是胡言乱语！微臣该死！微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求殿下开恩啊！” 朱雄英冷哼一声，“砰”地一声把茶盖扣在碗上： “还在避重就轻。” “你要是没有那个平日里强横惯了的心，喝多少酒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你的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这说明你平素治家不严，更说明在你眼里，大明法度就是一张废纸。” 就在曹震绝望得快要崩溃的时候。 衙门外头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喧闹的推搡叫嚷声： “滚开！别挡道！谁敢动老子的外甥孙？！” 第69章 带兵来救场？舅爷，这脸打得疼不 第69章带兵来救场？舅爷，这脸打得疼不疼！ 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司的大堂外头，马蹄声乱作一团。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大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和喝骂。 “滚开！别挡道！” “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外甥孙？！” 蓝玉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从外头院子里一路飙进了大堂。 他来得急，身上甚至还披着件没来得及系好扣子的软甲，手里提着马鞭。 一接到锦衣卫传来的那句硬邦邦的话，蓝玉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家那个刚从民间回来的大外甥孙，肯定是在京城游玩，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扣住了，这才放话让他来撑腰。 蓝玉护短，那是出了名的。 带着三四个亲兵气冲冲地跨了进来。 “雄英！舅爷来……” 蓝玉的一嗓子还没吼完，脚步猛地在公堂正中扎住了。 眼前的景象，跟他路上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大堂上灯火通明。 朱雄英稳稳当当地坐在主审位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盖碗，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水沫子。 身上连根头发丝都没乱，哪有半点吃亏受欺负的模样。 曹国公李景隆站在下手边，手里捏着折扇，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大堂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五花大绑跪着个光膀子的大汉，旁边站着两个按刀的锦衣卫。 那大汉满脸是血，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这会儿正缩着脖子跪在地上发抖。 蓝玉定睛一瞅，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被绑成棕子一样按在地上吃瘪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手底下的铁杆老兄弟，景川侯曹震！ 曹震一听见蓝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就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顾不上肿得老高的脸颊，顺着地砖就往蓝玉脚边拱，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地嚎叫起来： “大将军！大将军救我啊！” “我今晚多喝了几杯黄汤，真是糊涂了！天黑没看清是太孙殿下啊！” “大将军替我跟殿下求求情，我曹震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孙殿下面前放肆啊！” 这几嗓子喊出来，蓝玉脑子轰的一下全明白了。 敢情不是外人欺负了他外甥孙。 是自己手底下的骄兵悍将，在街面上把这位活祖宗给得罪死了！ 蓝玉那张黑红的老脸，瞬间涨得紫红紫红的，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烧得慌。 周围站着的兵马司差役、锦衣卫，还有那个躲在柱子后头擦汗的吴忠，全都在看着他。 可蓝玉毕竟是混不吝的性子。 他看了看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震，这可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再抬头看看主位上的朱雄英。 蓝玉下意识觉得，在东宫，自己虽然被这外甥孙拿话噎了一顿，但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 小孩子嘛，在街上遇着个醉汉闹了点脾气，自个儿这个当长辈的舍下老脸上前说和说和，看在亲戚的份上，总得给几分面子。 蓝玉把手里的马鞭往亲兵怀里一塞，干咳了两声，厚着老脸走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带兵来救场？舅爷，这脸打得疼不疼！(第2/2页) 他也没下跪，只是拱了拱手，换上了一副长辈哄晚辈的口吻： “雄英啊，这事儿是个误会。” “老曹是个粗人，这几天刚从四川平叛回来，在酒缸里泡昏了头。” “他平时在军营里糙惯了，没认出你来。舅爷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蓝玉指了指地上的曹震，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倚老卖老： “你看，老曹这一身伤也是从战场上留下来的，打草寇没少出力。今晚他确实是瞎了眼，冲撞了你。” “要不……你给舅爷个面子，今儿这事就算了。回头舅爷把他领回营里，扒下裤子狠狠抽他五十军棍，给你出出这口恶气，成不？” 蓝玉说得轻描淡写，想把这事儿当成普通的街头绊嘴给糊弄过去。 大堂里安静得出奇。 李景隆在旁边撇了撇嘴，心里冷笑。这蓝玉还在摆舅姥爷的谱，根本没认清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盖上了手里的茶碗。 “当。” 茶盖碰在碗盏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地看着蓝玉。 “舅爷这话，说得真仗义。” 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起伏： “在东宫，舅爷跟孤拍着胸脯保证。说手底下的将领，个个都是有功劳的忠臣，让孤把京师的防务交给他们，让孤踏踏实实放心。” 蓝玉脸色一僵，眼皮抽动了两下。 朱雄英没搭理他的反应，伸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曹震，继续用那种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复述： “结果到了晚上，舅爷的这帮好兄弟，手底下的家奴就在秦淮河边的街头上，明目张胆地打砸商铺。” “这还不算。” 朱雄英冷哼了一声，目光直刺蓝玉的眼睛： “还要打折孤的两条腿，拉回侯府里喂狗。”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兵马司的中城指挥使吴忠吓得把头低下去，擦了擦额头的汗。 打折太孙的腿拿去喂狗？这曹震是嫌满门抄斩不够快吗？！ 蓝玉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狠狠瞪了曹震一眼，恨不得上去两脚踹死这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 这特么是能随便说出来的话吗！ “雄英，这……这全是酒后胡言乱语……”蓝玉还想再开口找补两句。 “他还说了一句话。” 朱雄英根本没给蓝玉开口的机会，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堂下，站在蓝玉面前。 “曹侯爷刚才在街上放了话。” “他说，就算今晚惹出天大的事，惹出人命，都有你凉国公在后头给他撑腰！” 朱雄英目光如刀，狠狠刮在满头大汗的蓝玉脸上，冷声质问： “舅爷！” “孤今天倒想问问你！这大明的天下，这大明的律法，是不是还要你凉国公拿起笔，批了红，它才能作数？！” 第70章 执迷不悟？舅姥爷，我这是在救你 第70章执迷不悟？舅姥爷，我这是在救你！ “轰！” 朱雄英这句话说出来，大堂里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蓝玉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这话接不住。 这可是僭越的死罪！ 蓝玉两腿一软，再也顾不上摆什么舅姥爷的谱，“扑通”一声重重单膝跪地，额头直冒冷汗。 “殿、殿下！” 蓝玉抱拳的双手都在隐隐发抖，脸色煞白地急声辩解： “微臣绝无此意！微臣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不敢拿大明的律法当儿戏啊！” “微臣对大明、对圣上、对殿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您就是借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起那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蓝玉是真的慌了。 但他骨子里那一套“江湖义气”，那种骄兵悍将护短的固执，却像刻在骨髓里一样，怎么也拔除不掉。 他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曹震，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脱口而出： “殿下，这糙汉子虽然嘴上放肆，可他没那坏心眼啊！” “他跟着老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身上中过几十处刀伤。殿下，您就看在他对社稷有过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哪怕是革了他这层皮，撵回老家种地去，也算是给老弟兄留条活路……” 这话一出。 大堂里，李景隆都不住地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蓝玉。 这凉国公，带兵打仗是军神，在朝堂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棒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攀扯战功、讲江湖情义。在太孙面前包庇一个藐视国法、甚至扬言要打死太孙的恶霸将领？ 这不是保人！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蓝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以为，在东宫那番推心置腹的敲打，加上今晚这场杀猴儆鸡的局，能让这位居功自傲的开国名将彻底醒悟。 可现在看来。 蓝玉那种“功臣自居、抱团护短”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点透的。 他根本没有真正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从府里专门叫来应天府。 朱雄英叹了口气，不再看蓝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看向了躲在柱子旁边的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使吴忠。 “吴指挥。” “卑职在！”吴忠吓得连滚带爬地扑上前，跪地叩首。 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大明律，《大诰》之中，对于纵容家奴行凶、强夺市井商铺、甚至口出狂言藐视皇权者，该当何罪？” 吴忠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哪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大声回道： “回、回殿下！按《大诰》，此等仗势欺人、无视法纪之行径，轻者当锁拿问罪，重者……当革除爵位，交由三法司严审治罪！” 朱雄英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那就照章办事。” “把他，连同他手下这些恶奴，全给孤关进监牢。明天一早，如实写个折子递上朝堂，交由三法司会审。” “是！卑职这就去办！” 吴忠如蒙大赦，一挥手，周围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曹震一行人死死锁住。 “殿下！殿下……” 蓝玉急了，眼看着老兄弟要被拖走，还想张嘴开口求情。 “舅姥爷。” 朱雄英转过头，看着依然半跪在地上、满脸急色的蓝玉。 他收起了刚才的严厉，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这声有些亲切的称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看他怎么死，也不是为了听你给他求情。” 朱雄英走近蓝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 “我这是在救你。” 蓝玉浑身猛地一颤，怔怔地抬起头，满眼茫然。 “回去好好想想。” 朱雄英直起腰杆，再没多看这位一头雾水的百战名将一眼，迈开步子，朝着大堂门外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执迷不悟？舅姥爷，我这是在救你！(第2/2页) “好自为之。” 四个字，落在清冷的大堂里，砸得蓝玉心头狂震。 直到朱雄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曹震一行人被差役押拉下去，蓝玉还僵硬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望着大门方向，回味着外甥孙留下的话，那本就直白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救我？ 蓝玉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五城兵马司外头，夜风吹去了大堂里的几分闷热。 李景隆跟在朱雄英身边出了门，把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满脸的扫兴： “真扫兴！” “今天本想着带你出来好好逛逛秦淮河，去画舫上听听那苏婉婉弹琵琶，你俩刚才在船上不是还对上话了吗？那花魁娘子看你的眼神可都不一般了。” 李景隆撇了撇嘴，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压着嗓子嘿嘿偷笑： “要不是曹震这个不长眼的玩意跑出来搅局，说不定你今晚还能跟那苏大美人好好谈谈心呢。结果全给这帮人坏了兴致！” 不过抱怨归抱怨，李景隆一想到刚才在里头看见蓝玉那服软吃瘪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暗爽。 那些跟着皇帝打天下的淮西老将，平日里眼睛长在脑门上，在京城横着走。 今天总算是踢着铁板了。 朱雄英没搭理李景隆这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花花肠子。他迈开步子正准备回宫。 脚步刚迈下台阶。 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昏黄的灯笼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有些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因为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背靠着树干醒神，被夜风一吹，发丝有些凌乱，腰板却挺得很直。 朱雄英挑了挑眉梢。 解缙？ 刚才在河边上，这家伙还喷着酒气跟曹震的恶奴对骂。 这会儿怎么不在那醒酒或者回家，跑到这五城兵马司大门对面来了？还一副眼巴巴死等着的架势。 李景隆也瞧见了那道人影，眉头顿时就拧成了疙瘩，嫌弃地甩了甩扇子： “哎哟，这可真是阴魂不散了。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怎么还一路跑到这儿来守着了？” “这穷酸在这儿蹲着，不会是觉得咱们动用锦衣卫越权抓人，想来抓咱们的把柄，明天上折子参咱们一本吧？” 李景隆扯了扯朱雄英的袖子：“雄英，别搭理这刺头，咱们从侧面临街走，免得沾一身酸腐气。” 朱雄英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大明朝就缺这种不知死活、敢把天捅破的硬骨头。 朱雄英不仅没躲，反而拍了拍长衫的前摆，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树底下靠着的解缙走了过去。 老槐树下。 解缙原本有些昏沉的酒意，在看见朱雄英从五城兵马司大摇大摆走出来的瞬间，彻底醒了大半。 特别是在这京兆地方，能轻易调动锦衣卫，连不可一世的曹国公都甘愿在旁边当个点头哈腰的跟班。 而在刚才处理曹震的时候，那毫不掩饰的雷霆手腕…… 能有这种权势和气场的年轻公子，这金陵城里，除了那位刚刚死而复生、被册立为皇太孙的东宫主子，还能有谁？ 解缙看着迎面走来的青衫青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拍去青布长衫底袖上的灰尘。 等到朱雄英走到跟前两步远的地方。 解缙没有任何犹豫。 他整理衣襟，双手在前交叠，结结实实地朝着朱雄英深鞠一躬，声音虽然因酒意微哑，但字句间满是倔强的试探。 “下官翰林院编修解缙……” 解缙直起腰，紧紧盯着朱雄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斗胆来此确认……今夜出手之人，是否是……” “是最近回京的太孙殿下？！” 第71章 什么是圣贤书！舅爷在街角顿住了 第71章什么是圣贤书！舅爷在街角顿住了脚 老槐树底下的光线有些昏暗。 解缙的话音刚落，跟在朱雄英身侧的李景隆脸就撂了下来。 他“唰”地一下把手里的金边折扇合上，往前横跨了半步，指着解缙的鼻子就骂： “放肆！” “你一个翰林院的小编修算个什么东西，几两黄汤下肚，敢在街头对大明储君这般无礼盘问？！” 李景隆回头冲着暗处刚想招手叫锦衣卫，却被朱雄英抬手给拦了下来。 朱雄英神色平淡，双手负在身后。 他借着昏暗灯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因酒劲而微红的书生。 “眼光挺毒，脑子转得也确实快。” 朱雄英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摆任何太孙的架子，语气随意： “既然都猜出孤是谁了。” “别人见着孤，连滚带爬地往地上磕头。你倒好，腰板挺得比这老槐树还直。” 朱雄英看着解缙那张透着几分桀骜的书生脸，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怎么，喝了点酒，连大明的规矩大礼都免了？” 解缙面对这明面上的敲打，身子却纹丝未动。 他只是伸手拽了拽自个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底襟。虽然心头因为确认了对方身份而狂跳不止，但脸上的傲气却没散去半分。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迎着朱雄英的目光。 “下官解缙，虽是个微末小官，却只跪天下大义明主。” 解缙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吐字字字清晰： “殿下今夜在秦淮河畔出手，您没有因为景川侯是凉国公的下属而不管，拿了景川侯当街锁拿交办。” “此等惩治权贵、维护大明律法之举，下官心中钦佩，确实痛快！” 说到这，解缙借着这股子酒劲混着多年无处发泄的书生意气，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半步。 他定定地看着朱雄英，直言不讳地抛出了一个大刺头才敢问的问题： “但下官斗胆问殿下一句！” “您今日动用快手拿人，抓的只是酒后闹事、跋扈轻狂的武将。”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可朝堂上，那些身居高位、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结党营私、盘剥百姓的假面文臣……” “殿下这把刀，碰到那些盘根错节的清流网子，敢不敢一样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这句话问得太出格了。 站在旁边的李景隆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穷酸是真不想活了，这种得罪满朝文臣的话也敢在这儿嚷嚷。 就在解缙梗着脖子要个答案的当口。 街道斜对面的五城兵马司大门里，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 蓝玉从里头走了出来。 平日里昂着的脑袋这会儿微微低垂着。原本总是布满红光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和失落。 刚迈下衙门的两级石阶，蓝玉下意识抬起头。 他一眼就越过空荡的长街，看到了老槐树底下站着的人。 是自家那大外甥孙。旁边跟着李景隆，对面还站着个穿着青衫的穷苦书生，几个人似乎在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什么是圣贤书！舅爷在街角顿住了脚(第2/2页) 按着蓝玉以往的脾气，这会儿哪怕是刚被骂过，也绝对会扯着大嗓门走上去，问问外甥孙在干什么、要不要舅爷帮忙把那不识抬举的书生打发走。 可蓝玉的一只脚刚迈下最后半截石阶，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脑子里猛地响起了刚才在兵马司大堂里，朱雄英那句没有温度的话： “我今天叫你来……我这是在救你。”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帝王敲打和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像根刺一样还扎在蓝玉的心窝子上。 老将军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 站在台阶下头，他远远地看着树影里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那是常氏的骨肉不错，可那更是大明将来的主子。 主子在街头跟人谈事，轮不到他一个武将去凑热闹，去多管闲事。哪怕他是做长辈的。 蓝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喊一声，最后只是重重地咬了一下大门牙。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冲着身后牵马过来的亲兵摆了摆手，示意别出声。 随后。 这位飞扬跋扈了半辈子的凉国公，低着头，牵着马缰绳，避开了槐树那个方向的光亮，顺着兵马司旁侧那条黑暗的横巷，悄不作声地拐了进去，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老槐树下，朱雄英的余光自然瞥见了街对面悄然离去的蓝玉。 他没作声，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面前这个梗着脖子的解缙身上，忍不住摇头笑了一声。 “你这人，字写得好，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就是这张嘴，太欠抽。” 朱雄英双手插进衣袖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在翰林院坐着冷板凳，前阵子还洋洋洒洒写了万言书去参奏。你以为你是仗义执言，其实在那些老狐狸眼里，你不过是个会乱吠惹人烦的酸儒罢了。” 朱雄英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是横行乡里的勋贵，还是结党营私的文臣。” “在孤眼里，只要挡了大明百姓的活路，坏了朝廷的根基法度，就是孤按在砧板上的烂肉。甭管他几品大员，孤照抓照杀。” 朱雄英说到这，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解缙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肚子不合时宜的才子，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且极具分量： “反倒是你。”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中了进士入翰林，张口闭口就是满街叫骂。” “你可还记得张载的那四句话？” 解缙被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念了出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既然记得，那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告诉孤，你现在做到了哪一句？！” 朱雄英不退反进，声如洪钟，字字击打在解缙的心窝上： “为生民立命？你靠什么立？” “靠你在酒摊子上喝醉了骂街？还是靠你在书房里咬文嚼字，写两篇自以为针砭时弊的文章去感动朝野？” “孤告诉你，骂得再响，叫得再凶，在别人看来也只是狗吠！” 第72章 为民得靠手中权，老朱气炸了！ 第72章为民得靠手中权，老朱气炸了！ 朱雄英目光直直看着解缙： “你手里没有握住权柄，没有皇权当你的刀！你这块硬骨头，碰到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迟早得让别人在背后用阴刀子碾成粉末，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真正想让这天下少点贪官恶霸，想让百姓有条活路，不是靠嘴皮子。是靠自个儿往上爬，去把那柄能诛杀贪官的大刀死死握在手里！” 老槐树上的叶子被夜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解缙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颗被酒精麻醉的大脑，这会儿像被泼了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清醒了。 他从来自命不凡，觉得这满朝文武皆醉他独醒，可今天被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太孙一通当头棒喝。 他那引以为傲的“仗义骂名”，在这位太孙点出的“权力规则”面前，简直苍白得像个笑话！ 这哪里是一个流落民间十年的少年能说出的话？ 这等透骨的权谋，这等清晰的治世方略，简直让解缙有一种面对开国洪武大帝时的错觉！ 解缙两只手在袖子里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下官……” 解缙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行了。孤今夜乏了，没功夫跟你在这树底下讲大道理。” 朱雄英转过身，大步朝着长街那边李景隆备好的马匹走去。 走出两三步，他微微偏过头，清冷的声音顺着夜风飘到了解缙耳朵里： “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孤。” 解缙呆呆地站在老槐树下，直到那道青衫背影走远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写万言书骂尽朝堂贪墨是文人风骨，是为天地立心。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风骨，在真正能拨弄风云的皇权和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就像个没有根基的笑话。 没有权柄在手，他拿什么去给生民立命？拿一叠废纸去跟那些手握大权的公侯贪竖拼文笔吗？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双手交叠，手背贴着额头。 他迎着朱雄英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一揖到地，久久没有起身。 夜深了，金陵城渐渐归于平静。 紫禁城，乾清宫侧厢。 朱元璋还没歇下。初夏的夜晚微热，老皇帝只穿了件单薄的夏布中衣，正坐在御案前，就着烛火翻看刑部递上来的卷宗。 门外传来通禀声。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刘公公在门外低声道。 “进来。”朱元璋头也没抬。 殿门推开，蒋瓛快步走上前，在御案前单膝跪地： “微臣复命。” “太孙回宫了？”朱元璋翻过一页折子，随口问道。 “回皇爷，殿下已经歇下了。”蒋瓛据实回道，“今夜随行的护卫也全都撤回了北镇抚司待命。” “大孙今天晚上在街上，碰着什么好玩的没有？”老皇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蒋瓛不敢隐瞒，赶紧把在秦淮河街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从曹震的恶奴闹事打砸书生，到李景隆和曹震的街头对骂。 再到太孙在兵马司大堂上，怎么拿话敲打蓝玉，最后是老槐树下，怎么一番话把那个硬骨头解缙给怼得哑口无言。 朱元璋边听边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当听到朱雄英那句“我这是在救你”时。 朱元璋停下手里的笔，连连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为民得靠手中权，老朱气炸了！(第2/2页) “蓝玉这头倔驴，就得拿这种连敲带打的话去戳他的心窝子。这话虽淡，可也重，大孙这火候拿捏得准。” 等听到朱雄英对解缙说“骂得再响也是无用，得握住杀贪官的刀”这番话时。 老皇帝放下茶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句话算是骂到这帮酸腐文人的点子上了！” “朝堂上这帮御史言官，整天空谈误国，没抓权谋事的本事，光知道吠叫。要是大孙能把这个解缙给收拾服帖了，放进东宫当把快刀使，倒也不错。” 朱元璋笑够了，心情大好。 可他抬眼一扫，发现底下的蒋瓛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声跟着松弦，反倒满头大汗，眼神有些闪躲。 朱元璋在龙椅上稳坐了几十年，底下人撅个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眉头立马一皱： “怎么？还有什么瞒着咱的？” 蒋瓛背后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在回宫的路上心里就一直在打鼓。 太孙殿下是安安稳稳回宫了不错，可这中间出了一桩差错。 曹国公李景隆这个惹事精，吃完晚饭后，居然大着胆子把太孙领上了秦淮河的画舫去听曲！ 虽说是清白听曲，两人没留宿也没碰姑娘一根手指头，但去那些风月画舫，要是让皇爷知道了…… 可瞒报的罪名，蒋瓛更是不敢担。 “皇、皇爷……” 蒋瓛咽了口唾沫，牙一咬，心一横，把心吊到了嗓子眼里： “微臣不敢欺瞒……今夜在酒楼用过晚膳后，曹国公带着太孙殿下……去了一趟秦淮河的‘画春号’画舫听曲……” “砰！” 蒋瓛这话还没说完。 朱元璋手里那本正翻着的奏折，直接被狠狠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两只深邃的大眼里，一股抑制不住的火气猛地蹿了出来： “你说什么？！” 朱元璋声音低沉，却跟雷霆在蒋瓛耳边炸响没两样： “李九江个混账王八羔子，居然敢领着咱的大孙去画舫听曲？！” 蒋瓛吓得脑袋死死贴在金砖上，急忙把话补全： “皇爷息怒！！曹国公和殿下只是包了二楼雅座听了两首清曲，连半口酒都没碰，绝对没有逾矩之举！听完两首曲子不到半个时辰便下了船！真的只是听曲皇爷！” “混账！” 朱元璋大步跨下御阶，手指着蒋瓛的鼻子就骂： “秦淮河的画舫那是由着性子去听曲的地方吗？！全是一帮附庸风雅的酸人败光家业的腌臜之地！” “大孙刚回宫！那李九江在金陵城里花天酒地惯了，竟然敢把那些脂粉气往大孙跟前送？！” 老皇帝气得胡茬微颤： “咱出宫前怎么交代的？！让你们看好大孙！” “李九江若是敢带歪了大孙的心性，咱生扒他的皮！！” 朱元璋在殿里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来气，转头冲着门外当值的太监大吼： “刘成林！！” “奴婢在！”门外的司礼监大太监吓得赶紧地跑进来。 “去！现在就去传旨！” 朱元璋指着门外，一字一句地下令： “锦衣卫带人，去曹国公府！把李九江那小兔崽子从被窝里给咱薅起来！” “给咱狠狠抽二十记杀威棍！少一棍老子拿你试问！！” 第73章 半夜回府，二丫的屁股开了花！ 第73章半夜回府，二丫的屁股开了花！ 五城兵马司门口分别后，李景隆吹着小夜风，悠哉游哉地晃荡回了曹国公府。 刚踏上府门前的石阶。 门房的老林头提着灯笼迎了出来，一见是自家公爷，赶紧把脑袋低了下来，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 “公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林头抬头瞟了一眼黑咕隆咚的院子里头，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您待会儿进去……可千万小心点儿。夫人从娘家回来了。” 李景隆本来还有几分酒意，加上刚才看蓝玉吃瘪的兴奋劲，一听这话，两条腿下意识就打了个转。 “夫人回来了？” 李景隆眨了眨眼，心里直发虚。 不对啊。 按照她以往那点火就着、必须八抬大轿去请才肯给台阶下的脾气，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自个儿消气跑回来。 难不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袍子，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跨进大门，顺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 刚拐过垂花门。 借着廊檐下的几盏灯笼光，李景隆看清了院子正当中的情形，脖子猛地往后一缩。 他那出身将门的老婆，汝南侯袁满的闺女袁氏。 此刻身上穿着一件利落的紫绸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手里倒提着一柄三十来斤重的精铁长柄刀！ 刀尖碰着青石板，袁氏站在院子中央，柳眉倒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刚踏进院门的李景隆。 “夫……夫人。” 李景隆干咽了一口口水，强挤出一丝笑脸： “大晚上的，你拿这长刀干什么？快放下，别闪了腰……” “少跟我打马虎眼！” 袁氏柳眉一挑，手里的长柄刀“当”地一声重重砸在石板上： “李九江！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前脚刚回娘家，你后脚就带着人跑去秦淮河！还画春号，还苏姑娘！怎么，曹国公府里是没女人了，还是嫌我管不住你了？！” 李景隆一听这话，心里暗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碎嘴子，自己去画舫才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这风声竟然比快马还跑得快！ “夫人！天大的误会啊！！” 李景隆赶紧往前凑了两步，举起双手发誓： “今天真不是我去听曲！我是陪太孙殿下出去！那是太孙殿下的意思，我能拦得住吗？” “我发誓，我俩就只在船上喝了杯茶，连姑娘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啊！” 袁氏冷笑一声，握紧了刀柄： “你还敢拿太孙当垫背的？李九江，你真有出息了！” “人家太孙流落民间十年刚回宫，人清清白白，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被拐带去了那种烟花柳巷！你还有脸说是太孙让你去的？！” “真当我好糊弄？看我不劈了你这个没正形的泼皮！” 袁氏大喝一声，举起长刀，直接朝着李景隆冲了过来。 “哎哟我的亲娘！” 李景隆吓得嗷了一嗓子，掉头就往院子边上的老桂花树后头跑。 大半夜的曹国公府正院里，立马鸡飞狗跳。 袁氏提着刀在后头猛追，一刀劈在桂花树枝子上，叶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李景隆绕着桂花树秦王绕柱，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喊冤： “你这婆娘不讲理啊！真是太孙说要去逛夜市的！不信你明儿个去宫里问啊！” “我还问？我嫌不够丢人吗！” 袁氏气得胸口直喘，绕着树继续堵他： “你爹当年军威多盛！到了你这儿，天天就知道鬼混！今天我非得在你大腿上开个口子，看你以后还拿什么腿往外跑！” “别别别！刀剑无眼啊！”李景隆抱着脑袋抱头鼠窜，身上的大红袍子都被树枝子给刮破了条口子。 两人正绕着大树对骂得热火朝天。 外头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门环被敲得震天响，大门被拍得嗡嗡直晃。 “快开门！大内办差！” 浑厚的呵斥声从高墙外头传进来。 院子里追着砍的两人都停下了脚。 袁氏眉头一皱，把手里的刀柱在地上。李景隆也从树后探出个脑袋，喘着粗气往大门方向张望。 前院的老管家连披带挂地从倒座房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把门闩给卸了。 大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立马挤了进来，直接把大门推了个全开。 司礼监大太监刘成林手里捏着拂尘，板着一张阴沉沉的脸，从锦衣卫后头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半夜回府，二丫的屁股开了花！(第2/2页) 听到这动静，李景隆赶紧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襟，从走廊上迎了出去。袁氏也把长刀扔给旁边的丫鬟，跟着走到了前院。 刘成林大步跨过二门，径直走到院中央。 他看了一眼拿着刀的袁氏，眼皮跳了跳，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冷： “有旨意！曹国公李景隆接旨！” 李景隆心里一突，两腿一弯，老老实实地跪在了青石板上。袁氏也跟着跪在旁边，低下了头。 “皇爷口谕。” 刘公公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李景隆，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客气： “曹国公李景隆，身为皇亲大员，不安分守己。竟敢带坏皇长孙，蛊惑太孙流连市井风月之地，败坏皇家风纪！” “者即刻绑赴院中，军棍二十！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李景隆彻底傻眼了！ 他一把挣住刘公公的裤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刘公公！冤枉啊！！” “我只是带太孙去听了个曲儿，绝对没干别的腌臜事啊！而且……而且这也是太孙殿下自个儿点头同意的，为什么光打我一个人？！” “少拿殿下说事！” 刘公公一脚甩开他，冷着脸呵斥道： “太孙殿下刚回宫，不谙城中世故，全是你这根老油条在旁边撺掇的！” “皇爷说了，不打你打谁？！” 刘公公一挥拂尘： “来人！上条凳！！” 四名大膀圆腰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根本不顾李景隆的挣扎，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倒在院子正中间的一条长木凳上。 两根枣木削成的长军棍，高高举了起来。 “啪！！” 第一棍带起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李景隆的屁股上！ “嗷——！！” 李景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两只手在板凳腿上疯狂乱抓： “疼！疼死老子了！刘公公轻点！！” “啪！啪！” 军棍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在曹国公府的院子里回荡。 这打的可是真军棍，哪怕李景隆有着武将底子，几棍子下去，后臀的袍子也被生生打裂，渗出了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跪在旁边的袁氏，刚才还举着长刀要砍他。这会儿眼瞅着自己男人被打得在凳子上直扭，惨叫连连，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膝行着凑到刘成林跟前，求道： “刘公公，我家公爷知道错了！求您开恩，手底下留点情，再打下去要伤筋动骨了！” 刘成林面无表情，纹丝未动： “夫人，这是皇爷的死令。二十棍，少一棍就是咱家掉脑袋。国公爷皮糙肉厚，扛得住的。” “啪！！！” 又是一记重棍！ “哎哟我滴个亲娘嘞——表弟误我啊！！！” 李景隆凄厉的叫唤声响彻整个公府。 直到二十下军棍打完。 李景隆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长凳上，整个人已经疼得半句话都哼不出来了。 刘公公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国公爷，皇爷还有句话让咱家带给您。” “往后再敢带太孙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就不是二十军棍这么简单了。皇爷可是说了，下次直接让您脱一层皮！” “老实趴着养伤吧！” 说罢，刘公公一挥拂尘，带着锦衣卫转身干脆利落地出了大门。 等外头的人一走，袁氏赶紧冲手底下的人招手： “快！快把公爷抬进屋！去拿上好的金疮药！” 四个家丁小心翼翼地把半死不活的李景隆从宽条凳上架起来，一路抬进了卧房，轻轻放在了软榻上。 李景隆脸朝下趴着，疼得直抽凉气。 今天这叫什么事儿？！ 刚从江防查案回来，本来想着带表弟去套套近乎。结果在岸上碰到了曹震那个惹事精。 回了家，老爹教出来的悍妻拿着长刀在院子里堵门追着砍。 这还没顾得上把气喘匀乎呢，又被老朱派来的太监按在自个儿家院子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军棍！ “哎哟……嘶……” 李景隆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本来还指望太孙在旁边挡一挡。 结果倒好！ 看风景听曲这好事全让他占了。 老子不仅成了诱拐皇孙的罪魁祸首，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胖揍！ 这找谁说理去啊！ 第74章 出宫去明孝陵，这帮骄兵悍将怎么 第74章出宫去明孝陵，这帮骄兵悍将怎么治？ 次日清晨。 天刚大亮。 朱雄英从床上坐起来，由着几个太监伺候着洗漱。 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净常服，连块多余的玉坠子都没挂，看着清清爽爽。 刚在净房里擦完脸，门口的大太监刘成林便弓着腰碎步走了进来。 “太孙殿下，皇爷刚才下了早朝，这会儿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皇爷吩咐说，让殿下用过早膳，就去御书房门口候着，今儿个带您出宫，去一趟明孝陵。” 朱雄英手下的帕子微微一顿，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人端两碗糙米粥来，孤随便垫一口就过去。” 洗漱完毕，简单扒拉了几口早饭，朱雄英便快步来到了乾清宫偏殿。 刚在廊子下头站定没一会儿，殿门推开了。 朱元璋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褐色粗布短袍，光是在腰间系了根青色布带，头顶上戴了顶寻常百姓家的六合一统帽，活脱脱一个乡下来的富家老翁。 “走，上车。” 老皇帝没多废话，冲朱雄英招了招手，直接领着他出了偏门。 外头早就停着一辆没有任何皇家徽记的黑漆平顶马车。 爷孙俩上了马车。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一路朝着出城的方向行去。 车厢里有些闷，朱元璋伸手挑开半边车窗帘子，让清晨的凉风透进来些。 老皇帝靠在垫子上，斜眼看着坐在对面的朱雄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昨晚上在秦淮河逛夜市，玩得挺潇洒啊？” 朱雄英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头子要来算账了。他也不隐瞒，干咳了一声，老老实实回道： “回皇爷爷。就是跟着九江表哥去江边吃了点特色，顺道在街面上溜达了一圈，没惹事。” “哼。” 朱元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放下窗帘，手指在膝盖上点着： “没惹事？没惹事曹震能被五城兵马司给锁了？没惹事蓝玉能大半夜地跑到衙门去领人？” 老皇帝瞪了朱雄英一眼，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你表哥李九江那个没心没肺的夯货，大晚上带你去秦淮河那种腌臜地方！昨晚，咱让刘成林去了一趟曹国公府，赏了他二十大军棍！” 朱雄英听到表哥挨了二十大板，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默默替李二丫默哀了三秒钟。 其实从昨晚他点头同意去画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里猜到了李景隆的下场。 老朱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不讲理，自己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大孙子，大半夜被领去那种地方，李景隆这顿揍挨得是一点都不冤。 朱雄英憋着笑，赶紧拱手替李景隆说了句好话： “皇爷爷息怒。表哥也是一片好心，想让孙儿看看金陵城里的烟火气。他这二十棍挨下去，估计一时半会都下不了床了。” “那是他活该！他老子李文忠不在了，咱替他爹教他规矩！” 朱元璋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随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曹震的事儿，昨晚兵马司和锦衣卫就递折子进来了。当街纵放恶奴打砸，还敢口出狂言冲撞。” 老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这帮跟着蓝玉混的淮西勋贵，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平时在军中跋扈也就算了，如今天子脚下，他们也敢把大明律法当放屁！”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像是考校一般问道： “大孙，你说说。” “蓝玉这帮开国老将，身上的军功赫赫，在军中门生故吏遍布。可如今一个个居功自傲，霸占民田、蓄养私奴，甚至插手朝堂的人事！这帮骄兵悍将，如果让你来治，你打算怎么治？” 朱雄英迎着老皇帝如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在现代，他研读明史时，就对蓝玉案的前因后果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 “皇爷爷，蓝玉这些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别的，就是骨子里的‘江湖匪气’和‘桀骜不驯’。” 朱雄英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当年跟您一起在死人堆里滚出来，脑子里根深蒂固地觉得：这天下是他们提着脑袋帮您打下来的。天下坐稳了，他们理所当然要享特权、要犯王法，朝廷就得捏着鼻子认账。” “甚至在他们眼里，皇权和军功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的阴厉： “你继续说。” “所以，对付这帮人，一味地退让安抚没用，一味地怀柔更是会让他们顺杆爬。”朱雄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掷地有声： “他们只认一点，那就是血海里杀出来的‘硬骨头’！” “您当年能压住他们，是因为您是带着他们打天下的带头大哥，手腕比他们更硬，刀子比他们更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出宫去明孝陵，这帮骄兵悍将怎么治？(第2/2页) “要是换了孙儿来治。” 朱雄英冷笑一声： “该给的荣华富贵，孙儿一分都不会少。但军中规矩，朝廷法度，绝对不容许他们有一丝僭越！” “他们要是敢仗着功劳在外面欺压良善、越权乱政，那孙儿就用拳头打服他们！” “一次不服就打两次，打到他们看见孙儿就两腿发软，打到他们彻底明白：大明的军权是朝廷的，不是他们淮西帮的私器！” “只有把烈虎训得服帖了，才能放出去咬人。否则，留着就是随时可能噬主的祸患。若是真的不服教化，当斩则斩，孙儿绝不会手软！” “哈哈哈哈好！！” 朱元璋听到“当斩则斩”这四个字，忍不住放声畅笑起来。 “好一个当斩则斩！这才是咱老朱家种该有的话！” 老皇帝越看这个大孙子越是顺眼，心头的担忧算是彻底落了地。 笑过之后，朱元璋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 “昨晚上，听蒋瓛说，你在老槐树底下，跟解缙那个酸儒说了几句话？” “解缙那小子，才华确实是有的，就是那张破嘴太臭！整天在朝堂上见谁咬谁，跟个愣头青似的，咱正打算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回老家去闭门思过呢。”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好奇地问： “怎么，大孙看中他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皇爷爷，朝堂上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滑不留手。让他们办实事难，抱团扯皮倒是无人能及。” “而解缙这种人，骨头硬，为了所谓的心中大义，敢不计后果地去得罪权贵。这也正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孙儿倒不是看中了他的才华，而是看中了他这股‘不怕死’的头铁劲儿。” 朱雄英笑着比划了一下： “这满朝的文武就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太多的淤泥。需要解缙这么一条不知死活的鲶鱼，放进去狠狠搅和搅和。” “孙儿在街边点了他两句。要是他能自己转过弯来，知道怎么把这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用到正地方。将来，孙儿用他来去牵制、去咬那些抱团的文官集团，绝对是一把好刀。” “只不过，这把刀现在太脆也太糙，用之前还得好好放在火里淬一淬、调教调教才行。” 朱元璋若有所思。 他看着朱雄英沉静睿智的侧脸，暗自点了点头。用直臣去牵制猾臣，这种帝王平衡之术，大孙子无师自通，且用得极妙。 爷孙俩在马车里低声谈论着朝局用人。 就在朱雄英提到如何治理勋贵时，他顺势引出了一个问题： “皇爷爷，孙儿在民间十年，听了许多关于您治理贪腐的事情。您杀贪官，甚至用剥皮揎草的极刑，杀得可以说是人头滚滚。” “你可知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底层的小官吏，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前赴后继地去贪污？甚至不惜和地方豪强勾结？” 朱元璋没料到朱雄英会问出这个问题。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道： “还能为什么？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帮书生读了一肚子圣贤大道理，可一当了官，眼睛里就钻到了钱眼里去了！” “咱杀他们，就是为了给天下的老百姓出口恶气！” 朱雄英摇了摇头，没有跟着顺嘴附和，而是迎着老朱固执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皇爷爷，贪墨之人确实该杀。人心贪婪这也是真的。” “但在民间，孙儿见过许多最底层的县丞、主簿。他们拿着朝廷发的那点微薄俸禄，如果光靠俸禄，甚至连一家老小的肚子都填不饱。” 朱雄英深知老朱最痛恨贪官，也知道这番话可能会触碰老朱的逆鳞，但他依旧语气平静地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皇爷爷，您让官员们清廉如水，可是这俸禄太低了。当官的自己都快饿死了，为了活命，为了养活妻儿，他们要么自己去盘剥百姓，要么就只能去吃地方豪横乡绅的黑钱。” “重刑虽然能止一时，但如果不解决底层官吏的基本生计，这贪腐的根子，就永远杀不绝。” 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雄英看了半晌，眼角微微跳动了几下。但他奇迹般地没有发火，而是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 这时，外头的锦衣卫低声提醒了一句。 车停稳了。 朱元璋先一步挑开帘子下了车。 朱雄英紧跟着跳下马车，抬眼一望。 眼前是一片苍翠葱郁的钟山。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前方不远处，赫然是那座庄严肃穆、守护着大明开国第一位国母的陵寝。 明孝陵。 第75章 钟山明孝陵，妹子，咱把大孙带回 第75章钟山明孝陵，妹子，咱把大孙带回来看你了！ 太阳照在汉白玉坊门上，有些刺眼。 “皇上驾到——！” 守在神道两侧的孝陵卫，哗啦啦齐刷刷跪了一地，兵甲碰撞声整齐划一。谁也没敢抬头多看一眼。 “都在外边候着。” 朱元璋冲着身后的蒋瓛和随行太监摆了摆手：“没有咱的令，谁敢踏进这石坊一步，立斩。” “奴婢（微臣）遵旨。” 众人恭恭敬敬退到了神道百步开外的林子里守着。 巨大的汉白玉石牌坊下，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朱元璋提着竹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朱雄英： “大孙，走吧。” 朱雄英神色平静，落后朱元璋半步，跟着老皇帝一步步踩在厚重的青石板路面上。 整个陵墓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在这座埋葬着大明初年最高权力中心的陵寝里，走在前面的，不再是那个在奉天殿上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而是一个满心孤寂、带着孙子来见家里老妻的寻常农家老翁。 走了约莫一柱香的工夫。 穿过几道森严的享殿，终于来到了一处青砖砌筑的巨大陵冢前。 朱元璋停下脚，把手里的黄竹篮子搁在陵前的供案上。 这里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金银器皿。 老头子亲手掀开篮子上的粗布盖头，从里头拿出一摞还带着点余温的死面烧饼，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还有几块看着就粗糙的甜枣糕。 朱元璋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三根粗香，插在青铜香炉里。 他那张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老脸上，没有了在奉天殿上的半点戾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石碑，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妹子，咱带大孙来看你了。”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 “你前些日子托梦，咱老朱还以为是人老了犯糊涂。” “后来去地宫瞅了，咱大孙那小石棺里头，空空如也！” 老皇帝转过头，拉着朱雄英的手，把大孙子拽到石案前： “妹子，你没骗咱。” “你拼着最后那口精气神，真把大孙给咱护住活下来了！” “你瞅瞅，大孙长得多壮实。这模样，这办事的手腕，比标儿当年还要果决。” 朱元璋拍着朱雄英的肩膀，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安心歇着，咱跟大孙好好的。这老朱家的天，塌不下来。” 朱雄英站在墓碑前，听着老头子这絮絮叨叨的话语。 他在心底深处，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就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再也压不住了。 他虽然带着现代的记忆。但那是他八岁之后的事！ 八岁以前，他是那个被马皇后抱在怀里哄着喝小米粥的皇嫡长孙。 那场要命的高烧，那碗致死的苦药。 是眼前长眠于此的皇奶奶，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气运生机，硬生生从鬼门关老天爷手里，把他抢了回来，送去后世避劫。 十年。 他在那个与此完全脱节的世界里活下来。 每当下雨打雷做梦惊醒，胸口那种撕扯般的绞痛，根本不是什么应激创伤。 那是血肉相连的至亲分别时的绝死悲鸣！ 朱雄英紧紧咬着牙关，双眼瞬间红透了。 他毫不犹豫地撩起长衫的下摆，在墓碑前冰凉的金砖上，双膝重重砸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钟山明孝陵，妹子，咱把大孙带回来看你了！(第2/2页) “砰！砰！砰！” 朱雄英一连磕了三个无比实在的响头，额头贴在这块护了他两世的陵前。 “皇奶奶。” 朱雄英的嗓子发干，但眼泪没掉下来，所有的情感早已化为了最深的执念在心口激荡： “雄英回来了。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好生生地回来了。” “你用命给雄英攒下的这条命，孙儿绝对好好活着。” “孙儿既然活着回来接过了这个担子，这大明江山，谁也别想从孙儿手里夺走。” “前世您未能护到底的，今生孙儿亲自来护！” 祭拜完马皇后，朱元璋眼角有些发红。但他毕竟是帝王，抹了抹眼角，拍了拍长孙的肩膀，没有在孙儿面前像妇人般痛哭流涕。 朱元璋转身，带着大孙子顺着旁侧的甬道，往东边走去。 东侧的地势稍微平缓些，一座新立的陵冢静静地在那儿。 没有历代帝王陵寝的巍峨壮观，比起马皇后的主陵也显得略小了一些，但透着一股哀荣至极的规制。 这就是安葬着刚刚病逝的皇太子朱标的陵冢。 走到这块新坟前，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负在身后，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标儿。” 朱元璋声音沙哑，目光复杂。 哪怕是开国大帝，在亲眼看着自己倾注一生心血培养的长子入土时，那股子从脚底板蔓延上来的伤感与无力感，是装不出来的。 “爹，来看你了。” 朱元璋站在那儿，没有哭出声，只是佝偻的背影透着比先前更深的沉痛。 朱雄英上前一步。 看着那块尚未刻全铭文的新墓碑。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永远温和敦厚、拉着八岁的自己在东宫里手把手教写大字的父亲。 自己走的时候，他还在。 等自己回来了，就只剩这一方黄土了。 朱雄英咬了咬后槽牙，在朱标的墓前双膝跪地。 “父王，儿子回来迟了。”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陵寝前异常清晰： “儿臣会接下您的责任。” “这大明的天下，儿子一定会让它明亮地照耀万世。您和皇奶奶、娘，好好歇着。” 一阵山风顺着钟山的密林吹了过来。 风不夹杂半点凉意，反倒透着一股暖融融的初夏和煦。 就在朱雄英站起身的一瞬间。 不知是不是树影和晨雾交织引发的光影错觉。 朱雄英和朱元璋两人，同时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身看到，在主陵高大的墓碑前方，那一层尚未散尽的稀薄白雾中，隐隐预约聚拢起了一个极淡、极模糊的人形轮廓。 就好像是一个穿着宽大诰命服的温婉老妇人，正含着笑，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爷孙俩。 那虚影没有停留太久。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仿佛一阵风穿堂而过。 虚影在空中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化作几缕最轻柔的薄雾，消散在了初夏的阳光里。 爷孙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 但两人心底那股被阴霾压迫了许久的沉闷与死寂，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这一抹微光给彻底洗除了。 朱元璋整了整身上的褐色旧袍，深吸了一口空气，转身大步朝着外走去。 第76章 钟山遇刺！咱大孙这身手是真狠！ 第76章钟山遇刺！咱大孙这身手是真狠！ 从明孝陵的陵宫出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阳光穿过紫金山的松柏林子，在青石铺就的御道上照出斑驳的光影。 朱元璋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稳。 朱雄英落后半步跟着。 方才在主陵宝顶前头，晨风里那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直到这会儿还在爷孙俩脑海里盘旋着。 那是马皇后的虚影，含笑颔首，随后散于天光之中。 这绝非幻觉。 朱元璋走在山道上，原本沉重压抑的脊梁挺得笔直，积压在心头多日的丧子之痛，像是被老妻这一抹跨越生死的温光给抚平了大半。 妹子在天有灵，看着他重八，心里头只觉得有了使不完的精力。 朱雄英的心绪同样起伏难平。 那道虚影的消散，就像是在冥冥之中把守护大明的大旗，交到了他的手里。 跨过陵门前的三座单孔金水桥，便到了陵区外围的平地。 前头是一处供值守官军停驻换班的歇马亭，黑漆平顶马车和随行的护卫都在那里候着。 “皇爷，请上车吧。” 蒋瓛早已带着十几名锦衣卫迎上前来，躬身挑开车帘子。 周围守卫的孝陵卫也都按刀肃立在两侧。 朱元璋点了点头，伸手搭着车辕，正准备迈步登车。 突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利响，自歇马亭右侧密密匝匝的灌木丛深处猛然钻出！ 那是一支淬了剧毒的乌黑精钢短箭，紧贴着地面草尖激射而出，角度刁钻至极，直奔朱元璋的后心要害扎了过来！ “有刺客！！” 蒋瓛瞳孔骤缩，整个人魂飞魄散！ 仓促之间绣春刀只拔出一半，他根本来不及挥刀格挡，只能下意识地合身往朱元璋身前扑去！ 但刺客选的时机太狠太准，箭矢转瞬即至，蒋瓛离老皇帝还有两步远，眼看就要阻拦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立在朱元璋身侧的朱雄英动了。 他连头都没回，仅凭着敏锐至极的感知，右手如铁钳般凌空一探，食指与中指闪电般向内一合！ “啪！” 一声脆响！ 那支去势凶猛的毒箭，竟被朱雄英两根手指稳稳当当地夹在了半空之中！ 锋利的箭尖，离他的掌心皮肉不过毫厘！ 精钢打造的箭尾还在嗡嗡剧烈震颤，箭尖上泛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烈毒！ “护驾！快护驾！！” 蒋瓛这才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拔刀出鞘厉声嘶吼，周围的锦衣卫和孝陵卫这才回过神，纷纷拔刀出鞘，将朱元璋护在当中。 还没等众人结好阵型，亭子后方的灌木丛轰然炸开！ “狗皇帝！纳命来！！” 七八个身穿灰布农家短褂的精壮汉子，个个眼眶血红，握着明晃晃的剔骨尖刀，像发了狂的野狗一般嚎叫着冲杀了出来！ 这些人全是吕家豢养在外围的死士余孽，主家满门被诛，抱着必死之心在此伏击，哪怕搭上性命也要拉朱元璋陪葬！ “保护皇爷！”蒋瓛拔刀大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钟山遇刺！咱大孙这身手是真狠！(第2/2页) 然而，比所有人动作更快的，是朱雄英。 朱雄英眼神冷彻如冰，手腕轻轻一翻，反手将夹在指缝间的那支毒箭甩了出去！ “哧！” 一道乌光破空而返，精准无误地直接扎穿了冲在最前方刺客的咽喉！ 毒血飞溅，那名刺客连声惨叫都没能叫出口，仰面重重栽倒在地，当场抽搐毙命！ 紧接着，朱雄英脚底重重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头猛虎般扑进了冲上来的刺客堆里！ 左侧一名死士满脸狰狞，手中的短刀带着恶风劈向朱雄英的脑袋。 朱雄英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外猛力一折！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四周，那名死士的手腕骨头生生被掰成了九十度，短刀应声脱手！ 朱雄英顺势切入中门，右臂屈肘，一记沉重如铁锤般的顶心肘狠狠撞在对方心口窝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令人心惊肉跳！ 那刺客，胸膛当场塌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整个人倒飞出两丈多远，重重撞在歇马亭的粗木柱子上，滑落下来时七窍流血，已没了气息！ 右侧另外两名死士眼见同伴瞬间横死，红着眼从左右两侧挺刀直刺朱雄英的软肋！ 朱雄英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未曾退后半寸，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狠狠抽在左边一人的膝盖骨上！ “咔吧！” 整条小腿当场粉碎性骨折，那人惨嚎着扑倒在地。 紧接着，朱雄英借势拧身，右手五指顺势探出，一把死死卡住了右边刺客的咽喉，五指发力一收！ “咔嚓！” 喉管碎裂！ 瞬息之间，四名凶悍的死士全躺在了血泊之中！ 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招招见血，式式夺命，干脆利落到了极致！ 剩下的几名死士被这恐怖的杀人手段吓得动作一僵，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被随后赶上来的蒋瓛带着锦衣卫乱刀砍翻在地。 刺鼻的血腥味顺着山风在歇马亭四周蔓延开来。 场中一片死寂。 “扑通！扑通！扑通！” 四周跪倒了一大片人。 当值的孝陵卫指挥佥事、守陵千户、百户，连同数十名当差的守陵兵卒，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在朱元璋身前数步之外！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孝陵卫指挥佥事脸色白得像死人，脑门在青石板上砸得咚咚作响，几下就磕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臣等护卫不力，致使奸人混入禁地冲撞圣驾，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求皇上开恩啊！！” 身后的一众守陵官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嚎哭求饶声响成一片。 在洪武朝，天子巡陵遭遇刺客，这是抄家灭族、诛连九族的滔天大祸！谁也别想在这位杀伐果决的开国皇帝手底下讨着好去！ 蒋瓛提着滴血的绣春刀，同样单膝跪倒在血水里，满后背全是冰凉的冷汗。 “皇爷！微臣失职，让逆贼钻了空子惊扰圣驾，臣万死难辞其咎！” 第77章 大孙有万人敌之姿， 怕寒了读书 第77章大孙有万人敌之姿，怕寒了读书人的心？ 蒋瓛低着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但比请罪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方才朱雄英那一手近乎非人的恐怖武艺！ 在凤阳荒山交手的时候，蒋瓛虽知道太孙身手极高，自己打不过，但他私心里总以为太孙也就比自己稍胜半筹，真若是生死相搏，自己拼了命未尝不能支撑百十回合。 直到刚才亲眼目睹了朱雄英两指截飞箭、反手杀悍匪的狠辣招式…… 蒋瓛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略高半筹，这分明就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盖世猛将之姿！ 自己这点庄稼把式在太孙面前，恐怕连半炷香都走不过去！ 连他这个大内第一密探头子都相差如此悬殊，五军都督府里那帮上了岁数、骨头生锈的淮西老将，若是当真惹恼了这位主子，谁能挡得住他一双铁拳？！ 朱元璋从护卫身后迈步走了出来。 老皇帝没有理会地上跪着的守陵官兵，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大孙子身上。 老皇帝脸上的皮肉动了动，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角，露出了一抹带着狂喜的畅快大笑： “哈哈！杀得好！！” 朱元璋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朱雄英坚实的肩膀上，眼底精芒暴涨： “身手干脆，力道刚猛，招招奔着要命去！不愧是咱老朱家的嫡脉长孙！有常遇春那股子万人敌的横劲儿，也有咱当年提刀拼杀的影子！咱大孙文能安邦，武能定乾坤，好！好得很！！” 称赞过后，朱元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孝陵卫军官，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情： “当值的军官全给咱下了大狱，撤了差事，交由锦衣卫彻查有无暗中通贼！” “回宫！” 朱元璋撂下这句话，大步踏上马车： “咱倒要看看，大理寺和刑部审出来的名单上，还有多少狗胆包天的人想找死！” “起驾回宫！！” 蒋瓛翻身上马，锦衣卫缇骑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一行人卷起漫天尘土，全速朝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屋里的冰盆冒着丝丝寒气，但跪在下头的两个人，身上却早已被虚汗彻底湿透。 刑部尚书杨靖，大理寺卿李茂。 两人捧着厚厚的几大叠朱红供状，脑门死死贴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朱元璋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袍服，端坐在御案后头。 朱雄英静静立在御案侧方，手中端着一碗清茶，神色无喜无悲。 “说。”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平缓，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城南吕宅抄出来的账目信件，还有诏狱里审讯的结果，都理清楚了？” 刑部尚书杨靖浑身一颤，双手高高举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颤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大孙有万人敌之姿，怕寒了读书人的心？(第2/2页) “回皇上的话，臣等连夜会审兵部右侍郎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 “那吕本自知罪不容诛，在牢中死咬牙关，一言不发。” “但齐泰与黄子澄受不住诏狱的大刑，已然全部供认画押！” 杨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继续战战兢兢地禀报： “据二人交代，锦衣卫从吕宅搜出的隐秘账册与往来书信皆属实证。这些年，齐泰与黄子澄多次收受吕本暗中馈赠的大量金银、良田地契与名贵字画。” “前日早朝上，二人之所以极力请求册封朱允炆为王、力主尽早出镇就藩，正是因为头一天接到了大太监周成送出的求救信，二人鬼迷心窍，勾结了都察院六科的三名给事中、翰林院的两名编修，在大殿上一唱一和，企图帮吕氏母子脱身！” 杨靖声音越说越低，咽了口唾沫道： “不仅如此……账册上还清楚记着，江南东林书院、崇文书院的几位名儒，也长年收受吕本送去的巨额银两，专司在江南各府县士林中替朱允炆造势，大肆鼓吹其纯孝仁厚之名，为其笼络人心……” 御案后头的朱元璋冷笑出声。 老皇帝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阴沉得吓人： “好啊……好得很！” “咱的好儿媳，咱的大孝孙！暗地里下毒杀人、豢养死士，明面上还能花着银子，让这帮文官儒士捧出一个满腹经纶、纯孝至极的贤名！”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钉在杨靖脸上： “名册呢？！把拿过银子、替逆贼摇旗呐喊的人，全都给咱划拉出来！” 杨靖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写满名字的厚册子，双手呈上。 看着老皇帝眼底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滔天杀意，杨靖心头发憷。 他深知这位开国雄主的脾性，当年胡惟庸一案人头滚滚。如今这名单上不仅有朝中清流，更有江南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一刀要是劈下去，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 杨靖咬紧牙关，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大着胆子出言进谏： “皇上息怒！” “齐泰、黄子澄身为中枢大员，暗通逆党，罪无可恕，明正典刑理所应当！” “但……皇上，这名册上牵涉的江南各大书院的山长名士，以及翰林院的编修，皆在天下士林中极负盛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各省。” 杨靖擦着脸上的冷汗，声音发虚地哀告道： “吕家谋逆一案牵连甚广，若是依律大加诛连……微臣只怕，只怕会引起江南士林的恐慌与非议，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求皇上念在大明初定、文治方兴的份上，稍降株连，只办首恶，以安江南士人之心！！” 话音刚落。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杨靖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78章 杀人何须动钢刀？诛心才是正道！ 第78章杀人何须动钢刀？诛心才是正道！ 御书房里头，静得叫人心慌。 刑部尚书杨靖俯身跪在金砖地上，两只胳膊肘撑着地面，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石板。 后头的大理寺卿李茂同样跪得规规矩矩，头垂在胸口前，连眼皮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杨靖方才那一句“怕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在空落落的书房梁柱之间回荡过后，屋子里便彻底没了动静。 御案后头，朱元璋静静地坐着。 朱元璋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厉声喝骂，只是把手里端着的粗瓷茶碗慢慢放回了桌面上。 “嗒。” 茶碗底座碰在紫檀木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朱元璋就这么坐在椅子里，两只眼睛微微眯着，目光从杨靖的身上，落到李茂。 他就这么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屋里沉寂了许久，外头廊子下守值的微风拂过窗纸，带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慢慢开了口，声音有些粗粝，语速也不快： “寒心？” 朱元璋右手搭在桌案上，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靖，你抬起头来瞧瞧咱。” 杨靖身子微微一僵，哪敢推脱，只得硬着头皮慢慢直起腰。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鬓角的白发被汗水粘在皮肉上，两眼通红，战战兢兢地迎着朱元璋的目光。 朱元璋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街坊拉家常： “常氏血崩，一条命生生丢在后宫里；咱的大孙，在深宫里头遭人换了毒药，在民间漂泊了十年；今天大清早去孝陵给咱妹子扫墓，刺客的毒箭差半寸就扎在咱身上。” 说到这儿，朱元璋顿了顿，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黄子澄和齐泰，拿了吕本送来的巨额银两和地契字画，在朝堂上替凶手打掩护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这事传出去，会不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江南那几座书院的山长，平日里满嘴仁义礼智，底下却收着逆党送去的大把银子，在各地替朱允炆摇旗呐喊、四处扬名。” 朱元璋身子稍稍坐直，盯着杨靖： “拿着朝廷的体面，干着收钱帮闲的勾当。” “你如今跑来跟咱讲文人的体面，说咱办了他们，天下读书人就要寒心。” “合着在你们这帮文臣的眼里，只要身上顶了个大儒的虚名，犯了大明律，朝廷就动不得了？”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但每一个字落在杨靖耳朵里，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胸口上。 杨靖脸色发白，嘴唇颤动了两下，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站在御案旁的朱雄英见状，伸手给朱元璋面前的茶碗里添了半道滚水。 “皇爷爷，先润润喉咙。” 朱雄英声音温和，动作自然，朱元璋脸上的阴沉随之缓和了些许，顺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 朱雄英转过身，从御阶上稳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着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是走到杨靖身侧，微微弯下腰，伸手在杨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杨尚书，李寺卿，不必这般惊慌。” “二位大人掌管刑名大计，查清了案由据实上奏，又顾念着朝廷文治的大局，这本身是你们恪尽职守的表现，孤与皇爷爷心里都清楚。” 这几句温和的话一出来，杨靖和李茂那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往下一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杀人何须动钢刀？诛心才是正道！(第2/2页) 杨靖眼眶一热，连忙拱手，声音发颤： “谢太孙殿下体谅……微臣实不敢有半点偏私之心。” 朱雄英神色沉静，顺手从杨靖手中取过那本厚厚的涉案名册，拿在手里随意翻了翻。 “杨尚书刚才说的顾虑，孤明白。” 朱雄英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在御案前踱着步子： “天下的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年，求的是明理治世，求的是有朝一日替朝廷安抚黎庶。” “这些人是朝廷开科取士的根本，绝不能因为吕家勾结的一小撮人，就把天下的读书人全给打成逆党，更不能无端扩大范围去胡乱株连。” 听到这儿，御案后头的朱元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杨靖也是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这位太孙明辨是非。 可紧接着，朱雄英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话锋平缓地转了过来： “但杨尚书，明是非是一回事，姑息养奸又是另一回事。” 朱雄英将名册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杨靖脸上，清澈透亮，没有半点虚浮： “齐泰、黄子澄身为六部中枢大员，私相授受巨额财物，在朝堂上替人开脱求情。这是触犯了大明律的正犯，依律论处，斩首示众无可厚非。但其族中老弱若是毫不知情、没有参与的，依律流放充军即可，不搞无谓的大肆诛连。” 杨靖连忙躬身：“太孙殿下仁德，此举合情合理，三法司定当秉公处置。” “至于名册上记载的江南那几个书院的山长名士。” 朱雄英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的笑意，看着杨靖道： “杨尚书怕动了他们，会引得各府县的书生士子群情激愤，觉得朝廷是在借机打压文人清流。其实这道理很简单，他们之所以群情激愤，无非是因为身在局中，被这些名儒平日里的清高假象给蒙蔽了双眼。” 朱雄英语气从容，不紧不慢地将心中的条理道出： “所以这件事情，三法司去办的时候，不必遮遮掩掩。” “把从吕宅查获的账簿明细、往来信件，他们什么时候收了吕家多少银两、得了哪些地契字画，全由官府誊抄清楚，依律制成白纸黑字的公榜告示。” 朱雄英抬手在虚空中点了点： “贴在各处官学书院的门前，贴在府衙县衙的告示栏上，让江南各地的学子、让街头巷尾的百姓，自个儿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把真相完完全全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瞧清楚，他们平日里奉为圭臬的大师，背地里到底干了些什么勾当。不是朝廷容不下他们，还是他们自个儿为了黄白之物折了脊梁、坏了大明律法！” 说到这里，朱雄英神色肃穆，声音沉稳有力： “事情明明白白摆在明处，证据确凿，谁还敢跳出来替几个贪图脏银的伪君子鸣不平？” “革去他们身上朝廷给的功名特权，按律追缴全部不法所得，依法惩处。” “如此一来，犯法之人得到了惩处，真相大白于天下。真正洁身自好的读书人不仅不会寒心，反而会明白朝廷律法公正、赏罚分明，这才是朝廷该有的规矩！” 朱雄英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没有帝王暴怒之下的乱杀滥杀，也没有文官集团的和稀泥，完全是摆证据、讲国法。 第79章 召三位叔叔回京！大孙，你真压得 第79章召三位叔叔回京！大孙，你真压得住？ 地上的刑部尚书杨靖听完朱雄英这一番话，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 他不再替那些书院名士求情，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响头： “殿下处断公允，合情合理。微臣遵旨，定协同大理寺与锦衣卫，据实公榜，依律勘问，绝不枉加诛连，亦不纵容枉法之徒。” 御案后头，朱元璋静静地坐着。 眼底原本凝着的沉重慢慢散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冲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摆了摆手： “行了，都听明白了就下去办差吧。案子查实一个定一个，折子尽早呈上来。”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杨靖与大理寺卿李茂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茶碗，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走回御阶旁的朱雄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大孙，你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既没让那帮文官觉得朝廷嗜杀，也没把律法当成儿戏。” 心情舒畅了些，指了指桌案旁堆着的几摞奏章，打趣道： “既然你心里头透亮，不如把通政司送上来的这些折子顺手给看了，替咱这老头子分担分担？” 朱雄英连忙笑着摆手： “皇爷爷，咱们先前可是说好的，册封大典没办完之前，孙儿只管东宫里头的事。朝堂大政还是得皇爷爷您这根定海神针先顶着。” 朱元璋指了指他，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倒是会偷清闲。” 说笑了两句，朱雄英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到了正题上： “皇爷爷，有件事，孙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朱元璋在椅子上坐正了些：“你说。” 朱雄英看着，语气平缓真挚： “孙儿在民间十年，如今回了金陵，时常想起幼时在宫中，几位皇叔带着孙儿在演武场跑马的旧事。如今父亲不在了……” 朱雄英顿了顿，接着说道： “等礼部把册封大典的吉日核定下来，皇爷爷能不能降一道旨意，召二叔、三叔、四叔他们回京一趟？” “一来，他们是孙儿的长辈，大典之时应当在场做个见证；二来，分别这么多年，孙儿也想见见几位叔叔。”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没有立时答复，只是靠在椅背上，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屋子里只听见窗外微风吹动树梢的动静。 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朱雄英： “大孙，你可知……你爹下葬的时候，咱为何下一道严旨，不准你那些叔叔离开封地回京吊丧？” 朱雄英轻声回道：“皇爷爷是为了九边的安稳。” “九边的安稳，是一层缘由，但不是全貌。” 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帝王特有的深思： “你爹病重走的那几天，咱这心里头疼得厉害。可咱是坐这把龙椅的人，有些事，咱不得不防。” 朱元璋指了指北边，语气沉重： “你爹在世的时候，他是长兄，是大明的太子。他性子仁厚，打小护着底下这帮弟弟。那些个混账小子就算在封地里犯了浑，只要你爹修书一封过去，他们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心里头服气。” “可你爹这一走，朝廷的储君之位悬下了。” 揉了揉眉心，声音放得很低，向长孙细细剖析着几个儿子的性情： “老二朱樉，在西安府管着秦地。这孩子脾气躁，行事粗莽，在封地里屡屡苛待百姓，咱申饬过他多次，甚至抽过他鞭子。可他毕竟在陕西地界上有分量。” “老三朱棡，在太原府坐镇。他比老二聪明，可心思重，多疑好胜。他在山西经营多年，麾下的将士也听他的号令，遇事总爱暗暗争个长短。” 说到这里，的眼神顿了顿，语气有些异样： “至于老四……朱棣。”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才接着开口： “老四这性子，骨子里最像咱。能吃苦，通军略，在漠北跟士卒同甘共苦。洪武二十三年他领兵深入大漠，降伏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在军中极得军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召三位叔叔回京！大孙，你真压得住？(第2/2页) 抬起头，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神情十分严峻： “咱不是断定他们有反心，他们是咱的亲骨肉，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造自家老子的反。” “可人心这东西，是会变的。” 的手掌在桌案上重重拍了一下： “大位空悬的时候，他们若带兵回京吊丧，眼见你爹没了，东宫空了。即便他们自个儿没旁的心思，他们身边的谋士、将领，会不会私下撺掇？会不会有人生出非分之想？” “老二会不会觉得自个儿是次子？老三会不会觉得自个儿比老二精明？老四会不会觉得论军功自己该争一争？” “咱防的不是他们造反，咱防的是祸起萧墙，防的是朝堂生乱！” 语重心长地看着朱雄英，道出了心中最大的顾虑： “如今你回来了，东宫有了正统嫡长。” “可你今年才十八岁，流落民间十年，在朝中军中根基尚浅。” “老二、老三、老四在塞外领兵多年，见惯了阵仗，手底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军士。咱活着，他们不敢放肆，见了咱依旧得老老实实下跪叫爹。” “可若是把他们召回金陵，你同他们碰在一处，你年纪轻，压得住他们身上的傲气吗？万一处得不好，生了嫌隙，反倒让这叔侄之间难以收场。”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他很清楚，皇爷爷不仅是一位杀伐果决的皇帝，更是一个操碎了心的祖父和父亲。 不是残忍，而是历经了无数风浪后，必须将一切隐患防患于未然。 历史上建文帝朱允炆在朱元璋死后，面对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心存畏惧，继位后听信齐泰、黄子澄之言贸然削藩，处置手段又急躁失当，最终酿成了叔侄兵戎相见的惨局。 在朱雄英看来，避而不见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外藩的叔叔们觉得金陵中枢底气不足。 朱雄英神色从容，迎着审视的目光，条理分明地开口道： “皇爷爷，您的防范之意，孙儿完全明白，这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 朱雄英往前迈了半步，身姿笔挺： “但孙儿以为，凡事堵不如疏。” “几位皇叔在塞外领兵，这是为了替大明防备北元，是朝廷的屏障。孙儿不会无端猜忌叔叔们，更不会无故削夺他们的兵权，寒了边叔叔们的心。” “可名分，必须摆在明处。” 朱雄英目光沉稳，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 “如今皇爷爷尚在，金陵中枢稳如泰山。趁着皇爷爷龙体安康，借着册封大典，召几位皇叔回京，这是朝廷的恩典，也是全了宗族长幼的礼数。” “让他们回京亲眼看看，大明的储君已定，正统在此。当着皇爷爷的面，把君臣名分定得清清楚楚，反倒绝了外头某些小人的非分之念。” 朱雄英看着，坦然一笑： “几位叔叔是看着孙儿长大的长辈，孙儿若是在金陵城里连见他们一面的胆量都没有，缩在深宫里不敢露面，那他们才会在心里看轻了孙儿，觉得东宫是个软弱可欺之人。” “孙儿自小蒙皇奶奶和父亲教诲，这十年在民间也磨砺了心性。孙儿尊重他们是长辈，以诚相待；但事关朝廷纲纪，孙儿亦不会退缩半步。” “只要行得正、立得稳，孙儿相信，能处置好与几位皇叔的关系，让他们安心回封地替朝廷戍守边陲。”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阳光穿过窗户，照在祖孙二人身上。 靠在椅子上，定定地打量着眼前的朱雄英。 少年的脸上没有毛躁，眼神沉静中带着一股天生的定力，既不是朱标那种过于宽柔的性子，也不同于寻常年轻人的盲目自大，而是有一种明辨利害的大气沉稳。 过了良久。 紧绷着的嘴角慢慢松弛开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 抓了抓胡须，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前怕狼后怕虎，心里头有章程，这才是咱老朱家挑大梁的孙子。” 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御案旁，伸手在桌案上重重按了一下： “既然你自个儿想得这般明白，咱也不拦着。” 第80章 殿下手段真高，开盲盒开出一板快 第80章殿下手段真高，开盲盒开出一板快乐水！ 御书房外头的长廊下。 刑部尚书杨靖迈出门槛，脚底下猛地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过去。 旁边的大理寺卿李茂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杨靖的胳膊。 “杨尚书，小心着点台阶。” 李茂的声音很低，手心里也全是汗水。 杨靖站稳了步子，抬手用宽大的官服袖子在脸上狠狠胡撸了一把，擦掉那层冰凉的黏汗。 八月的天气原本就有些燥热，可他后背那件大红色的二品朝服，这会儿早被冷汗给浸透了，被殿外的过堂风一吹，贴在皮肉上拔凉拔凉的。 “李寺卿……” 杨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发虚地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厚重殿门，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方才在大殿里，老夫真当皇上又要拔刀砍人了。” “若是真按皇上以往的脾气，把那些牵扯进案子里的名士全扣上逆党的帽子砍了，这江南各地的学子，非得炸了锅不可。” 李茂也是一阵苦笑，抬手抹了抹下巴上的虚汗，压低声音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在皇上面前当了这么些年的差，何曾见过皇上听得进文官的谏言？” “倒是这位刚回宫的皇太孙殿下……手段和气魄，真是不服不行啊。” 杨靖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敬服： “皇太孙殿下这手段，高明得很。” “不遮不掩，也不搞大肆株连。把齐泰、黄子澄贪墨的银子，还有江南那几个名儒暗地里收了重金帮忙造势的账目字条，全明明白白贴在各处官学和府衙门前。” “把证据往明处一摆，让天下的读书人都瞧瞧，是谁为了银子折了脊梁！” “这么一来，天下士子哪怕想闹腾也占不住理。既严办了犯法的人，又保住了朝廷法度的体面，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靖整了整身上的官服，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有殿下在东宫坐着，咱们大明的文治，乱不了。走吧，抓紧去办差，把折子拟好呈上去。” 两位九卿大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各自加快步子出宫去了。 此时的御书房内。 朱元璋还站在御案旁边，右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看着身姿挺拔的朱雄英，朗声笑道： “既然你自个儿想得这般明白，咱也不拦着。” 朱元璋转过身，冲着门外当值的内侍大太监刘成林招了招手： “刘成林，滚进来。” 候在门外的刘公公连忙推门小跑进来，躬身行礼：“皇爷，奴婢在。” 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吩咐道： “去知会礼部一声，等大典的正日子核定好了，立刻让内阁起草谕旨，加盖天子大印！” “命通政司派出快马，给西安、太原、北平送去，召老二、老三、老四他们进京观礼！” “奴婢遵旨！”刘成林利索地应了一声，退下去传旨了。 屋里定下了这桩大事，朱雄英见时辰快到正午，便躬身向朱元璋告退： “皇爷爷，那孙儿先回东宫了。” “去吧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别整天跟着旁人瞎折腾。” 朱雄英出了乾清宫，顺着红墙夹道一路溜达回了东宫春和殿。 初夏的晌午日头烤人。 一进正殿，朱雄英便把身上那件稍显厚重的外衫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留了一身清爽单薄的月白夏布中衣。 旁边伺候的近侍太监赶紧端来一盆温水，拧了把干净帕子递上去。 朱雄英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早上坐马车去明孝陵的路上，皇爷爷跟他说的那些话。 老头子昨晚派人去了曹国公府，赏了李景隆二十大板。 朱雄英把帕子扔回铜盆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二十军棍抽在屁股上，这会儿估计在榻上疼得哭爹喊娘呢。 自己好歹是做表弟的，又是一起去秦淮河喝的酒，总得过去瞧瞧他。 朱雄英转头冲着门边站着的小太监吩咐道： “去一趟内府库房。” “从内库里挑两支上好的长白山老山参，再取两盒宫里配的极品金疮活血膏，拿红木盒子装好了。” “待会儿孤要出宫一趟，去曹国公府走一遭。” 小太监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内库给殿下领出来！” 说完，小太监一溜烟跑了出去。 内库领东西还得核对印信账册，估摸着怎么也得要个一两炷香的功夫。 暖阁里这会儿清静了下来。 窗外的穿堂风吹进来，带走了一丝热气。 朱雄英在书案后头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系统。” 朱雄英在脑海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嗡的一声轻响。 只有他自个儿能看见的淡蓝色透明光幕，瞬间在眼前舒展开来。 【宿主：朱雄英】 【当前绑定：大明国运签到系统】 【签到状态：每日基础签到正常进行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殿下手段真高，开盲盒开出一板快乐水！(第2/2页) 【当前可用总积分：45点】 光幕面板干干净净，积分那一栏里，端端正正显示着“45点”。 朱雄英连看都没看右边那个动辄几千上万积分的固定商城。 那上头的重工业图纸和高深典籍，现在看也是白看，兜里这点积分连个零头都不够凑的。 朱雄英的视线直接奔着左边的【万象随机抽卡】去了。 10点积分一次。 现在账面上躺着45点，抽个一两次完全不在话下。 之前第一次抽出了个塑料防风打火机，虽然被雷得够呛，但在古代确实好使。 “系统，扣除10点积分，抽一次随机卡！”朱雄英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宿主10点积分，当前剩余总积分：35点。】 【万象随机抽卡启动中……】 眼前的光幕正中央，那个巴掌大小的七彩流光方盒顿时飞速自转起来。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眼前转得飞快。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转动的方盒，心里多少带着点期待。 能来点实用的技术图纸最好，实在不行，来点防身救命的小玩意儿也成。 过了四五秒钟。 转动的方盒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啪嗒”一声轻响。 盒子顶部弹开，一道柔和的白光泛起，一张物品卡片从里头缓缓升了起来。 【恭喜宿主！抽取到现代食品饮料类奖励：】 【获得：经典罐装可乐x1板（6听装，每听330ml）！】 【物品已存入系统随身储物格，恒温保鲜，可随取随用。】 “啥玩意儿？！” 朱雄英看着卡片上印着的那几行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可乐？！ 还是六听装的一整板经典红罐可乐？！ 朱雄英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抬手捂住了自个儿的脑门，一时间哭笑不得： “十点积分……你就给我抽出一板肥宅快乐水来？！” 这盲盒的跨度未免也太离谱了！ 从防风打火机直接跳到了现代碳酸饮料，这系统到底塞了多少后世超市的货底子？！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看着储物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六个红色易拉罐，朱雄英的喉咙却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大夏天的，要是能来上一口冰镇可乐…… 光是想一想，舌尖上的神经都在抗议。 朱雄英没忍住，心念微微一动。 红光微闪。 一听沉甸甸、带着丝丝冰凉水汽的红色铁罐，凭空落在了朱雄英的掌心里。 罐体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外层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冰凉的小水珠。 “真特么是冰镇的……” 朱雄英摸着铝合金罐体，看着上面熟悉的白底标志，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抬起右手食指，扣住顶部的金属拉环。 “哧——！！” 伴随着一声极其解压的泄气声，拉环被干净利落地拉开！ 一股浓郁、熟悉的甜香焦糖味混着冰凉的二氧化碳气泡，扑面而来。 朱雄英毫不犹豫，端起易拉罐，仰起脖子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冰凉的黑褐色液体涌入口腔。 无数密密麻麻的碳酸气泡瞬间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滑进了胃里！ “呃——！！” 一口气喝了大半罐，朱雄英放下铁罐，痛痛快快地打了个极响亮的气嗝。 那种从头皮一直爽到天灵盖的刺激感，让他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都舒服得张开了！ “爽！” 朱雄英看着手里的红色罐子，忍不住嘿嘿乐出了声。 在这个连蔗糖都属于贵重滋补品的大明洪武年间，能喝上这么一口冰镇带气的可乐，简直比当皇帝还要快活！ 不过这东西要是拿给古人看，估计得把那帮老学究吓出个好歹来。 朱雄英三两口把剩下的小半罐可乐全灌进了肚子里。 至于喝空的铝合金易拉罐，直接在脑海里操作，丢回了系统的随身回收格，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把嘴边的甜味擦干净，朱雄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正好在这时，外头走廊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小太监小顺子双手捧着一个包着明黄锦缎的红木长匣子，一路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东西全从内库取齐整了。” 小顺子把匣子轻轻放在桌案上，揭开盖子给朱雄英过目： “内库里挑出来的两根百年老山参，还有四盒内造的化瘀活血金疮膏，全在里头放着呢。” 朱雄英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合上吧。”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外衫套在身上，将那顶遮掩短发的黑色儒巾扶正，随后伸手拎起桌上的红木匣子： “走，备车出宫。” “去曹国公府，看看孤那位屁股开花的表哥去。” 第81章 趴在榻上哼哼，表哥往后想不想干 第81章趴在榻上哼哼，表哥往后想不想干大事？ 青布马车穿过城西的大街，在曹国公府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夫掀开车帘子。 朱雄英身上穿着青衫布袍，稳步跨下了马车。 随行的小太监小顺子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手里提着装药的红木匣子，四名便衣护卫则自觉散在大门台阶下两头，留意着街面上的动静。 朱雄英迈步走上曹国公府门前的汉白玉台阶。 大门敞开着半扇，门旁站着两个看门的当值小厮。 小顺子上前一步，从袖兜里摸出一面刻着东宫印信的牙牌，在带头小厮的眼前晃了一晃。 那小厮原本歪着脖子打量，一瞧见牙牌上的字迹，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眼珠子都直了。 刚想扯开嗓门往府里头喊人通传，小顺子连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压低了嗓门喝道： “嚷嚷什么！” “殿下微服过来瞧瞧国公爷，休要大呼小叫的惹人耳目，头前带路就是了。” “是，是！小的该死，殿下快请进！” 小厮吓得后背冒汗，赶紧弯着腰把大门彻底推开，小跑着在头前领路，带着朱雄英往正院走。 进了二道垂花门，刚拐进后宅花厅的走廊，敞开的雕花木窗里，就清清楚楚传出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叫唤声。 “哎哟……疼！疼死老子了！轻点擦啊夫人！” “李九江！你现在知道喊疼了？！” 袁氏那带着火气的清脆嗓门在屋里响了起来，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为了你纳妾那档子烂事，我都气得回娘家，你半点不知道收敛！” “昨儿个刚从江防办完差回京，不来娘家接我赔礼，转头就敢带着殿下往秦淮河的画舫上钻！” “皇上能饶得了你？！” “这下好了，刘公公领着锦衣卫上门，把你打了二十大棍！” “李家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尽了！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连勾栏院都包下来了？！” 李景隆趴在榻上，嗓子都喊哑了，委屈得直拍枕头： “夫人呐！我这冤枉死了啊！” “那是陪太孙殿下去看看！我真没碰姑娘！天地良心，我要是动了一点歪心思，叫天打五雷轰！” “天地良心？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 袁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手里拿棉布擦药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站在门外廊下的朱雄英听着屋里的动静，忍不住抿嘴乐了乐。 他冲着身后的小顺子摆了下手，示意他在廊下先候着。 随后，朱雄英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坐在床沿边正拿着药布替李景隆擦拭后背的袁氏一愣，赶忙转过身来。 见门口站着一袭素青长衫、面带笑意的朱雄英，袁氏心头猛地一跳，赶紧把手里的药碗搁在小几上，整了整裙角，快步上前行礼： “妾身袁氏，见过太孙殿下。” “表嫂快免礼。” 朱雄英温和地摆了摆手：“孤自个儿过来的，表嫂用不着多礼。” 趴在软榻上的李景隆听到动静，歪过脖子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榻上扑腾了两下，龇牙咧嘴地嚷嚷起来： “雄英啊！好表弟！你可算来了啊！！” 朱雄英迈步跨进卧房。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跌打草药味。 宽大的软榻上，李景隆光着膀子，下半身搭着条薄布单子，整个人脸朝下趴着。 朱元璋吩咐打的二十棍没伤着筋骨，但这皮肉之苦着实轻不了。 后臀高高肿起，趴在榻上连稍稍翻个身都扯得嘴角直抽抽。 朱雄英走上前，把手里的红木匣子搁在桌案上，拉了张圆木凳坐下。 打量着李景隆那副龇牙咧嘴的倒霉模样，朱雄英忍不住打趣道： “九江表哥，昨晚在长街上分别的时候，我看你摇着折扇走得挺潇洒，怎么才隔了一夜，就趴在这儿直哼哼了？” “潇洒个屁啊！” 李景隆侧着脸趴在枕头上，气急败坏地大倒苦水： “昨儿个晚上回宫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交代锦衣卫两句，让他们别嘴碎往乾清宫里头乱嚼舌根？！” 李景隆疼得直吸冷气，咬牙切齿地数落： “那帮北镇抚司的狗东西，明摆着这是拣软柿子捏！大半夜的，刘成林那老太监领着人杀进院子里来，二话不说把我按在长凳上抽！” 袁氏站在旁边，听着李景隆口无遮拦地抱怨，连忙出声解释： “殿下，这死鬼平日里说话没规矩，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表嫂言重了。” 朱雄英笑着摆手，顺手揭开了桌上的红木药匣盖子： “昨晚的事确实怪不得表哥，孤心里明白。今早孤随皇爷爷去明孝陵路上，才得知表哥挨了板子，特意从内库里挑了些好药带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趴在榻上哼哼，表哥往后想不想干大事？(第2/2页) 药匣子一打开，里头摆着两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边上放着两盒内服特制的金疮活血膏。 袁氏是将门之女，只看了一眼老山参那粗壮的根须和油润的膏药，便知道这绝对是宫里头的好东西。 “这是内府里的御药，殿下太破费了。”袁氏连声谢道。 朱雄英温声道： “表哥这伤养好要紧。表嫂，让人把老参熬参汤他服用，金疮膏早晚各换一次，好的快些。” 袁氏点了点头，心知这表兄弟俩肯定还有话说，便端起药碗福了福身： “那妾身先去后厨张罗着熬参汤，殿下跟夫君慢慢聊着。” 等袁氏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屋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表兄弟二人。 李景隆哼哼唧唧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嘴里小声嘀咕： “还是雄英你讲情分，知道给表哥带点好药来……哎哟，这屁股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朱雄英坐在圆凳上，目光落在李景隆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 “行了，别嚎了。二十个板子虽然结实，但打板子的人手里有数，没伤着你筋骨，躺个一阵子就能下地。”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合着挨打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雄英笑了笑，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九江表哥。你虽然袭了曹国公的爵，在左军都督府领着差事。” “可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在都督府里按部就班地混资历，当个只求安稳的太平国公？” “还是说……往后想跟着孤一起，把咱们老朱家的大明朝，好好做大做强，做出一番大局来？” 李景隆被问得一呆。 他看着朱雄英那双清亮深邃的眼睛，干咳了一声，有些迟疑地嘟囔道： “雄英，你这话说的……你现在是皇太孙，往后大明江山是你的，表哥不跟着你混跟谁混？” “可表哥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李景隆叹了口气，老实交代： “我自小喜欢读兵书，但真要论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我比起常家舅舅、比起蓝玉他们，差得远呢。” 朱雄英却摇了摇头： “谁说大明朝只要冲锋陷阵的猛将？大明朝现在更缺能在中枢打理实务、能在水路转运粮饷、能把各项繁琐差事办得滴水不漏的人。” “你在长江沿线巡查水师，账目清清楚楚，没跟底下人同流合污瞒报虚报，这说明你是个心里有数、能办实事的人。” 说到这里，朱雄英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但孤有一句话，得当面点醒你。” 李景隆神色一正：“你说，表哥听着呢。” 朱雄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头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学蓝玉他们的毛病！” 听到“蓝玉”的名字，李景隆神情一凛。 朱雄英敲了敲桌角，冷声道： “蓝玉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自恃有功，纵容家奴欺压百姓，甚至连景川侯曹震都敢在街面上公然跋扈。” “他们以为这大明天下是他们打下来的，就能由着性子横冲直撞，把朝廷的法度当成废纸！” 朱雄英眼神透着冷硬： “皇爷爷是个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当年胡惟庸是怎么倒台的，你心里也有数。” “蓝玉他们要是再这么不知收敛地狂妄下去，早晚有一天，皇爷爷手里的屠刀会落下来！” 朱雄英伸手在李景隆没受伤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表哥，你身上流着一半朱家的血，也是孤的至亲。孤希望你能守规矩，懂分寸，千万别跟着淮西那帮老将犯糊涂、搅和进那些浑水烂事里去！” “真到了那一天，谁也保不住他们。” 李景隆趴在榻上，听着这番毫不留情却字字见血的话，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汗。 蓝玉那种张狂，这几年在京城确实让人看着心惊肉跳。太孙这番话，分明是看出了杀机，提前在拉他一把。 李景隆收起了所有的油滑，郑重地点了点头： “雄英，你放心！” “大是大非面前，表哥绝不犯浑！蓝玉他们那帮老杀才狂妄自大，表哥向来不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认真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那就好。” “好生趴着养伤吧，孤还有事，先走了。” 朱雄英笑了笑，转身推门走出了卧房。 屋门合拢。 原本还趴在枕头上龇牙咧嘴的李景隆，脸上的神色慢慢收敛了个干净。 他默默地将头扭过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没了刚才那股子油嘴滑舌的混世魔王模样，眼神变得说不出的深沉。 “表弟啊表弟……” 李景隆喃喃自语了一声。 “希望你别让表哥失望……” 第82章 常府看外祖母，给常十万上炷香 第82章常府看外祖母，给常十万上炷香 从曹国公府的大门出来，日头差不多才刚好升到头顶。 接近正午的天光洒在金陵城的青石板上，街面上满是车马行人和挑担小贩的叫卖声。 朱雄英上了停在府外的青布马车。 小顺子放下车帘子：“殿下，咱们回宫吗？” “不回。”朱雄英摇了摇头，“去一趟开国公府。” “是！”车夫应了一声，一抖马鞭，马车平稳地掉了个头，朝着开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 马车在气派庄严的开国公府门前缓缓停下。 守门的四个家丁正抱着膀子在台阶上聊天。一开始见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下，其中一个家丁皱了皱眉，走下台阶挥了挥手： “哎哎哎！这是开国公府的门第，哪来的瞎眼马车，赶紧往边上让让，别挡了道……” 话还没说完，小顺子从车辕上跳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东宫印信的牙牌，直接怼在那家丁的眼皮子底下。 “瞎了你的狗眼。”小顺子压低声音冷喝，“东宫的驾也敢拦，还不滚回去通报！” 那家丁看清了牙牌上的字印，吓得腿肚子一软，一句话都没吭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府里头冲去通报。 没半柱香的功夫。 开国公常升一个人火急火燎地从府门里大步走了出来。他刚从五军都督府下值回来歇着，听见门房报信，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完。 常升刚在府门台阶下站定，便撩起袍服前下摆，恭恭敬敬地行大礼参拜： “臣常升，参见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雄英快步上前，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二舅快免礼，三舅呢？” “回殿下，老三今天在京营前军都督府当值操练，还没回府。”常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微汗，赶紧侧开身子在前头引路，“殿下快请进！母亲在后堂可是盼了您好几天了！” 一行人穿过前院，直接进了后堂内宅。 刚迈进后堂正房。 一名头发花白、拄着桃木拐子的老妇人，在三个丫鬟的搀扶下，正颤巍巍地从里屋迎出来。 “外祖母。” 朱雄英快走两步，抢在其他人前头，一把稳稳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这是常遇春的发妻，当今开国公府的老太君，蓝氏。也是凉国公蓝玉的亲姐姐。 蓝老太君停下脚步，两只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朱雄英的手腕。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上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朱雄英。 当目光落在那跟早逝的女儿常氏极度相似的脸庞，以及那双眉宇间透着的沉稳劲儿时，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好孩子。” 蓝老太君颤抖着双手，摸了摸朱雄英的脸侧，语带哽咽，混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 “这两天听你舅舅说……你把当年害了你娘和你那恶毒妇人处理了……老婆子还当是在做梦！” 老太太泣不成声地念叨着，手指抚过朱雄英的手背： “这十年……老婆子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你娘走得不明不白。想起他们说你染了急病发丧出宫……老婆子这心里就滴血啊……” “这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让你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还把当年的仇给报了！” 朱雄英反手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心里头也是一阵发酸。这种血脉相连的至亲之情，是做不了假的。 他扶着老太太往屋里的软榻走，柔声宽慰道： “外祖母，您别哭。” “孙儿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么？当年的帐已经算清了，恶人也全都伏了法，您老往后把心放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常府看外祖母，给常十万上炷香(第2/2页) 蓝老太君抽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拉着大外孙在身旁坐下，越看越是欢喜。 她到底是开国第一猛将的正室夫人，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情绪一旦收拢下来，眼神也跟着透出几分将门老太太独有的清明。 老太太握紧朱雄英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透着一股赞许： “你做得对！” “你在朝堂上逼着吕家那毒妇认罪，连带她背后的势力一窝端了，这手段不仅解气，更让这朝野上下看清了你大明太孙的本事！” 老太太顿了顿，话锋一转，指了指站在一旁拘谨低着头的常升，叹了口气道： “还有昨晚上，你在兵马司大堂外头，敲打你那舅爷蓝玉的事儿，常升回府就跟我说了。” 老太太骂起自己亲弟弟来，没有半点含糊： “你那个舅爷蓝玉。这几年，在外头打了几场胜仗，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他就算是再能打，还能大得过朝廷法度？！他在外头耀武扬威，纵容手底下那些干儿子在京城里胡作非为。要不是看在常家的面子和你爹当年的情分上，皇上早抽他了！” 蓝老太君死死抓着朱雄英的手，语重心长地咬牙道： “大外孙！你如今是储君！” “你别顾及老婆子这张脸面。该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他！他要是再犯混，你就是拿大棒子去抽他！这也是在变相救他的命！” “否则，就他现在这副狂得没边的德性，早晚得把全家老小，把咱们这些亲戚全给搭进去！” 朱雄英听着这番话，心里对这位外祖母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位老太太看得比蓝玉那个棒槌要透彻一百倍。 “外祖母放心。” 朱雄英微笑着应承下来：“舅爷终归是长辈，孙儿心里有分寸。只要他能迷途知返。” 陪着老太太又拉了半个时辰的家长里短，快到正午用膳的时辰。 老太太高兴得很，非要拉着朱雄英，在内堂一起用了顿丰盛的午膳。 等用过了午膳，朱雄英陪着外祖母漱了口。 “外祖母，您歇个午觉。孙儿既然来了，得去一趟家祠给外祖父上一柱香。” “去吧，去吧。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满脸慈爱地摆了摆手，在丫鬟的搀扶下进内室歇息去了。 出了内堂。 常升在前头引路，引着朱雄英穿过连廊，来到了常家的家祠。 宽大的祠堂内极为肃穆安静。 正对大门的紫檀木神龛上，端正供奉着开平王常遇春的牌位。 朱雄英走上前，接过小厮递来的三名长明香。 看着牌位上那赫赫威名的几个字，朱雄英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当年常遇春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硬生生替大明打下了半壁江山。若没有这位铁血外祖父留下的赫赫战功，也不会有母亲常氏在东宫那般稳固的地位，更不会有自己如今这无可动摇的嫡长储君之位。 这份恩情，是沉甸甸的。 朱雄英恭恭敬敬地对着开平王的牌位拜了三拜。 上完香，青烟袅袅升起。 朱雄英转过身。 没往府门外走，而是迈步走进了祠堂外头宽敞明亮的正厅。 走到正厅主位那张的太师椅前。 朱雄英理了理长袍的前襟，稳稳地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丫鬟刚送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地刮了刮浮沫。 “二舅。” 朱雄英没有喝茶，而是抬眼扫向站在正厅门口的常升，目光平静： “进来。把门带上，孤有几句话，要跟你好好聊聊。” 第83章 正厅关门谈！孤的话，可得往心里 第83章正厅关门谈！孤的话，可得往心里搁！ 常升转身走到正厅门口。 他伸手握住两扇木门的边沿，轻轻往里一带。 “吱呀——“ 门板慢慢合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外头下人们的脚步声，被彻底隔在了门外。 屋里只剩下舅甥二人。 朱雄英靠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盏热茶。 常升走回来，在旁边那张紫檀木圈椅上坐下，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虽说是在自家正厅，可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朱雄英，常升心里不知怎的，总有一股莫名的紧绷感。 “二舅，别这么拘着。“ 朱雄英放下茶盖儿，语气很温和： “孤今天过来，就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二舅好好谈谈。“ 常升微微坐直了些，沉声道： “殿下但说无妨。臣在这儿听着。“ 朱雄英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才在后堂，外祖母跟孤说的那些话，关于舅爷蓝玉的事，二舅也全都听见了吧？“ 常升脸色一正： “听见了。母亲说的没错，舅爷这几年在外头打了几场胜仗，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知收敛。“ “母亲担心他迟早要惹出大祸，也是在提醒臣，别让常家跟着走歪了路。“ “二舅是个明白人。“ 朱雄英赞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盯着常升： “父亲在世时就跟孤说过，开国公府里，二舅的心思是最沉稳的。孤今天来，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说。“ 常升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朱雄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咱们常家，是顶级的开国公府。外祖父当年跟着皇爷爷从死人堆里滚出来，舍生忘死拼下来大明的半壁江山。“ “凭这份功劳，凭开平王留下来的这块金字招牌，常家在金陵城里的地位，已经足够尊贵了！“ “只要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做大明的忠臣武将，没有人能撼动常家的根基！“ 朱雄英语气骤然一冷： “所以，常家压根儿就不需要去跟任何小山头抱团取暖！更不需要去凑谁的热闹！“ 听到这话，常升额头微微冒出一层细汗。 “孤在民间待了十年，对京里这帮人的做派瞧得清楚。“ 朱雄英继续敲打： “舅爷蓝玉打仗确实是个帅才，可他的毛病就是喜欢揽权，喜欢认干儿子。动不动就把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全归拢到自个儿名下，觉得人多势众，就没人敢动他。“ 朱雄英冷笑了一声： “他这毛病，在大明朝是最犯忌讳的！这就是在死路上狂奔！“ “该提醒的，孤已经提醒得明明白白了。能不能听进去，能不能改，那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朱雄英站起身，走到常升面前，看着这位亲舅舅： “皇爷爷的那把屠刀虽然收在鞘里，可一直都没生锈。眼里更容不下半粒沙子！“ “如果有一天……舅爷蓝玉若是还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真把天捅破了，惹出了兜不住的大祸。“ 朱雄英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郑重： “到了那一天。常家，绝对不能跟着瞎掺和！“ “你和三舅，必须约束好族中的所有子弟和亲兵，立刻斩断跟淮西勋贵私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走动与牵连！“ 这就是一道明确无误的底线！ 常升听着这番话，后背发凉，冷汗直接湿透了里衣。 这不仅是敲打，更是作为大明储君，在提前给常家划定生死线！ 如果在将来真有蓝玉出事的那一天，常家要是看不清形势去瞎帮忙，连太孙都不会再保他们！ 常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抱拳躬身： “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臣回头就把三弟叫过来，把殿下今天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他。“ “常家子弟，从今往后只听皇上与太孙殿下的差遣。绝不与任何私结党羽之辈有所牵连！“ 见二舅把话听了进去，朱雄英点了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二舅记在心里便好。三舅性子莽，回头你私底下好好点拨他几句。“ 朱雄英语气恢复了温和： “只要常家能守好本分，孤在此向舅舅透个底。有孤在一天，定保常家世代尊荣无穷竭！“ 常升鼻尖有些发酸，用力点了点头：“臣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正厅关门谈！孤的话，可得往心里搁！(第2/2页) 话已交代清楚，朱雄英谢绝了常府用晚膳的挽留，直接带着小顺子出门，登上了回宫的青布马车。 马车在青石板街道上平稳地行驶。 过了金陵城里最热闹的太平街，快到秦淮河边的一个岔路口时，正是歇凉的时候，街边茶铺酒肆里坐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喧闹。 马车的车帘子被风吹起了半拉。 朱雄英闭目养神，耳边却传来了路边茶摊里一阵接一阵热火朝天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宫里头可是出了大变故啊！“ 一个扯着嗓子的干瘦说书先生，正站在茶摊中央，手里的醒木“啪“地一拍： “十年前，大伙都知道，那位年仅八岁就下了葬的皇长孙殿下……居然没死！“ 外头围着的十来个光大膀子的闲散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挑夫嘴里叼着烟袋杆儿，听得正上头： “这谁不知道啊！听说太孙殿下是遭了阎王爷都不要的人，直接从地下爬回来了！“ “瞎说八道！“ 说书先生摇着脑袋： “那叫天神下凡，得老天爷庇护！“ “我有个远房表叔在里头御马监当差，消息真真的！当年殿下发了高烧不退，实则是被天上路过的一位陆地神仙给一眼瞧中了仙骨！“ “那位老神仙直接施法把殿下从东宫给劫了出去，送到海外仙山上。每日里用琼浆玉液洗髓，传授了通天的兵法和武艺！“ 说罢这人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前凑： “听说殿下刚一回京，在九道宫门外头，一口气格杀了五十多个刺客，杀得那是血流成河！最后直奔奉天殿，连皇上见了都没敢认呐！“ 周围人齐齐“嘶“了一声，纷纷交头接耳，满脸惊奇。 赶车的小顺子正坐在车辕上，听见外头的闲言碎语，吓得身子一哆嗦。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坐着的朱雄英。 朱雄英坐在车里，没忍住，差点被这段八卦给逗笑了。 这金陵城的百姓编造八卦的能力，放在后世那得妥妥拿到热搜第一。 什么从地底爬出来，什么海外陆地神仙洗髓，还一口气杀了五十多个刺客？怎么不说自己是带着孙猴子的金箍棒回来的？ 看来老皇帝昭告天下册立太孙后，这底下的民间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传得离奇一点，反而符合封建时代给皇权披上的那层神秘威压，倒也不是坏事。 “走吧。“朱雄英敲了敲木板，淡淡吩咐了一声。 “哎，驾！“ 车夫一扬马鞭，青布马车顺着街道拐了个弯，把嘈杂的市井议论声抛在了脑后，朝着东华门平稳驶去。 回到东宫春和殿。 天色已经有些发暗，晚霞在宫墙外头铺开了一层淡金。 朱雄英刚走进暖阁，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大太监刘成林佝偻着腰，捏着拂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太孙殿下，奴婢奉皇爷的口谕，有事禀报。“ 朱雄英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刘成林脸上堆满了笑： “回殿下，礼部和钦天监那边，已经合出了您册封大典的吉时。“ 朱雄英挑了挑眉：“定在什么时候？“ “九月二十。黄道吉日。“ 朱雄英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是八月二十，距离九月二十。，满打满算还有三十天。 刘成林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皇爷还说了，这回册封大典，规制不能马虎。“ “文武百官、各地藩王，还有九边的将军，都得到齐了。要让整个大明上下，都知道咱大明的储君，定下了！“ 朱雄英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孤明白了。“ “奴婢告退。“ 刘成林恭敬地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雄英走到书案后头坐下，抬头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九月二十。 还有一个月。 那三位在塞外领兵的叔叔，这两天应该就能接到旨意了。 从西安到金陵，骑快马不眠不休要半个月左右，正常行军得二十来天。 太原和北平更远些，没有二十五六天进不了京。 这时间，卡得正好。 第84章 逼着去相亲？假山上打知了的野丫 第84章逼着去相亲？假山上打知了的野丫头 八月下旬。 金陵城的秋老虎还没过去，天气依旧闷热。 东宫春和殿里，朱雄英刚用完早膳。 刘成林领着七八个手脚麻利的小宫女，一路小跑着进了正殿大门。 小宫女们手里都捧着红漆托盘，上头放着崭新的锦袍、玉带和头冠。 “奴婢给太孙殿下请安。” 刘成林脑门带汗，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躬身行了个大礼。 朱雄英放下手里的茶碗，瞅了这阵仗一眼：“刘公公，大清早的，这是唱哪一出？” 刘成林上前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回道： “殿下，皇爷在御花园办了赏花宴。京里头三品大员和几家国公侯府的家眷、小姐，全奉旨进宫了。” “皇爷下了死令，让奴婢伺候殿下换身顶好的行头，收拾利索了，去御花园里头逛逛。” 说到这儿，刘公公挤了挤眼： “皇爷特意交代了，让殿下去荷花池那边‘偶遇’一下。” 朱雄英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这老头子倒是记性好，真就大张旗鼓地把全京城的高官女眷给弄进宫里来了。 这哪是偶遇，这分明就是包办婚姻加相亲大会。 朱雄英心里一阵无奈。 前世在现代单身了十八年，除了念书就是兼职，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这会儿跑回大明朝，第一件事居然是被亲爷爷按着头去相亲。 “行了，先放着吧，孤待会儿自己换。”朱雄英摆了摆手。 “哎哟，皇爷说了，让奴婢务必盯着您快些去。” 刘公公急得直搓手，赶紧让几个宫女上前伺候更衣。 朱雄英拗不过这帮尽职尽责的下人，只能站起身，任由小宫女们围着自己打转。 换衣服的功夫，旁边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宫女，一边帮着系腰带，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殿下，奴婢听说，今儿赴宴的，个个都是京城里挑尖尖的大家闺秀。” “不过，听咱们尚衣局的姐妹说，魏国公府最小的那位四小姐今天也来了。” 小宫女捂着嘴偷偷笑： “可是听说，那位徐家四小姐不好惹呢。性子傲得很，前两年好几家国公侯府上门提亲，连面都没见着，都被她让丫鬟给拒在门外了。” “连皇上以前随口跟魏国公提的一嘴指婚，她都敢找由头婉拒，京城里谁都知道这是朵带刺的花。” 听着小宫女的八卦，朱雄英挑了挑眉。 徐达的幺女，徐妙锦。 敢拒老朱的随口指婚，这胆子在洪武朝确实算首屈一指了。这性子，确实不像那些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板千金。 衣服换好了。 朱雄英没挑那些繁复沉重的衮服，选了一身款式清朗的月白色竹叶纹直裰，腰间系了一条玄色嵌玉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素色的黑纱玉冠，正好把短发遮住。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高高在上的太孙，倒像个江南富足人家出来游学的俊俏公子。 “走吧。” 朱雄英一甩袖子，迈步出了东宫。 刘成林带着人在后头紧紧跟着，一行人出了春和门，顺着宫墙夹道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八月的御花园里，虽然有些燥热，但景致极好。 前头的千秋亭和万春亭一带，远远就能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娇笑声和轻声细语。各家的命妇和千金们三五成群，正在花丛石径间赏花喝茶。 朱雄英走到长廊的拐角处，听着那边的嘈杂声，脚底下停住了。 他生平最烦人多嘴杂的场合，这一头扎进女人堆里，实在有些别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逼着去相亲？假山上打知了的野丫头(第2/2页) “刘成林。” 朱雄英转头吩咐道：“你带人去前头跟皇爷爷通报一声，就说孤到了。孤自个儿顺着回廊慢慢走，图个清静，你们别跟着了。” 刘公公有些为难，但看着太孙板起的脸，也不敢多劝，只能躬身应下，带着太监们往前头复命去了。 周围没了随从，朱雄英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他没顺着主路走，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石径。 小径两侧种满了茂密的湘妃竹，再往前，是一大片用太湖石垒起来的庞大假山群。 假山里头路径曲折，阴凉得很。 朱雄英负着手，慢悠悠地顺着假山的石缝往里溜达。 刚转过一块突出的怪石。 头顶上冷不丁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碎石子儿从上头掉下来，正正好砸在朱雄英跟前的青砖上。 朱雄英脚步一顿，抬头往上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右侧一块两三丈高的假山平石上，站着一个年轻少女。 没有穿赴宴那种繁复艳丽的织金华服。只穿了一身素白色的百迭裙，裙摆底下是淡青色的绸裤。 头上也没戴什么珠翠步摇，满头乌云般的长发只是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偏偏在发髻旁边，随便簪了一朵不知从哪儿掐来的黄色小野花。 最要命的是。 这少女嫌裙摆碍事，竟然将裙角撩起来一截。 两只白生生、没有穿鞋袜的脚丫子，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踩在粗糙的假山太湖石上。 这在规矩森严的大明朝，简直是堪比惊世骇俗的举动。 可她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少女双手举在胸前，左手里捧着一小把碎石子，右手正捏着一颗。 她微微眯着一只眼睛，偏着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棵老榆树的树杈。 树杈上，一只秋蝉正扯着嗓子鸣叫。 朱雄英站在下面，看着这副画面，脑子一时竟然没转过弯来。 这可是皇宫大内的御花园，前头就是命妇千金们的赏花宴。 这丫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朱雄英愣神的功夫。 少女右臂一抡，“嗖”地一声，手里的石子精准地朝着树杈飞了过去。 可惜准头差了三分，石子擦着树皮飞了过去，几片树叶飘落下来。 那只蝉受了惊，噗棱一声振翅飞走，连个影都没留。 “哎呀！” 少女气得一跺脚，眉毛拧在了一起，满脸的懊恼。 她懊丧地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把碎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正准备转身从石头上溜下来，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往底下一扫。 正巧撞上了站在下面、正仰头看着自己的朱雄英。 两人四目相对。 周围只有沙沙的竹叶声。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路人撞破好事的尴尬。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放下撩起的裙摆，遮住了双脚。 她站在假山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朱雄英两眼。 看着朱雄英这身不带官府补子的月白长衫，年纪又轻，便以为是哪个跟着长辈进宫的勋贵家公子弟。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狡黠的笑意，大大方方地问道： “喂。” “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跑到这假山后头来了？” 第85章 偶遇相亲对象！你不想进本太孙还 第85章偶遇相亲对象！你不想进本太孙还不想呢！ 朱雄英站在假山下头，看着上边那个光着脚丫子、一脸磊落大方的少女，心里觉得一阵好笑。 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在大内禁宫里头，不讲究什么规矩体统，还敢居高临下地盘问自己。 看她这副利落样，肯定不是寻常文臣家里养出来的千金，多半是哪家进宫赴宴的武将勋贵之后。 朱雄英没打算亮明自己的身份。 要是顶着皇太孙的招牌，遇到的女眷肯定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恭敬和畏惧，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是李家的远房亲戚。” 朱雄英看着她，随口胡诌了个身份，把语气放得很随意： “跟着曹国公一块儿进宫的。前头人太多，我嫌闷得慌，就溜到这边来透透气。你呢？哪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人爬到这假山上来了？” 少女听到这个名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曹国公和皇家有亲，今日皇上又召了各家的世家子弟和千金一块儿进宫，这位跟在曹国公身边进来的李家公子，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是李家的人。” 少女并没有细究，她摆了摆手，爽快地说道： “我也跟你一样。前面那些家里的夫人和小姐们叽叽喳喳的，头疼。借口，偷偷跑出来躲清静的。” 说着，少女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两只脚，冲着朱雄英挥了挥手： “你先转过身去。” 朱雄英挑了挑眉，也没逆着她，转过身背对着假山。 身后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这少女动作麻利，直接坐在凸起的石头上，从旁边石头的夹缝中，利落掏出一双干净的布袜和绣花鞋，三两下便套在了脚上。 完全不像那些平时走路都要丫鬟跪着伺候的娇贵千金。 “行了，转过来吧。” 朱雄英转过身。 那少女已经从丈许高的假山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草地上，连裙摆都没怎么乱。 两人隔着几步远，靠在太湖石旁。 少女随手折了根竹枝在手里把玩着，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宫里的规矩真是多得烦死人。” “吃个糕点要笑不露齿，说个话还得轻声细语。一个个装得跟泥菩萨似的，还美其名曰什么‘赏花宴’。” 少女抬头看了朱雄英一眼，见他穿着简素，身上没有那种嚣张混账的跋扈气，便顺嘴接着吐槽： “其实啊，谁不知道今天也就是借着赏花的名头，让那位刚回宫的太孙殿下相看咱们这些人。” 朱雄英听到这儿，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看前面那些个大家闺秀，可都盼着能入太孙的眼，飞上枝头变凤凰，难道你不想？。” 少女听了，嫌弃地撇了撇嘴，手里的竹枝一下一下抽着一旁的杂草： “这凤凰谁爱当谁当去，我可不稀罕。” 少女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不情愿： “我跟你说啊，我听府里几个兄长私底下闲聊。” “那位太孙殿下失落民间十年，回来之后这几日在宫里折腾出来的动静，京城里早就传遍了。” 少女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女儿家的直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偶遇相亲对象！你不想进本太孙还不想呢！(第2/2页) “前几天在东宫前院，刚回来就把几个管事嬷嬷给杖毙了；紧接着太子妃吕氏和其娘家一大家子都被处置了。” “这手段太雷厉风行。” 少女摇了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你想想，这等杀伐果决的性子，在私底下对自家人那得多严苛。” “我这人从小就是个受不得拘束的野马性子。要是真嫁进了东宫，天天守着那些森严的宫墙规矩，还要面对这么个性情强硬的夫君，这后半辈子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反正我出门前就打定了主意。待会儿要是真见着那位太孙，我就往人堆后头躲。他就算看上只猫看上只狗，也千万别看上我。” 朱雄英站在一旁，眼皮子直抽。 他这几天在宫里快刀斩乱麻，清理那些腌臜事。结果到了这丫头嘴里，自个儿居然成了一个翻脸不认人、动辄要人命的主？ 自个儿有那么吓人吗？ 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儿听来这些碎嘴子的闲话？长辈？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牙根子一阵发痒： “你这都听谁瞎说的？” 朱雄英看着她，似笑非笑： “这好歹也是当今太孙。说不准人家在民间吃过苦，是个知书达理、能体贴人的谦谦君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呢？” “拉倒吧。” 少女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别骗我了”的表情： “怎么可能是谦谦君子？” 朱雄英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不怒反笑。 他往前走了一大步，正准备亮明身份开口怼回去，顺便问问这丫头到底是哪家没大没小的祖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花墙拱门外头，传来了一阵细碎焦急的脚步声，还有丫鬟压低嗓门的急切呼唤： “三小姐！三小姐您在哪儿啊！” “前面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快随奴婢回去吧！三小姐！” 少女听到这丫鬟的喊声，脸色顿时一变。 “糟糕，找来了！” 她赶紧一把虚捂住朱雄英的嘴，竖起一根修长纤细的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紧接着，她放开手，冲朱雄英挥了挥手里的半截竹枝。 “李家公子，今天多谢你没出声叫人。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少女猫着腰，提着素白的裙摆，像只轻巧的猫一样，顺着湘妃竹林的小径飞快地溜走了，眨眼就没了人影。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消失在竹林深处的素白身影。 他回味着刚才那丫鬟喊的“三小姐”。 魏国公府，徐达的女儿？符合李景隆口中性子，敢这么议论当朝太孙的，除了她家那个三小姐，也没别人了。 这野丫头，就是皇爷爷死活要塞给自己相看的那个徐妙锦？！ 朱雄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起刚才当面被吐槽成“性情严苛、不好相处”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徐妙锦是吧？ 行。你不想嫁？孤还不一定想娶呢。 不过你当面腹诽孤的这笔账，孤记下了。 第86章 宴席上装乖？这辈分算不清了！ 第86章宴席上装乖？这辈分算不清了！ 朱雄英顺着湘妃竹林的小径，慢悠悠地绕回了御花园的正宴主会场。 御花园的千秋亭前。 紫檀木长案顺着石子路摆开，上头搁着时令瓜果和点心。 左侧坐着朝中几位一二品的公侯伯爵与尚书大臣，右侧则是各家内眷的席位。 主位上，朱元璋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常服，稳稳坐在交椅上。老头子端着茶碗，正跟身旁几位老臣闲说话。 “皇上，太孙殿下到了。” 站在身侧的刘公公轻声通禀了一句。 朱元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冲着远处的招了招手： “皇太孙殿下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喊，原本还散落着说话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席位上的文武百官、年轻子弟，还有帷幕后头的女眷，齐齐从位子上站起身。 “臣等叩见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整整齐齐地跪倒了一地。 朱雄英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竹纹直裰，在一众随行内侍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了御台。 “都平身吧。”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落座。 右侧女眷席的末位。 徐妙锦跟着人群站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 在众人起身的当口，她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悄悄抬起眼皮，往御台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 这一瞟，徐妙锦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个穿着月白直裰、头上戴着黑纱玉冠、正不紧不慢走上御台的年轻人…… 这不是刚才在假山下头，“李家远房亲戚”的那个人吗？！ 他……他就是失踪了十年、刚刚回宫的皇太孙殿下？！ 徐妙锦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成了一团。 “他居然是太孙？” 徐妙锦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刚才在假山后的对话。 “完了……我刚才不仅吐槽宫里的规矩烦人，还当着他的面说他‘杀伐果决、冷酷无情’，说谁愿意嫁进东宫受罪……” “他当时为什么不亮明身份？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专门跑到假山后头来探我的口风的？！” 徐妙锦后背直冒冷汗，赶紧低下头，把半张脸藏进了衣领里。 “若是他刚才就认出了我……那他心里肯定觉得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 想到这里，徐妙锦反而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管你是不是太孙！最好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这样一来，想让我当这太孙妃，门都没有！” 御台上。 朱元璋见大孙子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的紫檀交椅： “大孙，来，坐这儿。” 朱雄英落座后，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目光顺势扫向台阶下的男客席位。 武将子弟的前排。 曹国公李景隆正襟危坐。 这小子昨晚刚挨了二十大板，今天居然也穿得整整齐齐来赴宴了。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那僵硬的坐姿，屁股根本不敢沾实椅子面，整个人大半拉重量全靠两条腿撑着。大热天的，额头上直冒虚汗，还得硬撑着露出一副恭敬聆听的笑脸。 朱雄英嘴角微挑，心道这小子是生怕皇爷爷在席面上不见他，再给他扣个藐视君恩的帽子。 视线掠过李景隆，落在了他身旁那几位彪悍的年轻武将身上。 打头的那位，正是当朝魏国公、左都督徐辉祖。 徐辉祖二十出头，方脸大耳，浓眉如剑。不同于李景隆的风流文气，徐辉祖身上带着一股子稳若泰山的将门兵气。 常年在军中历练，他虽然端坐着，但脊背挺得笔直，显然是个严守规矩、自律的人。 看完男客席，朱雄英微不可察地转过视线，透过右侧那些半透明的薄纱帷幕，往女眷区最末端扫了一眼。 那丫头这会儿倒是老实。 徐妙锦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锦缎对襟裙，规规矩矩地坐在圆凳上。双手紧紧揪着手里的丝帕，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朱雄英看她那副如坐针毡、拼命想把自己缩成个小透明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发笑。 这丫头刚才在假山上打知了、高谈阔论时的那股子野劲儿哪去了？现在倒是装得像个模范大家闺秀。 朱元璋凑过身子，压低了声音，笑得分外和蔼： “大孙，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宴席上装乖？这辈分算不清了！(第2/2页) 老头子指了指右侧的帷幕，跟个老顽童似的： “呐，坐在最靠边那个穿桃红衣裳的。那是魏国公家的小四，徐妙锦。” “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端庄文静的样子，配你正合适！”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不经意地又朝徐妙锦那边瞟了一下。 帷幕后头，徐妙锦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后背不由得一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眼下的余光往左右瞟了瞟，最后视线在台阶上的朱雄英身上一扫。 正好撞见朱雄英跟朱元璋说笑着，还似笑非笑地往她这边瞧了一眼。 徐妙锦的心“咯噔”一下。 “这家伙怎么老往我这边看？他跟皇上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不会正在打我的歪主意吧？” 徐妙锦立刻把头一缩，在心里狂翻白眼。 “爱看不看！反正在这深宫大院里，我宁肯去尼姑庵里挑水，也绝不嫁进你这东宫牢笼里来！” 朱元璋见朱雄英没有反驳，只当是大孙子也看上了。 老头上半身往后一靠，清了清嗓子，冲着底下的武官席位扬声喊道： “徐辉祖！” 徐辉祖连忙站起身，走到御道正中躬身行礼： “微臣在。” 朱元璋笑眯眯地问道： “徐辉祖，你这当大哥的，今天把你家里的小四丫头也带进宫了吧？” 徐辉祖回道：“回皇上，正是。小妹在帷幕后头听宴。”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股亲近： “你妹妹今年多大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吧。” 一听这话，徐辉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皇上在赏花宴上，当着太孙和满朝文武的面问妹妹的年纪。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是看上小妹，想把徐家和东宫绑在一块儿啊！ 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荣宠。 可是…… 徐辉祖心里一阵发苦。 别人家的姑娘或许会感恩戴德，可自家小妹那是个什么脾气？ 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野得像头脱缰的马，在家里就整天搞得鸡飞狗跳。这要是送进规矩多的皇宫，万一哪天一怒之下得罪了皇上或者太孙，那岂不是要给徐家招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儿，徐辉祖只能硬着头皮，恭敬地回道： “承蒙皇上挂念。微臣小妹今年刚满十三……” 朱元璋一拍大腿，哈哈笑道： “十三好啊！再过两年及笄，正是大好的年岁！” “咱想着，把你家小妹许配给咱大孙当太孙妃，你意下如何啊？” 徐辉祖只觉得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一狠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推托： “皇上折煞微臣了！” “小妹平日在家里也是散养惯了，性情顽劣，粗手笨脚。平时连个女红都做不好，更不懂什么宫廷礼节，哪里配得上太孙殿下的尊贵身份？” 徐辉祖咬了咬牙，干脆把辈分这档子事也搬了出来： “再者……此事于理也多有不合。” “微臣的大姐，乃是当今燕王正妃。若是小妹再许配给太孙殿下……这婶婶和侄媳妇的辈分，只怕要惹后世非议，乱了皇家的体统。” 对于辈分的推脱，朱元璋毫不在意。 “配不配，朕说了算！” 朱元璋豪爽地一挥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家娶亲，论的是德行和家世！辈分各论各的，谁敢说闲话？！” “这丫头既然野了点，那就好好管教！等过几日，让那丫头跟太孙多接触接触，磨磨性子！” 帷幕后头。 徐妙锦听到大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她“性情顽劣、粗手笨脚、不懂礼节”，气得连连在心里翻白眼。 可听到后来，她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下去。 “大哥说得对！对！就是这样！把我扁得一无是处才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烦我了！” 徐妙锦在心里暗自给大哥鼓掌。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丝毫不介意，还大手一挥要让她“过几日和太孙多接触接触”。 徐妙锦一下子就傻眼了。 “这老皇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都顽劣不懂规矩了，怎么还要让我去跟他接触磨性子？！” 徐妙锦又急又气，小手把丝帕拧得像根麻花，抬起眼狠狠地瞪向了御台方向。 第87章 赏花宴上乱点鸳鸯，气鼓鼓的徐四 第87章赏花宴上乱点鸳鸯，气鼓鼓的徐四小姐 御花园千秋亭前。 朱元璋笑眯眯地收回目光，压根就没去搭理徐辉祖搬出来的那套乱七八糟的推托之词。 朱元璋转过脸，冲着身旁坐着的大孙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道： “大孙，刚才徐辉祖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魏国公府的小四，人长得标致，家世又清白。虽说脾气野了点，再过几年，保准能成个贤内助。你觉得怎么样？” 朱雄英端起白瓷茶碗，顺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 他刚才坐在高台上，隔着那层半透明的薄纱帷幕，把徐妙锦那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震惊、尴尬、破罐子破摔，再到最后听到大哥数落自己时那种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可眼下自己才十八岁，按现代人的标准，刚上大学的年纪，这就让他开始成家立室定下正妃，实在有点突兀了。 “皇爷爷。” 朱雄英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回道： “徐四姑娘年岁确实还小，才刚满十三。孙儿自己也才十八，这要是现在就把婚事给定死了，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如把这事稍微往后放一放，过两年再说？” 朱元璋一听，胡子一揪，顿时不乐意了： “早什么早？！你爹在你这个岁数，你已经在地上满地跑了！” “再说了，十三岁怎么了？先定下来，过个一两年等她及笄了再过门。这期间正好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朱元璋根本不给朱雄英推脱的机会。 不仅如此，朱元璋越说兴致越高，目光顺着右侧的女眷席挨个扫了过去，指手画脚地继续给大孙子盘算起来： “大孙呐，你光有个正妃还不够。你是大明的皇太孙，将来的皇帝，这东宫里头还得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 朱元璋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命妇旁边的年轻姑娘： “你瞅瞅，那是长兴侯耿炳文家的大孙女，长得文文静静的；后头那是安庆公主家的闺女，也就是你表妹，性子温和。” “还有那边，礼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礼的……” “这几个丫头看着都不错，回头咱让钦天监算算八字，要是合得来，就一并指给你当东宫侧妃！” 朱雄英听着老头子这跟点白菜一样，一口气要塞好几个侧妃进来，眼皮子直抽抽，赶紧出声打断： “皇爷爷，这可使不得！” “这孙儿一个正妃还没定利索呢，您这又塞一群侧妃进来。东宫要是住进这么些个姑奶奶，孙儿以后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朱元璋见大孙子死活不肯松口，也只好作罢，嘟囔了一句：“你这小子，不懂消受。” 说罢，朱元璋转过头，冲着下头还没起身的徐辉祖摆了摆手，把调子给定了下来： “徐辉祖，你起来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过两日，让大孙去你府上走动走动，你们年轻人一块儿说说话，相互了解了解。” 徐辉祖趴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把小四许配给太孙，圣意难违，他一个做臣子的纵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绝对不敢当众抗旨。 “微臣……遵旨。” 徐辉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起身退回了武将席位。 坐在末位的李景隆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用折扇挡住嘴，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地咧嘴直乐。 朱雄英没搭理这幸灾乐祸的表哥，目光再次穿过帷幕。 只见女眷席末尾的徐妙锦，这会儿气得一张俏脸通红，两只小手把那条丝帕揉得像团烂麻布，嘴里无声地碎碎念着，眼神像刀子一样隔着帷幕在朱雄英身上刮来刮去。 刚才朱元璋说还要给太孙选侧妃的时候，这丫头那副不屑和嫌弃的表情，简直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行了，今儿个把大伙召进宫来，就是赏花喝茶，图个高兴。” 朱元璋见正事定下，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冲着底下的公侯伯爵们遥遥一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赏花宴上乱点鸳鸯，气鼓鼓的徐四小姐(第2/2页) “诸位爱卿，吃好喝好！” “谢皇上隆恩！” 底下的百官和家眷齐齐举杯。 紧接着，御花园里又恢复了丝竹管弦的欢声笑语。 可这顿赏花宴，对于徐妙锦来说，简直比吃药还要难受。 她坐在位子上，眼角余光瞥见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投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嫉妒的，有羡慕的，甚至还有几个刚才被朱元璋点名可以做侧妃的姑娘，正拿一种酸溜溜的眼神打量她。 徐妙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几百条毛毛虫在身上爬。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过半，各家命妇开始带着女儿起身告退。 徐妙锦如释重负，赶紧拎起裙角，小步跟在自家大哥徐辉祖后头，像逃一样出了宫门。 穿过乾门，上了自家魏国公府的青布马车。 马车车轮辘辘转动，朝着城南的魏国公府驶去。 车厢里头。 徐辉祖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斜眼一瞧自家小妹，见她一张脸气得鼓鼓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怎么着？” 徐辉祖放下茶碗，看着徐妙锦这副要吃人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刚才在御花园里，你那是摆的什么脸色？” “能被皇上指婚给皇太孙，那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殿里，多少人家盯着你那个位子眼红？！” 听到这话，徐妙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大哥！你还好意思说！” 徐妙锦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指着徐辉祖的鼻子质问： “我刚才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你当着皇上的面，是怎么埋汰我的？！” “什么性情顽劣、粗手笨脚、不懂礼节！哪一样是你当大哥的该对外人说的？！” 徐辉祖白了她一眼，冷哼道： “我不这么说，难道还要我在皇上面前夸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我要是真那么夸了，皇上当场就能掏出圣旨来赐婚！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徐辉祖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透着一股隐忧： “小妹，咱们徐家本就是大明开国第一公，大哥这几年在军中谨小慎微，生怕惹了皇上猜忌。可皇上偏偏看中你，你让大哥怎么办。” “抗旨不尊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我刚才在帮你推脱找借口，你倒好，半点不领情！” 徐妙锦被大哥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虽然性子野，但也知道家族安危的轻重。 可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嫁给那个在假山后头撞见自己出丑、还满肚子坏水的朱雄英，甚至以后还要跟好几个什么安庆公主的女儿、长兴侯的孙女争风吃醋，她心里就膈应得厉害。 “我不管……” 徐妙锦气恼地别过头去，掀开马车窗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咬着牙嘟囔道：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进东宫去跟一群女人抢男人的。” “大哥你既然怕皇上，不肯替我想法子，那我就自己找法子！” 徐辉祖眉头一皱，警惕地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给我在府里待着，不准胡思乱想，更不准往宫里递什么乱七八糟的条子！” 徐妙锦没搭理大哥的警告，心里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指望大哥去抗旨是没可能了。 “大姐……” 徐妙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大姐嫁给了燕王朱棣，远在北平。大姐从小最疼自己，而且燕王殿下的面子，皇上多少还是会给几分的。 “对！回去就给大姐写信！” “只要大姐能在燕王殿下跟前说说情，哪怕是递个折子进京搅和一下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徐妙锦原本沮丧的小脸上，偷偷浮起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狡黠。 第88章 给大姐写信，这赐婚怎么推掉？ 第88章给大姐写信，这赐婚怎么推掉？ 皇宫大内。 随着御花园的赏花宴散去。 各家长辈和千金们在一阵窃窃私语中，陆陆续续跪安退席。 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跟在徐辉祖身后的徐妙锦，还回头狠狠地朝着御台方向翻了个极隐晦的白眼，气呼呼地走远了。 倒是被朱元璋点名的那几个准备备选侧妃的千金，临走时那眼神，一个个含羞带怯，眼波流转，一步三回头地往朱雄英这边瞧。 看着人群散尽。 朱元璋靠在交椅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浮叶，笑眯眯地看着朱雄英： “大孙，怎么样？今天这几家姑娘，你瞧着可还顺眼？” 朱雄英站在一旁，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皇爷爷。这选妃的事……” “你少在咱跟前再拿借口搪塞！” 朱元璋脸色一板，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反正人咱都已经让你看见了。这太孙妃和侧妃，你怎么都得给咱选几个定下来！” “你爹走得早，你皇奶奶也去了。你要是不早点成婚生子、开枝散叶，你让咱怎么向地下的他们交代？” 老皇帝的话虽然带着几分严厉，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这事没商量。过两日，你先去魏国公府走一遭，把门面走动起来！” 朱雄英看着老皇帝这副铁定了心的模样，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应下： “孙儿遵旨。” 从御花园回东宫的路上。 阳光穿过红墙碧瓦，落在青石板的御道上。 朱雄英走在树荫下，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御花园里的情形。 那些莺莺燕燕的目光，还有老头子那急不可耐的催婚架势，真是让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一想起徐妙锦临走时那个不情愿的白眼，和那气得要跳脚的模样，朱雄英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防备心重，脾气也烈。就算皇爷爷下了旨，估计她肚子里指不定还在怎么盘算着逃婚呢。 进了东宫春和殿。 朱雄英脱下那身让人有些发闷的月白直裰礼服，换上了一身宽松清爽的常服。 刚坐下喝了口晾好的温茶歇口气。 小顺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洒金的红帖： “殿下，凉国公府刚才派人送了帖子过来。” 朱雄英放下茶碗，眉梢微微一挑：“蓝玉递的帖子？” “是。”小顺子双手呈上红帖。 朱雄英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帖子写得分外客气。里头说，为了庆祝太孙复位重掌东宫，也为了昨日在兵马司当堂的莽撞赔罪，凉国公蓝玉今晚要在府上设下私宴。 请太孙殿下务必赏光，大驾光临。 朱雄英合上请帖，在手里掂了掂。 蓝玉。 这个大明第一号莽将，平日里在别人面前尾巴翘到了天上去，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送上请帖来赔罪。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帖子，心里慢慢盘算着。 这老杀才会主动服软设宴，是真怕了还是有其它想法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给大姐写信，这赐婚怎么推掉？(第2/2页) 但以他的脾气和脑子来看还真说不好，恐怕这顿私宴，除了赔罪之外，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既然你请了。 那孤就去会会。正好借着这顿酒，最后再提醒他一次，如果再不明白就由着他自生自灭！ “去，给来送信的人带话。” 朱雄英端起茶碗： “就说今晚，孤准时赴宴。” “奴婢遵旨。”小顺子退下传话去了。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的马车载着徐氏兄妹，在府邸大门前停稳。 徐妙锦掀开车帘跳下来，理都没理自家大哥徐辉祖，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冲进了二门，直奔自己的闺房。 “四小姐，您慢些，当心裙子绊着……” 贴身丫鬟秋月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徐妙锦冲进屋子，反手“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严实了。 她快步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咕咚灌下去半口凉茶，才勉强把胸口那团无名火给压了下去。 “秋月，去给我研墨！” 徐妙锦走到书案前，翻出一张信纸摊平。 秋月一边磨墨，一边看着自家小姐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 “小姐，方才回来的路上，听前院说皇上在赏花宴上开金口，给您和太孙殿下指婚了。” “这是天大的恩典啊！您怎么还生这么大气？” “什么恩典！” 徐妙锦白了她一眼，手里的毛笔在墨池里点了几下： “你是在外头没听见。皇上不仅指了婚，还跟挑白菜似的，指着那好几家的千金，说什么要一并塞进东宫当侧妃！” “你想想，那深宫大院本来就是个牢笼。我这脾气要是进去了，还要跟一群整天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关在一起，这日子还怎么过？” 徐妙锦越想越气，手底下的笔飞快地在信纸上写了起来。 先把今天遇到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假面公子、后来发现是太孙的事给倒了出来。 接着声泪俱下地向远在北平的燕王妃，也就是她亲大姐徐氏诉苦。说皇上乱点鸳鸯谱，自己宁可绞了头发当姑子，也绝不嫁去东宫。 在信的结尾，徐妙锦更是扯出了两家的身份，极力煽风点火： 【大姐，若小妹真嫁去东宫，日后与大姐相见，这辈分该如何称呼？长幼乱了套，岂不惹天下人笑话？求大姐在燕王殿下跟前想想办法，务必把这门荒唐亲事给搅黄了！】 写完之后，徐妙锦把信纸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 “秋月。” 她把信递给丫鬟，叮嘱道： “你去找外院套车的刘叔。咱们家在北平不是有几处置办铺货的商队么？” “你把这个交给刘叔，让他捎在最近一趟北上的信件里，火速送进北平燕王府，交给我大姐。” “记住了，这事千万不能露了风声，要是让我大哥知道了，非把我的腿打折不可！” 秋月接过信封收好，点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第89章 舅爷设大宴，这杯接风酒有点意思 第89章舅爷设大宴，这杯接风酒有点意思！ 凉国公府，前院。 蓝玉双手背在身后，在这铺着汉白玉方砖的院子里来回走动。 管家去东宫送请帖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影回来。 蓝玉紧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地朝大门外探头张望。 没过多久，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手里捏着一张回执，满脸堆笑： “老爷！太孙殿下收了帖子，传出话来，说是今晚准时赴宴！” “呼——” 听到这准信，蓝玉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那颗悬了整整两天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前天夜里，在兵马司大堂上，曹震被锦衣卫五花大绑押走了。 自个儿救人不仅没救成，反倒被太孙殿下当面斥责。更要命的是，太孙临走前那句冷冰冰的“我今天叫你来，是在救你”，这俩天一直在蓝玉脑子里转悠。 这两天，他在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太孙到底是什么意思？救自己？自己可是朝廷的开国公爵，有什么要救的？难道是皇上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要拿他们这帮老兄弟开刀？要是没搞清楚这其中的道道，自己以后在朝堂上万一步子踏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今晚这顿饭，名义上是给太孙接风洗尘，实则是蓝玉想从太孙嘴里抠出那句话的底细。 不过，一想起太孙那天在兵马司的不怒自威，蓝玉心里有些打鼓。 万一自个儿话没说对，惹恼了殿下，自己一个当长辈的怎么拉得下脸面？ 得找两个能递得上话的中间人。 蓝玉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开国公府的常升和常森。 这俩可是太孙亲舅舅！有了他们俩在一旁坐着，大家都是一家人，这饭局就活络多了。 “备马车！去开国公府！”蓝玉当机立断。 开国公府。 后院内宅的暖阁里，蓝老太君正由丫鬟扶着，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晒太阳。常升和常森两兄弟正好下值回府，正站在堂下向老母亲请安。 “大姐！” 蓝玉迈着大步跨了进来，也不见外，找了张客座坐下。 蓝老太君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你不在你那国公府里威风，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又惹出什么乱子了？” 蓝玉干笑两声，道：“大姐，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想着雄英刚回宫，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今晚我在府里设了顿便宴，专程请雄英入府接风洗尘。雄英已经答应了。” 说着，蓝玉转头看向常升和常森： “常升，常森。你们俩是雄英的亲舅舅，晚上这顿饭，你们俩也一块过去。咱们舅甥坐在一块喝几杯酒，我也顺便给雄英赔个不是。” 常升一听这话，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前日雄英在常府的警告他可没敢忘。常家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低调，不能再跟蓝玉走得太近。 常升抱了抱拳，面露难色： “舅舅，这饭局……恐怕我们兄弟去不了。今晚衙门里还有事要忙，实在抽不开身。殿下既然是应您的邀请，我们去了也是多余。” 蓝玉一瞪眼，不高兴了： “什么事能比陪太孙吃饭还大？！” “我今晚这顿饭，就是想把一些误会解开。你们俩要是不在，这气氛怎么热络得起来？” “大姐，你也不管管他们！”蓝玉急忙向姐姐求助。 蓝老太君转动手里的佛珠，目光在蓝玉和常升常森之间流转。 都是自家人，老太君这心里透亮得很。她怎会不明白大外孙让常家和蓝玉划清界限的心思，但眼瞅着这亲弟弟被逼到了这份上，终归是不忍心看着他连个台阶都找不到。 “行了。”蓝老太君开口了，声音沉稳。 “升儿，森儿，你们俩今晚就去一趟吧。” 常升有些为难：“母亲，这……” “我心里有数。” 老太君盯着蓝玉，眼神异常严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舅爷设大宴，这杯接风酒有点意思！(第2/2页) “你今天请雄英吃饭，这顿饭，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由着你的性子来！” “老二老三去陪你，不为别的，是为了常家和蓝家最后这份体面！” “蓝玉，你给我死死记住了！今晚在饭桌上，他说什么你听什么！你敢乱张一回嘴，明天我就拿常十万的马鞭亲自去抽断你的腿！” 蓝玉被姐姐一通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大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在凉国公府高大巍峨的门楼前停稳。 门口没有大批禁卫，只有几名便衣的锦衣卫远远地散在街道两头。 朱雄英挑开车帘，从小顺子放好的马凳上走下。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到凉国公府。 比起常府的内敛，凉国公府那高耸的朱红大门、门口两面巨大的石鼓，再配上门前站得笔直如标枪般的持刀亲兵，处处透着一股子骄横与张扬。 “微臣蓝玉，恭迎太孙殿下！” 蓝玉一身低调的宝蓝面杭绸常服，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他带着常升和常森，快步走下台阶，深深抱拳行礼。 “微臣常升（常森），参见太孙殿下！”两位舅舅也随之行礼。 朱雄英目光落在两位舅舅身上，心中微微了然。 蓝玉这是怕自己一个人不好说话，拉着这两位当“挡箭牌”呢。这也说明蓝玉心里确实有些慌了，没了之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舅爷，两位舅舅，都是自家人，免礼。”朱雄英语气温和，虚扶了一把。 蓝玉见太孙态度随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殿下请！” 蓝玉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朱雄英绕过了前院的正堂，穿过了布置得极尽奢华的层层回廊。 沿途的回廊上挂满了名贵字画，水池里游着金背红锦鲤的，甚至连铺路的石板都是雕着繁复花纹的青石。这国公府的奢华程度，就连东宫都有些自愧不如。 众人来到后院一处幽静宽敞、四面透风的水榭。 水榭中央的紫檀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山珍海味。没有乐师歌舞，只有几个贴身老仆在一旁侍候，显然是为了说话方便。 众人在桌前落座。 蓝玉端起面前的一只精巧的白瓷酒盅，站起身来，满脸热络。 “殿下！这杯酒，微臣敬殿下平安回宫！咱们常、蓝两家，往后全都指望着殿下洪福齐天！” 不管心里怎么想，蓝玉这开场白说得倒还算有规矩。 朱雄英端起酒盅，轻轻碰了碰嘴唇。 蓝玉见太孙喝了酒，赶紧亲自拿起酒壶，满面春风地给朱雄英又斟了半杯： “殿下，昨日在兵马司门前，微臣心里着急，多嘴乱说了几句话，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说罢，蓝玉压低声音： “曹震纵容手底下的奴才当街打砸，还差点惊了太孙，实在是个糊涂虫。” “微臣已经派人给那个卖酒的摊贩送了些银子，把砸坏的桌子椅子还有酒全赔了十倍。殿下放心，那点小骚乱，微臣已经花银子抹平了。” 蓝玉舔了一下嘴唇，继续大表忠心： “曹震这事！虽说他犯了浑，但他毕竟跟着微臣出入过几十次沙场，身上受过不少伤……” “微臣怎么也不能不管他，不然怎么面对其他一起打仗兄弟。可能言语上有些失当！” “殿下。臣知道错了。”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他放下手里的酒盅，手指轻叩桌面。 看来他还是没弄明白那句“我这是救你”的深意。 朱雄英的目光，平平静静地看向对面的蓝玉。 水榭里的夜风吹过，拂过桌面的酒面，泛起一丝波纹。 第90章 舅爷，你这是在逼皇爷爷动刀子！ 第90章舅爷，你这是在逼皇爷爷动刀子！ 水榭里，夜风拂过。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蓝玉，手指在白瓷酒盅上摩挲了一下。 “让他们下去吧。” 朱雄英抬了抬下巴，扫了一眼水榭周围伺候的几个贴身老仆。 蓝玉愣了一下，赶紧挥了挥手。几个老仆躬了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水榭外头的珠帘放了下来。 周遭一下子清静了，只剩下水池里几声细碎的虫鸣。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那杯酒，没有喝。 而是手腕一翻，将晶莹的酒水缓缓倾洒在了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这举动，让蓝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常升和常森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舅爷，看来那天晚上在兵马司，孤跟您说的那句‘我这是在救你’，您思来想去了两天，终究还是没想明白里头的深意啊。” 朱雄英放下空了的酒盅，推回桌角。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那天在兵马司大堂上的怒火。可这平平淡淡的语调，却比发火更让蓝玉觉得心里发毛。 “殿、殿下的意思是……”蓝玉咽了口唾沫，语气明显虚了不少。 “论起在马上打天下，论排兵布阵冲锋陷阵，舅爷您是拔尖的将才。” 朱雄英看着蓝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在朝堂上的规矩和揣摩圣意这一块，您和街面上的二愣子，没什么两样。”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有些刺耳。 蓝玉那张黑红的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挺了挺脖子想要辩驳，可对上朱雄英那双清亮的眼睛，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朱雄英没管他怎么想，继续说道： “舅爷花银子赔了酒摊老板。” “不管您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但最起码，您这银子弥补了那家摊贩百姓的损失，没让底下的百姓对朝廷太失望。” 朱雄英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但孤今天既然应了您这顿饭，那就抛开太孙的身份。咱们关起门来，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至亲。” “舅爷，孤问您一句话。” “您这两天想不通，是不是觉得，那天晚上孤要是不拦着，由着您把曹震带走，就全了你们几十年的情分？只要孤不追究冲撞之罪，曹震打砸生事，不过是一点小错？” 蓝玉被问到了痛处，嘴唇动了两下。 他看了看旁边不吱声的常升，苦着脸点了点头： “雄英……咱是粗人。老曹他没想弄出大乱子，咱当年带着底下这帮兄弟拼命，不就是图个太平富贵？咱总觉得，这点小小的过错，要是太孙能在中间给皇上求个情，顺手拉兄弟一把，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大错特错。” 朱雄英断然开口，声音生硬： “舅爷，你真觉得，那天就算孤不拦着你，答应了你的请求把曹震放了，这事儿皇爷爷就会装作不知道？！” 蓝玉猛地抬起头，满眼愕然。 “跟在孤身边的锦衣卫是瞎子吗？” 朱雄英盯着他： “孤要是真放了曹震，皇爷爷会怎么想？” “皇爷爷只会觉得，孤看在常家和您的亲情份上不好出手，是个下不去狠手的储君。” “但皇爷爷是什么脾气？他老人家绝不允许大明有这等无法无天的武将欺凌百姓！他只会立刻亲自动手处置！” “不仅曹震活不了！皇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他！连同去求情捞人的你蓝玉，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蓝玉浑身打了个激灵。 常升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舅爷，你这是在逼皇爷爷动刀子！(第2/2页) “舅舅，太孙殿下说得对啊！皇上当年查办胡惟庸案的时候，那可是牵连了数万人，连着杀了十几年才算罢休啊！这种事在皇上面前，那是绝对揉不进沙子的！” 蓝玉张了张嘴，还在干巴巴地给自己找借口： “可……可咱带着这帮兄弟，替大明打下来半个天下！哪怕平时跋扈了点，可对皇上绝对是忠心的啊……” “这叫骄兵悍将！” 朱雄英冷哼了一声，用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大明刚建国那会儿，有人给你们这帮淮西老兄弟取了这个外号，难道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 “你们觉得仗着军功，犯点错只是小事。可失望是会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当这种失望越来越多，如果皇爷爷觉得孤这个年轻的储君已经压制不住你们这些人的时候！” 朱雄英目光如电，直刺蓝玉的内心： “到了那个时候，那就是皇爷爷不得不对你们动手的时候！” “别说你们立了多大功劳。真为了给后世子孙铺平道路，任何潜在的危险，皇爷爷都会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 蓝玉彻底听愣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舅爷，您再转头看看二舅。” 朱雄英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常升： “外祖父常遇春当年立下的战功，难道比您凉国公小吗？” “可你看二舅，他在朝堂上、在五军都督府里，何曾像你一样大着嗓门拉帮结派？何曾像你一样天天蹦跶，觉得自己立了多大功劳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常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蓝玉苦劝道： “舅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年父亲走得早，我们就知道常家在这风口浪尖上，唯有低调本分，才能保全一大家子。” 朱雄英说完，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满脸不自在的常森： “还有三舅你！” 常森浑身一哆嗦，赶紧挺直了腰背。 “你也别觉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朱雄英毫不客气地训斥，“你这遇事冲动、咋咋呼呼的脑子，比舅爷好得了多少？若是没有二舅拽着你，迟早也得跟着出去惹祸吃大亏！” 常森被骂得满脸通红，深深低下头：“外甥……不，殿下教训得是。臣以后一定跟着二哥，再不敢乱出头。”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脸色煞白的蓝玉。 “舅爷，你仔细想想你干的那些事。” 朱雄英把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给捅破了： “打赢了胜仗班师回朝。半夜到了喜峰口，守关的军士按规矩不开门。” “你居然猖狂到下令纵兵攻打自己大明的城门？！”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战功，足以让你把大明军律踩在脚底下？！” “扑通！” 蓝玉这次是真跪了。 攻打自家关卡这可是谋逆大罪，当年这事儿被言官弹劾过，后来皇上念在他平定大漠的功劳上给压下来了。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太孙心里竟然跟明镜似的。 “雄英……太孙殿下！” 蓝玉支撑不住内心的恐惧，两只粗糙的大手撑在地上，声音发颤： “臣是个粗人啊！臣只当那些是兄弟，臣从没想过要造反……更没想过要触皇上的霉头啊……”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冷。他一辈子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曾退缩，如今被朱雄英剥茧抽丝般点出这必死之局，心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种皇权碾压下来的生杀之威。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地上有些失了方寸的蓝玉。 第91章 不服？咱俩演武场上见真章！ 第91章不服？咱俩演武场上见真章！ 夜风微凉，吹过水榭。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地上有些失了方寸的蓝玉。 他伸出双手，托住蓝玉的胳膊，稍微一用力。 稳稳地将这位常年带兵打仗的国公爷，从青石板地上给拉了起来。 等蓝玉站直了身子，朱雄英理了理自个儿衣袖上的褶皱，退后半步。 朱雄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放平缓了下来： “舅爷，你仔细想想。孤今天为啥要在你府里，把这些不该说的话说得这么明白？” 蓝玉被问得一愣，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朱雄英，没敢吭声。 朱雄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逼人，一股说不出的勃勃英气，在眉宇间显露出来： “因为。孤不怕跟你说这些。” “孤也不怕今天把这利害关系挑明了，你知道这些，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朱雄英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原本看着像个俊朗书生的太孙，此刻身上腾起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竟让手上沾满鲜血的蓝玉都忍不住想往后倒退半步。 “因为孤不怕你们起心思。” 朱雄英盯着蓝玉，声音在水榭里掷地有声： “你们自诩是百战老兵。觉得这天底下只有你们会骑马射箭、能带兵打仗。别人想稳住你们，就得哄着你们、惯着你们这帮骄兵悍将？” “你们是不是以为，孤在民间流落这十年，就是吃喝等死、虚度光阴过来的？” 常升和常森齐齐一震。 蓝玉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干笑，拱手道： “殿下的本事，微臣心里有数。” “锦衣卫的蒋指挥使都说，在你手里没讨到半分便宜。” 蓝玉虽然嘴上客气，可那股子武人骨子里的倔劲还是没散干净。 他潜意识里觉得：蒋瓛是负责大内刺探抓人的，真要是到了沙场上真刀真枪拼力气、论砍杀，锦衣卫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太孙就算是赢了蒋瓛，顶多也就是个身手矫健的好手。 在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武将眼里，“武艺高”和“能在万军之中拔头筹的杀将”，那完全是两码事。 朱雄英看着蓝玉那看似恭顺实则暗藏不服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明镜似的。 “舅爷，看来蒋瓛那点庄稼把式，在你眼里不够看啊。” 朱雄英轻笑了一声，也不废话：“这样吧。光凭嘴说没用。劳烦舅爷派人去把府上的兵器架子抬过来。” “咱们在这院子里，正正经经地过几手。让孤瞧瞧，大明朝最厉害的将领，手里到底有多少斤两。” 蓝玉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那张黑红的脸皮直抽： “使不得使不得！刀枪无眼，微臣常年在军中使的都是重家伙。万一不小心蹭破了殿下半点皮，皇上非扒了老臣这身皮不可！” “无妨。” 朱雄英直接打断了他的推辞，走到水榭开阔处站定：“尽管拿兵器来。出了事孤顶着。” 蓝玉见太孙如此坚决。他转念一想，自己下手有分寸，正好顺便试试这位太孙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有一身马上马下的硬功夫。 “来人！把家伙什抬上来！再搬两个草人靶和长弓过来！”蓝玉冲外头大声吆喝。 没过一会儿。 几名粗壮的亲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一排兵器架子进来了。上头插满了长刀、长矛、铁鞭、腰刀等各色军中实战兵刃。 蓝玉走到兵器架前，转过身，粗着嗓门嘿嘿一笑： “殿下，您平日里惯用什么兵器？要是不顺手，臣叫人给您挑轻便点的！” 朱雄英没搭腔，目光在兵器架上扫了一圈。 架子最下层，搁着一对通体镔铁打造、足有成人小腿粗细的熟铜双锏。 朱雄英走上前，双手一抓，毫不费力地将那一对合起来足有五六十斤重的实心镔铁双锏拎在了手里。 他在半空中随意交击了一下。 “当——！” 铁锏碰撞，发出一声极其低沉骇人的震响！ 这随意的一手，让常森和蓝玉的眼角猛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拎五六十斤的铁器不稀奇，可像拎两根木棍一样轻描淡写，连肩膀都不带晃一下的。这臂力绝非常人！ “舅爷。”朱雄英双手倒提着铁锏，看向蓝玉，“您觉得，您能在孤手底下，走得过几招？” 蓝玉听见这话，属于武人的那一丝好勇斗狠的血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不服？咱俩演武场上见真章！(第2/2页) 他暗想着：就算是锦衣卫蒋瓛在场，自己凭着这身力气和丰富的厮杀经验，几十招之内也是稳操胜券的。太孙就算是天生的神力，也不至于让自己接不住几招吧！ “殿下说笑了。” 蓝玉从架子上抽出一把厚背大砍刀，脚下沉了个马步稳住身形： “微臣这把骨头还没散架。若是殿下肯赐教，微臣拼着这身力气，撑个三五十招，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常升和常森： “二舅，三舅。” “你们也别闲着了。去挑件趁手的兵器。” “你们三个，一起上。”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常森这爆脾气差点没忍住，瞪大了牛眼看着朱雄英，不可置信地说道：“外甥！你让我们仨一起上？！” “一起上。”朱雄英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到了这一步，蓝玉胸口的气也彻底被激起来了。太孙这是把话说到天上去了。今天不管怎样，都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军中杀阵！ 常氏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常升抽出一把厚背雁翎长刀，常森直接抄起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精钢齐眉棍。 三人呈品字形，隐隐将朱雄英合围在水榭前的空地上。 “殿下，得罪了！” 蓝玉暴喝一声，没有丝毫大意。大砍刀带着凛冽的劲风，朝着朱雄英的方向当头劈去。 常升和常森极有默契地从两侧同时发动，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三道劲风逼近的一瞬。 朱雄英动了。 左脚猛地向斜前方一踏，青石板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裂声。 “当！” 朱雄英左手的镔铁锏，后发先至。不偏不倚，由下至上迎上了蓝玉劈下来的大砍刀！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夜空炸开。 蓝玉只觉得虎口像被铁锤狠狠砸中了一般，剧痛钻心！那把跟他驰骋沙场的厚重砍刀，竟然被这股无匹的巨力震得高高弹起，险些脱手飞出！ 蓝玉心中大骇。 然而，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朱雄英右手的第二道锏影已经砸了出去！ 常森的精钢长棍刚挥到半空。 “咔嚓！！！” 铁锏重重撞在长棍的中段。 那根精纯的生铁铸成的齐眉棍，竟然在碰撞的一瞬间，从中间硬生生被折断成了两截！ 常森双臂发麻，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朱雄英借势拧身，肩膀一沉，结结实实地撞近了常升的怀里。 常升胸闷气短，踉跄着退到台阶边缘，单膝跪了下来直喘粗气。 整个交锋，不过是眨眼之间。 蓝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还在嗡嗡震颤不止、刃口上竟然崩开了一个大豁口的大刀。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刚才那一招过后，他们三个早就身首异处了。 不仅是力气大得吓人，那种看破杀局、直取要害的战斗本能，简直比他们这群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还要熟练老辣！ 整个院子里，只有微风吹动珠帘的声音。 朱雄英连粗气都没喘匀，随手把两把沉甸甸的铁锏扔回了兵器架上，“咣当”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理会还在发懵的三个人。 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假人草靶边上的一张两石硬弓上。 朱雄英大步走过去，拿起长弓，从旁边的箭囊里抽出一支铁簇狼牙箭。 搭箭，拉弓。 这张需要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拉开的硬弓，直接被他轻松拉成了圆月。 “嗖——！” 利箭破空！ 不远处的包着厚厚铁皮草胶的军用靶子，“噗”的一声闷响。 那支狼牙箭没有停留在靶面上，硬生生射透了整只厚厚的木靶标。 直接扎穿了过去。 蓝玉看着那个透风的窟窿，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朱雄英把长弓挂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走到蓝玉面前。 他借着院子里的灯笼光亮，依然是那么平静的眼神看着蓝玉： “怎样，舅爷？” 朱雄英淡淡问道： “现在，你觉得孤能不能压住骄兵悍将？” 第92章 一句将帅可废，这才是大明储君的 第92章一句将帅可废，这才是大明储君的手段！ 大院子里，安静得出奇。 蓝玉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崩了个大豁口的厚背砍刀。 足足过了半晌。 “咣当！” 蓝玉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砍刀远远抛回了兵器架上。 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悍将，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抬起头看着朱雄英。 “殿、殿下……” 蓝玉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服气： “是微臣眼皮子浅。殿下这身功夫，微臣今儿个算彻底开眼了！” 旁边坐在地上缓过劲来的常森，甩着被震得发麻的双臂，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瞪着两只牛眼，看着断成两截的精钢棍，粗着嗓子嚷嚷： “外甥！你这打法也忒猛了！” “当年咱爹在阵前冲杀挑将，那力道我是见识过的！可跟你比起来，都不及你这般霸道！真要是在千军万马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拦得住你的！” 常升站在一旁，眼神里也满是震动。他整理了一下袍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殿下武艺卓绝，臣等心服口服。” 朱雄英看着这三人的反应。 既然靠拳头把人镇住了，那就该把话挑明了说。 朱雄英转过身，走回水榭里，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行了，都坐下说话吧。” 朱雄英抬了抬手，语气恢复了常态，没有刚才那股子压迫感。 蓝玉和常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 朱雄英看了一眼蓝玉，缓声说道： “舅爷，大明朝四周强敌并未死绝。北元的余孽还在漠北游荡。辽东、西南的边境，依然需要能拔硬寨的将领。” “孤今天跟你们动手，不是为了跟你们争个输赢。” 朱雄英语气认真： “大明朝，还需要你们这帮能征善战的将军去守边疆、打胜仗。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守大明的规矩。” “你们手里的刀，有的是饮血建功的机会！” 蓝玉听见这话，原本还在发虚的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气。 武将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天下太平了，朝廷觉得他们没用了。太孙能当面给这句话，等于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重重一抱拳： “殿下放心！只要大明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微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常升和常森也跟着抱拳应声。 朱雄英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打仗的事，孤信得过舅爷。但有些事，孤得跟舅爷提个醒。” 朱雄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蓝玉脸上，声音冷了下来： “孤听说，你在东昌那边，私下强占了不少老百姓的民田？” 蓝玉脸色猛地一变，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 “朝廷派御史去东昌查问，你胆子倒是不小，不仅不交回田地，还仗着兵权，直接把御史给怒斥轰走了。” 朱雄英看着蓝玉，眼神冰冷： “舅爷。你看看二舅。” 朱雄英指了指身旁的常升： “常家是开国公，外祖父的功劳不比你小。你看看二舅的府邸，何曾像你这凉国公府一样气派奢华？何曾去强占过百姓一分一毫的土地？” 常升坐在一旁，低着头，没抢话。 蓝玉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汗，张了张嘴，还在干巴巴地辩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一句将帅可废，这才是大明储君的手段！(第2/2页) “殿下……微臣也就是手底下的弟兄多，有些兄弟退下来日子不好过，臣就顺手多拢了些地，想给老弟兄们一口饭吃……” “自己去把这些烂账平了！” 朱雄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你有什么借口，吃了百姓的田，一亩不落地退回去！那些被你赶跑的御史，朝廷自有规矩，你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干净。” “还有你军中养的那些干儿子，管好他们。如果再让孤听见他们在底下惹事生非、横行霸道……” 朱雄英盯着蓝玉，一字一句地警告： “别怪孤不讲情面。” 蓝玉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知道眼前这位太孙是认真的。 如果在这种关头还在乎那点田产，怕是真要搭上老命。他连忙抱拳低头： “臣……臣明白！明天一早，臣就安排人去东昌退田。手底下的人，臣一定死死管住！” 夜风顺着水榭外的池子吹进来。 朱雄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服。 既然打完了，该说的也说了，他没打算在这凉国公府多留。 走到蓝玉身边时，朱雄英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蓝玉，只是压低了声音，留下一句极其沉重的话： “皇爷爷曾经说过一句话。” “将帅可废，江山不可亡。” 朱雄英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蓝玉逐渐发白的侧脸： “这是孤最后一次提醒你。” 说完，朱雄英大步朝着水榭外走去。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闷棍，狠狠砸在蓝玉的脑壳上。 蓝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双腿甚至有些发僵。他死死咬着牙冠，抱拳冲着朱雄英的背影深深弯下腰去： “微臣……恭送太孙殿下！” 常升和常森也慌忙跟在后头，一路将朱雄英送出了凉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 锦衣卫早就套好了青布马车。 朱雄英在小顺子的伺候下踩着马凳上了车厢，没有再回头。 车夫一扬马鞭，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在夜色中越走越远。 站在门阶上的蓝玉，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的暗影里，才慢慢直起身子。 刚才在后院过招，加上最后那句透骨的话，让这位跋扈惯了的开国老将，后背的单衣湿透粘在了皮肤上。 常升站在一旁，看着蓝玉那发白的脸色，轻声喊了一句： “舅舅。” 蓝玉转过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常升，眼神里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只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惊叹畏惧。 “咱们这位外甥孙……” 蓝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心思，这手腕，真是深不可测啊。” “常升。你刚才在里头听明白殿下最后那句话了吗？” 常升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殿下这是在给咱们淮西武将提醒。谁要是过了，那是真要拿刀子抹脖子的。” 蓝玉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冷月。 “走吧，回书房。连夜叫账房过来，把东昌那边的事，连本带息全都给清了。从明天起，府里谁敢在外头抖一点威风，老子亲手打折他的腿！” 第93章 北平起风云，道衍和尚的打算 第93章北平起风云，道衍和尚的打算 八月下旬的北平。 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关外的凉意，吹过燕王府高高的屋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后花园书房。 燕王朱棣穿着一身宽松的青灰色长袍，背靠在太师椅上。 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枚通体发绿的老包浆核桃，“咔咔”作响。 这几天，他心气有些不顺。 大哥朱标急病走了，朱棣是实打实地伤心了好些日子。 毕竟打小跟着大哥屁股后头长大，犯了错都是大哥护着，兄弟间的情分是实打实的。 父皇下了严旨，不准塞王回京吊丧，朱棣懂里头的规矩，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北平守着。 但大哥走了，东宫的位子空出来了。 风，自然就吹起来了。 坐在朱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灰黑色旧僧袍的清瘦和尚。 姚广孝，法名道衍。 他微微垂着眼睑，手里捻着一串发亮的黑檀木佛珠，声音低沉，却像是在敲着鼓点： “王爷。” “太子殿下薨逝，这立储的事儿，眼看就到跟前。” “皇上百年之后，这大位若是不传给诸位年长历练的藩王，难道要交给柔弱的允炆殿下？或是交给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允熥殿下？” 姚广孝睁开那双倒三角的眼睛，盯着朱棣： “允熥殿下那软弱的性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镇得住朝堂？” “至于允炆殿下……他从小就爱跟着黄子澄那些人转悠，性子天生就偏向文官。” “王爷试想，若是将来由他上位。他必然倚重那帮只在书房里做文章的文臣。到了那时，他们能容得下你们这些常年在塞外摸爬滚打、手握重兵的长辈皇叔？” “王爷在漠北战功赫赫，威名素著。论才略论武功，您哪一点比不上两个小太孙？” 姚广孝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声音压得极实： “希望王爷有所决断。” 朱棣手里的核桃“咔吧”一声停住了。 他眉头拧在一块儿，凌厉的眼神像带刺一样扫过姚广孝： “大师，这话就到这儿吧。” “父皇尚在，春秋正盛，轮不到本王生出这些不该有的想头。就算真是允炆继位，本王做个守边护院的长辈，替大明镇着这漠北，又有何不可？！” 姚广孝微微低头，干干地笑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这话已经扎进朱棣心里了。火候到了，不用再往死里逼。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 书房外头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踏声。 燕王府护卫长张玉连通报都没等，急慌慌地一把推开书房门单膝跪下。 双手高举着一个封着三道红漆暗记的细竹筒。 “王爷！金陵城暗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朱棣霍然起身。 能动用最高级别暗传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夺过竹筒，一把捏碎红蜡，抽出里面的绢书。 只不过扫了两行字，朱棣那双不管遇上几万鞑子都不眨一下的眼睛，骤然瞪得老大！ “这……怎么可能？！” 朱棣手指一僵，脸上的表情极为失态。 姚广孝见状，手腕一抖：“王爷，金陵出什么大事了？” 朱棣深吸了两口长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把绢书直接拍在了桌案上。 “你自己瞧瞧。” 姚广孝快步上前，目光在绢书上迅速扫过。 看清上面的字迹本，这位向来波澜不惊的黑衣妖僧，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剧烈的惊愕波动。 【十年前夭折的皇嫡长孙朱雄英未亡，日前死而复生，重返大内！】 【皇上已下明诏，正式册封朱雄英为大明皇太孙，入主东宫！】 【太孙手腕极硬。大朝会上翻出旧案，查实常妃娘娘与太孙当年乃遭东宫侧妃吕氏下毒谋害的真凶！皇上震怒，赐死吕氏，幽禁朱允炆于凤阳高墙！太常寺卿等文臣数十人尽皆落网下狱！】 姚广孝那张老脸上挂上了一丝说不出的阴霾。 “一个当年已经下了葬的孩子……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北平起风云，道衍和尚的打算(第2/2页) 姚广孝喃喃自语，眉头快要拧断了，嘴里小声念叨：“这……怎么可能连死都能造假？” 朱棣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 笑声里没有那种争权夺利的沉重，反而透着一股子畅快淋漓的实在劲儿。 “好小子！没死！居然大难不死，还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朱棣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眉飞色舞： “大师，这事管他怎么离奇，既然父皇敢在朝堂上当众认这个大孙子，那定然是不会有错的！” “雄英可是大哥的嫡长子！当年在金陵，本王可是亲手抱着他骑过马的亲侄儿！” “既然大哥的这根独苗还活着，名正言顺，那这立储之事，自然再没有半点可争议的了！” 朱棣转身走到窗前。 但他笑着笑着，眼底的精光却越来越亮，隐隐透出了一股百战藩王特有的压迫感。 “不过……” 朱棣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方： “失落民间十年，一回宫就能掀翻东宫，干脆利落地把那帮心怀鬼胎的家伙给收拾了，连文官的那些弯弯绕子都给他一并斩断了。” “这雷霆手段，可不像是个毛头小子能使得出来的。” 朱棣摸了摸下巴上硬朗的胡茬，眼神极深： “看来，本王的这位大侄子，这十年在民间没少学本事啊。” 姚广孝站在后头静静听着。 他垂下眼皮，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好不容易挑起了一点火星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太孙给彻底浇灭了。有正儿八经的常家血统和嫡长头衔在这摆着，燕王现在绝对不可能再有其他心思。 他是个精懂进退的人。现在不能再提争夺大统的话。 “王爷所言极是。” 姚广孝恢复了古井不波的神态，双手合十，淡淡回道： “死而复生之事，透着几分古怪玄机。但既然木已成舟，老衲也极想跟随王爷进京，亲眼见证一下这等旷古奇事。” 朱棣没管姚广孝怎么想，大步走回桌案前： “太孙既然定了大位，册封大典肯定要大办。” “不用多久，父皇召各地藩王进京观礼的圣旨肯定得下来！” “本王倒是真想早点回金陵，好好看看大哥这个儿子！看看这位太孙殿下，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份能文能武的本事，能坐得稳这大明的江山！”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西安府与太原府。 几匹快马同样趁着秋色，将这则惊天密报送进了秦王府和晋王府。 西安府。 “砰！”的一声。 秦王朱樉把手里的密信一把攥成了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整张胖脸上满是不痛快。 “雄英没死？！” 朱樉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走动： “父皇也是真糊涂了！随便冒出来个人就敢认太孙？！” “等回了京城，本王定要亲自去掂量掂量他的底细！老子倒要看看，一个在乡野长大的泥腿子，凭什么踩在我这个当叔叔的头上！” 太原府。 晋王朱棡同样坐在大殿里，看完了手里的密信。 相较于老二的狂躁，晋王朱棡显得阴沉得多。 他靠在交椅上，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冷笑。 一旁的幕僚见主子发笑，有些不解：“王爷，这金陵城里太孙归了正位，您这……” “你懂个屁！” 朱棡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盖轻轻拂去茶面上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 “大哥不在了。原本本王最见不得的，就是那个整天装得假模假式、满口孔孟之道的朱允炆上位。” “雄英那是真正的正统嫡长孙。他既然活着回来接了大哥的班，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这大位谁也抢不去，老二和老四就算心里头再什么心思，也只能老老实实憋着！” 朱棡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金陵城这回，可真是大变样了。” “传话给府里的总管，去库房里挑两件上好的厚礼备着。等父皇的圣旨一到。本王也要好好进京去开开眼了。” 第94章 连开三个盲盒，这特么能穿出去？ 第94章连开三个盲盒，这特么能穿出去？！ 昨晚在凉国公府敲打完蓝玉，回宫已经挺晚了。 朱雄英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太监宫女敢来叫早，他硬是一口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才睁开眼睛。 伸了个懒腰，朱雄英从拔步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披上一件绸衣。 外头候着的小太监小顺子听见屋里有响动，赶紧领着几个宫女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宽松的月白色常服。 朱雄英走到正殿的八仙桌旁坐下。 小顺子麻利地将食盒里的早膳一样样摆在桌上。膳食很简单，一碗熬得开花的糯米红枣粥，几碟子清淡的凉拌小菜，外加一笼屉刚蒸出来的小笼包。 朱雄英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一边嚼着，心思一边活泛了起来。 算算日子，距离上次抽盲盒，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每天打卡签到，一天5点积分，加上前几天剩下的35点，现在系统应该攒了60点积分。 朱雄英在脑子里唤了一声： “系统，调出面板。” 眼前微微一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浮现出来。 右边的固定兑换商城里，那些各种治国理政、天工开物的大件图纸，积分标价依然高得离谱，动辄成百上千，自己这60点积分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靠死攒积分去换商城里的东西，这得猴年马月去。” 朱雄英喝了一口红枣粥，暗自摇了摇头。 反倒是左边这10点积分一次的“万象随机抽卡”，全靠碰运气，说不定能抽出点什么好玩意儿应应急。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干脆今天来个三连抽试试水。 “系统，扣除10点积分，给我抽一次。”朱雄英在心里下了指令。 【叮！扣除宿主10点积分，当前剩余积分：50点。】 【万象随机抽卡启动中……】 光幕中央，那个七彩的方盒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转了几秒钟后，“啪嗒”一声轻响，盒子停住，掀开了一条缝，一道寻常的白光从里头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抽取到现代日用洗护类奖励：】 【获得：强效去头屑薄荷洗发水x1瓶（750ml装）！】 【物品已存入系统随身储物格。】 朱雄英看着卡片上那个熟悉的蓝色大塑料瓶子，夹着小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洗发水？” 朱雄英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一茬刚刚长长了一点点的短寸。 大明朝的人洗头发，用的多半是皂角或者淘米水。虽说洗得也算干净，但除油去屑的效果比起现代的化学洗剂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算了，凑合吧。” 朱雄英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当是改善个人卫生条件，总比用皂角搓脑袋强。 “额……这是不是我对系统的要求太高了？”朱雄英认命地撇了撇嘴。本来盲盒里就是包罗万象，出点便宜货倒也符合规矩。 “再来一次！扣10点！” 【叮！扣除积分成功。万象随机抽卡启动中……】 方盒再次转动起来。 朱雄英咬了一口包子，眼睛盯着面板。 “啪嗒！” 停住。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恭喜宿主！抽取到现代家居类奖励：】 【获得：席梦思独立袋装弹簧床垫x1张（长2米，宽1.8米）！】 【物品已存入储物格，宿主可随时在无旁人时具现放置。】 朱雄英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抖。 床垫？席梦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室里那张雕花拔步木床。大明朝的拔步床虽然看着极其气派奢侈，铺的也是上好的锦缎被褥，但木板床的底子毕竟梆硬。 “行吧……” 朱雄英眼角直抽抽：“好歹能提高点生活质量。可是系统，你还真是一点对大明江山有用的好东西都不给我啊！这都是些啥玩意儿？管家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连开三个盲盒，这特么能穿出去？！(第2/2页) 账面上还剩下40点积分。 朱雄英这回脾气也被激上来了，他还真不信邪了。 “最后抽一次！再扣10点！” 【叮！扣除积分成功。第三次万象轮盘启动中……】 这一次，光幕上的方盒转动的声音似乎比前两次要不一样。 转了足足七八秒钟。 当盒子缓缓停下、盖子弹开的那一瞬间。 里头透出来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寡淡的白光，而是一道隐隐透着粉紫色的奇异光彩！ 朱雄英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呵？颜色变了！” 前世玩过抽卡手游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出紫光或者特殊光效，这绝对是出稀有物品、出好东西的前兆啊！ 难道是什么失传的绝世医书？还是一箱子高产土豆种子？ 光芒渐渐散去，一张带着粉色边框的物品卡片缓缓浮现在光幕正中央。 上头还带着一张高清的实物缩略图。 【恭喜宿主！触发特殊类服饰奖励：】 【获得：高弹力紧身女士瑜伽裤（黑色）x1套！】 【注：面料透气，提臀显瘦，修饰身形，已存入储物格。】 “噗——！！！” 朱雄英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大口温热的红枣粥，根本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像喷泉一样全给喷了出来！ 红星点点的稠粥喷得满桌子都是，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几步外正低头伺候的小顺子鞋面上。 “咳咳咳！” 朱雄英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屋里伺候的几个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殿、殿下！” 小顺子以为是粥里吃出了什么脏东西，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脑袋死死磕着青砖： “奴婢该死！奴婢万死！殿下饶命啊！！” 旁边的两个小宫女也吓得赶紧跪下，浑身抖成了筛子。 朱雄英扯过桌上的布巾，一边擦着嘴边的粥渣，一边顺着气。 他看了一眼吓得快尿裤子的小顺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关你的事。是孤自己喝急了岔了气，赶紧起来，把桌子收拾收拾。” 小顺子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赶紧让小宫女端着抹布上前清理桌案，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两口气，在脑海里疯狂地向系统开炮： “系统！你大爷的在逗我玩吗？！” “女士瑜伽裤？！还高弹力提臀显瘦？！” 朱雄英在心里骂得直想骂娘：“这大明朝连个穿短袖的都没有，你给我弄一条现代的女士瑜伽裤来？你让我给谁穿？！退一万步说，孤上辈子在现代就是个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的单身处男！你给我个这种东西，你觉得合适吗？！” 朱雄英气得简直想把那个方盒给砸了。这特么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这个皇太孙还要不要脸了？铁定得被当成心理变态！ 面对朱雄英的狂风暴雨式的吐槽，脑海里那道机械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宿主请息怒。】 【万象随机抽卡奖池包罗万界，开出任何物品均系概率概率事件。抽奖过程完全随机，本系统没有后台权限干预结果。】 “你少给我打官腔！” 朱雄英咬牙切齿：“什么破运气！行了行了，关掉面板，眼不见心不烦！” 光幕应声消散在眼前。 朱雄英端起旁边幸免于难的一杯茶漱了漱口，刚把心里的邪火压下去一点。 门外，一个负责外院通传的小太监迈着碎步快步走了进来。 到了屋子正中，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禀报出声： “启禀太孙殿下。曹国公李景隆，在春和门外求见。” 第95章 撅着屁股来谢恩，皇上这赐婚图啥 第95章撅着屁股来谢恩，皇上这赐婚图啥？ “宣。” 朱雄英擦了擦手，随口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没多会儿。 李景隆从外头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绸布便袍，腰间的带子也没敢系太紧。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叉得老开，稍微迈大点步子，眉毛就忍不住往中间抽抽，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刚走到桌案跟前，李景隆强忍着疼，弯下腰就要给朱雄英行个大礼： “微臣李景隆，谢太孙殿下赐药之恩！” 朱雄英一瞅他撅着个屁股下跪的滑稽样，赶紧伸手虚扶了一把：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就免了这套虚礼吧。赶紧坐下说话。” 小顺子极有眼力见地搬了张椅子过来。 李景隆哪敢实打实地往下坐，只能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身子往前倾着，苦着脸笑道： “雄英，你那内库里拿出来的金疮药，还真是好东西！要不然，表哥这会儿估计还在榻上趴着哼唧呢。” 朱雄英拿过茶垫，推了杯茶过去，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这伤还没好利索，你不在府里好好趴着养伤，跑出来瞎溜达什么？”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景隆两眼，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说到底也是因为陪表弟去秦淮河才惹出来的，表弟心里有数。“ “况且，真以为是那药管了多大用？你这回能这么快下地，全是因为皇爷爷心里有数。” 李景隆一愣。 朱雄英放下茶碗，淡淡道： “那二十大板，皇爷爷就是让你长长记性。打你的那些锦衣卫根本没用全力。” “不然，真要是按锦衣卫的力气抽上二十军棍，就算是再好的仙药，你这几个月也只有在床上趴着的份儿！还想跑出来溜达？” “那确实……皇上还是疼咱们的。”李景隆干笑了两声。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 “才去府上看过你没两日，你不至于今天这么着急地扭着出门来谢恩吧？” “九江表哥。你今天这一瘸一拐地进宫，不止为了谢药这么简单吧？” 李景隆一听，马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色，竖起大拇指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嘿！要不怎么说表弟你聪明绝顶呢！这点小心思，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朱雄英直接翻了个白眼。两眼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行了，别拍马屁了。你表弟我不是傻子。” “哪有人屁股上的杖伤还没好透，就强忍着疼撅着腚往外跑的？说吧，到底遇啥急事了？” 李景隆听着这直白的话，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他李景隆能在京城权贵堆里混得如鱼得水，靠的就是这份脸皮和圆滑。 李景隆收敛了没正形的笑容。他忽然冲着朱雄英使了个眼神，眼珠子往左右两边伺候的太监宫女身上转了转。 朱雄英立马会意，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撅着屁股来谢恩，皇上这赐婚图啥？(第2/2页) “小顺子，带他们出去。把殿门带上，没孤的叫唤，谁也不准进来。” “奴婢遵旨。” 小顺子领着众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吱呀”一声合拢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表兄弟二人。 李景隆立刻凑上前，双手扶着书案，声音压得很低： “雄英，昨儿个御花园的赏花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听你说舅爷爷相中魏国公府的小四，我还当你在跟我开玩笑呢。谁知道老头子还真当着那些来参宴的权贵家眷的面，要把徐妙锦指给你当太孙妃啊！” 李景隆表情古怪，一边呲牙咧嘴地调整坐姿，一边继续说道： “说真的。自从你回宫，先是清洗了东宫的吕家党羽，紧跟着前两天又在朝堂上把那一帮子文臣逆党扒了皮。这朝局一天一个样。现在满朝文武谁心里不打鼓？” “我是真没看懂舅爷爷这步棋。按理说不应该啊？” 李景隆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徐家本来就显贵，燕王朱棣的正妃就是徐达的大女儿。这要是再把徐妙锦指给你……” “这是明摆着辈分全乱套了啊！而且这金陵城里言官最多，规矩最大。皇上向来重规矩，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铁了心地要落个由头给外人议论？” 朱雄英听着李景隆的分析。 这位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曹国公，在涉及政治风向和朝堂关节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点也不傻。 “你问孤，孤去问谁？” 朱雄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语气听着十分随意： “皇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昨天在宴席上，徐辉祖都明说出辈分这事儿了。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可都听得真真切切。” “结果呢？皇爷爷直接甩了一句‘辈分各论各的’，谁敢上去多嘴？” 李景隆听完嘴角直抽抽。 这做派，确实是洪武大帝能干出来的事，霸道得不讲一点道理。 “而且，你难道没有看到。” 朱雄英伸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道： “昨天在御花园，皇爷爷还生怕孤后院不够热闹，指着赴宴的那几家的千金小姐。长兴侯耿家的、安庆公主家的、还有礼部尚书家的闺女！” “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说只要八字合得来，全给孤弄进东宫来当侧妃。” 李景隆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盯着朱雄英那副无奈苦恼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砸吧着嘴酸溜溜地说道： “我说表弟，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行不行？” “这一口气给你包揽了京城里最拔尖的名门闺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还坐在这里叹气！” “怎么着，你还打算在东宫当个苦行僧啊？” “你看看表哥我。想要纳小妾还你表嫂同意才行，不然她真的会拿刀劈了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96章 表哥被告白？苏婉婉来打听你了！ 第96章表哥被告白？苏婉婉来打听你了！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委屈又心酸的倒霉样，简直哭笑不得。 他伸手拿起小几上的茶碗，作势要站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你一天天的，这脑袋里除了听曲纳妾，还能装点正经事不能？” “你要是再胡扯，孤现在就出去把表嫂叫进来，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你刚才这番话。” 李景隆一听这话，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 他那还带着伤的屁股在床榻上猛地一抽，两只手赶紧扒拉着床沿，连声告饶： “别别别！！我的活祖宗！” “表哥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这副半残废的样子，要是再被那母老虎拿刀砍，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你千万别去告黑状！” 看着李景隆这副怂样，朱雄英端着茶碗重新坐了回去，笑着摇了摇头。 李景隆见太孙没真走，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做贼似的往门外瞅了两眼。 确认外头没人听得见，李景隆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副神神秘秘的坏笑，冲着朱雄英招了招手。 “雄英，你先别忙着叹气。” 李景隆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你以为你现在就只是头疼舅爷爷给你安排的那些名门千金？” “你知不知道，这金陵城里，还有人在到处打听你呢？” 朱雄英一愣。 端在手里的茶碗顿在半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很是不解地看着李景隆： “有人打听孤？打听到你这儿来了？” 朱雄英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自己刚回宫没几天，外头认识自己这张脸的人寥寥无几。知道自己跟曹国公府有来往的，更是屈指可数。 除了前夜在秦淮河畔见过的那几个恶奴和解缙，还能有谁？ “到底是谁？”朱雄英声音微沉。 李景隆嘿嘿一笑，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得意洋洋地卖了个关子： “还能有谁？就是那天晚上，咱们在秦淮河上包的那艘画春号上的花魁娘子——苏婉婉啊！” 听到这个名字，朱雄英手一抖，差点把茶水给洒出来。 苏婉婉？那个弹琵琶的清冷花魁？ “她打听孤干什么？”朱雄英满脸的莫名其妙。 “哎哟喂我的好表弟，你这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李景隆趴在榻上，满脸酸溜溜地说道： “昨日赏花宴散了之后，我刚回府换了衣裳。苏婉婉居然派了身边的丫鬟来到了我国公府。” “说是苏姑娘想请我过去画舫上一叙。嘿，你表哥我这会儿屁股上还带着伤呢，加上家里还有只母老虎镇着，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赴这风月局啊！” 李景隆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我就让管家直接把人打发走。谁知道，那丫鬟见请不到我，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塞给了老管家，拐弯抹角地就开始套话了。” “套什么话？”朱雄英追问。 “还能是什么？全是你啊！” 李景隆指着朱雄英，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问那天晚上跟着我一块儿上船的那位青衫公子是哪家的少爷？平日里在哪儿高就？是不是常住金陵？婚配了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表哥被告白？苏婉婉来打听你了！(第2/2页) 李景隆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啧啧砸吧嘴： “你表哥我在秦淮河上混了这么多年，那苏婉婉心气多高的人啊，多少达官贵人砸千金想见一面都难。这回倒是绝了，破天荒头一遭，居然主动派人出来打听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 “雄英，你行啊！不声不响的，在船上随口念了四句破诗，就把人家花魁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朱雄英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那你怎么回她的？” “你放心！”李景隆拍了拍胸脯，“表哥我嘴严得很！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能把太孙的身份往外说吗？” “我就让管家随便扯了个谎，说你是我远房的一个穷亲戚，偶尔来京城探亲，办完事早就坐船离京回乡去了。把那丫鬟直接给打发走了。” 听李景隆没乱说话，朱雄英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堂堂大明皇太孙微服出巡跑去画舫的事传了出去，皇爷爷非得把整个秦淮河上的画舫全给烧了不可。 “不过雄英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李景隆凑上前，满脸认真地说道： “这女人要是起了倔脾气，那可执着得很。你表哥我打发得了一时，打发不了一世。” “这段日子，你没事最好别再去秦淮河边上溜达了。那苏婉婉认得你这张脸，万一在街上真被她给撞见了……” 李景隆挤出一抹坏笑，幸灾乐祸地拉长了声音： “那可就热闹了。人家要是当街拉着你不撒手，上演一出痴情女子追夫的名场面。被五城兵马司或者路过的言官给瞧见，传到皇爷爷耳朵里……啧啧啧，表哥我这二十军棍，估计还得再翻个倍陪你一块儿挨！” 朱雄英被他说得满脸黑线。 他当时在船上就是看这夜景凑巧，随口吟了四句应景的诗，连这姑娘的长相都没怎么细看。 怎么这就成了勾人魂魄的追夫戏码了？ 这古代女子的脑回路，也太容易自我攻略了吧！ “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朱雄英瞪了李景隆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孤当时真没干什么，就说了两句话而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桃花债，加上朱元璋安排徐妙锦，朱雄英这会儿是真觉得有些棘手。 自己前世就是个纯情大学生，根本不擅长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女人心思。 朱雄英看着趴在床上的李景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带着点商量的语气问道： “九江表哥。你给孤支个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彻底把她给断了念想？” 李景隆一听太孙居然向自己请教这种问题，顿觉身价倍增。 他强忍着屁股上的疼，强行直起了一点腰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长篇大论地卖弄一番自己的风流手段。 就在这时。 院子里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 “大哥！大哥！” 一道带着些许急切的少年嗓音，在门外响起： “大哥你在里头吗？” 朱雄英眉头一挑，转过头去。 这声音，是朱允熥。 第97章 挑老师这事，还真叫桃花给耽误了 第97章挑老师这事，还真叫桃花给耽误了 “大哥你在里头吗？” 朱雄英眉头一挑，转过头看去。 这声音，是允熥。 门外头，小顺子赶紧往前迎了两步，压低嗓门，伸手虚拦了一下： “允熥殿下，太孙殿下正跟曹国公在里边议事。吩咐了不让人进去打扰。” 朱允熥听见这话，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宽大的衣袖边角，低下头看着地砖： “大哥在忙啊……那我不进去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的脚往回缩了缩，叹了口气，失望地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偏院。 屋里头。 朱雄英听着外头的动静。 “小顺子。” 朱雄英扬声冲着门外喊了一句：“让允熥进来。” 门外的朱允熥刚走出没两步，听见大哥的声音，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赶紧走上台阶。 小顺子推开正殿的门，侧身把朱允熥请了进去。 “大哥。” 朱允熥规规矩矩地走到桌前，冲着朱雄英行了个礼。 一转头，看见旁边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姿极其别扭的李景隆，愣了一下。 “表哥也在啊。”朱允熥拱了拱手，眼神有些纳闷，“表哥你这坐姿……怎么这么怪？”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残茶喝了一口，随口道： “不用搭理他。他就是出去惹了事，屁股挨了点板子，坐不住。” “哦。”朱允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景隆本来疼得直吸凉气，这会儿听见朱雄英拿他开涮，嘴巴依然闲不住： “哟！这不是咱们允熥嘛。几天不见，跟着你大哥，气色看着红润不少啊。” 朱雄英打断了李景隆的瞎扯，转头看着朱允熥： “你不在院子里做功课，跑这儿来溜达什么？” 朱允熥低着头，手指抠着袖口，诺诺地回道： “大哥，我今天的功课早就做完了。” “我……我就是想过来问问大哥。前几天您亲口答应过的，说是给我请最好的大儒教经史治国，最厉害的武官教骑射。” 朱允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去： “我都在院子里等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见大哥有安排。” “这几天，我每天只能去大本堂，跟着以前那几个老夫子念书。武官的事更是没影子。所以今日大着胆子过来问问……” 听着这话。 朱雄英脑门上“嗡”的一下。 坏了。 他放下茶碗，十分响亮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尤其是昨天被老头子按着头去御花园相亲，搞得他满脑子全是浆糊，竟然真把这件正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朱雄英没打算遮掩，很干脆地认了错： “允熥啊，是大哥这两天事多，脑子记混了，把你这事儿全给忘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允熥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这几天你先在大本堂那边凑合听两天课。武官教习的事，大哥明后天就去给你拍板定下来！” “噗嗤——” 旁边半蹲半坐的李景隆，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挑老师这事，还真叫桃花给耽误了(第2/2页) 朱允熥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满脸通红的李景隆，疑惑地问： “表哥，你笑什么？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 李景隆扇子在手心里一敲，眉飞色舞地拱火： “表哥是有开心的事儿，不过这事儿对你大哥来说，可不见得开心咯！” “允熥啊，你也别怪你大哥忘了这事。你大哥这段日子，那是焦头烂额啊！” 李景隆唯恐天下不乱： “舅爷爷昨天才在御花园里，当着满园子女眷的面，要把魏国公府的四姑娘塞给他当正妃，还有几家女眷一并作为侧妃！” “这还不算，秦淮河画舫上的头牌苏婉婉，还派人托我四处打听你大哥的消息呢！” 李景隆朝着朱雄英挤眉弄眼，幸灾乐祸： “你大哥现在是情债缠身，一脑门子的红粉官司，哪还有空去给你挑师傅啊！” 被李景隆这么一通揭老底。 朱允熥愣在原地，两眼眨了两下。 他年纪虽小，但这豪门深院里男男女女的事并不是一点也不懂。 似乎是大致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朱允熥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朱雄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接着，他双手抱拳，对着朱雄英深深作了个揖，语气认真： “原来大哥是在忙着终身大事。” “既然大哥事忙，那弟弟就不打扰了。祝大哥早日解决些情债，找到心仪的嫂嫂。” 说完，朱允熥转身，快步出了正殿。 小顺子在外面很贴心地把门重新合上。 屋里头。 李景隆已经乐得差点没站住，一只手扶着椅子靠背，一边在那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朱雄英站在原地，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转过头，两眼冒着寒光，死死盯着毫无顾忌傻笑的李景隆。 “二丫，你是不是长了张漏风的破嘴？话怎么这么多？” 朱雄英语气极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李景隆的伤处剐过。 朱雄英表面不动声色地坐回原处。 心里却冷笑。 好你个李九江，给孤等着。下次等哪天去汝南侯府串门，非得把今天你说的话原原本本爆给表嫂听，看她怎么治你这张破嘴。 李景隆被朱雄英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笑声戛然而止。 “那什么……表弟，你这眼神怪吓人的。”李景隆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可千万别去告状啊，不然表哥真跑不掉了。” “滚回你的曹国公府养你的伤去。这几天给孤消停点。” 朱雄英懒得再搭理这碎嘴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打发李景隆走人。 等碍事的人走了。 朱雄英重新端起茶碗。 之前确实是把找老师的事情忘了。 给允熥找武官教骑射，文臣教学问，这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来应付差事。 文臣要在翰林院里头挑人品好、有学问的，至于武官，更是马虎不得。既要有真本事，又得是背景干净、能跟东宫一条心的人。 第98章 回宫路上见故影，老头子为了催婚 第98章回宫路上见故影，老头子为了催婚软硬兼施 把李景隆打发走后，朱雄英端坐在书案后头，仔细琢磨起给朱允熥找武官教习的事。 这事不能马虎。 蓝玉那些个淮西骄将肯定不行。他们身上匪气太重，要是把朱允熥交给他们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带得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朱雄英在现代翻过不少明史，脑子里过了一圈。 大明，真正能打而且能在以后独当一面的名将，其实不少。比如后来在靖难之役里，几次三番把四叔朱棣打得抱头鼠窜的将领——平安和盛庸。 这俩人要是能招揽进东宫，绝对是教授允熥的不二人选。 不过朱雄英很快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按照洪武二十五年的时间线，平安和盛庸这会儿恐怕早都被分派驻守外地，根本不在金陵城内。 远水解不了近渴。 “算了，军中将领底细，还是皇爷爷最清楚。”朱雄英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去乾清宫问问他老人家，指定能挑出几个稳妥的人选。” 换了一身轻便干净的竹青常服，朱雄英带着小顺子出了东宫，沿着宫墙间宽阔的青石板御道往乾清宫走。 临近晌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红墙上。 御道两侧种着几排合抱粗的梧桐树，微风吹过，宽大的叶子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满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光斑。 朱雄英走在树荫底下，四周很安静，只有几个低着头匆匆路过的小太监。 看着这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长长甬道。 一股深藏在脑海深处、属于八岁前的儿时记忆，毫无征兆地翻涌了上来。 这条路，他当年不知走过多少回。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光景。 他仿佛看到前方十几丈外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穿着牙白缎袍的高大身影。 那是一个温柔敦厚的中年男人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后头的目光，那身影在光影斑驳处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那张脸依然是记忆中那般温和宽厚，没有半点储君的架子。他冲着自己招了招手，笑着喊了一声： “雄英，磨蹭什么呢？快跟上。” 这是他两世为人，记忆中最疼他，也是最让他觉得安心的父亲朱标。 朱雄英眼眶一下子酸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喊一声“爹”，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 身旁的小顺子原本亦步亦趋地跟着，见太孙突然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前头空荡荡的夹道。 “殿、殿下？” 小顺子有些不安地凑近了一步，压着嗓门轻轻唤道： “殿下，您怎么了？。” 这一声轻唤，把朱雄英从幻觉中猛地拽了回来。 前方的薄雾散去，哪有什么穿着白袍的人影，只有几只被惊起的麻雀从红墙上飞过。 朱雄英眨了眨眼，压下心头那股翻滚的情绪。 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扭头看了小顺子一眼，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事，刚才走神了，走吧。”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乾清宫外。 对于这位刚被正式册立的皇太孙，乾清宫外当值的太监和侍卫早就得了朱元璋的口谕，连通报都省了。 朱雄英没让人通传，直接跨步走进了殿内。 偏殿里，朱元璋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喝茶。 听见脚步声，老头子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一瞅见是朱雄英，朱元璋立刻把茶壶搁在桌上，两只眼睛瞬间亮起了精光，脸上的皱纹全变成了一朵大菊花： “哈哈！大孙！” 这就来了？ 朱元璋一拍大腿，笑得那叫一个慈祥八卦： “怎么着？昨天跟你提的事，今天就想明白了？跑来找咱，是打算让咱下旨赐婚了？” 朱元璋身子往前一探，兴致勃勃地追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回宫路上见故影，老头子为了催婚软硬兼施(第2/2页) “说吧，看中了哪几个？徐家那丫头是肯定的，长兴侯家的大孙女要不要？还有礼部尚书家的千金？” 看着朱雄英，像是怕他吃亏似的，朱元璋大手一挥，无比豪迈： “要是都觉得顺眼，也别挑了！咱直接下一道圣旨，给你全都要了！明儿个一并抬进东宫去伺候你！” 听着老头子这跟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豪放的口气。 朱雄英站在御案跟前，脑门上瞬间皱起三根黑线，一阵无语。 这老头子是怎么回事？这满脑子除了催婚就没别的事干了吗？ 朱雄英心里暗自腹诽：以前父王还在的时候，母后去世东宫就剩吕氏一人时，也没见您老人家这么热心肠地张罗啊？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把我当配种的牲口了？这是怕我找不到老婆吗？ 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真有这个心思。 您老人家当选妃是选丫鬟呢，一口气塞进来四五个。我是个大活人不是神仙，这就算我愿意，我这副身板两个腰子也不一定愿意啊。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打断老头子还在滔滔不绝的选妃名单： “皇爷爷，您打住，快打住！” “孙儿今天来找您，根本不是为了这事！”朱雄英满脸的无奈，“这选太孙妃的事儿，孙儿还没考虑好呢，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 “能不急吗？！” 朱元璋两眼一瞪，胡子又翘了起来： “你今年都十八了！当年咱像你这么大……咳咳，总之！大明的江山虽然稳固，可你还没成婚没有子嗣呢，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拿借口搪塞咱，信不信咱不问你了，明儿一早直接盖印下旨？！” 看着老头子又端出了大家长的架子准备强买强卖。 朱雄英脾气也上来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 “皇爷爷，成亲这是结一辈子的两姓之好，总得讲究个两情相悦吧？” 朱雄英脖子一梗，毫不退让： “您要是真不顾孙儿的意思，强行下旨乱指婚点鸳鸯谱。那孙儿……” “孙儿可就出宫走了！你也看见过，孙儿要走皇宫还真没有人能拦住。” 这话一出。 朱元璋当时就愣住了。 朱元璋张着嘴，手里刚拿起来的紫砂茶壶停在半空。 出宫走？ 朱元璋脑子里嗡了一下。 换作是他的那几个儿子，谁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他早就抓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直接拉出去抽鞭子了。 可说这话的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大孙子。 而且，老皇帝看着朱雄英那副坚决的神色，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大孙子可不是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那可是在钟山上，徒手接飞箭、两手拧断几个刺客脖子的狠茬子！连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都亲口承认打不过的绝世猛人。 他真要是铁了心要离宫出走…… 除了放冷箭或者调动大片火器乱射，要不就是拿人命填，不论死活。凭身手单挑，还真他娘的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他！ 别说不论死活，就是伤大孙都不行？ 谁敢！ 那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要是敢伤他咱大孙半根汗毛，不用等明天，老子今天就把他诛九族，不，十族！ “硬的怕是不行。” 朱元璋在心里嘀咕着，知道自己这大孙子顺毛驴的脾气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 硬碰硬肯定得掰，这要是刚找回来的大孙子真被逼急了翻墙跑回民间，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活不活了？ 想到这儿。 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老皇帝，脸上的凶相瞬间就变了。 朱元璋把手里的紫砂茶壶慢慢搁回桌子上，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原本挺直的后背，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满是皱纹的脸上爬满了伤感和孤寂，老皇帝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望着朱雄英。 第99章 老头子的眼泪！为了催婚老头子拼 第99章老头子的眼泪！为了催婚老头子拼了！ 朱元璋那原本挺直的腰板，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一下就垮了下去。 老皇帝靠在太师椅上，两只干枯的手直哆嗦，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隐隐地泛起了一层水光。 伺候在旁边的刘成林端着刚沏好的一碗茶盏，正好走过来。 一进门瞧见这副阵势，老太监心里那叫一个明镜似的，赶紧把茶碗小心翼翼地往朱雄英手边的小几上一搁，然后脚底抹油，领着两个小太监连个大气都没敢喘，极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偏殿，把大门给掩上了。 屋里就剩爷孙俩。 “大孙啊……” 朱元璋的声音颤巍巍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老和委屈： “咱今年都六十四了，没几天好活头了。” “你爹前脚刚走，这大明的担子全压在咱一个人肩膀上。咱起早贪黑批折子，连个能帮的人都没有。” 老头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衣服的袖口，沾了沾干巴巴的眼角： “你皇奶奶当年为了护住你，那是耗尽了手段。” “她在九泉之下，难道不想看着你平平安安地成个家，赶紧生几个大胖小子吗？” “还有你爹标儿，他若是泉下有知。看着这空荡荡的东宫，连个照顾你日常起居的知心人都没有，他能瞑目吗？” 朱元璋越说越可怜，最后连捶着自己大腿的动作都出来了： “咱也就是想趁着这把老骨头还没咽气，亲眼看着你娶妻生子。” “结果你倒好！咱就这么点想头，你为了躲婚，居然拿离家出走来威胁咱这亲爷爷！” “你让咱百年之后，拿什么脸去见你皇奶奶和你爹啊！咱不如现在就下去找他们赔罪算了！” 朱雄英站在御案前，看着老头子这说哭就哭、比唱大戏还逼真的架势，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这做派，活脱脱就是个为了逼孙子相亲找对象，在大街上撒泼打滚、诉苦卖老的倔老头啊！ 朱雄英心里当然清楚这是老头子的苦肉计。 以朱元璋那杀伐果断的性子，遇事只会拔刀砍人，哪会在这儿掉几滴眼泪诉委屈？ 可是。 明知道这是苦肉计，当听到“皇奶奶”和“父王”这几个字的时候，朱雄英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 在这冰冷威严的深宫里，抛开国家大事不提，老头子这也是实打实地在替他这个大孙子操心。 “行了，行了，皇爷爷，您快别抹了。” 朱雄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走到御案跟前，给老头子递了块干净帕子，满脸无奈地妥协道： “孙儿答应您就是了。” 朱元璋一听这话，帕子也不接了。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丧悲戚？ “想通了？”老皇帝立马来了精神，直起身子。 “孙儿可以去跟徐家那丫头见一见，相处着瞧瞧看。” 朱雄英语气里透着坚决： “不过，您得答应孙儿一个条件。这事儿最后到底娶不娶、这太孙妃和侧妃的定夺，必须得孙儿自个儿拍板！” “要是您背着我悄悄下旨硬塞人入东宫，那孙儿还是那句话——我走我的阳关道！” “成成成！都依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老头子的眼泪！为了催婚老头子拼了！(第2/2页) 朱元璋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老狐狸心里算盘打得精。这找媳妇嘛，只要你小子肯低头去接触接触，多走动两趟，那事儿不就成了一大半了嘛。 朱元璋高兴地抓起桌上的那个紫砂旧茶壶，连杯子都不用，大白天地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茶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头咱就让人去内库翻翻。把那些个波斯贡来的宝石、苏杭进贡的极品织锦全挑出来。” “过两天你去徐家走动，就带些好东西去，好好哄哄人家女孩子开心！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哄不住的小丫头！” 看着朱元璋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瞬间无缝切换的表情。 朱雄英无奈地端起旁边刘公公刚才放下的茶碗，喝了一口气。 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子的脸变脸简直比外头看大戏变戏法的都快。这演技不去当班主真是委屈了。 闲话说完，这催婚的风波也算是翻篇了。 朱雄英放下茶碗，顺势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皇爷爷。孙儿今天来找您，其实还有件事想请您拿个主意。” 朱元璋放下紫砂壶：“说，什么事？只要不是反悔相亲，啥事咱都答应你。” “是关于允熥的。” 朱雄英语气平稳道： “孙儿昨晚答应了允熥，要给他寻个教习武艺的师傅。孙儿想着自个儿刚回宫，对现在的军中将官不熟，想请皇爷爷出面，给物色一个靠谱的人选。” 听到“允熥”这个名字。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眉头微微一皱。 在这之前，由于吕氏长期把持东宫。 大一些的朱允炆能说会道，整天被黄子澄那帮文人教得满口仁义道德，天天往朱元璋跟前凑，端茶递水献殷勤，自然在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表现得好。 而那个性格懦弱、跟头小鹌鹑一样的朱允熥，因为被吕氏刻意打压，长期待在偏院里。 即便偶尔见了朱元璋这位威严的祖父，也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因此，在这位开国皇帝的眼里，这个孙子几乎就是个没存在感的透明人。 朱元璋静下心来仔细一想。 这孩子说到底，也是常氏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标儿的亲生骨肉。当年在吕氏这种毒妇手里生活，能养成什么硬气性子？ 这活生生就是被吕氏活生生给养废了的啊！ 想到这里，老皇帝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内疚。 自己做祖父的，以前看事情确实被糊弄了过去。对这个小孙子的关心，也确实太少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是。允熥这孩子，性子太软，是该找个硬气的武将好好教导教导。去去身上的那股子软骨头劲儿。” 老皇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着，忽然抬起头看着朱雄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大孙，既然你要给允熥找武师傅，教习骑射武艺。” “蓝玉和常升他们就是现成的。他们在军中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你把人交给他们带，这不是最方便稳妥么？” “怎么还特意跑到咱这儿来，让咱给你另找人选？” 第100章 选老师这事，还真有个老将合适 第100章选老师这事，还真有个老将合适！ 朱雄英端起手边的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皇爷爷，舅舅他们打仗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料。” 朱雄英放下茶碗，看着朱元璋，实话实说： “但打仗厉害，不代表他们适合教徒弟。” “您看舅爷蓝玉。他身上那股子匪气和傲气，要是让他去带允熥，教出来的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弄不好，允熥身上的懦弱没改掉，反倒染上一身目中无人的兵痞气。”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没有反驳。 蓝玉那人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皇帝的比谁都清楚，要是真把孙子交给他带，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再者。” 朱雄英接着说道： “允熥现在这性子，本来就软。常家又是咱们的至亲，二舅三舅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外甥。要是允熥去他们那里练武，但凡磕着碰着，或者练得狠了点叫两声苦，二舅他们肯定下不去狠手。” “这练武最忌讳的就是护犊子。他们狠不下心来管教，允熥是练不出一身真本事。” 朱雄英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了几分： “而且，允熥是皇孙。孙儿想着，让他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多出去接触接触常家以外的其他将领。这样对他将来的眼界和心性都有好处。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只知道淮西那一脉的人吧？”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老皇帝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大孙子看事情确实透彻。 不管是护犊子的隐患，还是让允熥跳出淮西将门圈子多接触其他势力的深意，都考虑得极是周全。 “你说得在理。” 朱元璋叹了口气： “这教习武艺的师傅，确实得找个有真本事、咱又放心的，还得不攀附蓝玉那帮人的人。”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击着。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目前留在京城里的大大小小的武官将领。 想着想着。 朱元璋突然动作一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 “大孙，你要说找这么个人，咱脑子里倒还真有一个！” 朱雄英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皇爷爷说的是谁？” “武定侯，郭英。” 朱元璋嘴里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郭四？”朱雄英脑子里迅速回想了一下大明开国武将。 “对，就是他！”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对老兄弟的亲近： “郭英这老小子，当年也是跟咱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这老小子是个极聪明的人。” “你别看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朝堂上从来不拉帮结派，更不跟蓝玉他们穿一条裤子。但这老小子的武艺和打仗的本事，那也是不差的！” 朱元璋算了起来： “当年打陈友谅、灭张士诚，他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头？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七十多处伤！” “如今他在京城统领着禁军，资历老，本事大。”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越说越觉得这人选合适： “他年纪虽然大了点，但身子骨硬朗得很。最要紧的是，郭英这老东西做事极有分寸，懂规矩。要是让他来教允熥，绝不糊弄。”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郭英。大明开国六公二十八侯之一的武定侯。 这位不仅是朱元璋当年的贴身护卫出身，更是朱元璋宠妃郭宁妃的亲哥哥。 这身份地位，在勋贵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他为人低调谨慎，一辈子不结党、不惹事，在历史上也是少数几个能得以善终的开国老将。 而且郭英现在统领禁军，每天都在皇宫大内当值，朱允熥跟着他学武艺，随时都能请教，极其方便。 “皇爷爷这眼光，孙儿觉得合适。” 朱雄英笑着拱了拱手：“那这事，就劳烦皇爷爷您下道旨意，让武定侯费心了。” “这算什么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选老师这事，还真有个老将合适！(第2/2页) 朱元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回头咱就去传咱的口谕。明儿个一早，就让他来领差事。” 解决了弟弟找老师的事情，朱雄英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就在这时，外头守着的刘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皇爷，太孙殿下。到了该传午膳的时辰了。” 朱元璋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 “行了，事儿都说完了。大孙，今儿个中午就在乾清宫陪咱用膳。吃完了下午你再去忙。” 朱雄英没有推辞，笑着应下。 祖孙俩一块儿用过了午膳。 饭桌撤去，宫女奉上漱口的清茶。 朱元璋端着茶碗，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狡黠的笑意。 “大孙啊。” 老头子放下茶碗，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打铁得趁热。既然你已经松了口，答应去徐家走动走动。”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朱雄英一听，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呛住： “皇爷爷，这……这也太急了吧？孙儿刚回来，东宫里还有一堆事没理顺呢……” “东宫的事有底下的奴才去办，你急个什么劲儿！” 朱元璋大手一挥，根本不给朱雄英推脱的机会，直接冲着门外喊道： “刘成林！” “奴婢在！”刘公公赶紧推门进来。 “去！拿咱的对牌，去内库里头挑些好东西！” 朱元璋兴致勃勃地吩咐起来，跟个给孙子张罗聘礼的乡下老头似的： “把那些个进贡的红蓝宝石、极品东珠，还有新送来的上好云锦，都给咱挑最好的装上几盒子！” “奴婢遵旨！” 刘成林领了差事，一路小跑着就往内库去了。 朱雄英站在一旁，看着老头子这雷厉风行的架势，满脸无奈： “皇爷爷，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你懂个屁！”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教训道： “人家姑娘家家的，就喜欢这些亮晶晶、颜色鲜艳的物件！你空着两只手去，人家能给你好脸色看？” “你给咱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等刘成林把东西取来了，你就带着去魏国公府！” 朱元璋似乎是怕朱雄英嘴上答应，出了宫门就脚底抹油开溜，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为了显得咱皇家看重这门亲事，咱让刘成林亲自带人陪着你去！” “刘成林跟在咱身边几十年了，最懂规矩。有他在旁边提点着，你也出不了什么错漏。”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这防贼一样的严密部署，知道今天是彻底逃不掉了。 这老头子，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他钻。 没过大半个时辰。 刘成林带着几个太监，气喘吁吁地抬着三个精致的红木樟木箱子回了乾清宫。 箱子一打开，里头珠光宝气，耀眼生辉。各色的宝石、珍珠、还有流光溢彩的云锦，晃得人眼晕。 “皇爷，太孙殿下。内库里最顶尖的物件儿，奴婢都挑过来了。” 刘公公一边擦着汗，一边满脸堆笑。 朱元璋凑过去扒拉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盖上吧。” 老皇帝转过头，看着朱雄英，挥了挥手： “去吧！到了徐家，嘴巴甜着点儿，别成天板着个脸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听见没？” 朱雄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拱手领命： “孙儿知道了。” 一炷香后。 两辆宽大低调的青布马车，在十几名便衣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皇城的东华门。 马车里，朱雄英靠在垫子上，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刘成林。 朱雄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第101章 登门魏国公府！老太监脑子转得 第101章登门魏国公府！老太监脑子转得快！ 两辆青布马车碾过太平里的青石板路，在气派的魏国公府门前稳稳停下。 十几名便衣侍卫护在马车四周。 魏国公府门前的门房正靠在柱子上歇晌。听见马蹄声，他睁开眼，斜着眼瞅了一下。 瞧见是两辆没挂任何徽记的普通马车，门房皱了皱眉。这里是公爵府邸，寻常人哪敢在正门口乱停。 他刚准备上前赶人。 一名领头的便衣侍卫大步走上台阶，从怀里摸出一面刻着皇宫印信的令牌，直接怼在门房眼前。 “去通报你家国公爷，皇太孙殿下到了！” 门房定睛一看那牙牌上的字印，脑子里嗡的一声，吓得腿一软。 太孙殿下？！那可是大明未来的主子啊！ “是、是！小的这就去！” 门房哪敢耽搁半秒，连忙转身，撒开腿就往府里头狂奔。 这边门房刚跑进去，前头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大太监刘成林先一步下了车。他没急着张罗，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车辕旁，搭着手。 朱雄英一袭青色长衫，踩着马凳，稳稳地走下马车。 双脚一落地，朱雄英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魏国公府的门第。 黑漆齐整的大门，两座镇宅的石狮子威武敦实，门楣上的匾额擦得干干净净。 没有凉国公蓝玉府上那种恨不得把金银贴在门面上的张扬跋扈。但比起信国公汤和那门庭冷落、大门紧闭的萧条样，又多了几分开国第一公府该有的底气和体面。 “把后头的东西都抬下来。” 刘成林冲着后面的马车挥了挥手。 几名侍卫麻利地掀开后车的帘子，将三个包着明黄缎子的红箱子抬了下来，稳稳放在台阶下。 没过多久。 徐辉祖一身浅色的居家便服，显然是刚下值回府，连正经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他带着几个管事和家丁，步履匆匆地迎了出来。 “臣徐辉祖，拜见皇太孙殿下千岁千千岁！” 徐辉祖快步走到台阶下，撩起袍摆就要大礼参拜。 朱雄英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笑着说道： “魏国公免礼。今日孤是微服闲叙，不用讲这些虚礼。” 徐辉祖顺势站起身。 借着起身的空档，他目光飞快地在朱雄英身旁的几个大木箱子上扫过。 那木箱的形制，外头包着的黄缎子，还有站在旁边笑眯眯的大太监刘成林。 徐辉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昨天在御花园的赏花宴上，皇上那句要将小妹指婚给太孙的话，他还以为能拖上一阵子。谁成想，今天这聘礼……不对，这礼物就直接送上门了！ “殿下快请进！” 徐辉祖压下心头的慌乱，赶紧侧身让路，把人往府里迎。 朱雄英背着手，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魏国公府的前院。 一路往正堂走，朱雄英四下里打量着府内的陈设。 脚底下的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有年头的老松柏，修剪得很整齐。 游廊的木柱子只刷了一层防虫的清漆，没雕什么飞禽走兽的繁复花纹。偌大的庭院里，也见不着那些造价昂贵的太湖石假山和名贵花草。 看着这处处透着简朴素雅的国公府第。 朱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边走边随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登门魏国公府！老太监脑子转得快！(第2/2页) “中山王治家有方，魏国公府这门风，确实严谨。” “前日，孤去了趟凉国公府。舅爷那院子修的，连脚底下的石板都恨不得雕出花来，满院子的奇珍异石。若不是门外挂着牌匾，孤还以为走进了江南哪家豪商的园林里。” 徐辉祖走在侧后方，听见这话，额头上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太孙这话听着是夸徐家，实则是在说淮西那些骄纵的勋贵。这位年轻储君的手段，他在朝堂上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哪敢有半点轻忽。 徐辉祖微微低头，谨慎地回道： “殿下谬赞了。先父在时常常教导臣等，武将人家当以简朴为本，不可奢靡忘本。臣只是谨遵先父的遗训，守着这点家底罢了。” 朱雄英听出他话里的紧绷感。 他转过头，看着徐辉祖那张方正严谨的脸，笑了笑： “魏国公，你不用这般拘谨。” “孤今天过来，其实主要是皇爷爷吩咐，非让孤走这一趟。孤本来……” 朱雄英刚想说“其实孤也没那种非要娶亲的心思”，只是来走个过场。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冒出来。 跟在后头的大太监刘成林，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听太孙这语气不对劲，心里顿时大惊。 我的小祖宗哎！ 皇爷在乾清宫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连这几大箱子奇珍异宝都给搬出来了，就是为了哄人家姑娘开心。 您这要是一开口把“没心思”给抖落出来，这相亲的差事要是办砸了，回去皇爷非得活剥了咱家的皮不可！ 刘成林脑子转得飞快，根本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他赶紧抢上两步，扯开尖细的嗓门，直接用一阵爽朗的笑声把朱雄英的话头给硬生生掐断了： “哎哟！殿下说的是！” “魏国公您可别见外。皇爷说了，这年轻人嘛，就得多见见，多走动走动！这不，皇爷特意嘱咐殿下带了些宫里的小物件过来，就是图个热闹，您自家人可千万别拘着！” 刘成林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冲着外头的侍卫猛招手： “快快快，把箱子都抬到正堂去，仔细点，别磕着碰着！” 朱雄英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刘成林一眼。 这老太监正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张罗，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只是那后脖颈子明显缩得紧紧的。 朱雄英心里觉得好笑，倒也没恼。 不愧是跟在皇爷爷身边几十年的老油条。这察言观色、见缝插针护主子差事的本事，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一行人进了正堂。 徐辉祖根本不敢在主位上坐，哪怕这是他自己的家。 他恭恭敬敬地把朱雄英请到了正堂的主位上落座。自己则退到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只敢半边屁股挨着椅子面，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起身回话。 丫鬟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退了出去。 徐辉祖端着茶碗，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面对这位失而复得的皇太孙，他不仅要恪守臣子之礼。更要命的是，这位小祖宗眼看着就要成自己的妹夫了！ 这辈分、这身份，真是乱成了一团麻。 朱雄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打破了堂里的沉默，语气随和： “魏国公。” 第102章 皇上和太孙的心思？三小姐不好 第102章皇上和太孙的心思？三小姐不好了！ “昨日在御花园，皇爷爷对四姑娘很是中意。” 朱雄英指了指外头那几个被侍卫抬进院子的大木箱，顺着刘成林刚才的话头说道： “皇爷爷特意让人从内库挑了些物件，命孤送过来，让三姑娘挑着玩玩。算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心意。” 刘成林站在旁边，极有眼力见地接着话茬，脸上笑出了花： “国公爷。皇爷可是盼着，两位年轻人能多接触接触，说说话呢。” 徐辉祖听着这话，只觉得脑门子上直冒汗，手里的茶碗都快端不稳了。 皇上和太孙的意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东西都抬进门了，这是铁了心要定下这门亲事。 可是…… 自家那个像野马一样脱缰的四妹，能老老实实听话吗？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是抗旨的大罪！ “臣……替小妹谢皇上、谢太孙殿下厚恩。” 徐辉祖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深深作了个揖。 随后，他转过头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去后院，请四小姐到前厅这来谢恩。” 管家应声退下，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此时的魏国公府后院闺房里。 徐妙锦正趴在窗前的一张黄花梨书案上，手里捏着一根狼毫笔，百无聊赖地在白纸上画着一个个黑墨圈圈。 她今天哪也没去，就窝在房里，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搅黄这场莫名其妙的指婚。 昨天从宫里回来后，她派贴身丫鬟秋月去把信托付给家里的商队，快马加鞭送往北平去找大姐求救。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北平离金陵那么远，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会突然下圣旨？万一大姐的信还没回，圣旨就先到了，那岂不是全完了？ 正心烦意乱地画着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到门外，隔着门槛大声喊道： “四小姐！四小姐不好了！” 徐妙锦扔掉手里的毛笔，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喊什么喊，天塌了不成？” “天没塌，但太孙殿下来了！” 管家急得直跳脚： “太孙殿下还带来好几口大箱子，说是皇上的赏赐。国公爷正陪着在正堂喝茶呢，请您赶紧过去谢恩！” “什么？！” 徐妙锦像触了电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居然真敢上门？！” 昨天在御花园，自己已经用那种几乎是“翻白眼”的眼神明示过他了。这家伙难道看不出来自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吗？ 不仅看不出来，今天居然还带着东西来登门！这是铁了心要赖上自个儿了！ “三小姐，您赶紧换身见客的衣裳，国公爷还等着呢……”管家在外头催促。 徐妙锦咬了咬牙，好看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跑是跑不掉了，大哥在那边压着，又是皇家的面子。 但让她乖乖地去当个受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做梦！ 徐妙锦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皇上和太孙的心思？三小姐不好了！(第2/2页) “你不是喜欢大家闺秀吗？你不是想找个端庄温婉的太孙妃吗？” “本姑娘偏不让你如愿！” “秋月！” 徐妙锦转身吩咐贴身丫鬟，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把我压箱底的那套练功服拿出来！” 秋月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相信：“小姐，您……您要穿那身去见太孙殿下？这……这不合规矩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要是按规矩来，下半辈子就得关进东宫的笼子里去！” 徐妙锦一把扯下头上那些精致的珠翠发簪，扔在梳妆台上。 她随手找了根黑色的布条，把满头青丝高高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又在那盆清水里泼了两把脸，连一点胭脂水粉都不施。 不多时。 徐妙锦换上了一身窄袖收腰的青色劲装，脚底下蹬着一双牛皮小蛮靴。 这幅打扮，要是放在军营里，活脱脱就是个准备上阵的俊俏小兵；可要是放在深闺大院的小姐身上，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走！” 徐妙锦一拍巴掌，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前厅里。 朱雄英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盖。 忽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并不淑女、甚至有些大步流星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皮靴踏地声。 “大哥，你找我？” 一道清脆飒爽的嗓音在厅门外响起。 朱雄英抬起头，目光自然地投向门口。 只听见“嘶”的一声抽气声。 旁边的刘成林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拂尘给扔了。 徐辉祖更是脸都绿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走进来的徐妙锦，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穿的这叫什么样子？！” 徐妙锦双手负在身后，一派自然大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回道： “大哥，我在后院正练着剑呢，听管家催得急，怕怠慢了贵客，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是不是惹太孙殿下不高兴了？” 嘴上说着怕惹人不高兴，但这副装扮和神情，明明就是在告诉别人：“我就是这副野性子，你受不了就趁早滚蛋！”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素颜朝天，皮肤却白皙透亮。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将她少女初长成的身段勾勒得十分匀称。 特别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狡黠和挑衅。 跟昨天在御花园里那个低眉顺眼、装作隐形人的“大家闺秀”，简直判若两人。 但这副鲜活泼辣的模样，反倒让朱雄英觉得比昨天顺眼多了。 “放肆！” 徐辉祖气得肝都疼了。 他转头慌忙冲着朱雄英躬腰请罪： “殿下恕罪！小妹平时被微臣惯坏了，微臣这就让她回去换过衣裳……” 第103章 顺水推舟，老太监保媒拉纤！ 第103章顺水推舟，老太监保媒拉纤！ “殿下恕罪！小妹平时被微臣惯坏了，微臣这就让她回去换过衣裳……” 徐辉祖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要去拽徐妙锦的袖子，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退下去。 徐妙锦却像一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她压根没去接徐辉祖的茬，只是敷衍地抬了抬手，微微弯了下身子，嘴里像念经一样快速溜出了一串词： “臣女徐妙锦，给皇太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请安的姿势，完全没有大家闺秀那种柔风弱柳的作态。 语速快得像是在背书，脸上的表情更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活脱脱就是个走了嘴却没走心的敷衍差事。 徐辉祖看着自家小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只觉得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炸了。 这丫头到底想干嘛啊？！ 就算你心里再不乐意，再不想嫁这门亲事，可这毕竟是皇上提出的！你这般当面顶撞，就不怕给徐家招来灭顶之灾吗？！ 徐辉祖心里哀叹，真是平时家里人太宠着她了，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哪知道。 坐在主位上的朱雄英，并没有像徐辉祖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 他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盖。 眼神透过腾腾的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下头那个绷着脸装野的徐妙锦，忽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魏国公不必告罪。” “孤倒是觉得，四小姐这身打扮……” 朱雄英放下茶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挺别致的。” 这句话一出来。 大厅里原本紧绷的空气，似乎微微松了松。 徐妙锦一愣。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皮，看了朱雄英一眼。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练功服打扮，加上刚才那副敷衍的样子，换做其他那些讲究规矩的达官贵人，早就像大哥一样气得跳脚了。 他堂堂一个皇太孙，怎么不仅没生气，反倒还夸自己“别致”？ 这家伙……莫非就好这口？！ 一想到这种可能，徐妙锦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寒，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不行！这戏还得往砸了演！ “臣女多谢殿下夸奖。” 徐妙锦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随后双手一抱拳，一副江湖儿女的做派： “既然皇上的赏赐臣女已经收到了，这礼也行了，恩也谢了。那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大哥叙旧了，臣女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往门外溜。 “站住！你给我站住！” 徐辉祖真的快要崩溃了。 他顾不上什么体统，两步跨上去，一把死死拽住徐妙锦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你疯了是不是？！殿下还没发话，你敢自己退下？！” 徐妙锦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自家大哥。 坐在上头的朱雄英，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徐妙锦那副宁折不弯、满脸写着“抗拒”的模样，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这丫头演得这么生硬，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压根就不想接这门亲事。 这不正好顺了自己的心意吗？ 朱雄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早成亲，今天这趟完全是老头子硬逼着来的。 现在这野丫头当面耍脾气，表现得如此刁蛮无礼、全无体统。 正好！ 旁边还有个现成的大嘴巴刘成林呢。 等回去之后，就让这老太监把今天在魏国公府看到的这副光景，原原本本地向老头子。 就说这徐家四小姐性格太野、桀骜难驯，实在是不符合东宫太孙妃的端庄标准；而人家姑娘自己呢，也很不情愿，甚至当场闹脾气。 如此一来，可是两厢都不情愿。 这强扭的瓜不甜，皇爷爷就算再怎么着急抱重孙，总不至于强行把个不服管教的野丫头硬塞进东宫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顺水推舟，老太监保媒拉纤！(第2/2页) 这样一来，自己不仅有了完美的推脱借口，还不用背抗旨的锅。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妙计啊！ 想到这里，朱雄英端起茶碗，故意装出一副有些不悦但强行隐忍的模样，并没有开口阻拦徐妙锦的离去。 可朱雄英算盘打得虽响。 却忘了旁边站着的，是个在后宫里混了四五十年的老狐狸。 刘成林可是朱元璋的心腹大伴。 他这双在深宫里淬炼了几十年的毒眼，稍微一转，就把在场这三个人心里的小九九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徐家四小姐这是在故意扮丑藏拙，抗拒指婚； 魏国公在一旁吓得半死，生怕得罪皇家； 而自家这位小太孙殿下呢？坐在上头一言不发，不仅不恼，那眼神滴溜溜乱转，分明也是巴不得这事黄了，想借坡下驴呢！ “哎哟哎哟！” 刘成林在心里直喊祖宗。 这要是今天这趟差事办砸了！ 回去之后，皇爷不得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给拆了熬汤喝？ 再说了。 当年常妃娘娘刚嫁给先太子的时候，不也是将门虎女，喜欢舞刀弄枪、性格直爽吗？ 先太子那样温润如玉的人，开始也不习惯，后来还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小两口恩爱得不行？ 在刘成林看来，太孙殿下这会儿觉得别扭，那是因为还没习惯。等以后习惯了，知道这野马脾气女子的好，自然也就乐在其中了。 不管咋说，今天这媒，他刘成林保定了！皇爷交代的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刘公公脑筋一转，立马笑眯眯地插进了话头，打断了原本僵硬的气氛： “国公爷，您别拉着小姐了。” 刘成林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 “今儿个外面这天儿多好啊，不冷不热的！殿下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光坐在这大厅里喝茶，多闷得慌啊！” 刘成林笑嘻嘻地看向徐辉祖，话里有话地暗示道： “老奴看，国公府这后院的景致想必是不错的。不如，让四小姐陪着殿下去府里的园子里逛逛，散散心、透透气？” “有老奴带着几个护卫在后头远远跟着，这光天化日、又是在自家府上，绝不会有损小姐的清誉。您说是不是啊，魏国公？” 徐辉祖也是个通透人，一听刘成林这话，立马就听出了里头的弦外之音。 刘公公这是在提点他，赶紧给两位年轻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若是再推脱，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刘公公说得极是！” 徐辉祖赶紧顺坡下驴，松开了徐妙锦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情愿、瞪大眼睛正要发作的徐妙锦，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几分强行压抑的威严： “小妹！” “平时你在家里怎么胡闹，大哥都由着你。但今天太孙殿下大驾光临，这是咱们徐府的荣幸！” “你还不赶紧带路，陪殿下去园子里走走？！” 徐辉祖的目光几乎是在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别闹了小祖宗，算大哥求你了！ 徐妙锦咬着嘴唇。 她看了看大哥那副几乎快要给下跪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像朵老菊花的太监。 最后，她把目光移向了坐在主位上、同样一脸苦笑似乎也没料到会被老太监摆了一道的朱雄英。 逃是逃不掉了。徐妙锦赌气似的跺了一脚。 “殿下，您既然想逛，那就请吧！” 徐妙锦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转过身，连个请的姿势都没摆，大步流星地就往大厅门外走去。 朱雄英无奈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堆笑、邀功似的看着自己的刘成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真特么会坏孤的好事。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只能整了整衣袍，跟着那个青衣马尾的背影，迈步走出了正堂。 第104章 你长得一般般？徐三小姐气炸毛 第104章你长得一般般？徐三小姐气炸毛了！ 魏国公府的后花园不算太大，但修整得很别致。 几座小巧的假山旁边，是一片栽着初秋翠竹的林子。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得有些沉闷。 徐妙锦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腰间别着的那根丝带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朱雄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两人隔了大概三四步的距离，谁也没主动张嘴开口说话。 再往后大几十步远的地方。 刘成林带着几个便衣侍卫，还有魏国公徐辉祖，正缩在月亮门后头，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徐辉祖看着自家妹子那副气冲冲的背影，急得直搓手，脑门上不停地冒汗： “刘公公，您瞧瞧。这丫头哪是在陪殿下游园？这步子走得比赶集还快！这要是惹恼了殿下，可如何是好？要不微臣还是去教训她两句……” “哎哎哎，国公爷您可千万别去！” 刘成林一把拉住徐辉祖的袖子，笑眯眯地压低了嗓门： “您是过来人，怎么还看不明白呢？年轻人相处，有点磕磕碰碰、耍点小脾气，那才叫有意思！” 刘公公指了指前头朱雄英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的侧脸，老神在在地说道： “您瞧见没？太孙殿下平时在宫里看惯了那些规规矩矩的端庄人儿，猛地碰上三小姐这么个直性子，新鲜着呢！您这时候要是出去煞风景，那可就是真得罪殿下了。” 徐辉祖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祈祷这野丫头千万别再说出什么无法无天的话来。 前头的竹林小径上。 气氛确实尴尬得有些憋闷。 终于，走在前头的徐妙锦忍不住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 朱雄英见她停下，也住了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约莫几个呼吸。 徐妙锦咬了咬嘴唇，索性干脆把话挑明了：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男不男女不女的劲装打扮，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您今天也看见了，我就是这种野惯了的性子。琴棋书画女红，我一样都不喜欢，我就喜欢舞刀弄枪。” “我这种人，真的不适合进东宫那种地方。我也当不来那种整天要看人脸色、夹着尾巴做人的侧妃或者正妃。” 徐妙锦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朱雄英： “殿下要是真看我不顺眼，能不能劳您大驾，回去跟皇上求个情，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朱雄英看着她这副像只小刺猬一样浑身竖满防备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把不愿意进宫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朱雄英没有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深沉架子，反而坦然一笑，直接把自个儿的底牌掀开了： “你以为孤今天就想来这儿？” 朱雄英双手插在袖兜里，语气平淡得很： “孤才十八，自己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理顺，哪里有心思这么早就成亲？” “今天这趟，完全是皇爷爷硬逼着孤来的。孤要是不来，指不定老头子明天直接就把赐婚的圣旨送到你们魏国公府的大门上了。” 徐妙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高不可攀的太孙殿下，说话竟然会这么直白，甚至还带着几分跟自己同病相怜的无奈。 原来他也不想成亲啊！ 徐妙锦心里刚刚涌起一丝“找对人了”的庆幸，正准备趁热打铁，劝他赶紧回宫去把这婚事搅黄。 结果，朱雄英话锋猛地一转。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捉弄的眼神看着徐妙锦，慢条斯理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你长得一般般？徐三小姐气炸毛了！(第2/2页) “不过嘛……” “孤刚才看着你这副处心积虑想要躲着孤的样子，改主意了。” “孤倒是觉得，真要是把你弄进东宫，留在身边。每天看着你这副气得跳脚又干不掉孤的模样，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徐妙锦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圆了。 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庆幸，直接被点成了一个炸药桶。 “你……你什么意思？！” 徐妙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朱雄英的鼻子就炸了毛： “你自己刚才明明也说了不想这么早成亲！什么叫看着我生气跳脚也挺有意思的？！” “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你的乐趣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趣味？！” 徐妙锦气得也不管什么殿下不殿下、杀头不杀头的了，直接放了狠话： “我告诉你！反正我不同意！想让我进宫当太孙妃，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这丫头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撩拨得像只炸了毛的野猫，朱雄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朱雄英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孤就是觉得有点意思，开个玩笑而已。你急什么？” “孤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入宫当太孙妃了？” 朱雄英上下打量了徐妙锦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剔，还故意砸吧了两下嘴： “再说了。” “你这一身打扮，跟个假小子似的。真要是论长相嘛……也就那样吧，一般般。还没宫里伺候的宫女端庄呢。” “就这副尊容，孤也看不上啊。” “……” 竹林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徐妙锦呆呆地站在原地。 从小到大，因为她是徐达的掌上明珠，加上确实容貌出众。整个金陵城，哪个勋贵子弟见了她不是恭维奉承，谁敢说她徐妙锦长得“一般般”？！ 短暂的错愕之后。 一股比刚才“逼婚”还要强烈的怒火，从小姑娘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是个女人都忍不了这种对于容貌的贬低！ “你说什么？！” 徐妙锦两只眼睛快往外喷火了，双手叉腰，连大家闺秀最后的矜持都不要了，直接冲着朱雄英怼了过去： “你说谁长得一般般？！”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漂亮了？！你在金陵城里找出一个比我标致的来看看？！” 徐妙锦气得小脸通红，直接逼上前一步，仰着头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配不上‘漂亮’两个字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休想踏出这花园半步！”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凑近了的俏脸。 因为生气，鼻尖上带着点点细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但朱雄英强忍着笑意。 他视线往下稍稍移了移。在徐妙锦那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微微有些平坦的地方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后，朱雄英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沧桑： “孤不是说你长得丑。” “孤是说，你……年龄太小。” “小没长开。” 轰——！！！ 徐妙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大脑里“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涨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红布，红晕直接从脖颈烧到了耳朵根！ “你……你流氓！登徒子！！！” 徐妙锦羞愤欲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没被逼出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大明律法了。 直接抓起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块帕子，夹着一股劲风，兜头就朝着朱雄英那张可恶的笑脸狠狠砸了过去！ 第105章 一罐快乐水，这黑乎乎的毒药真 第105章一罐快乐水，这黑乎乎的毒药真好喝！ 软飘飘的丝帕带着一股细风，直直地朝着朱雄英的脸上糊了过来。 这东西自然伤不到人。 朱雄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一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块带着淡淡兰花香的帕子。 “还给你。” 朱雄英顺手一递，把帕子塞回了徐妙锦手里。 “你……你……” 徐妙锦死死攥着那块帕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眼圈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小到大被家里四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被人当面耻笑“没长开”！ 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瞅着下一秒就要决堤。 这下换朱雄英有点慌了。 他前世在现代活了十八年，就是个标准的不懂风情的单身直男。你要让他跟蓝玉那种悍将谈兵法、或者当面怼那些酸腐文官，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面对一个马上就要哇哇大哭的姑娘，他还是头一回，这比处理朝堂政务棘手多了。 “哎，你别哭啊……” 朱雄英下意识地伸手在宽大的袖兜里摸了摸，想找点什么东西哄哄。可掏了半天，兜里什么能哄女孩的玩意儿都没有。 急中生智之下。 “有了！” 朱雄英心念一动。意念探入储物格。 红光微闪，一听冰凉的经典红罐可乐，凭空出现在了他宽大的袖子里。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递到还在那儿强忍眼泪的徐妙锦面前。 “诺，给你个好东西。喝了保准你消气。” 徐妙锦正委屈着呢，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一个红彤彤的、摸样奇怪的“铁筒子”。 外头还挂着一层冰凉细密的水珠子。有些好奇，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别过头，带着点鼻音哼了一声： “我不要！你拿个破铁罐子来糊弄谁呢？” “破铁罐子？这可是海外的仙饮，整个大明朝就这么独一份。你真不尝尝？” 朱雄英没管她愿不愿意，直接伸手扣住顶部的金属拉环。 “哧——！” 一声极其清脆的泄气声骤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徐妙锦吓了一跳，眼泪都被吓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焦糖甜香味混着冰凉的二氧化碳气泡，直往她鼻孔里钻。 “这……这是什么味道？” 徐妙锦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从来没闻过的甜腻香气，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朱雄英把拉开的可乐塞到她手里： “试试。” 徐妙锦将信将疑地捧着那个冰凉的铁罐，低头往那个小指头大的口子里瞅了一眼。 里头是黑乎乎的液体，还在嘶嘶地往外冒着细密的小泡泡。 看着就像是一碗熬焦了的毒药。 “这东西……能喝吗？黑漆漆的，你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徐妙锦警惕地看着他。 “孤要杀你还用下毒？”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抬了抬下巴：“赶紧的。你不喝孤就收回来了。” 被他这么一激，这股争强好胜的野性子又上来了。 “喝就喝！” 徐妙锦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仰起头对着那小口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黑褐色的液体一接触到舌尖。 “唔！” 徐妙锦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种冰凉刺骨、带着浓烈甜味的碳酸气泡，在她口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舌根上跳舞！ 气泡顺着喉咙“咕咚”一口滑进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和爽快感直冲脑门。 实在太好喝了！ 她迫不及待地又举起罐子，“咕咚咕咚”连着灌了两大口。 一口气吞得太急。 “呃——” 一个响亮的充满了气体的长嗝，从这位国公府四小姐的嘴里，毫无防备地打了出来。 在这安静的竹林小道上，这声气嗝显得格外的清脆响亮。 徐妙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两只手捧着红罐子，俏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这次是真的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一罐快乐水，这黑乎乎的毒药真好喝！(第2/2页) 朱雄英站在对面，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动。 “你……你不许笑！” 徐妙锦羞愤欲绝地跺了跺脚，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大半的可乐，结结巴巴地追问：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甜丝丝的……” “可乐。”朱雄英随口答道。 “可乐？名字倒是古怪。” 徐妙锦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味，大眼睛骨碌一转，巴巴地看着朱雄英： “你……刚才说这是海外的？那你那儿还有吗？” 朱雄英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丫头还想要。 “没了。” 朱雄英回答得极其干脆，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统共盲盒就开出了一板六听，刚才被自己喝掉一听，现在给她一听，就剩下最后四个独苗了。 自己还打算留在这没有任何娱乐的大明朝炎夏里慢慢享受呢，怎么可能全给她。再者，这东西又不是地里种出来的白菜，想抽到还得看系统的心情。 “小气鬼。”徐妙锦撇了撇小嘴，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罐可乐抱在怀里，生怕朱雄英反悔抢回去。 看这丫头的火气已经被这一听可乐给彻底平息下去了。 朱雄英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知道，真正的历史上，徐妙锦宁可绞了头发当尼姑也没嫁进皇家，说明她骨子里对皇权的束缚是真的排斥。 “行了。不跟你逗闷子了。” 朱雄英理了理衣袖，恢复了平稳的语气： “孤还是那句话，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既然你不想进宫，孤也不想这么早就成这个婚。” “大婚的事，孤回去之后，会跟皇爷爷说明，找个由头先拖上个两年。” 徐妙锦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真的？！只要拖两年，皇上说不定就忘了这事，到时候我就可以不用嫁了！” 看着这丫头满脸雀跃的模样。 朱雄英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当口。 朱雄英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暴击：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等过个两年，孤再来看看。” 朱雄英的视线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她身上那件练功服上扫了一圈： “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开。” “你——！！” 刚刚才被一罐可乐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蹭”的一下直冲徐妙锦的头顶！ 等她举起粉拳想要骂人的时候，朱雄英早就大笑着扬长而去。 只留下徐妙锦一个人捧着个红罐子，在竹林里气得直跺脚。 远处的月亮门后。 徐辉祖看见太孙殿下大笑着走出来，赶紧领着刘成林迎了上去。 “殿下方才与小妹聊得可好？”徐辉祖额头带着汗，试探着问。 朱雄英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魏国公不用太过担忧。” “四姑娘的性子虽然跳脱了些，倒也坦诚。孤回宫后自会禀明皇爷爷，大婚之事缓行两年。” 说罢，朱雄英带着刘成林和众护卫，大步朝着魏国公府的大门方向走去。 徐辉祖留在原地。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没惹恼太孙！而且太孙还主动宽限了两年！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 徐辉祖擦了把汗，赶紧往竹林里跑去。 等跑到假山后头，就看到自家小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手抱着个古怪的黑底红罐铁柱子，一边小口地抿着里头黑乎乎的水，一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从魏国公府出来。 朱雄英坐上青布马车，一路顺顺当当地回到了紫禁城东华门外。 下了马车，刚迈步准备穿过宫门回东宫。 他眼角余光便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灰发白青衫的瘦高男子，正笔挺地站在东华门旁侧的下马碑底下。 因为在太阳底下站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腰杆子却挺得比大石碑还要直。 正是解缙。 第106章 懂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吗？ 第106章懂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吗？ 东华门外，太阳渐渐偏西。 青石板晒了一天，这会儿还能感觉到一股子往上涌的热气。 朱雄英刚下了马车，正准备迈步进宫门，一眼就瞅见了站在下马碑底下的那个青衫人影。 这家伙在这里站着干嘛，是想通了吗？ 朱雄英心里琢磨了一句，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进宫，而是直接转过身，朝着下马碑的方向走了过去。 解缙正低头擦着额头上的汗，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穿着常服的朱雄英走了过来，他赶紧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个大礼： “微臣解缙，参见太孙殿下。” “免了。” 朱雄英背着手，随口问道： “你这大热天的，不在家待着，跑到这宫门外头来干什么？” 解缙直起腰，如实回道： “回殿下，微臣午时去了东宫春和门求见。可是东宫门房的公公说殿下出宫了。微臣不敢在宫内乱走，怕冲撞了规矩，便退到这东华门外头等着殿下。” 朱雄英听了，点了点头。 这酸儒脾气虽臭，但朝廷的规矩倒还是守得挺严实，没头铁到在宫里瞎闯。 “行了，别在那儿晒着了。” 朱雄英一挥手：“既然有事找孤，就随孤回东宫再说。” 说完，朱雄英转过身，直接朝着东华门里走去。 解缙愣了一下，连忙撩起发白的青衫下摆，亦步亦趋地跟在朱雄英身后跨过了宫门。 两人顺着宫墙夹道，一路走过前院的青石板路。 朱雄英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稳，一路上没回头，也没开口问解缙半句话。 解缙跟在后头落后半步。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走在前面的这位大明皇太孙。 从秦淮河初见到现在的几次接触，这位年轻的太孙身上，有着一种极度矛盾却又浑然天成的气场。 明明长着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可办事的手腕却老辣得让人后背发凉；明明身居大明储君的高位，身上却没有半点那些勋贵公子哥的浮夸跋扈之气。 刚才在宫门外，太孙明明看见了自己，却没有立刻摆出什么求贤若渴的架势，反而晾着自己一路走。 解缙心里清楚，这是一种无声的敲打。 一路无话，穿过春和殿，两人径直进了后头的书房。 “坐吧。” 朱雄英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头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紫檀木椅子。 小太监端上两盏温茶，退了出去，把房门带严实。 解缙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对着朱雄英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说吧。” 朱雄英端起茶碗，吹了吹面上的浮叶，开门见山地问道： “今天跑来找孤，是想通什么了吗？” 解缙这才在椅子上落了座，他坐得笔直，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回殿下。那夜在老槐树下，殿下的一番话，微臣回去后，想了整整一天一夜，一夜未眠。” 解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殿下骂得对。” “微臣以前总觉得，自己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写万言书去喷朝堂弊端，就是文人的风骨。只要敢于直言进谏，拼着不要这颗脑袋，便能让这天下澄清宇内。” “但殿下说得透彻。只在纸上做文章，骂得再响，没握住刀柄也只是一通无用的空炮。空谈误国，微臣确实是过于天真可笑了。”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坦荡地看着朱雄英，一字一句地表明了心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懂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吗？(第2/2页) “微臣想通了。” “微臣不该只做一个会在书房里写酸腐文章的言官。若想真正扫清大明朝堂的毒瘤积弊，微臣愿意做殿下手里的一把刀！” 听着解缙这番顿悟的话，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坚定模样，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过。 解缙这把刀，锋利是够锋利了，可也是双刃剑。 若是真让他这么直愣愣地冲进朝堂去砍人，以他这得理不饶人的臭脾气，早晚得把他自己折进去，甚至还会坏了自个儿未来的大局。 “你想通了要做这把刀，这很好。” 朱雄英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但孤今天，还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解缙立刻正襟危坐：“请殿下赐教。” 朱雄英看着他，声音平缓而深沉： “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你在万言书中，把大明的刑法、吏治、勋贵，从头到脚喷了个遍，恨不得把满朝文武全换成道德无瑕的圣人。” 朱雄英反问他： “解缙，你自诩熟读经史。你摸着良心给孤答一句：如果什么事都按你文章里写的那种绝对清廉、没有任何瑕疵的标准去套。” “大明朝堂上，还能剩几个办差的人？那还需要朝廷吗？” 这最后一句质问，重如千钧。 解缙听得眉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反驳几句大义。可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反驳不出来。 是啊，满朝文武皆是俗人，哪有从不犯错的圣人？ 朱雄英看着他涨红的脸，没有给他留辩驳的机会，直接将话点透： “用人，用的是长处，用的是能替朝廷把事情办成的本事。” “只要他办事得力，只要他能让底下的老百姓有口安稳饭吃，没有触碰皇爷爷和孤定下的底线，没有去搜刮民脂民膏。” 朱雄英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按： “这水里头有点混泥沙，孤是可以容忍的！” “你既然愿意做孤的刀，那你就得明白。” “不是让你去见谁咬谁，把所有干实事的大臣都得罪光。而是要学会怎么在这浑水里，精准地挑出那些真正该杀的、坏了大明根基的贪官蛀虫！” “懂了吗？” 解缙坐在椅子上，愣了许久。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脊背发凉。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以前在折子里写的那些所谓的大义凛然，到底有多么的幼稚和不切实际。 如果那天晚上太孙是打碎了他的骄傲，那今天这番话，就是给他重塑了一套辅佐帝王的清明谋略！ “微臣……受教了！五体投地！” 解缙霍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这一次，没有了文士清高的傲气，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结束了这次谈话： “行了，先回去吧。” 朱雄英抬手示意他退下： “这段日子在翰林院好好收一收你的性子。” “等孤的册封大典办完之后，自然会向皇爷爷要人。到时候，孤会把你安排进东宫，专门帮孤处理朝堂的折子。” 解缙闻言，知道自己这是正式踏进了大明未来皇帝的核心班底。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狂喜，只是深深一揖： “微臣领命。定不负殿下生造之恩！” 解缙倒退两步，转身步伐坚定地出了书房大门。 第107章 终于来硬货了！老朱：咱的大孙 第107章终于来硬货了！老朱：咱的大孙像咱！ 解缙走了以后。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屋里伺候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桌案上的烛台点亮，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给掩好了。 朱雄英靠在宽大的木椅上，端起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朝堂上的事，暂时算是理出了个头绪。 蓝玉那帮武将被敲打了，只要自己在这儿镇着，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文官那边，有了解缙这把磨好的快刀，等以后入了东宫詹事府，正好用来对付那帮抱团的老狐狸。 他在现代社会待过，脑子里装着后世几百年的见识。 朱雄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是一个朝廷还是一路诸侯，说到底，要想江山坐得稳当，最根本的只有一条：让底下的老百姓能有一口饭吃。 想到这些。 朱雄英叹了口气，在脑海里默默呼出了系统面板。 这是他从现代穿越回来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唯一能破这大明民生困局的倚仗。 【当前可用总积分：30点】 看着光幕上这个可怜的数字，朱雄英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每天靠签到攒的这5点积分，要换商城里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大件农具图纸或者水利规划，实在太遥远了。 但是想让这每日的基础积分涨上去，系统给的设定是必须提升大明百姓的“幸福指数”。 “再试一把手气吧。” 朱雄英暗自琢磨着，反正在册封大典之前，很多大政自己还不方便明着发号施令。 干脆再发盲盒，看看能不能运气爆棚，搞点能立刻见效的实惠东西出来。 “系统，扣除10点积分，抽卡！” 【叮！扣除宿主10点积分，当前剩余积分：20点。】 【万象随机抽卡启动中……】 随着熟悉的机械声，光幕中央那个七彩的方盒再次飞速旋转起来。 朱雄英盯着红白交错的光线，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再给我整出那些奇葩的生活用品了，来点正经物件吧。 “啪嗒。” 转动的方盒猛地停住，一道温和的白光泛起。 【恭喜宿主！抽取到农作物良种奖励：】 【获得：经过高维脱毒培育的‘现代红薯苗’x1000株！（随附现代地膜扦插种植手册、红薯粉条加工作坊图解一份！）】 朱雄英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在椅子上坐直身子，甚至倒抽了一口凉气。 红薯苗？！ 在洪武二十五年这个时间节点，美洲的红薯连个影子都没飘到大明的海岸线上！ 这时候老百姓遇上灾年，只能靠吃树皮草根续命。 可红薯这玩意儿完全不一样！不挑地，耐旱，沙地、坡地随便挖个坑就能疯长，而且只要种下去，十有八九不会绝收。 现代的高产红薯，即便是在古代这种没有复合肥的条件下，亩产个两三千斤也绝对不算难事。 虽然天天当主食吃人容易胃酸胀气，但这玩意儿能保命啊！ 而且系统还贴心地附带了红薯粉条的加工图纸。这说明红薯不仅能生吃、蒸煮，还能做成极耐储存、又极为顶饱的粉条干货。 朱雄英看着储物格里那绿油油的一千株藤蔓，心里的喜悦简直压不住： “系统，这回你总算是开了眼！” 朱雄英暗自盘算着。 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入了秋，马上就得变天结霜，这个时候把红薯苗种下去肯定全得冻死。 “等熬过这个冬天，明年一开春，气温一暖和，就直接按着图纸先搞个试验田插下去。” 只要这第一拨红薯能成活，就能割下大批的红薯藤，分发到北方乃至陕西那些经常遭灾的重旱区去大面积试种。 他正沉浸在来年开荒种田的思绪里。 门外响起小顺子恭敬的声音： “启禀殿下，晚膳已经在后厨热好了。您看是摆在正堂，还是奴婢给您端来这里用？” 朱雄英关掉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这小半天折腾下来，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终于来硬货了！老朱：咱的大孙像咱！(第2/2页) “端进来吧，就在这儿吃。” “是。”小顺子赶紧去传菜了。 同一时间。 紫禁城，乾清宫偏殿。 朱元璋刚用完晚膳，正靠在铺了明黄软垫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溜缝儿。 刘成林站在罗汉床下首，躬着腰。 他这会儿正在一五一十地把下午在徐家发生的事，说给朱元璋听。 “皇爷，您是真没瞧见那徐府四小姐是个啥打扮。” 刘成林手里捏着拂尘，绘声绘色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人家姑娘听见太孙殿下到了。不仅没换什么端庄的裙袄或者绫罗绸缎，反而专门找了一套男不男女不女的练功服换上了。” “头顶高高竖着个马尾巴，连脸上都没搽一点水粉，大步流星地就走到大厅去了。” 刘成林想起徐辉祖当时的脸色，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魏国公当时脸都吓绿了，生怕那打扮惹怒了太孙殿下，当场就要请罪呢。”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发怒，只是那两道浓浓的白眉毛微微往上一挑，眼底反倒流露出一股子新奇的兴趣： “哦？那丫头就穿成这副模样去见太孙了？” “可不是嘛！” 刘成林赶紧点头，绘声绘色地继续禀告： “老奴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那四小姐不仅这打扮出脱，连行礼也是走个过场，请安的话说得飞快，一点走心的意思都没有。” “这摆明了就是为了不想入皇家，故意想要惹太孙殿下不痛快，好让殿下自己打退堂鼓呢。” 朱元璋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出声，声若洪钟： “有意思！徐家这小四，性子够烈，比她爹徐达那个成天只知道低着头干活的闷葫芦强多了！” 大笑过后，朱元璋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咱大孙是怎么个反应？没生气？” 刘成林咽了口唾沫，小声回道： “回皇爷，太孙殿下不仅没生气，反而端着茶碗夸人家姑娘这身衣服‘挺别致’。” “不过……”刘成林话音稍作停顿。 “不过啥？”朱元璋追问。 刘成林压低声音：“老奴在旁边瞅得。太孙殿下虽然嘴上没怪罪，但那眼神和做派，分明也是巴不得这门亲事黄了，想顺水推舟由着四小姐性子来，然后借故退婚呢！” “老奴当时心里可是慌得不行！想着皇爷在宫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是真让这俩小祖宗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形同陌路了，老奴怎么跟皇爷您交代啊！” “老奴眼看着不对劲，赶紧上去打插。” 刘成林小心翼翼地看着朱元璋的面色，继续说道： “老奴就借着今天天气好、太孙难得出宫的由头，提议让四小姐领着殿下去魏国公府的后花园逛逛散散心。” “魏国公是个通透人，一听老奴这话，马上就顺着坡下了，也不管四小姐愿不愿意，硬是压着她领太孙去了园子。” 听到这里。 朱元璋一口干了碗里温热的茶水，把粗瓷茶碗往小几上一搁，脸上笑出了一堆深深的褶子。 “好！” “你个老东西，这事儿办得漂亮！” 朱元璋指着刘成林，笑骂了一句。 要是他当时因为顺着朱雄英那敷衍的意思，没逼着他带着这些赏赐亲自上门走一趟。就算去了，刘成林不在旁边帮着搅和，这门亲事大概率就被大孙那倔脾气和那丫头的性子给推黄了。 这徐家小四，虽然性子倔了点、不服管教了点。 可越是这样的烈马，才越配得上自个儿这杀伐果决、手段比他还硬的大孙子。 总不能找个天天只知道哭哭啼啼、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塞进东宫，那能镇得住太孙后宅的规矩？ 朱元璋的心情大好。 他在那儿盘算着。 等过阵子大典办完了，这事可不能冷着。得想个法子让这两个生性较劲的年轻人再多碰几回面，越斗脾气越合。 第108章 这洗发水真好使，郭老侯爷上课 第108章这洗发水真好使，郭老侯爷上课了！ 次日清晨。 东宫寝殿里，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 朱雄英在床上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身子底下那张两米乘一米八的现代席梦思弹簧床垫，软和却又不失支撑力，把他整个人托得严严实实。 “这玩意儿睡着是真他娘的舒服。” 朱雄英一脚踢开薄被，在床垫上坐了起来，摸着软乎乎的织物面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在现代社会，有钱人都喜欢花大价钱弄什么高级床垫。 更让他觉得通体舒泰的，是脑瓜子顶上。 昨晚洗澡的时候，他偷偷拿出了那瓶坑爹系统抽出来的强效去头屑薄荷洗发水。 这大明朝后宫里用的水粉胰子和淘米水，洗头不仅扯头皮，还总觉得洗不干净。 今早起来，清清爽爽，再没有那种拿皂角洗完后头皮发干紧巴的难受劲儿了。 “这20点积分，盲盒开的其实也不亏啊。” 朱雄英一边穿衣，一边揉着自个儿清爽的短头寸想道。 刚收拾利索洗了把脸，正准备去偏殿用早膳。 小太监小顺子急匆匆地从前头跑了进来，到了门外停下脚步，躬身禀报： “太孙殿下，武定侯郭英老侯爷在外头候着了。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东宫给允熥殿下当武教头。” 朱雄英整理常服衣襟的手停了一下。 老皇帝这办事效率是真的高。昨天刚拍板，今天一早刚下了朝，就把人给打发到东宫来了。 “知道了。” 朱雄英迈步出了门，随意吩咐道： “去把郭侯爷请到正堂去。上壶好茶，给老侯爷赐座。告诉他孤换了衣裳就过去。” “奴婢这就去办。” 东宫正堂。 武定侯郭英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武将常服，没有穿带补子的朝服，显得十分朴素。 这位年过六十的开国老将，头发已经灰白，但精气神儿极好。 他坐在客座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既没有四下张望，也没有随意去碰旁边的茶碗。 “哒、哒、哒……” 堂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郭英耳朵一动，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迎着从屏风后转出来的朱雄英，撩起前襟就要下跪行大礼。 “老臣武定侯郭英，参见……” “郭侯爷快免礼。” 朱雄英大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了郭英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您是跟着皇爷爷打天下、身上受过七十多处伤的开国宿将，在孤面前，用不着行这般大礼。” 郭英被朱雄英扶着站起身。 他借着这个空当，抬眼飞快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大明储君。 这就是那位流失民间十年最近刚回宫的太孙？ 没有传闻中那种少年狂气，反而透着一股跟皇上年轻时极其神似的沉稳。 “谢殿下体恤。” 郭英顺势收回手，后退了半步，不卑不亢地看着朱雄英： “昨日皇上手谕，命老臣在宫中当值之余，兼着担子教导允熥殿下的武艺骑射。” 虽然面对的是太孙，但郭英一点都没客套，直接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殿下。老臣是个粗人。既然接了这教头差事，老臣这手底下的规矩可是很严的。” “允熥殿下千金之躯，若是在演武场上磕了碰了，又或者老臣说话重了，还请太孙殿下莫要见怪。” 朱雄英听着，笑了。 这老将果然聪明，上来就先把责任给撇清，这是怕自己心疼弟弟，将来护犊子找他的麻烦。 “郭侯爷尽管放宽心。” 朱雄英走回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郭英坐，语气分外认真地给他交了底： “孤把允熥交给您，是因为您是真正经过战阵厮杀的名将。” “从今天起，在这东宫校场上，您就别把他当什么尊贵的皇孙看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这洗发水真好使，郭老侯爷上课了！(第2/2页)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托底： “只要不打残、不练废。” “怎么严苛怎么来！其他的规矩，在这校场上，全凭郭侯爷您手里的教棍说了算！” “要是他敢中途叫苦退缩，或者摆皇孙的架子顶撞您。不用您老担干系，您直接告诉孤，孤亲自拿鞭子抽他！” 听到太孙这番毫不护短的交底，郭英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能有这种狠下心让自个儿亲弟弟吃苦的储君，大明东宫的风气，算是彻底扭过来了！ 郭英站起身，郑重地抱拳一拱： “有殿下这句话，老臣心里就有数了。老臣定当竭尽所能操练殿下！” 两人在正堂里喝了半盏茶的功夫。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刚从大本堂听完早课回来的朱允熥，一路小跑着进了正院。 “大哥！” 朱允熥换了身干净的新衣裳，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一进门，看见屋里坐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脚下一步顿住。 “过来，见过武定侯。” 朱雄英冲他招了招手： “今天起，他就是教你武艺兵法的武师傅。” 朱允熥到底还是有些怯场，缩了缩脖子，走到郭英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弟子礼。 郭英上下打量了这弱不禁风的身板一眼。 没客套，也没回笑脸。 老将军直接拿起身旁一根足有鸡蛋粗细的白蜡杆子，指了指门外的宽敞院子： “既然下了学，那就开始吧。去外头日头底下站着，老臣教你扎军中的基本步。” 朱允熥咽了口干沫，求助般地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 朱雄英端着茶碗吹了吹面，权当没看见。 没办法，朱允熥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走到屋外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上。 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虽入了秋，但这中午时分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在石板上有些晃眼。 郭英提着白蜡杆子走下台阶。 他拿手里的棍子在朱允熥的后背上一压：“腰挺直，双腿分开，半蹲！气沉丹田，重心压低！” 朱允熥勉强按着要求蹲下一个马步。可他从小在东宫偏院被吕氏苛待，没吃过几顿饱饭，身子骨早就虚了。 没蹲到半柱香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汗如雨下。 两条细瘦的腿肚子像筛糠一样疯狂打摆子，呼吸也变得跟风箱似的喘不过气来。 “我……我不行了……” 朱允熥眼前一阵发黑，腰一松，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啪！” 一道刺耳的皮肉交响声骤然响起！ 郭英手里那根实心的白蜡杆子，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朱允熥的小腿肚皮上。 “哎哟——！！” 朱雄熥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眼泪唰的一下就痛飙出来了，险些趴在地上。 坐在廊下阴凉处喝茶的几名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这可是皇孙啊，这老侯爷下手也是真狠！ 郭英黑着脸，就站在太阳底下大喝： “站直了！谁准你坐下的？！”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武艺！给老臣重新站回去！” 朱允熥咬着嘴唇，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转头看向廊下的朱雄英。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长廊下，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 看着大哥那严肃坚决的神情。朱允熥憋着那一泡眼泪，硬生生没掉下来，愣是撑着发软的腿，重新蹲了个标准的马步。 朱雄英靠着廊柱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将办事确实有分寸，那小腿上一棍看着狠，却打不坏筋骨。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朱雄英吩咐小顺子： “去库房拿个账本来。孤要盘算盘算。” 第109章 翻皇庄的烂账，这帮庄头胆子挺 第109章翻皇庄的烂账，这帮庄头胆子挺肥！ 东宫，后堂书房。 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紫檀木的书案上。 小顺子领着两个小太监，把两摞半旧不新的账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案边角上。 “殿下，这些就是东宫名下几处皇庄去年的收成单子，还有往来的花销账目。” 小顺子拍了拍袖口的浮灰，压着嗓子回禀： “先前吕氏在的时候，这些田产铺子都是周成一手捏着。吕氏和周成如今伏了法，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昨儿个领着人在内务底库里翻了一宿，才把这些被周成压在箱底的实账清点出来。” 朱雄英点了点头，挥手让小太监们退下。 他前日开盲盒抽出了那1000株“现代红薯苗”，虽说眼下进了秋没法下种，得等到来年开春。 但这绝不是说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想要种出高产的心血，培育的试验田必须是完全可控、绝对保密的地盘。如果连自己手底下的皇庄有什么猫腻都摸不清楚，等开春把这种堪比“神物”的高产薯苗交给底下的人随意摆弄，那就是在暴殄天物。 种田，得先把田清理干净。 朱雄英在书案前坐定，随手抽过最上面的一本皇庄账册，翻开看了起来。 刚翻了不到两三页。 朱雄英的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账上的记录，简直把“敷衍”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江宁县皇田二处，上等水田一千二百亩，旱地六百亩。” 朱雄英看着右侧记录的年底粮种进项，直接给气笑了。 “一千八百亩上等好地，风调雨顺的年头，实收的米麦总共才报上来不到三千石？平均一亩还不到两石的租？”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真正让人睁大眼睛的是底下密密麻麻的花销明细： 【春汛修补水渠费：纹银三百两】 【折损农具、补买耕牛银：五百两】 【迎春祈丰神祀费用：一百二十两】…… 朱雄英把账本往桌上一扔，“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进一出，一千八百亩良田不仅没给东宫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进项收益，东宫反而还倒贴了上百两白银下去补窟窿。 小顺子在一旁听出太孙语气里的冷意，吓得缩了缩脖子。 “小顺子。”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这两本烂账：“这江宁皇庄的庄头，是个什么人？” 小顺子在宫里混了些年头，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多少知道一些，赶紧低头回答： “回殿下，那江宁皇庄的领头主事叫刘大彪。” “此人原本是个打架斗殴被营里剃名赶出来的兵油子。后来不知使了多少银子认了周成当干爹，这才被派去管了那片最肥的皇庄。在当地纠集了十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当庄丁。”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 “殿下十年来不在东宫，先太子殿下又整日为国事操劳，根本无暇过问这些琐事……” “明白了。” 朱雄英冷哼一声，打断了小顺子的话。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周成在宫内仗着吕氏的势遮天蔽日，这底下认的干儿子庄头就在外头当土皇帝。这摆明了是把东宫的财产当成了他刘大彪自个儿的提款机。 想在这样的田庄里搞新品种农业培育？ 只怕高产红薯刚种下去，就能被这帮蛀虫连根带土全给折腾了。 “备车。” 朱雄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服： “换常服，不用知会护卫军马，只带十个便衣侍卫。” 小顺子一愣：“殿下，您这是要去哪……现在可是快晌午了？” “去江宁皇庄。” 朱雄英把手里那本账册卷起来，塞进袖兜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翻皇庄的烂账，这帮庄头胆子挺肥！(第2/2页) “孤去看看，这东宫自个儿名下的田地里，庄稼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模样，那吃白饭的长工庄丁，活得又是个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带任何皇家标识的青色厚顶马车，顺着聚宝门出了金陵城，一路往南面江宁县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车程。 道路两旁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此时正是秋收刚过没多久，田野里大片大片收割后的枯黄麦茬。 朱雄英挑开车窗帘子，往外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田埂下。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农妇，正背着竹篓，带着两三个七八岁干瘦的孩子，在收割过的稻茬泥地里跪行，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捡拾偶尔掉落的稻穗。 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嘴唇发白干裂。 这里是大明京师脚下的江宁县，应该是整个江南最为富庶的地界之一。堂堂太孙东宫名下的佃户，日子居然过得跟在逃荒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马车过了几处水渠洼地。 前头出现了一片用高大青砖围起来的宽阔院宅。比寻常的地主家要气派得多。院门口镇着两头半人高的石狮子。 隔着几十步远，就能听见院子里头传出一阵阵大呼小叫划拳喝酒的声音，伴随着极其张狂的笑骂，热闹非凡。 “殿下，这便是那刘大彪住的主事大院了。”坐在外边的小顺子轻声禀报。 朱雄英放下窗帘。 “停车。” 马车在路旁的一棵老榆树下稳稳停住。朱雄英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这会儿正是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 还没等朱雄英走近大门。 只听见“吱呀”一声。 那挂着两只气死风灯笼的大院侧偏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两个穿着破烂老旧粗布鞋、头发花白的老农，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推了出来，跌跌撞撞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门外满是灰土的地上。 “滚滚滚！什么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一根短木棍的庄丁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冲着地上的两名老汉吐了口浓痰： “交不上秋租，还敢有脸跑来找刘爷讨明年的借口粮？！” “刘爷发话了，今年的杂色税和丁口租提了两成，明天要是再凑不齐每亩三斗的现粮利钱。就把你家那半大小子拿去城里卖给牙子抵账！” 跌坐在地上的老农顾不上拍身上的土，立马转过身跪下，急得只掉眼泪，重重地在青石砖上磕起头来： “爷啊！咱们不是不交啊！东宫里的皇粮秋赋咱们早就足秤足米地上交了啊！” “这多出来的每亩三斗利钱，咱们辛辛苦苦一年，家里早就穷得连吃糠的余粮都没有了。还求爷宽限几天，给留一条活路吧！” “活路？” 那庄丁冷笑一声，面露狠色，走下台阶，抬脚就要朝着那老汉的心口处踹去： “交不出粮食，这东宫的规矩就是死路！” 脚还没踹出去一半。 庄丁忽然觉得膝盖骨侧面猛地一麻！ 像是有什么硬物破风飞来，带着可怕的力道，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腿弯麻筋上。 “哎哟！” 庄丁腿一软，哀嚎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上，手里的短木棍骨碌碌滚了出去。 他疼得抱着腿直吸冷气，缓过劲来后，扭头呲牙咧嘴地大骂道：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暗算老子？！” 石阶下。 朱雄英背着手，站在五步之外。 他慢慢松开刚才用来弹石子儿的大拇指，目光冷冷地锁在这庄丁的身上，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第110章 狐假虎威？收皇粮收到孤头上了 第110章狐假虎威？收皇粮收到孤头上了！ 那个捂着膝盖骨的庄丁疼得龇牙咧嘴。 看清走过来的只是个穿青衫的年轻公子哥，后头跟着几个人，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戾气地抽出腰里的短木棍。 “哪冒出来的野种！敢来管咱们皇庄的闲事？！” 庄丁抡起棍子，指着朱雄英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是东宫皇庄上的人！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 “啪！！” 庄丁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残影直接从朱雄英身后闪了出来。 一名便衣侍卫根本不跟他废半句唇舌，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这庄丁的半边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庄丁整个人就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咚”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尘土里。嘴里“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水，里头还混着两颗黄牙。 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这下连叫唤都叫唤不出来了。 朱雄英看都没看地上的庄丁一眼。 他走到那两名跌坐在地的老农跟前，伸出双手，把两人从泥地上搀扶了起来。 两位老农吓得手脚发抖，连连往后退，嘴里直哆嗦：“贵人使不得……使不得，咱们身上腌臜脏得很……” 朱雄英没有松手，看着老人家那双手。十指布满裂口，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那是大明朝面朝黄土背朝天、最本分的一双庄稼汉的手。 “老人家，别怕。” 朱雄英语气温和，指着紧闭的大院木门问道： “孤……我方才听你们说，皇粮早已经足秤交了，这每亩三斗的粮食，是里头那个刘庄头私加的利钱？” 老农见这年轻公子面善，又带着能打的随从，以为是京城里出来游玩的哪家大官子弟，眼圈一红，如实诉起苦来： “公子有所不知啊……咱们这几片庄子，田是东宫的皇田。按朝廷的规矩，咱们交完正秋租，剩下的够一家老小吃个半饱。” “可这几年，里头的刘庄头说宫里头开销大，每年变着法儿地收什么水渠钱、农具钱。” 老农擦了一把眼角的浊泪，悲呼道： “到了今年入秋，更是放了狠话，说东宫大太监发了话，每亩地必须额外多交三斗的孝敬粮！” “那可是逼命的粮啊！咱们好几户人家凑不出来，他们就强行拉庄里的牛，这几天还打算把咱们村里的几个姑娘拉去城里抵债！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说到最后，两个老农已经泣不成声。 朱雄英听着，眼神一点一点冷如玄冰。 假借东宫的名义，拿着皇家的招牌在外面敲骨吸髓，把百姓逼上绝路！ 这要是激起了民变，最后这口欺压百姓的大黑锅，背在谁的身上？还不是扣在东宫头上，扣在自己这个太孙头上！ 这帮混账东西，不仅贪，简直是在掘大明的根基！ 朱雄英松开老农的手，转过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踹开。”朱雄英淡淡吐出两个字。 “砰！！！” 两名便衣侍卫上前，一人一脚。那看着厚实的大木门，连同门后的横闩，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轰然向内倒了下去。 院子里头很是宽敞。 正中央摆着两张大八仙桌。桌上堆满了炖大鹅、红烧肉和七八坛老酒。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地痞庄汉正围在桌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划拳吆喝声震天响。 坐在最上首主位上的，是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鹅腿啃着，正是这江宁皇庄的庄头，刘大彪。 大门突然被人踹碎。 巨大的响声不仅吓了院里人一跳，也把刘大彪刚塞进嘴里的鹅肉给惊得掉了下来。 “干什么？！” 刘大彪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凳子，扯过旁边挂在椅背上的单刀，冲着门口大骂：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跑到皇庄大院来找死？！” 十几个喝得半醉的庄汉也纷纷抄起旁边的棍棒和短刀，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朱雄英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停，踩着地上的碎木板，一步步跨进了院子。 身后的八名便衣侍卫如影随形。 根本不需要朱雄英开口。 八名便衣侍卫，面对这群拿刀虚张声势的市井地痞，简直就像虎入羊群。 “唰唰唰！” 只见几道灰影闪进人群，随即便是一阵沉闷的拳拳到肉声和凄厉的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狐假虎威？收皇粮收到孤头上了！(第2/2页) “咔嚓！”一个庄汉的胳膊连着棍子被直接折断。 “砰！”另一人还没举刀，下巴就挨了重重一记提膝，满口牙齿碎了一地，直接晕死过去。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前后用了不到半杯茶的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个地痞，已经全都躺在地上打滚哀嚎，断手断脚，没一个能爬得起来。 刘大彪手里提着单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八仙桌后头。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狠茬子！这绝对是从京城来的大狠茬子！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几个穿布衣的人不好惹。 但他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惯了，心里依然觉得有东宫这块大牌子顶着，就算地方官府也拿他没办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大彪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们！这可是东宫的大产业！老子的干爹，是东宫里面的秉笔大太监，周成周公公！” “你们敢在这儿动老子，就是跟紫禁城里的太孙殿下过不去！等我干爹知晓了，分分钟派人抄了你们全家，诛你们九族！” 听着刘大彪搬出周成的名号，还在大言不惭地拿“诛九族”吓唬人。 一直跟在朱雄英侧后方的小太监小顺子，实在憋不住了。 小顺子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前面。 他虽然是个太监，但在宫里早就看惯了这些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玩意儿。 小顺子走上前，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刘大彪满是肥肉的脸上！ “你也配提诛九族？！” 小顺子尖细的嗓门在院子里分外刺耳，透着一股大内独有的傲慢与鄙夷：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干爹周成，前几天就已经被皇爷下旨，在奉天门外剥皮揎草，凌迟处死了！” “什么周公公？！他现在就是一滩乱坟岗上的烂肉！” 刘大彪捂着被打肿的脸，脑袋“轰”的一声全白了。 干爹死了？被皇上下旨凌迟了？！ 小顺子根本没理会他的骇然，侧过身子，让出身后的朱雄英，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当今皇太孙殿下！” “你拿着殿下的名头在外头强征杂税、欺压百姓，还敢在殿下面前大放厥词，你有多少个脑袋够砍？！” “当啷！” 刘大彪手里的那一把精钢单刀，直接脱手掉在了青石板上。 “太……太孙殿下？！” 刘大彪两腿软得如同一堆烂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半点求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脑袋死死粘在地上，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水渍。 朱雄英走到八仙桌前。 看了一眼桌上肥得流油的大鹅和红烧肉，又看了一眼案桌底下堆着的几箱收来的铜钱和少量的米粮。 朱雄英转过身，对一旁的侍卫头领吩咐了一句： “去几个人，把这院子里账房的实账全搜出来。然后连人带账，把这帮烂在骨头里的东西，全送去应天府大牢。” “告诉应天府尹，从严从重法办。抄出来的家产若是对不上账，孤拿他是问！” “属下领命！”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地将瘫软的刘大彪拖了下去。 随后，朱雄英跨出残破的院门。 大门外头，听到动静的几个老农还没敢走远，这会儿听见里头的亮明身份，早就吓得齐刷刷跪在了泥地里。 朱雄英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那几位老农扶起，没让他们再跪： “老人家，去把乡亲们都叫来。” 朱雄英声音沉稳，在空旷的村头上远远传开： “孤在这里给你们留个准话。” “从今日起，这江宁皇庄，除了朝廷明文规定的正租秋赋之外，以往刘大彪私加的所有水渠费、农具损耗和加派的利钱，一律废除！” “谁若再敢顶着孤的名义来多收一粒米，你们直接去应天府击鼓，孤替你们做主！” 两个老汉听着这话，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忍不住再次跪倒在地上，朝着朱雄英连连磕头： “皇太孙千岁！青天大老爷啊！！咱们庄户人家，总算是能活下去了！！” 第111章 收买民心！允熥累成狗了 第111章收买民心！允熥累成狗了 院子外头，聚拢过来的佃户和老农越来越多。 几个上了年岁的老农，拉着自个儿的老伴和孩子，再次跪在了泥地，冲着朱雄英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皇太孙殿下活菩萨啊！” “没有刘大彪这帮畜生，咱们这几百口庄户人家，总算是能活下去了！” 朱雄英赶紧弯下腰，伸手把几个老人搀扶起来，拍去他们膝盖上的泥土，温声说道： “老人家，往后有任何委屈，拿着状纸去应天府击鼓，孤的话说到做到。” 安抚好了这些朴实的乡亲，朱雄英把那两个牵头的老农拉到一旁，指着远处那几片连着小土包的荒草地，问道： “老丈，孤刚才看过了，这江宁的水田都不错。可那边那几百亩旱坡地，怎么全长了杂草，没种点什么？” 老汉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道： “回殿下的话，那片地势太高，水渠里的水引不上去，是一块存不住水的沙土地。” “加上一入秋没多久就要下霜，种大豆麦子根本扛不住冻。大伙儿本来就缺吃少穿的，肚子里没油水，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白费力气开那块荒坡啊。” 朱雄英听到“沙土地”，嘴角反而浮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沙壤土，透气性好，虽然不保水保肥，但这恰恰是种植红薯的绝佳土壤环境！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眼瞅着就要入深秋。直接把那一千株系统出产的红薯苗栽到地里肯定是不现实的，一场霜降下来全得冻死。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先找一块绝对隐秘且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地盘。在入冬前，雇人搭建起简易的温室暖房，把这些红薯苗当祖宗一样伺候过冬，等到来年开春天气转暖，立刻进行大规模的扦插育苗。 这几百亩背靠小土包、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荒沙坡地，加上刚才赶走的刘大彪空出来的主院，简直就是天然的育苗大本营。 朱雄英心里有了决断，转头对老汉说道： “老丈。孤手里有一批极为珍贵的‘种子’。” “水田你们按老规矩踏踏实实种稻子过日子，那几百亩旱坡地，孤打算用来试种这批新种子。” 此话一出，老汉和周围几个庄稼汉都愣住了，满脸的错愕和为难。在这快入冬的节骨眼去开荒坡种地？那不得把人累死还颗粒无收？ 朱雄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笑着拍了拍老汉的肩膀： “不用你们交这块地的租子。” “这算是孤单独雇你们干活。凡是愿意来这片旱坡地里帮孤翻土、搭暖房、伺候庄稼的，不管是男女老少。” “孤每个月额外发给半两足色的纹银做工钱，外加管两顿饱肉饭！” 朱雄英看着老汉：“老丈种了一辈子地，就是老把式。由你来做个领头的，负责带人，你觉得如何？” 老汉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半两银子一个月！还包两顿带肉的饱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神仙差事，就算是去金陵城里给大商贾扛大包、去码头卖苦力也挣不来啊！ “太、太孙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真话？！” 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又跪下去： “殿下给咱们活路，还给咱们发工钱！别说去开荒，就是让大伙儿拿手去把那荒坡上的土给磨细了，咱们也愿意啊！” 周围挤着听信的汉子们一听有白花花的银子拿，还管带肉的饱饭，一个个眼底全往外冒绿光，生怕落后，纷纷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绝对不偷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收买民心！允熥累成狗了(第2/2页) 他转过头，叫过一旁伺候的小顺子，细细吩咐道： “回宫之后，你亲自从内务府里挑两个老实本分、懂点农活的太监过来。每天就负责在这庄子上给乡亲们发放工钱和吃食，绝对不许有半分克扣。” 小顺子不敢怠慢，赶紧点头记下：“奴婢明白！殿下交代的事，奴婢一定盯死了，绝不让这帮乡亲受半点委屈！” 把农庄里里外外的事情捋顺，眼看着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朱雄英也没再多作逗留。 他踏上青布马车，在便衣侍卫的护送下，顺着官道踏上了回宫的路。 申时三刻。 马车顺顺当当地进了东华门，停在了东宫春和殿外头。 刚一步跨进院门。 朱雄英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武服的少年，像只被抽掉了筋骨的软脚虾一样，“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瘫在演武场边缘的青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正是被郭英老侯爷操练了整整一天的亲弟弟，朱允熥。 这小子的脸被秋老虎的毒日头晒得通红发紫，满头的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原本那身看着还算挺括的料子，这会儿被汗水和泥水泡得惨不忍睹。 两条腿更是像筛糠一样疯狂打着摆子，连站着都成问题，只能靠手撑在石阶上，半靠在那儿。旁边两个伺候的小太监拿着蒲扇拼命扇风，也不敢上手去扶。 武定侯郭英背着双手，手里提溜着那根寸步不离身的白蜡杆子，正神色不动地站在三步外。 “老臣参见太孙殿下。” 看到朱雄英走进来，郭英不紧不慢地转身行了个礼。 朱雄英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朱允熥。 这小子这半天的苦头绝对没少吃，看这副惨状，估摸着马步蹲了不知道几个时辰，小腿肚子上还隐隐看得见两道泛青的红印子，显然是白蜡杆子没少招呼。 “郭侯爷辛苦了。” 朱雄英看着郭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底子薄，今日这马步蹲得可还算老实？” 郭英顺了顺灰白的胡须，语气客观中正，没有刻意护短，也没有故意贬低： “回殿下，允熥殿下身子骨常年闭在深院里没怎么拉练，确实虚弱得很。” “不过，殿下的脾气倒是比老臣预想的要硬气些。” 郭英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着的朱允熥： “挨了老臣三棍子，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愣是没喊一声疼，硬生生咬着牙蹲满了一个时辰才倒下。这股子倔劲儿，倒有几分开平王当年的影子。” 听到这位身经百战的开国老将给出这么一句还算中肯的评价，朱雄英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要允熥骨子里有那股不服输的血性，郭英这种严师，肯定能把他这块璞玉给雕琢出来。 “好。” 朱雄英点了点头，走到阶前，低头看着满脸疲惫的弟弟： “允熥，今日练得不错。” 朱允熥听到大哥的夸奖，有些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汗水的脏脸上，居然咧开嘴露出了一抹有些开心的傻笑。 “都扶进去吧，让御膳房弄点好克化的热汤热饭送过来。泡个热水澡好好歇着，明天还得接着练。”朱雄英对两个小太监吩咐道。 正说着话。 刘成林从外头夹道里一路小跑了进来。 “太孙殿下。” 第112章 密信到了北平，这辈分真乱套了 第112章密信到了北平，这辈分真乱套了！ 数千里之外的北平。 燕王府。 秋意渐浓，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枯叶。燕地本就苦寒，早晚的冷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割肉的生疼。 王府的内堂里，烧起了红红的炭盆。 燕王妃徐氏穿着一身素净但不失华贵的袄裙，正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几本府库的进出账册。 作为徐达的长女，她不仅将这偌大的燕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燕王朱棣在北平的贤内助和主心骨。 “王妃。” 一名贴身的丫鬟轻手轻脚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件，压低声音到了徐氏跟前： “方才府里的商队管事送来的。说是四小姐特意吩咐，必须亲手交给您，不能让旁人借阅。” “小三的信？” 徐氏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账册。 她这个三妹徐妙锦，自小在魏国公府里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比男儿还要野上三分。平时几个月都懒得往北平写一封家书，今儿怎么还神神秘秘送信过来了？ 徐氏伸手接过信，挑开火漆，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刚看个开头。 徐氏那向来端庄沉稳的脸上，就闪过了一抹诧异。 接着往下看，她忍俊不禁，嘴角直接弯了起来。到了最后，她实在憋不住，用丝帕捂着嘴，“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正巧这时，门帘子被人一把挑开了。 燕王朱棣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常服，肩头还带着几分外头校场操练带回来的风沙气。 “何事惹得王妃这般发笑？” 朱棣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有些发僵的手，看着妻子笑得花枝乱颤，有些纳闷地问道： “可是金陵城里府上有什么喜事传过来了？” 徐氏强忍着笑意，将手里的信件递给朱棣，没好气地说道： “王爷自己瞧瞧吧。是妙锦那丫头写来的。” “信里哭天抹泪的，说是皇上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办了赏花宴，想要把她许配给那位死而复生、刚定下名分的太孙殿下当太孙妃呢！” “太孙？！” 朱棣听到这两个字，烤火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霍然站直身子，一把拿过徐氏手里的信纸，一目十行地迅速看了一遍。 自打接到了金陵的急情通传，得知那个十年前夭折的大侄子朱雄英不仅没死，还以雷霆手段掀翻了东宫吕氏的一党，朱棣这心头就没平静过。 他正等着朝廷什么时候下旨召他回京观礼呢，谁成想，这第一手详细的消息，竟然是小姨子写来的“拒婚绝笔信”。 看完信里的内容。 “哈哈哈哈哈！” 朱棣指着手里的信纸，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穿过暖阁，震得窗棂子都在嗡嗡作响。 “父皇啊父皇！这乱点鸳鸯谱的本事，真是千古绝伦！” 朱棣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妙锦那丫头，打小在金陵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当年本王去徐府拜见岳父，她还往本王的茶碗里扔过泥巴！” “把这么个野丫头塞进规矩大如天的东宫？这简直就是把一只野猫关进了鸟笼子里。父皇这是嫌我那大侄子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吧？！” 徐氏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朱棣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王爷您就别跟着幸灾乐祸了。妙锦在信里说了，她死也不愿意嫁去东宫跟一群后宫女人争宠。求我在王爷跟前说说好话，等王爷回京的时候，进宫帮她把这门亲事搅和黄了呢。” “而且……” 徐氏看着朱棣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刻意顿了顿： “王爷难道就没想过咱们两家这辈分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密信到了北平，这辈分真乱套了！(第2/2页) “妾身是您的正妃。若是妙锦这丫头真凤冠霞帔地嫁进了东宫，成了太孙正妃。” 徐氏没好气地白了朱棣一眼： “等大典过后，王爷您回了金陵，在奉天殿上见着了太孙殿下。您是该端着四叔的长辈架子叫他一声‘大侄子’呢？还是该顺着咱们小四这边的辈分，大方方地管您侄子叫上一声‘妹夫’？” 朱棣正端着茶碗仰头喝茶。 一听“妹夫”这两个字。 “噗——咳咳咳咳！！” 朱棣一口热茶直接喷进了炭盆里，激起“嗞啦”一阵白烟。 他被呛得满面通红，连连咳嗽，瞪大了一双虎眼看着徐氏，一时间竟然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真没往这最要命的一层深想！ 大明朝最重体统，尤其是皇家。自己要是真成了解自家大侄子的姐夫……这特么满朝文武私底下还不得笑掉大牙？！ “父皇这简直是胡闹！” 朱棣扔下手里的茶杯，尴尬地抹了把嘴角，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不过，笑声收敛之后。 朱棣走到书案后头，把那封信扔在桌上，脸色渐渐变得冷峻起来。 他毕竟是镇守北平、手里握着十几万精兵的燕王，从来就不是个只会看笑话的闲散王爷。 “王妃。” 朱棣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深邃地看向徐氏，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妙锦这丫头不懂朝局上的事，只觉得进了东宫受罪、乱了辈分。” “可你以为，父皇这等杀伐果决、算无遗策的天子，会平白无故地在满朝文武面前，硬是不顾辈分辨差，把你们徐家的女儿指给东宫？” 徐氏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慢慢严肃了下来。 她是将门虎女，见识远非寻常妇道人家可比。 “王爷的意思是……”徐氏眉头微蹙，“皇上这是在借联姻，替太孙殿下笼络我徐家在军中的那一脉老底子？” “何止是笼络！” 朱棣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精光： “大侄子虽然占了嫡长的名分，而且回宫就雷霆手段清了吕氏。但他毕竟在民间足足待了十年，在朝中、尤其是军队里头，根基比一张白纸还干净！” “父皇这是怕他压不住阵脚啊！” 朱棣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扣了两下，声音掷地有声： “先是太孙的亲舅舅，由常家和蓝玉主导的淮西勋贵！如今再加上你们作为大明开国第一公府的徐家死心塌地的支持！” “两代军头、两大开国将门全绑在东宫的战车上。这简直就是给大侄子铸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 朱棣走到窗口，推开窗子。 北风顺着窗扇呼啸着灌进来。 他望着南方，也就是金陵的方向，眼底的深意浓得化不开： “父皇这步棋，防的不仅是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他这防的，更是我们这些手里攥着带甲之士、在塞外见过血的同宗藩王！” “王爷……”徐氏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无妨！” 朱棣转身，眼中没有半分气馁，反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父皇越是护得严实，本王就越是好奇！” “一个在民间长到十八岁的小子，即便身上流着大哥的血，到底有没有那份能压住群狼的本事！” “本王现在，倒是越来越期盼进京的日子了！” 正当此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战靴踏地声。 燕王府护卫统领张玉，满头大汗地冲到廊下，大声禀报： “启禀王爷！金陵城八百里加急，天使已入北平地界！皇上恩旨，召九边藩王即刻入京观礼太孙册封大典！” 第113章 天使抵北平！这回金陵城真要热 第113章天使抵北平！这回金陵城真要热闹了 “启禀王爷！金陵城八百里加急，天使已入北平，正往王府而来！” 张玉的声音在门外炸响，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促。 暖阁内。 朱棣和徐氏对视了一眼。 刚才还在揣测老皇帝的心思，没想到圣旨这就踩着点到了。 “终于来了。” 朱棣理了理常服的前襟，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锋芒尽数收敛，恢复了藩王该有的威仪。 他转过头，对徐氏嘱咐道： “王妃，随本王去前院接旨。另外，吩咐府里的管家，让后厨备下酒席，好好款待天使。” “妾身明白。”徐氏盈盈一拜，神色端庄地跟在朱棣身后走了出去。 燕王府，承运殿前。 香案早就摆得整整齐齐。 朱棣带着王妃徐氏以及张玉、朱能等文武属官，在香案后头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不多时，一名身穿正四品绯色官服的钦差，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在两名锦衣卫的护送下，大步走入承运殿前。 “皇上有旨！燕王朱棣接旨！”钦差高声唱道。 “儿臣朱棣，恭请圣安！”朱棣将头深深叩在青石板上。 钦差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赖列祖英灵庇佑，皇嫡长孙朱雄英流落民间十年，今脱死劫，安然回朝。朕心大慰，亲告太庙，册立为大明皇太孙，以正国本！” “兹定于九月二十，举行册封大典。着秦王、晋王、燕王等九边诸王，即日起程，于大典前进京观礼。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圣旨。 等站起身来，朱棣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一把拉住那位钦差的袖子： “天使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本王已在后堂备下薄礼和清茶，还请天使赏光先歇歇脚。” 钦差连连摆手，满脸的受宠若惊： “燕王殿下折煞微臣了。微臣这可是奉了皇上的死令，把旨意送到还得去往大宁卫传其他旨意，实在不敢在北平多作逗留。” 朱棣见钦差推辞，也不好强留。但手脚极其麻利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钦差的袍袖里。 朱棣嘴上看似随意地打听道： “既然天使公务在身，本王也不强留。只是本王常年戍守北平，远离中枢。这猛地接到大哥的大儿子安然回宫的消息，心里着实是又惊又喜。” “敢问天使，太孙殿下流落民间这十年，身子骨可还健朗？” 钦差摸了摸袖子里的分量，脸色缓和了许多。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感叹道： “殿下放心！太孙殿下不仅身子骨极其硬朗，那手腕和身手，更是了不得！” 钦差咽了口唾沫： “殿下一回朝，直接查清了先太子妃的悬案。吕氏被赐死，太常寺卿黄子澄、齐泰全被下了诏狱！连在孝陵遇刺，殿下都是徒手夺箭、格杀刺客！连锦衣卫指挥使蒋大人都赞叹太孙殿下勇武过人呢！” 朱棣眼角猛地一抽。 徒手夺锦衣卫防不住的毒箭？！ 好家伙！ 他心里暗暗捏了把汗，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连连点头： “如此便好！大哥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多谢天使告知。” 送走钦差，朱棣转头就回了书房。 刚进屋，徐氏便跟了进来。 朱棣把圣旨往桌上一扔，倒了口凉茶灌进嘴里。 “去把道衍大师请来。”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一身黑袍的姚广孝踏着极轻的步子溜了进来。 “老衲见过王爷。” “大师免礼。父皇的旨意到了。” 朱棣指了指桌上的圣旨，冷笑了一声： “这回，咱们可是要去喝本王那位大侄子的‘正名酒’了。” 姚广孝走到桌前，并不看圣旨，而是双手合十： “既然是进京观礼，王爷此去金陵，可谓是踏入了风暴的漩涡。” “老衲以为，太孙殿下刚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朝堂，正愁找不到试金石。皇上召诸王入京，名义上是观礼，实际上，何尝不是借诸王回京的势，替太孙在天下臣民面前立一次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天使抵北平！这回金陵城真要热闹了(第2/2页) “王爷此行，务必万分谨慎，切不可成了那位太孙殿下手里用来祭刀的石头。” 朱棣听罢，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大师放心。本王可不是老二那种不知死活的蠢货！” 朱棣背着手，走到挂着大明北疆地图的屏风前，眼中精芒闪烁： “既然父皇想让大侄子立威，那本王就老老实实当一回绿叶！本王倒要看看，这短短十年，他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去金陵城这一路道险水长，加上金陵城里现在风云诡谲。” 朱棣转身直直看着姚广孝： “大师，这次进京，你随本王一同南下。有你在旁边看着，本王这心里也踏实些。” 姚广孝那张如同枯木般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最怕的就是朱棣顾忌大内忌讳不带他去，如今有了这话，老和尚心里那点搅弄风云的火星子又烧了起来。 “阿弥陀佛。老衲必定随侍王爷左右，为王爷分忧解难。”姚广孝深深一揖。 见事情定下。 朱棣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徐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这大侄子要立威，那本王就给你送份大礼。 “去，备笔墨！” 朱棣走到桌案前，提笔沾墨：“本王这就给辉祖大舅哥写封信。” “就说小三这婚事，本王这做姐夫的，举双手赞成！这就叫成全皇家美事，谁敢反对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徐氏站在一旁，听着自家王爷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忍不住抚额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个儿丈夫了。 这明显是想隔岸观火，看看这位大内回来的太孙，遇上自家那个宁死不屈、性如烈火的小妹，到底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就在北平燕王府厉兵秣马、准备南下之际。 秦王府与晋王府，也同样接到了这道震撼人心的圣旨。 风向全变了。 大明的九州大地，因为一道册封皇太孙的圣旨，彻底沸腾了起来。 几路浩浩荡荡的藩王队伍，如同一条条潜伏在各地的巨江，全部朝着金陵这片风暴的核心，缓缓汇聚。 视线转回金陵城。 此时的东宫大本堂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朱雄英背着手，站在大本堂外的树荫下。 不远处的演武场上，朱允熥正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 这小子经过几天的折腾，虽然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挨郭老侯爷的白蜡杆子，但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胆怯样子少了几分，反倒生出了一丝挨打咬牙死撑的倔脾气。 朱雄英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 小顺子一路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名录册子。 朱雄英收回思绪，转身接过册子翻了翻。 这是金陵府周围几县的闲散农户和庄丁名录，还有一些流民的信息。 既然江宁皇庄的那些蛀虫已经由应天府清理干净。 剩下的，就是为了开春后的大规模良种培育做准备。他需要在今年冬天，在金陵城外筹建一批合格的暖棚作为试验田。 而开荒种田搭棚子，第一步需要的就是可靠、能吃苦的庄稼汉。 “小顺子。”朱雄英看着名单，淡淡吩咐道。 “这些名单上的人，去查查底细。只要是本分老实、不跟任何勋贵有牵连的，都可以招募到咱们皇庄来。” “告诉他们，包吃包住，干得好不仅有工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 在这大明朝，没有什么比一口饱饭更能让人卖命的了。 只要这批农户招募到位，自己的大明第一块“红薯试验基地”就有了最坚实的苦力班底。 “是！奴婢马上去办！”小顺子跑着去张罗了。 朱雄英将名册递给旁边的太监，抬头望着远处的宫墙。 第114章 大哥不在了，本王就是长子！ 第114章大哥不在了，本王就是长子！ 九月中旬。 距离大明皇太孙的册封大典，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金陵城里这几天已经张灯结彩，各部衙门从上到下全在忙着筹备典礼的各项事宜。 城西的龙江关码头，更是商船云集。这儿是进出金陵最重要的水路关口，平日里就热闹不堪。 今天一大早，码头上却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五城兵马司的一名副指挥，带着上百名手持水火棍的差役，在码头栈道两旁拉起了长长的防线，把围观的商客和力工全都挡在了外面。 “都退后！不许往前挤！” 副指挥扯着破锣嗓子在岸边喊着，手里捏着一把汗。 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劈波斩浪，缓缓朝着龙江关驶来。 这支船队足足有二十多艘大船，打头的是一艘三层高的巨大楼船。船头上旌旗招展，其中一面巨大的黄龙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来了！秦王殿下的船队靠岸了！” 差役们赶紧挺直了腰板。 “砰！” 巨大的楼船稳稳撞在水阶旁的防撞木上，抛下铁锚。 几块厚实的宽木跳板“哐当”一声搭在了石头栈道上。 五城兵马司的那位副指挥赶紧领着几个手下，快步凑到跳板跟前，准备跪地行礼迎驾。 还没等他把膝盖弯下去。 跳板上“咚咚咚”冲下来一队顶盔贯甲的护卫亲兵。 这帮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握着刀柄，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他们常年在西北跟着秦王，身上那股子兵痞的煞气根本不加掩饰。 带头的一个黑脸大汉，一脚踹在那个还没来得及跪下的副指挥大腿上。 “滚一边去！” 黑脸大汉张嘴就骂： “你们金陵城的人是吃干饭的吗？！王爷的船靠岸，这跳板底下连条红毯子都不铺？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副指挥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半个字都不敢顶嘴。 旁边一个年轻的差役气不过，往前跨了半步，刚想开口分辨： “我们天没亮就在这儿……” 话还没说完，那黑脸大汉眼睛一瞪，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年轻差役的心口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年轻差役连惨叫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重重栽进了滚滚的长江水里！ “救人！快救人啊！他不会水！” 岸上的几个差役立刻乱作一团，慌张地找竹竿去捞水里扑腾的同伴。 “嚷嚷什么？谁喊老子割了他的舌头！” 黑脸大汉不仅没怕，反而大笑着朝水里啐了一口。 这时候。 楼船顶层的甲板上传来一声公鸭掌般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身形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在几个美貌侍女的簇拥下，慢腾腾地沿着木扶梯走了下来。 这男人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四团龙绛纱袍，腰间束着一根镶满各色宝石的金玉带，手里摇着把折扇。 正是老朱家的次子，坐镇西安的秦王朱樉。 他走下跳板，冷眼扫了一下乱糟糟的码头，看着水里还在扑腾的差役，脸上的横肉不屑地抖了抖： “没规矩的下贱骨头。踹下水清醒清醒也好。” 副指挥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带着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卑职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叩见秦王殿下！王爷千岁！” “千岁？” 朱樉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合拢，敲在副指挥的帽檐上： “你们这金陵城接驾的规矩，是谁定的？” “本王大老远从西安过来，就派你们这些个臭鱼烂虾来码头迎本王？礼部尚书呢？大宗正院的人呢？怎么，觉得本王好糊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大哥不在了，本王就是长子！(第2/2页) 副指挥吓得连连磕头，哆哆嗦嗦地回道： “回王爷的话，礼部的大人们都在皇城里忙着大典的事项，分不出人手……卑职等是奉命来维持码头秩序的……” “放屁！” 朱樉大喝一声，一脚把副指挥踹翻在地。 他双手叉腰，站在栈道上，冲着金陵城的方向放声大吼，声音大得连几百步外围观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狗屁大典！” “既然大哥不在了！本王现在就是宗室里的皇长子！是这大明朝名正言顺的老大！” “老头子也是糊涂了，随便找个小子就敢立太孙！今天本王倒要看看，这金陵城里，谁敢拦着本王不给本王的面子！！” 朱樉嚣张的叫骂声在码头上空回荡。 那些个秦王府的亲兵更是跋扈，直接抽出腰刀，把岸边的差役往外头赶，根本没把京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消息没用半个时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大内皇宫。 乾清宫，偏房书房。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 殿外，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单膝跪在金砖上，将龙江关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包括秦王纵容亲兵把人踹下水，以及那句大逆不道的“我是皇长子谁敢拦我”。 说完之后，蒋瓛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把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去看老皇帝的脸色。 这可是秦王。皇上的亲儿子。 在这天子脚下公然喊出这等僭越的话，换了一般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剥皮揎草了。 书房里安静得出奇。 没有砚台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也没有老皇帝狂暴的怒吼声。 过了好一会儿。 御案后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呵……呵呵……” 朱元璋把手里的狼毫笔随意地搁在笔架上。老皇帝没有发火，脸上的表情甚至显得十分平静，只是嘴角挂着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长子？”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眼神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老二这狂悖的毛病，去了西安这么多年，不仅没改，反倒越来越长反骨了。” “这是欺负他大哥不在了，觉得自个儿是天下第一了。在码头上搞这么大阵仗，这哪里是骂兵马司，这分明是在给咱，给东宫那个刚回来的太孙立威呢。” 老皇帝一眼就看穿了朱樉那点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把戏。 他太了解这个二儿子了。又蠢又坏，脾气大过本事。 朱元璋停止了敲击桌面。 如果他现在下旨一道申饬过去，老二自然得乖乖趴下认错。但这终究是老子教训儿子，治标不治本。等以后这天下交到大孙手里，难保这蠢货不会再跳出来咬人。 “刘成林。” 朱元璋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候在廊檐底下的刘公公赶紧推门进来，躬身道：“皇爷有何吩咐？”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语气随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去一趟东宫。把老二在码头上干的这些混账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太孙。” “告诉大孙，就说他二叔来者不善呐，让他自己看着办。” 刘公公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皇爷……真的就这么让太孙殿下去处置？秦王殿下他毕竟是……” “去！”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大明朝的储君，如果连个咋咋呼呼的藩王叔叔都压不住，将来拿什么服众？” “咱就是要借着老二这个蠢货，磨练一下大孙！去传话！” “奴婢遵旨！”刘成林立马倒退着出了大门，脚底抹油往东宫赶去。 第115章 就你也配充长子？孤今天来教你 第115章就你也配充长子？孤今天来教你规矩！ 东宫，春和殿。 朱雄英换着一件轻便的玄色劲装常服，正坐在厅中翻看这几天大本堂送来的关于朱允熥的课业记录。 此时，刘成林一路小跑着跨进了春和门。 进了大厅，刘公公顾不上喘气，连忙躬身禀报： “太孙殿下！皇爷命老奴来传话。” 他将秦王朱樉在龙江关码头纵兵伤人、强行清场，以及那句“大哥不在我就是长子”的狂悖之言，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刘成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雄英的脸色，压低声音补充道： “皇爷听闻此事，并不发火，只说……说秦王殿下来者不善，让殿下您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 朱雄英合上手里的课业册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皇爷爷这心思，昭然若揭。这是要把老二这块磨刀石扔在自己面前，看看自己这把刀够不够快，能不能镇住这帮桀骜的塞外藩王。 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自己这个二叔，在历史记载中就是个横行无忌、屡次被老朱痛斥甚至动了削藩念头的暴戾之徒。 这回借着册封大典的名头进京，摆明了是觉得父王朱标不在了，想在这金陵城里撒野，顺便探探自己这个刚回宫太孙的底细。 “小顺子。”朱雄英淡淡吩咐道。 “奴婢在。” “传孤的令，命锦衣卫立刻集结。” 朱雄英扯下腰间那块代表储君身份的双龙玉佩，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孤这就去亲自会会，这位自称‘大明长子’的二叔。” …… 半个时辰后，龙江关码头。 气氛跋扈到了极点。 秦王府的随行亲卫将码头周边的两条主街全给封死了。 朱樉坐在临时搬来的一把铺着虎皮的大交椅上，手里摇着折扇，身前的小几上还摆着冰镇的酒水。 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带着一帮带伤的差役，只能远远地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的商贾百姓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这位活阎王的霉头。 “都给本王收拾干净了！把那些贱民的烂摊子全扔江里去！” 朱樉指着远处尚未清理完的茶水摊子，不耐烦地骂道： “本王大老远回京，这要是有一点碍眼的东西，我拿你们是问！” 突然，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上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如同切豆腐一般，强行冲破了秦王外围的亲兵防线。 众人让开一条道。 蒋瓛一马当先，手按绣春刀，冷冷扫视着两旁的秦王亲兵。 紧接着，一匹神骏的黑马从锦衣卫分开的通道中缓缓踏出。 朱雄英一身玄衣，未带任何冗余的皇家仪仗，目光如古井无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虎皮交椅上的朱樉。 那个刚才把兵马司差役踹下水的黑脸大汉（亲军统领），见有人敢硬闯，立刻拔出了腰刀，大喝一声： “哪来的瞎眼东西！秦王千岁的驾也敢冲撞？还不下马跪拜！” 朱雄英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将马缰扔给侍卫。 “蒋瓛。” 朱雄英语气极淡：“主子没开口，什么时候轮到疯狗狂吠了？” “卑职明白！” 早就蓄势待发的蒋瓛身形暴起，连刀都没拔！ 只见蒋瓛欺身而上，避开黑脸大汉那毫无章法的一刀，右腿犹如一条钢鞭，以极其狠辣的角度反扫而出！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黑脸大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腿膝盖反向弯折，巨大的身躯“轰”地砸在青石板上。蒋瓛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直接将他未喊完的话全部踩碎在泥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就你也配充长子？孤今天来教你规矩！(第2/2页) 这电光火石的一幕，让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王的亲卫顿时哗啦啦全部拔刀出鞘。锦衣卫也不甘示弱，绣春刀一半出鞘，压迫感瞬间爆棚。 “放肆！” 朱樉猛地从椅子上跃起，满脸的暴怒，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是谁？敢打本王的人？知道这是死罪吗？！” 朱雄英走到场中央，负手而立： “二叔。不认识我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朱樉胸口。 朱樉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大哥朱标的年轻脸庞，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的不甘。但在塞外练就的野性让他并未低头，反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天下传得沸沸扬扬、死而复生的大侄子。” 朱樉把折扇“啪”地一合，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朱雄英： “你小时候，二叔我还抱过你。没想到十年不见，一回金陵，连二叔的人你都教训上了？” “怎么？在民间野了十年，身上就只剩这点街头斗殴的泼皮规矩了？”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声音平稳得可怕： “二叔，你刚才在码头上说，大哥不在了，你就是皇长子。这金陵城没人敢拦你。” “孤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二叔。” 朱雄英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逼人： “皇爷爷如今春秋正盛。孤的太孙之位是皇爷爷亲定告庙的。” “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非但不守藩王进京的规矩，反而纵容亲军伤人，口出狂言僭越长子名分！你是想说皇爷爷老糊涂了，还是想告诉全天下，这大明江山应该由你秦王说了算？！” 这话要是放在朝堂上，那就是定大逆不道之罪的铁证！ 朱樉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反驳： “你少在二叔头上扣反贼的帽子！” “本王对父皇忠心耿耿！本王只是看不惯金陵城这帮软骨头的做派！” 朱樉指着朱雄英，语气愈发嚣张跋扈： “大家都是血浓于水。大哥既然走了，这大明需要的是能上马打仗、能镇压边患的人！” “你一个流落民间刚回来的毛孩子，有什么资格在二叔面前谈规矩？怎么，想凭你这十几岁这副瘦弱的小身板，还有这几句话，就想压住我位二叔？” 朱樉冷笑连连，直接向后一伸手： “拿刀来！” 一名亲兵赶紧送上一把未开刃的军中精钢厚背长刀。 朱樉单手拎着长刀，刀尖点地，挑衅地看着朱雄英： “大侄子，咱们老朱家的规矩，从来是在马背上、在刀口上见真章！” “既然你觉得你行，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二叔看看你的真本事！你要是连二叔这关都过不去，将来若是蒙古人打到了长城底下，你拿什么镇场子？！”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朱樉的挑衅。 他没有发火，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蒋瓛，让他手底下的人退开。” 这朱樉果然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用武夫那种最原始的暴力去衡量一切。 既然他想挨这顿揍，那就成全他。 “既然二叔想看。” 朱雄英一把扯开常服领口的对扣，脱下碍事的长袍随手抛给小顺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骨节爆响声。 “那这就让二叔好好看看。” 第116章 单手锤爆二叔！就这点本事也配 第116章单手锤爆二叔！就这点本事也配叫长子？ 码头上的风，不知怎么地停了。 大批围观的百姓早被锦衣卫驱得远远的，可一双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里头瞅。 站在圈子外头的蒋瓛，眼皮子忍不住疯狂跳动了两下。 他听见秦王朱樉大言不惭地要跟太孙殿下“在刀口上见真章”，甚至还嘲笑太孙“没本事”…… 蒋瓛在心里直撇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的秦王千岁哎……” 蒋瓛暗自在心里嘀咕：“您难道就没从传旨的钦差嘴里，仔细打听打听太孙殿下在孝陵遇刺时的身手？还是您真觉得自个儿在西安府练的这几下把式，能抗得住太孙那连咱锦衣卫都接不住的霸道力气？” “您这不是挑错人了，您这分明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啊！” 蒋瓛甚至有点同情这位眼高于顶的藩王了。 “呼——哈！” 场中央，朱樉已经拉开了架势。 他虽然平日里放纵了些，但早年毕竟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骑射刀法那是正儿八经练出来的。 只见朱樉双手握刀，借着往前一冲的势头，声如猛虎，兜头就朝朱雄英的肩膀劈了下来！ “呼！” 沉重的刀风撕裂空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闪躲，反而伸出了右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朱雄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自己一上来就下死手，这一拳过去，指不定能让二叔在床上躺个大半年，甚至伤了脏腑。 皇爷爷让他来立威压阵，但若是把亲叔叔给打残了，终究不好收场。倒不如先摸摸他有多大本事，顺带挫挫他的锐气。 于是，朱雄英故意撤去大半力道，只留了三分力。掌心向上一翻，侧过身子，拿手臂前挡，看似有些仓促地迎上了劈下来的厚背长刀的刀侧。 “砰！” 一声闷响。 朱雄英身子猛地晃了晃，“不得已”顺势往后连退了两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手腕处也抖了一下。 朱樉一刀劈下，只觉得对方的力气虽然有，但完全盖不住自己的刀势，直接把对方给震退了。 他心底原本带有的一丝莫名忌惮，在这退后的两步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妄与膨胀。 “哈哈哈哈！” 朱樉一击占优，顿时放声狂笑，拎着刀指着朱雄英挑衅： “大侄子！别看你个头窜得挺高，原来底盘这么虚！就这点能耐！” “连二叔这随手一刀你都接得这么吃力，还敢在金陵城里称什么储君？我看你这些年在民间，除了学会装腔作势，手上根本就没练出什么真功夫！”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要是放到了长城外头，连个北元小将的马蹄子都扛不住！” 秦王府的那些亲兵护卫听见主子占了上风，也跟着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刚才被锦衣卫压在头顶的那股憋屈劲儿似乎也找回了几分。 朱雄英稳住身形，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没还手，是想看看你这十几年在边关是不是真长了本事。结果力气倒是有几分蛮力，但这下盘虚浮、刀法粗糙的底子，显然早就被西安府的酒色掏空了一半。 “二叔觉得，侄儿就这点本事？” 朱雄英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不成？” 朱樉冷哼一声，将长刀在腰间挽了个刀花，又一次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粗声大吼： “别废话！有什么本事全使出来！让二叔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好。” 朱雄英轻轻吐出一个字。 “既然二叔想看侄儿的真本事，那侄儿，就不陪二叔玩了。” 话音未落，朱雄英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收敛哪怕一丝力气！ “轰！” 朱雄英脚下的青石板，竟因为他猛然发力，瞬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单手锤爆二叔！就这点本事也配叫长子？(第2/2页)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周围的亲兵和兵马司差役根本连看都没看清！ 朱樉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大骇之下，本能地举起厚背长刀横在胸前格挡。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码头震响！ 这不是刀剑的对碰。 而是朱雄英那经过极致强化的右拳，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柄精钢厚背长刀的刀面上！ “咔嚓！” 在朱樉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那柄未开刃的厚背精钢长刀，竟被这一拳硬生生从中间砸成了一个恐怖的折角！ “啊！！” 朱樉只觉得握刀的双臂传来一股仿佛被巨石碾过的剧痛，虎口瞬间崩裂开来！ 那一拳砸断精钢长刀后余势未减。 在最后关头，朱雄英收住了击向胸膛的死招。但那股恐怖的拳势，化作一记过肩靠，狠狠撞在朱樉的肩胛骨上。 “砰！” 朱樉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人重重踢飞的沙袋，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向后滑出了一丈多远，最后“轰”的一声，四仰八叉地重重砸在码头的烂泥水洼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龙江关码头，不管是在船上的、岸上的，锦衣卫还是秦王亲兵，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甚至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徒手砸弯军用长刀？！ 一招把在军中混过的封疆亲王轰飞一丈远？！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在众人的震骇中。 朱雄英收回拳头，不紧不慢地走到摔在泥水里的朱樉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泥污、捂着肩膀疯狂倒吸凉气、脸都憋成了紫红色的朱樉，语气淡漠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凉： “二叔。” “侄儿这身微末的道行，在这金陵城里，可还算过得去？” 朱雄英微微弯下腰，眼神深不可测： “侄儿的本事，有没有让二叔失望？” 朱樉躺在泥水里，双臂疼得像要断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大侄子，眼神里由震骇慢慢转变成了一股深深的屈辱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刚才自己那一刀为什么能震退太孙两步了。 人家那是像逗小孩一样在逗着他玩呢！ “好……好侄儿！！” 朱樉咬着牙，从牙缝里极度愤怒且艰难地憋出了几个字： “你……你好样的！！” 朱雄英没搭理他的愤怒，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秦王亲兵，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锦衣卫听令！” “秦王亲卫逾制犯上，当街伤人！全部缴械，押往城外大营禁足查办！” “谁敢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诺！！” 一百名锦衣卫齐声暴喝，绣春刀刷刷出鞘。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秦王亲兵们，此刻面对地上砸断的长刀和躺在泥水里的主子，哪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当啷当啷”扔了一地的兵器。 就在朱雄英雷霆压制了全场，准备让蒋瓛押着朱樉进城的时候。 江面的方向，另一支大船队停靠在了栈桥边。 一位穿着蟒袍的亲王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下跳板，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传了过来： “哎哟哟——！瞧瞧这是谁啊？” “二哥，你以前在西安府可是威风八面，指点江山的啊！怎么今天……连个刚回宫的大侄子都收拾不了，反倒自个儿趴在金陵的泥坑里啃泥巴了？！” “你这也不行啊，二哥！” 第117章 晋王露头，二哥你这也不行啊！ 第117章晋王露头，二哥你这也不行啊！ “哎哟哟——！瞧瞧这是谁啊？”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声，配着那声“二哥”，在寂静的龙江关码头显得格外刺耳。 朱樉正捂着脱臼般的肩膀在泥水里喘粗气，一听这声音，那张原本就痛得扭曲的紫红脸，瞬间又涨上了一层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刚下船的那行人。 来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四团龙蟒袍，中等身材，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手里捏着两枚铁核桃，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正是老三，镇守太原的晋王朱棡。 “老三！” 朱樉咬牙切齿地从红泥水里半撑起身子，怒吼道： “你少在旁边看老子的笑话！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自个儿上来试试！” “别别别，二哥，你太瞧得起弟弟我了。我这副骨头可没你那么硬棒，经不起大侄子这般摔打。” 朱棡一边走上栈道，一边把手里的铁核桃盘得哗啦啦直响。 他走到泥坑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朱樉，眼角往上一挑： “不过二哥，你也真是的，跟小辈动手这算什么事，这下好了，脸面都丢到长江里喂王八了吧？” “就这副怂样，刚才还在船上听见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朱棡蹲下身子，啧了两声： “你说你，平时在西安府跋扈也就算了。回了金陵，还当着大侄子的面耍这套？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你给老子闭嘴！！” 朱樉气得险些再度吐血，挥舞着泥手就想去抓朱棡的袍角，却被朱棡灵巧地后退半步避开了。 “二哥还是留点力气，待会儿进宫向父皇请罪吧。” 朱棡没再搭理气急败坏的朱樉，转身整了整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蟒袍。 他收起脸上那副调侃的神情，换上了一副极为和善、甚至可以说是亲厚的笑脸，大步朝着朱雄英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原先的记忆里。 这位三叔朱棡，心思确实比二叔深沉得多。但在几位叔叔里，小时候就属三叔对他这个大侄子最为热络，每次回京都没少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来逗他开心。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这位三叔走近。 他心里明白，真正的历史上，这位三叔在塞外可是个顶尖的人物。如果不是当年死得比四叔朱棣早，后来大明的历史走向真不好说。 “三叔。” 见朱棡走近，朱雄英收起了一身的冷芒，脸上也挂起了温和的笑意，主动迎上前两步，微微抱拳行了晚辈的礼数。 “哎！快免礼快免礼！” 朱棡连忙伸手，结结实实地一把抓住了朱雄英的双手，用力护在手心捏了捏。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瞬间就溢满了雾气，连眼眶都红了。 “好孩子……长这么大了……让三叔好好看看。” 朱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朱雄英，从头顶看到脚底下，一边看一边叹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回来就好啊！你不知道，这些年，三叔只要一闭眼，就想起当年你这小娃娃在东宫拉着我袖子要糖吃的模样。” “你父王不在了，三叔这心里空落落的。如今看到你没事，长得这般挺拔结实，三叔真是打心眼儿里替大哥高兴！” 说着，朱棡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印了印眼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晋王露头，二哥你这也不行啊！(第2/2页) 随后，他转过身，冲着身后自己的亲信招了招手： “来人啊！把我给大侄子备的东西抬上来！” 几名太原府的侍卫扛着四个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朱棡指着那些箱子，满脸慈爱地说道： “雄英啊，三叔知道你这些年在民间吃了大苦。这回进京，三叔特意让人从晋地搜罗了些好东西。” “有几盒老陈醋，有咱们太原府特产的顶级大红枣，还有几箱上好的汾酒。最要紧的，里头有一箱是三叔让人在关外深山里挖来的百年老山参和当归。” “你先把身子好好补补。往后这大明的江山，还得靠你替你皇爷爷担着呢。”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位笑得一脸真诚、东西送得极为实在的三叔，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不管这三叔平时心思有多深，但这份长辈挂念晚辈的心意，是实打实的。比起二叔那种不管不顾上来就劈刀子的，简直天差地别。 看来比起二叔的恶意，三叔是真心真意希望自己回来。 朱雄英也没摆储君的架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让三叔费心挂念了。这些好东西，侄儿在此便谢过三叔了。” 不过，虽然叙着旧，这接驾的规矩还得提上一嘴。 朱雄英看了一眼江面上庞大的晋王船队，语气随和地提醒道： “三叔，皇爷爷有旨意，藩王进京，除了随行五十骑侍卫，其余亲军均需驻扎在城外五十里的大营。” “侄儿看三叔这次带来的船队也不小……” “雄英放心！” 还没等朱雄英说完，朱棡便立刻笑着接上了话茬，大手一挥： “三叔来之前早就安排妥当了！” “我从太原带来的护卫，除了挑了五十个手脚麻利的随行进城，其余人等，全都在十里铺城外的大营里安顿着，一步也不踏入金陵城！” “三叔知道这是天子脚下，断不能乱了你皇爷爷定下的规矩，更不能给你这个大侄子添麻烦不是？” 说这话时，朱棡还有意无意地往泥潭方向瞟了一眼，显然又是在敲打正在泥地里狼狈不堪的朱樉。 躺在那儿被手下扶着正倒抽风的朱樉，气得两眼翻白，只能干瞪眼。 朱雄英满意的点了点头。 讲规矩的长辈，自然大家都省心。 “既然三叔都安排妥当了，那正好。” 朱雄英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候命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让人把二叔扶上马车。” 他回头对两位皇叔微笑道： “二叔，三叔。皇爷爷这会儿估计在乾清宫里已经等得急了。咱们这就进宫吧。” “哎，好，咱们进宫。”朱棡笑着应承。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锦衣卫缇骑重重护卫的队伍，缓缓驶入了金陵城。 朱雄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三叔朱棡的青幔小车。 而走在最后头的，是被锦衣卫连人带泥一同“请”上车厢里的秦王朱樉。 队伍顺着长街一路前行。沿途的百姓看见这阵仗，纷纷低声议论着刚刚在码头发生的事。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紫禁城巍峨的午门外。 下了车，朱雄英领着两位藩王叔叔，一路穿过复道，径直朝着乾清宫走去。 第118章 大明当家人？这龙椅你秦王想替 第118章大明当家人？这龙椅你秦王想替咱坐坐！ 乾清宫，御书房。 日头偏过殿檐，阳光在金砖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斜影。 朱元璋穿着一身宽大的常服，老神在在地坐在御案后头。 手里端着一盏刚刚换过热水的清茶，茶盖轻轻刮过水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老头子半闭着眼睛，连案上堆得半人高的奏折都没心思翻。 大殿里静得出奇。 “皇爷。” 门外，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成林弓着腰、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激动，跑到御阶下站定，压低了嗓门道： “回皇爷，蒋指挥使派去的暗哨刚飞马来报。太孙殿下在龙江关码头，已经把事儿给平了！” 朱元璋手里的茶盖一顿。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哦？平了？” 朱元璋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凑了凑：“大孙是怎么个平法？这老二脾气跟头犟驴似的，没少给大孙添堵吧？” 刘成林掩着嘴想笑又不敢大声，只能绘声绘色地学着暗哨的话，小声回禀： “皇爷，您是没亲眼瞧见。” “秦王千岁一开始还想拿长刀在殿下跟前显摆。结果殿下连躲都没躲，一拳生生把那口精钢大刀给砸折了！接着就给秦王千岁来了个过肩靠，直接把千岁爷给轰进了烂泥坑里！” “不仅如此。”刘公公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太孙殿下根本没给留脸面。当场就把秦王千岁的亲军全给缴了械，押去城外大营禁足。秦王千岁这回，是彻彻底底让殿下给治得服服帖帖了！” 听到这儿。 朱元璋不仅没有半点儿子被大庭广众下丢脸心疼的意思，反而猛地一拍大腿，“啪”地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激动得在御案后头来回踱步，一张老脸上布满了狂喜和骄傲： “不愧是咱老朱家能挑大梁的孙子！就该这么打！” “老二这畜生，在西安府骄奢淫逸，作威作福惯了。他以为天下除了他大哥和老子，没人治得了他！”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如刀： “大孙子这顿教训，揍得痛快！身为大明的储君，要是连个叔叔都镇不住，以后拿什么镇天下文武？！” “大孙这手段，有咱当年在死人堆里滚杀出来的霸气！” 正当朱元璋满心欢喜地消化这个消息时。 偏殿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启禀皇上，太孙殿下、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在殿外求见。”当值的太监尖声通报。 朱元璋瞬间收敛了笑意。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板得像块冰块，恢复了那个不怒自威的洪武大帝的模样。他重新坐回龙椅上，面沉似水。 “宣！” 殿门推开。 朱雄英走在最前头，步伐沉稳，一身玄色常服纤尘不染。 紧随其后的是晋王朱棡，依然是那副笑眯眯、文质彬彬的样子。 走在最后头的，是被两名锦衣卫半架着进来的秦王朱樉。 他刚才在码头上摔得够呛，衣服上全是一大块一大块干结的黄泥巴，右手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脸色惨白。在这庄严的御书房里，显得说不出的狼狈。 一进大殿。 朱雄英上前一步，撩起袍摆，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 “孙儿叩见皇爷爷。” 朱棡也赶紧跟着跪下：“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 只有朱樉，“噗通”一声双膝砸在金砖上。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御案上的老父亲，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疼得直吸冷气，颤声道： “儿……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看都没看两边的儿子一眼，目光慈爱地落在朱雄英身上，抬了抬手： “大孙，起来说话。去码头接个人，怎么去了这么大半天，没累着吧？” 朱雄英站起身，淡淡一笑： “回皇爷爷的话。码头上出了点小变故，耽搁了些许时辰，劳皇爷爷挂心了，孙儿没事。”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大明当家人？这龙椅你秦王想替咱坐坐！(第2/2页) 朱元璋的脸色猛地一沉，犹如三九天的寒冰一般，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向了跪在地上的朱樉。 “小变故？”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出奇，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老二。” 朱元璋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朱樉浑身猛地一哆嗦，骨头缝里都冒出了凉气。 “儿……儿臣在。”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从高高的御阶上走下来，停在朱樉的跟前。 “怎么的？” 朱元璋突然抬高了嗓门，一声暴怒的怒喝直接在朱樉耳边炸响： “咱们的秦王殿下，这是觉得在西安府做藩王委屈了你？！是想在这金陵城里，替咱当一回这大明的家是不是？！” 这犹如惊雷般的暴喝，吓得朱樉当场魂飞魄散。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啊！！” 朱樉疯狂地在地上磕头，满是黄泥的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刚才在码头上的那股嚣张跋扈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儿臣那是喝了点黄汤，狗油蒙了心！儿臣只是气不过那些接驾的人怠慢，一时气恼，才胡言乱语说了疯话！” “儿臣对父皇是忠心耿耿的！绝没有半点僭越之心啊！” 朱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磕头解释，一边指着自己脱臼的胳膊和满身的烂泥，开始装起了委屈： “父皇您看！儿臣知错了！这不，雄英在码头上，已经替父皇狠狠教训过儿臣了！” “雄英的身手高过儿臣百倍。儿臣这胳膊都快断了。雄英不仅缴了儿臣护卫的兵器，还把他们押在城外罚站。儿臣这回是真的长记性了！求父皇开恩啊！” 朱樉自作聪明。他本想借着自己受伤的惨状来博取老朱的一丝怜悯，顺便暗指一下朱雄英出手狠辣，不念叔侄亲情，好让老子对太孙的跋扈生出点防范之心。 哪知道，他这番自掘坟墓的话刚说完。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看着地上的二哥，忍不住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蠢死你得了！ 你也不瞅瞅父皇现在看雄英那眼神。 果不其然。 朱元璋听完，不仅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 朱元璋冷笑着直起身子，“啪”地一声，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朱樉的脸上！ “啊！” 朱樉惨叫一声，直接被抽翻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教训你？大孙那是替大明祖制教训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你一个藩王，带兵入京，本就该规规矩矩！大孙是皇太孙，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他教训你，那是名正言顺的国法家规！” 朱元璋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雄英，对着朱樉咆哮道： “你是不是觉得，大孙刚回宫，你这个当叔叔的就能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 “咱告诉你朱老二！只要咱还有一口气在，这大明的江山就是大孙的！谁敢在他跟前摆什么长辈的谱，谁敢在他跟前阳奉阴违，咱先宰了他祭旗！” 这一记耳光和雷霆般的怒骂，彻彻底底把朱樉心里最后的一点小九九给打碎了。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重新缩回原处重新跪好。 “儿臣知罪……儿臣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回到御阶上，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次子，眼中没有半点怜惜。 “刘成林！” “奴婢在！” “传旨！秦王纵兵行凶、出言不逊。免去其进奉的一切赏赐！罚俸三年！”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朱樉： “给咱滚回去老实闭门思过！没有咱的旨意，不许踏出门槛半步！直到大典那天再放出来！” “是……儿臣遵旨。谢父皇……。”朱樉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谢恩。 处理完了朱樉，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慢慢移向了一直跪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出过半点声响的晋王朱棡身上。 第119章 三叔真上道！燕王在路上了！ 第119章三叔真上道！燕王在路上了！ 几个锦衣卫低着头走进来。 将满脸是泥、疼得冷汗直冒的秦王朱樉搀扶了起来。耷拉着脱臼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跟着退出了御书房。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慢慢移向了一直跪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出过半点声响的晋王朱棡身上。 “老三。” 朱元璋坐回交椅上，端起一旁没撒完的茶碗，用壶盖轻轻拨了拨浮茶，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二哥在码头摆皇长子的谱，又吃瘪挨了收拾。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敲打。 晋王朱棡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双手贴在地砖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抬起脸，言辞恳切： “回父皇的话，二哥行事鲁莽，在码头纵容亲兵伤人，出言无状。雄英出手教训，一来是维护大明律令，二来也是替父皇分忧。可谓是赏罚分明，合情合理。” 朱棡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由衷的亲近与感慨： “更不瞒父皇。儿臣在码头看见雄英第一眼时，这心里头，那是说不出的高兴！” “雄英能在民间脱劫平安归来，这是大明的福气！更是大哥在天有灵！” 朱棡眼眶微红，看向一旁的朱雄英，声音里透着几分哽咽： “当年雄英离世。儿臣每每想起，心里就刀割一样的难受。如今瞧见雄英安然无恙，不仅身子骨结实，连这办事的手腕也颇有父皇当年的风范。” “儿臣这做三叔的，是真心替大哥高兴！替雄英高兴！” 说着，朱棡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抱拳，声音更加爽朗敞亮： “不信父皇您问雄英！” “儿臣这次进京，把太原府的亲兵全数留在了十里铺城外的大营，身边只带了五十名贴身护卫进城，绝不敢坏了父皇定下的规矩！” “而且。儿臣特意让人从山西搜罗了上好的百年老山参、陈醋、还有几箱子汾酒，全大巴大巴地装进了箱子里，就等着给雄英好生补补身子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朱元璋的心思，又踩了二哥的愚蠢，还把自个儿跟大侄子的亲情牌打得死死的，更是当面表明了自己绝无带重兵进城的非分之想。 连站在一旁的朱雄英，都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这三叔，不愧是几大藩王里最精明的人，不管是送礼还是表态，都说得严丝合缝，处处显得恭顺贴心。 而且朱雄英心里清楚，比起二哥那种毫无遮掩的嫉恨，三哥朱棡在码头上的反应，那份高兴和送礼的心思，其实是有一半实打实的。 大哥朱标在他们这些弟弟心里，分量确实重。 “皇爷爷，三叔说得没错。” 朱雄英笑着拱手，顺水推舟地替朱棡说了句话： “三叔在码头上，一见面就嘘寒问暖，还拉着孙儿的手舍不得放。那些老山参和厚礼，孙儿也都看见了，三叔确实是有心了。” 朱元璋看着这叔侄俩在底下“一团和气”，眼皮子微微耷拉下来。 朱元璋放下茶碗，“哼”了一声，目光如鹰隼般直刺朱棡： “你少在咱面前装老好人！” 朱棡心里一跳，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你在太原府那点花花肠子，你以为咱这当老子的不清楚？” 朱元璋拿手指点了点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敲打： “你做事比老二精细，脑瓜子也比他转得快。但你别给咱把那点小心思用到金陵城里来！” “咱大孙刚回宫，根基还浅。你这做皇叔的，要是真心念着你大哥的好，就给咱安分守己地在京城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三叔真上道！燕王在路上了！(第2/2页)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要是让咱查出来，你在暗地里拉帮结派，或者给大孙惹了半点不痛快……” “咱这做老子的，能收拾老二，一样能扒了你的皮！听明白了没有？！” 朱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这敲山震虎的话，句句都敲在他的死穴上。 他就算有再长的心眼，在这位铁血亲爹面前，也是个被看得底儿掉的透明人。 “儿臣明白！儿臣绝不敢有半点逾矩之心！定当安分守己，全力辅持雄英！” 朱棡连连磕头保证。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往后靠了靠，挥了挥手： “行了，收起你那套做派。起来吧。” 朱元璋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安排道： “你在外藩待得久了，先回朝廷给你安排好的王府里歇几天。等过些天，你四弟朱棣和其他偏远的几个藩王弟弟都进京到齐了……” 朱元璋看了看旁边的朱雄英： “大典之前，咱抽空摆个家宴。你几个叔叔辈，加上你这大侄子，咱们一家老小，踏踏实实坐在一块儿吃顿团圆饭。” “去吧。” “儿臣遵命，儿臣告退。”朱棡恭敬地站起身，低头倒退着走出了御書房。 在朱棡走出宫门的同时。 数百里之外，通往金陵的官道上。 秋风扫过落叶，卷起一层黄沙。 一支精悍的车队正沿着官道疾驰而下。随行的五十余名护卫骑士个个膀大腰圆，身穿黑甲，腰挎制式马刀，眼神锐利。 中间那辆宽大的黑漆马车里。 燕王朱棣穿着一身便服，闭目坐在垫子上。随着车厢轻微的晃动，他手里始终盘着那一对油光锃亮的绿包浆核桃。 坐在他对面的，是闭眼打坐、手里捻着黑檀佛珠的道衍和尚，姚广孝。 “大师。” 朱棣忽然睁开眼，停下手里的核桃： “算算路程，咱们再有五天就能进金陵城了。”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皮，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了一下： “阿弥陀佛。王爷，金陵这一趟，水很深呐。” “深就不淌了吗？”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透着一股子坦荡又锐利的光： “老二和老三的快马脚程比咱们快，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进了金陵城了。” “老二脾气爆，做事不讲脑子。老三心思重得像个筛子，走一步算三步。” 朱棣把核桃拿在手里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本王倒是很好奇，这十年在乡野长大、刚认祖归宗的大侄子，到底是个什么的人。” “这才回宫多久，就干脆利落地把东宫那帮心怀鬼胎的家伙给收拾了。” 朱棣摸了摸下巴上硬朗的胡茬，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审视与期盼： “这手段，可没有半点毛头小子的怯弱。大哥生前性子温和宽厚，没想到这大侄子行事，反而多带了几分杀伐果决。” “看来，这十年在民间，这小子没少经风雨长本事啊。” 姚广孝站在后头静静听着。 他垂下眼皮，双手合十，淡淡回道： “王爷所言极是。” 朱棣没管姚广孝怎么想，挑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头向南退去的景色： “本王倒是真想早点回金陵，好好看看大哥这个儿子！看看这位大侄子，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份能文能武的本事，能坐得稳咱们老朱家的这把龙椅！” 车轮滚滚向前，朝着大明的政治核心——紫禁城，加速驶去。 第120章 大明江山还得靠藩王？爷孙俩的 第120章大明江山还得靠藩王？爷孙俩的掏心窝子话！ 晋王朱棡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等殿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朱元璋端在半空中的茶碗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刘成林，挥了挥手。老太监极有眼力见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把门外当值的太监也全打发远了。 御书房里，就剩下了朱元璋和朱雄英祖孙俩。 “大孙，过来坐。” 朱元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太师椅，脸上的冷厉和威严褪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老农般随和的脸孔。 朱雄英走上前坐下。 “刚才在码头上处置老二的事，还有刚才当着老三的面，那几句话你接得好。” 朱元璋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赞赏： “做一国之君，手段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直。该硬的时候得像块铁板，该顺水推舟给台阶的时候，也得有容人的度量。” “老二那个混账脾气，在西安府里没少干些伤天害理的糊涂事。老三在太原，暗地里也爱攀比计较，也没少干。” 说到这儿，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沧桑： “按大明律，他俩犯的那些错，拿爵掉脑袋都是够格的。” “可咱为啥骂归骂、抽归抽，最后还是没有下重手办了他们？” 朱元璋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大明北境疆域图： “因为说到底，除了你父王求情也是咱的儿子，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大明朝的北边，还有北元余孽没死绝。将来想要大明边疆安稳昌盛，还得靠你这些在塞外练出来的叔叔们领兵去死磕。” 朱雄英坐在旁边静静听着，表面顺从地点着头，心里却忍不住一阵暗叹。 皇爷爷啊皇爷爷。 您是把他们当成替朱家看守边疆的猛犬，指望这一家人能把江山铜墙铁壁般护住。 可您哪里知道。您刚走没几年，这帮您最像您的儿子，就是那个最能打的四叔朱棣，直接起兵造反了。 虽然那场“靖难之役”是朱允炆登基后削藩逼得太急才惹出来的祸端，但四叔朱棣带兵南下、把金陵城打了个对穿，叔侄兵戎相见，却是铁打的事实。 当然，这些话朱雄英现在绝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顺着老头子的话说道： “皇爷爷说得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几位叔叔镇守九边，朝廷中枢自然安稳。”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盯着朱雄英。 那眼神深邃无比，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深沉考量。 “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 “咱不妨今日跟你交个底。” “你要是没活着回来。你父王走后，这东宫的位子，权衡利弊之下，咱最后也只能交给朱允炆去坐了。” 提到朱允炆，老头子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可那小子的性子你也知道，偏向黄子澄那些酸腐儒生，平日里看着温顺恭良，但耳根子软。只怕在这朝堂上，容易被那帮文官拿捏了心思。” 朱元璋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的眼睛，像是在考问： “你既然在民间飘了十年，看了那么多市井人事，应该有不同的看法。” “你给咱说说。要是咱真立了朱允炆当皇太孙。为了能让他将来安安稳稳坐这把龙椅，你觉得，咱在闭眼之前，应该会怎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大明江山还得靠藩王？爷孙俩的掏心窝子话！(第2/2页) 朱雄英迎着老头子锐利的目光，稍稍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虽然看过历史，知道朱元璋那场屠戮功臣的血腥清洗，但在此刻，他只需要用最合乎常理的逻辑去剖析这件事。 “若是真让朱允炆继位。” 朱雄英放下茶碗，语气平稳而冷静： “他在军中毫无威信，性格又过分仁柔，偏信文臣。” “舅爷蓝玉那些淮西将门，平日里眼高于顶、骄狂跋扈。更关键的是，他们是常家人，朱允炆跟他们之间，并没有这层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 朱雄英看着老皇帝，声音不大，但在御书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朱允炆他，压根就驾驭不了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 “所以。” 朱雄英一字一顿地直戳要害： “皇爷爷为了防患于未然，为了防止主弱臣强。” “在闭眼之前，一定会寻个万无一失的由头。” “把那些刺头武将，把那些朱允炆根本掌握不住的开国功臣。” “全部清理干净，连根拔起！” 御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雕花窗子，带起殿内的布帘微微晃动。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微眯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孙子，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难以名状的欣慰。 自己前些日子埋藏在心里的盘算和帝王心计，竟然被这个刚回宫没几天的大孙子，一眼看穿，甚至剖析得如此透彻！ 不仅点出了“没有血脉亲情”的关键，还直接猜中了他为了后继之君必须挥动屠刀的无奈。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工夫。 朱元璋眼底的震惊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狂热。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朱元璋重重一拍大腿，畅快大笑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太孙之姿！这眼光格局和这份清醒，比当年的太子朱标还要敏锐三分！ 朱元璋兴奋地搓了搓手，往椅背上一靠，兴致彻底被朱雄英给挑了起来。 老头子盯着朱雄英，像是考校，又像是想在这大孙子身上挖出更多惊喜： “大孙，既然你能看透咱对武臣的心思。” “那你再给咱说说。既然允炆那小子软弱驾驭不住局面，那咱为什么在你父王走后，没想过干脆从你那几个在外领兵的年长叔叔里头，挑一个出来立为太子？” 朱元璋指了指外头： “老二老三不说。你四叔燕王，兵法谋略都是上乘。咱若是直接把皇位传给儿子，不就省了这些麻烦了吗？” “那你给咱说说，为什么咱没去立他们？” 朱雄英听着这个问题，微微一笑。 因为他很清楚，朱元璋不立藩王而坚持立嫡孙（吕氏后来被朱元璋封为太子继妃，朱允炆自然就是嫡子），这才是大明宗法制度最核心、也最无解的一道题。 “皇爷爷没想过立叔叔们，不是因为他们本领不够。” 朱雄英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目光清明，语气笃定： “而是因为，一旦立了其中的任何一位叔叔。” “这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难以收拾。” 第121章 大孙你看人真准！这眼光随咱老 第121章大孙你看人真准！这眼光随咱老朱！ 御书房里。 半开的雕花窗扇透进一丝初秋的凉风。外头的秋老虎还没散尽，屋子里透着一股子静谧的微热。 朱元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知不觉往前探了探。 老头子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哦？越来越难以收拾？”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故意板着脸反问道： “大明朝如今四周还有隐患。若是选个能领兵打仗、有真本事的藩王来继承大统，难道还比不上让一个只会念书的朱允炆坐在龙椅上？” “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难以收拾？你给咱细细掰扯掰扯。”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这位疼爱自己的皇爷爷。 其实这些道理，眼前这位能从“开局一个碗做到开国之君”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皇爷爷现在这么问，纯粹是在考验自己这大明储君的眼界和火候。 “皇爷爷。” 朱雄英端正了身姿，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故作高深的拿捏： “大明建朝，皇爷爷定下的传承规矩，是立嫡立长。这是稳固江山的第一道防线。” “父王不幸离世，按理说若是不立皇孙，非要在诸位皇叔里头挑人，那名义上最先排上号的，自然是身为嫡次子的二叔朱樉。这在名分上才勉强站得住脚。” 朱雄英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直白： “但皇爷爷您自个儿也知道，二叔是个什么脾性。” “他行事暴躁，在西安府里由着性子胡来。让他带着兵马去塞外砍人、帮忙守卫大明边疆，那问题不大。可若是把大明这偌大的江山交到他手里当继承人……”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大明别说传个千秋万代了，搞不好不用几年，二叔就能去底下跟秦二世和隋炀帝桃园结义了。”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毒！但也真是毒到点子上了！老二那个混账德行，要是真当了皇帝，大明的基业非得被他败个底儿朝天不可。 “皇爷爷，您觉得孙儿说得可对？”朱雄英看着朱元璋问了一句。 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凉茶，把那股子对次子恨铁不成钢的气给压了下去，忍不住笑骂道： “大孙，你倒是看人真准！老二就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 放下了茶碗，朱元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接着追问： “那除了老二，底下还有你其他几个叔叔呢？” 朱雄英不急不躁，顺着老头子的话继续往下捋。 “那就说说三叔。” “三叔朱棡，心思细密。若单论排兵布阵和军略本事，三叔在九边塞王里头，甚至比四叔还要强悍几分。” 朱雄英客观地评价着，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作为大明未来的继承人，打仗的本事固然重要，却不是唯一的考量。” “皇爷爷以前常教导，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打天下靠的是刀马，治天下靠的是度量和权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大孙你看人真准！这眼光随咱老朱！(第2/2页) “三叔性子深沉，有些时候显得心胸偏狭了些，遇事容易多疑猜忌。若是做个戍边的大将，他是把利剑；可若是当了一国之君，成天琢磨怎么拿捏底下的臣子和兄弟，这朝堂迟早得被折腾得鸡犬不宁。”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语气笃定： “所以，孙儿料想，三叔打一开始，其实就不在皇爷爷储君的人选考量之中。” “孙儿说得是也不是？” 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秋风吹过，卷起殿角的一两片黄叶。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大孙子。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可心里头却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番剖析，简直是一针见血，剥骨抽筋一般将他那两个儿子的优劣看透了个十成十！ 当年在朝堂上，能把人心和局势猜得这般通透的，只有那个让朱元璋又爱又怕的“神机妙算刘伯温”！ 可刘伯温那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眼前的大孙子才多大年纪？！ “还好……还好这是咱自个儿的亲孙子，是这大明将来的正统继承人！” 朱元璋心里忍不住暗自庆幸。 看着大孙子这近乎妖孽般的心思和识人之明，朱元璋心里那股因为太子早逝而一直悬着的沉重大石头，在这一刻算是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有这么一个脑子清醒、心思缜密的接班人。 等将来自己百年之后，就算是闭了眼去地下跟妹子相见，也终于能拍着胸脯说一句：大明后继有人了。 就在朱元璋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 “皇爷爷？” 朱雄英见老头子坐在那儿直勾勾地发愣，半天没个动静，忍不住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啊？哦。” 朱元璋被这一声喊回了神。 朱元璋回过味来，看着朱雄英，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满意和自豪的光芒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大孙，你说得不错。老三那多疑的性子，确实不是个能安稳执掌天下的人。” 朱元璋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朱元璋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朱雄英，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个问题： “老二和老三不合适。” “那你再给咱说说。你四叔，燕王朱棣！”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异常认真，没有半点刚才的轻松闲聊感： “你四叔这人，不仅在漠北打仗勇猛，心思也够沉稳。论起文韬武略、对下体恤军士、对上恭顺有礼，他在各个方面，可以说是最像咱的一个，也完全符合一个大统继承人的标准。” “既然老二老三不行，那咱完全可以考虑立你四叔朱棣为继承人。” 朱元璋紧盯着朱雄英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你倒是给咱说说看。” “既然你四叔这么合适，为什么咱从头到尾，就压根没有考虑过把他立为太子？！” 第122章 规矩不能破！大明不能学唐朝！ 第122章规矩不能破！大明不能学唐朝！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头，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雄英，等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不立最合适的四叔朱棣？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朝堂关于立朱允炆和四叔朱棣也是争吵好久。 朱雄英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皇爷爷立下的祖制不能破！皇位传承，首重嫡长。” 朱雄英站直了身子，语气极其笃定： “这是稳固天下、让满朝文武和各地藩王不起非分之想的最根本底线。” “二叔虽然不成器，三叔虽然心思深，但他们毕竟在长幼之序上排在四叔前面。若是皇爷爷越过了二叔和三叔，单单以‘贤能’为名，越次立了四叔当太子……” 朱雄英顿了顿，声音加重了几分，直白地剖析出最坏的后果： “那大明的祖制就变为空谈，所有的一切都会乱！” “从此以后，大明的皇位传承就不再是看嫡长，而是变成了‘谁有本事、谁手里兵强马壮，谁就能去坐那把龙椅’，野心会一天天膨胀！” “这道口子一旦撕开。皇爷爷在世的时候，诸位叔叔自然不敢造次。可一旦皇爷爷百年之后呢？” 朱雄英目光直逼着这场大明初年政治棋局的核心： “二叔和三叔身为兄长，手里同样握着重兵，他们心里能服气一个弟弟爬到他们头上吗？为什么四叔可以他们不可以，到时势必会起兵争夺！” “那个时候，大明朝就会重演历代王朝的惨剧。” “这与唐朝的‘玄武门之变’有什么不同？！” 朱雄英停了下来，看着坐在对面的朱元璋，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总结： “真到了那一步，后世的子孙们皆会以此为例。个个觉得自己贤能，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叔侄互杀。大明将陷入永无休止的内战和流血深渊之中！” “所以，皇爷爷不立四叔，看似冷落了有能力的儿子。” “实际上，皇爷爷这是在保全所有的儿子，也是在保全大明万世的太平！” 静。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听完这番话，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没有动弹。 朱元璋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叹了出来。 这一声叹息里，带着无尽的释然。那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盘算，终于被最亲近之人彻底理解的如释重负。 朱元璋睁开眼。 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帝王的考量与逼视，全是一个老祖父对长孙最纯粹的欣赏与心悦诚服。 “好……好孩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宽慰： “大孙，你能把这些个道理看得这么透。咱这心里头，算是彻彻底底地安稳了。” 老头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说心里话，又像是在倒这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苦水： “其实，你父王刚走那会儿，咱这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难受完之后，咱不得不为大明以后做选择。想来想去，这皇位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立谁都不对。” “最后实在没办法，咱只能考虑把朱允炆给推上来。” 朱元璋自嘲地摇了摇头： “咱那时候寻思着。允熥这孩子什么能力也没有，如果定他文臣肯定不会支持，蓝玉他们肯定支持，但是以后容易被他们左右。朱允炆虽然心性柔弱些，满肚子酸腐气。但他至少文臣们是支持，蓝玉他们咱可以像你说的一样为他提前处置，而且朱允炆也算是东宫嫡长孙，名正言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规矩不能破！大明不能学唐朝！(第2/2页) “只要名分没问题。外头有你那么多握着重兵的亲叔叔藩王们镇守边关，就算朱允炆治国的本事菜一点、手腕软一点。这大明朝在外头也有他叔叔们顶着，出不了大乱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话锋一转，眼睛里重新亮起了精光： “这是也没办法的下下策！” “如今你回来了！这才是老天爷开眼！” 朱元璋高兴得直拍桌子： “你是最正统的嫡长孙！名分比谁都正统，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皇爷爷看你这手腕够硬，脑子够清醒，比那个朱允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有你在，大明以后肯定会更加繁荣！” 看着老头子这副兴奋解脱的模样。 朱雄英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了扬。 但他并没有顺着老头子的话继续往下说。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在现代社会了解过数百年的兴衰荣辱，心里非常清楚，大明想要真正强盛，单靠杀伐和皇权压制是远远不够的。还要靠经济不管什么都需要银子，大明后期为什么军队不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明军不满响，满响不可敌”。未来的海禁要开、商税要收、农业要革新，甚至火器和工业的萌芽都需要从上到下的推动。 这些惊世骇俗的举措，目前如果只靠他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孙”去慢慢推行，阻力何其庞大。 他需要皇爷爷的绝对信任，需要皇权毫无保留的支持。 要想让皇爷爷彻底放权并且接受那些未来会出现的新鲜事物，关于自己的这十年事情有必要皇爷爷说明白。 朱雄英放下茶盏。 他看着朱元璋，忽然语气十分平静地抛出了一句话： “皇爷爷。” “在孙儿回来的时候，您有没有好好想过……” 朱雄英目光幽深，直直地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孙儿这十年，真的是一直在外头流浪，直到现在才恰好回来的吗？” 这句话一出。 御书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微微一凝。 朱元璋端在半空中的茶碗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那双阅尽千帆的龙目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朱雄英话里的一丝不同寻常。 十年前，大孙子在深宫里离奇“病逝”，却能在封棺前被不知名的高人带走。 十年间，没有任何音讯。 偏偏就在太子朱标病逝、大明朝储君之位悬空的最关键节骨眼上！ 这个拥有最无懈可击正统名分、手腕心智样样绝顶的嫡长孙。突然就毫发无损地回到了金陵城！ 这一切，发生得确实太过恰到好处了。 朱元璋将茶碗稳稳地放在桌上。 朱元璋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大笑，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恐失措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雄英，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古井。 “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帝王的沉稳： “你这话，里头藏着深意啊。” “看来你这十年，不仅是保住了一条命，还经历了一些常人见不到的世面。” 朱元璋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你若想说，咱听着。你若不想说，咱也绝不逼问。你是咱的嫡亲大孙，是大明未来的天子，其他的，咱都可以不在乎。” 第123章 只有你们，才是咱的一家人！ 第123章只有你们，才是咱的一家人！ 朱元璋那句“你若不想说，咱也绝不逼问。你是咱的嫡亲大孙，是大明未来的天子，其他的，咱都可以不在乎”，在空旷的屋子里慢慢散开。 很平淡的一句话，甚至没带什么特别的语气。 朱雄英却像被人点了定身穴一样，坐在太师椅上一动没动。 他愣愣地看着御案后头的这个老人。 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回到了他穿越之前的那个现代社会。 那是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阶梯教室里，外头阳光正好。教历史的白发老教授端着不锈钢保温杯，站在黑板前面讲大明开国史。 老教授当时讲了一段让底下学生们哄堂大笑的话，朱雄英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教授说：“你们别看朱元璋杀起功臣来像割韭菜一样，疑心病重得吓人。但他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最传统的中国老农民。” “在朱元璋的眼里，这大明江山就是他老朱家自个儿置办的一份家当。能算得上这家人、能坐在正堂里吃饭的，只有结发妻子马大脚，大儿子朱标，还有大孙子朱雄英。” “至于后宫其他的妃嫔，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偏房。其他的皇子皇孙，在朱元璋眼里，那就是长大了得派出去给主家干活、看家护院的长工。” 那时候，朱雄英没有以前的记忆坐在底下听着，只当是个趣闻野史，听过就算了。 后来阴差阳错穿越回了大明，恢复八岁之前的记忆。 他知道皇爷爷疼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这大明朝身份金贵。可那种认知，多半还停留在“皇爷爷正常疼爱孙子”的表面上。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面对自己这消失十年、带着一身解释不清的本事突然杀回来的孙子。 作为一个多疑到连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都要防备、动不动就举起屠刀清洗朝堂的开国帝王。换作任何人，哪怕是亲儿子，朱元璋也一定会刨根问底，扒他三层皮查个底朝天。 可是，朱元璋没有。 他直接把所有的防备和猜忌，硬生生地掐断了。 只因为一句“你是咱的嫡亲大孙”。 这就够了。 朱雄英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历史老师说的那句“一家人”，分量到底有多重。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不讲任何道理、甚至把整个天下都押在里头的极致偏爱。 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涩。 朱雄英只觉得眼眶发热，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起来。 他不想在朱元璋面前丢面子，赶紧低下头，用力咬着牙关，想把那股子往上翻腾的情绪给压下去。 可越压，眼泪就越不听使唤地在眼眶里打转。 御案后头。 朱元璋本来还在等大孙子接话，见他半天没动静，就探着身子往这边瞅了一眼。 这一瞅，朱元璋愣住了。 大孙子低着个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眼底红了一大圈，水光都在眼睫毛上挂着了。 这下轮到朱元璋慌神了。 “大孙？你咋了？” 朱元璋赶紧从宽大的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堆满奏折的书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雄英跟前。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有点手足无措地拍了拍朱雄英的后背。 “这……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跟个哄孙子的普通老汉没什么两样： “怎么好好的还哭上了？谁惹你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娃娃似的说哭就哭。这要是让外头的奴婢瞧见，你这太孙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听着朱元璋这带着心疼的絮叨。 朱雄英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在眼睛上使劲蹭了两下。 他抬起头，迎着朱元璋满是关切的老脸，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鼻音： “皇爷爷，孙儿没哭。” “孙儿就是……就是觉得皇爷爷对孙儿太好了，孙儿心里头高兴，一时没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只有你们，才是咱的一家人！(第2/2页) 听到这话。 朱元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看着大孙子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头也是一阵热乎，忍不住眼圈也有些发酸。 “傻孩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揉了一把朱雄英那一头短寸头发，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咱是你亲爷爷！咱不对你好，对谁好？” 朱元璋挨着朱雄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拍着自己的膝盖： “你爹不在了。这大内深宫里头，那些文臣武将看着咱，怕咱；底下那些奴才看着咱，躲着咱。连你那几个亲叔叔，在咱面前也是战战兢兢的。” “咱这辈子，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杀人如麻。” 朱元璋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远的事情： “也就只有在你皇奶奶、你爹，还有你跟前。咱才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像个有血有肉的朱元璋。” 朱元璋眼角泛起笑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追忆：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咱的命根子。当年你去世，要不是你皇奶奶拦着，咱差点没把这天给掀了。” “咱要是现在不对你好点儿。等将来哪天两腿一蹬，去底下见着你皇奶奶了。就她那护犊子的脾气，还不得抄起纳鞋底的锥子，把咱的耳朵给拧下来？” 朱元璋学着马皇后生前教训人的口吻，板着脸，活灵活现地骂道： “朱重八！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让你照看大孙你都护不好，你当的什么狗屁皇帝！” 朱雄英听着朱元璋这惟妙惟肖的学舌，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伤感的劲儿，被朱元璋这一句打趣给冲得一干二净。 “皇奶奶那么疼您，才舍不得拧您的耳朵呢。”朱雄英顺势接话道。 “她舍不得？你是不了解她！” 朱元璋吹了吹胡子： “你小时候淘气，摔破了皮，她连咱都敢拿着扫帚赶出坤宁宫。在咱这个家里头，她才是最大的道理。” 爷孙俩坐在御书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以前的家常事。 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什么治国理政的沉重大事。气氛温馨得不像是在森严的紫禁城，倒像是在乡下的农家小院里。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这时候，大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皇爷。”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成林站在门外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什么事？” 朱元璋敛起脸上的笑容，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刘成林站在门槛外，恭恭敬敬地禀报： “回皇爷，御膳房那边把午膳备好了，正用食盒提在外头候着呢。” “您看，是现在送进来，还是再等等？” 朱元璋摸了摸肚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这才发觉爷孙俩这一聊，大半天都过去了，早就过了饭点。 “送进来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转头看向朱雄英，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 “正好。大孙，今儿中午就在咱这儿用膳。御膳房弄了几个你小时候爱吃的江南小菜，咱爷俩边吃边接着唠。” “是，孙儿陪皇爷爷用膳。”朱雄英站起身，笑着应承。 没多会儿，刘成林领着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们在御书房偏厅的一张圆木桌上铺好布垫，麻利地把食盒里的饭菜一盘盘端了出来。 没有多少山珍海味，都是些费了心思的家常菜。 一盘清蒸江鲈鱼，一碗红烧狮子头，一碟子凉拌菜，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糙米饭。 饭菜摆好，刘成林带着人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重新带上。 朱元璋拿起筷子，先给朱雄英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肚皮肉： “吃！趁热吃！” 朱雄英端起碗，就着朱元璋夹的鱼肉大口吃了起来。 第124章 十王府里交底，那是大哥的嫡长 第124章十王府里交底，那是大哥的嫡长独苗！ 金陵城靠东有一片连着的宅院，挂着十王府的牌匾。 这地方是朝廷专门拨出来，留给各地藩王进京时落脚住的。 虽说是供亲王休息的府邸，可眼下秦王住的那个跨院里，气氛却压抑得像个冰窟窿。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一声沙哑的暴喝从正房里传出。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碗从门槛里飞了出来，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几个端着铜盆和白布条的太监宫女吓得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一个个缩在廊柱底下的墙根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子里头。 秦王朱樉坐在软榻上。 他右边胳膊刚被太医院的御医接上，此刻正用几圈厚实的白棉布吊在脖子上。 挨了朱元璋那一记狠响的耳光，左半边脸这会儿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一块淤青。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烦躁地扯着衣襟，胸膛剧烈起伏着。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少挨父皇的打骂，可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晚辈给揍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堂堂藩王的面子，在这天子脚下，算是丢得一干二净了。 “吱呀。” 正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本王说了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朱樉头也没抬，抓起手边的一个引枕就砸了过去。 来人并没有躲，只是随手一拨，将引枕拍落在一边。 “行了二哥。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自己在这儿生闷气有啥用。” 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晋王朱棡背着手，手里照旧捏着那两枚铁核桃，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碎瓷片，绕过矮桌，自顾自在朱樉对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三？” 朱樉抬起那只没受伤的眼皮，瞪着朱棡，没好气地骂道： “你跑过来干什么？怎么，在码头上看我的笑话没看够，跑到府里接着来看戏了？！” 朱棡没带平时那副挂在脸上的招牌笑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搁在中间的高脚茶几上。 “这是从太原带过来的上好活血药膏。父皇那一巴掌打得可不轻，你自个儿晚上擦擦吧。” 朱樉扫了那药瓶一眼，心里虽然好受了一丁点，但嘴上不肯服软，冷哼了一声： “猫哭耗子！你少跟我在跟前装好人！” 朱樉身子往榻里头靠了靠，一想到今天的事，特别是朱雄英那一手恐怖的力道，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老三，你刚才在御书房也看见了吧？” “那小兔崽子狂得没边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在民间流浪了十年刚找回来的毛头小子吗？！” “仗着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父皇就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朱樉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一巴掌拍在床沿边上，扯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在西安府替大明守了这么多年的西北边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倒好，在码头上二话不说，一上来就下黑手折了我的胳膊！” “我是他亲二叔！他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就算他被封了太孙，难道我这当叔叔的，还得处处看他的眼色行事？！” 朱棡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老二在这儿倒苦水。 手里的铁核桃“咔吧咔吧”地转着，速度一点点放慢。 等朱樉骂得差不多了，直喘粗气的时候。 朱棡这才把手里的铁核桃往桌上一搁，“啪”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二哥，你骂完了没有？” 朱棡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时透着一股少见的严肃和清冷。 “老三，你什么态度？”朱樉皱起眉头。 “二哥，你口口声声说他不懂规矩，不顾念长幼尊卑。” 朱棡盯着朱樉那张肿胀的脸，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冷意： “可你在龙江关码头，扯着喉咙喊‘大哥不在了，我就是皇长子’的时候，你念过规矩吗？你顾念过父皇的忌讳吗？！” 朱樉一时语塞，脖子一梗：“我……我那不是喝多了酒，酒后失言嘛。” “是不是酒后胡言，父皇心里有数，雄英心里也有数。” 朱棡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 “二哥啊，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只是流落民间那么简单。” “你在码头上摆那么大谱，真以为他看不出你，给他这个刚回宫的太孙一个下马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十王府里交底，那是大哥的嫡长独苗！(第2/2页) “他要是今天不拿你这个皇叔立威，以后这天底下的文武百官谁还能服他？” 朱樉咬着牙，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他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老三，你当时还在御书房里替他说话。怎么，这才刚回来，你就急着向东宫表忠心了？” 听到这句话，朱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樉，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 足足过了半晌。 朱棡才慢慢开了口。 “二哥。咱们兄弟几个，打小是跟着谁屁股后头长大的？” 朱樉一愣，下意识回道：“怎么想起这个了，当然是大哥。” “你也知道是大哥！” 朱棡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分贝，眼眶逐渐有些泛红。他在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当年往事浮现心头： “洪武八年的时候。你带着我在御马苑私自骑了刚进贡的那两匹西域烈马，把马腿给跑折了。” “父皇那时候脾气多爆？拿着那条生牛皮鞭子，把咱们俩吊在乾清宫门外的石柱子上，说要活活抽死咱们。” 朱棡看着朱樉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是谁连朝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一路从东宫跑过来，直接扑在你我身上替咱们挡鞭子的？” 朱樉不说话了，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 “是大哥！” 朱棡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点： “那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大哥的后背上，皮开肉绽，连血都透出了中衣！大哥硬是咬着牙没躲，就死死护着你和我！” “事后大哥在床上趴了半个月下不来地！他有跟咱们两兄弟抱怨过半句吗？！” 朱棡眼底的热意越来越浓，连呼吸都重了许多： “后来去了封地，你在西安府干的那些混账事，满朝文官弹劾你。父皇哪次不是要拿你去治罪？哪一次不是大哥把折子压下来，在父皇面前苦苦求情保你平安？” 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樉垂着脑袋，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着被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 他再混蛋，心里也清楚大哥对他们的恩情。 “二哥。” 朱棡收回了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大哥不在了。除了允熥那个性子懦弱的，雄英是大哥留下的正统嫡长脉。” “在外面吃了十年的苦，好不容易重回紫禁城。” 朱棡站起身，看着朱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管他性子是硬是软，也不管他这突然回来里头有什么别的门道。在我朱老三的眼里，只要他是大哥的种，这大统的名分，他就当得起！” 朱樉坐在软榻上，看着老三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虽然还有些憋屈，但也不好再硬顶。 “老三……” 朱樉的声音小了许多：“我也是大哥的弟弟，我能不念着大哥的好吗？” “可这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直接把我摔在泥里，我这当叔叔的，心里能没点火气嘛。更何况……” 朱樉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顾虑： “你觉得，光凭他这几下子，真能镇得住局面？父皇传旨让九边藩王回京。咱们不说别人，就说北边那位。” 朱樉指了指北平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老四那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觉得，他会像你一样，这么干脆地打心眼里服气？” 朱棡听罢，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铁核桃。 “四弟？” 朱棡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 “二哥，四弟的心思确实比你我都高。” “可是，你别忘了。这金陵城里，还坐着一位杀伐果决的父皇。只要父皇在一天，四弟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得老老实实收着！” 朱棡转身走向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再说了。四弟是不是真的服气，等他进了京，一切自然见分晓。” “咱们在这儿瞎猜也没用。说不定，咱们这位大侄子，还能给四弟准备一份大礼呢。” 说完，朱棡跨出门槛，离开了院子。 朱樉呆呆地盯着桌上那个装着药膏的白瓷瓶看了好久。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用左手抓起药瓶，倒在手心里，往自己红肿的脸上抹去，嘴里小声嘟囔着： “老四啊老四，你可快点来吧，二哥倒要看看，你和大侄子相见，会是个什么场景……” 第125章 大孙，你这是自个儿非要说的啊 第125章大孙，你这是自个儿非要说的啊！ 朱元璋拿起筷子，先给朱雄英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肚皮肉： “吃！趁热吃！” 朱雄英端起碗，就着朱元璋夹的鱼肉大口吃了起来。爷孙俩在这没有半点君臣之别的偏房里，吃得其乐融融。 “大孙，这些时日允熥那小子练得咋样了？”朱元璋扒了两口糙米粥，随意问了一句。 朱雄英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着回道： “回皇爷爷的话，允熥倒是让孙儿刮目相看。郭老侯爷教导极其严苛，每天顶着这初秋的毒日头扎马步、跑圈子，好几次累得浑身湿透、双腿发颤。” “但他硬是咬牙撑下来了，没叫过一声苦。连郭老侯爷私底下都夸他，说这骨子里的倔劲儿，倒是有几分咱们老朱家和常家人的影子。” 朱元璋听着，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放下筷子，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内疚，长长叹了口气： “唉……”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是咱这个当爷爷的，还有你那个忙着理政的爹，这么些年给忽略了啊。” 朱元璋看着窗外，语气里满是自责： “以前总觉得他见着咱就低着头不说话，性子怯懦。这深宫大院里头，没娘护着的孩子，哪能不吃暗亏？” “要不是你回来把那层纸给捅破。咱还不知道老朱家的骨肉，在底下竟然一直过着这等委屈求全的日子。” 朱雄英见朱元璋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轻声宽慰： “皇爷爷，您别太自责。这事儿怪不得您和父王。” “这有些人，最是会伪装。吕娘娘表面上端庄温良，把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您和父亲面前永远是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 “加上她刻意将允熥和两个妹妹排挤在边缘，您看在眼里的，自然全是她想让您看的。谁又能想到那张面具底下，藏着那样蛇蝎一般的心肠呢？” 朱元璋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 “大孙，你说得对啊。过去的事，咱爷俩就不去翻那旧账了。但往后，你弟弟和你那两个妹妹，你这个当大哥的，得多担待着点。长兄如父，你得在东宫替咱、替你爹，给他们撑起一片天。” “孙儿明白。他们都是孙儿的亲人，有孙儿在一天，决不让任何人再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委屈受！”朱雄英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边吃边聊。 午膳用得差不多了，小太监进来麻利地把桌碗撤了下去，换上了两盏清茶。 朱元璋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朱元璋眼珠子一转。 刚刚还沉浸在自责和伤感中的脸庞，瞬间来了个大变样，换上了一副老农催婚般促狭又八卦的表情。 “大孙啊。” 朱元璋把茶盖往小几上一放，凑过身子，眯着眼睛问道： “这自从前些日子，你带着内库的宝贝去了一趟魏国公府。” “这都一连过去好久了，你小子怎么就不见再动弹动弹？” “那徐家三丫头在京城名头也是响当当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去几趟，跟那丫头多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呢？” 朱雄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清茶险些喷出来。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是一代慈爱威严交加的老皇爷，转头就变成逼婚的老爷爷了。 “皇爷爷，不是孙儿不愿去……” 朱雄英满脸的无奈，放下茶碗苦笑道： “这才去了几天啊，您总得让孙儿喘口气缓一缓吧？” “照您这意思，孙儿难道得天天往人家府上跑？孙儿跑得太勤反倒讨人嫌。” “您老就是想抱重孙，也不能跟催着上轿子似的一样紧追不舍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大孙，你这是自个儿非要说的啊！(第2/2页) 朱元璋两眼一瞪，胡子又翘了起来： “咱能不急吗？！” “你爹不在了。你这都十八了还单着！你要是嫌那小三丫头年纪太小。要不这样！” 朱元璋继续自顾自地唠叨着： “要不咱现在就下旨，先在你前头瞧过的那几个高门千金里，给你挑两个端庄懂事的，先安排进东宫当侧妃？” “好歹先有个人在屋里伺候你，也省得你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你觉得咋样？” 朱雄英听到这儿，一脑门黑线，脑仁直发疼。 这是铁了心要往东宫里硬塞女人了。 这事不能顺着朱元璋的话说，越说他越来劲。必须赶紧找个话题把这事儿给转移过去。 朱雄英索性放下了茶碗。 他收起脸上那点无奈的苦笑，神情一下子变得异常的认真凝重起来。 他看着朱元璋，忽然问了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皇爷爷，孙儿刚刚不是问过您，想不想知道孙儿这十年，到底身在何处吗？” 朱雄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悠长： “孙儿可以先告诉您一些底细了。” 这话一出。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微妙的停顿。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 虽然他前面亲口说过，“你要是不想说，咱绝不逼问”。 但身为开国帝王，谁能对这“死而复生、消失十年又带着雷霆手腕回归”的长孙身上的惊天秘密，不心存强烈的好奇与暗自探究？ 那是十年！ 听到朱雄英这会儿竟然要主动交代底细。 朱元璋原本还想继续催婚的架势瞬间收了回去。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那双有些浑浊的龙目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好奇精光。 但他嘴上决不能丢了开国大帝的颜面，更绝不能打破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 “咳咳。” 朱元璋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把身子往后一靠： “大孙啊。” “这可是你自个儿想说的。咱可是说过，这是你自个儿的秘密，咱绝不强求。”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这副明明想知道得要命，却偏偏要端着一副“咱可没问，是你非要交代”的傲娇模样，心里一阵暗笑。 “是。皇爷爷圣明，这都是孙儿自己觉得该吐露的。” 朱雄英顺着他的话头给足了面阶。随后脸色恢复了肃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语气低沉而认真： “孙儿仔细考虑过了。觉得这十年里发生的诸多事端，有些必须要向皇爷爷说明白。” “这不仅关乎孙儿消失死生的隐情，更因为……这跟咱们大明未来的江山社稷，有着极深的关系。” 听到“大明江山社稷”几个字，朱元璋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若是别个毛头小子说出这等话，老朱定会嗤之以鼻。但眼前这大孙子可是能看透他想法的妖孽！ 他既然说关乎大明，那绝对不是小事。 朱元璋端起茶碗，掩饰着内心的震动和沉思，慢慢喝了一口。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祖孙二人对视着。 就在朱元璋深思，等着朱雄英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或者是哪路方外仙人传说的时候。 朱雄英却突然抛出了一个让老朱措手不及的诡异问题。 “皇爷爷。” 朱雄英直勾勾地盯着朱元璋，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大殿里如同惊雷： “您可知道，或者是曾经见过……” “皇奶奶她老人家，真的会法术吗？” “噗——咳咳咳！” 第126章 几百年后？大孙，你发癔症了吧 第126章几百年后？大孙，你发癔症了吧！ “噗——咳咳咳！”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被朱雄英这冷不丁的一句话，直接给呛得全喷了出去！ 朱元璋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袖子擦着嘴边的茶渍，指着朱雄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咳咳……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 朱元璋顺了顺气，满脸荒唐地看着大孙子： “咱是在听你说那十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怎么一扭头，扯到你皇奶奶会不会法术上头去了？” “还法术？谁告诉你皇奶奶会法术的？咱跟你皇奶奶做了一辈子结发夫妻，同吃同睡几十年，她会不会法术，咱能不知道？” 朱雄英并没有笑。 他看着朱元璋这副“绝无可能”的笃定模样，眉头反而微微蹙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真的不会法术？那就怪了……这不对啊。”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这副认真思忖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什么地方不对了？” 朱元璋把茶碗放在御案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大孙，你别跟咱这儿卖关子，有什么话敞亮了说。” 朱雄英抬起头，神情异常郑重： “皇爷爷，若皇奶奶真的只是个普通凡人。那孙儿能活着站在这儿，甚至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这事儿……就完全说不通了。”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 “皇爷爷，您还记得前两天咱们去明孝陵祭拜时，在陵前见到的那道虚影吗？” 朱元璋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道虚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子，也是撑着他在这深宫里继续呆着的唯一念想。 “咱自然记得。” 朱元璋长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对老妻深沉的眷恋与敬畏： “那是你皇奶奶在天之灵。是她一辈子吃素向善、庇佑大明黎民百姓，老天爷这才给了她一份大造化，让她能显圣看护着咱们爷孙。” 朱元璋看向朱雄英：“这和你的事有什么相干？” “大有关系。”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惊天秘密，一字一句地开始剥开。 “皇爷爷。孙儿这次能回来，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其实不是因为什么世外高人救命。” “而是因为，是皇奶奶在梦中召唤了孙儿！” 朱元璋听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皇奶奶……召唤你？”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 朱雄英继续平稳地说道：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 “其实这十年里，孙儿并没有生活在大明的任何一个偏僻角落，也没有拜入什么隐世仙门。准确地来说，孙儿生活的那个地方，根本不属于大明这个朝代。” 朱雄英目光平静如水： “八岁那年，被送入棺椁之后。孙儿再次睁开眼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身处在了几百年后的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叫做‘现代’。那里没有皇帝，没有满朝文武的朝拜，有着许多大明闻所未闻的东西。” 朱雄英慢慢地说着，语气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只是那时候，孙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当自己是一个在那个世界里的孤儿。” “直到前些日子的一天夜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几百年后？大孙，你发癔症了吧！(第2/2页) “在梦境中，是皇奶奶的虚影出现在了孙儿的面前。” 朱雄英盯着朱元璋有些呆滞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低沉： “皇奶奶在梦里流着泪告诉孙儿……说父王走了，皇爷爷和大明需要我。说皇爷爷您一个人撑着这江山太苦了，说孙儿该回来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孙儿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才全部恢复了。” “紧接着，天空降下了一道奇异的强光将孙儿整个人笼罩。等孙儿再次回过神来，就已经奇迹般地落在了凤阳府的荒野之上。”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朱元璋端端正正地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那张向来杀伐果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脸上，此刻竟然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眼发干，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大孙……” 朱元璋慢慢站起身来，看着朱雄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发着高烧说胡话的病人，甚至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大孙子的脑门。 凉冰冰的，并没有发烧发热的迹象。 但朱元璋依然无法接受这种彻底颠覆了三观的说法： “你……你是不是这两天思念你皇奶奶，发癔症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几百年后的时代？一道光就把你给弄回来了？你皇奶奶还在梦里显灵？” “这满天神佛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那些天天念经的臭和尚怎么还在四处化缘要饭吃？这全天底下的道观寺庙，咱老朱怎么可能不知情？” “大孙呐，这种玄之又玄的怪力乱神之事，绝不可能发生。”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这副打死也不相信、还以为自个儿脑子出了毛病的模样。 他并没有觉得生气。 反倒是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很正常。别说是皇爷爷这个从底层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实用主义开国皇帝了，而且还做过和尚。就算是自己上一世，如果有个穿着古装的人突然跑来告诉自己是从几百年前穿越来的洪武大帝大孙子，自己绝对第一时间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口说无凭。 得拿出点打破时代认知的东西让朱元璋相信。 “皇爷爷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也正常。” 朱雄英收起脸上的笑意，后退了半步，神色郑重： “口说无凭。” “既然皇爷爷不信。那孙儿，就只好给皇爷爷看看，从几百年后随着孙儿一起回来的东西了。” 说完。 朱雄英心念微微一转，右手顺势滑入宽松的长袖之中。 意识直接与系统的“随身储物格”相连。 他在那些静静放置在空格里的物品上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那个最开始抽盲盒时，让他极度吐槽的廉价现代小物件上。 下一秒。 红光微闪。 朱雄英的右手里，凭空多出了那个半透明的金属底座、外壳是塑料的防风打火机。 朱雄英将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迈步走到御案前，当着朱元璋的面，将手里这个外形奇特的小玩意儿，稳稳地递了过去。 “皇爷爷。” “您看看，这是什么。” 第127章 咔哒一声冒火苗，老朱吓了一跳 第127章咔哒一声冒火苗，老朱吓了一跳！ 朱元璋低下头，目光顺着朱雄英的手，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物件上。 那是个约莫两寸长的长方形金属兼塑料小匣子。 通体透亮，里头晃悠着些淡黄色的水。 “大孙，这是什么东西？” 朱元璋捏着防风打火机，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非金非玉的。你说是几百年后的东西？” “皇爷爷，这叫防风打火机，用来生火的。” 朱雄英没多废话，伸手从朱元璋手里把打火机拿了过来，大拇指按在顶部的黑色按压阀上。 “咔哒！” 一声清脆轻巧的声音响起。 金属防风口里，猛地蹿出了一股幽蓝色的笔直火苗！ 朱元璋虽然见惯了大风大浪，但在火苗凭空蹿出来的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惊得往后一仰脖子。 没有火绒，不用敲打火石，更不用吹气。就这么轻轻一按，火就自己冒出来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几百年后的东西？” 朱元璋指着打火机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朱雄英松开手，“吧嗒”一声，火苗瞬间熄灭。他又按下去，当着老朱的面，鼓着腮帮子使劲吹了一口气。 “呼！”火苗直硬硬地立着，硬生生没有被吹灭！ “皇爷爷，您自个儿试试。” 朱雄英把打火机递还给朱元璋。 老朱满腹好奇地接过来，学着朱雄英的动作使劲一按。 “咔哒。”幽蓝的火苗蹿了出来。 他凑近了感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炙热，两眼放光。他又松开手，再按。 “神了！这比火折子好用一百倍！” 朱元璋像个得了新奇玩意儿的老农，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御书房里，接连按了十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朱元璋低头研究打火机的时候。 朱雄英没有停下，右手借着宽大的衣袖一遮，意识迅速连通系统储物格。 红光微闪，一听冰镇的红罐可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哧——！” 伴随着一声悦耳的拉环泄气声。 正玩打火机玩得起劲的朱元璋，被这声怪响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就看见大孙子手里端着个表面挂满了密集水珠子的红铁桶。里头正嘶嘶地往外冒着黑色的气泡，还飘出一股从来没闻过的甜滑香气。 “这又是个啥？”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皇爷爷，这也是几百年后的东西，叫可乐。您尝尝。” 朱雄英把可乐递了过去。 朱元璋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看着那黑乎乎还在冒泡的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股子甜味。 这大明朝哪怕是进贡的蔗糖，也是稀罕物。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端着铝罐仰起脖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冰冷的黑褐色液体刺入喉咙。 “唔！” 朱元璋猛地瞪大了老眼。 那种带着强烈沙口感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疯狂炸裂开来！冰甜的感觉顺着嗓子眼一路滑进胃里，瞬间把身上的热汽给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种直冲天灵盖的奇妙畅快感，让这位开国皇帝瞬间瞪直了双眼。 “痛快！这水可真他娘的痛快啊！！” 朱元璋两眼放光，二话不说，举起铁罐对准嘴巴，“咕咚咕咚”一鼓作气，直接把剩下的可乐全灌进了肚子里。 “嗝——！” 朱元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冗长且气度非凡的饱嗝。 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朱元璋意犹未尽地吧嗒着嘴： “甜！凉快！大孙，这几百年后的人可真会享受，这种神仙水也是人人都能喝上的？” 朱雄英点点头：“到处都是，很便宜。” 朱元璋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空了的铁罐子，砸吧砸吧嘴，凑到大孙子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大孙，这好玩意儿，你那儿还有没？再给咱弄一罐？” 看着这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为了口可乐在这儿讨好自己。朱雄英有些无奈地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咔哒一声冒火苗，老朱吓了一跳！(第2/2页) 他装模作样地又把手伸进袖子里，兑换了一听出来。 “哧！”拉开环递过去。 “仅此一瓶了皇爷爷。这东西稀罕，孙儿才带回来这么点。真没了。” 朱元璋赶忙如获至宝地接过来，这回没舍得一口气干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皇爷爷，除了这些小玩意儿。孙儿其实还带回来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朱雄英看着喝可乐的朱元璋，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鱼饵： “等那东西种出来，保准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 朱元璋眼睛一亮，端着可乐问道：“什么惊喜？是仙草还是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朱雄英卖了个关子： “是个秘密。跟咱们大明的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有关。到时候您老就知道了。” “还跟咱卖起关子来了。” 朱元璋笑骂了一句，也没再追问：“行，那咱就等着你明年的惊喜！” 老头子嘴上虽然笑着说，可心里早已如同惊涛骇浪般翻腾了起来。 几百年后来的打火机，冰凉甜腻的神仙水……这些东西，大明朝根本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看来大孙真的去了几百年之后的时代！ 这一切都是真的！ “妹子啊……” 朱元璋在心里暗暗念叨开了。 他虽然是个信奉实力的糙汉子皇帝，但此刻，他突然有了一个极度合理的脑补猜测。 妹子跟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从来不会什么法术。那如果不是法术，怎么可能有这等移花接木送大孙去几百年后避难的大造化？ 只有一个可能！ 是妹子一心向善，为了这个大孙子，私下里向满天神佛、向菩萨许了什么要命的大愿！ 是她拿自个儿的寿命去换了孙子的命！ 要不然。当初八岁的雄英刚被断定病死没多久，妹子这平时硬朗的身板怎么就毫无征兆地突然撒手人寰了？ 这时间卡得太严丝合缝了！对！一定是这样！ 是妹子拿命把雄英给换回来了！她自个儿去找地藏王菩萨报到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里又酸楚又敬佩，眼眶红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妹子你受苦了。” 等心里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朱元璋忽然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极度好奇和关切的神情。他看着朱雄英，忍不住问出了所有帝王最想知道的那个终极问题： “大孙啊……” “既然你去了几百年后。那你在那个时代，有没有在书上看到……”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轻，眼神死死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咱这大明朝……还在吗？” “大明朝，享国了多少年啊？”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那副紧张又充满希冀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大明的结局，也知道大明最终毁在了怎样的内忧外患和党争手里。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皇爷爷。”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神色平淡，没有直接点破： “今天，孙儿就先告诉您的，这么多。这防风的打火机，就留在这儿给您玩。” “至于您想知道的其他事情……” “等再过些时日，四叔到了金陵城。” “有些事，和四叔也有极大的关系。等那时候，孙儿再一并原原本本地在您和各位叔叔面前，给您讲个明白。” 说完。朱雄英躬身拱手行了一礼： “孙儿就先告退。” 留下朱元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半罐还没来得及喝完的可乐，满脸的错愕和若有所思。 老四？ 这大明未来，跟镇守北平的老四朱棣，有极大的关系？！ 第128章 五连抽！这特么是挂啊！ 第128章五连抽！这特么是挂啊！ 初秋的早晨，风里透着股舒坦的凉意。 东宫春和殿的寝屋里，朱雄英躺在软和的席梦思床垫上，翻了个身，踏踏实实地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人在外头敲门催促。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帐子上绣着的云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这无忧无虑睡懒觉的好日子，没几天可过了。 等九月二十的册封大典一过，自己就得被皇爷爷摁在御案前头。接手当年老爹朱标干的那堆活儿。 成百上千份折子堆在那儿。这以后起早贪黑批折子，纯粹就是后世最高级别的牛马社畜生活。 想到这儿，朱雄英叹了口气，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来人更衣。”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几名宫女手脚麻利地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进来，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洗脸穿衣。 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朱雄英趿拉着步子走到偏厅的饭桌前坐下。 小太监小顺子赶紧让人把早膳端了上来。 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汁汤包，一碟切得很细的烫干丝，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鸭血粉丝汤。 朱雄英拿着筷子，夹了个汤包咬破皮，鲜汤混着肉香裹在嘴里，吃得十分妥帖。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金手指。 好些日子都没打开过系统了。系统每天都会自动签到，算算日子，这二十多天攒下来，应该有一点积分了吧？ 朱雄英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在眼前浮现。 【当前可用总积分：120点。】 朱雄英看着这120点积分，把视线挪到了右侧的【固定商城兑换】上。 一点开。 上头摆着的，全是他日思夜想的好东西。改良水车图鉴、土法水泥配方、杂交高产育种术…… 可再一看底下的积分标价，一千、三千、甚至五千、一万点的都有。 朱雄英看着这满墙的宝贝，就感觉这就好比一座金山直挺挺地摆在眼前，自己却偏偏抠不下来哪怕一块金边。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简直像有一百只猫用爪子在心脏上轻轻挠痒痒一样。 他心里郁闷，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虽不大，却被旁边正在倒茶的小顺子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顺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茶水给洒在桌子上。 他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上，连连磕头： “殿下恕罪！殿下可是觉得这早膳不合胃口？奴婢这就让人去重新给殿下做！”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些高高在上的标价，正满肚子腹诽，冷不丁被他这一跪给拉回了现实。 他放下筷子，摆了摆手道： “没有的事，这早点挺好的。” “孤就是在想点心事，跟你没关系。行了，不用管我，退下吧。” 小顺子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不是早膳不合胃口就好。 他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飞快地思忖了一下，随后退到大殿门口，拉住旁边当值的宫女低声说了两句。 交代完之后，小顺子快步走出了东宫大门。 屋里没了旁人。 朱雄英看着光幕。 愁也没用，这点积分离换商城里的东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与其在这干看着流口水，不如来点实际的。 抽奖吧！ 上次抽奖正好抽出了红薯苗及相关技术。今天攒了这120分，干脆来个五连抽，指不定能撞上什么大运。 “系统，来个五连抽。”朱雄英在心里下了指令。 【叮！扣除积分成功，当前剩余积分：70点。】 【万象随机抽卡五连抽，启动中……】 光幕中心那个熟悉的七彩方盒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几秒后，“啪嗒”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五连抽！这特么是挂啊！(第2/2页) 第一道白光从盒子里蹦了出来，化作一张卡片浮在眼前。 【获得：足力健中老年防滑保暖健步鞋x1双（尺码42）。】 朱雄英看着这东西，摸了摸鼻子。 老年健步鞋？ 不过他立马就乐了。这玩意在大明朝可是个好东西。皇爷爷虽然身子硬朗，但毕竟上了岁数，穿的那硬邦邦的千层底朝靴走在金砖上容易打滑硌脚。 这防滑保暖的软底鞋，回头找个借口拿去孝敬皇爷爷，正合适。 方盒继续转动。 “啪嗒！”第二道白光弹了出来。 【获得：原木浆轻风抽纸x1提（10包大包规格）。】 朱雄英眼角弯了弯。 这可是个好东西。虽说宫里头御用的是从四川进贡的野生蚕茧织成的帛片，柔软倒也柔软。但上个厕所，用布帛擦屁股，心理上总觉得怪怪的，哪有轻风抽纸来得顺手舒坦？ 方盒越转越快，紧接着，第三声轻响传来！ 这一次，盒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白光。 而是一道散发着乌金质感的黑色光芒！光芒闪过，一张带图的卡片重重地压在面板上。 【触发稀有装备池！获得：现代特种作战制式重型防弹衣（内插防弹钢板）加特战战术隐蔽头盔（配装单兵红外夜视仪）x100套！】 “卧槽！” 朱雄英没忍住，激灵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100套带钢板的特种防弹衣加特战头盔？！ 他死死盯着面板上那个带有单兵红外夜视仪的图片。这可是现代高分子材料和热成像加持的神装啊！连子弹都能挡得住，放到这全部使冷兵器的大明朝夜战里，绝对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这可是最适合特种作战夜袭、斩首的无价之宝！ “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朱雄英强压着心头的狂喜，继续盯着面板。 第四声“啪嗒”响起，白光闪烁。 【获得：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桶装）x1箱（12桶）。】 看到这个，朱雄英直接笑出了声。 哟，系统今天很给力啊。连后世的宵夜神面都给安排上了。 方盒的转速开始慢慢停滞。最后一次开奖了。 朱雄英紧紧盯着它。 伴随着细微的“嗡”声，盒子开启，一道纯净耀眼的白芒混着一缕金边亮了起来！ 【获得：现代工艺花果香水提炼萃取技术全集x1套（附赠小型高精馏玻璃手工提炼工具一套）！】 看到这最后的奖励，朱雄英嘴角不自觉上挑。 好东西！ 大明的香料多是用香囊和焚香，气味哪有现代香水那种持久和层次感？ 自古以来，女人的钱最好赚，何况是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随便开个不用多大的商铺，搞搞饥饿营销，这里头的利润足以用海量来形容，到时候日进斗金不是梦。 五连抽结束。 朱雄英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非常满意。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顺口朝外头喊了一声： “小顺子。” 门外，一个宫女小跑着进来，低着头回禀： “殿下，小顺子公公刚才去前院忙内务去了。” 朱雄英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女应声退下。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算算时辰，朱允熥这会儿应该已经从大本堂下课，回到后院的演武场练武了。 “有些日子没去看这小子了。” 朱雄英理了理衣袖，背着手迈出正殿大门。 这些时日，也不知道这小子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去瞧瞧弟弟练得怎么样了。 第129章 大孙因何叹气？老朱：脸皮太薄 第129章大孙因何叹气？老朱：脸皮太薄得咱帮一把！ 骄阳当空，热浪翻滚。 朱雄英顺着抄手游廊，一路信步来到了东宫后院的演武场外。 他没有立刻过去，隔着十几步远，静静地站在穿堂的树荫底下，往演武场里看去。 青石板铺成的大场子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兵器。 朱允熥只穿了一条粗布的练功长裤，光着膀子。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约莫有二十来斤重的生铁石锁，正顶着毒日头，沿着场地一圈一圈地走着。 虽然是初秋，但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眼睛发疼。 朱允熥整个人累得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着脸颊和胸膛哗哗地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串水渍。那双腿已经抖得像在打摆子，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度吃力，胸口剧烈起伏着。 郭英老侯爷就背着手站在场地中央。 他手里提着那根不离身的白蜡杆子，目光像鹰一样盯着朱允熥，只要这小子步子稍稍有些虚浮或者停顿，那根杆子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敲在腿肚子上。 朱雄英在暗处看着，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心疼。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亲弟弟。 不过才短短十多天的工夫。 原本那个因为经常被关在阴冷偏殿里、饿得面有菜色、浑身透着一股病恹恹白净的朱允熥，此刻皮肤已经被晒得有些泛起黑红了。 虽然看着依旧单薄瘦弱，并没有练出什么夸张的肌肉块。但在他咬牙迈步、脖子上青筋根根凸起的瞬间，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精气神，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少了那种任人唯唯诺诺的软弱。 多了一股老朱家骨血里原本就该有的坚毅和倔劲儿。 “郭老将军操练起人来，还真是有一手。”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点头。 身体的熬炼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这股子破茧重生的血性。虽然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连睡觉都得趴着，但这苦吃得值。对于他以后有着天大的好处。 视线转过重重宫墙，来到乾清宫的御书房。 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御案前，手里拿着朱砂笔，飞快地在一本从通政司递上来的盐政折子上做着批示。 朱元璋全神贯注地看着，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站在门口当值的司礼监大太监刘成林，忽然看见门槛外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刘成林定睛一看，是东宫太孙殿下身边贴身伺候的小顺子。 他见小顺子急得直冲他使眼色，便轻手轻脚地挪着步子退了出去。 刚走到殿门，朱元璋批完了手里的折子，随手往旁边一扔。 朱元璋一抬头，正好瞧见刘成林在外头跟一个小太监嘀嘀咕咕。 “刘成林！你在外头嘀咕什么呢！” 朱元璋那浑厚的嗓门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轰然响起。 门外的刘成林吓得一激灵，赶紧冲小顺子摆了摆手让他先退下，自个儿提溜着衣服下摆，一路小跑回了殿内，规规矩矩地站在御案前躬身行礼。 “皇爷恕罪，是老奴逾矩了。” 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锐利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咱瞧着刚才外头那奴婢眼熟，那是大孙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吧？” “到底什么事值得他巴巴地跑到这儿来找你？” 刘成林哪敢隐瞒，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嗓门据实回禀： “回皇爷的话。” “小顺子刚才跑过来，说是太孙殿下今早用早膳的时候，都没什么笑脸，在那儿叹气。” “小顺子怕是殿下遇着什么烦心事，自个儿又不敢多问，这才赶紧跑来告诉老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大孙因何叹气？老朱：脸皮太薄得咱帮一把！(第2/2页) “叹气？” 朱元璋闻言，眉头立刻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茶碗慢慢放了下来。 “大孙能有什么难事？”朱元璋喃喃自语。 现在咱可全是由着他的性子来，还能有啥事让他心烦？ 朱元璋摸了摸胡子，瞅着刘成林问道： “你个老猴崽子在宫里成了精了。你给咱猜猜，咱大孙这大清早的，为了什么事在那儿长吁短叹？” 刘成林被点名，吓得赶紧双膝跪在地上： “哎哟喂！皇爷您可别折煞老奴了！殿下心里的盘算，老奴一个不带把的下贱胚子，哪里猜得着啊！”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让你猜你就猜！猜错了咱不砍你脑袋！” 朱元璋自顾自地站起身，在御案后头来回踱了两步。 忽然。 朱元璋停下脚步，一拍脑门：“咱想起来了！” “刘成林，咱问你。自从大孙带着你拿着内库里首饰和云锦，去了趟魏国公府之后。” “这大半个月，大孙好像没有去徐家走动过了？” 刘成林跪在地上，略一回想，赶紧摇头： “回皇爷，殿下自打那日从魏国公府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东宫，一次都没出过宫门呢。” “对啊！” 朱元璋双手一拍，似乎想通了其中最关键的关节，眼睛都亮了： “你刚才说大孙在大清早叹气？咱全明白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刘成林，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和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小子！” “大孙这肯定是因为想去徐家见人家四丫头，但是脸皮儿薄，抹不开面子主动登门啊！”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严丝合缝。 年轻人嘛。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血气方刚，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第一次相亲见面，虽然在自个儿面前硬挺着说“要看看”。但在那大宅门里见着了漂亮的小丫头，哪有不动心思的？ “他这是既想见，又不好意思往人家勋贵府邸跑，怕说他沉不住气。” 朱元璋站在御案前，乐呵呵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在民间吃了那么多苦，这要脸面的骨子，怎么偏偏就随了他那个重体面的爹呢？” “想当年咱为了跟妹子好上，在郭子兴大帅府里那可是没脸没皮的。要是脸皮不厚，妹子能跟着咱？” 朱元璋转头看向刘成林，大手一挥： “刘成林，你也觉得是这回事吧？” 刘成林就算心里觉得这事可能还有七八分玄乎，但这时候哪里敢说个“不”字，赶紧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应承： “皇爷圣明！皇爷洞若观火！殿下正是面薄皮嫩的年纪，想必正是为了这事儿犯愁呢！” “既然如此，咱当爷爷的不能坐视不管。这找媳妇的事上，得帮他搭把手！” 朱元璋想通了其中关窍，心情大好，当即吩咐道： “刘成林！传咱的口谕！” “让魏国公徐辉祖，带着徐妙锦那丫头，直接去东宫拜访太孙殿下！” “就说让他去东宫请安！给那两个年轻人创造个不见不散的机会！” “奴婢遵旨！老奴这就亲自去魏国公府传旨！” 刘成林领了差事，满脸堆笑地爬起来，一溜烟退出了御书房。 大门再次关上。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窗户跟前，看着远处东宫春和殿那些明黄的琉璃瓦，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老农笑意。 “大孙呐大孙，这铺路搭桥的活儿，皇爷爷可是都替你办妥了，你小子就偷偷在被窝里乐去吧！” 第130章 兄长的心事，徐家这棵树太大了 第130章兄长的心事，徐家这棵树太大了！ 金陵城，魏国公府。 下了早朝，徐辉祖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前院的书房里。 书房里很安静。他手里拿着本《左传》，眼睛却半天没在一行字上挪动过。 此时他的心思，全被妹妹徐妙锦和太孙殿下的那桩婚事给占满了。 自从前些日子赏花宴上，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乱点鸳鸯谱”，紧接着太孙殿下又亲自带着礼物登了门。 这件事，在整个金陵城的勋贵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如果单从魏国公府的权势上来看。 小妹若是真成了太孙正妃，那将来就是母仪天下的大明皇后。徐家作为大明开国第一将门，这份荣耀简直就是烈火烹油，再上一层楼。 可是。 徐辉祖放下手里的线装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大石头。 他忘不了父亲徐达临终前的再三交代：大明开国功臣多遭忌讳，徐家要想世代保全，就必须如履薄冰，切不可招摇过市，更不可树大招风！ 这几年，他战战兢兢地守着父亲的留下的魏国公招牌。在五军都督府里当差是谨言慎行，从不跟蓝玉那帮淮西老将掺和进哪怕一桩烂摊子里。 这才保得徐府门前一直干干净净，没惹来皇上那把随时悬在头顶的屠刀。 可现在呢？ 大妹徐妙云，早年就嫁给了燕王朱棣，那是当今手握重兵最强悍藩王的正妃。 若是四妹徐妙锦，再被塞进东宫，嫁给了未来大明的天子。 那徐家这棵树，可就真的不想大都不行了！ 哪怕太孙殿下当面亲口说了“大婚的事先拖上个两年”，但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只要皇上没收回成命，这桩要命的姻亲，迟早会像一道催命符一样，把徐家彻底卷进皇家那深不可测的权力漩涡里。 徐辉祖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眉头深锁、心烦意乱的时候。 书房门外响起了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 “国公爷。北平那边……送来加急的信件了。” 徐辉祖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拿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筒，双手呈过头顶，随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徐辉祖拆开信筒，里头掉出来两封信。 一封是燕王朱棣用红漆封口的火急密扎，另一封则是大妹燕王妃徐妙云写给三妹徐妙锦的内闱家书。 他先把徐妙云写给妹妹的家书放在玉石镇纸底下。接着快速拆开了燕王朱棣的那封密信。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在塞外浸染出来的狂放之气。 朱棣在信里开门见山，毫不掩饰地提到了这桩金陵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婚事。 “太孙死而复生，入主东宫，实乃国家之大幸事。父皇赐婚徐氏三女为太孙妃，此乃皇室美谈。本王做姐夫的，在北平亦觉脸上有光，举双手赞成！” “辉祖大舅哥当知，父皇金口玉言既出，即为天命。除非孝慈高皇后（马皇后）在世还阳，否则这天下间，任谁也无法更改半分。” 信的最后。 朱棣草草写了一句： “本王已接到圣旨。不日即刻启程，进京观礼大典！” 看完这封信。 徐辉祖心里的那股无名邪火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兄长的心事，徐家这棵树太大了！(第2/2页)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信怎么可能是在祝贺什么“皇家美谈”？如果不是有人偷偷向北平通风报信，远在千里之外的燕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御花园里发生的事，甚至连赐婚的具体人选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再看看桌上那封写给“三妹”的信。 徐辉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家府里除了自己，谁还有胆子跟北平有联系？ 肯定是徐妙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是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凶险啊！这是徐家能推得掉的吗？皇上让你嫁，哪怕明天就是个死你也得风风光光地自己走进那扇门！ 居然还敢写信往北平求救！这要是惹了皇上和太孙殿下，这不是把徐家往刀口上送吗！ 徐辉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晃。 “来人！” 徐辉祖气得浑身发抖，冲着外头大吼一声。 “国公爷？”管家赶紧跑进门来。 “去！去后院把三小姐给我叫到书房里来！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哎！小人这就去！”管家见主子动了真怒，吓得脖子一缩，一溜烟往后院去了。 此时的魏国公府后院闺阁里。 空气里熏着淡淡的松柏香。 谁都知道魏国公府的小女儿生性好武，平时像个脱缰的野马，可在外人看不见的时候。徐妙锦其实写得一手极好的簪花小楷。 但这会儿，那张上好的宣州雪浪宣纸上，早就被她画得乱七八糟，一个个墨团像黑蜘蛛一样在纸上爬着。 “这都几天了，大姐那边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徐妙锦把手里的湖笔往笔洗里狠狠一掷，溅起几滴水在脸上。 她烦躁地拿丝帕擦了把脸，站起身在闺房里来回踱步。 给北平求救的信早就送出去这么多天了。按理说也该有消息回来了，可直到今天也没见大姐回信。 是因为路上耽搁了？还是大姐看了信觉得棘手，根本不愿意跟燕王殿下开这个口？ 一想到那天在后花园里，那个可恶的太孙丢下那句“过两年再来看看你长没长开”。 再想起自己居然被气得差点掉眼泪的尴尬模样。 徐妙锦就觉得胸口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燃烧！ “都怪那个该死的朱雄英！” 徐妙锦咬牙切齿地扯着桌沿上的流苏，小声碎碎念： “你明明也不想这么早成亲，你直接去跟皇上说不愿意不就行了吗？” “你是太孙，皇上的心肝宝贝，他顶多骂你两句。你非要拉上我垫背，还故意气我。真是满肚子坏水没个好心眼！” 正烦得恨不得把满桌子宣纸全撕了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三小姐？您在屋里吗三小姐？” 站在门外的贴身丫鬟秋月，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在，进来。什么事这么急的？” 秋月推开门，小声道： “四小姐。国公爷让您现在立刻去书房见他呢！” 去书房？ 徐妙锦心里“咯噔”一下。 第131章 绝望的徐妙锦！抗旨还是认命？ 第131章绝望的徐妙锦！抗旨还是认命？ 魏国公府，书房。 徐妙锦跟着管家来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屋里沉凝的空气压得人有些发慌。 大哥徐辉祖脸色铁青地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头。平日里在军中的稳重全都不见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刚踏进门的徐妙锦。 “大哥，你找我……”徐妙锦有点心虚，声音放得很轻。 “啪！” 徐辉祖扬起手，将一封盖着红色火漆的信笺狠狠摔在桌面上。 “你还有脸问我找你干什么？！” 徐辉祖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遏制不住的暴怒： “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教你私自瞒着家里，往北平燕王府送信的？！” 徐妙锦看见桌上那封带着北平印记的信，知道事情败露了，心里一慌，但骨子里的倔劲还是让她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怎么了？大姐是我亲姐姐，我遇到过不去的坎，给她写封家书诉诉苦，让她帮我出出主意，这犯了大明哪条律令了！” “糊涂！” 徐辉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骂道： “你以为你是在诉苦？你这是在给徐家招灾引祸！这是要让我们徐家满门抄斩的催命符！” “你知不知道如今这金陵城是个什么局势？太孙刚刚回来，这门亲事是皇上看重咱们徐家，准备亲自定的！” “你不说老老实实，暗地里私下写信去北平！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在信里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皇上会怎么想？！” 徐辉祖越想越觉得后怕，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皇上必然会认为，是咱们魏国公府不满太孙，这是抗旨的死罪啊！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啊！” 徐妙锦被大哥一通吼，脸色有些发白，心里虽然发悸，但还是不肯服软： “那……那大姐不是回信了吗？大姐怎么说？燕王殿下怎么说？” 徐妙锦抱起最后的一丝希望，扑过去抓起桌上的信：“大姐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帮我推了这门亲事……” 她三两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熟悉的簪花小楷。 然而，等她一行行将大姐徐妙云的信看完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封信没有半句可以帮她逃婚的对策。 通篇只有无奈与劝导。 “三妹，皇恩浩荡，天威难违。” “这乃是为皇家稳固江山之百世谋算。哪怕你性格再野，哪怕姐姐贵为燕王妃，在圣旨面前，也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门亲事，除非是当年的马皇后死而复生，否则这天下，谁也开不了这个口替你挡驾。” 信的最后，大姐留下了最冰冷的一句话： “收起性子，安分守己。“大明无抗旨之臣，唯有灭族之门。” 徐妙锦抓着信纸的手颓然垂下。 连那个在她心里一向足智多谋、又最疼她的大姐，都在皇权面前低下了头，告诉她只能认命。 她彻底孤立无援了。 难道，自个儿这辈子，真的就只能乖乖低头，去那个深不可测的东宫牢笼里，面对那个满肚子坏水、还不怎么看得上她的皇太孙，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地度过余生？ 徐妙锦的眼圈瞬间红了。不甘、委屈和无力感，齐齐涌上心头。 徐辉祖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但在这个关系到全族几百口性命的关头，他是当家人，他绝不能心软。 “看见大姐的信了吧？” 徐辉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坚决： “把心里的那些荒唐念头全给大哥断了！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待在闺房里收心！” 就在兄妹俩陷入绝望与对峙的死胡同时。 “国公爷！国公爷！” 门口传来管家带着急喘声的慌乱通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徐辉祖本就心烦意乱，顿时喝斥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绝望的徐妙锦！抗旨还是认命？(第2/2页) “不是啊国公爷……”管家站在门外，结结巴巴道： “司礼监的刘公公……带着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是有皇上的口谕，已经在正堂等着您去接旨了！” “轰！” 徐辉祖的大脑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记闷棍！ 刘公公？锦衣卫？！还是带着口谕来的！ 完了！ 徐辉祖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上那封还在北平加急送回来的火急密札。 肯定是因为小妹私信北平的事情败露了！ “快！去把府里上上下下全都叫到大堂来迎旨！” 徐辉祖根本顾不上训斥徐妙锦了，额头冷汗直冒，厉声吩咐管家。 他连腿都有些发软，转头死死盯着徐妙锦： “如果待会儿是来降罪的……你……哎！” 徐辉祖重重叹了口气，来不及多说，匆匆往正堂方向狂奔而去。 徐妙锦站在原地，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大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心里第一次涌起了真正的恐惧，只能浑身僵硬地跟着大哥来到了前院的正堂。 正堂内，锦衣卫站一边。 大太监刘成林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正笑眯眯地坐在主座旁边。 魏国公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在徐辉祖的带领下，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徐辉祖，携魏国公府上下，恭请圣安！”徐辉祖颤抖着声音高喊。 刘成林甩了下拂尘，也没有摆什么大内的臭架子，乐呵呵地说道： “皇上口谕。” 听到这儿，徐辉祖和跪在后头的徐妙锦，心脏全都揪到了嗓子眼。 “皇上说了。前些日子太孙殿下去过贵府上之后，这几殿下日在宫里闷得很。” 刘成林笑眯眯地看着低下的一家人： “所以皇上有旨。让魏国公即刻带着三小姐，进宫去一趟东宫。去寻太孙殿下说说话，解解闷子。” 这句话一出来。 正堂跪着的徐辉祖和徐妙锦，愣住了。 不是来问罪的？不是来查私信北平的？ 只是让自个儿带着妹妹……进宫去陪太孙说话解闷？！ 徐辉祖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嘎嘣”一下松了开来。 他整个人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差点直接瘫在青石板上。 “微臣……臣等领旨！叩谢天恩！”徐辉祖激动得连磕了三个头。 刘成林走上前虚扶了一把，凑到徐辉祖耳边压低了声音，笑得满脸褶子： “魏国公啊。这可是皇上亲自过问的天大恩典。” 刘成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后头的徐妙锦，挤了挤眼睛： “这是皇上特意在给两殿下和三小姐创造接触走动的好机会呢！您可得让三小姐多上点心。等有了感情，这门亲事，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 徐辉祖这回是彻彻底底听明白了！ 他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公说得对！微臣感激不尽，这就去安排！” 而跪在角落里的徐妙锦，此时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吓得半死。结果转眼间，这心刚落地，就听到了这个让人作呕的“恩典”！ 又是那个死老头子皇帝！ 还要让自己亲自去东宫找那个满嘴毒舌的朱雄英“培养感情”？！ 徐妙锦在心里疯狂呐喊，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可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死里逃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送进皇宫的模样，再加上还有个大内太监在这儿眼巴巴地死盯着。 徐妙锦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 徐妙锦被自家大嫂强行按在梳妆台前，换上了一件素雅端庄的碧色长裙，头上插了几根简约的珠翠，被“生拉硬拽”地押上了开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行驶。 徐妙锦坐在车厢里，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第132章 一听可乐引发的惨案，你个大骗 第132章一听可乐引发的惨案，你个大骗子！ 郭英背着手站在演武场中央。 他看着不远处顶着太阳、抱着石锁咬牙坚持的朱允熥，那张经受过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些天练下来，这皇孙虽然底子差，但骨子里这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倒真像极了当年常平开王那种“死战不退”的样子。 “郭老侯爷操练起人来，还真是有一手。” 就在这时。 一阵平稳微沉的脚步声，从郭英背后的树荫下传了过来。 郭英眉头微动，立刻转过身。 等看清来人是穿着月白常服的朱雄英，郭英不敢怠慢，当下双脚并拢，撩起袍摆就要单膝下跪： “老臣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大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郭英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老侯爷免礼。” 朱雄英看着眼前的老将，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敬意： “这些时日，允熥的精气神能有如此大的转变，全赖老侯爷悉心教导且不循私情的严苛。孤之前说过，这教统之责，全仰仗侯爷的手腕了。” 郭英被朱雄英这一声“老侯爷”和这番极其诚挚的夸赞，说得心头猛地一热。 他虽贵为武定侯，但这太孙可是未来的大明天子。能得到储君这般毫无保留的敬重，这是多大的殊荣。 郭英心底既感动又不禁有些惶恐，连忙低头谦逊道： “殿下言重了。能蒙皇上和殿下信任，教授允熥殿下，这是老臣几世修来的福分。老臣只是尽了武臣的本分，绝不敢居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差事，整个大明有资格接人不多。蓝玉他们平日里跋扈，太孙都没这般信任，反倒是对自个儿这个平日不哼不哈的老头子高看一眼，这无形中也是抬举了自己。 远处。 正在抱着石锁走圈的朱允熥，被两人的对话动静声吸引，转头一眼就瞧见大哥来了。 这小子的脸被晒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一看见朱雄英，他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脚下就泄了劲。胳膊一松，就想把怀里那块沉得像铁牛一样的石锁扔在地上，往这边跑过来。 “站住！” 朱雄英眼神一寒，厉声喝住： “谁让你停下的？” 朱雄英板起脸，指着地上的石锁： “今天郭侯爷定下的时辰到了吗？！规矩全忘到脑后了是不是？立刻按老侯爷的要求，给孤老老实实练完了再过来！” 朱允熥被大哥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 他刚才也是一时见着亲哥激动忘了规矩。原本还指望大哥能心疼心疼自己，这下好，大哥比老侯爷还要严厉！ 朱允熥不敢反驳，委屈地“哦”了一声。 乖乖地重新把那块死沉死沉的青石锁抱在怀里，咬紧牙关，两条腿打着摆子，继续在毒太阳底下绕着圈子走。 一直过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辰。 郭英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出声喊道：“今日到此为止，殿下可以调息了。” “砰！” 青石锁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得到了许可，朱允熥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他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汗，迈着依然有些发飘的双腿，一路小跑奔到了朱雄英的跟前。 “大哥！” 朱允熥站在朱雄英面前，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大哥，脏兮兮的脸上努力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一听可乐引发的惨案，你个大骗子！(第2/2页) “弟弟没有给大哥丢人吧？” 活脱脱一个考试得了第一名，跑回家等着家长夸奖的孩子。 朱雄英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一片温软。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允熥单薄却结实了不少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没给大哥丢人。干得不错。” 听到大哥的肯定，朱允熥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咧开嘴傻笑起来。 “有模有样了。” 朱雄英夸了一句，随即神色微微一肃： “不过，也莫要骄傲。这练武一途，贵在持之以恒。你若是敢因为大哥夸你一句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往后敢有半分偷懒，大哥照样用郭老将军的白蜡杆子抽你，记住了么？” 朱允熥大声应道：“弟弟记住了！绝不偷懒出半点差错！” “老臣今日的差事已毕，就不搅扰两位殿下叙话了。老臣告退。” 郭英老侯爷极有眼力见，见这哥俩感情深厚，便拱手告辞，提着白蜡杆子退出了演武场。 等郭英走了。 朱雄英看着累得直喘气的弟弟，笑了笑： “来，大哥奖励你个好东西解解暑。” 说着，朱雄英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在宽大的袖兜里假装摸索了一下。 朱雄英心念一动，将那罐表面挂着冰冷水珠的红罐可乐掏了出来，递到朱允熥面前： “诺，拿着。” 朱允熥好奇地接过来。 那冰凉的触感冰得他猛地一哆嗦。他瞪大眼睛盯着这个古怪的红底白字小铁筒，满脸困惑： “大哥，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冒着凉气呢？” “这叫可乐。整个大明朝都找不到的。解暑气的绝佳好东西。” 朱雄英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扣住顶部的拉环。“哧”地一声脆响，气泡混杂着浓郁焦糖味的冷气喷射出来。 “喝喝看。” 朱允熥满脸将信将疑。 但本着对大哥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抬起那个奇异的瓶口，小心翼翼地灌了一大口。 这口黑褐色的液体一进嘴…… “唔！！！” 朱允熥只觉得那冰凉粘稠的液体一碰到舌尖，无数细密的小气泡就在嘴里疯狂地炸开！就像有无数根极其细微的冰针，在刺激着味蕾！ 他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那种刺激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然后在瞬间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冰爽，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因为毒晒和拉练导致的烦躁、疲惫，竟然在这一口之下消散了大半！ “大、大哥！这东西也太神奇了！” 朱允熥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放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孙体统，他抱着那只红罐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就在朱允熥抱着可乐喝得找不着北、满脸陶醉的时候。 演武场的月亮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且充满愤怒的娇叱： “你骗人！！！” “你明明跟我说，没有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把正在喝得起劲的朱允熥吓了一跳。 “呃——！” 他没忍住，嘴里又打出了一长串响亮的气嗝。 朱雄英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第133章 这口黑锅背得冤！你叫谁皇嫂？ 第133章这口黑锅背得冤！你叫谁皇嫂？ “你明明跟我说，没有了！” “那他现在喝的是什么？” 清脆带着怒意的声音穿透了演武场。 朱雄英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演武场那头的月亮拱门边上，站着个穿碧色长裙的少女，正是徐妙锦。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加气愤，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直直地指着朱允熥手里那个标志性的红色易拉罐。 朱雄英看见她，心里也是一阵纳闷。这丫头片子怎么突然跑东宫来了？ 不过当朱雄英的视线稍微往旁边一挪，瞥见站在她身侧的魏国公徐辉祖，以及那个笑得像朵雏菊一样的大太监刘成林时。 朱雄英瞬间就全明白了。 这还用问吗？ 绝对是那位把抱重孙当成执念的皇爷爷，在背后干的好事。皇爷爷这是明着逼婚不成，开始各种创造机会给他包办偶遇了！ “哎……”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真是摊上了个为了催婚手段百出的好爷爷。 而那边的徐妙锦，此刻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她本来被逼着来东宫“培养感情”，心里就憋着一百万个不情愿，甚至想到了各种给太孙脸色看的法子。 可谁能想到，刚跟着刘公公进了东宫的院子，走到这演武场边上。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在魏国公府后花园里，信誓旦旦跟自个儿说“仅此一份，绝对没了”的家伙！ 居然在另一个半大小子的手里，那人还喝得直打气嗝！ “气死我了” 徐妙锦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已经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第二次骗自己了！第一次骗自己说是李家远房亲戚，这次又拿假话来糊弄她！ 一气之下，她也顾不上这是什么东宫大内了，大小姐的暴脾气一上来，下意识就直接吼了那一嗓子。 这话一喊出来。 旁边领路的刘成林，不急反笑。 他看着徐妙锦这副指着太孙殿下鼻子嗔怪的娇憨模样，心里头乐得差点没忍住拍大腿。 这场景太熟悉了！ 想当年开平王常遇春的千金、后来的太子妃常氏，刚进宫那会儿也是这么个火爆直爽的性子。平日里也是这么跟太子爷拌嘴的，太子爷那时候也是表面无奈，背地里却宠得不行。 听听这语气，这哪是臣女对太孙的顶撞？这分明就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因为受了委屈在跟自个儿未来的丈夫撒娇嘛！ 刘公公在心里默默偷乐：等会回去，咱家要好好禀报皇爷，让皇爷高兴高兴！ 刘公公觉得这是情趣。 可站在另一边的徐辉祖，却是被自家小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 徐辉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可是规矩森严的东宫啊！眼前面站着的可是当朝储君！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竟敢指着太孙的鼻子大喊大叫说他骗人？这他娘的是嫌魏国公府的九族活得太长了吗？！ 徐辉祖满头大汗，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徐妙锦的胳膊，压低了嗓门，咬牙切齿地低吼： “三妹！你疯了？！注意你的态度！” “这里是东宫！不可放肆！赶紧给我闭嘴！” 被大哥这严厉的一声猛喝，徐妙锦那股上头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对面站着的那个骗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妙锦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把手缩了回来，再也没敢吭声。只是那双水润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浓浓的幽怨，死死盯着朱雄英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这口黑锅背得冤！你叫谁皇嫂？(第2/2页) 两个人在刘成林的带领下，硬着头皮顺着演武场的边道，朝着朱雄英的位置走了过去。 这边，朱允熥被吓了一跳的打了个嗝。 也瞧见了往这边走的人。 “大哥。” 朱允熥有些好奇，指着那个满脸怒气的漂亮少女问道： “那个女孩子是谁啊？她怎么瞪着你？” 朱雄英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随口回了一句： “徐国公旁边的那个，是他三妹，徐妙锦。” “徐妙锦？” 朱允熥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立马亮了。 这些日子宫里都在传，皇爷爷要在各家千金里头给大哥指婚，其中最中意的就是信国公府里的那位徐四小姐。 原来这就是那个未来可能当自己大嫂的女子啊！ 朱允熥偷偷打量着走过来的徐妙锦。 一袭碧绿色的长裙，肤白胜雪，哪怕是这会儿皱着眉头生着闷气，依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朱允熥在心里暗暗点头：“长得真好看，跟大哥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儿，朱允熥忽然想起刚才徐妙锦喊的那句话，有些纳闷地问： “大哥，她刚才怎么说你骗她了？你骗未来大嫂什么了？” 朱雄英听着这小子一口一个未来大嫂，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瞎喊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朱雄英指了指朱允熥怀里的那罐可乐： “她也就是气你手里的那个喝的。大哥去魏国公府走过场的时候，碰巧给她尝过这个。她喝完还要，这好东西，大哥手里也没留多少。” “皇爷爷都还没尝过呢，大哥自然要留些。就骗她说没有了。谁成想这皇爷爷……竟然把她给喊到宫里来了，正巧还被她撞破了。” 朱允熥听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手里冰凉的红色铁罐，脑子里不可抑制地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这可乐是好东西，连皇爷爷都没尝过。 大哥居然毫不犹豫地先拿去给这位徐家小姐先喝了，自己这个亲弟弟都是排在后头呢！ 而且大哥居然还特意为了不给她第二个，找了个借口！要是普通女人，大哥以太孙的身份直接拒绝就是了，还用得着骗她“没有了”？ 这分明就是对这徐家小姐上了心啊！怕直接拒绝惹人家伤心，所以才想出这种借口！ 朱允熥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无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大哥对这位未来大嫂，是真的喜欢极了。不然怎么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先给她喝，还怕伤她面子呢！” 朱允熥看向徐妙锦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恭敬。 这会儿。 刘成林带着徐辉祖和徐妙锦，已经走到了跟前。 “老奴参见太孙殿下，允熥殿下。” “微臣徐辉祖，携小妹……” 徐辉祖刚要撩起袍子跪下行大礼参拜。 朱雄英抬手虚扶了一下：“免了，不必多礼。” 徐辉祖站直身子，刚想开口替刚才小妹的唐突请罪。 一旁站着的朱允熥，因为脑子里早就肯定了徐妙锦的“大嫂地位”，再加上平时在宫里也没什么城府，嘴比脑子快。 他抱着可乐罐，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妙锦，脱口而出，十分清脆地喊了一句： “皇嫂好！” 第134章 这声嫂子叫得好！一名称职的顶 第134章这声嫂子叫得好！一名称职的顶级僚机！ “皇嫂好！” 这清脆响亮的一声喊，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砸下了一块巨石。 原本有些安静的演武场，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首当其冲的徐妙锦。 那张原本还带着点质问怒气的俏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耳根子处开始泛红。 那红晕“唰”地一下直接蔓延到了修长的白皙脖颈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给劈了。 虽然皇上指婚的消息早就在勋贵圈子里传遍了。可那毕竟还没下正式圣旨，她本人更是从头到尾都在抗拒这门亲事。 结果呢？！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堂堂大明皇孙，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皇嫂”这顶大帽子，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 徐妙锦又羞又愤。 有心想反驳想骂人，可眼前站着的是皇太孙和皇孙。平时在家里再怎么野，到底没敢在这种场合对着皇家的子孙发飙。 她只能死死地揪着手里的裙摆，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抱着红铁罐子的“傻小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而站在一旁的徐辉祖。 更是尴尬得脚趾头都快在青石板上抠出一座魏国公府了。 他那张国字脸胀成了猪肝色，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根本不知道往哪放。 反驳吧，得罪了东宫；不反驳吧，这八字没一撇呢，太孙还没发话，连圣旨都没有，这也太不矜持了啊！ 徐辉祖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干咳，额头上的冷汗那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最精彩的要属站在后头的大太监刘成林了。 这老太监听见这声“皇嫂”，那脸上的褶子瞬间全给笑开了，简直跟朵烂包菜似的。 “对！对对对！叫得好啊！” 刘成林在心里疯狂地给这位平时不起眼的小皇孙竖大拇指： “允熥殿下，您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会来事儿！这声‘皇嫂’一出口，算是把这徐家三小姐给钉在这太孙妃的位子上了！” “这要是让皇爷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朱雄英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原本就嫌相亲这事麻烦，这倒好，这便宜弟弟直接一记超级直球，把天都给聊死了！ “啪！” 朱雄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朱允熥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直接把朱允熥刚打出来的半个气嗝给拍了回去。 “胡咧咧什么！” 朱雄英板起脸，故意声色俱厉地斥责道： “人家徐三姑娘冰清玉洁的大丫头。皇爷爷也还未正式下明旨定亲，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你这就开始瞎叫唤。这不是毁人家姑娘的清誉名声吗？还不赶紧闭嘴！” 朱允熥无辜地挨了一巴掌，捂着后脑勺，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家大哥。 他心里更笃定了：“大哥这就是护犊子心切，怕我这突然一句吓着了未来大嫂。大嫂这会儿脸都红透了，不怪大哥急着护着。” 好一个心疼媳妇的大哥啊！ 朱允熥赶紧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弟弟知错了。” 朱雄英这才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边满脸尴尬的徐辉祖身上，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徐妙锦： “魏国公。三小姐。允熥刚练完功夫有些累糊涂了，口无遮拦。没吓着你们吧？” “殿下言重了！不敢不敢！” 徐辉祖如蒙大赦，这有了台阶，赶忙接着就下。 他上前一步，抱拳深揖到底，满脸的惭愧，把话题扯回到正事上头去开脱刚才的尴尬： “太孙殿下。” “刚才小妹唐突。没规没矩大声呼喝，冲撞了殿下。全是微臣管教不严所致，望殿下海涵。” 朱雄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魏国公说的哪里话。些许小事，孤还不至于这么没度量去跟个姑娘计较。再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这声嫂子叫得好！一名称职的顶级僚机！(第2/2页) 朱雄英瞥了徐妙锦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 “说到底，也是孤忽悠了她。她这会儿脾气急点，也算情有可原。” 这番自认理亏的话，反倒让徐妙锦心里那股邪火消散了几分，但也越发摸不透这太孙的脾性。 朱雄英背起手，目光打量了一下面色紧张的徐家长兄，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出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对了，魏国公。” “今日你们兄妹俩，怎会突然这般齐整地跑到这东宫苑里来了？” 徐辉祖咽了口唾沫，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了一下一旁的大太监刘成林。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接到皇上口谕“被逼着”来培养感情的。毕竟这话说出来，无论是对男方还是女方，都显得这门亲事太过勉强，太伤颜面。 徐辉祖干干地笑了笑，找了个蹩脚却过得去的借口： “回殿下……” “前些日，殿下亲自登门，带来那些内库的珍贵珠翠和云锦。小妹她……她心里头十分喜欢。” 徐辉祖昧着良心、当着自家小妹那嫌弃的眼神，硬是把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微臣想着皇上和殿下的厚恩。今日恰好微臣休沐，便想着带小妹一起过来，当面向殿下谢恩……” “对对，当面谢恩！” 站在后头的徐妙锦，听着大哥这满嘴胡诌的“喜欢极了”，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些随意把玩的小玩意儿罢了。三姑娘既然喜欢，孤就接下这片心意了，魏国公有心了。” 这就聊死了。 没有下文了？ 站在一旁的刘成林等了半天，眼瞅着这两人这敷衍客套的“道谢”就要走到尽头。 这哪成啊！ 皇爷可是亲口下了命令要创造机会的，这时候要是让徐辉祖几句话客套完就领着妹子打道回府，那他刘公公还要不要回乾清宫混了？ 身为一名称职的顶级僚机。 刘公公赶紧堆出满脸的折子，适时地往前插了一句话： “殿下。老奴看您在这日头底下，想必也是热着了。” “既然魏国公和三小姐特意跑一趟来谢恩。您看，是不是请国公爷和四小姐，移步去正厅里头坐下喝杯凉茶、好生说话？” “再者，三小姐是第一次来东宫，也该让殿下做东，好生接待一番才是啊。” 朱雄英看了刘成林一眼。 这老货，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没谁了。皇爷爷养着这种老油条，真是省心。自己要是这会儿回绝了，说不定这老太监后脚就能去老头子面前告黑状，说自己赶人走。 “既然来了，那就去里头喝杯茶吧。” 朱雄英转头看向满身汗水的弟弟： “允熥，你身上全是泥汗，先回去洗漱换身干爽衣裳。” “是，大哥！”朱允熥赶紧抱着可乐跑远了了。 很快一行人便朝着春和正殿走去。 此时。 乾清宫。 朱元璋刚把一份冗长得让他心烦的御史奏折扔在桌上，没好气地揉了揉发眉心。 他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茶碗灌了一口，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老刘去这么久了。魏国公府那对兄妹，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在东宫见上面了吧？” 朱元璋自顾自地嘟囔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心里盘算着事情的进展。 “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刘成林这个老东西，脑子是不是生锈了？就不会机灵点，赶紧派个得力的小太监先跑回来，给咱传个口信，说说那边进展得咋样了？” 朱元璋等得心里有些急躁，又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大口。 第135章 皇爷的猜忌，老四到底会干啥？ 第135章皇爷的猜忌，老四到底会干啥？ 朱元璋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又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朱元璋吧嗒了一下嘴，把空茶碗往御案上一顿，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个疙瘩。 “要不……咱亲自去东宫瞅瞅？” 朱元璋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念头。 可刚迈出两步，他脚下又顿住了，摇了摇头自个儿给否了。 不行。 不能去。 咱都已经铺好路搭好桥，借着口谕把那魏国公家的小丫头给送到东宫去了。剩下的事，就得看两个年轻人自己的造化。 若是这会儿自个儿再急吼吼地跑过去，那就真的过犹不及了。 大孙子那驴脾气跟自个儿年轻时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这要是逼得太急，把大孙给惹恼了，撂挑子真跑出宫去，那自个儿这把老骨头找谁哭去？ “还是踏踏实实等刘成林那老东西回来禀报吧。” 朱元璋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妹子啊……” 朱元璋轻声念叨了一句，眼底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怀念： “你要是还在，这事儿哪轮得到咱这个老头子搁这儿瞎操心？” 他想起当年。从濠州起兵到打下金陵，手底下那些个光棍糙汉子，不管是常遇春、徐达，还是底下那群骄兵悍将，哪一个不是成天叫嚷着要讨老婆？ 这种牵红线、保媒拉纤的活儿，全是他妹子马皇后一手包办的。 妹子手段温和，又懂得体谅人。后方的将士家眷全靠她安顿得妥妥当当，那些前方的老兄弟们才没有后顾之忧，在战场上嗷嗷叫着去杀敌。 要是今天妹子还在。只要她拉着大孙的手，笑着劝上几句，大孙肯定乖乖听话，哪用得着自己像现在这样，生怕步子迈大了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子给逼走？ “唉，这世上，能让这头犟驴低头的，也就只有你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和思念，一屁股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 御书房的大门外头。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犹如一尊铁塔般，笔挺地站在廊柱底下的阴影里。 他虽然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却比谁都灵敏。刚才就听见皇上在屋里脚步不停地来回走动，那动静听得他心里直发毛。 “皇爷这是怎么了？” 蒋瓛在心里暗暗打鼓： “今天早朝也没谁触霉头啊？到底是谁又惹着皇爷了？这步子走得，听着都叫人心里发慌……” 就在蒋瓛暗自揣测、心惊肉跳的时候。 大门里头突然传来一声沉喝： “蒋瓛！” 蒋瓛浑身猛地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推开大门，大步跨进御书房，单膝重重地跪在御案前： “微臣在！皇爷有何吩咐！”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底下跪着的锦衣卫头子，沉声问道： “咱问你。燕王朱棣，还有在封地里的其他几个藩王，他们进京的车马还要多久能到金陵？” 蒋瓛听见不是要砍自己的脑袋，心里暗暗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他连忙抬起头，据实回禀： “回皇爷的话。根据沿途锦衣卫暗桩传回的急报。” “燕王殿下的车队日夜兼程，行进极快，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午后便可抵达金陵城外。至于齐王、周王等其他几位离得稍远的殿下，脚程慢些，但也应该在后日傍晚前全部能够进京就位。” “明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皇爷的猜忌，老四到底会干啥？(第2/2页) 朱元璋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让城外的人机灵点，一有动静随时来报。” “微臣遵旨！”蒋瓛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房门重新关上。 老四明天就到了。 朱元璋身子往后一靠，两只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脑海里回想着那日太孙朱雄英在御书房里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皇爷爷想知道的事情，等四叔到了，孙儿再一并告诉您。因为大明的未来，和四叔有极大的关系。” 朱元璋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 大明的未来，为什么会和老四朱棣有关系？ 老四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在塞外威望极高。但他是藩王，这大明江山的未来，名正言顺的应该是太孙的，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做叔叔的来指手画脚！ 突然！ 一个可怕、甚至让朱元璋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冒了出来！ 难道…… 未来的老四，会做出对大明不利的事情？！ 或者说，老四那小子真的长了反骨，敢造自个儿侄子的反，去抢那把龙椅？！ “不可能！” 朱元璋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下意识地低吼出声。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 老四的脾性最像自己，做事有原则也懂分寸，对大哥朱标也是真心敬重。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骨肉相残的事情来？ 难道，真的会像当年刘伯温那个老神棍私底下隐晦提过的那样……分封藩王驻守九边，时间长了，兵权做大，藩王必定会尾大不掉，甚至生出造反谋逆之心？ “不会的。” 朱元璋死死咬着牙冠，眼神在动摇之后，瞬间变得狠厉决绝： “咱的安排不会有错！咱老朱家的儿子，都是替大明守疆拓土的好儿郎！” 如果…… 如果大孙在几百年后的时代，真的看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历史铁证。 未来的老四，真的会做出那种兄弟阋墙、危及大明江山和太孙正统的混账事情。 朱元璋的一双老眼，瞬间被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完全覆盖。 他那双干枯却有力的双手，死死捏住龙椅两边的雕花扶手。 “如果是那样……” 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爆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意： “那咱这当老子的，为了大明江山的千秋万代，为了大孙能安稳坐定天下。” “哪怕是背上杀子的千古骂名。咱也绝不手软！” “咱会亲手……替大孙把这些个长了反骨的隐患，连根拔起，杀个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距离金陵城外仅剩百余里的一处官道上。 燕王朱棣的庞大车队，正迎着初秋的凉风，朝着南方飞速疾驰。 马车车厢里。 朱棣正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随着马车的颠簸，他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处，猛地窜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刺骨寒意！ 那股寒意来得快、猛，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锋利的冰冷钢刀，死死地架在了脖子上一样。 “嘶——” 朱棣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真实得让人心底发毛。 朱棣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在闭目打坐的黑衣和尚姚广孝。 “大师。” 朱棣眉头微皱，语气有些古怪地问道： “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这车厢里，突然有点发冷？” 第136章 聊死了？孤给你要个旨意见大姐 第136章聊死了？孤给你要个旨意见大姐！ 从演武场出来，一行人移步到了春和殿的正厅。 进了屋，朱雄英在主位上坐下。 “魏国公，三小姐，坐吧。” 朱雄英抬了抬手，赐了座。 徐辉祖赶紧拱手谢恩，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椅子上落了座，依然只敢挨着半边椅子。徐妙锦没那么多顾忌，气鼓鼓地在另一边坐下，偏过头去盯着柱子上的雕花，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老太监刘成林则满脸堆笑，十分规矩地站到了朱雄英的侧后方。 一旁伺候的宫女手脚麻利地端上了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退了出去。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干巴巴的。 朱雄英端着茶碗，表面上老神在在地吹着茶叶沫子，心里却在一阵纠结。 这也不熟啊，旁边还有个“老贱人”到底该聊点啥？ 谈国家大事？迎来的只能是六个白眼。谈风花雪月？没法聊，还有这“灯”太亮。 算了吧，随便找个话头应付过去得了。 朱雄英放下茶碗，眼神随意地一挑，看向了旁边站着的刘成林： “刘成林，孤问你。先前皇爷爷下旨，召几位皇叔进京观礼的时候，谕旨上可曾说，让皇婶们也一并随行回京？” 刘成林被点名，连忙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回道： “回殿下的话，并没有。按照宗法仪制，藩王进京述职或是观礼，随行名录由礼部拟定。皇爷这次下的旨意，只是特地点了诸位亲王殿下的名，并未提及各位王妃。” “哦，原来如此。” 朱雄英端起茶碗，故意扬了扬声音，像是闲聊一般： “孤之前看二叔和三叔进京时身边都没带家眷，还当是叔叔们嫌路上颠簸，不愿意带呢。” “早知道皇爷爷没有在旨意上写明，孤该请皇爷爷下旨让几位皇叔把皇婶们也一并带来了。” 说到这，朱雄英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下首的徐辉祖和徐妙锦： “北平离金陵山高路远。四婶作为燕王正妃，没有朝廷的圣旨，自然是不能私自离开封地的。算起来，魏国公和三小姐，怕是也有好几个年头没见着四婶了吧？” “要是这次四婶也能跟着四叔回京，你们兄妹倒也能在金陵好好团聚一番。” 坐在下头的徐妙锦，听到这话，正揪着丝帕的手微微一顿。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大姐远嫁北平这么多年的确没怎么见过面。 但转念一想，她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要不你以为呢？这皇家规矩森严，说好听了是藩王妃，说难听了就是关在王府里的囚鸟。” “真要是嫁进了皇宫这种地方，那是想回趟娘家省亲就能随便回的吗？” 相比于徐妙锦的腹诽，徐辉祖听到太孙这番拉家常的话，心里却是猛地一惊。 太孙当面提及燕王妃，这可大可小。 徐辉祖虽然心里想念大姐，但当着太孙的面，规矩是一点不敢乱。 他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抱拳回道： “回殿下。大姐如今是皇家的儿媳，是燕王正妃。” “燕王殿下奉皇命在北平镇守边疆，抵御蒙古残元，这是为国尽忠的千秋大业。皇上连燕王殿下都难得见上一面，微臣等岂敢因私废公，奢望经常与大姐燕王妃见面。” “一切，自当以大明的法度礼制为准，绝不能为了亲情，坏了朝廷的规矩。” 朱雄英看着徐辉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心里暗叹。也是，在老头子那高压的手腕下，哪怕是开国元勋的后代，也不得不活得如履薄冰。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魏国公言重了。忠孝两全固然是好，但骨肉亲情，也是人之常情。” 目光转而落在一直没吭声的徐妙锦身上。 “三小姐，刚刚说到四婶……” 朱雄英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地问道： “你是不是也很想念你大姐了？” 徐妙锦被突然点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若是你真想见你大姐一面。” 朱雄英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慢条斯理地说道： “孤回头便去乾清宫，替你跟皇爷爷讨一道特旨。让皇爷爷准许四婶进京。如何？” 徐妙锦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虽然性子野，但刚才大哥说的话她也听懂了。藩王妃没有规矩是绝对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 “真……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聊死了？孤给你要个旨意见大姐！(第2/2页) 徐妙锦有些不敢置信，水灵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升起了浓浓的防备： “太孙殿下没拿话诓臣女？这种事情，皇上能答应吗？” 朱雄英见她这副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模样，轻笑出声： “孤堂堂大明储君，一言九鼎。这点小事，孤还是有把握的。” 朱雄英转头指了指站在身旁的刘成林： “你若是不信孤，大可以问问刘公公。看孤能不能从皇爷爷那里求来这道圣旨？” 徐妙锦立刻转过头，盯着刘成林：“刘公公，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刘成林被点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里暗乐：这位四小姐啊，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咱家这位太孙殿下在皇爷心里头是个什么神仙分量！ 别说是下旨让燕王带着王妃进京了，现在就是太孙殿下想要天上的月亮，皇爷估计都能马上叫工部搭个梯子去够一够试试。 “四小姐您就放宽心吧！” 刘成林一甩拂尘，笑眯眯地打着包票： “太孙殿下开了金口，那这事儿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皇爷最疼殿下，只要是殿下开的口，莫说是一道恩典的圣旨，就是再难的事，皇爷也绝对不会驳了殿下的面子！” 听到大内总管如此肯定的回答。 徐妙锦心里那股因为这门倒霉亲事而憋得快要爆炸的烦躁，总算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给冲淡了不少。 “那……那就多谢太孙殿下了。” 徐妙锦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礼。不过她马上又抬起头，噘着嘴瞪了朱雄英一眼，忍不住嘟囔着补了一句： “希望殿下这回说话算数，君无戏言。” “可千万不许像上次和上上次那样，净拿假话来骗人。” “三妹！！” 坐在旁边的徐辉祖，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压惊，听到自家小妹最后冒出来的这句话，吓得差点把茶碗给扔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压低了嗓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呵斥声： “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你面前坐着的可是太孙殿下！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徐辉祖吓得赶紧站出来，急匆匆地就要下跪请罪。 “魏国公，行了。” 朱雄英笑着抬手拦住了要下跪的徐辉祖，压根没在意徐妙锦的冒犯。 徐妙锦被大哥一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顶撞了太孙，赶紧低下头不再吭声。 但她在心里还是很不服气地嘀咕着： 就算你帮我把大姐叫回来，那也不能抵消你骗了我两次的账！想让我因为这道圣旨就乖乖嫁进东宫？门儿都没有！ 朱雄英看着徐妙锦，淡淡道： “放心。孤既然答应了，等册封大典之后，定会替你求来这道旨意。” 眼见话题越聊越偏，加上自家小妹随时可能再爆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徐辉祖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太孙殿下，今日臣兄妹二人已叨扰多时，就不打扰殿下处理东宫政务了。微臣这便告退。” 刘成林站在旁边，看着时辰确实也差不多了。 自己今天这个“按头相亲”的红娘角色当到这儿，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两人不仅没在正厅里冷场，还聊出了个“请旨让燕王妃回京”的人情牵绊。 这就够了，不能太心急，万一惹得太孙烦了，皇爷那边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殿下，国公爷说的是。皇爷那边还有事等着老奴去复命呢，老奴也先行告退了。”刘成林跟着凑趣道。 “嗯。都去罢。” 朱雄英靠在椅子上，随意地挥了挥手。 刘成林转身离开的瞬间。 朱雄英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给了刘成林一个极为意味深长的凌厉眼神。 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你这老货下次要是再敢自作主张、打着皇爷爷的旗号给孤找事，小心孤扒了你的皮。 刘成林被那眼神一扫，后背猛地一凉，赶紧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领着徐家人一溜烟跑了。 等正厅里的人彻底走干净了。 朱雄英这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是走了……” 他捏了捏发酸的眉心。 这拉家常这种活儿，真要累人。刚刚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扯出燕王妃的话头，这天还真就聊成死胡同了。 第137章 敲打小太监，赚钱的买卖先抓紧 第137章敲打小太监，赚钱的买卖先抓紧！ 朱雄英捏了捏发酸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过。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手指在瓷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今日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 肯定是东宫里有人跑去偷偷打小报告了。 “来人。”朱雄英放下茶碗，声音微沉。 门外候着的小太监立刻弓着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小顺子叫过来。” “是。” 没一会儿，小顺子一路小跑着进了正堂，满脸堆笑地走到朱雄英跟前，麻溜地行个礼： “殿下，您怎么突然找奴婢？” 朱雄英没立刻搭理他，端过旁边的一杯新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在小顺子身上扫了一圈。 “小顺子。” 朱雄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偷偷摸摸跑去乾清宫，嘀咕了些什么？” 小顺子脸上的笑容瞬间犹如被冰冻住了一般，僵硬得不能再僵硬。 太孙殿下怎么知道的？ “扑通！” 小顺子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了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殿、殿下明察秋毫！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 “奴婢今早伺候殿下用早膳时，见殿下眉头不展，还连连叹气。奴婢心里害怕，怕是殿下碰上了什么烦心事，又不敢多嘴问。这才……这才斗胆跑去前头，找刘公公禀报了一声。” 小顺子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辩解： “奴婢对殿下是绝无二心的！只是担忧殿下的身子啊，真不是故意去嚼舌根告密的！求殿下开恩！” 朱雄英看着趴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小顺子。 他刚才只是诈这小子一下。 看来自己早上叹气，被这多事的小太监误会成相思病犯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着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小顺子，心底也不想过分责难这忠心的奴才。 “行了，起来吧。” 朱雄英摆了摆手，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警告的威慑： “念在你也是为了孤好，这次的事，孤不跟你计较。” “但你给孤记住了！东宫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孤没让你去说，半个字也不许往外头漏！若是再有下次自作主张……” 朱雄英语气骤冷：“这东宫，可就留不得你了！” 小顺子如蒙大赦，拼命磕头谢恩：“奴婢记死了！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日后若是再犯，不劳殿下动手，奴婢自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 “行了，下去让人准备午膳。把允熥叫过来，让他跟孤一块儿吃。”朱雄英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小顺子擦了吧冷汗，连滚带爬地出去办事了。 没多会儿，朱允熥换了一身干爽的常服跨进了偏厅。 “大哥。”朱允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在朱雄英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但不铺张的时令菜肴。 朱雄英主动拿起筷子，给弟弟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红烧精肉，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肉。你消耗大，身子得补回来。等会吃完，我让太医给你送点活血定痛的药酒揉揉腿。” 朱允熥端着饭碗，眼眶微微一红。 自打母妃走后，这深宫大院里除了皇爷爷偶尔问责的白眼，哪还有人这么在意过他累不累、疼不疼。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十分用力： “大哥放心，弟弟吃得了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敲打小太监，赚钱的买卖先抓紧！(第2/2页) “郭师傅跟说，当兵的如果连站桩都站不稳，以后上了战场连刀都拿不稳。我以后还要替大哥守边境呢！” 朱雄英看着弟弟这副坚决的模样，心里十分欣慰。 “好。” 朱雄英笑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认真嘱咐道： “在这深宫里，不管文臣武将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记住，咱们是亲兄弟。大哥让你练武也是为了让你将来有本事。” “吃饭吧。” 一顿午膳，兄弟俩吃得热络温情。 吃过午饭，打发允熥回去休息后。 朱雄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脑子里开始盘算起今天早上系统抽出来的那个好东西。 【现代工艺花果香水提炼萃取技术全集】 在这个大明朝，脂粉香料主要还是香囊熏香和那种带着沉重草药味的固体香膏。要是真能造出清新持久、芬芳四溢的现代香水，绝对能在这金陵城的达官贵人圈子里刮起一阵旋风。 银子，不嫌多。这可是以后自己大展拳脚干基建的本钱。 更何况系统还附赠了一套精巧的玻璃提炼设备，这就是眼下最好的资本。 朱雄英回到自个儿的寝殿，在书桌前拿笔写下了一份单子。 “小顺子！” “奴婢在。”门外的小顺子立马推门进来。 朱雄英把单子递给他：“按照这上面写的，带人去准备。”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个时辰内，必须给孤找齐备了送来寝殿！” “奴婢遵命！”小顺子这会儿正是戴罪立功心切，拿着单子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这帮大内太监办差的效率确实没话说。 一个时辰不到，小顺子领着几个太监，把朱雄英要的大包小包花卉、酒水和其他物料，全部搬进了寝殿的偏房里。 “东西放这儿。你们都出去。” 朱雄英将闲杂人等都打发走，走到门口对小顺子说道： “你在外头门外守着。没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连一只苍蝇也别让放进去。” “奴婢遵命。” 小顺子弯着腰，领着太监们退了出去。 殿门紧紧关闭。 屋里静悄悄的。 朱雄英走到宽大的木桌前，脑海中意念一闪。 “唰！” 一套极其精巧的小型玻璃制高精度蒸馏、萃取套件，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这可是连图纸上都买不到的跨时代黑科技小玩意。 朱雄英顾不上别的，直接卷起了袖子，开始按照脑中那一套完整的香水萃取知识操作起来。 先是处理那些新鲜的花卉，浸泡、加热、利用高浓度烧酒进行初步的酒精萃取…… 因为完全是第一次把理论转化为实践，朱雄英不敢大意，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小心翼翼。大明这时候可没有温度计，完全得靠感觉和火候去控制。 随着提纯过程的进行，屋子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极为纯净、幽香醉人的花香气，哪怕只是最初级的提炼，也比大明朝最顶级的西域贡香要好闻百倍。 等最后一道冷凝结束。 朱雄英将萃取出来的初液倒进几个小瓷瓶里封好。 再抬起头往窗外一看，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在屋里折腾了快一个下午了。 “呼……可算弄完了。” 朱雄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桌上的几个小瓷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剩下的，就看静置些时日后，让香味彻底稳定下来的最后效果了。 第138章 朱棣的不安！像，太像了！ 第138章朱棣的不安！像，太像了！ 次日正午。 滚滚长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燕王朱棣那艘挂着四团龙亲王大旗的楼船，顺着江面一路南下。远远地，那道宛如盘龙般的金陵城墙，已经在江雾中露出了巍峨的轮廓。 朱棣负着双手，站在楼船的三层高台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江风。 按照常理，快要见到阔别多年的父皇，他心里该是激动和亲切的。但此时此刻，他那张硬朗的脸庞却绷得很紧。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个疙瘩，心里头在盘算着这几天路上的一桩怪事。 从北平出发到现在，这来的一路上，乃至昨日歇息的时候。 接连两次了。 他的后脖颈子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极度刺骨的寒意。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刀刃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昨日在马车里，他问过坐在对面的道衍和尚姚广孝。 “大师，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这车厢里，突然有点发冷？” 当时，那老和尚只是微微睁了半只眼，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啊王爷，大概是王爷常年待在北方苦寒之地，猛地顺着水路南下，这江南的水汽湿冷，水土不适应罢了。 当时朱棣觉得老和尚说得有那么点道理，也就没再深究。 可现在吹着江风，回过头来仔细一想。 不对劲！ 自己常年带着兵在塞外的雪堆里跟蒙古人死磕，什么大风大雪没见过，这副身子骨比铁打的还硬！怎么可能会因为回趟京城就水土不服打冷战？ “呼……” 朱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江风，目光盯着越来越近的龙江关码头，转头看向站在身后半步的黑衣僧人，语气低沉： “大师。本王戎马半生，还从未像今天这般。” “怎么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金陵城，本王这心里头，反而隐隐约约泛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呢？” 姚广孝手里捻着一串发亮的黑檀木佛珠，眼皮子微微耷拉着，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光芒。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燕王这是在害怕？害怕他那个死而复生的大侄子，会对他这个拥兵自重的叔叔暗下黑手？ 好啊！这机会来得可真是太妙了！ 既然王爷心里有了这层猜忌，自己正好顺水推舟，把这颗怀疑的种子埋进他的心里。 姚广孝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认真思索的模样。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 “阿弥陀佛。” 老和尚宣了声佛号，微微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平缓，却字字诛心： “王爷这是在担心，太孙殿下会借着此次诸王回京的由头，对王爷您不利么？”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船栏杆的大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心里那点隐忧被和尚一语道破。 “王爷其实暂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眼下这大明朝的天，还是皇上的天。皇上最重骨肉亲情，太孙殿下纵然手腕再狠，也得顾及天子的面子，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亲叔叔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姚广孝顿了顿，狭长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幽光： “只不过……” “若是皇上大行，龙驭宾天了。” “等那位太孙殿下坐上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到那时候，面对全天下兵强马壮、镇守九边的诸位亲王。” “新皇……会不会对您这位威名赫赫的叔叔下手除患？” 姚广孝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有些话说七分留三分，剩下的味道，对这些天潢贵胄来说，更管用。 这些话，就点到这里。 姚广孝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重新捻起了佛珠，闭口不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朱棣的不安！像，太像了！(第2/2页) 他是个极其懂火候的人，这种诛心的话，说破了反而不美，多留几分空白，让朱棣自己去想，效果才会达到极致。 朱棣站在原地，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江风吹乱了他的鬓发。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江面上的浪花。姚广孝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那道防线。 是啊。 父皇在的时候，大家都还认这块老子。 可要是哪天父皇不在了？ 大侄子会对自己动手吗？ 朱棣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 若是换了那个只会满口孔孟之道的软弱允炆，顶多是派几个文臣来节制自己的兵权，用钝刀子割肉。 可这位流落民间十年，一回来就表现出非常强硬的大侄子。 自己手握十多万百战精兵盘踞在北平，他的眼里，能容得下自己这个亲叔叔吗？ “真到了那一天，本王如果只能伸着脖子等死……” 朱棣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狠厉的决念。 如果真有活不下去的那一天，自己是不是得提前在北平，早做一些身家性命上的打算了。 楼船已经缓缓驶入了龙江关水域，距离码头靠岸越来越近。 朱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江风，强行将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扶着船栏定睛望去。 隔着几十丈远的水面，码头上的景象已经清晰可见。 外围站着一些负责维护治安的五城兵马司兵丁，以及一些按规矩来迎驾的礼部低品官员。 “看来父皇，还算是一如既往依着规矩办。” 朱棣看着没那么夸张的迎接阵容，嘴角刚想扯出一抹笑容。 当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磕头的底层官员，落在码头最前方、站在几名锦衣卫簇拥下的一道孤立笔挺的身影上时。 朱棣的眼睛停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就那么静静地背着手站在江风里。 没有夸张的明黄仪仗，也没有前呼后拥。 可那张脸！ 秋日的阳光打在那张没有蓄须、清瘦却刚毅分明的脸上。 朱棣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急促了起来。 太像了！ 眉眼之间的那股子温润和大气，几乎和当年长陵泣别的场景跨越了时空重叠在一起！ 洪武十三年，他朱棣去北平就藩。 大哥朱标就是在这金陵城外，像现在这样，穿着一身不带一点架子的常服，站在漫天柳絮里，亲手递给他一壶送别酒。 “四弟，到了北平苦寒地，照顾好自己。遇到难事，给大哥写信。大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大哥当年的叮嘱，犹在耳边。 如今眼前这个站在码头上来接他的人，眉眼举止间，简直就是当年那个温厚长兄的翻版！ “雄英……” 朱棣的眼圈忍不住一热，原本心里升起的那一丝丝防备和猜忌，被这突如其来的骨肉亲情压了下去。 码头上。 朱雄英背负着双手，静静地迎着江风，同样注视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庞大楼船。 他的这趟差事，是朱元璋亲自吩咐的。 临出宫前，在御书房里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大孙。你二叔在码头上犯了浑被你治了，那是他活该。” “但你四叔这趟回京也算是不容易，大老远的。他可是镇守北平的柱石。” “去吧。你四叔午后便能到金陵，你亲自去码头接一接他。既然都接了老二和老三，咱们对自家人总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第139章 码头接四叔，黑衣和尚你别想跑 第139章码头接四叔，黑衣和尚你别想跑！ 江面上的楼船越来越近，船帆收起的隆隆声在水面上回荡开来。 朱雄英背负着双手，站在龙江关码头的栈道最前头，静静地注视着那艘庞然大物慢慢靠向岸边。 距离拉近，船头上站着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朱雄英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当先那名穿着蟒袍的中年男人身上。 十年了。 跟幼时记忆中那个还会带着他骑马、身上带着几分青年锐气的四叔相比。 如今的四叔，变了。 不管是那蓄起的硬茬短须，还是那比寻常人更黑沉粗糙的肤色，都彰显着他在塞外苦寒之地、在刀头舐过血的沧桑。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厉与沉稳。 朱雄英的目光只是在朱棣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往旁边一偏。 落在了朱棣身侧落后半步的那个身影上。 一身洗得发灰发旧的黑衣僧袍，光头锃亮，手里盘着一串黑檀佛珠。 朱雄英心底一震，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黑衣光头？能在这个时候跟在四叔身边寸步不离。 黑衣宰相，妖僧姚广孝！ “你竟然也跟着来了。”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 本来就琢磨着等过阵子腾出手了，找个什么由头去趟北平把这老和尚给揪出来解决掉，免得留着是个祸患。这倒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人在金陵出现了，那就甭想再回去了。 “砰。” 楼船稳稳地靠在了码头栈桥上，沉重的宽木跳板搭了下来。 朱棣整理了一下蟒袍，大步流星地顺着跳板走下船。 刚一踏上青石板。 朱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一撩下摆，双手抱拳，对着站在几步外的朱雄英，极其规矩地就要大礼往下跪，声音洪亮地喊道： “臣朱棣……” “四叔！您这是干什么？！” 朱雄英动作极快，眼疾手快地抢上前两步，一把用两手死死托住了朱棣往下沉的胳膊。硬生生没让他跪下去。 朱棣看着被托住的手，神色庄重，坚持道： “咱们在朝堂不论亲疏。殿下是大明储君，臣是藩地臣子，这一跪是对太孙正统的认可。臣行礼不是对自己的侄子，而是对这大明江山的储君。” 朱雄英双手死死托着朱棣，脸上温润的笑容不见半分勉强，语气里透着亲情： “四叔您这就见外了。这册封大典还没办呢，现在的身份，孤就是您十年没见的侄子雄英，不是什么储君。” “哪有叔叔给侄子大庭广众下跪磕头的道理？这礼真没必要。” 说着，朱雄英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棣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四叔，十年不见，您比侄儿小时候记忆里，更加威武雄壮了。” 朱雄英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叔叔，声音放慢了几分： “侄儿虽然才回宫没多久。但在外头，也知道四叔这些年为了大明，在北平苦苦守卫边疆，在漠北九死一生立下的战功。” “四叔，辛苦了。” 这一句带着温度的“辛苦了”，犹如一股暖流，瞬间撞进了朱棣的心窝里。 朱棣心头一直绷着的那根要试探“这小子厉不厉害”的弦，在这句温情的话语下，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大侄子这番话，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敲打，却说进了他这个常年戍边的心坎里。 比起老二的蛮横、老三的心机，这个大侄子……比自己之前想象中的还要不一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码头接四叔，黑衣和尚你别想跑！(第2/2页) “都是自家人。” “雄英这十年在外受苦了，不过你身体看着练的不错。！” 朱棣眼眶难得地微微一热，脸上终于露出了进京以来的第一个爽朗大笑。他反手重重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像是要看看这侄子的骨架结不结实： “这都是四叔应该做的，给大明守个北大门罢了！” “对了，四叔这趟回京，特意让人在关外挑了一匹绝世的好马！最烈的性子！回头四叔让人直接给你送到东宫的马厩里去，你好好去驯一驯！” 朱雄英笑着应下：“那侄儿就多谢四叔了。” 站在朱棣身侧落后半步的姚广孝，手里的佛珠翻动速度却不知不觉地缓了下来。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 他在心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太孙拉拢人心的手段，不得了！ 没有上来就用储君的架子镇压燕王，反而顺着血脉情分，三两句话就直接瓦解了燕王进京的防备心理，大打亲情牌。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拿皇帝律令压人的手段。这种润物细无声、让人心甘情愿放松警惕的御下之道，才是最可怕的！如果王爷就这么被他用亲情给化解了心防…… 姚广孝眉头微皱，这大明新的储君比自己来之前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十倍百倍。 寒暄过后。 跟着朱棣身后的亲兵将领和属官，哗啦啦跪倒了一片，齐齐向朱雄英行礼： “微臣等参见太孙殿下。” “都免礼吧。”朱雄英随意地抬了抬手。 就在众人起身的时候。 朱雄英像是不经意般，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黑衣老和尚身上。 “四叔。”朱雄英偏着头问道，“这位大师看着眼生，是您在北平新请的高僧？” 朱棣转过头，爽快地引见： “这是道衍大师。法名姚广孝，是四叔在封地的高僧，佛法高深，深谙世事。” 姚广孝连忙低眉顺眼地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个佛门大礼，语气中满是得道高僧的谦卑： “贫僧道衍，见过太孙殿下。” 朱雄英看着老和尚那张布满沟壑却异常平静的脸，目光在他的光头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勾。 “道衍大师，佛法高深。孤记下了。” 朱雄英转开了目光，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四叔。” 朱雄英转头冲着朱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这就进宫吧，别让皇爷爷等急了。” “好，进宫！”朱棣豪爽地应了一声。 那些早就在旁边等了半天的接引官员这才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燕王磕头行礼。 “恭迎燕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免礼。” 朱雄英和朱棣并肩走在队伍最前头，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扯着。 朱雄英目不斜视，步子迈得很稳，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挂着浅笑。 但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在默默： 四叔啊四叔。 侄儿刚才跟你掏心窝子的亲情，那全是真的。 也是先礼后兵。 到了皇爷爷面前，等侄儿把那些该说的事情全说出来。 就看看到时候，皇爷爷会怎么安排你，还有你身后那个想搅乱天下好和尚了，不要怪侄儿。 第140章 叔侄马背论武，四叔你待会儿别 第140章叔侄马背论武，四叔你待会儿别哭！ 宽阔的青石板御道上，马蹄声嘚嘚作响。 朱雄英和朱棣并辔而行。 两人都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 离开了码头的喧闹，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朱棣看着前方的宫墙，宽厚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原本爽朗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几分隐怨。 “大侄子。” 朱棣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憋屈： “你说，你父王病了那么久，父皇也不下一道旨意，让四叔回来看看。” “好吧。就算边关事重。可他病逝之后，父皇为何也是一道死令，硬是不许我们这些弟弟回来送大哥最后一程？” 说到这儿，朱棣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复杂光芒： “四叔是个粗人。可父皇难道不知道，我跟大哥的感情？他这一走，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这番抱怨里，多半是真情流露。 但在真情之余，却也隐隐含着几分试探。 朱棣这是在试探，这个刚回宫的太孙，到底是如何看待他们这些手握重兵在外就藩的叔叔们。 朱雄英转头看着旁边这位四叔。 他没有搬出礼制去压人。 “四叔和父王的感情，皇爷爷心里自然是知道的。” 朱雄英语气平缓： “父王骤然离世，皇爷爷比谁都难过。可皇爷爷更得为大明的江山稳固考量。” “若是让九边叔叔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涌进金陵。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这其中的难处和思量，四叔在塞外镇守一方，想必比侄儿看得更透彻。” 朱雄英这番话说得点到即止。没有挑明那些不能说的忌讳，却把其中所有利害关系都包圆了。 朱棣听罢，深吸了一口南方的微风，默默点了点头。 “大侄子这心思，当真是通透。”朱棣在心里暗暗诧异。 这绝不是在民间随随便便就能养出来的见识。这话不仅帮父王解释了苦衷，还变相认可了藩王稳定大局的重要性。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走了一段。 朱棣把那份沉闷压了下去。他看着旁边身姿挺拔的朱雄英，眼珠子微微一转，又抛出了一个试探。 “对了，大侄子。” 朱棣嘴角一咧，语气里带着几分好胜的兴奋： “我听去北平传旨的那个天使说，你这十年在外面，练了一身极其高绝的武艺？” “甚至还传言，连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那老小子，都在你手里没走过几招？那太监的话水分大，你给四叔交个实底，是真的吗？” 朱雄英笑着摇了摇头： “传言而已。不过，对付蒋瓛，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嚯！口气倒是不小！” 朱棣听到这话，骨子里那股好战的血液瞬间就滚烫起来了。 他这个燕王，平时在封地除了打蒙古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手底下的猛将过招。他可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叔侄马背论武，四叔你待会儿别哭！(第2/2页) 此时听说这个大侄子身手了得，他除了真想见识见识，更是想借着切磋的机会，亲自摸一摸这位未来天子的“武艺”到底如何。 “大侄子！” 朱棣一拍马鞍，豪气冲天： “等会儿进了宫，见完你皇爷爷，咱们爷俩去趟演武场！你陪四叔我练练！” “四叔倒要亲自见识见识，你这大侄子，到底几斤几两！” 朱雄英拉了一下缰绳，神色古怪地看着满脸兴奋的朱棣： “四叔，您确定？”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腹诽：四叔啊四叔，要是你看见二叔现在的模样，估计你现在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见朱雄英迟疑，朱棣两眼一瞪： “怎么？你觉得四叔这身武艺，不配跟你过招？” “还是怕把四叔打输了，觉得四叔面子上挂不住，会输得太难看？” 朱雄英赶紧摆手苦笑： “四叔，侄儿怎么敢这么想。您是我亲叔叔，。侄儿主要是怕，万一失手伤了四叔。” “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狂！” 朱棣仰天大笑，笑声在这条静谧的长街上震天响。 他用马鞭指着朱雄英，笑骂道： “大侄子，你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武。四叔我这身武艺可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就算四叔真赢不了你。但你想伤你四叔我，也是痴人说梦！真以为你四叔我是泥捏的？！” 朱棣一挥手，不容置疑地拍板： “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见完你皇爷爷，咱们较场见！四叔今儿非得看看你是怎么伤我的！” 面对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四叔，朱雄英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只要四叔高兴，侄儿奉陪就是。” 嘴上答应着。 可朱雄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四叔啊，比试这事儿，侄儿答应了也没用啊。” 在这马背上说得挺好听。等会儿进了御书房，等我把“奉天靖难”这四个字的说出来。 就皇爷爷那脾气，四叔你别说去演武场跟孤比划了。能不能站着走出乾清宫的大门，或者说是被打得几个月下不了床，估计那都是最轻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队伍里。 姚广孝骑在马上，半眯着眼睛。 他静静看着走在前头，有说有笑、像寻常农家叔侄一样其乐融融的燕王和大太孙。 老和尚手里的佛珠捻动得飞快。 这位太孙太可怕了。 “阿弥陀佛……” 姚广孝在心里暗暗盘算：“不行，这金陵城绝不能久留。” 等册封大典一结束，必须马上撺掇王爷启程返回北平。若是让王爷和这位太孙多呆一天，王爷本就刚燃起的心思，就会被所谓的亲情消磨殆尽。那自己一直以来的谋划，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知不觉间，巍峨的午门已经近在眼前。 第141章 黑衣丞相打算！好，好，你是没 第141章黑衣丞相打算！好，好，你是没偏心？ 巍峨的午门就在眼前，阳光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打下一层耀眼的光晕。 朱棣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大师。” 朱棣把马缰绳随手递给一旁的内侍，转头冲着身后的姚广孝吩咐道： “你带着大伙儿，先去十王府落脚。” 大内重地，藩王入宫，非奉特旨绝不可带亲军侍卫踏入半步。这是大明的规矩，朱棣自然不会在这上头犯错。 姚广孝低眉顺眼地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老衲谨遵王爷吩咐。” 说完，姚广孝带着那五十名牵着马、神色肃穆的燕府亲兵，缓缓转身，朝着城东十王府的方向走去。 朱雄英站在一旁，看着老和尚的背影。 他没有出声，转过头冲着身后那些从龙江关一路陪同接驾的礼部官员和五城兵马司的差役挥了挥手： “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今儿个你们在码头上吹了一下晌的江风，都辛苦了。各自回衙门交差歇息去吧。” “是。殿下。” “臣等告退！” 众官员如释重负，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随后有条不紊地散去，各自回衙门办差。 “四叔，咱们走吧。” 朱雄英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棣爽朗一笑，两人肩并肩，一同迈过了极高的午门大门，顺着悠长的宫道往大内走去。 此时。 已经走出了半条街的姚广孝，忽然停下脚步。 他手里捻着黑檀佛珠，缓缓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午门的方向。 那个穿着青衫、身姿挺拔的背影，正和燕王殿下并肩而行，叔侄二人看起来无比亲近和谐。 姚广孝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阴霾。 “这等城府，这等笼络人心的手段……” 老和尚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原以为太子朱标崩逝，大明储君之位空出来，身为皇子都有机会。只要稍加拨弄大事可成。 可谁能想到，横空出世的这位太孙，不仅没有半点优柔寡断，反而要难对付得多少。 “看来，得赶紧传信给那几个人，让他们早做准备了。原本的计划，得变一变了。” 姚广孝收回目光，捻动手里的佛珠，转身大步隐入了金陵城熙熙攘攘的街巷之中。 与此同时。 紫禁城，乾清宫。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头。 被他安排去龙江关码头暗中观察的锦衣卫暗使，正大步走上殿来，单膝跪地回禀： “启禀皇爷！” “说吧。”朱元璋端起茶碗，轻轻拨了拨浮叶：“大孙和老四碰上面了？闹出什么乱子没有？” “回皇爷的话。” 那锦衣卫垂着头，据实描绘着当时在码头上的情景： “太孙殿下与燕王殿下，并未发生任何冲突。” “燕王殿下一下船，见着太孙殿下的第一眼，便要规矩地要行藩臣叩拜之礼。” 锦衣卫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但太孙殿下没端架子，一把托住了燕王殿下，没让王爷跪下去。说册封大典还没办，他眼下就是王爷的侄子，当不起这个大礼。” “两人在码头上相谈甚欢，叔侄俩有说有笑，刚才属下回宫交差的时候，殿下与王爷已经并肩跨过午门进宫了。” 听到锦衣卫的这番禀报，朱元璋放下手里的茶碗挥了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黑衣丞相打算！好，好，你是没偏心？(第2/2页) “行了，退下吧。” “是。”锦衣卫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屋里静了下来。 朱元璋双手搭在扶手上，两只眼睛微微眯着，望着空荡荡的御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难道，真的是咱老了？开始疑神疑鬼了？” 朱元璋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老四在码头上的做派，规规矩矩的。连那藩王的礼数都做得到位，甚至主动认下太孙的储君名分，哪里有半点长了反骨的迹象？ 比起老二那种无脑的满横无理，老四这孩子，不管是在边关打仗，还是在兄弟叔侄这些礼节上，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难道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了？咱老朱家的种，咋可能干出那种大逆不道、同室操戈的事来？” 朱元璋拍了拍大腿，自嘲地笑了一声。 “罢了，不去想了。等会儿人齐了，问问大孙，就一起都明白了。” 朱元璋收拾了心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成林！”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成林正候在廊下，听见皇上叫唤，赶紧推门弓着腰小跑进来： “皇爷，奴婢在。” 朱元璋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问道： “派去十王府叫老二和老三的人，回来了没有？” 刘成林连忙回禀： “回皇爷，派去传旨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秦王和晋王两位殿下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应该快到了。”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不打算叫秦王和那个到处惹事的憨货的，还在气头上。 但转念一想，老二老三抵京之日，自己也没给他们接个风。如今老四回来，自己要是不叫上他们，显得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太过重此薄彼。都是自己的儿子，哪怕老二老三再不争气，再怎么惹自己生气，血脉亲情在那摆在那儿。 更何况。 万一等下大孙子说起关于大明未来的那些事，里头要是还牵扯到老二老三呢？干脆借着接风宴，把所有人拢到一块儿，一次性问个明白。 “去，通知尚善监，今儿个的午膳准备得丰盛些。” 朱元璋吩咐道。 “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刘成林恭敬地准备退下。 就在他转身刚要跨出门槛的时候。 “慢着。” 朱元璋突然又喊住了他，像个记挂晚辈的老头一样，刻意板着脸叮嘱了一句： “让御膳房的人注意点，多弄几道大孙爱吃的淮扬菜！还有……” 朱元璋稍微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老四在北方风沙地里待了那么久，吃苦受累的。让厨房顺道做两道他小时候爱吃的金陵口味，给他接接风。” “皇爷慈爱，奴婢明白了！”刘成林满脸堆笑地领了命，一路小跑着去尚善监传旨去了。 御书房里，朱元璋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刮了刮茶盖上的浮沫，心情没来由地舒畅了不少。 喝了没两口热茶。 大殿外头，就远远传来了两个男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的交谈声。 “大侄子，这金陵城虽然繁华，可就是湿热太重，哪有咱们北方痛快！”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朱棣那洪亮的大嗓门穿透了复道，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御书房里： “等回头有空了，你一定要去一趟北平！四叔带你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草原！哈哈哈哈！” 第142章 偏心的老头子！四叔你在给二叔 第142章偏心的老头子！四叔你在给二叔挖坑！ 皇宫内苑，通往乾清宫的御道上。 秦王朱樉吊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走着，那张肿得老高的黑脸上满是忿忿不平。 “老三，你评评理！” 朱樉压着心头的火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咱们兄弟俩比老四早到金陵两三天。我这刚下船，就被大侄子打伤胳膊，又被父皇抽了大耳光，连口热水都没让喝，直接就给打发回十王府圈着了！” 他指了指自个儿还吊在脖子上的残臂，气得直咬牙： “老四倒是好命！今天刚到，父皇巴巴地在御书房备等他吃午膳！” “这时候叫咱们俩去作陪了？父皇这偏心，现在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是吧？！” 走在旁边的晋王朱棡手里盘着两枚圆润的核桃。 听着二哥这满腹牢骚的话，朱棡脚下的步子没停，眼神往四周当差的太监身上扫了一圈，压低了嗓门道： “二哥，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也不想想你自个儿在码头上办的那叫什么事儿？若是搁在以往，就凭你那句‘我是皇长子’，父皇没把你圈禁到死，已经是念及骨肉亲情了。” 朱棡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你也不看看你怎么和四弟比，父皇看重他那是应当的。您要是再这么管不住嘴，待会儿到了御前，小心父皇连你这条好腿也给你打折了！” “打折就打折！” 朱樉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地哼哼道： “反正我在父皇眼里就是个出气筒。他愿意疼老四就疼去，我倒要看看，老四那脾气，能不能服那个乳臭未干的大侄子！” 朱棡看着油盐不进的二哥，在心里暗暗冷笑了一声。 跟这没脑子的蠢货说话，早晚得被他连累。朱棡索性闭紧了嘴巴，加快了脚步，再不发一言，径直朝着乾清宫走去。 此时，乾清宫。 朱雄英和朱棣已经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儿臣朱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走到御案前，毫不犹豫地撩起下摆，双膝跪地，行了最标准的大礼。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朱雄英也在一旁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 朱元璋从御案后头站起身，大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满桌的折子，直接走到朱棣跟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朱棣的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嗯……”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被塞外风沙吹得黝黑、但身板愈发宽厚犹如铁塔般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精神头十足，这身子骨练得也扎实。看来近些年在北平，没有因为立过大功就荒废了时光，没丢咱老朱家脸。” 感受到父亲手掌传递过来的力道，朱棣红了眼眶，语气里透着激切的孺慕之情： “儿臣在边关日夜操练，不敢有半点懈怠，就怕给父皇丢脸！”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别站着了。咱就等着你这小子进宫，今天中午咱们爷几个一块儿用膳！” 朱棣一听，眼眶更热了。在北平那种苦寒地待久了，哪怕是一顿家常饭，也是极难得的恩典。 但在老头子面见，他还是习惯性推辞一下，低头说道： “父皇，儿臣怎么能让您饿着肚子等儿臣到这个时候？要是饿坏了龙体，儿臣罪该万死！儿臣就是回十王府随便对付两口也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偏心的老头子！四叔你在给二叔挖坑！(第2/2页) “这有什么打紧的。一家人吃顿饭，不差这一时半刻。” 朱元璋摆了摆手，转身向圆桌走去，随口便带出了对刚才那个倒霉儿子的比较： “你比你二哥稳重多了！老二那个混账东西，天天在西安府里就知道惹是生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拉这操练的苦都吃不得！” 听到老爹骂老二，朱棣虽然心里也有些看不上朱樉，但面上还是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跟着打起了圆场： “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这脾气。儿臣那是从小就闲不住，您要是让儿臣像那些文官一样天天在屋里端坐着，儿臣反倒浑身痒痒难受。” “至于二哥，他那性子打小就冲动，父皇您也别气坏了身子。要不是当初大哥在跟前护着，不知道二哥得被您打断多少根藤条呢。” 这话一出。 原本还面带微笑站在一旁的朱雄英，心里顿时一动。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朱棣脸上扫过。 四叔啊四叔。 你这看似是在替二叔解围、顺便缅怀父王。 但孤怎么听着，你这弦外之音，是在隐晦地提醒皇爷爷。 如今父王朱标不在了。没有了父王在中间隐瞒和说和，二哥您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这哪里是打圆场，这分明是在挖坑啊！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没有听出老四的话外音，还是根本不在意，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朱棣见朱元璋没接茬，便转头四下看了看，恭敬地问道： “父皇，这次大典，二哥、三哥还有下头的弟弟们，都到京城来了吗？” 朱元璋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咙： “老二和老三比你早几日到金陵。咱刚才已经让刘成林派人去叫他们过来一起用膳，应该快到了。” “你其他的弟弟们，还没有到京城。” 放下茶碗，朱元璋转头看向朱雄英，脸上重新浮现出老农般和蔼的笑容： “大孙，刚才在殿里，咱远远就听见你们叔侄俩在外头说笑的声音。” “看来这十年没见，你们叔侄俩的感情倒是没生分。” 朱雄英立刻拱手笑道： “皇爷爷瞧您说的。小时候在东宫，四叔对孙儿最是纵容，有什么好玩的都紧着孙儿，这份情意，孙儿怎么可能忘记？” 朱雄英转头看向朱棣，脸上满是亲昵： “而且，四叔这次进京，还特意给孙儿从关外带了一匹好马呢。孙儿可是记在心里的。” 看到叔侄俩确实不见外，朱元璋满意地大笑起来。 朱元璋指着朱棣，眼里透着几分欣慰： “这说明你四叔心里有你这个大侄子！他这小子向来看他的那些宝贝战马宝贝着呢，怎么没见他给老二老三送上一匹？” “行了，也别聊了。” 朱元璋冲着门口喊道：“刘成林！传膳！” “另外，去催催老二老三，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娘们儿！” “奴婢遵旨！” 刘公公清脆地应了一声，一溜烟往御膳房跑去了。 很快，一个个提着食盒的太监麻利地走进偏殿，将八菜一汤的家常菜色摆在了正当中的大圆桌上。 朱元璋在主位落座，朱雄英和朱棣也跟着在一旁坐下。 就在饭菜刚刚摆匀当的功夫，外头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禀声： “皇爷。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到了——” 第143章 连喘气都是错的？我们没听错吧 第143章连喘气都是错的？我们没听错吧？ “皇爷。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到了——” 随着门外太监的一声通禀。 朱元璋拿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让他们进来。” 殿门被推开。 朱樉吊着一条胳膊，黑着一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和面带儒雅微笑的朱棡并肩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两人齐齐撩起长袍下摆，恭敬行礼。 “行了，免礼。都坐下说。”朱元璋摆了摆手。 朱雄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规规矩矩地冲着两人喊了一声： “二叔，三叔。”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在高脚大圆桌旁找了位子坐下。 朱元璋看了一眼桌上的漏刻，又瞪了一眼两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真够磨叽的。” “从十王府到这儿就这么几步路，走得比大姑娘上轿还慢。再晚点，咱就打算吃完饭之后，去请你们了。” 这话一出，朱樉和朱棡吓得屁股还没坐热，“蹭”的一下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作势就要下跪告罪。 让老子去请儿子吃饭？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朱元璋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直接拿筷子指了指椅子： “行了行了！坐下！” “别动不动给咱玩朝臣那套繁文缛节，动不动就知罪请罚的。你们不嫌累，咱看着还觉得累呢！” 朱樉挨了训，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好好好，我现在是不是连喘气都是错的？不来你骂，来了你嫌慢；告罪不行，不告罪估计又得挨骂。我就算再怎么不招你待见，你也不能这么往死里踩吧？ 坐在旁边的晋王朱棡，也是满肚子的苦水。 他偷偷瞟了一眼老头子，心里疯狂吐槽：父皇您看清楚啊！我是老三，不是老二！您要敲打老二，能不能别每次都顺带着把我捎上？我就知道，只要跟老二一块儿进宫，准没好事儿！ “行了。既然人到齐了，吃饭吧。” 朱元璋发了话，拿起公筷，第一筷子就伸向了桌子正中央的那盘红烧狮子头。 他夹了个最大的，直接放在了朱雄英面前的碗里，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大孙，多吃点。” “这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按照你小时候的口味，皇爷爷特意让人去御膳房加急做的。你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孙儿多谢皇爷爷。”朱雄英笑着道了声谢。 桌上的其他三个人，看着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各自端着碗开始扒饭，心思各异。 朱棣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双眼睛忍不住往朱樉身上乱瞟。 他进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二哥那张原本挺硬气的黑脸上，这会儿左半边肿着。最显眼的就是那条用白布厚厚吊在脖子上的右胳膊。 朱棣这好事的脾气上来了，忍不住咽下嘴里的饭，幸灾乐祸地打趣道： “二哥，你这胳膊和脸是怎么弄的？” “是不是你那火爆脾气没收住，惹父皇不高兴，回京城被父皇胖揍了一顿？” “咳咳！” 朱樉被朱棣这句话狠狠呛了一下。 要不是顾忌着朱元璋就在旁边坐着，以老二那炮仗般的脾气，这会儿桌子都能给朱棣掀了。 朱樉黑沉着脸，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硬邦邦地怼了回去： “老四，你吃你的饭！” “父皇准备了这一大桌子好菜，怎么还堵不住你这张碎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连喘气都是错的？我们没听错吧？(第2/2页) 朱棡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只管低头安安生生吃自己的清蒸鱼。 他心里明镜似的：你俩爱怎么掐怎么掐，我不说话总行了吧。反正惹了事挨削的是你们，跟我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主位上。 朱元璋听到老二和老四这刚坐下就开始夹枪带棒地斗起嘴来。 眉头一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朱雄英就坐在旁边，一看皇爷爷这架势不对，这是要当场发飙的节奏。 为了不让好好的一顿接风宴变成修罗场，朱雄英立刻赶在朱元璋开口前，出声解围。 “二叔，四叔。” 朱雄英语气温和地打了个圆场： “今儿个好不容易一家子凑在一块儿吃顿团圆饭，就当是给侄儿个面子。” “两位叔叔好好吃饭罢，别惹皇爷爷生气了。” 朱樉听到朱雄英说话，又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那黑下来的脸色。 好汉吃眼前亏，他满脸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行。我今天就当没听见，不跟老四一般见识。” 朱樉在心里咬牙切齿：你小子少在这儿充什么理中客装好人！我这满身的伤，还不是拜你所赐！现在倒跑出来装大头蒜了！ 朱棡在旁边依旧不动声色。 嘴角的笑意却快憋不住了。二哥这是真吃瘪了，有苦说不出还得接着咽，活该。 朱棣见大侄发话了，老二也服了软。他这会儿心情畅快得很，见好就收，笑着冲朱雄英： “好！四叔听你的。不说了，咱们吃饭，赶紧吃饭！” 朱棣说完猛刨了两口饭。 随后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巴，两眼放光地看着朱雄英，兴奋地喊道： “大侄子，你快点吃！” “等吃完了，咱们赶紧去演武场！” 朱棣拍着自个儿结实的胸脯，满脸的迫不及待： “四叔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你四叔在塞外这十几年练出来的武艺。那可不是锦衣卫那种花架子能比得了的！” 这话音刚落。 整个偏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消失了。 “啪嗒。” 朱樉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坐在桌子上的朱元璋、朱樉、朱棡，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朱棣的脸上！ 这三个人的眼神，精彩纷呈，各不相同。 秦王朱樉，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坟头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心里乐坏了：老四啊老四！你特娘的是活腻歪了吧？！连我都扛不住他一招，你居然上赶着去找虐？！ “谢谢你，给了二哥笑话你的机会，嘿嘿。” 晋王朱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双向来深沉狭长的眸子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抹极力掩饰的同情。 他心中无语：得，又有乐子了。老四！这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前车之鉴就在身边，马上就凑成“双”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那双原本还带着怒气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看满脸兴奋、毫无察觉的朱棣，又看看旁边神色无奈的朱雄英。 第144章 非要比试？四叔，你这是上赶着 第144章非要比试？四叔，你这是上赶着找揍啊！ 在朱元璋、朱樉、朱棡三人的眼神注视下。 朱棣举着筷子，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他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是？我脸上沾了米粒了？干嘛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话音刚落。 坐在对面的秦王朱樉，眼珠子骨碌一转，生怕朱棣突然反悔和这个大侄子打不起来。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关切嘴脸，抢着开口道： “没有没有。老四啊。” 朱樉故意拖长了语调，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你二哥我是在想，你怎么说也是雄英的长辈，是当叔叔的。怎么能仗着年纪大，去跟晚辈动手呢？这不是以大欺小嘛！” “再说了。”朱樉越说越带劲，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激将法：“雄英就算是跟着哪位高人学了两手庄稼把式，又怎么能拿来跟你比？” “你可是在北平关外，跟蒙古人真刀真枪在沙场上厮杀出来的绝顶武艺啊！万一你一上手没控制住力道，伤了雄英你承担的起吗。” 朱雄英端着茶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笑抽了。 二叔啊二叔，你这真是为了看你四叔的笑话，连欲擒故纵的兵法都用上了！我什么武力你这吊着膀子的人还不清楚吗？这是生怕四叔不肯下场往火坑里跳啊。 坐在一旁的晋王朱棡，心思何其通透。 他一看老二那副拼命拱火的德行，哪还不知道二哥打的什么算盘。这是自己吃了大亏吃瘪，非得拉着老四也下水去垫背，才能平衡他那颗受伤的心。 不过朱棡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 他继续保持着眼观鼻心观戏的态度：二哥挖坑，老四自己愿意跳，关我老三什么事。 果然，朱棣一听二哥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二哥，你这就太看不起雄英了！” 朱棣放下碗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雄英连北镇抚司的指挥使蒋瓛都能轻轻松松地拿下，就这份身手，怎么可能是花拳绣腿？” “再说了。”朱棣拍了拍胸脯，“就算雄英真敌不过我，老四我手底下自然有分寸在！你放心，绝对伤不了雄英一根汗毛！” 听到朱棣这番自信满满的豪言壮语。 饭桌上的朱元璋、朱樉、朱棡，还有被“轻视”的朱雄英。四个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阵深深的无语。 朱元璋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四儿子。 老四啊老四，你难道看不出老二那鼻青脸肿、夹着尾巴的衰样是怎么来的吗？ 他沉吟了一下，再次向朱棣确认：“老四，你当真确定你要跟大孙比试武艺？” “是啊，父皇！” 朱棣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儿臣来的时候，在马上就已经和雄英说好了，大丈夫一言既出，怎么能反悔呢？” 朱元璋听见儿子如此头铁坚定。 老头子在心里直摇头：“我儿已有“霸王之气”。 “不过你这霸气，今天怕是要被撅断了。这会儿你蹦跶得欢，等下有你丢人的时候。这挨揍也是你自找的。” “老四，这比试的事，要不先放一放。”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雄英，想着那些关系大明未来的惊天秘密，心里早已跟猫抓似的急不可耐： “等吃完饭，大孙还有极要紧的大事要跟咱、跟你们几个一块儿说呢。以后有时间在比。” 谁知朱棣听了，反而更加坚定了先比武的念头。 在他看来，父皇这般百般推脱，甚至搬出“有要事商议”的借口，分明就是怕大侄子等下在他们这些皇叔面前输得太难看、丢了储君的面子！看来，天使嘴里那神乎其神的武功，多半是掺了水分吹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非要比试？四叔，你这是上赶着找揍啊！(第2/2页) “父皇您放心！” 朱棣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有要紧事，那儿臣手脚麻利点，很快就能结束，绝不耽误大家说正事的时间！” 看到朱棣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把自个儿送上去找虐的架势。 朱元璋也懒得再劝了。 他转过头，看着朱雄英，眼神里满是无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大孙呐。” “等会儿下手，你记着点轻重，别太过火了。” “你可别忘了，你前些日子可是亲口答应过咱，等你四叔到了，要告诉咱那些事情的。你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皇爷爷这几天可是天天盼着你四叔他们进京呢。要是你把他给打坏了，这事儿可怎么说？” 朱雄英在旁边听着朱棣那些自信爆棚的话，心里好笑得要死。 这四叔不管是在历史书上，还是站在面前，骨子里那股好战固执的脾气，简直是刻在骨髓里的。 此刻听到皇爷爷的交代，朱雄英无奈地放下了茶碗。 “皇爷爷放心，孙儿心里有数。” 朱雄英笑着安抚老皇帝：“您心心念念想知道的那些事，今天孙儿肯定毫无保留，全盘告诉您和诸位叔叔。”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玄色常服，转头看向朱棣： “四叔。” “既然您执意要比。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去演武场太耽误时间了。” 朱雄英指了指外头这间宽敞的御书房正殿： “不如，咱们就在这御书房的大殿里，简单过两手？” 朱棣一听，眉毛顿时挑得老高。 好小子，御书房统共就这么大的地儿，施展不开，这对用兵器可大大的不利。看来大侄不仅对自己信心十足，还颇有几分兵略上的小心机啊！ “行！就在这儿！”朱棣应得干脆利落。 事情已经定下，满桌子的人谁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 除了朱樉捂着嘴背过身偷笑，朱元璋和朱棡都起身，带着看戏的心情，从偏殿移步到了御书房正殿的高阶上坐好。 大殿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平地。 朱雄英走到场中站定。 他没有摆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很随意地站着，看着正在活动手腕脚踝的朱棣： “四叔，咱们可以开始了。” “您是打算挑件兵器，还是咱们就赤手空拳地比划比划？” 朱棣把外面的大红常服袍子一脱，露出里面结实的里衣，满脸的不以为意： “在父皇的御书房动兵刃，那成什么体统？” “再说了。刀剑无眼。四叔这力气大，万一等会一个没收住伤着了你，父皇还不得把我的皮给剥了？” “咱们就赤手空拳地来！” 听着朱棣这番处处为太孙安危着想的“狂言”。 站在一边的朱元璋、朱樉、和朱棡，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阵深深的无语。 四弟啊。 你真是凭实力，在这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与此同时。 一直候在御书房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正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当眼角的余光透过门缝，瞥见大殿中央朱棣拉开架势要跟太孙动手的场景时。 蒋瓛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在心里忍不住哀嚎： “我的老天爷……” “不是吧？燕王殿下，怎么又来一个上赶着找刺激的？” 第145章 十招定胜负！老四，这回服气了 第145章十招定胜负！老四，这回服气了吧？ 御书房外。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悄悄探回脑袋，后背靠着红漆大柱子。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头暗自琢磨着： “要不……咱去把刘公公喊来，让他先去太医院那边打个招呼，提前备个跌打太医在外面候着？” 可转念一想，蒋瓛又把刚迈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 “算了，太孙殿下办事向来有数。这是跟他嫡亲的四叔切磋，肯定不会下死手。咱要是这会儿去叫御医，显得咋咋呼呼的，反倒多事惹皇爷不痛快。” 打定主意，蒋瓛老老实实地缩在柱子后头，继续贴起墙根听墙角。 大殿内。 朱元璋端坐在最上首的位子上。 晋王朱棡挨着秦王朱樉，两人坐在稍下方的椅子上。 看着场中央已经拉开架势的叔侄两人。 朱棡往左边稍稍倾了倾身子，偷偷看了一眼上头的朱元璋没注意这边，便压低嗓音，对着旁边的朱樉小声道： “二哥。这下可算顺你的心意了。” 朱樉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用手掩着嘴，小声回道： “老三，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刚才在那边吃瘪，你在旁边一声不吭。没法坑你，我还没法坑老四了？谁让他刚才笑话我来着！” 朱樉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我不加这把火，老四自己心里那股好勇斗狠的劲儿一上来，他不试试深浅，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朱棡微微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在理，四弟那脾气，不见兔子不撒鹰。 “二哥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朱棡狭长的眸子盯着场中，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按照你的感觉，你觉得老四在这位大侄手底下，能撑得过几招？” 朱樉闻言，摸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半边脸，眉头皱在一起仔细琢磨了一下： “老四在北平带兵，常年练武不断，身手确实比我强点儿。” “不过那大侄的力气大得不是人。”朱樉咽了口唾沫，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看……二十招。撑死二十招，老四绝对得躺下！你觉得呢？” 朱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点头道：“我看着也差不多。” 兄弟俩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蛐蛐得火热。 上头突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哼声。 “都给咱闭嘴！” 朱元璋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两个儿子一眼： “要看就给咱安安静静地看，再敢在这儿碎嘴子扰了心神，就给咱滚出去！” 朱樉和朱棡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巴，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朱元璋喝止了两个儿子，目光重新紧紧锁在大殿中央的朱雄英身上。 老皇帝心里头其实也是一片火热。 他光是听蒋瓛禀报，说大孙子武艺如何如何了得。可说到底，他没有真正见识过。 今天，正好借着老四这块“试金石”，亲眼看一看，自家这大孙的功夫，到底练到了什么境界！ 此时的大殿正中央。 “既然四叔说赤手空拳，那就依四叔的意思。” 朱雄英神色平淡，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向前迈出半步，脚下踩出一个极其沉稳的弓步起手式。 伴随着这个不起眼的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猛然从朱雄英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坐在下头的朱樉和朱棡，只是觉得大侄子好像突然变了个人，眼神变得极冷。 但坐在上首的朱元璋，那可是从元末乱世，提着刀刀见血砍出一片江山的开国大帝！ 几乎在朱雄英气势透出的那一瞬间，朱元璋深陷的瞳孔猛地一凝！ “这气势……” 老皇帝后背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丝凉气，心里惊骇万分。 “这绝对是在千军万马的死阵中，真正饮过血、搏过命的人才能养得出来的气势！大孙这十年在民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而站在朱雄英对面的燕王朱棣，感受更是最为直接和强烈！ 当大侄子的气场全开那一刻，朱棣只觉得呼吸猛地一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十招定胜负！老四，这回服气了吧？(第2/2页) 这种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朱棣只在早年面对北元第一名将扩廓帖木儿的亲军冲锋时感受过！ “不行！不能等了！” 朱棣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常年征战的本能告诉他，若是让大侄子先出手，自己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喝！” 朱棣暴喝一声，先下手为强！ 他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身形暴起。沙发宽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没有半点花哨，直奔朱雄英的胸膛轰去，势如奔雷！ 这是边关军伍中最粗暴、也最实用的搏命打法！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就在朱棣的拳风几乎要触碰到衣衫的瞬间。 朱雄英动了！ 他脚步微错，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侧开，刚好避开拳锋最盛的力道。同时右手犹如灵蛇探洞，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格挡在朱棣的小臂内侧。 “啪！” 清脆的接触声响起。 朱棣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仿佛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精钢铸铁，痛得半条胳膊瞬间发麻，攻击的去势竟被生生截断！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朱棣心中大骇。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转身，左拳紧接而上，一记凶悍的勾拳直取朱雄英的面门。 朱雄英眼神如冰，左手翻腕，五指成钳！ “砰”的一声闷响！ 朱雄英轻描淡写地将朱棣左拳死死扣在掌心里。无论朱棣如何发力挣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就像一道铁箍，纹丝不动。 “这等近身搏杀的经验和预判，比本王还要老辣！这怎么可能？！” 朱棣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自己三十多岁在边关厮杀出来的经验，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前，竟然处处受制，像婴儿一般无力！ 就在朱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门户大开的那一刹那。 朱雄英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沉下肩膀，猛地朝前切入朱棣的中门！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迅速收敛了七成的劲力，仅仅保留了三成功力。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肉体碰撞声！ 一记朴实无华、却霸道至极的铁山过肩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朱棣的胸膛上！ “呜——！” 朱棣发出一声闷哼。 他那个将近一百多斤、魁梧如熊般的身躯，竟双脚离地，“噔噔噔”接连往后倒退了七八大步！ 直到后背“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御书房红漆的大门上，才堪堪停住！ 大殿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朱樉和朱棡张大着嘴巴，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 “一、二、三……” 两人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交手，格挡，擒拿，靠击。 加起来，连十招都不到！ 这就结束了？！ 朱樉整个人都麻了：“我滴个老天爷，老四可是咱们兄弟里头最能打的！就这就飞出去了？！这是眼花了吧！” 朱棡则是脸色发白地咽了口唾沫： “算了算了！以后我就是在太原府里天天烧高香，也绝对不再惹这位大侄子半点了！这别说打不过，这是完全打不过啊！” 御阶之上。 朱元璋两只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后瞬间爆发出无法掩饰的狂喜！ “十招！十招击败老四！” “而且大孙出手的时机、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机，简直妙到毫巅！” 朱元璋在心里兴奋地咆哮：“威武！咱大孙威武啊！！” 门外。 躲在柱子后头听动静的蒋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有些同情地往里斜了一眼，心里无奈地吐槽道： “这就完了？” “燕王殿下，我就说过了吧。您对太孙殿下的武艺，简直就是一无所知啊。” “现在，您总算是感觉到了吧。” 第146章 皇爷爷，大明没了！ 这天下没 第146章皇爷爷，大明没了！这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 朱雄英收回身形。 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朝着贴在门板上喘粗气的朱棣行了一个晚辈礼： “四叔承让了。” 朱元璋从御阶上大步走下来。 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红光，连连拍手大声叫好： “好！好！大孙这般利落的手段，今天是真让皇爷爷开了眼界了！” 他走到朱棣跟前，看了一眼刚才撞门上的四儿子，看似关切实则难掩骄傲地问了一句： “老四，怎么样？没事吧？” 朱棣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苦笑了一声。 以他常年厮杀的经验，刚才那一下自己要是挨上全力，胸骨非得断几根不可。大侄子最后明显是收了力道的。 “回父皇，儿臣身子骨还算结实，没事。”朱棣老老实实回道。 “怎么样？现在你觉得，雄英的武艺能不能入得了你燕王的眼啊？”朱元璋故意板着脸打趣。 朱棣听老头子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无奈地抱拳道： “父皇，您这是明知故问了。” 他转头看向朱雄英，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视，全是好奇： “大侄子，四叔先前确实是以貌取人了！” “不过你这身霸道功夫，这十年在民间，你到底是跟着哪路高人学的？这么厉害！” 坐在旁边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也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两人心里也纳闷得很。能调教出这么恐怖身手的师傅，那得是何方神圣？ “好了，先不要说这个了。” 朱元璋挥手打断了朱棣的追问，眼神忽地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干净。 盯着朱雄英，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和郑重： “大孙。这武也比完了。” “你之前跟咱说过，等老四进京了，就可以把‘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咱。现在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说了？” 这话一出。 朱棣、朱樉和朱棡三兄弟，皆是满脸问号。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些事情？什么事情？ 父皇刚才在饭桌上急不可耐，现在大侄子刚收手，连口气都不让喘就要问。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一向沉稳如山的父皇急成这副模样？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回到朱元璋身上： “好的，皇爷爷。孙儿今日便毫无保留，全部告诉您。” “不过，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且事关大明千秋国运。皇爷爷，还请您让外头戍守的宫人和卫兵，再退远一点。绝不可留片瓦之耳在周边。” 朱元璋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这个理。” 朱元璋转过身，冲着门外大喝一声： “刘成林！蒋瓛！” “奴婢/微臣在！”门外两人赶紧应声。 “把这御书房的殿门，全给咱关死！没有咱的旨意，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准来敲门！” “你们带着锦衣卫和所有当值太监，全部退到百步之外！谁敢靠近这御书房一步，直接就地格杀！” “遵旨！！” 伴随着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外头的大内侍卫和太监如同潮水般退去。 “吱呀”两声，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死死合拢，整个大殿的隔音极好，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与死寂之中。 御书房内，现在只剩下了朱元璋、朱雄英，以及朱樉、朱棡、朱棣三位皇叔。五个人。 “皇爷爷。请落座听孙儿说吧。” 朱雄英转过身。 等朱元璋在主位坐定，三位皇叔也各自在椅上坐好之后。 朱雄英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他先是抬起手，将头上一直用来遮掩短发的黑色儒巾方帽摘了下来，放在了桌案上。 一头没有束发、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现代短发，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三个叔叔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发式，直接把在场的三位藩王看懵了。 “这……！！” 老二朱樉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他之前就对这侄子一肚子气，此刻终于逮到了机会，“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朱雄英的头发，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转头看向朱元璋： “父皇！您看看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侄子，不是二叔说你，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贵为大明储君，就算是流落民间，怎么能擅自剪短在这等短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皇爷爷，大明没了！这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第2/2页) 朱棡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心里暗骂：老二你真是个不看眼色的蠢猪，父皇和太孙要说的可是天大的隐秘，你现在纠结个头发有什么用？ 朱棣则是有些诧异，但没有吭声，静静看着大侄子这副坦荡的模样，直觉告诉他，这短发背后大概也藏着什么不同寻常的故事。 面对朱樉这虚伪的义愤填膺。 朱雄英却是不急不躁。 他看了朱樉一眼，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朱樉的质问影响： “二叔，您先别激动。” “这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这跟侄儿这十年间去了何处，有着莫大的干系。等会儿侄儿解释完了，您自然就清楚了。” 朱雄英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不过，二叔与其关心侄儿的头发，倒不如先操心操心您自己。” “等会儿您听完了侄儿要说的事，您可能要倒大霉，倒大霉是真的。” 朱樉一愣，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梗着脖子还想顶嘴。 “老二！给咱闭嘴坐下！” 朱元璋被他搅和得心烦气躁，直接厉声怒骂了一句打断了他。 随后，那双布满风霜的深邃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紧了站在原地的朱雄英，声音有些发梗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日、他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大孙……你别理他们。” “你只管回答咱。这几百年以后……咱亲手打下来的大明江山，还在吗？！” 这话一出。 坐在底下的朱樉、朱棡、朱棣三个人，脑子里同时“嗡”的一声响！ 什么几百年后？ 大明还在吗？！ 这都是在说什么疯话？！难道大侄子刚才不是在外面流落了十年，而是去见阎王爷查生死簿了？！ 三个人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骇浪，但摄于朱元璋那骇人的神情，谁也不敢出声打断。 朱雄英迎着朱元璋满怀期冀的目光。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用委婉的词汇，语气平缓且残忍地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皇爷爷。” “在几百年后的那个时代……大明，已经不在了。” 朱元璋的身子猛地一震。 虽然心里早就明白，秦皇汉武那般雄才大略，也未能让家国传至千秋万代。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王朝能真正万寿无疆。 但亲耳听到自己一生心血打下的大明最终走向覆灭这几个字。 老人的心头还是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浓浓的苦涩和落寞。 “没了啊……” 朱元璋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加深了许多。 但他毕竟是朱元璋，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黯然。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锐利起来： “大孙。你给咱句实话。咱大明，统共延续了多少年？” “回皇爷爷。” 朱雄英没有隐瞒，如实道来： “从您开国算起。大明国祚，共历二百七十六年。” “若是把后期江南半壁建立的南明政权一同算上。满打满算，大明朝一共存在了二百九十四年。” “二百九十四年……” 朱元璋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语气有些发沉，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 不到三百年。这也就和唐朝差不多。 “这不应该啊……” 朱元璋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不解甚至有些恼怒，盯着朱雄英问道： “大明虽然不比大唐国祚的时间短。可大唐后期藩镇割据，皇权旁落。咱大明不一样啊！” 朱元璋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咱花了半辈子的心血，制定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藩王制度！” “有你们这帮叔叔、还有以后老朱家的子子孙孙，镇守在大明的九边和各个关隘。他们手里握着重兵，护卫中枢。这就是一道铁打的长城！” “就算是后期的皇帝在深宫里待久了，能力不行，出一两个无用的庸君。也还有老朱家的这些藩王们替咱大明守卫边疆、保着天下安稳吧？怎么可能代代都是无用的废物？！” 朱元璋越说越觉得疑惑，目光死死盯住朱雄英： “大孙，你来给咱好好说说。” “咱的大明，有着咱定下的这么好的规矩护着。到底是因为什么？最后怎么就灭亡了？老朱家的子孙去哪里了！” 第147章 二叔你猜的真准！四叔，你马甲 第147章二叔你猜的真准！四叔，你马甲掉了！ 御书房里。 朱元璋的呼吸有些发沉，目光死死钉在朱雄英脸上，显然不甘心自己一手打造的铁桶江山，为何只有不到三百年的寿数。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老头子。 他没有直接抛出答案，而是先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皇爷爷，孙儿在回答您之前，想先问皇爷爷一个问题。” 朱元璋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大孙，你问。” “皇爷爷。” 朱雄英问道：“昔日元朝末年，为何天下动荡？底下的百姓为何会揭竿而起，纷纷造反？” 朱元璋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他这个当年亲手拿着破碗要饭、最后提着刀砍翻元朝的开国皇帝，最有发言权。 “这有什么难懂的！” 朱元璋粗糙的大手在扶手上一拍，脱口而出： “很简单！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朱元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沧桑与冷厉： “但凡能有一口野菜汤喝，能艰难地活下去，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搏命造反？” “那是底下的贪官污吏、那些占着良田的蒙元贵族，把老百姓最后一滴血都给榨干了！活不下去了，不反，难道等死吗！” 朱雄英见朱元璋说得如此透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皇爷爷一语中的。” 朱雄英神色变得十分平静，语气却残忍得像是一把刀： “正如皇爷爷所说，大明的灭亡，因为犯了和元朝末年一模一样的错。” “土地兼并，甚至勋贵占据大量良田不用交税、官员贪腐，天灾人祸。” 朱雄英顿了顿： “大明最后那几年。西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最终，起义军攻入了京城北平。真正意义上的大明最后一位皇帝，不愿受辱去当亡国奴，在煤山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自缢殉国。” 一听到大明的末代皇帝是上吊自杀的。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兄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寒意。 朱元璋握着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有些泛白的脸色，缓声补充道： “不过，皇爷爷。这位最后上吊的皇帝叫崇祯。他虽然在治国统御百官上能力不行，生性多疑刚愎自用，葬送了这大好江山。” “但他死前，在衣襟上留下一封血书：‘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用一条命，算是践行了咱们老朱家后来定下的一条祖训——”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话一出。 御书房里的压抑气氛陡然一变。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老眼里，爆出了一抹夺目的精光。 “好！” “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虽然大明最终亡了，但一听这后代子孙宁肯上吊也绝不屈膝投降、还留下死护百姓的遗言。 朱元璋心里那股刚烈的血性得到了极大宽慰。他大声赞道：“这小子算条汉子！有种！” 但很快，老朱敏锐抓住了朱雄英刚才话里的一个不寻常字眼。 “慢着大孙。” 朱元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二叔你猜的真准！四叔，你马甲掉了！(第2/2页) “你刚才说，起义军是攻入了京城……北平？” “金陵才是大明的京城！你是不是在后世看到的历史记载错了？还是说，是后头哪个皇帝，把国都给迁到北方去了？” 旁边一直仔细听着的朱棣、朱樉和朱棡，也跟着露出了满脸问号。 朱雄英看着满脸疑惑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朱棣的身上。 “皇爷爷，孙儿在几百年后看到的历史是绝对不会错的。” 朱雄英语气平稳地甩出了第一记惊雷： “北平，是在您之后，被正式改名为大明京师的。并且在之后的几百年里，一直作为整个国家的中枢，就算到了孙儿回来的那个时代，那里依然是全国的都城。” 朱雄英刻意停顿了一下。 眼神深邃地看着朱棣，声音不高，却在大殿内掷地有声： “而做出迁都北平这个决定的人。” “是四叔。” 啥？！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没有吭声。 他靠在太师椅上，眉头快要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坐在椅子上的朱棣，则是一脸懵逼。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侄子，你这越说越离谱了啊！怎么还扯上我了？” “四叔我只是个镇守北平的藩王，我哪有那个本事把大明的京城搬到我的地盘上去啊？！” 晋王朱棡坐在旁边，摇着头打圆场，嘴角挂着一丝怀疑的苦笑： “大侄子，你这话确实经不起推敲。” “老四就算在北平再怎么只手遮天，他也就是个藩王。迁都这种改换国本、牵扯宗庙社稷的大事，哪是他一个亲王能做得了主的？大侄子，你该不会是在那什么几百年后的世界里，发癔症了吧？” 秦王朱樉这会儿胳膊也顾不上疼了。 他白了朱棣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嘴： “就是！” “这种事，只有坐在金陵龙椅上的皇帝才有权力做决定！老四他凭什么？” 朱樉撇着嘴，随口接了一句： “除非老四这小子自己坐了皇帝！不然他哪来的胆子和权力去迁都！” …… 这句随口抱怨的牢骚话一出来。 整个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朱元璋的脸色猛地一变。 朱樉和朱棡的动作也同时僵住了。 三个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古怪和震惊的神色，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同样呆住的燕王朱棣！ 又转回头，看着站在殿中的朱雄英。 朱棡手里的铁核桃“当啷”一声掉在地砖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朱雄英问道： “大、大侄子……” “你……你不会真的要说，就像你二叔刚才随口说的那样……老四后来，真的成了皇帝吧？！”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三位已经快要惊掉下巴的亲叔叔。 他没有隐瞒，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二叔说的一点没有错。” “如果孙儿没有从后世回来，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四叔确实做了大明朝的皇帝。” “年号，永乐大帝。” 第148章 奉天靖难！四叔，你站起来了？ 第148章奉天靖难！四叔，你站起来了？！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王朱樉两眼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就是一股极度的不甘和嫉妒冲上了脑门。 “凭什么？！” 朱樉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还吊在胸口的伤臂，指着朱棣大声嚷嚷： “老四凭什么做皇帝？！” “大明朝立嫡立长，大哥不在了，我就是皇长子！就算父皇不立太孙，那这皇位也该轮到我来坐！怎么着也轮不到老四啊！” 晋王朱棡坐在椅子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上蹿下跳的朱樉。 他心里简直想把这个没脑子的二哥给一把掐死： 你个蠢货是白痴吗？！你没看到父皇坐在上面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吗？！ 这时候叫唤个什么劲儿！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个坐龙椅的本事？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赶紧闭嘴，看看大侄子底下还要抖出什么爆炸性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的朱棣，整个人也彻底懵了。 但在懵圈之余。 朱棣的心底深处，竟然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表露出来的、隐秘的小激动和小窃喜。 永乐大帝？ 看来，如果大侄子没回来的话，父皇是动过立自己为储君的心思的！这至少证明，在父皇心里，自己终究是比二哥三哥强得多的！ 虽然心里有一丝暗爽，但朱棣绝对不傻。他知道在老子面前，这个时候绝不能露出半点得意之色。 朱棣赶紧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金砖地上，神色端正且惶恐地向着朱元璋连连磕头： “父皇明鉴！” “方才大侄子也说了，那是他如果没有回来的历史。如今大侄子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才是大明名正言顺的储君！这皇位，只会是雄英的，儿臣那是万万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啊！！”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 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快速地复盘。 他听到“永乐大帝”这四个字时，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他承认，在标儿死后，自己悲痛之余，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想过把皇位传给最像自己的老四。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把这个想法给扼杀了！ 因为一旦立了老四，坏了嫡长子的礼法，大明必然会陷入诸子争权内乱的泥潭！所以自己才定下心来打算培养年幼柔弱的朱允炆！ 如果在原本的轨迹里，自己定然是立了朱允炆的。 那按理说，老四怎么可能会当上皇帝？！这完全不可能啊！ 除非……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不断滋生的那个可怕猜测。 他没有搭理朱棣那番表忠心的话，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朱雄英，声音有些发沉地开口问道： “大孙。” “你来给咱好好说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咱晏驾之后，你四叔，到底是怎么坐上那把龙椅的！一五一十，全给咱倒出来！” 朱雄英听到朱元璋的问话后，看了一眼笔挺地跪在地上的朱棣。 四叔啊四叔，你这会儿表忠心表得挺欢。你挺住，侄儿准备要开大招。 朱雄英收敛心神，不紧不慢地开口： “正如孙儿前些时日和皇爷爷所说，如果孙儿不在，皇爷爷您一定会立朱允炆为储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奉天靖难！四叔，你站起来了？！(第2/2页) 说到这儿，朱雄英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二叔和三叔，接着说道： “几位叔叔千万不要觉得，皇爷爷立朱允炆，仅仅是因为爱屋及乌，因为他是父王现存的儿子。” “不，大错特错。” “皇爷爷这样做，是有他深远的考量，绝不会单纯因为感情就轻易将大明社稷交出去。” 朱雄英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意： “皇爷爷可是再造华夏的开国之君。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对皇爷爷的评价，可是能够比肩秦皇汉武。虽然也有一些争议，但皇爷爷的丰功伟绩毋庸置疑。” 朱元璋原本还紧绷着的脸，在听到“比肩秦皇汉武”和“再造华夏”这几个字时，心头顿时一阵说不出的舒畅！ 眼角微微舒展开来，美滋滋地在心里点了点头。至于那句“微小的争议”，早已被他大度地给自动忽略了过去。 朱雄英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倒回朱元璋身上： “但是皇爷爷。有一点，孙儿不得不说。您生前千算万算，为大明江山铺平了所有的路。” “可您唯独没有算到。朱允炆登基之后，他都干了些什么！” 朱元璋刚刚泛起的一丝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紧锁地问道： “朱允炆那小子登基之后，到底干了啥？！” 朱雄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还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朱棣： “皇爷爷，您先让四叔起来吧。下面的话，四叔跪着听不合适。” 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随手一挥：“老四，起来听吧。” 朱棣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谢了恩，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半挨着椅子坐下。 就在朱棣刚刚坐稳的瞬间。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地抛出了那段波澜壮阔又充满血泪的历史： “朱允炆继位后。” “在齐泰和黄子澄那些文臣的撺掇下，他急于削藩以固皇权。” “可他手段极端、操切无比。不顾念半点骨肉亲情和体面，先是找各种由头，接连废了几位皇叔的爵位，有的甚至直接被下狱圈禁。” “到了后来更是残暴无情。尤其是十二叔湘王朱柏，被朱允炆逼得走投无路，十二叔不堪受这等奇耻大辱，在王府内举火自焚，壮烈赴死！” 轰！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内如同炸响了一记沉雷。 朱元璋死死捏住龙椅扶手，怒目圆睁。 朱雄英深邃的目光转向朱棣，一字一顿地说道： “面对朱允炆的削藩。四叔一开始为了求自保，在北平什么事情都不做，不想给朱允炆留一点想要对付他的借口和把柄。” “但在得知十二叔湘王被逼自焚惨死之后，四叔终于明白，一味退让只有死路一条。” “四叔为了不步十二叔的后尘，开始在北平装疯卖傻，甚至在烈日下披着羊皮趴在地上吃狗食。暗中则在燕王府王府的地窖里日夜打造兵器。” “最终，在朱允炆派兵要下死手捉拿之际。四叔实在退无可退，仅靠着王府内拼凑起来的八百名亲军，破釜沉舟，起兵反抗。” 朱雄英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朱棣，声音在大殿回荡： “四叔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誓师起兵！” 第149章 湘王自焚！大明战神李景隆登场 第149章湘王自焚！大明战神李景隆登场！ “怎么会这样……” 朱元璋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愤与不可置信。 湘王朱柏，那是他的第十二个儿子。 这孩子从小性格刚烈，极爱读书，也懂军略，算是几个藩王里性情颇为正直的一位。 居然被逼得举火自焚，落得惨死的下场？！ “这畜生！畜生啊！！” 朱元璋两眼通红，像是一头发怒的老狮子，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 “砰”的一声，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碗瞬间被砸得粉碎。锋利的白瓷碎片扎进朱元璋的手掌，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在咱面前装得温顺恭良，装得至孝仁德！平日里念的都是圣贤的仁爱之言。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自私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外痛骂： “那可是他的亲叔叔！他就算真怕藩王做大，慢慢削权便是。非要把自己的亲叔叔逼得上吊点火，这种心胸气量，连个市井泼皮都不如！他哪里配坐大明这把龙椅！” 一旁的朱樉和朱棡早吓得不敢吭声了。刚才听到老十二自焚，两兄弟心里也是狠狠揪了一把。这也就是朱允炆现在人在凤阳圈禁着，要是站在这大殿里，朱樉估计能一脚踹死他。 朱元璋毕竟是统御过千军万马的定海神针。 发了一通雷霆怒火之后，朱元璋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渐渐平复了情绪。 慢慢地，朱元璋深邃的眸子眯了起来。 他是个顶级的军事家，刚刚从悲愤中走出来，他的脑子里就迅速抓住了这场“造反战役”里最致命、也最不合理的一个盲点。 “慢着大孙。” 朱元璋一把抹去手上的血迹，目光死死地锁在朱雄英脸上： “不对啊。” “你说老四被逼得装疯卖傻，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在那北平起兵的。他手里，统共也就是王府那八百个亲卫兵马。” “可那朱允炆呢？！他再怎么不懂打仗，名分上那也是坐在金陵中枢的大明皇帝啊！大明百万雄师的兵符都在他手里攥着！” 朱元璋眉头紧锁，极其不解地质问道： “他老四是怎么就凭着区区八百人，一路打过长江，杀进金陵城的？！” 朱元璋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跪在底下的朱樉和朱棡： “你们两个呢？！” “老二老三！老四在北平起兵造反，你们两个手里拿着西安和太原的重兵。难道也跟着这小兔崽子一起反了朝廷不成？！” 被朱元璋这冷不丁的一声怒喝。 朱樉和朱棡两人吓得“噗通”一声又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头都快摇断了，冷汗直流。 “父皇明鉴啊！儿臣冤枉！” “绝无此事啊父皇！儿臣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断不敢起兵谋逆啊！” 朱雄英看着吓得屁滚尿流的二叔和三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上前一步解围： “皇爷爷，您这可是冤枉二叔和三叔了。” “就算他们存了想和四叔联手造反的心思。那也得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啊。” 朱雄英语气平缓： “在孙儿看到的原本历史中。二叔和三叔，并没有活到建文削藩的时候。” “他们两位，在皇爷爷您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先后离世了。” 这话一出。 不仅是朱樉和朱棡，连坐在一旁的朱棣，脑子里都“嗡”了一声，瞬间蒙了。 朱元璋更是如遭雷击。 呆坐在龙椅上，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这辈子在疆场上见惯了生死，可到了晚年，最怕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先是大孙子“夭折”，接着是发妻马皇后离去，没多久最寄予厚望的太子标儿也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湘王自焚！大明战神李景隆登场！(第2/2页) 难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连老二和老三，都在自己前头走了？ “老天爷啊……” 朱元璋心里不免一阵刀绞般的痛楚，两眼红肿地在心里哀叹： “咱知道，咱这辈子为了打下大明、为了给子孙清平前路，造下的杀孽太重。可你老天爷要罚，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咱老朱？为什么要让咱最亲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地从咱身边离开？！” 朱元璋咬紧了牙关，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而底下跪着的朱樉和朱棡。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种见了鬼的神情。 啥玩意儿？！ 自个儿在父皇驾崩前就已经死了？！ 这怎么死的？得的什么病啊？能不能提前预防一下啊？！ 两兄弟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想问出来。可是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老头子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的脸色，两人愣是没敢吭半声，只能在心里暗自盘算：等出了这个门，一定得提上厚礼去找大侄子好好问问清楚，看看还有没有躲过去的法子。 坐在一旁的朱棣，听到二哥三哥早死的消息，再听着老头子的质问。 刚才因为那句“奉天靖难”差点被吓破的胆子，这会儿倒是缓过劲儿来了。 “呼……大侄子，还好你说得快啊。” 朱棣偷偷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里那叫一个庆幸。 合着我造反的时候，二哥三哥都不在啊，连大哥的皇位都是那废物朱允炆在坐啊。既然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连老十二都被逼得自焚了，换做是谁也得反抗啊！ 更何况，我造的又不是你的反！ 这么想来，自己这造反，似乎也算情有可原，父皇应该多少能理解一二吧。 想到这里，朱棣的心情反倒没有刚才那么怕了，甚至隐隐竖起耳朵，也想听听大侄子的下文。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靠八百人打天下坐上龙椅的？ 朱元璋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 他长吐了一口气，看着朱雄英，声音有些沙哑： “大孙。你接着说。” “既然老二老三都不在了。他老四，到底是怎么带着那点人马，把有着百万大军的朝廷给掀了的？！” 朱雄英面对这个问题。 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还跟自己去秦淮河吃鸭子、捂着屁股在床上打滚的某位纨绔国公表哥。 朱雄英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极度无奈又有些戏谑的笑意。 “皇爷爷。四叔能造反成功。这事儿吧，还真怪不着别人。” 朱雄英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这其中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您的好外甥孙、孙儿的那位好表哥——” “曹国公，李景隆了。” “李九江？”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挑：“这混球小子能在里头帮什么忙？” 不仅是朱元璋，连下头的朱棣也是一头雾水。李景隆可是大明的国公，跟自己又不是一条战线上的。 朱雄英笑了笑，将李景隆在那场内战里的“耀眼表现”，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 “朱允炆继位后。为了平定四叔的叛乱，钦点李景隆挂帅，统帅五十万南军主力北伐。” “说实话。要是换个统帅，四叔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李九江统帅这五十万大军。” 朱雄英看着朱棣，语气幽幽： “那是全凭一己之力，一通瞎指挥。不仅丢盔弃甲，屡战屡败。更是将几十万大军最为金贵的粮草、军械、战马源源不断地白送给四叔的军队！” “四叔的军队不仅没被打没，反倒靠着李九江这位好表哥的‘无私馈赠’，装备越打越好，人越打越多，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是李九江给送的！”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朱元璋的一张老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 第150章 咱不明白？优势在他怎么输？ 第150章咱不明白？优势在他怎么输？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朱元璋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朱雄英，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黑得像个锅底： “五十万大军啊！那是咱大明朝半数以上的精锐战力！” “他李九江就算是个头猪，带着五十万头猪去北平，老四！就你去抓，你也得抓个一年半载吧？！” 朱元璋在御案后头来回暴走，气得直拍大腿： “这么大的优势在他手里！五十万，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北平给淹了！他居然能打得全军覆没？！” “还能把粮草辎重全白送给你四叔当补给？！” 朱元璋发了一通雷霆之怒，大口喘着粗气，渐渐停下脚步，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身为一代开国雄主，他心头的怒火褪去后，立刻察觉到了这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不对。” 朱元璋冷静下来，伸手摸着下巴上硬朗的胡茬，眼睛微微眯起： “咱觉得不可能。” “李文忠当年在沙场上可是万人敌的帅才，李九江这小子平时在咱跟前虽然油滑了些，大面上看着还算过得去。更何况，这几年咱也一直在军中历练他。” “他就算比不上他老子，但也绝不至于蠢到打出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仗来。” 朱元璋似乎看穿了什么，目光一转，冷飕飕地扫向了正半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朱棣： “你说呢，咱们的……永乐大帝？” 听到“永乐大帝”这四个字从老头子嘴里蹦出来。 朱棣头皮瞬间炸开了！ 只觉得一股比漠北寒冬还要冷上几倍的寒风，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哪还敢坐在椅子上，“嗖”的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一软，作势又要重重往金砖上跪。 “别别别！” 朱元璋阴阳怪气地抬手一拦，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能让威风八面的永乐大帝给咱这糟老头子下跪呢？这成何体统啊？” 旁边一直跪着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 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 朱樉嘴角微微扯了扯，心里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老四啊老四，你这回算是玩砸了！让你平时在北平装大尾巴狼，现在被父皇架在火上烤了吧？该！” 朱棡则是暗暗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同情：“老四这波仇恨拉得太足了，父皇这分明是在拿刺儿扎他呢。” “噗通！” 朱棣才不管朱元璋拦不拦，干脆利落地一头磕在地上。 他心里明镜似的：我敢不跪吗？！我要是敢接您这茬，顺杆儿爬站着。最好的结果就是明天被锦衣卫五花大绑押回凤阳老家种地去！ “父皇！您能不能不要再吓唬儿臣了！”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哀求： “刚才雄英大侄子不都说了嘛！那都是那个朱允炆削藩逼的，儿臣那完全是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的啊！” “哦？” 朱元璋冷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永乐大帝，你的意思是，咱刚才说错你了？” “不不不！父皇没错！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 朱棣吓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把头磕碎在地上表忠心。 朱雄英站在一旁。 看着朱棣被朱元璋一句话吓得惨样，心里暗自好笑。这堂堂永乐大帝，在老朱面前，跟只被踩了尾巴的大黄狗没什么区别。 眼瞅着老头子还要继续拿这事儿磋磨四叔，朱雄英赶紧出声打断： “皇爷爷，您就别再吓唬四叔了。” 朱雄英转头看向朱棣，顺势把话题拉了回来： “皇爷爷刚才的意思是说。二丫的军事调度和排兵布阵的水平并不算低。在这种绝对的兵力优势下，绝不可能犯下屡战屡败这种低级到极点的错误是吗？”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朱棣身上： “嗯。老四，你自己给咱说说。面对李九江那五十万大军，你到底有几分胜算？” 朱棣听见终于不再喊自己那要命的“永乐大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咱不明白？优势在他怎么输？(第2/2页) 心里长松了一大口气，感激地看了大侄子一眼，连忙擦了擦汗，如实回答道： “大侄儿刚才说得对。九江这些年在军中历练，兵法布阵自身能力不会太低。” 朱棣估摸了一下，沉声道： “二丫毕竟没打过真正的硬仗。若是真动起手来，四叔拿二三十万军队和他李九江对上，我自信应该能有八成的把握打败他。” “但是……” 朱棣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以大侄子刚才说的，我手里只有区区八百人。就算边打边收拢残部。面对他统帅的五十万主力，还要打出那种把粮草辎重全盘送给我的离谱战绩……” “父皇，就算儿臣是霸王再世。儿臣也不认为，自己能有本事将他击败到那种连底裤全送了的地步！” 听完朱棣从军事角度极其专业的分析。 御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雄英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 如果以前在现代学的那些关于“李景隆是卧底战神”的历史段子仅仅是猜测。那此时此刻，这个猜测几乎可以坐实了！ “若是照皇爷爷和四叔这样分析推演是真的。” 朱雄英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惊人的光亮： “那二丫统领五十万大军北伐，所谓的昏招频出、溃不成军。根本就是他有意为之！他是故意在打败仗！” “他这么做，就是在变相地给四叔送人头、送粮草、送装备！就是为了让四叔能顺顺利利地从北平一路打到金陵城下！”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抛出了最后一个震撼的证据：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四叔的燕军兵临金陵城下时。” “二丫和十九叔（谷王朱橞），这两个被朱允炆视为最后屏障的心腹，会连守都没守一下，直接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金陵的金川门，放四叔的大军入城！” “嗡——！”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 大殿里的几个人彻底沉默了。 “老十九也掺和进去了？”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朱允炆这畜生，这到底是干了多少众叛亲离的混账事，才能逼得连他表哥、亲叔叔，全串通一气去给老四当内应啊！” 朱元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苦笑，拍了拍御案： “还好……还好老天爷开眼，大孙你活着回来了。” “不然，就让朱允炆这畜生在那瞎折腾。咱老朱家，可真就成了一窝在金陵城里自相残杀的疯狗了，真是让人看笑话。” 朱元璋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自信一般，大声说道： “咱就说！怎么可能出问题嘛！” “咱辛辛苦苦制定的分封制，藩王戍边，中枢稳坐。这法子绝对没毛病！” “归根结底，大明要是真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全怪朱允炆无情无义！问题全出在那个人的身上！” 听到老头子这句“甩锅”的话。 底下跪着的三位皇叔，反应各不相同。 朱樉撇撇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父皇说的是。雄英在，咱们自然好好辅佐就是了。”（心里却想：哼，说到底就你偏心！） 朱棡则是满脸诚恳，规规矩矩地磕了头：“父皇思虑深远。有太孙殿下坐镇中枢，儿臣等定当死心塌地、辅佐太孙，戍卫大明疆土！” 朱棣也是一颗平常心，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慌过后，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听着叔叔们的表态，朱元璋志得意满地摸了摸胡子。 可是。 就在朱元璋觉得万事大吉、大明千秋万代稳如泰山的时候。 “皇爷爷。” 朱雄英并没有附和，而是眼神平静地看着朱元璋。 他的一句话，像一盆带着冰凌渣子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老头子所有的幻想： “对于您的藩王制度。” “孙儿觉得，这不仅不能万世太平，反而是大明在未来……走向灭亡的一个最大的死结！” 第151章 你们以为自家人可靠？坑死大明 第151章你们以为自家人可靠？坑死大明的是那帮朱家子孙！ 朱雄英的话，就像一颗扔在冰面上的石头。 整个御书房一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太师椅上的朱元璋脸色一沉，刚才那股子得意劲儿全没了，皱着眉头没吭声。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大侄子话里的意思。 沉默了大概有小半盏茶的功夫。 最先憋不住开声的，还是秦王朱樉。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梗起脖子大声反驳道： “大侄子，你这话二叔可就不爱听了！你这说的是一点也不对啊！” 朱樉眉毛拧在一起，替自个儿和兄弟们抱屈，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不解的那个问题： “你刚才也说了，老四在那个什么几百年后的历史里造反，那全是朱允炆那小子逼的。是那小畜生自己容不下亲叔叔！” “如果是你坐在金陵城里，只要有你在。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只会好好替你守好大明的边疆！” “有咱们在边疆替你守着大门，咱们老朱家的江山就跟铁桶一样！难道外姓的将领，还能比咱们自家人更跟你一条心、更向着你么？” 听到这话。 坐在不远处的晋王朱棡，不动声色地瞥了二哥一眼。 心里破天荒地竖了个大拇指：哟！老二这回可算是开窍了，这番话说得倒是有理有据，直切要害啊。 燕王朱棣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大侄子。”朱棣看着朱雄英，语气有些沉重：“有你在上面坐着，谁还会有那非分之想？难道你心里，也担心咱们这些叔叔会造反？” 朱元璋端着茶碗没插话。 他也是这么个心思，老二这番话虽然粗，但理不粗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外姓的将领哪有自家人靠得住？ 他倒要看看，大孙面对老二老四的联手反问，该怎么把这话说圆了。 面对两位藩王叔叔的反问。 朱雄英看着这几位坐在椅子上据理力争的长辈，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四叔，您现在坐在这儿，是燕王，所以您觉得委屈，觉得这藩王制度没毛病。” 朱雄英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棣，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那是因为您现在没在那个位置上！” “您知不知道，在后世的历史记载里。四叔您不仅打赢了靖难之役，荣登大宝。” “可您坐上那把龙椅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是什么吗？” 朱棣一愣：“是什么？” “您把天下所有藩王手里的兵权，给收得一干二净！” 朱雄英字字如刀，直刺朱棣的软肋： “您自己就是奉天靖难从藩王造反起家的！您比谁都清楚手里握着兵权的藩王是个多大的隐患！” “您生怕后头再出个燕王一样来一出‘靖难’抢您的位子，所以您登基之后，毫不犹豫地把其他叔伯兄弟手里的兵权全缴了。” “您自己想想，如果您觉得皇爷爷的这套制度天衣无缝，那为什么您当了皇帝之后，却要把底下的藩王全给削了？！” 这番话一出。 朱棣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 朱棣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原来等我真坐上了皇位，我也是会削藩的啊。呵呵……只要坐上了那把椅子，所有的藩王对皇帝来说，就成了不得不防的乱臣贼子。” 在场的朱樉和朱棡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哦？” 朱元璋手里的茶盖重重地扣在碗上，声音透着几分发沉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你们以为自家人可靠？坑死大明的是那帮朱家子孙！(第2/2页)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朱棣：“大孙，你是说，老四当了皇帝之后，也是干了朱允炆办的这等缺德事？” 朱雄英顶着朱元璋的目光，面色从容地点了点头： “是的，皇爷爷。四叔确实削了藩。” “不过，孙儿觉得。四叔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 朱雄英转过身，直面几位皇叔和朱元璋，彻底撕开了大明初年建国这套基本国策的千古沉疴： “皇爷爷。您的出发点是想保老朱家万世太平，这在前期，您和这些亲叔叔们都在的时候，确实能顶得住外敌，保得住江山。”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朱雄英指了指殿外的天空，语气越发冷厉：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两代、三代以后的朱家子孙，血脉亲情早就淡了！到了那时候，一代会比一代多，四面八方几百上千个藩王，谁又能保证他们里头，不会出现心怀叵测、别有心思的人？” “到那时候，地方藩王手里的兵！真要是再乱起来，大明一样得分崩离析！” 说到此处。朱雄英的声音猛地拔高，抛出了这套制度里最致命、也最无解的一个死局： “而且，四叔在削藩的时候，只是为了稳固皇权收走了兵权。其他的待遇，依然是按着皇爷爷您定下的祖制去赏赐！” “只要是姓朱的子孙，一生下来，朝廷就得掏真金白银当猪一样养着！” “给他们封地、给他们拨大量的良田、发高昂的禄米。还不准他们去从事士农工商，不准干活，不准经商，只能待在封地里生孩子！” 朱雄英盯着朱元璋，一字一顿地算起了一笔让历代大明皇帝都绝望的糊涂账： “第一代藩王，十几个，二三十个，朝廷养得起。” “第二代，一两百个，朝廷咬咬牙也还勉强能养得起。” “那再往下呢？！” “大明的江山土地就只有这么多！到了几百年后，老朱家的子孙繁衍出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人！全在大明的土地上吸血！” 朱雄英胸膛剧烈起伏着，话语如重锤砸下： “到时候，全天下的赋税，拿出来连养这帮宗亲的俸禄都不够发！国库空得连耗子都养不活！” “底下的老百姓，田地全被藩王宗室、勋贵官绅兼并了。辛辛苦苦种一年地，连口糠都吃不上。他们不造反难道等饿死吗？！”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 “皇爷爷，你们觉得。就这样一个庞大无底的吸血窟窿，一直这么养下去。” “您还觉得，您的藩王制度，是个保千秋安稳的好制度吗？” “它能让大明，一直安安稳稳地延续下去吗？！” 朱元璋听完这一长串的问题。 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深深的震惊。 老二看着父皇那副凝重到极点的神色，赶紧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吭声反驳半句。 老三朱棡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站起身，对着太师椅上的朱元璋拱手一揖，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死寂： “父皇，儿臣觉得……雄英这番话说得，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这藩王分封之制，初衷虽好，但细琢磨下来，这制度可能在往后的传承上……确实还是不够完善罢了。” 而坐在远处的朱棣。 此刻听着朱雄英的话，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彻底无语了。 “原来……” 第152章 皇家的死结！老头子这回真em 第152章皇家的死结！老头子这回真emo了 朱棣苦笑了一声。 弄了半天，原来只要是个皇帝，坐在那把龙椅上，都会觉得这帮手握重兵、光吃俸禄不干活的藩王是个捅不破的大麻烦啊。 御书房里。 朱元璋听到老三朱棡的话，也慢慢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脑海里，依然在反复回荡着朱雄英刚才描述的那个恐怖的未来：宗室繁衍两百万、国库掏空、底层饿殍遍野、四处起义…… 朱元璋那双见惯了生死、向来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疲惫与怀疑。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站在御案下方、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的朱雄英。 “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刚才说的这些……大明后期的那些事儿。” “这些，全都是你在几百年后的后世……亲眼在史书上看到的？” 朱雄英迎着朱元璋探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皇爷爷。孙儿在后世，亲眼所见，字字确凿。”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 朱元璋靠在太师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大殿底下。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兄弟，包括朱雄英在内，谁也没有再吭声。 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龙椅上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开国帝王。 朱元璋闭着眼睛，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这大半辈子，从一个吃不饱饭的放牛娃、小和尚，提着脑袋在死人堆里滚杀，终于打下了这锦绣的万里江山！ 他自认为看透了人心，自认为定下的这套藩王戍边、宗室供养的祖宗之法天衣无缝，能够保大明江山千秋万代，能让老朱家的子孙世世代代永享富贵…… 可结果呢？ 大孙子却从几百年后带回来一个冷冰冰的答案：错的！全错了！ 自己自以为是最得意的安排，到头来，竟成了亲手给大明掘好的一口最大的坟墓！ 朱元璋的手指在椅背上无力地抠了两下，一种极度受挫之后的落寞和孤寂，像潮水一样将这位洪武大帝笼罩。 “大孙啊……”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睛，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今天……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 “让皇爷爷……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朱元璋摆了摆手，看着底下的几个儿子和太孙： “你们，都先退下吧。”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那副精神萎靡、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神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担忧。 他知道这个真相有些残酷，对于一个把大明和子孙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朱雄英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皇爷爷，您没事吧？”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关切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大孙，皇爷爷没事。” “这会儿觉得有点累了。你们退下吧。” 见朱元璋执意要静一静，朱雄英也不好再打扰，只得躬身行礼： “是，那皇爷爷好生歇息，孙儿告退。” 底下的朱樉三兄弟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赶紧磕头辞别，准备转身溜之大吉。 就在他们三个刚转过身，准备迈出脚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朱元璋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老二、老三，还有老四。” 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脚底下一僵，赶紧转回身重新垂着手站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皇家的死结！老头子这回真emo了(第2/2页) “这几天，你们三个给咱老老实实地待在十王府里！大典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朱元璋冷冷地盯着他们，尤其是目光在朱樉身上死死地剜了一眼： “要是让咱知道，你们这段日子有谁敢在金陵城里胡作非为、滋生事端。” “尤其老二！” “不要怪咱当老子的手下不留情！到时候，新账旧账，咱跟着一块儿算！听清楚了没？！” 三兄弟被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赶紧连连躬身： “儿臣遵旨！儿臣等绝不敢生事！” 说完，三人如释重负，跟在朱雄英身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 大殿的门被轻轻带上。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双手交叉支在御案上。看着刚才儿子们站着的地方，陷入了沉默。 “藩王……宗室……” “咱定下的这规矩，难道真的是个死局？”老皇帝喃喃自语，眼神在明灭的烛火中变幻不定。 御书房外头。 一直远远守在远处的刘成林和蒋瓛。 两人眼瞅着大殿门开了，紧跟着太孙殿下和三位藩王陆陆续续从里头走了出来。 刘成林和蒋瓛两对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在几位主子的脸上扫了一圈。 这一看，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太孙殿下面色沉静倒还算好。可秦王、晋王和燕王三位殿下，出来的时候个个脸色发白，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想刚才隔着老远，隐隐约约听见御书房里那一阵盖过一阵的咆哮和拍桌子声…… 刘成林和蒋瓛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骇然：这几位王爷到底干了啥事？竟然惹得皇爷发了这么大的火？连燕王殿下出来都这副霜打的茄子样！ 两人不敢多想，赶紧低着头哈着腰，顺着台阶快步朝御书房的方向迎了上去，准备进殿伺候。 朱雄英刚走下台阶，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刘成林和蒋瓛。 他停下了脚步，冲着两人轻轻招了招手： “刘成林，蒋瓛。你们俩过来。” 刘成林和蒋瓛赶紧加快步子凑到跟前，躬身待命。 朱雄英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皇爷爷这会儿正在里头歇息，心情不算太好。” “你们进去之后，小心当差伺候，没什么要紧事千万别去烦他老人家。若是皇爷爷身子有什么不适，或者有什么要紧的话，立刻派人去东宫通知孤。” “听见没有？” 刘成林和蒋瓛心头一凛，知道太孙这是叮咛，双双抱拳躬身： “奴婢（微臣）明白！一定尽心伺候，绝不敢有半分马虎！” 朱雄英这才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办事。 而在朱雄英和他们交代事情的时候。 老二朱樉、老三朱棡和老四朱棣兄弟三人，并没有在原地等他。而是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顺着宫墙夹道，提前往前走了。 等朱雄英交代完。 他转过身，一个人顺着御道，往东宫春和殿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今天在御书房里抛出的这些事情，不管是对皇爷爷，还是对这三位叔叔，冲击力都太大了。 朱雄英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琢磨着。 走过一座白玉石桥，刚拐进前头那条长长的红墙甬道。 朱雄英脚步一顿。 只见。 秋日的阳光斜照进甬道里。 方才提前走掉的几位叔叔们。 这会儿正三三两两地靠在红墙边上。谁也没急着回府，在这宫道上，特意等着他呢。 第153章 亲情大过权术！大老粗二叔又吃 第153章亲情大过权术！大老粗二叔又吃瘪 朱雄英停下脚步，神色如常地看着前面靠在红墙边上的三个人，上前两步明知故问： “二叔，三叔，四叔。” “您们三位怎么还没回府歇着？站这里干什么？”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客套。 老二朱樉是个憋不住话的，他上前一步，那张微肿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狐疑，直接把心里的话给倒了出来： “大侄子，咱们也别绕弯子了。” “你刚才在父皇跟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你是不是跟父皇串通好了，故意在御书房里演这么一出大戏来诓骗我们的？” 朱樉盯着朱雄英那一头短发，撇了撇嘴：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还跑到几百年后又能全须全尾地滚回来？你当这是茶坊里说评书呢！你别以为你把头发绞了，弄了个怪模样，我们就信了这等荒唐事！” 在御书房的时候，面对着这骇人听闻的“未来历史”，几兄弟没敢过多追问。毕竟那是当着父皇的面，老头子没吭声，谁也没胆子去摸老虎须。 所以三人才默契地在这等男主出来，想要个准信。 朱雄英静静地听完朱樉的质问。 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被质疑后的慌张与波动。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没出声，目光紧紧锁在朱雄英的脸上，企图从他最细微的眼神变化里，看出一丝破绽。 “几位叔叔在这儿等我，就是想来问个真假的吧？” 朱雄英语气平静，声音在宫墙夹道里显得很清冷： “二叔觉得荒唐，这就对了。” “换做是侄儿，如果有一天，有个人跑过来告诉我，他是从几百年前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也会觉得这人疯了，绝不会相信半分。” 朱雄英看着朱樉，语气郑重： “但很遗憾，这就是事实。今天在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皇爷爷和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知道。” “侄儿和皇爷爷，没有这个闲工夫，也没有那个必要，去编造这种诛心的瞎话来诓骗你们。” 朱雄英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让人无法反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朱樉，落在了朱棡和朱棣身上： “二叔就算了。但侄儿相信，三叔和四叔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自然就会明白。” “以侄儿现在的正统名分，和皇爷爷的看重。如果真有什么别的居心，有必要去费尽心思编织这么一大套不可思议的谎言来骗你们吗？”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你们手里是有兵，但在朱元璋面前，要办你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朱棡和朱棣听到这番坦白的反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而旁边的朱樉却炸了毛。 他捂着夹在胸前的伤臂，跳脚喊道：“老三老四！你俩听见大侄子刚才说什么了吗？！” “什么叫‘二叔就算了’？他这是在拐着弯骂我没长脑子是不是？！” 朱棡白了二哥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人家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在乎这几句挤兑？ “你以为呢？”朱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就老老实实在一边听着，别打岔影响我们跟大侄子说话。” 朱樉一更脖子，被老三这一连串的抢白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呼呼地转过头去。 这时，朱棣终于开了口。 “大侄子，你得理解四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亲情大过权术！大老粗二叔又吃瘪(第2/2页) 朱棣眉头微皱，语气倒是坦诚了不少： “这事儿换做谁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四叔反倒觉得你说的是真话。” “但我和你三叔有一点想不明白。” 朱棣目光锐利地盯着朱雄英，抛出了心中最深处的那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未来会发生的事，尤其是关于皇室内部骨肉相残的事情，在父皇面前说得这么明白？” 朱棣语气有些沉重： “你完全可以不说。” “以你的能力，再加上你是大哥正统嫡长子。等有一天父皇百年之后，你坐在那把椅子上。” “你若是真觉得我们这些拿兵权的藩王是个威胁。到时候你只要用点手段对付四叔我，或者是对付其他叔叔，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现在把这张底牌给掀开？” 这的确是朱棣和朱棡在御书房里听完后，最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自古帝王多疑，哪有当着皇爷爷的面，直接把叔叔们将来可能造反的“隐患”说出来的。这不是在给他们下催命符吗？ 面对朱棣这句略带防备的探底。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燕王，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温和起来。 “四叔。”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一种令人动容的坦荡： “侄儿提前把这些说出来，甚至是在皇爷爷面前当面袒露这一切。” “不是为了借着那些‘未来的罪名’，让皇爷爷提前给铺路，对你们痛下杀手。” “是想告诉皇爷爷。大明以后之所以会乱，之所以会出现叔侄相残的惨剧。” “根本原因，不是你们有什么狼子野心，而是皇爷爷定下的‘藩王制度’本身存在问题！” 朱雄英声音微微抬高，字字句句砸在三位叔叔的心头上： “如果制度本身有问题，那我们该做的，是想办法去解决这个制度带来的弊端。而不是在问题爆发之前，先把可能会发生问题的人给杀了！” “侄儿不是朱允炆。”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十分坚定： “做不来为了那高高在上的权力，连亲叔叔都要逼得自焚的冷血畜生。” “在侄儿的心中，大明是咱们老朱家的江山，但亲情，同样比什么权谋算计来得重。” 朱雄英上前一步，迎着朱棣有些发颤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哀念和缅怀： “二叔，三叔，四叔。” “您们可曾想过。如果侄儿真的在那把椅子上，做出了跟朱允炆一样逼死诸位亲叔叔的举动。等将来百岁之后，下了九泉。” “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父王？” “您们，可都是父王生前一直宠着、疼着、拼死护在身后的亲弟弟啊。” 朱雄英的最后这两句话。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朱棣、朱樉和朱棡三人的心坎上。 红墙之下，风又起了。 朱棣看着眼前这位挺拔沉静的少年代入，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这一刹那，朱棡和朱棣竟然从朱雄英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极其温暖的气息。 那种不带算计、真心替他们考虑、护着他们周全的感觉…… 像极了当年还在世的、那位温润如玉的大哥朱标。 第154章 大侄子别走！快给咱算算寿命！ 第154章大侄子别走！快给咱算算寿命！ 朱棣看着眼前这个和大哥相似的侄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大侄子，你现在说话这感觉……真是越来越像你父王了。” 站在一旁的晋王朱棡和秦王朱樉，听见朱棣这话，也是心有感触地连连点头。 当年太子朱标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护着他们这些弟弟的。 只不过。 这番感人肺腑、兄弟叔侄情深的场面还没维持多久。 老三朱棡眼珠子突然一转，想起自己想问的事情。 他赶紧跨前一步，一把拉住朱雄英的袖子，压低了嗓门抢先问道： “大侄子，不说那些远的事了。” “你能不能先告诉三叔。在那个什么历史记载里，三叔为什么会在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就先走一步了？” 朱棡咽了口唾沫，满脸的急切： “你跟三叔好好说道说道，好让三叔回太原之后，提前防范防范啊！” 这话一出。 旁边的秦王朱樉顿时就急眼了。他一把扒拉开朱棡，瞪着眼睛大声嚷嚷： “老三！你能不能尊重点兄长？！这种事，你应该让二哥我先问才对！” 朱樉转头看着朱雄英，满脸讨好： “大侄子！你先跟二叔说说！说完二叔的，你再去管老三的！”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二哥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二哥，你这不是胡闹吗？”朱棣劝道： “大侄子又跑不了，你着急在这儿抢个什么劲儿。” 朱樉一听，脖子一梗，立马怼了回去： “老四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可是能当皇帝的人！你当然不着急！在这儿说风凉话！” 朱棡也不敢示弱，马上反驳道： “二哥！怎么能不讲究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开口问的，大侄子理应先说我的才是！” 看着这几个平时在藩地威风八面的王爷，此时却像市井里抢糖吃的小孩一样，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 朱雄英只觉得一阵头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二叔，三叔，四叔！” 朱雄英赶紧出声劝阻，打了个圆场： “你们别吵了。我说还不行吗？” 这话一出，争吵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耳朵都竖了起来。 朱雄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两位叔叔的历史结局。 二叔朱樉，其实是死得最憋屈的。因为在西安府为人暴虐残忍，最后是被手底下忍无可忍的宫人给下毒毒死的。 可这话不能直说。 以二叔这混球脾气，若是知道自己是这般死法。非但不会改过自新，恐怕一回去西安，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府里的宫女太监全拉出去咔嚓了。这就是个恶性循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得换个说法来点醒他。 朱雄英清了清嗓子，看向朱樉，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二叔，您的死因其实很简单。” “您是因为平素里脾气太大，遇事容易暴躁发怒。最后……是自己把自己给气死的。” “啥？！” 朱樉傻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黑脸，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 “我……我自己被气死了？这怎么可能呢？我自己怎么能把自己给气死？” 过了一会儿，朱樉回过神来，满脸狐疑地看着朱雄英： “大侄子，你确定？二叔怎么总感觉……你是在骗咱呢？” 朱雄英看着二叔这副怀疑的模样，心里暗笑：这二叔倒还不算太傻。不过就是忽悠忽悠你，不然你这辈子都改不了。 表面上，朱雄英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大侄子别走！快给咱算算寿命！(第2/2页) “二叔，您看看，您又不相信侄儿了吧？” “信不信全由您。反正话侄儿是说到了，您以后在藩地，凡事多静下心来，遇事万断不可再乱发脾气、动辄打骂下人。只要改了这脾气，自然就能长命百岁。” 其实朱雄英这番话也算是煞费苦心。变相地让他不要再虐待下人，才能避开被毒死的下场。 见二哥朱樉还有些将信将疑。 旁边的老三朱棡立刻跳出来踩了一脚： “二哥，我觉得大侄子说你被气死，还真有可能。” 朱棡上下打量了朱樉两眼：“你瞅瞅你天天那脾气是个什么样。动不动就大呼小叫踹人下水的。肝火这么旺盛，迟早把身子烧坏了。” 说完，朱棡直接把朱樉扒拉到一边：“去去去，你边上琢磨去。” 朱棡转头看向朱雄英，笑眯眯地催促道： “大侄子，别搭理他。轮到三叔了。你快给三叔说说。” 朱雄英看向这位三叔。 心里也是暗暗可惜。 三叔的因病早逝确实是个遗憾。如果在原有的历史线上，这位带兵能力甚至略高朱棣一筹的晋王能够活得久一点，四叔朱棣后来未必能那么轻易地坐上皇位。 “三叔，您的问题其实也简单。” 朱雄英不想说得太玄乎，而是语带双关地点拨道： “您平日里，少在心里藏那么多事，放开心胸多笑笑，不要太压抑自己的思虑。” 朱雄英看着朱棡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有侄儿在。朝堂安稳，您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朱棡听到这番话，心里瞬间开始飞速打起了算盘。 多笑笑？不要压抑思虑？只要侄儿在，就没有事？ 结合之前在御书房里讨论的事。 朱棡脑子里亮光一闪：大侄子这意思很明显啊！这是在点自己，不要在背地里去搞那些争强好胜、勾心斗角的算计！只要自己踏踏实实安分守己不再去权谋算计，就不会积劳成疾或者惹出祸端！ 这是在隐晦地警告，也是在给自个儿吃定心丸啊！ “三叔明白了。多谢大侄子提醒。”朱棡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两人还要再细问。 朱雄英觉得今天透露的天机已经足够多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说得太透彻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循序渐进。 “二叔，三叔，四叔。” 朱雄英收起随意的神色，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今天的事，咱们叔侄这几个自家人心里有数就行。” “出了这片红墙，刚才在御书房和这里说过的所有话。千万不要再告诉任何第三个人。” 朱雄英扫了三人一眼，加重了语气： “包括各位叔叔最亲近的王妃、亲信，一个字也不许提！” “如果这消息从王府乃至任何地方传出去，传到了皇爷爷的耳朵里。您们是知道皇爷爷脾气的，到时候皇爷爷要是追究起来，侄儿可保不住你们。” 三兄弟听到老头子的名头，脸色都是一肃。 今天知道的这些惊天隐秘，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别说告诉别人了，就算说出去，估计别人也以为他们疯了。 这事关乎皇家命脉和自个儿的生死存亡，他们自然知道轻重。 “知道知道。大侄子放心，这事儿烂在二叔肚子里了。”朱樉赶紧保证。 “这种要命的话，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乱往外传啊。”朱棣也点了点头。 “行。那侄儿就先回去了。诸位叔叔也都早点回十王府歇息。” “行，大侄子你回吧。四叔改日再去东宫看你。” 看着朱雄英远去的背影。 三兄弟站在宫墙下，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转身朝着皇城外走去。 第155章 千古遗恨必须平！小顺子，你的 第155章千古遗恨必须平！小顺子，你的福气在后头 次日，午后。 东宫书房里，日影顺着窗户拉得老长。 朱雄英靠在一张黄花梨木的靠背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有些泛黄的古籍。 这书本的封皮已经有不少斑驳的印记。 他翻了两页，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可是宋版孤本啊！ 在后世社会，别说是全本了，就是里头撕下来的一页残纸、半张拓本，那也是各大博物馆压箱底的镇馆之宝。多少老专家拿着放大镜看一眼都得激动得手哆嗦，拿多少钱人家都不卖的无价之宝。 这要是让后世那些研究古代文献的专家老头们看见，估计能嫉妒得眼珠子都滴血。 想到后现代。 朱雄英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脑海里浮现出了福利院老院长那张布满皱纹、总是带着慈祥笑意的脸。 “院长他老人家，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在福利院铁架床上拼命背公式的孩子，转眼间居然成了大明朝的皇太孙，成了洪武大帝嫡孙吧？” 朱雄英闭上眼睛。 不知道福利院的老院长，现在的肺气肿好些了没有，身体还硬不硬朗。 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回来，这几百年后的历史，会不会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唉……” 朱雄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顺手把那本宋版孤本搁在了桌面上。 “罢了。来都来了。” 既然自己已经在大明了，这历史的车轮已经被改变了。 再想那些多余的也没有用。与其悲春秋伤感，不如好好想想，既然手握着超越时代的系统和见识，怎么让底下那些吃了半辈子草根树皮的穷苦百姓，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 怎么让这大明朝真的繁荣昌盛，傲立在全球之巅。 朱雄英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和冷意： “最起码，只要有孤在一天。” “在后世历史上，那屈辱的两百年里，任由异族铁蹄两次肆虐神州大地、在中原犯下无数罄竹难书的血色惨剧，绝、对、不、能、再、发、生！” 尤其是那个在这个时代还不起眼的弹丸之地——小鬼子倭国！ 前世看历史书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国仇家恨，让朱雄英攥紧了拳头。 不灭了这个祸根，不足以对得起自己跨越几百年回来走这一遭！ 等国库充盈。 第一件事，就是发兵把倭国彻底轰平，把它变成大明朝版图上一个正正经经的“小省份”！ 就在朱雄英沉浸思绪中。 “吱呀。” 书房外头的过道里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随后，小太监小顺子在门槛外头压着嗓子喊道： “殿下。司礼监的刘公公在外头求见。” 朱雄英收起那一身的寒意，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让他进来吧。” “是。” 小顺子推开门，领着刘成林跨了进来。 “老奴参见太孙殿下。”刘成林一拂拂尘，利落地就要往下跪。 “免礼。” 朱雄英抬手虚扶了一把，随口问道： “这大中午的，是皇爷爷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刘成林站在案前，满脸堆笑道： “回殿下的话。皇爷让老奴过来通知殿下，其他的几位藩王殿下，今天晌午的时候，已经全部抵达金陵城了。刚刚在御前参见完皇爷。” “皇爷的意思是，晚上在乾清宫偏殿举办个接风的家宴。让殿下带着允熥皇孙和两位皇孙女一起过去，一大家子老少团圆聚一聚。” 朱雄英听到这话，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实在是没忍住，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皇爷爷这老头子，偏心眼儿偏得那叫一个明目张胆，分级分得清清楚楚。 第一档，自然是已经过去的父王朱标加上自己这个嫡长孙。。 第二档，是二叔、三叔、四叔朱棣、五叔这些马皇后亲生的嫡次子们。他们回京，皇爷爷好歹还安排自己这个太孙亲自去码头代表皇家去接引一下。 至于这第三档，也就是今天刚到的其他嫔妃生的庶出藩王叔叔们（如齐王、湘王、谭王等）。 不仅没让自个儿去接，直接在御书房磕个头就算完事儿了，连个前戏铺垫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千古遗恨必须平！小顺子，你的福气在后头(第2/2页) “殿下？” 刘成林见朱雄英半天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兀自摇头轻笑，心里有些不明所以：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雄英被刘公公轻声呼唤打断了思绪。 “嗯，孤知道了。” 答应完家宴的事，朱雄英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刘成林： “刘公公。自打昨天孤和二叔他们在御书房走了之后。皇爷爷……这一天一夜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成林听太孙这么问，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了一下，如实回禀： “回殿下。” “昨天几位王爷和殿下走后。皇爷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御书房的椅子上，足足坐了一整个下午。” 刘成林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音： “没传唤任何人，连晚膳传进去了都一口没动。就这么一直呆到天彻底黑了才回寝殿。” “今天一早上的早朝，皇爷虽然去了，但也是草草结束。回来批阅奏折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心不在焉的。老奴在旁边看着，皇爷脸上一点喜怒的表情都没有。” 刘公公赶紧解释道：“不过殿下放心，皇爷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大火或者砸东西。老奴怕殿下担心，也就没敢拿这事儿来惊扰殿下。” 听到刘成林的描述。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 换做任何人。奋斗了一辈子，眼看着打下了大好江山，订立了自以为完美的千秋万世的规矩。突然有一天，被最信任的孙子告知这套制度足以亡国。 这种信念上的坍塌和孤独感，不是发一通脾气就能消化得了的。能克制住没杀人，已经算是好的。 “嗯，知道了，没事了。” 朱雄英抬了抬头，温声吩咐道： “你回去好生侍奉皇爷爷吧。若是皇爷爷那边有什么事情，你记得知会孤一声。” “老奴明白！” 刘成林见太孙没什么别的指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全礼： “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刘成林退出书房。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外头初秋的日头照在身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半敞着的书房门花格子。 像。 太像了。 跟当年那个温润如玉、待人极好的懿文太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在骨子里，却又比先太子多了一股子能压制天下的硬气。 “也就是这等主子，才配让咱这些没根的奴才死心塌地啊。” 能在这样的主子底下当差，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成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他心里有了盘算，转身走到廊柱旁边。 冲着不远处守着的小顺子招了招手： “小顺子，你过来。” 小顺子一看是叫自己，连忙颠颠地跑了过来，恭敬地垂着手： “干爹，您有何吩咐？” 刘成林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伸手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语重心长： “小顺子。干爹今天嘱咐你一句话，你给咱死死地记在心里！” “你要好好侍奉咱们这位太孙殿下！收起你那些偷懒或者小心思。不管殿下什么安排，哪怕他让你现在去死！” 刘成林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也绝对不能有半刻这犹豫！” “你要记着。你这辈子的泼天大富贵，全系在太孙殿下一人身上！在这东宫当差，可是多少太监求都求不来的！干爹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帮你引上这条道了，剩下的路，全看你自个儿了！” 小顺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能贴身伺候朱雄英，脑子自然机灵。 他听出了干爹话里那份沉甸甸的提点之恩。当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郑重地磕了个头： “干爹放心！儿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儿子绝对不会忘记干爹的栽培之恩。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太孙殿下的！以后您老就看儿子怎么表现吧！” 刘成林看着小顺子这副认真的模样。 刚才微沉的脸上重新换上了满意的笑意，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行了，明白就好。好好在东宫侍奉着吧，干爹得回乾清宫伺候皇爷了。” 第156章 皇爷爷生气了？送双健步鞋哄哄 第156章皇爷爷生气了？送双健步鞋哄哄老头！ 书房里。 朱雄英听着外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回想起刚才刘成林说的那番话，心里有点犯突突。 皇爷爷昨天一个人在御书房呆坐了一下午没吃晚饭，今天早朝也是草草收场。 看来这老头子受的打击着实不小。 “得去开导开导。”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按照皇爷爷那刚烈的性子，要是不把这口气顺出来。别搞不好真给抑郁了。” 要命的是，排解郁闷的方式，向来都是简单粗暴的。 万一朱元璋越想越气，一怒之下，找个由头又要拿谁开刀…… 那画面，朱雄英想想都头皮发麻。 史书上记载的洪武四大案，那是人头滚滚，几万人片甲不留啊。 “别因为自己一番话，又搞出个血流成河的大案来。” 朱雄英站起身，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正好，把系统抽到的老年健步鞋给皇爷爷送去。哄哄他老人家，换换心情。对，就办。” 他转身把手里的那本宋版孤本放在书架上。 朱雄英心念一动，打开系统随身储物格。将那双灰黑色、轻便透气的老年防滑健步鞋给取了出来。 这玩意儿体积太大，可不像打火机和可乐能随便从袖口里变出来。 朱雄英拿了块干净的黄绸布，把这双鞋仔细包好，提在手里，推门迈出了书房。 在走廊外头守着的小顺子。 一看见太孙殿下提着个包裹出来，赶紧迎上前，恭恭敬敬地问道： “殿下，您这是准备出去吗？要不要奴婢准备一下？” “不用你跟着孤。” 朱雄英摆了摆手，吩咐道： “孤去一趟御书房。等到晚膳时分，你去偏院把允熥还有两位郡主一起接到御书房来就是了。” 小顺子听到这差事，连忙躬身应下： “好的殿下！奴婢记下了，绝误不了时辰。” 朱雄英没带任何随从，手里提着那个黄绸小包袱。 一个人出了春和门，顺着夹道，朝着乾清宫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 乾清宫，御书房内。 朱元璋穿着一身宽大的常服，面无表情地坐在御案后面，正在翻看地方递上来的奏折。 自打听了朱雄英诛心之论后。 朱元璋的心里就像是紧紧绷着一根弦，拨不掉也断不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焦虑和自我怀疑之中。 在这种烦躁的心境下。再看着眼前这堆鸡毛蒜皮、甚至有不少是避重就轻、粉饰太平的奏折，朱元璋心里的火气是成倍地往上翻涌。 “啪！” 一本关于山东流民安置不力的折子被狠狠扔在桌上。 朱元璋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指着地上的折子： “这帮废物！！全都是些干啥啥不行的饭桶！” “底下老百姓逃荒，户部就只会跟咱叫苦喊穷说没银子！地方官就知道推诿塞责！” 朱元璋越说越气，在御案后头来回乱转： “朝廷每年花那么多的银子，把这帮读圣贤书的东西当猪一样供着！是白养他们的吗？！” “遇到事了就缩头乌龟，连个安置流民的章程都拿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治理底下的百姓的？！” “大明要这帮只会写花团锦簇假话的蛀虫，有什么用！！不如全拉出去砍了以平民愤！” 站在御案旁边伺候的刘成林，吓得浑身直哆嗦，死死低着头不敢出半点声。 老太监在心里暗叫不好：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递这种糟心的折子惹到了皇爷？！” 刘成林感觉后背一阵发寒。 皇爷这架势，该不会又要雷霆大怒，掀起一场人头滚滚的大案吧？ “哎哟，早知道刚才在东宫的时候，就该把太孙殿下给请过来！” 刘成林在心里直叫苦：现在这大明朝，除了太孙殿下，谁还能安抚住暴怒的皇爷啊！ 可是此时此刻，谁也不敢去触这龙颜大怒的眉头。 朱元璋胸脯剧烈起伏着，越想越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出不来。 他猛地抓起身旁的景德镇青花茶碗。 “嘭——！！” 狠狠一把砸向了大门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皇爷爷生气了？送双健步鞋哄哄老头！(第2/2页) 茶碗在坚硬的金砖上炸得稀碎！茶水和瓷片四处飞溅！ 就在这瓷器碎裂的响声在殿内回荡。 朱雄英正好提着自己那个黄绸小包袱，顺着台阶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外头。 听到里头摔茶碗动静。 朱雄英停下了脚，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捏了把汗：“额……还真是火山爆发了！这也是老头子发火的老三样了。还好自己来得及时。” 守在殿门外的蒋瓛，本来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听见里头摔碗的声音，脸色也是一阵发苦。 当他一偏头，正好看见朱雄英提着包袱走过来的身影。 蒋瓛那张常年冷酷的扑克脸，瞬间像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眼睛里甚至闪烁出了一丝激动的泪光！ “微臣见过太孙殿下！” 蒋瓛急忙上前两步，压低嗓音行礼。 朱雄英看着蒋瓛那副宛如“老鼠见到猫躲过一劫”的庆幸模样，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皇爷爷这是怎么了？刚刚才开始发火？” “是的，殿下！” 蒋瓛压着嗓门，飞快地低声回禀： “皇爷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火来。” 蒋瓛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朱雄英： “殿下，您快进去看看吧。微臣怕里头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 朱雄英伸手推开殿门，迈过高高的门槛，直接走了进去。 一边走，朱雄英一边用一种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的语气： “皇爷爷！大老远就听见您发脾气。这是怎么了？” “是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火？” 朱元璋此时正火冒三丈地站在御案前，喘着粗气准备喊人进来拿办折子上的官吏。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看到了出现在大殿里的朱雄英。 那一瞬间。 朱元璋脸上那副想要杀人的凶神恶煞表情，瞬间土崩瓦解。 他有些愣神地看着朱雄英，语气里的暴怒荡然无存： “大孙？你咋来了？” “咱不是让刘成林刚才去通知你，今晚家宴再过来吗。你怎么这会儿跑到皇爷爷这里来了？” 跪在地上缩成鹌鹑的刘成林听到太孙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朱雄英。那眼神，就跟看见了下凡普度众生的活佛一样！简直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涕零啊！ 太孙殿下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朱雄英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 他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那儿的刘成林，语气随意地吩咐道： “刘公公，你先别跪着了。赶紧找人把这地上的碎片收拾收拾，免得等下绊脚。” “哎哎！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刘成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扫把了。 打发走闲杂人等，朱雄英这才将手里的黄绸包袱往御案上一放。 他看着朱元璋，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意，故意打趣道： “皇爷爷。孙儿这不是想着，离着晚膳时辰还早，便先过来您这边瞧瞧您吗？” “孙儿可是神算，算准了您这两天肯定心情不好，憋着闷气呢。所以特意先赶过来，给您送个礼物，好让皇爷爷您开心开心。” 朱元璋一听这话，心头那股因为奏折攒起来的火气。 就像是个被针戳破的皮球，瞬间就泄了个精光散去了。 大孙子还是挂念咱这把老骨头啊！还知道咱这两天会郁闷，专门跑来送礼哄咱开心。不管送的是啥，这份孝心，就已经足够让老头子心里高兴的不行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脸上甚至有了几分笑意。 他凑到那黄绸包袱跟前，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好奇地问道： “大孙！你要送啥稀奇物什给咱开心？” “是从几百年后带来的那些宝贝嘛？不会又是上次那个什么可乐神仙水吧？” 听到老朱还惦记着那罐快乐水，朱雄英忍不住乐了。 “皇爷爷，那可乐上次不是跟您说过了么，真没有了。” 朱雄英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慢慢解开那黄绸包袱的死结： “这次孙儿送的。可不是用来解渴的。” “而是一双鞋子。” 第157章 给皇爷爷穿鞋！老头子眼眶又红 第157章给皇爷爷穿鞋！老头子眼眶又红了 黄绸包袱被解开。 一双灰黑色、不带任何繁复绣花的布鞋，静静地放在御案上。 这鞋子没有大明朝常见的厚重硬白底，也没有高高的官靴筒帮。整个鞋面看着透气，前头宽大，伸手一捏，鞋底软乎乎的。 朱元璋凑过头去，满脸的好奇和不解。 “大孙，这就是你说的鞋子？”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那带坑纹的橡胶厚底，只觉得这材质非皮非木，按下去还有点回弹的软劲儿。 “这东西稀奇古怪的，这底子软得跟面团似的。能当朝靴穿？上朝走在金砖上能稳当？”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那副不解的样子，笑了笑： “皇爷爷，这是防滑健步鞋。” “这底子的料子特殊，踩在地上走得再快也不会打滑。而且鞋面透气得很。” 朱雄英指了指朱元璋脚上那双硬邦邦的千层底朝靴，随口说道： “孙儿之前见您批折子坐久了，起身时总爱揉脚腕。这底子软，您要是换上试试，保准比您脚底下的那双要舒坦得多。” 朱元璋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防滑材质他是不懂的。但大孙子既然说是专门孝敬他这把老骨头的，他心里自然是高兴得很。 他点了点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啊。” 门外的刘成林正准备推门进来伺候皇爷更衣换鞋。 “刘公公，你先别进来了。” 朱雄英抢先一步开了口，直接越过御案，随手拿起了那双健步鞋。 他撩起月白色的长衫下摆，自然地单膝蹲在了御案旁的脚踏前。 “皇爷爷，别动。孙儿帮您换上试试底。”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着大孙子这利落的动作，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哎，大孙，让底下的奴婢来就行了。” “哪有让堂堂皇太孙亲手换鞋……” “没有，不代表不行。” 朱雄英完全没当回事，两手稳稳地扶住那只穿着硬靴的脚，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随和与亲昵： “孙儿在民间十年，也没能在您膝下尽一天孝。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孝敬爷爷的机会，您老人家就别跟我客气了。” 朱元璋听着这番话，推托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靠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自己身前，正小心翼翼地帮自己褪下厚重朝靴，把那双轻巧的新鞋套进脚里的朱雄英。 阳光透过半开的格子窗，细细碎碎地洒在朱雄英那头干净的短发和宽阔挺拔的背影上。 看着那张专注温和的侧脸。 朱元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恍惚了起来。 当年，标儿还在的时候。有时候在御书房里议完政事，也是这般没有旁人。 见他因为早年打仗留下的腿疾犯了，就会不管不顾地蹲在这脚踏前头。 一边拿热毛巾给他捂着膝盖，一边替他换掉那捂出一脚汗的硬帮子官靴。 “爹，这太医院开的活血散，儿臣让尚药局给您熬进热水里了。您批折子累了，儿臣再给您按按手腿……” 当年那个温厚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那会儿，标儿在地上蹲着给他揉腿；妹子马皇后就坐在旁边的软榻上，一边缝着衣服，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父子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给皇爷爷穿鞋！老头子眼眶又红了(第2/2页) 那个时候，是何等的热闹、何等的天伦之乐啊。 一想到这里。 “要是标儿还在……要是妹子也还在……” 朱元璋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朱元璋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如果他们都能活到现在。看到大孙子如今长得这般挺拔出息，看到雄英也如当年的标儿一样孝顺懂事。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该有多好？ 朱元璋干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个蹲在面前的宽厚肩膀。 就在这时。 “好了。” 朱雄英帮老头子把两只鞋都穿妥当，顺手拉了拉鞋帮。 他抬起头，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 两人目光相对的这一瞬间。 朱雄英逆着窗外的阳光。那张原本就和朱标极度相似的面孔，在光晕的柔化下，透出了十成十的温润与宽容。 这一眼。 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像。 太像了。 朱元璋恍惚间产生了错觉，真的是他的长子标儿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替他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老爹穿衣换鞋。 “标儿……” 朱元璋干涩的喉咙里，低声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两滴浑浊的老泪，终究没能忍住，顺着刀刻般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皇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朱雄英听到这一声低唤，心头一震，赶紧凑上前去。 “啊……没事，没事。”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大孙子面前红了眼。 他赶紧别过头，掩饰性地抬起袖子，在眼角胡乱地抹了一把，使劲吸了吸鼻子，强自作干咳了一声： “咳……皇爷爷就是……刚才看折子盯得太久了，眼睛有点犯酸。” 为了转移注意力，朱元璋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由于这鞋子底软且轻巧，没有了平日里千层底那种死硬沉重的感觉，朱元璋这一起身用力过猛，差点还把自己给晃了一下。 等站稳了身子，朱元璋试探着在光滑的金砖上走了两步。 这一走，朱元璋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灰黑鞋子，又抬腿重重地踩了两下地板。踩下去的瞬间有种微微回弹的感觉，走起路来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硌脚。 而且这鞋底抓地很稳，在这光亮的大理石方砖上走，一点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霍！” 朱元璋像个得了新奇玩意儿的老小孩，忍不住在御书房里来回大步走了两圈，越走越起劲： “大孙，这玩意儿还真挺好使！穿着跟没穿鞋似的轻巧，踏上去软趴趴的，走起路来反倒带劲！” 看着老头子刚才还掉眼泪，这会儿已经背着手在殿里大步流星地溜达，满脸的舒坦。 朱雄英笑着走到朱元璋身边，双手抱胸，顺着话头打趣道： “怎么样，皇爷爷？” “孙儿这份送上门的薄礼，还算对您的胃口吧？那您刚才因为折子里生的一肚子闷气，这会儿是不是该消了？” 第158章 藩王齐聚十王府，哥几个都来了 第158章藩王齐聚十王府，哥几个都来了啊！ 十王府，原木红漆的大门前。 几辆宽大厚重的青油篷马车停在石狮子底下。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三个人，因为朱元璋的交代，又在御书房里知道了那些事，这会儿心里都装满了事，只能在十王府院里溜达。 正瞎逛着，大门外呼啦啦进来了一大帮子人。 打头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生得面皮白净，脸上带着股骄狂之气。 虽然穿着素服，但腰里挂着的玉坠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这人正是朱元璋的第七子，就藩青州的齐王，朱榑。 在他身后，楚王朱桢、周王朱橚、蜀王朱椿、代王朱桂、湘王朱柏、鲁王朱檀等好几位接到圣旨回京的藩王，浩浩荡荡地跨进了十王府。 “哎哟，二哥！三哥！四哥！” 朱榑一进门，瞅见院子里的三位兄长，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 他声音大得出奇，手里还拎着把折扇，直接凑到朱棣跟前抱怨： “这回京的路可累死弟弟我了！父皇那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一下，我那青州府的马都快跑断腿了。” 朱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忿： “不就是一个十年前就‘没’了的大侄子嘛。怎么突然就蹦出来成了皇太孙了。” “还让咱们这些当叔叔的跑回来观礼，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老七！你给老子闭嘴！” 他这牢骚话还没发完，朱樉的声音直接就把他给吼了回去。 秦王几步走上前，那张好不容易消了点肿的脸，此刻吓得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你他娘的少在这儿满嘴喷粪！这话也是你能随便在金陵城里嚷嚷的？！” 朱樉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大哥当年怎么护着咱们的？难道你忘记了大哥当年的恩情了。你要是想找不自在，别拉着我们几个垫背！” 老七这蠢货刚进京就敢乱叫唤，要是让父皇听见，估计有他好果子吃。 旁边跟着走近的楚王朱桢，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斯文人，平日里在武昌就爱附庸风雅。 他看到二哥如此惊慌失措，还有那吊着的胳膊，眉头微皱，走上前来行了个礼，温和地问道： “二哥，您这胳膊是怎么弄的？莫非是来路上扭着了？” “还有三哥、四哥脸色怎么也不太好，可是金陵城这边出了什么事？” 晋王朱棡在一旁笑了一声： “没事。” “你们几个刚到，有些话三哥不好多细说。但你们给我记住一条，进了宫，不管大侄子说什么，你们只管听着就是。谁要是不开眼去触大侄子的霉头，父皇那关你们先过不去。” 这话说得隐晦。 这时候，最讲究规矩的大明十二子湘王朱柏，从后头慢慢走上前来。 朱柏自小喜好读书，也懂军略，在一众藩王里头名声极好。 他对几位兄长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叹道： “诸位兄长，父皇既定了雄英大侄子为太孙，那这天下正统就有了归属。“ “这是朝廷的幸事，而且也是大哥的嫡长子，咱们做长辈的，进京观礼、尽到本分也就是了。” 周王朱橚本来就不爱掺和这些事，他成天一门心思钻研药草，也跟着附和道： “十二弟说的是。咱们安分守己就是了。” 齐王朱榑被老二吼了一通，虽然心里不服，但看几个强势的哥哥一个个讳莫如深，连最能打的四哥朱棣都没吭声。 朱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朱樉的胳膊，小声嘀咕： “我这也就是关起门来说说……不过二哥，你这胳膊总不能是走路摔折的吧？” 朱棣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怕老七这没城府的再惹出什么乱子。 他上前拍了拍齐王的肩膀，把话锋一转，打断了他的盘问： “老七，听二哥三哥的没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藩王齐聚十王府，哥几个都来了啊！(第2/2页) 朱棣看着几个刚到的弟弟们，问道： “你们这是直接来十王府了？可曾先去宫里，拜见过父皇了？” 楚王朱桢点了点头，回道： “四哥放心，咱们刚一进城，便联袂入宫，在御书房已经给父皇磕过头、请过安了。” 朱桢理了理皱巴巴的长袍： “咱们一身风尘，父皇也就没多留。只吩咐咱们先回十王府洗漱歇息一番。说今晚在宫里头设下了接风的家宴。” “父皇还特意交代，让咱们给二哥、三哥和四哥通个气，就不另外派大内的人来传话了。让咱们晚上一块儿赴宴。” 听完这话，朱棣点了点头。 朱桢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四哥。父皇还说。让咱们趁着这会儿有空当，先去一趟大本堂。把家里的那几个小子，一同带上去赴家宴。” 听到“那几个小子”。 几位常年在藩地的王爷们，神色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大明初制，藩王之子年幼时多有入京教养的先例。 朱棣家的大胖小子朱高炽、二儿子朱高煦，加上秦王世子朱尚炳、晋王世子朱济熺，此刻全在这紫禁城里头。 “老七你们几个先赶紧进去倒腾倒腾！”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慈父的光，大手一挥： “我们在院子里等你们，动作麻利点。洗漱完了，咱们一块儿去接！” “四弟说得极是！” 朱樉一改刚才的颓丧，来了精神：“那帮老夫子整天就会念叨些没用的经书，可别把老子的儿子给教傻了！去去去老七你们快点。” 藩王们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亲王朝服。 十王府的大门再次打开，几位藩王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内方向走去。 此时的皇宫，大本堂内。 刚下完课的老翰林前脚刚迈出门槛。 学堂里的这帮皇室子弟，顿时乱成了一窝蜂。 坐在前排角落里的，是个十五岁、体型十分圆润的胖小子。 这是朱棣的嫡长子，未来的仁宗朱高炽。 他生性宽厚好静。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半本《孟子》，因为体胖加上天热，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脑袋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 一团纸揉成的纸团子打着旋儿飞过来，“啪叽”一下砸在朱高炽的胖脸上。 朱高炽被砸醒，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后头座位上。 一个比他小两岁、生得虎头虎脑，眼睛里透着一股桀骜野气的半大少年，正踩着凳子，手里抛着另一个纸团，咧着嘴冲他坏笑。 那是他的亲二弟，老朱家最能闹腾的二世祖之一，朱高煦。 “大哥！你又流口水了！” 朱高煦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窜到朱高炽跟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 “那老酸腐讲的东西有什么好听的？走，去后头演武场，咱俩比划比划拳脚，看你这肚子又长肥了没有！” 朱高炽慢吞吞地把书抢回来，拍了拍上面的褶皱，憨厚地笑了笑，脾气极好地回道： “老二，你别闹了。夫子布置的文章还没背熟呢。要是被爹知道了，又要罚咱们站桩了。” “怕什么！爹远在北平呢，天高皇帝远，他还能飞过来揍我不成？” 朱高煦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转头冲着旁边正在练字的秦王世子朱尚炳招了招手： “尚炳哥，别写了，咱们去御花园抓知了去！” 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靴子踏地声。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熟悉严厉的浑厚嗓音，直接把朱高煦的魂儿给吓丢了。 “谁说！你爹是飞不过来！” 第159章 藩王齐聚大本堂，这帮小兔崽子 第159章藩王齐聚大本堂，这帮小兔崽子！ 朱高煦整个人僵在那儿。 上一秒他还在书案上活蹦乱跳，嚷嚷着“天高皇帝远”。 结果话音还没落地，一转身，就迎头撞上了燕王朱棣那张常年被北边风沙吹打的黑脸！ “爹？！” 朱高煦吓得魂儿都没了，“嗖”的一下从凳子上蹦下来。两脚跟一碰，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连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老子我不仅能飞过来，还能飞过来赏你顿揍呢！” 朱棣黑着脸大步跨进门。 他二话不说，上去照着朱高煦的后脑勺，“啪”地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 “哎哟！” 朱高煦捂着脑袋惨叫了一声，却硬是忍着没敢跑，只能可怜巴巴地低着头。 “几天不管，上房揭瓦是吧？” 朱棣笑骂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其实收着劲儿呢。他看了一眼这虎头虎脑的二儿子，眼里全是一个当爹的溺爱。 教训完老二，朱棣转过头，看向还端坐在位子上的长子朱高炽。 朱高炽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本，费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儿子给父王请安。” 朱棣打量着大儿子。看着他那又胖了一大圈的身子，眉头忍不住皱成了个“川”字。 老子一辈子在马背上张弓搭箭，怎么生出个这般圆头圆脑胖头鱼一样的儿子？ “高炽啊，你说大本堂的饭食是有多好，你怎么又胖了？”嫌弃归嫌弃，朱棣言语里却也透着关切： “平日里别总坐着看死书。这身子骨要是虚了，骑不动马拉不开弓，怎么成大明的好儿郎？平时跟着你二弟在演武场上多跑两圈，减减这一身肥肉！” “父王教训得是在。儿子以后一定多动动。” 朱高炽憨厚地笑了笑，脾气极好地应承下来。 朱高煦在旁边捂着脑袋，还不忘给自己亲大哥帮腔：“爹，大哥虽然胖，但夫子可喜欢他了，说他功课写得极好呢。每次咱挨夫子骂，都是大哥帮着求情。” 朱棣听了，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大本堂里头，因为诸位藩王的突然到来，学堂里的清静顿时被打破了。 朱棣教训完自己的两个儿子朱高炽和朱高煦。 转过头，就瞅见秦王、晋王，还有楚王、周王、齐王他们几个，也呼啦啦地全挤了进来。 大本堂里刚才还在看戏的其他皇孙世子们，还有几个年纪尚小、还没出去就藩的小皇子们，这会儿全站了起来。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大明朝几乎一半以上的藩王，除了留在封地和还在吃奶的，能跑能跳的基本全在这儿聚齐了！ “侄儿（皇弟）给诸位皇叔（皇兄）请安！” 一群小孩子加上几个奶声奶气的小皇子，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自家人没这么多礼数！” 朱樉大咧咧地一挥手，没受伤的左手在一群侄子、弟弟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他一眼就瞅见自家那个正老老实实站着的世子朱尚炳。 “尚炳！” 朱樉几步走过去，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在朱尚炳结实的肩膀上捏了两把： “嗯，身子骨还可以，没荒废！” 朱尚炳看着朱樉红肿的半边脸和那条吊着的胳膊，满脸心疼，小声问道： “父王，您这是……在那边打仗受的重伤？” 朱樉老脸一红。 他哪好意思说这种丢人的事儿，只能干咳了两声，瞪着眼睛掩饰过去：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晋王朱棡也踱步走到了自己世子朱济熺的身旁。老头子不像老二那么粗犷，伸手摸了摸朱济熺的头，温声问道： “最近在宫里书念得可好？可有人欺负你？” 朱济熺连连摇头，仰着脸回道：“回父王，一切都好，无人欺负儿子。” 一旁的周王朱橚，拉着自己儿子的小手，在那儿仔细端详。楚王和齐王也在自个儿的世子跟前寒暄着。 在这个大本堂里，一帮平时在封地说一不二的威严藩王，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寻常不过的父亲。 这时候，混在孩子们中间的几个小皇子，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凑了过来。 其中，年纪跟这帮皇孙世子差不多、甚至还小一些的朱植、朱权等人，这可是朱元璋晚年生的小儿子们。 在辈分上，他们是这帮藩王的亲弟弟。 朱权年纪小，胆子却不小。他扯了扯朱棣的蟒袍下摆，仰起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藩王齐聚大本堂，这帮小兔崽子！(第2/2页) “四哥，四哥！” 朱棣低头一看，是自个儿这个十七弟，笑着伸手捏了捏他圆乎乎的脸蛋： “哟，老十七，怎么了？” 朱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四哥。” “我前两天听大本堂的夫子说，大哥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的大侄子雄英，从外头死而复生回来了？” “夫子还说，父皇已经下了旨，要册封他当太孙呢！”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小皇子和小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看着朱棣他们。 在这个皇宫里，这可是这几天最劲爆的消息！小家伙们好奇得要命，却又不敢出去乱打听。 朱棣看着这帮半大孩子满脸求知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消息倒是灵通！” 他环顾了一圈，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们夫子说得没错！” “雄英不仅回来了！而且，他等会儿就跟咱们一块儿参加今晚的家宴！” 朱高煦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爹！这大堂哥厉害不？能不能打？” 朱棣回想起在御书房的场景。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朱高煦的后脑勺上： “你个小王八蛋少在这里起哄！” “你这大堂哥不仅能打，还能把你二伯一拳打趴下！等会儿见了他，你们都给我规规矩矩的，谁要是敢没大没小，小心你们的屁股！” 旁边无辜躺枪的朱樉，黑着脸瞪了朱棣一眼，却没有反驳。毕竟那是实实在在挨过的打。 小家伙们听见一向威风八面的二伯竟然被打趴下了，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堂哥，顿时充满了敬畏和无限的好奇！ “行了，别在这磨叽了。” 朱棣看了看外头已经有点偏西的日头，挥着手招呼众人： “时辰不早了。咱们带着各自的小子，去谨身殿那边候着。晚上的家宴快开始了。” 御书房。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已经在那来回溜达了好几圈了，防滑健步鞋把金砖擦得吱吱响。 朱雄英双手抱胸，顺着话头打趣道： “怎么样，皇爷爷？” “孙儿这份送上门的礼，还算对您的胃口吧？那您刚才因为折子里生的一肚子闷气，这会儿是不是该消了？” 朱元璋听见大孙子这句话，立刻转过身来，老脸上笑出了一堆深深的褶子。 “有你送给皇爷爷的这个鞋子，皇爷爷哪里还有气。” 朱元璋满意地跺了跺脚，语气里全是炫耀的劲头： “这底子软和得很！踩下去不硬，穿着舒坦！” 朱雄英笑了笑，走到御案旁，轻声宽慰道： “不生气就好。以后不要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孙儿还希望皇爷爷长命百岁呢。” 朱元璋听到大孙子这句贴心实意的话，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朱雄英结实的臂膀，连连点头： “好好，皇爷爷答应你，尽量不生气。” 朱元璋眼角含着笑意，有些浑浊的眸子里透出无尽的期盼： “皇爷爷不仅要长命百岁，还要替你皇奶奶和你父王，好好看着大孙你平平安安地娶妻生子。” 朱雄英对上那期待的目光，心里一暖，笑着应道： “皇爷爷，您一定会看到的。” “到时候让您老带着重孙一起在这儿看折子。” “哈哈！大孙说的好！好！” 朱元璋爽朗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笑够了，老朱看看滴漏，知道时辰不早了，其他在京的藩王和几个皇孙世子应该也已经在谨身殿那边候着了。 “大孙，皇爷爷这儿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 “你先去谨身殿吧。一会你其他的皇叔和堂弟应该就会到。” “你这一走就是十年，有些堂弟小皇叔还是头一回见你。去吧，好好和他们聊聊。” 朱雄英躬身领命： “孙儿明白。那孙儿先去了。” 说罢，朱雄英转身，迈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第160章 谨身殿初相见，十二叔，这回你 第160章谨身殿初相见，十二叔，这回你死不了！ 乾清宫，御书房内。 朱雄英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朱元璋慢慢靠回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碗，轻轻撇着浮沫，忽然开口： “刘成林。” “奴婢在。”门外候着的刘公公赶紧推门进来。 朱元璋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去。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在谨身殿外头伺候着。” “那帮藩王小子平时在封地都横惯了。这会儿他们聚在一块儿，大孙一个人过去。” 老皇帝把茶碗搁在桌上，冷哼了一声： “大孙那脾气，随咱，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里头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仗着长辈的身份跟大孙对着干。” “等大孙教训完了，你给咱记清楚了，立刻回来禀报！咱这当老子的，还得再抽他一顿，给他长长记性！” 刘成林心里一凛。皇上这是明摆着要给太孙殿下托底啊！他赶紧躬身应下： “皇爷放心，老奴这就亲自去安排，让底下人机灵点候着，保准不误事！” 视线转到紫禁城宽阔的红墙夹道上。 朱雄英不紧不慢地走着，微风拂过他月白色的长衫。 脑子里，却在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要见到的那些叔叔们。 大明朝的这帮第一代藩王，脾性各异。不仅有二叔、三叔、四叔这种手握重兵、实力强劲的边王，也有不少性格各异的叔叔。 比如喜欢研究草药、在历史上编纂了《救荒本草》造福百姓的周王朱橚；还有性格有些骄横、但没什么大城府的齐王朱榑。 可在这所有的叔叔里头，唯独有一个人，让朱雄英心里最是放不下。 十二叔，湘王朱柏。 朱雄英还记得，在现代社会读明史时，看到关于这位湘王的记载。 史书上说：湘王朱柏，性至孝，姿貌甚伟。好学问，性豁达。尤喜谈兵，弓马娴熟。 这位十二叔，不仅文武双全，更是所有兄弟里，最让父王朱标省心的一个弟弟。 可惜…… 在原本的历史中，建文帝朱允炆为了削藩，听信文臣挑唆。竟然派大军包围了湘王府，逼得这位忠孝两全的藩王，为了不受槛车押解之辱，带着全家老小在王府内举火自焚！ “十二叔。” 朱雄英望着前方的巍峨宫墙，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十二叔您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大明的天就变不了。” “那举火自焚的惨剧，绝对不会在您的身上再发生！” 朱雄英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谨身殿的偏广场了。 “大哥！”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朱允熥领着江都、宜伦两位妹妹，正朝他这边走来。后头还跟着小太监小顺子。 “慢点，当心脚下。”朱雄英停下脚步，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谨身殿初相见，十二叔，这回你死不了！(第2/2页) 两位妹妹经过这几天的精心照料，变化很明显。 原来那副面黄肌瘦、病恹恹的模样早不见了，小脸变得白里透红。身上穿着尚衣局赶制的上好云锦衣裙，打扮得很是得体。 朱允熥虽然被郭英操练得皮肤黑了好几个度，但精气神明显足了，腰板挺得直溜，透出一股子精神劲儿。 “大哥，小顺子刚才来找我们，说你在这边等我们，我们就直接过来了。”朱允熥憨笑着说道。 “走吧，叔叔们都在里头等着了。咱们一起进去。” 朱雄英带着他们，一起踏上了谨身殿的汉白玉台阶。 此时的谨身殿偏殿内。 藩王和世子们早就按照次序分头落座了。 坐在下首的那几个十来岁的小皇子、小世子们，正聚在一块儿交头接耳。 他们对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堂哥（皇侄），除了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 “哎，你们说，那位大堂哥到底长啥样啊？”十二岁的朱高炽坐在椅子上，好奇地问旁边的小兄弟。 朱高煦靠在柱子上，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在外面流浪了十年，估计是个粗里粗气、不好惹的暴脾气！” 几个小家伙顿时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几分未知的好奇，还有些许对这位即将碰面的储君的敬畏。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谨身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殿内原本闹哄哄的议论声，瞬间像是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藩王、还是那些小世子，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了门口。 在数十道目光注视下。 朱雄英一身月白常服，面不改色，步伐沉稳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朱允熥和两个妹妹跟在他身后。虽然面对这么多长辈和陌生的面孔，两个妹妹还有一丝丝的拘谨，但因为有大哥在前面顶着，他们没有退缩，紧紧跟着朱雄英的步伐走了进来。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那些从第一次见这位“死而复生”大侄子的藩王们，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静、眉眼间酷似大哥朱标的青年，心里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坐在前面的晋王朱棡。 他反应极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得体而亲厚的笑意。 “大侄子！” 朱棡快步迎上前去，语气里透着几分长辈的熟稔，并没有过分的谄媚： “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好不容易平安归来。” “你的这些叔叔，这十年变化挺大的。你这乍一看肯定认生。” 朱棡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指着席位上的几位藩王，顺水推舟地做起了介绍： “来，三叔今天来给你指指认认！” 第161章 十二叔好风采！这小霸王被治服 第161章十二叔好风采！这小霸王被治服了！ 谨身殿偏殿内，气氛热络了不少。 晋王朱棡领着朱雄英，挨个向在座的几位藩王引见。 “雄英，这是你七叔，齐王朱榑。” 朱棡指了指坐在左边、面庞微黑的年轻藩王。 齐王朱榑站起身。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歹是个亲王，在青州向来说一不二。可这凭空冒出来的大侄子，一回来名分直接就压在了所有叔叔的头上。 朱榑下巴微微扬着，刚想摆出点长辈的做派，随意客套两句。 可还没等他开口。 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坐在斜对面的二哥朱樉和四哥朱棣。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你找死就快点，别连累我们”的眼神，看着他。 朱榑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后背莫名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虽然鲁莽，但不傻。连这两位频繁给自己眼神，自己要是这时候充大头，绝对没好果子吃！ 到嘴边的狂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榑脸上的傲气瞬间变成了一副略带僵硬的笑，拱了拱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大侄子平安回来，七叔我这心里……高兴，挺高兴的。” 朱雄英看着他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淡淡一笑，没拆穿他的窘迫，微微颔首： “多谢七叔挂念。” 接着，朱棡又领着他走到一位穿着素色常服、神色温和的藩王面前。 “这是你五叔，周王朱橚。” “五叔安好。”朱雄英拱手行礼。 周王朱橚赶紧站起来回礼。他是个偏向文人脾气的藩王，性格相对温和，平日里最爱钻研医书草药。 朱雄英看着这位周王，笑了笑说道： “听闻五叔在开封府，潜心研究草木药理，还想着编书造福百姓，这等悬壶济世的善举，侄儿十分敬佩。” 朱橚刚想客气两句。 朱雄英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隐隐的敲打： “不过五叔，您心思全扑在草药上，底下的人可未必都跟您一样省心。听闻开封府那边，有些王府下人打着您的旗号，在外头揽权敛财，弄得乌烟瘴气。” 朱雄英看着朱橚，压低声音提醒道： “五叔还是得多留点心，底下那些烂事该管得管，别让几条不长眼的蛀虫，坏了五叔治病救人的好名声。您说呢？” 朱橚听了，心头猛地一凛。 他本以为天高皇帝远，没想到这刚回京的大侄子，竟然把开封府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大侄……大侄说得是。”朱橚擦了把额头的虚汗，连连拱手，“五叔回去定当严加管束下人，绝不生事。” 走过一圈。 朱棡指着最后一位面容白净、身姿挺拔的年轻藩王说道： “雄英，这位，是你十二叔，湘王朱柏。” 朱雄英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这位十二叔的身上。 此时的朱柏，看起来英武而不失儒雅。 见朱雄英看过来，朱柏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就要撩开袍摆往下跪： “臣朱柏，拜见太孙殿下。” 就在他膝盖刚弯下去的一瞬间。 朱雄英大步向前，双手一把死死托住了朱柏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十二叔。” 朱雄英看着朱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温情： “才十年没见，十二叔怎么对侄儿这么见外了？” 当年在东宫，朱柏是最常来陪朱标说话的，对年幼的朱雄英也是极好。 朱雄英拍了拍朱柏的手臂，眼神真挚无比： “十二叔文武双略，精通经史又弓马娴熟。皇爷爷可是在侄儿面前夸赞您。” “您这大礼，侄儿可受不起。” 朱柏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朱雄英，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真正的赤诚和信任。一句“才十年没见怎么这么见外了”，瞬间把叔侄俩的距离拉得极近。 “雄英……” 朱柏心里一热，眼眶不由得泛起了一层微红，反手紧紧握住了朱雄英的胳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回来就好！” 认完了几位长辈。 朱棡又领着朱雄英，走向了大殿另一侧那些还没就藩的小皇子，以及跟着各家王爷进京的堂弟们。 “雄英，这几个是你那些还没出阁的小皇叔。那边几个，是你二叔、四叔家的儿子。”朱棡笑呵呵地介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十二叔好风采！这小霸王被治服了！(第2/2页) 那些小家伙们见大堂哥看过来，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排。 “见过大侄子（大堂哥）。”小家伙们参差不齐地喊着。 朱雄英笑了笑，走到孩子们跟前，目光扫过。 当走到燕王世子朱高炽面前时。 朱雄英停了下来，眼睛忍不住睁大了一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真胖啊！ 眼前的朱高炽十五岁，整个人已经圆滚滚的，那肚子把锦袍撑得紧紧的，一张脸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直接挤成了一条缝，看着脾气就极好。 朱雄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厚实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高炽啊，学问要做好，这身子也得多动动，别老坐着。回头让你爹多带你去骑骑马。” 朱高炽憨厚地挠了挠头，红着脸嘿嘿直笑：“大堂哥说的是，弟弟记下了。” 朱雄英转头，看向站在朱高炽身侧的另一个少年。 这小子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里透着股天生不安分的野气，正是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 朱高煦可是个从小皮到大的熊孩子。 他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前面试探的那些弯弯绕，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这新来的大堂哥长得高高大大，天生的好斗心就上来了，想试试大堂哥的深浅。 “大堂哥好！” 朱高煦大喊一声，双手抱拳作势要行礼。 但在他弯腰低头的瞬间，这小子右脚猛地往前一探，脚尖悄无声息地直勾朱雄英的小腿下盘。 这招“倒踢紫金冠”虽然稚嫩，但发力极猛，换做寻常人肯定得被绊个趔趄。 朱雄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身子纹丝不动。只是在朱高煦的脚勾过来的瞬间，他的膝盖极其精准、且幅度极小地往外侧微微一顶。 “砰！” 两腿相交。 朱高煦只觉得自己的脚尖像是踢在了一块实心铁板上，一股反震的力道顺着小腿直冲上来！ 他重心顿时大失，“哎哟”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一仰。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几个小皇子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朱高煦涨红了脸，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以为大哥要发火揍他。 没想到。 朱雄英不仅没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他伸手一把拉起朱高煦，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赏： “你小子，倒是机灵。这下盘勾踢的招式不错。” 朱雄英指了指朱高煦的脚背，笑着指点道： “不过你发力的时候，重心太高了。真正的下盘功夫，出腿时腰必须得沉下来，力从地起，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反制。” 朱高煦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听了这话，脑子里稍微一琢磨。 大哥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刚才自己要是腰沉稳了，绝对不会被那么轻轻一顶就摔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朱高煦看朱雄英的眼神彻底变了。 两眼放光、满满的崇拜！ “大哥！你太厉害了！” 朱高煦兴奋地一把抱住朱雄英的胳膊：“刚才那一下是怎么顶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眨眼间就变成了朱雄英的跟屁虫。 不仅周围的小家伙们满眼羡慕地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大哥”“大侄”叫得亲热。坐在远处的诸位藩王，神情不一。 就在大殿内一片其乐融融、孩子们围着朱雄英叽叽喳喳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大太监刘成林那尖亮高亢的唱报声： “皇爷驾到——！” 大殿内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常袍，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地踏进了谨身殿。 一眼就瞧见了被一帮小叔叔和小堂弟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大孙子，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些规规矩矩的儿子们。 看着这满堂子孙打成一片。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谋算计，只有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亲热劲。 “好！这才是咱老朱家一大家子人该有的模样！” 朱元璋在心里高兴地喊了一声，眼角眉梢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天伦之乐。 第162章 外祖母的针线活，这徐家丫头不 第162章外祖母的针线活，这徐家丫头不错！ 残阳如血。 初秋的申时末，日头没那么毒了。 厚重的金光透过窗格，暖洋洋地洒在开国公府内堂的青砖地上。 正屋里头。 常遇春的发妻、蓝氏老太君，正半靠在垫了厚软垫的罗汉床上。 老太太眯着眼睛，手里拈着一根细银针，正一针一线地在一方月白色的绵绸料子上走着针脚。 那料子极软，是上等的料子。 “秋菊啊，你手里那鞋底子，千层底的针脚可得纳实在了。“ 蓝老太君头也没抬，冲着旁边坐在小马扎上的贴身老仆妇念叨着。 那老仆妇跟了老太君快四十年了，这会儿手里正扯着麻线勒鞋底，听见这话，笑呵呵地应道: “老夫人您放心吧。给太孙殿下做的鞋，老奴哪敢不用心?这底子垫了厚实的毡子，走在宫里那硬邦邦的金砖上，脚底板绝对不觉得生硬。“ “嗯，那就好。“ 蓝老太君点点头，手底下的针线活慢了下来。 她摸着手里这柔软的小衣内衬，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悠远。 十多年前的旧事，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老太太的脑海里一幕幕晃过。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大女儿常氏刚生下雄英的那一天。 那是洪武七年。那孩子生下来白胖白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灵秀劲儿。自己这个当外祖母的第一眼瞧见，抱在怀里亲了又亲，那是常家和皇家最金贵的血脉。 那时候，太子朱标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整个东宫乃至大明朝，都觉得未来有了盼头。 可谁能想到啊。 造化弄人。几年之后，女儿刚生下允熥没多久，就突发血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女儿走了，留下年幼的外孙和外孙女。 老婆子那时候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没娘的孩子在宫里受委屈。 可谁知道，没几年。 雄英才八岁啊!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硬生生把一条活蹦乱跳的小命给折腾没了! “我的大外孙……“ 蓝老太君眼眶一红，针尖不小心扎在了指肚上，挤出一滴血珠子。 她浑然不觉疼，只觉得女儿在下面知道得多心疼。 “老夫人，您别光顾着想以前的事伤神了。现在可是好日子到了!“秋菊见老夫人落泪，心疼地赶紧递过帕子。 老太君接过帕子印了印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释然的笑意: “你说得对，老婆子不伤心了。“ “这是老天爷可怜我那命苦的女儿!雄英那孩子大难不死，好好地回来了!“ “趁着老婆子我这双老眼还没瞎，手还不算太抖，我得多给大外孙缝几套贴身的衣裳!“ 蓝老太君重新捏起银针，语气慈爱: “宫里头虽然有尚衣局，那些织绣虽然好看华贵，可料子终归硬了些。这贴身的衣物，还是自家外祖母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穿着才舒坦暖和。“ 正当老太君埋头做着针线活的时候。 “大姐!大姐!“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个破锣般的熟悉大嗓门。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凉国公蓝玉，跟一阵风似的跨进了正屋的门槛。常升和常森两兄弟也急匆匆地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多大年纪了还没有个规矩!“ 蓝老太君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银针稳稳地穿过布料，语气却不怒自威。 蓝玉被大姐一呲哒，脖子一缩，赶紧放轻了脚步，讪笑着走到老太君跟前: “大姐，我这不是正好从营里回来，过来瞧瞧您嘛。“ 常升和常森也规规矩矩地上前磕了个头:“儿子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都坐。“老太君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圈椅。 等三人坐定。 蓝玉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憋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外祖母的针线活，这徐家丫头不错！(第2/2页) “大姐。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问您。“ “您对雄英的婚事，是怎么个看法?“ 蓝老太君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蓝玉一眼: “怎么，你有什么看法?“ “是有点。“蓝玉点点头，“陛下给雄英相中了徐达家的三丫头。我听说雄英与三丫头最近接触颇多。“ “只是这徐四从小就是个野丫头，而且他大姐可是燕王妃!大姐，您觉得这门亲事，妥当不?“ 蓝玉话里藏着试探的意思。 蓝老太君听出来了，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淡淡地说: “妥当。怎么不妥当?“ “这徐家跟咱常家，当年跟您姐夫一块儿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徐达那人，咱们知根知底。“ “那三丫头虽然性子野了些，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好事。“ 老太君顿了顿: “出身将门的女孩子性子烈点好。嫁进深宫里，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镇得住宫里的那帮莺莺燕燕。“ “至于什么大姐是燕王妃、辈分乱套这种事。“ 老太君冷哼一声: “皇家赐的婚，只要雄英喜欢，辈分算个屁!“ 蓝玉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心里其实还有别的盘算。自己这边淮西将门这么多家，要是从里头挑个知根知底的大家闺秀送进东宫，将来…… “蓝玉!“ 蓝老太君突然一声低喝! 老太太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蓝玉: “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咋看得一清二楚!“ “大姐……“蓝玉被那眼神一剐，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给我跪下!“ 蓝老太君一声怒喝，拐棍在地砖上重重一杵! 蓝玉哪敢违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旁边的常升常森一看老太太发了真火，也吓得赶紧跟着跪在了后头。 “我警告你们!“ 老太君指着三人: “雄英不仅是咱常家的外孙，他更是大明的皇太孙!你们别整天仗着点战功，就在这儿手伸得老长!“ “皇上给雄英定的婚事，那是皇上的家事!轮不到你们在背后指手画脚!“ “徐家也是淮西将门出来的!你们跟徐家本就是一家人!现在皇上这么安排，是为了让将门更稳固，是为了给雄英铺路!“ “你们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打歪主意!“ 蓝老太君手中的拐棍“梆“地一声砸在地砖上: “不用皇上动手，我老婆子亲自打断你们的狗腿!“ 蓝玉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常升和常森也是满脸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给我记清楚了!“ 蓝老太君缓了口气: “徐家跟咱们常家，那是过命的交情。皇上这么安排，是看得起咱们将门!“ “你们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守好本分，别整天脑子里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见没有?!“ “弟弟(儿子)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 “明白了就滚回去!别在老婆子我这儿碍眼!“ 蓝老太君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 秋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夫人，您消消气。“ “气什么气。“ 蓝老太君重新拿起针线，脸上恢复了慈祥的笑意: “这帮混账东西，不敲打敲打，迟早要出大事。“ “雄英那孩子聪明着呢。皇上给他定的这门亲事，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太君低下头，继续一针一线地缝着那件小衣: “我那苦命的女儿要是泉下有知，看到雄英能娶到徐家的好姑娘，也该放心了。“ 第163章 家宴开席！老头子的感伤与欢喜 第163章家宴开席！老头子的感伤与欢喜 “皇爷驾到——！” 随着刘成林那声高亢的唱报。 朱元璋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跨进了谨身殿的门槛。 可当他一迈进这谨身殿。 一眼瞧见大殿里头，满满当当坐着站着的，全是自个儿的儿子、孙子。那些穿着小号锦袍的小皇孙们，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朱元璋脸上，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心口那股子烦闷，在这一刻，被悄然冲淡了许多。 “儿臣（孙儿）叩见父皇（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藩王和皇子皇孙们齐刷刷地撩起袍摆，跪地大礼参拜。 “都平身吧。” 朱元璋抬了抬手，走到主桌的正位上坐下，声音洪亮地说道： “今儿个是咱们老朱家的家宴，没有朝堂上那么多繁文缛节。都别拘着了，各自按长幼次序找位子坐下！” 众人谢恩起身。 大殿里很快重新热闹起来，太监们熟练地引导众人入座。 按照规矩，朱雄英自然是跟朱元璋，以及秦王、晋王、燕王等几位年长的藩王同坐主桌。而那些尚未就藩的小皇子，以及朱高炽、朱高煦等皇孙们，则被安排在了旁边稍小些的几桌。 等众人全都坐定，朱元璋冲着身旁站着的刘成林使了个眼色。 刘成林心领神会，拂尘一甩，高声喊道： “传膳——！” 一队队提着红木食盒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几张大圆桌上便摆满了丰盛的时令御膳。 菜还没开始动。 朱元璋手里捏着一只空酒盅，目光慢慢在主桌上的这几个儿子脸上扫过。 从老二朱樉、老三朱棡，再到老四朱棣，目光又越过他们，看了一眼旁桌的老五老七等人。 老头子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 “自打你们这些个混小子去了封地。” 朱元璋转动着手里的酒盅，声音略微发涩： “这谨身殿里，可是好些年没像今天这么热闹，能有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儿用膳了。” 朱元璋仰起头，看着大殿顶上描金的藻井，嘴角带着几分怀念的笑意： “咱还记得，当年你们还小的时候。也是在这大殿里。” “那时候，你们大哥标儿坐在咱左边，你母后就坐在咱右边。” “你们这帮臭小子在底下抢菜吃，为了一块肉都能争得脸红脖子粗。老四你那时候最皮，老抢老七的饭，老二就在旁边瞎起哄。” 说到这，眼角微微泛起了一圈红晕，声音变得很低： “那时候，咱只要一瞪眼，你们大哥就赶紧站起来护着你们。你母后就在旁边拿筷子敲咱的手背，说咱吓着孩子了。” “多好的日子啊……”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可惜。如今你们母后不在了，你们大哥……也不在了。” 这话一出。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下来。 旁桌的那些小皇子和皇孙们也都放下了刚拿起的筷子，乖乖地坐着不敢动弹。 主桌上的几位藩王，不管是之前在外面怎么跋扈的朱樉，还是心思深沉的朱棡，这会儿眼圈全都跟着红了。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老四燕王朱棣。 他眼看着朱元璋的情绪忧愁，赶紧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宽慰道： “父皇，您切莫太过伤怀。” 朱棡眼眶微红，语气真诚： “生老病死，乃是天数。若是母后和大哥在天之灵，看到雄英大侄子，不仅平安归来，而且出落得这般出挑。” “他们九泉之下，定然也是非常高兴、非常欣慰的。” 旁边的朱棣和朱樉也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跟着附和道： “四弟说得对啊父皇！” “母后和大哥看见雄英现在这般好，大明的江山后继有人，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呢！父皇您该多高兴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家宴开席！老头子的感伤与欢喜(第2/2页) 听着儿子们这么劝慰，朱元璋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了开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眼神清澈沉静的大孙子朱雄英，心里的那股子郁结之气，确实散去了大半。 “咱也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朱元璋端起酒盅，跟三个儿子隔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四说得对。你母后和大哥，这会儿在天上看着咱们一大家子团圆，肯定是高兴的。” 朱元璋放下酒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嫩的烧鹅腿，直接放在了朱雄英的碗里，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都别拘着了！难得聚齐，吃饭！” 皇帝一发话。 谨身殿里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朱雄英笑着道了声谢，拿起筷子，也极为自然地夹了一块朱元璋爱吃的红烧肉，放进朱元璋面前的碟子里。 “皇爷爷，您也多吃点。” 随后，朱雄英端起酒杯，站起身，依次向桌上的各位藩王叔叔敬酒。 “二叔、三叔、四叔……诸位叔叔。侄儿敬叔叔们一杯，感谢叔叔们替大明镇守边疆。” 朱雄英的语气诚恳自然。 这杯酒，让刚才在御书房里被敲打得有些心惊胆战的三位藩王，还有其他几位的皇叔，心里都舒坦了不少，连忙站起来回敬。 几杯酒下肚，大殿里的气氛越发融洽热烈。 旁桌的小字辈们更是没了拘束。 朱高炽吃得满嘴流油，正盯着一盘水晶肘子使劲；而那个一刻也闲不住的朱高煦，则是端着个小酒盏，像个小大人似的，晃晃悠悠地跑到主桌这边来了。 “大、大堂哥！” 朱高煦因为偷喝了两口果酒，脸蛋红扑扑的。他举着酒盏，大着舌头冲朱雄英喊道： “弟弟敬大哥一杯！大哥教的那招下盘功夫真厉害！等弟弟练好了，去给大哥当先锋！” 这憨头憨脑的模样，惹得主桌上的人全都笑出了声。 朱元璋更是被这虎头虎脑的孙子给逗乐了，指着朱高煦哈哈大笑： “老四！你这二小子这股子虎劲儿，跟你当年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朱棣老脸一红，赶紧瞪了朱高煦一眼：“臭小子，喝了两口果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赶紧滚回去吃你的饭！” 朱高煦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又跑回了小孩那一桌。 一顿家宴，在和和睦睦、推杯换盏中，吃得十分圆满。 一直吃到天色完全黑透，殿内的红烛已经烧掉了一半。 朱元璋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微醺的红晕。老头子虽然酒量极好，但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他放下筷子，拿过刘成林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嘴。 朱元璋一停筷，整个大殿里说笑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行了，今儿个就吃到这儿吧。” 朱元璋靠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一路赶回京城也累得够呛，都早点回十王府歇着去吧。” “儿臣（孙儿）告退。” 诸位藩王、小皇子和皇孙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随后鱼贯着退出了谨身殿。 朱雄英也站起身，准备跟着人流一块儿告退回东宫。 他刚迈出两步。 “大孙，你等会儿。” 朱元璋有些含糊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朱雄英转过身。 只见朱元璋冲着刘成林挥了挥手： “刘成林，你派几个稳妥的人，把允熥还有那两个丫头好生送回东宫去。” “让大孙留下来，陪咱再坐会儿，聊聊天。” “老奴遵旨。”刘成林赶紧去安排。 大殿里很快清空了，只剩下些收拾残局的太监。 朱雄英重新走回御案旁，看着微微闭着眼、似乎在醒酒的朱元璋。 第164章 削藩不可避！这事儿必须在您眼 第164章削藩不可避！这事儿必须在您眼皮底下办！ 大殿内的喧闹声已经散去。 朱元璋端坐在太师椅上，接过太监递来的醒酒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 刚才在酒宴上的那丝微醺和慵懒渐渐散去，朱元璋揉了揉眉心，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眸已经恢复了帝王独有的清明与深沉。 “走吧。” 朱元璋站起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雄英： “跟咱回乾清宫。” 爷孙俩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过复道，来到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进了屋，朱元璋在御案后头的大椅子上坐定，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朱雄英理了理衣袍，在侧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刘成林手脚麻利地端上两盏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两人手边，随后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将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摇曳的烛光。 朱雄英没有先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端坐着，等着老头子发话。 朱元璋端起茶碗，吹开面上的浮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大孙啊。” 老皇帝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后天就是九月二十，你的册封大典了。” “等这大典的礼仪一过，你这皇太孙的名分就算是彻底定下了。往后，你可就不能像这阵子一样，待在东宫里光图清闲了。” “朝廷里那堆积如山的折子，还有六部的那些差事，你都得好好上手去学，去管。你明白吗？” 朱雄英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沉。 “孙儿明白。”朱雄英语气郑重，没有丝毫推脱。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 他看着朱雄英，深邃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探究，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朱雄英见老头子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 “皇爷爷。您特意把孙儿留下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交代让孙儿上朝理政这件差事吧？” 听到朱雄英这直接的问话。 朱元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不再遮掩： “是。” “皇爷爷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你上次说的……藩王制度会造成大明亡国的那件事。”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既然你说了，你在后世的历史上看到，朱允炆那个小畜生是因为强行削藩，才逼得你四叔起兵造反。” “那咱就想知道。将来等咱闭了眼，等你坐上了这把龙椅之后……”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会怎么对待，你那几位在外头手握重兵的亲叔叔？”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甚至带着帝王考量。 朱雄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端起茶盏轻轻摩挲着，在心里仔细地盘算了一下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迎上了朱元璋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皇爷爷，既然您今天把话问到这个份上了。那孙儿，可就实话实说了。” “但是……” 朱雄英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讨价还价： “咱们得先说好。等会儿孙儿说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您听了之后，不准发脾气，也不准自个儿生闷气。” “您要是答应，孙儿就说。” 朱元璋被他这副谈条件的模样气乐了，手指在桌上地点了两下。 这天底下，敢跟他讲条件的，估计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嫡长孙了！ “行。” 朱元璋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 “咱答应你，今天不管你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咱都不生气。你只管放开了给咱说！” 得到了朱元璋的保证，朱雄英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皇爷爷。” 朱雄英直视着朱元璋，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且坚定： “削藩这件事情，大明早晚是必须得做的！” “在历史的记载中。其实皇爷爷您当年在传位给朱允炆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顾忌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的。您在宗法和兵权上，也给他们加上了不少限制，想以此来制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削藩不可避！这事儿必须在您眼皮底下办！(第2/2页) “只不过，朱允炆那小子实在是‘又菜又爱玩’，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才逼反了四叔。” 朱元璋听得眉头直皱，有些纳闷地打断道： “大孙，等等。这‘又菜又爱玩’……是个什么意思？” 朱雄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现代的网络词汇给顺嘴秃噜出来了。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赶紧用大白话解释道： “哦……后世的人用这话，就是指一个人明明没有那个金刚钻，却非要揽那个瓷器活；明明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和手段，却非要装作很懂行的样子去瞎指挥。” “原来是这个意思。”朱元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话糙理不糙，大孙你接着说。” 朱雄英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 “孙儿现在的想法是。” “既然藩王制度是早晚会爆发的死结。那就不能把这个雷留到后世子孙去解决。” “孙儿打算，在皇爷爷您还在世的时候！就把削藩、改制的事情，给确定下来！”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猛地一变。 但朱雄英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犹如连珠炮一般： “皇爷爷刚才问我，以后会怎么对待那些叔叔？” “孙儿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您！” 朱雄英的眼神变得冷酷，甚至带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帝王之气： “无论是谁！只要他做了有害于大明江山、残害了底下百姓的事。” “不管他是市井里的地痞，是朝堂上的二品大员，还是功勋卓著的开国老将！” “甚至……是封地为王的藩王叔叔！” 朱雄英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孙儿手里的刀，绝不会留有一丝一毫的情面！” “尤其是自家的叔叔们，作为皇家子弟，享受了天下人供养的荣华富贵，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一旦触犯大明律例，罪加一等！”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刺痛老朱心的： “还有。皇爷爷您当初制定的，关于朝廷必须要无条件、世世代代供养藩王宗室的这套制度，也必须得大改！”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比自己当年还要冷酷坚决的孙子，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大明律法森严，惩治贪官污吏他不心疼。 可是……那些藩王，全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朱元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死死扣着椅子的边缘： “大孙。” “你怎么对付底下的官员和勋贵，咱都不管，咱甚至可以把刀递到你手里。”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但是！你要是敢和朱允炆那小畜生一样，用这种冷血的手段去对待你的亲叔叔们……” “咱不同意！” 老皇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视着朱雄英： “你若是真对自家人下了这种狠手。那你跟那个朱允炆，又有什么区别？！” 朱雄英坐在椅子上，面对老朱的怒火，他并没有退缩。 他早就料到，在护犊子到了极点的朱元璋面前，要动这套宗室制度，绝对比登天还难。 但这颗毒瘤，长痛不如短痛。今天若是不能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挑破、把话说明白，到时候一样是同室操戈。 必须快刀斩乱麻！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迎着朱元璋愤怒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反问： “皇爷爷！” “您口口声声说不同意，说心疼儿子！” “那孙儿倒要问问您！” 朱雄英的声音骤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您到底是想让这大明江山，长长久久地昌盛下去、百姓安居乐业！” “还是想为了保全这几十个儿孙的富贵，眼睁睁地看着大明，像原本历史里走向的那样……” 第165章 老朱急了！皇爷爷，大明养不起 第165章老朱急了！皇爷爷，大明养不起这帮蛀虫！ 朱雄英的话音落下，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深深的一个“川”字，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那双老眼盯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心里翻江倒海。 大孙子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孙子说的是实话。这大明江山，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当然希望大明能千秋万代地昌盛下去。可他更是一个父亲，一个把家族血脉看得比天还重的父亲。 他从小穷怕了，所以当了皇帝，就想把天下最好的一切，把所有的荣华富贵全部分给自个儿的子子孙孙。哪怕知道他们犯了错，他也狠不下心下死手。 “大孙。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朱元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期盼： “咱要是下旨，把你几位叔叔掌握兵马的权力全给削减了呢？” 朱元璋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不给他们兵权，只给他们富贵。这样一来，你的叔叔们就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了。而且你也不用背上像朱允炆那样杀叔叔的恶名，你觉得呢？” 朱雄英听着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皇爷爷啊，您这是只看到了兵权的威胁，却根本没看到这套制度真正的毒瘤在哪儿！ “皇爷爷，您说的这个法子。在历史的长河里，四叔已经干过了。” 朱雄英端正了神色，语气沉稳而现实： “四叔登基后，收缴了所有藩王的兵权，把他们当成富贵闲人一样养在封地里。但这结果告诉孙儿，因为有您的祖制在上面压着，四叔做得并不彻底。” “收缴兵权，确实能保证藩王没有能力造反。但这绝不代表，他们在其他方面对大明就没有危害！” 朱元璋听得眉头一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有吭声，等着朱雄英的下文。 朱雄英见老头子没说话，接着剖析道： “孙儿今天跟您说这些，不是说孙儿一上位就要去把叔叔们全杀了。” “孙儿只是想得到皇爷爷您的支持。” 朱雄英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您自己想想。如果其他的叔叔，都能像十二叔（湘王朱柏）一样知书达理、安分守己，您觉得大明还会有这样的隐患吗？” “其实，那些叔叔在封地里欺男霸女的事，您心里全都知道！只是，您不愿意去惩罚他们，不愿意去面对这些而已！” 这话一出。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这是直接撕开了朱元璋作为皇帝却在处理家事上“包庇纵容”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砰！” 朱元璋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手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他那双老眼里燃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显然是被大孙子这毫不留情的直白给刺痛了。 “咱为朱家子孙的以后着想，有什么错？！”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恼怒和固执： “咱承认！你十二叔是咱这些孩子里最明事理的一个，没有你其他叔叔的那些毛病！” “但是你其他的叔叔犯的毛病，咱是知道的！咱这当老子的，自然会去管教他们，咱会让他们改的！” 老头子固执地瞪着朱雄英： “而且，咱相信！只要你在，凭你的手段和本事，一切都会变好的！绝对不会再出现你在后世看见的那种历史！” 就在殿内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 殿门外头。 一直守在廊下的刘成林，听见里头突然传来的“砰”的一声拍桌子巨响，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老太监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上，隐隐约约听见了里头皇爷愤怒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老朱急了！皇爷爷，大明养不起这帮蛀虫！(第2/2页) 刘成林吓得脸都白了，在心里直打鼓： “我的小祖宗哎！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还爷孙俩聊得好好的吗？这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这满朝文武，甚至连当年的太子爷，都没敢在这样去顶撞皇爷啊！太孙殿下这是在说什么忤逆的话啊，千万可别把皇爷给气出个好歹来！” 刘成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在外头急得直搓手，也不敢冒然推门进去劝。 御书房内。 朱雄英看着老头子这副恼羞成怒、强行护短的模样。并没有因为他的暴怒而退缩。 “皇爷爷！” 朱雄英的声音也稍微提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种为了大局的坚决： “孙儿让您改祖制，不是为了杀人！正是为了让大明江山能昌盛下去，也是为了让老朱家的子孙后代，能真正长久地活下去啊！” “若是按您的规矩，只给他们富贵不准他们做事。一代两代还好，可几百年后呢？几十万上百万的宗室全靠朝廷的赋税养着！”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吸干大明国库的寄生虫！大明一旦被拖垮，老百姓造了反，那些被当成猪一样圈养、毫无自保之力的老朱家子孙，难道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一字一顿： “孙儿想让他们自食其力，想让他们凭本事去挣富贵，不去做那吸血虫！这才是真正保全他们的长久之计啊！” 朱元璋喘着粗气，显然不想在这个让他不痛快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下了死命令： “总之！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就到此为止！” “以后在咱面前，不要再提改祖制这些事了！”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番话，算是彻底触碰到了皇爷爷的底线。虽然自己是他最喜欢、最寄予厚望的嫡长孙，但想凭着几句话，就让他一下子改变坚持了一辈子的封建宗室观，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既然这样，孙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朱雄英没有再去硬顶，退后半步，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皇爷爷，您不要生气。孙儿不提就是了。” “天色不早了，孙儿先回去了。您也早点歇息吧。” 朱元璋阴沉着脸，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退下吧。” 朱雄英转过身，迈步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刚跨出门槛。 冷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站在廊下急得满头大汗的刘成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刘公公，好好侍奉皇爷爷歇息。” 刘成林见太孙脸色平静，也没敢多嘴，连忙躬身应下：“老奴明白，殿下慢走。” 朱雄英一个人顺着长长的宫墙夹道，往东宫春和殿的方向走着。 夜空里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拉长了他的身影。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自己说的这些话，确实太直白、太刺耳了。肯定会让朱元璋心里不痛快，甚至可能对自己的这份“无情”生出一些看法。 但是。 朱雄英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毅。 有些毒疮，该挑破就得挑破；有些话，该说就必须得说，只是早晚罢了。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 “父王啊父王。这事儿说到底，还得怪您。” “当年您在世的时候，就是太顺着皇爷爷了！不管什么事都顺着他的性子来，从来没狠下心去顶他一顶、改改他那些老旧的规矩。这才把这老头子的倔脾气给惯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朱雄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66章 泡澡盘算班底！这黑衣和尚留不 第166章泡澡盘算班底！这黑衣和尚留不得！ 朱雄英离开后。 宽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几根红烛在静静地燃烧。 朱元璋依然保持着刚才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一动没动。 那双平时锐利得能洞穿人心的老眼，此刻却像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大殿。 夜更深了。 烛泪顺着铜台滴落，“啪嗒”一声轻响。 一直候在殿门外头的刘成林，听里头半天没响动。这夜里风凉，皇上年事已高，他实在不放心。只好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门缝，弓着腰迈了进来。 “皇爷……” 刘成林站在下首，试探地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刘成林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两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皇爷。夜深了，该安寝了。” 连喊了两三声，朱元璋那僵直的肩膀才微微动了一下。 他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眼神一点点收拢回来，看着面前满脸担忧的刘成林，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嗯……什么时辰了？”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发涩。 “回皇爷，已经过了子时了。” 朱元璋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来。 “嗯。” 东宫春和殿。 朱雄英顺着夹道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刚进屋，一直在外头候着的小顺子赶紧迎了上来。 “殿下，您回来了。” 朱雄英脱下外头的常服外衫，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奴婢，转头问道： “允熥和两位郡主，这会儿都安歇了吧？” 小顺子接过衣服，连连点头： “殿下放心。奴婢刚才亲自去偏院瞧过了。允熥殿下今天在演武场累坏了，两位郡主也安置妥当了，这会儿都睡得正香呢。” “嗯。”朱雄英应了一声，“没什么别的事了，去给孤烧点热水，孤要洗个澡。”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小顺子利索地退了出去。 朱雄英走到桌边，倒了盏温茶，靠在椅子上慢慢喝着。 御书房里的那场谈话，确实有些耗费心神。但在朱元璋面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是迟早要走的一步棋。 过了好一会儿。 小顺子领着几个粗使太监，提着滚烫的热水陆陆续续进了净房。将那只宽大的半身浴桶兑好了水温，又撒了些祛乏的艾草。 “殿下，水调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小顺子垂手站在门外。 “不用了，你们都退下吧。孤自己洗，不用人伺候。” 朱雄英摆了摆手，打发走了所有的太监宫女。 净房里热气腾腾。 朱雄英三两下脱了身上的中衣，抬腿跨进浴桶里。 温热的洗澡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一天下来紧绷着的神经和肌肉，在这热气蒸腾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念微动，从系统储物格里掏出了那瓶“强效去头屑薄荷洗发水”。 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在掌心，顺着短发搓揉出丰富的泡沫。那一股冰凉的薄荷味直冲头皮，简直是这大明深宫里难得的现代享受。 一边洗着头，脑子却没闲着，心思自然而然又转回了那几位藩王叔叔身上。 “这帮叔叔，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朱雄英抹掉额头上的水珠，暗自叹了口气。 大明初期的这些藩王，除了几位文气的，剩下的基本都是能在马背上争天下的狠角色。可脾气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甚至可以用残暴来形容。 比如那个二叔朱樉。那头铁的性格加上在封地里的种种作死行为，自己要是放任不管，他早晚还是得被底下那些不堪忍受的太监宫女给下毒弄死。 “既然喊我一声大侄子。总不能看着你真去死。” 至于三叔朱棡。这老兄心思深沉多疑，但从目前接触来看，至少不管是在码头迎接还是在御书房议事，他都是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加上儿时对自己的关爱，这人是可以保，也必须得保的。 在以后大明开疆拓土的大业中派上用场的。 四叔朱棣和十二叔湘王朱柏。 尤其是四叔。这位在历史上打出“永乐盛世”，五征漠北、派郑和下西洋的雄主，那眼界和魄力，绝对是大明向外扩张最好的开路先锋。 “不过……” 朱雄英掬了一捧热水冲净头上的泡沫，眼神深邃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泡澡盘算班底！这黑衣和尚留不得！(第2/2页) “四叔这人能力强，野心也随之存在。那把龙椅的吸引力太大，人心隔肚皮啊。” 即便现在没有什么心思，但将来放他出去带兵，该做的防备还是得做一手。 而且，说到防备四叔。 朱雄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张枯瘦老练、穿着黑衣的脸庞。 姚广孝！ “差点把这个老家伙给忘了。”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名震千古的黑衣宰相，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蛊惑造反。只要有他在四叔身边一天，那随时都有可能在暗处点起一把火。 “等册封大典一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由头，把这老和尚给解决了。”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盘算。 哪怕是软禁或者直接赐死，绝不能留他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 洗完头，朱雄英靠在浴桶边缘。 前几天在偏房里搞出来的第一批香水，也不知道静置沉淀的效果怎么样了。 如果试香成功，这就是大明第一家“现代美妆高奢铺子”。 等产品一出来，立马就能收割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后宅里无穷无尽的银子。有了原始的资金托底，以后研究些什么也就不愁钱了。 这生意，得找个靠谱、能在金陵城吃得开的人在明面上负责打理。 找谁呢？ 朱雄英脑子里转过一圈人选。 一个人影在脑海里清晰地蹦了出来。 李景隆啊！ “怎么把这位好表哥给忘了！” 想起在御书房里，皇爷爷和四叔对李景隆的那通隐晦的评价。 朱雄英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历史书上说这货是个草包、大明战神。可谁能想到，这小子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能带着五十万大军出去，不仅没把自己给坑死，还能全身而退。 最后更是恰到好处地在金川门来了一手“迎立新君”。这不仅需要不要脸的演技，更需要精准到极点的形势判断力。 “演得这么逼真，连后世的史官都被他给骗过去了。这要是在现代，高低得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最佳男演员奖。” 这等八面玲珑、人精一样的极品人物，简直就是大明最顶级的商业合伙人啊！ “明天有必要出趟宫，去他府上好好跟他聊聊。” 浴桶里的水也渐渐有些微凉。 朱雄英从浴桶里跨出来，擦干身子，换了一身干爽柔软的贴身中衣。 他趿拉着步子走进寝殿，把自己直挺挺地摔在铺了席梦思床垫的拔步床上。 背部接触到床垫那种贴合的柔软弹性。 朱雄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 “真舒服！” 伴随着这声感叹，困意涌上心头，他在床垫上翻了个身，慢慢沉入了梦乡。 黑夜，笼罩了繁华的金陵城。 十王府内。 燕王所居住的跨院偏房里。没有点灯，光线十分昏暗。 姚广孝盘腿坐在一张硬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黑檀木佛珠。 从表面上看，这位高僧双眼微闭，呼吸绵长，仿佛正在老僧入定，参悟什么高深的佛法。 可实际上，他捻着佛珠的手指，速度却比平日里快了足足一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广孝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自从燕王进宫面圣之后。出来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朱棣身上的变化。 以往进京，燕王虽然也压抑收敛，但眼角眉梢总会透着一股属于雄主的锋芒。 可从皇宫出来，朱棣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精气神。一路上心思重重，眉头紧锁，回到府里也是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皇上，到底跟王爷说了什么？能让王爷这般？” 姚广孝心里像猫爪子在挠。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随行的高僧。朱棣不说，他也绝对不能主动去开口问，否则只会惹来上位者的猜忌。 自从踏进这金陵城的城门，姚广孝心里就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心绪不宁。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有没有收到老衲送出去的密信……” 姚广孝停下手里的佛珠，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了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光芒。 第167章 登门李府！表哥，你屁股彻底好 第167章登门李府！表哥，你屁股彻底好了？ 次日清晨。 朱雄英在饭桌前坐着，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旁边的小太监小顺子轻手轻脚地上前两步，躬身禀报： “殿下，尚衣局那边把大典要用的九章衮服送过来了。按您的身量改过了尺寸，请您过目，看是否还要微调。” 朱雄英拿帕子抹了抹嘴角：“拿过来吧。” 吃完了最后一口羊肉，几个内宫制衣的女官和太监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摆着厚重齐整的玄衣纁裳，上面绣着龙纹和日月星辰，做工极为考究。 朱雄英站起身，任由小顺子和制衣女官伺候着把这一整套皇太孙册封礼服穿在身上。 带子系紧，玉带扣好，内宫的女官退后几步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各处平整妥帖，连忙跪地行礼： “回殿下，尺寸刚刚好，再无遗漏了。” “行了，下去领赏吧。”朱雄英摆了摆手。 女官们收拾了托盘，恭敬地倒退着出了门。 小顺子站在一旁，看着一身礼服的朱雄英，眼睛里放着光，忍不住凑趣道： “殿下，这衣裳往您身上一穿，真是天生的储君气度，威严得叫人不敢抬头看呢！” “少在这儿拍马屁。” 朱雄英笑骂了一句，伸手解开领扣：“赶紧帮孤脱下来收好，明天大典，别弄脏了。” 小顺子连忙上前伺候着把衮服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红木柜子里。 换回一身轻便的青布常服，朱雄英径直转步进了内寝偏房。 屋角的博古架后头，静静搁着他忙活了大半天才弄出来的几个白瓷小瓶。 朱雄英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只瓷瓶，拔掉塞子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纯正清冽的桂花香气混着微弱的果木清芬扑鼻而来，确实比大明那些沉闷的熏香、香粉强出好几个档次。 不过，朱雄英心里清楚，还得静置沉淀几天，香味才能完全稳定。 “拿去给李景隆长长见识。” 朱雄英嘴角微扬，顺手把瓷瓶揣进了袖口暗袋。 不多时，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从东华门驶出。 四名便衣侍卫骑马护在车厢两侧，一路朝着城西太平里的曹国公府驶去。 到了曹国公府门前，车夫直接将车赶到了正门台阶下。 门房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这辆马车，刚想扯开嗓子往里头通报，骑马的侍卫直接亮了腰牌摆摆手： “不必大声嚷嚷，殿下微服过来，头前带路就是。” 门房小厮咽了口唾沫，哪敢啰嗦，弓着腰轻手轻脚地领着朱雄英往后院走。 穿过几处假山游廊，刚走到后跨院的水榭旁，就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笑语声。 阳光正暖。 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摆着一张竹塌，李景隆身上套着宽松的杭绸袍子，正斜斜倚在榻沿上，手里捏着一颗水灵灵的紫葡萄往嘴里塞。 他身边坐着世子夫人袁氏，袁氏手里拿着把纨扇，正一边给李景隆扇风，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神态甚是亲昵。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加上朱雄英送来的好药，李景隆那被打肿的屁股已然好了一大半，虽然动作还有点僵，但至少能侧着坐下了。 “老爷……”带路的小厮刚要开口。 李景隆耳朵尖，转头一眼瞧见了跨进院门的朱雄英，手里的葡萄皮直接掉在了衣襟上。 “哎哟！” 李景隆猛地一撑榻板，也顾不上屁股还隐隐抽痛，慌忙站起身来。 身边的袁氏反应极快，放下手里的纨扇，立刻退后半步，规规矩矩地福身下拜： “妾身见过太孙殿下。” 李景隆也赶紧躬身作揖，满脸堆着笑，语气格外客气： “微臣见过太孙殿下！明儿可就是大典的正日子了，殿下怎么这当口亲临微臣这府邸，可是有什么紧要差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登门李府！表哥，你屁股彻底好了？(第2/2页) 朱雄英走上前来，抬手示意袁氏免礼。 随后，朱雄英看着一脸板正、甚至有些拿腔拿调的李景隆，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二丫？这才隔了两天，怎么连‘表弟’都不叫了？” 朱雄英指了指周围：“这儿又没朝臣外人，就咱们几个人，你至于跟孤装这副生分模样吗？” 李景隆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嘿嘿讪笑两声： “表弟这话说的……这不大典在即嘛，表哥我也得提前习惯习惯这君臣尊卑不是？” 说着，他眼神往旁边瞟了瞟，立马顺杆爬： “既然表弟不嫌弃，那私底下我可还叫你表弟了啊！” 朱雄英在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袁氏，又打量了一下李景隆，打趣道： “看来表哥这身子见好，跟表嫂的感情也是如胶似漆嘛。先前听你叫苦连天，说表嫂如何厉害凶狠，今日一见，分明是贤淑体贴得很，真是羡煞旁人啊。” 李景隆一听这话，老脸一红，拿折扇挡了挡脸。 袁氏在旁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接过话茬： “殿下莫听他胡咧咧，他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整日里没正形。” 李景隆赶紧趁机把话头往外引，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起来： “表弟，你就别笑话我了。” 李景隆压低了声音，八卦兮兮地凑上来： “怎么样？听闻你前两日还特意去了一趟徐府？那小丫头性子野得很，是不是不好相处啊？” 朱雄英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九江，我看你这屁股是好全了，又皮痒了是吧？” 朱雄英指了指他：“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丫头今年才十三岁，小成那个模样，再加上跟四叔那边的辈分乱成一锅粥，你觉得这合适吗？” 站在旁边的袁氏听到这儿，眼神动了动，抿嘴笑道： “殿下是嫌徐家四妹年纪尚小？” 李景隆更是拍着大腿接话道： “表弟！赏花宴上皇上不仅点了徐家，还指了耿家好几个人呢！” 李景隆一脸促狭： “现在满京城的勋贵圈子里全传开了，都说殿下这是要一口气纳好几个侧妃充盈东宫呢！年纪小算什么，先定下名分，等过两年及笄了再圆房嘛！” 听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拿自个儿开涮，朱雄英脑门上顿时挂满了黑线。 “停停停！” 朱雄英抬手打住，没好气地敲了敲石桌： “孤今天出宫，可不是来听你们两口子在这儿编排孤的终身大事的！” “有正事跟你聊。” 李景隆一愣，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事？什么正事？” 朱雄英没有说话，直接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那个贴身放着的白瓷小药瓶。 “啪”的一声轻响，小瓷瓶被稳稳立在石桌正中央。 李景隆眨了眨眼，伸着脖子瞅了瞅：“这是啥？太医院新捣鼓出来的金疮药？” 朱雄英没搭理他，伸手直接拔掉了塞在瓶口的软木塞。 瓶塞刚一拔开。 原本坐在旁边神色平静的袁氏，鼻子微微动了动，整个人猛地一怔。 还不到两息的时间，一股极为清新透澈、带着丝丝甜凉的花果香气，瞬间顺着微风在整个葡萄架底下弥漫开来！ “好香啊……” 袁氏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两步，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了桌上的小瓷瓶，满脸不可思议：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这香气清冽得很，一点都不闷人，比咱们平日里在胭脂铺买的西域香料、茉莉香粉香出太多了！” 李景隆这会儿也闻到了，耸了耸鼻子，惊奇地看着朱雄英： “表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香？” 第168章 香水怎么样？，李九江你还在装 第168章香水怎么样？，李九江你还在装！ “表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香？” 旁边的袁氏也是一双美目放光。 朱雄英看着这夫妻俩伸长脖子、直吞口水的模样，脑海里莫名跳出了前世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那种眼巴巴等着饲养员投喂海鱼的海豹。 这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朱雄英忍不住觉得好笑，也没和他们绕弯子，顺手拿起瓷瓶晃了晃，开口道： “这个东西叫香水。” “是孤流落民间那些年，跟着一位师傅学来的小手艺。” 朱雄英放下瓶子，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怎么着？依你们看，这东西若是做出来，怎么样？” 李景隆和妻子袁氏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平时在金陵城里的勋贵圈子里那是如鱼得水，见识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这眼力见自然是有的。 “这肯定是好东西啊！” 李景隆一拍大腿，转头看向袁氏的问道： “你觉得呢，夫人？” 袁氏连连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个白瓷瓶，她看向朱雄英，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欢： “夫君说得对。” “殿下，这香气清新、幽长持久，比那苏木调出来的香粉不知高出几个档次。这若是让京城里那些勋贵府里和富家商贾的夫人小姐们知道了……” 袁氏咽了一口唾沫，给出了最直白的判断： “那还不得抢疯了！” 听到这话，朱雄英心里便有了底。 果然，大明的高端奢侈品市场，那帮有钱人家的女眷，永远是最不把银子当银子的人。 “那便好。”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袁氏，语气温和地说道： “嫂子，孤今日出宫，到了这会儿倒是有些饿了。” “不知道中午这顿午膳，孤在你们府上用，不知嫂子这方不方便？” 李景隆一听这话，甚至连屁股上的伤都顾不上了，猛地往前一凑，连声说道： “表弟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您能亲自驾临曹国公府用膳，那是咱们全府上下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会有不方便这一说？” 李景隆乐呵呵地冲着袁氏摆了摆手：“夫人，还不快让后厨去备几个太孙殿下爱吃的拿手好菜？” 袁氏是将门虎女，心思剔透。 她一听太孙突然提出要在府上留饭，心里便有了几分明白。太孙这是借口想留下用膳，八成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家夫君单独谈。自己在场，反而不合适了。 “那殿下您在这里先歇息片刻。” 袁氏福了福身，善解人意地说道： “妾身这就去后厨亲自安排，这就去给殿下张罗几个可口的小菜。” 说着，袁氏转身便要退下。 “嫂子且慢。” 朱雄英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袁氏停下脚步，回过头：“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拿起石桌上那瓶刚刚打开的香水，随意地递了过去。 袁氏赶紧伸出双手接住。 “这瓶香水，就当是送给嫂子的了。” 朱雄英看着她，笑着说道： “千万不要拒绝。孤回宫晚，这算是给你们当初新婚时，孤给补上的一份迟到的贺礼。” 袁氏握着手里这瓶千金难买的“香水”，心里又惊又喜。 她知道太孙赏赐是不容推辞的，连忙行了个大礼： “妾身多谢太孙殿下厚赏！” 等袁氏的身影消失在拱门拐角处。 只剩下朱雄英和李景隆表兄弟二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声鸟叫。 朱雄英端起茶碗，吹着浮叶。 他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一双深邃清亮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 死死地盯在李景隆的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刚开始，李景隆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可被太孙这么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看，那感觉比皇上在乾清宫里看他还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挪了挪半边屁股，心里直犯嘀咕。 ……太孙殿下这么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长花了？而且……怎么感觉太孙这眼神，像是一眼就把自己扒光了似的，把自己心里全给看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香水怎么样？，李九江你还在装！(第2/2页) 李景隆被看得后背发毛。 他摸了摸鼻子，依然强行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面具，明知故问地打破了沉默： “不是，表弟。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咱干什么？” “是我这脸上蹭上什么脏东西了吗？” 朱雄英看着他这副模样。 还在给孤装傻充愣是吧。 要不是在后世熟读大明史，知道这位曹国公在靖难之役中那堪称“卧底第一人”、“运筹帷幄白送五十万大军”的神奇战绩。 再加上前几日在乾清宫御书房，联合四叔朱棣和皇爷爷进行的推演复盘，确认了这家伙的真实实力。 今天，弄不好还真要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地主傻儿子模样给骗过去了！ “曹国公。” 朱雄英放下茶碗，称呼忽然从“表哥”直接跳到了“曹国公”。 不仅是称呼变了，连语气里那股子兄弟间的随和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那种极度压抑的审视。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孤说的？” 听到“曹国公”这三个字。 李景隆心里猛地一沉，心跳漏了半拍。完犊子了。 表弟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可是，自己这些年来在金陵城里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甚至在五军都督府里也是装出一副胸无大志、只能办办跑腿杂活的纨绔模样。 自己可是连皇上都给瞒过去了！ 表弟不过才回宫几天，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李景隆哪知道，眼前这位太孙是从几百年后开了“天眼”回来的。 如果不知道这位太孙的真实背景底细，以李景隆的脸皮和演技，他绝对能继续装孙子装到底。 可现在。这眼神，这语气。 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那副嬉皮笑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敛了个干净。他挺直了腰板，眼神也变得认真而复杂起来。 “表弟……” 李景隆没有去问太孙到底发现了什么，而是直白地反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您……想知道什么？” 朱雄英看着他终于卸下了伪装。 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不准备继续装傻充愣了？” 朱雄英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敲打： “你这演技，真是比教坊司里那些唱堂戏的名角儿演得还要好！” 朱雄英直视着李景隆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直白的问题： “孤就想知道。你李九江，明明有将帅之才，有谋断之能。你更是大明开国六王之一李文忠的嫡长子，是金陵城里年轻一辈勋贵中的拔尖人物。” “你为什么要藏拙？” “你为什么要如此刻意地隐藏自己？！” 李景隆听到朱雄英这般直接的逼问。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辩解，而是自嘲一般地垂下了眼眸。那张原本俊美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悲凉与无奈。 “不隐藏，又能怎么样？” 李景隆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酸楚。 他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年轻的大明储君，眼底深处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口子： “表弟。你流落民间这十年。没有经历过朝堂上那些血雨腥风。” “你没有回来的这些年，陛下……在朝堂上的杀戮，实在是太多了啊！” 李景隆的双眼微微有些发红，声音都在发颤： “我父亲李文忠。他是陛下最亲的亲外甥！是大明开国的功臣！” “当年胡惟庸案起。杀得朝堂空了一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父亲在世时，为了保全那些无辜受牵连的官员，为了大明的元气，他不止一次地在陛下面前苦苦扣头劝诫。” “可有用吗？” 李景隆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无奈： “不仅劝导没用。反而惹来了陛下的猜忌和震怒！” “要不是因为父亲是陛下的亲外甥，这层血肉亲情在这儿挡着！呵呵……” 李景隆看着朱雄英，苦涩地反问道： “表弟。你觉得，如果我不装成一个废物。你现在，还能在这座院子里，平平安安地见到咱吗？！” 第169章 不装了？表哥，孤能信你吗？ 第169章不装了？表哥，孤能信你吗？ “表弟。你觉得，如果我不装成一个废物。你现在，还能在这座院子里，平平安安地见到咱吗？！” 李景隆这句话丢出来，院子里那股子微弱的风仿佛都停了。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李景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在冰凉的白瓷茶碗边缘慢慢打着转。 屋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皇爷爷那些年杀人的手腕，他比谁都清楚。 胡惟庸案牵连了三万多人，凡是跟相权、朋党沾上一丁点边儿的，几乎被连根拔起。李文忠虽然是亲外甥，可当年为了给那些无辜受累的官员求情，确实触怒过朱元璋，甚至一度被削去官职在府里反省。 虽然没像对待外姓功臣那样直接抄家灭族，终究让李家如履薄冰。 过了半晌，朱雄英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化不开的复杂： “皇爷爷这些年办的一些案子，杀伐确实过于激烈了些。” “当年那些风波，你和表伯父心里会有那些想法，会觉得难熬，孤心里明白，也理解。” 听到朱雄英这句平平淡淡的“孤理解”，李景隆眼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下去了半寸。 然而，朱雄英话锋却轻轻一转。 他坐直了身子，面色恢复了平静，目光直直落入李景隆的眼中： “但孤想问你的是另一件事。” “表哥，当年在东宫，你带着孤在御花园里爬树抓雀儿，咱们俩好得跟亲弟兄似的。” “如今孤活着回来了，这几日咱们见了好几回，你为何还一直戴着这层假面具，半句真话都不肯跟孤吐露？” 朱雄英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你是怕孤在民间待了十年，心性变了？还是说……你心里头，对孤也有所防备，有了别的担忧？” 李景隆迎着朱雄英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照出人影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坦然的自嘲苦笑。 他没躲闪，索性敞开了说： “表弟，你别怪表哥现实。” “十年的光景，太长了。” 李景隆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目光有些飘远： “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连山川草木都变了模样，何况是人？小时候的情谊再真，可那是小时候。你如今回来，是大明的皇太孙，是未来的天子。” “我李家全府上下几十口人的脑袋全系在我一人身上，我不敢赌，也不能拿全家的命去赌你还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后头喊‘二丫’的小娃娃。” 李景隆放下茶碗，看着朱雄英，眼底浮起一丝佩服： “再者说，大明眼下缺的不是一个仁厚懦弱的守成之主。表哥得先看清楚，你到底有没有那份手腕和骨气，去坐稳那个位置。” “我都已经在这金陵城里装了十几年了，成了满城皆知的‘风流国公’，多装几天、少装几天，又有什么打紧的？” 李景隆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不过，从你回宫后展现出的手段，再到这几回咱们碰面打交道。表哥心里头其实早就明白，以你的见识和脑子，早晚瞒不过你。” 李景隆苦笑了一声： “只是我真没想到，你这双眼睛这么毒，竟然能看破得这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不装了？表哥，孤能信你吗？(第2/2页) 说完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石桌，身子一偏，撩起袍角便准备单膝跪倒在青石砖地上向太孙赔罪。 这瞒天过海的欺君之举，在上位者眼里，往重了说，那就是包藏祸心。 可他的膝盖才刚往下一沉，还没沾着地面。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托住了他的手肘，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截在了半空中。 朱雄英不仅没让他跪下去，一张年轻的脸庞反倒拉了下来，眉头紧皱，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责怪： “李九江！你这是干什么？！” “大白天的往地上跪，怎么，你是巴不得孤治你个欺君之罪，还是存心想把孤架在火上烤？！” 朱雄英瞪着他，语气里透着怒其不争的斥责： “你把孤当成什么人了？！若是孤连自家表哥这点自保的苦衷都容不下，孤还当什么皇太孙，孤拿什么去容纳这天下的文武臣工？！” 李景隆看着朱雄英这副“动了真怒”的模样，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臣……微臣万死不敢有此念头！” “臣对殿下绝无二心，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啊！” 见这位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的曹国公，吓得连“臣”字都脱口而出了，浑身僵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朱雄英眼底的怒意散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手上一用力，把李景隆结结实实按回了石凳上。 “行了，别装了，瞧你那点出息。” 朱雄英收起刚才的假怒，顺手把桌上的茶碗往李景隆跟前推了推，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方才不是就跟你说过么？关起门来，没外人在的时候，你就是孤的亲表哥。” “一口一个‘臣’，一口一个‘微臣’，听得孤耳朵根子都生茧了。你就不能像小时候在偏院里偷烤地瓜那会儿一样，心里想什么就跟孤说什么？” 朱雄英这番话没有半点储君的架子，完全是以一个自家族弟的口吻在平视着他。 李景隆坐在石凳上，看着神色如常的朱雄英，整个人愣了愣。 这位年轻的储君，明明手里握着能轻易剥夺他爵位、甚至决定李家生死的绝对大权，可他没有动用半点上位者的手段去强逼自己表忠心。 反而用最质朴、最平等的亲情。 这种看似温和却极其大气的帝王胸襟，让李景隆心里那块藏了多年的防备，彻底放松下来。 水榭里安静了下来。 朱雄英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温茶，随后放下碗盏，目光再次落在了李景隆的脸上。 这一次，朱雄英的脸上没有任何戏谑，也没有任何长辈晚辈的说教。 他的神色无比平静，直勾勾地盯着李景隆的眼睛，缓缓吐出了最后一一个问题： “今天这层窗户纸，孤算是跟你捅破了。” “既然话说开了，孤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孤最后认真问你一句。”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有力： “往后日子，你……信得过表弟我吗？” 朱雄英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看着他： “或者说……表弟我，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你李九江吗？” 第170章 还是当年的二丫！这买卖你接得 第170章还是当年的二丫！这买卖你接得住吗？ 李景隆坐在石凳上，迎着朱雄英那双仿佛能照出人影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正： “既然表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表哥也撂句实底。” 李景隆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实在劲儿： “表哥一如既往地信你，就像小时候一模一样。” “至于你能不能信我李九江……” 李景隆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我只能说，关起门来，在表弟你面前，我永远是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替你挨先太子戒尺、护在你前头的‘二丫’。” “只要你不嫌弃，随时由你差遣。”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 那双清亮深邃的眼睛自始至终直视着李景隆的眸子，没有漏过他面部哪怕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李景隆眼底一片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儿时被长辈追打时的赤诚。 没有算计，也没有权衡。 朱雄英心头微微一松，嘴角缓缓咧开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好。” 朱雄英抬手在李景隆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笑骂道： “这才像孤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二丫！” “孤信你！” 李景隆揉了揉肩头，刚才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二流子模样： “哎哟，轻点！表弟你这手劲儿可越来越像常家舅舅了！” 正当两人插科打诨的当口，水榭外头的假山旁传来了轻缓平稳的脚步声。 袁氏领着两个贴身大丫鬟走了过来。 丫鬟手里提着食盒，袁氏走到水榭阶下，福了福身，笑吟吟地说道： “殿下，后厨那边的饭菜已经备齐了，正堂那边桌子也铺妥当了，请殿下移步用膳。” “好，正好肚子也饿了。” 朱雄英站起身，弹了弹青布长衫上的浮灰，在夫妻俩引领下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了后院正堂的饭厅。 圆木桌上摆着七八道热气腾腾的家常硬菜。 一钵子炖得软烂的清汤老鸭，一盘酱香浓郁的红烧蹄膀，几样爽口时令的小炒，还有一盆刚出锅的素蒸三鲜。 落座之后，袁氏亲自替朱雄英斟了半盏温热的米酒，带着几分歉意柔声道： “殿下大驾光临，是府里的福气。只是这顿饭备得有些仓促，尽是些寻常粗茶淡饭，怕是比不得宫里的御膳精致，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朱雄英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笑着摆了摆手： “表嫂快别这么见外。” “咱们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吃顿便饭，哪来这么多讲究规矩？坐下一起吃才是。” 见太孙如此随和接地气，袁氏心头一暖，依言在李景隆身旁落座。 动了几筷子菜，尝了口肥嫩的鸭肉，朱雄英放下银筷，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李景隆脸上。 “表哥，孤心里有个想法。” 李景隆正嚼着一块蹄膀肉，闻言连忙把肉咽下去，拿布巾擦了擦嘴： “表弟你尽管说！只要是表哥能帮上忙的，表哥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雄英笑了笑： “刚才孤送给表嫂的那瓶香水，孤打算把它做成一门正经的大买卖，在金陵城乃至全天下铺开。”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两口子：“你觉得，这门买卖能不能做？” 李景隆两眼瞬间放光，拍着桌子赞道： “这绝对是一门能赚大钱的好买卖！” 转头看向袁氏：“夫人，你觉得呢？” 袁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殿下，夫君说得一点没错。” “那些勋贵世家与江南大盐商家的夫人小姐们，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为了能买到一盒上等的西域香粉，动辄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还是当年的二丫！这买卖你接得住吗？(第2/2页) “若是真拿到市面上，恐怕那些贵妇千金们得为了抢上一瓶打得头破血流！” 李景隆听完妻子的分析，砸吧了一下嘴，却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表弟，这里头有个难处。” 朱雄英挑了挑眉：“什么难处？” 李景隆压低了嗓门，神色认真起来： “你的身份太金贵了！你是大明的皇太孙，将来的皇帝！” “皇上当年可是立下了铁律，痛斥官绅豪强与民争利，更明令禁止皇室与勋贵操持贱商之道。” “你若是堂而皇之地在金陵开铺子卖香水，御史台那帮整日没事找事的言官御史，非得上折子把你给喷出几丈远不可！到时候皇上那边，也绝对不可能由着你胡来。” 朱雄英听着李景隆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心里更是赞叹。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草包？对朝堂规矩、言官嘴脸摸得比谁都透彻！ “所以，这就是孤今日来找你的第二个目的。” 朱雄英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 “孤明面上自然不能去碰商贾之事，这铺子，孤打算交给你来办。” “我来办？！”李景隆愣了愣。 “不错。” 朱雄英看着他，把盘算好的章程慢慢道来： “皇爷爷虽说不让勋贵经商，但那是防着权贵仗势欺人、垄断粮盐布匹那些关乎民生的大宗行当。” “香水这玩意儿，是专门卖给那些兜里银子多得烧手的达官贵人的奢侈物，算不得什么‘与民争利’。” “等大典办完了，孤去跟皇爷爷讨一道特旨，把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再者说，到时候咱们这铺子挣了银子，明明白白按照市面上的规矩，该给朝廷交多少商税就交多少商税，甚至还能多缴一部分充盈国库。” “孤替朝廷多收了税银，皇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言官若是敢在这上头弹劾，孤自会让他们闭嘴。” 李景隆听完，整个人彻底活泛了过来。 “妙啊！” 李景隆激动得猛拍大腿，扯着屁股上的伤疼得龇了龇牙，却依然满面红光地打包票： “表弟你放一百个心！只要你把圣旨求下来，这铺面、人手、原料采买还有京城里各路权贵的门路，表哥全包了！” “保准给你办得风风光光、滴水不漏！” “好。”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等孤在东宫把批量制作的法子理顺了，备好了第一批货，自会派人来知会你。” 一顿饭宾主尽欢。 待到午膳用罢，朱雄英没有多作耽搁，起身告辞。 李景隆与袁氏一路将朱雄英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曹国公府的大门外。 看着青布马车在四名便衣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站在石阶上的袁氏侧过身，看着身旁神色逐渐褪去浮躁、变得深沉内敛的李景隆，轻声问了一句： “夫君……你这是，真打算往后不再隐藏了？” 李景隆缓缓收起手里那把洒金折扇，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发妻，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钦佩： “不是为夫不想隐藏了。” “而是……咱们这位深不可测的表弟，早就把为夫肚子里那点算盘给看穿了。” “他比咱想象中的……何止强了一星半点啊。” “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李家，或许真能争出一个不一样的活路来。” 第171章 老头子拉不下脸，派人刺探虚实 第171章老头子拉不下脸，派人刺探虚实！ 乾清宫御书房。 用过了午膳，朱元璋背着双手，在大殿里来回踱了几圈消了消食，随后踱步走到宽大的御案后头，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伺候在一旁的大太监刘成林，见皇爷落座，连忙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刚沏好的温热清茶，恭恭敬敬摆在御案手边。 放下茶盏后，刘成林迅速退到后侧三步远里，低眉顺眼垂着双手，屏声敛息，随时等候吩咐。 朱元璋端起茶碗，用瓷盖轻轻撇了撇面上的浮叶，慢慢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下喉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东宫的方向。 心里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昨儿个夜里在偏殿，因为藩王宗室、祖宗成法的那桩子事，爷孙俩针尖对麦芒。 朱元璋当时火气上头，拍了桌子，硬邦邦地撂下狠话，斥责大孙不准再提改祖制的事，直接将大孙给赶了回去。 “咱昨晚……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冲了点？” 朱元璋心里犯起了嘀咕。 大孙子那性子打小随根，看着平日里温和谦逊、有说有笑的，骨子里却跟自个儿一个脾气，硬得像块石头，认准的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真要是把这宝贝大孙给惹毛了，心里头生了嫌隙，以后不愿跟自个儿交心掏底了，那可咋整？ 朱元璋放下茶碗，假装不经意地抬起眼皮，扫了下首的刘成林一眼，随口问道： “刘成林啊。” “奴婢在，皇爷有何吩咐？”刘成林连忙躬身应声。 朱元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漫不经心地打探道： “大孙今天在东宫……都在干些什么呢？可有什么动静？” 刘成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苦。 他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苦着一张老脸，如实回禀道： “回皇爷的话，奴婢……奴婢委实不知道啊。” “上次小顺子那小猴崽子多嘴跑来跟奴婢递了句闲话，后脚就被太孙殿下抓了个正着，当面好一顿严厉敲打，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自打那回，奴婢这儿是半点不敢再打听东宫的私事了，生怕惹殿下的不高兴。” 朱元璋听完这一通回话，愣了一愣。 不仅没发怒，嘴角反倒抽搐了两下，好气又好笑地自语了一句： “嘿！这臭小子，手脚倒挺快，警惕心还挺重，这就把东宫内外防得跟铁桶似的，连咱这个当爷爷的都敢防着了。” 虽然嘴上骂着，老朱心底却暗暗赞许大孙这治下的手腕，令行禁止。 “行了，咱知道了。”朱元璋摆了摆手，把话头压了下去。 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能名正言顺地探探大孙的底气。 外头廊檐下，当值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在门槛外跪地通传： “启禀皇爷，礼部尚书任亨泰大人在外求见！” 朱元璋精神一振，挥袖道：“宣他进来。” 片刻后，礼部尚书任亨泰捧着厚厚一大叠朱漆封皮的仪程单子，神色肃穆，快步跨进殿中，撩袍跪拜： “微臣礼部尚书任亨泰，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朱元璋抬手，“明日就是大典了，这当口过来，可是仪程已经修定好？” 任亨泰双手高高呈上那叠厚重的文卷，恭敬回道： “回皇上。礼部上下已将通篇仪轨、吉时、百官班次、藩王朝拜顺序悉数核定完毕，不敢有丝毫差池，特送呈御览，请皇上最后掌眼定夺。” 朱元璋顺手接过来，翻开看了两页。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几时迎玺、几时宣诏、几时登坛祭告太庙的繁文缛节，看得人眼花缭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老头子拉不下脸，派人刺探虚实！(第2/2页) 朱元璋翻了两下便合上了，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垂首肃立的刘成林身上，眼底悄然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由头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任尚书。” “臣在。” 朱元璋敲了敲桌上的册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册封大典，归根结底是给太孙办的。” “咱瞧着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大孙心细，你且把这册子拿去东宫，当面给他瞧上一瞧，问问他可还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 说完，朱元璋转头看向刘成林，眼神别有深意： “刘成林，你陪着任尚书走一趟东宫，把这份仪程册子拿去给太孙好生瞧瞧，听听太孙自个儿的意思，看可有什么要改动的没有。” “奴婢遵旨！” 刘成林连忙躬身接了差事。 他在老朱元璋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皇爷这是昨晚跟太孙拌了嘴，抹不下脸，这才借着送仪程册子的名义，派自己去当个探路的卒子，看看太孙到底消没消气呢！ “奴婢领旨。” 刘成林满脸堆笑地应下：“老奴定陪着任尚书好生给殿下分说清楚。” “臣领旨。”任亨泰也躬身接旨。 两人行礼告退，捧着册子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 东华门外，马车徐徐停稳。 车帘掀开，朱雄英一身轻便的青衫布袍，踩着马凳下了车。 “你们留在外头吧。” 朱雄英随手对跟车的护卫吩咐了一声，自己迈步穿过东华门，顺着宫墙夹道慢悠悠地往春和殿走去。 一阵秋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身上十分舒爽。 朱雄英一边负手往里走，脑子里一边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香水这门营生，利大得很，但绝不能把自己套进去。” 朱雄英心里清楚得很。 在现代社会，哪个当老总的天天泡在车间流水线上拧螺丝？ 核心技术和秘方死死攥在自己人手里就够了，至于采买原料、蒸馏萃取、分装销售这些耗时耗力的繁琐粗活，找一帮人可靠的去干。 “只要工钱给得足，规矩定好，底下人办事自然卖命，何须天天在偏房里守着瓶瓶罐罐？那才是舍本逐末。” 打定了主意，朱雄英穿过前庭，径直回到了书房。 “你们都退下，守在廊下便好。” 挥退了伺候的宫女，朱雄英反手关上书房门，坐到了宽大的书案后头。 铺开一张厚实的宣纸，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朱雄英开始凭借着脑海中系统的萃取知识，飞快地默写起来。 从花瓣风干的成色，到高烈度烧酒的浸泡比例，再到文火蒸馏、水油分离的各个细节控温，条理分明，用最通俗易懂的文字写得清清楚楚。 写了满满三大张纸，字迹工整干练。 “有了这套册子，哪怕是个寻常人，照着步骤摆弄几次也能上手。” 朱雄英吹干了面上的墨迹，刚准备开口喊小顺子进来，让他物色几个身家清白的内务府老实人。 门外响起了小顺子小声的通禀声： “殿下！礼部尚书任亨泰大人，还有乾清宫的刘公公在外求见！” 朱雄英握着纸张的手微微一顿。 任亨泰？ 刘成林？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这当口联袂跑东宫来了？ 朱雄英心念微动，随手拿起桌角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压在了那三张写满香水秘方的宣纸上头。 “让他们进来。” 第172章 册封仪程送到了，老奴不敢瞒您 第172章册封仪程送到了，老奴不敢瞒您 “让他们进来。” 小顺子在门外候着，听见里头太孙发了话，连忙侧开身子。 “任大人，刘公公，殿下请二位进去呢。” 门帘挑开，礼部尚书任亨泰捧着厚厚的朱漆封皮仪程册子，与司礼监大太监刘成林一前一后迈步进了书房。 进门前那一瞬间，刘成林隐晦地扫了自家干儿子小顺子一眼。 小顺子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递了个“殿下心情平和、无甚异常”的眼色过去。 刘成林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当即落地了大半。 两人走到书案前，规规矩矩地撩袍行礼： “微臣任亨泰，参见太孙殿下。” “老奴刘成林，见过太孙殿下。” “免礼，都坐吧。” 朱雄英神色平静抬了抬手，语气随和： “不知任大人与刘公公联袂而来，可是前头有什么紧要的差事？” 任亨泰闻言连忙站起身，双手捧起那叠沉甸甸的册子，上前两步轻放在御案的一角，躬身回禀道： “回殿下的话，陛下特命微臣与刘公公一道前来，将明日大典的详细仪程送呈殿下过目。” “陛下交代了，看殿下瞧着可有什么不顺意、不合手的地方，若是有，微臣即刻带回礼部连夜勘酌修改，定不耽搁明日辰时的册封正日子。” 朱雄英听了微微点头： “嗯。任大人且先坐着，孤且仔细瞧瞧。” “微臣遵旨。” 任亨泰应了一声，便安安静静地退回下首的圆木椅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耐心地候着。 而坐在旁侧的刘成林，自打迈进这间书房起，两只眼珠子一刻也没闲着，偷偷摸摸直往朱雄英脸上瞅。 见朱雄英面色平稳，翻看册子时神情自若，眉宇间丝毫没有因昨夜跟朱元璋争执有一丝不快。 换做寻常皇子皇孙，昨晚被皇爷当面严厉斥责一通，今天多半要在屋里生闷气或是惶恐不安。 刘成林在心里暗暗念佛： 哎哟，我的活祖宗诶，真是半点事儿都没有。 皇爷跟太孙这两位主子，脾气一个比一个硬，昨晚在御书房吵得房顶都要掀了，结果今天一个死要面子，另一个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阵子，朱雄英将整本仪程册子从头到尾细细阅完，合上封面，抬眼看向任亨泰： “任大人。” “礼部办差很用心，流程规矩定得很妥当，孤瞧着没什么要改的地方。” “既然皇爷爷那边没有别的异议，明日大典，便按你们礼部拟定的这个章程办吧。” 任亨泰听了面上一喜，连忙起身长揖一礼： “殿下体恤，微臣感激不尽。既然殿下首肯，微臣这就告退，回礼部督造各项执事器皿，免得出了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册封仪程送到了，老奴不敢瞒您(第2/2页) 朱雄英颔首道： “去吧。刘公公且留步片刻。” 任亨泰识趣地躬身退下，连头也没多抬一下，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等屋门重新关好，书房里只剩下朱雄英与刘成林两个人。 朱雄英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首垂手肃立的老太监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 “刘公公，人都走了，说吧。” “皇爷爷让你跟着任尚书特意跑东宫这一趟，怕不是专程为了送这本册子吧？” 刘成林见朱雄英一语道破，也没再藏着掖着，脸上堆起讨好的褶子，躬身道： “殿下当真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刘成林抬眼瞧了瞧朱雄英的神色，老老实实交代： “皇爷……皇爷是打发老奴过来探探虚实，瞧瞧殿下今儿个在东宫，有没有因为昨儿个夜里的那些话……心里头存着什么不痛快。”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老油条，不由得失笑摇头： “刘公公，你倒是实诚得很。” “皇爷爷让你私下打探，你就这么直愣愣地全给孤倒出来了？你就不怕孤去皇爷爷跟前告你一状，治你个吃里扒外的罪名？” 刘成林嘿嘿赔笑了两声，身子弯得更低了： “殿下说笑了。” “老奴在御前伺候了皇爷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刘成林轻声叹道： “老奴就算不说，凭殿下的七窍玲珑心，难不成还猜不出皇爷的心思？老奴要是跟殿下耍滑头，那才是自讨苦吃呢。” 朱雄英摇了摇头，这老太监能在朱元璋身边稳坐大太监的位置这么多年，确实是个人精。 刘成林躬身行了大礼，蹑手蹑脚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彻底清静了下来。 朱雄英把桌角那本《资治通鉴》拿开，底下那几张写满了字迹的宣纸露了出来。 “小顺子。” 朱雄英朝着外头喊了一声。 “奴婢在！” 一直在廊檐底下候着的小顺子立马推门闪了进来，快步走到案桌前躬身立着。 “你去给孤办件事。” 朱雄英拿起那几张宣纸在手里轻轻拍了拍，眼神微肃： “找几个信得过、底子干净的人，手脚要麻利，最要紧的是嘴巴得严实，脑子也得机灵。” 小顺子神情一正，连忙低头应道： “奴婢明白，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挑，准给殿下把人选稳妥了再带过来！” “去办吧。” 小顺子领了命，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掩好。 书房里就剩下朱雄英一个人。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朱雄英靠在宽大的木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说话，整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第173章 藩王院里话家常，大胖小子你少 第173章藩王院里话家常，大胖小子你少吃点！ 夜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十王府各处院落门前，灯笼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秦王住的院子里，正房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摆着几盘面食和羊肉。 秦王朱樉那条受了伤的胳膊还吊在胸前，拿左手笨拙地抓着个白面馍馍，夹了一大块肥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坐在他对面的，是秦王世子朱尚炳。 少年郎十四五岁模样，穿一身合身的宝蓝锦袍，规规矩矩捧着碗喝汤，吃相斯文得很。 “尚炳，多吃点肉！” 朱樉拿左手肘敲了敲桌子，大着嗓门说道： “你在京城成天跟那帮老夫子待在一块儿，瞧着身板都单薄了。” “平常得多去演武场练练弓马，少念那些之乎者也的酸书，念多了人发呆！” 朱尚炳咽下嘴里的羊肉汤，擦了擦嘴角，老老实实回道： “父王，儿臣在京城饿不着的。” “弓马也没落下，每隔两日便要骑射一场呢。” 朱樉咬了口馍馍，眉头皱了皱，又嘱咐道： “在京城里头，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勋贵子弟敢欺负你，你只管给老子打回去！” “出了天大的乱子，有父王给你担着，别给咱们西安府丢人，听见没有？！” 朱尚炳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父王您多虑了，几位堂兄弟待我都和气得很，平日里一处读书习射，哪有人欺负儿臣。” “再说了，有皇爷爷在宫里坐着，谁敢在内苑胡来。” 朱樉哼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馍，接着说道： “你再在金陵呆个大半年。” “等过了年，父王就给你皇爷爷递折子，请旨把你接回西安去。” “回了自个儿地盘，天高地阔的，由着你骑马打猎，不比拘在这宫墙里头舒坦？” 朱尚炳放下汤碗，神色平静地应道： “回封地的事，全凭父王做主，儿臣听父王的安排便是。”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搭着话，桌上的盘子很快见了底。 朱樉抹了把油腻腻的嘴，挥手让下人撤了残席。 看着儿子站起身，朱樉想起正事，难得正经叮嘱道： “成了，吃饱了就早些回屋歇着。” “明儿个是雄英册封皇太孙的正日子，天不亮就得起，可别误了时辰在前头失了规矩。” 朱尚炳躬身行礼： “儿子明白，父王也早些安歇。” 说完，朱尚炳规规矩矩退出了房门。 等屋里没了人，朱樉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拿牙签剔着牙，心思却慢慢沉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朱樉摸了摸自个儿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眉头越拧越紧。 这几日他反复琢磨朱雄英的话。 越琢磨，心里越觉得不对味。 “说什么自己是被自个儿生生给气死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脾气是大，可老子有气往底下奴才身上撒不就得了？还能把自己给憋死成不成？！” 他甩了甩头，索性把这些烦心事全抛在了脑后：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只要明儿个大典一过，老子立刻上折子回西安府！” “回了封地，天高皇帝远，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谁还能管得着老子？！” 与此同时。 隔壁不远处的另一个跨院里。 燕王朱棣的屋子里，饭菜刚摆齐整。 桌边坐着三个人。 朱棣一身青灰色常服，端着饭碗慢慢扒拉着。 对面坐着的，是长子朱高炽和次子朱高煦。 朱高炽手里捧着个比寻常海碗还大上一圈的青瓷大碗，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筷子挥舞得飞快，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的。 朱棣端着碗，低头看了看大儿子那凸出老高的肚子，又看了看他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肉食，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满脸黑线。 这长子的好胃口他是知道的。 可这体型……，简直就像个充了气的圆肉墩子！ 朱棣把筷子往桌上一顿，忍不住皱眉训了一句： “高炽，你能不能少吃点肉？！” “你瞅瞅你现在这身板，像个什么样子？！” “平常让你多去操练场上练练弓马，你跑两步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再这么吃下去，路都快走不动了！” 朱高炽嘴里正嚼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冷不丁被父亲训斥，吓得一缩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藩王院里话家常，大胖小子你少吃点！(第2/2页) 但他硬是先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才放下筷子，擦了把额头的汗，一脸委屈地小声辩解道： “父王……儿臣这是真饿了啊。” “大本堂课业繁重，儿臣每日里消耗大得很，肚里没食哪能扛得住。” 朱高炽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小声嘟囔着： “而且儿臣平时也有练弓马的……这不吃饱了饭，哪里来的力气拉硬弓、骑马呢？您说是不是？” 说着，朱高炽转过头，拼命冲旁边的二弟朱高煦使眼色： “二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坐在旁边的朱高煦，身形精瘦干练，正拿着个羊排啃着。 见亲大哥把球踢到了自己脚下，朱高煦眼珠子骨碌一转，咧开嘴坏笑了一声： “父王，大哥说得其实也有点道理。” 朱高煦放下羊排，擦了擦油乎乎的手，看似帮腔，实则暗戳戳地拆起台来： “这人是铁饭是钢嘛，大哥多吃点也是为了有力气。” “不过父王您也别太难为大哥了，就算大哥将来真的上不了阵、打不了大仗，这不是还有儿臣顶着嘛！” 朱高煦扬了扬眉毛，一脸欠揍地指着朱高炽那圆滚滚的身材打趣道： “再说了父王，您瞧大哥如今这沉甸甸的分量，就算他真想上阵，想挑出一匹能驮得动他的好马，怕是比打一场大胜仗还难呢！” “噗嗤！” 门口伺候的侍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朱高炽一张白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直拿眼角瞪朱高煦。 朱棣看着这对活宝兄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阵无语。 朱棣瞅了瞅大儿子那副能吃能装、脾气憨厚的笨拙模样。 叹了口气，在心里自嘲地念叨了一句： “真是子不类父啊……” 朱棣摆了摆手，也没了继续训斥的兴致： “行了行了，都赶紧吃，吃完了麻溜滚蛋，别在跟前晃悠惹人烦。” 兄弟俩见状，赶紧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干净。 用过了膳，朱高炽拉着朱高煦站起身，规规矩矩向朱棣行礼告辞： “儿臣告退，父王早些安置。” “走吧走吧。”朱棣挥了挥手。 两兄弟一前一后出了正房的门槛。 刚走出院门，拐进幽暗的石子夹道，朱高炽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揪住朱高煦的后领子，横眉竖目地质问道： “老二！你刚才在里头什么意思？！” “有你这么当面拆自个儿亲哥哥台的吗？！你嫌爹训我还训得不够狠是不是？！” 朱高煦被揪着领子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朱高炽的手背，嘿嘿乐道： “哎哟我的亲大哥，弟弟那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怎么还不爱听了呢？” “弟弟这不是想着替你在父王跟前分担分担嘛，你看，后来父王不是没再逼你少吃肉了？你得谢我才对！” 朱高炽被气笑了，松开手照着他的后背轻拍了一巴掌： “贫嘴！” 兄弟俩一路拌着嘴，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正房里。 下人们将碗筷撤走，换上了一盏清茶。 朱棣一个人站起身，背着双手踱步走进了里头的书房。 窗外的秋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朱棣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北平舆图上，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 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在御书房里，朱雄英当着朱元璋的面，说出的那些话。 “奉天靖难……” “清君侧……” 朱棣的手掌慢慢按在桌沿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当时被震得神魂皆冒，只顾着在老头子跟前撇清关系、洗刷反心。 可此刻夜深人静，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回想起来，那四个字就像是生了根的藤蔓，在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地盘旋蔓延。 如果历史原本真如大侄子所说。 朱允炆继位，逼死湘王，对叔叔们痛下杀手…… 那自己当时到底是被逼到了何等绝境，才敢凭着八百亲兵，举起那杆靖难的大旗？！ 而那位死而复生的大侄子…… 他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挑明在父皇面前，到底是在针对自己，还是真的如他所言，想要从根子上改变这大明的宿命？ 朱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第174章 老朱夜访查岗！小顺子差点丢了 第174章老朱夜访查岗！小顺子差点丢了脑袋 东宫春和殿的书房里，静悄悄的。 朱雄英靠在书案后的宽大木椅上。目光没有焦点，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过着册封大典之后该着手办的事。 大明国运签到系统。要想攒够积分换取商城里那些高产种子和工业图鉴，唯一的途径就是把大明百姓的“幸福指数”给拉上去。 这事儿要是放在后世的现代，标准可就复杂了，什么医疗、教育、住房全得跟上。 但在大明洪武年间。 标准其实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老百姓能不能吃得上一口饱饭！ 只要这全天下的庄稼汉能填饱肚子，不用卖儿卖女，那对他们来说就是顶天立地的幸福，系统的积分还不得像泉水一样哗哗往上涨。 “说到底，首要的任务还得是狠狠抓农业和商业。”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开盲盒抽到了那一千株“脱毒红薯苗”，但那点种苗满打满算也只能在江宁皇庄里充当试验田。要想把红薯这玩意儿推广到全大明、尤其是干旱贫瘠的北方去，起码得好几年的繁育和布局。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里暗自嘀咕：以目前这缓慢的进度，要是想填饱大明子民的肚子，还得指望系统那破盲盒多出点好东西。 正头疼的时候。 书房外头的廊檐下，传来了小顺子压得很低的声音： “晚膳已经备好了。殿下是移步去正堂用膳，还是奴婢给您端到书房这边来？” 这一声通禀，把朱雄英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顺着半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黑透了，连廊子底下的红纱宫灯都已经点亮了。 “天都这么黑了。”朱雄英摇了摇头：“晚膳就直接端到书房这边来吧。”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去！” 没多会儿。小顺子领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提着红木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几人麻利地把饭菜摆放在书房侧边的小花梨木圆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几道都是合胃口的时令小菜，一碗温热的莲子粥。 朱雄英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吃着吃着。 他脑子里突然没来由地灵光一闪，想到了大明版图东北方向的那片广阔区域。 东北啊！辽东那片地界！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他太清楚那地方的潜力了。 那里在后世可是盛产大豆和粮米的天下第一粮仓！孕育着全世界为数不多的三大块黑土地之一！ 虽然现在的辽东多生野林荒草，地广人稀甚至被称为苦寒之地。把那片黑土地开发出来变成大明的直属粮仓，那粮食的产出绝对能养活不少百姓！ 朱雄英咬了一口蒸枣泥糕，正沉浸在“黑土地大开发”的基建狂想中。 突然。书房大门外。 传来小顺子带着几分惊惶和猝不及防的请安声： “奴婢小顺子，叩见皇爷！万岁！” 紧接着。 一阵沉稳脚步声。直接越过了门槛，跨进了书房的外间。 “皇爷爷？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跑到我这东宫来了？” 朱雄英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转向书房门口等着。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朱元璋背着手，大步跨了进来。 朱元璋一进门，就看见朱雄英站在桌边，旁边的八仙桌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晚膳。 老头子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点亮的几盏油灯，脸色一沉： “大孙，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竟才在这里用膳？” 没等朱雄英开口，朱元璋直接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啊！” “底下的奴婢就是这么伺候太孙的？！连个晚膳的时辰都掌握不准。全给咱拖出去，杖毙！” 朱元璋越说越火大，根本不给朱雄英解释的机会。大手一挥，冲着门外护送他来的大内侍卫怒吼一声： “来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老朱夜访查岗！小顺子差点丢了脑袋(第2/2页) “给咱把门外头那个贴身伺候太孙的狗东西，拉出去！乱棍杖毙！” 门外跟来的几个大内侍卫哪管这是在东宫。听见皇上下了死令，二话不说，几只大手如铁钳一般就按住了正跪在廊下的小顺子。 “是！皇爷！”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极其杂乱的脚步声和小顺子的哭喊求饶声： 他是真没想到，皇上溜达到东宫，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拿他的脑袋开刀！ “皇爷饶命啊！皇爷！” 小顺子被侍卫拖着往台阶下走，带着哭腔哀嚎出声： “奴婢一直用心伺候殿下，半点不敢怠慢啊皇爷！求皇爷开恩啊！” 朱雄英也是被朱元璋这雷厉风行、进门就杀人的蛮横做派给吓了一跳。 这老爷子，简直不讲一点道理啊！ 眼看着小顺子这倒霉蛋马上就要被拖出院子活活打死。朱雄英赶紧出声制止。 “住手！” 门外的几个大内侍卫听到太孙发话，动作齐齐一顿。但他们手里依然死死按着小顺子，没有松开，只是转头看着大殿里头的朱元璋，等着皇帝的最终旨意。 “皇爷爷！” 朱雄英上前两步，有些无奈地向朱元璋解释： “这事儿跟下面伺候的人没关系。是孙儿自个儿在书房里看账册看入了迷，忘了时辰，这才让人把晚膳安排得晚了些。您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错不在他们。” 听见大孙子亲自开口辩解，，脸上的怒容这才慢慢消散。 他冷哼了一声，冲着门外微微抬了抬下巴： “行了，就饶他一条狗命。” “没事了！都在外头候着吧！没有咱的旨意，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是！”侍卫们松开手，退到了院子外围。 瘫在地上的小顺子如蒙大赦。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趴在台阶上，连连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我的青天大老爷爷哎……” 小顺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要把太孙殿下的饭点给看准了！这伴君如伴虎，干爹到底是祖师爷，能在皇上面前活这么多年，干爹那是有真本事的啊！自己这道行差得太远了！ 书房里头。 朱元璋看也没看外头的奴才，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一张黄花梨大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稍微有些发胀的肚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随和，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大孙，你先用膳吧。不用管咱。” 朱元璋端起桌边原本是给朱雄英备的半杯残茶，抿了一口： “皇爷爷就是刚用完晚膳，吃多了睡不着，寻思着在宫里溜达一圈消消食，溜达溜达着，这腿脚就不听使唤，转到你东宫这儿来了。” 朱雄英听着这套极其拙劣的说辞，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溜达消食？” “从乾清宫到我这东宫，隔着大半个内廷院落。您老人家大晚上的这食可消得够远的！” 朱雄英心里腹诽，但表面上自然不能戳穿这位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的面子。皇爷爷显然特意找借口跑来缓和关系的。 “孙儿刚刚已经用好膳了。” 朱雄英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朱元璋笑了笑：“正好孙儿也歇歇，陪皇爷爷在这儿坐坐、说说话。” 随后，朱雄英转头冲着门外喊道： “小顺子！手脚麻利点进来，把这桌上的饭菜残局给收拾了。给皇爷爷重新上一壶消食的新茶！” 外头的小顺子刚把命捡回来，听见太孙使唤，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奴婢这就来！” 小顺子领着两个小火者，手脚极快且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饭菜撤了个干净。 一壶刚沏好的陈年普洱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朱元璋手边。 放下茶盘，小顺子片刻都不敢多留，躬着身子一路倒退，极有眼力见地退出了书房的大门。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掩上。 宽敞温热的书房里，此刻就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雄英这爷孙俩。 第175章 储君步入奉天殿，这身气派像极 第175章储君步入奉天殿，这身气派像极了两个人！ 九月二十，寅时三刻。 天光刚刚破开云层，大内宫墙的琉璃瓦上还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微光。 东宫寝殿里头，烛火早就点得通亮。 小顺子领着六名尚衣局的内侍，屏气敛息，手里各自捧着托盘，正一件一件伺候着朱雄英穿戴大典的衣冠。 深青色的九章冕服层层叠叠套上身。 腰间系着素白的大带与革带，佩上温润的玉组佩，左右两边垂着织金的朱红绶带。 最后，小顺子踩着软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顶九旒冕冠，稳稳地戴在朱雄英的发髻上方，将玉簪贯穿而过，两旁垂下朱红的纮带，在下巴处系了个端正的结。 九道五彩玉旒垂在额前，珠玉相碰，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你们都退下吧。”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随口吩咐了一句。 “奴婢告退。” 小顺子领着几名内侍，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顺手把殿门虚掩好。 屋里静了下来。 朱雄英转过身，走到那面一人多高的青铜立镜前头。 镜子里照出个身形挺拔、仪态端庄的少年储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朱雄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天夜里。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良久，开了口： “大孙啊，……皇爷爷对你说的那番话，兴许是说得重了些。咱知道你心里有章程，没生咱的气？” 朱雄英看着老皇帝那副别扭的神情，笑了笑回道： “皇爷爷，孙儿肯定没生气，您老就把心放宽吧。就算是搁在民间寻常庄户人家里，哪有当孙子的整天跟自个儿亲爷爷置气的道理？您说是也不是？” 朱元璋听到这话，紧绷的老脸一下子舒展开来，咧嘴乐了： “对，对！咱大孙是个明白人！” 可紧接着，朱元璋收了笑意，那双饱经沧桑的老眼里满是期盼，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味道： “大孙，咱今天跟你交个底。” “不管往后皇爷爷还在不在世，也不管将来咱闭了眼去地下见着了你皇奶奶。” 朱元璋紧紧攥着朱雄英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颤： “千千万万，不要在咱们骨肉至亲之间，闹出亲人自相残杀的惨剧来。” “咱不想看到那一天啊……” 朱雄英当时看着老头子眼底那抹期盼，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皇爷爷，您的心思孙儿全明白。您放心，孙儿绝不会无缘无故让这种骨肉相残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朱雄英心里也有一道底线没说出来： 只要几位叔叔安分守己，大明自然有容得下他们的地方。 可如果……将来有人敢先动歪心思、想乱了大明的根本，非要为了那把龙椅率先举刀造反、残害百姓，那就别怪当大侄子的心狠手辣了。 到了那时候，看在皇爷爷和父王的面子上，留他们一条残命圈禁起来，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 朱元璋听了大孙的表态，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咱就算哪天闭了眼，心里也是踏实的！” …… “殿下，吉时快到了，该启程了。” 门外，小顺子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 朱雄英回过神来。 他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冕冠，抚平了袖口的一丝褶皱，转身拉开殿门，迈步走了出去。 东宫正门外头，一架按皇太子规格减等所设的四马朱轮华盖轺车早就稳稳停在御道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储君步入奉天殿，这身气派像极了两个人！(第2/2页) 朱雄英踩着红木脚踏上了车，端坐在车厢正中。 数十名披挂重甲、手执金瓜斧钺的大内侍卫分列两侧，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响动，车仗缓缓开动，沿着宫墙夹道，朝着奉天殿的方向肃穆前行。 不多时，轺车在奉天门外的白玉阶梯前停下。 朱雄英从车上走下来，站在了广场的起点。 此时的大殿里头。 宽敞巍峨的正殿正堂，文武百官穿着大朝服，按文东武西分列得整整齐齐。 站在最前头的，是九边各大藩王。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以及周王、齐王、湘王等人，还有已经懂事的皇子皇孙，束手肃立在御阶下首。 而在高高的九龙金漆宝座上。 朱元璋头戴十二旒天子冕冠，身穿明黄色的日月十二章衮服，端坐在龙椅正中。 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投向紧闭的大门外头。 看着殿外，朱元璋深邃的眼眶里，隐隐泛起了一丝薄雾，在心底默默念叨着： “妹子……标儿……” “你们在天上看着呢吧？” “咱的大孙……咱老朱家的嫡长根苗，今儿个之后，就是这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储君了。” “可惜啊……这等日子，你们走得太早，没能亲眼看上一眼……” 朱元璋收敛了眼底的水汽，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天子那威严莫测的神情。 整座奉天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大殿外头，隐隐传来了一阵轻声、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踏、踏、踏……” 鞋底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一下一下，极为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殿内的文臣武将、诸位藩王，耳朵微微一动，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全投向了殿门正中。 汉白玉台阶的高处。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顶微微晃动、九道彩玉旒珠整齐平稳的冕冠冠顶。 紧接着，脚步往上又迈了一级。 那张年轻、轮廓分明、目光坚毅的脸庞，缓缓从石阶边缘升了起来。 再往后，是他挺拔宽阔的肩膀，以及那一身繁复庄重、绣满了日月星辰的玄色九章衮服。 沉稳如山，威压如岳。 朱雄英迈过奉天殿高高的朱红门槛，站在了大殿正门的光影交界之处。 初升的朝阳正好打在他背后，给那身庄严肃穆的储君礼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殿里的众人看着逆光走来的年轻人，不少老臣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走在大殿上的朱雄英，身板挺拔，步伐沉重而有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这股狠劲儿和威严，像极了龙椅上那位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 可当他目光平视前方，神色自若、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时，那眉宇间的端庄与仁厚，又活脱脱是已故懿文太子朱标在世时的翻版！ 两代人的气度与神采，竟完美无缺地融在了眼前这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皇孙身上！ 朱棣站在前列，看着迎面走来的大侄子，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 朱樉和朱棡也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朱雄英目不斜视，身姿如松，步履如岳。 在大殿两侧百官与诸王的注视之下，径直朝着殿内御案大步走去。 第176章 皇太孙宝授印，奉天门外百官跪 第176章皇太孙宝授印，奉天门外百官跪！ 九旒冕冠垂落的玉旒微微摇晃，五彩珠玉相碰，发出很轻的脆响。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朱雄英身着九章玄衣纁裳，双手执着玉圭，踩着红毡御道一步步往前走。 行至御阶下方两丈处，他停下了脚步，垂手端正站定。 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看着两旁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朱雄英心里微微泛起一阵波澜。 “皇奶奶，父王……。”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今天是雄英册封大典的日子。往后，雄英会替父王守好这万里江山，替皇爷爷把肩上的担子好好担起来。” 收敛心神，朱雄英身形如松，神色一片肃穆。 赞礼官站在御阶东侧，扯开嗓子高唱： “跪——！叩——！兴——！再拜——！” 随着口令，朱雄英整肃衣冠，面朝高居九龙宝座的朱元璋，恭恭敬敬行四拜大礼。 每一次俯仰起落，礼乐金石声声相应，整座大殿百官屏息，只有玉佩与组绶擦过衣料的细微沙沙声。 行礼毕，朱雄英垂手静立于御阶正下首。 “宣册——！” 礼部尚书任亨泰捧着明黄诏册，自文官前列稳步出班，行至案前。 两名礼官紧随其后，一人捧着玉轴金册，一人捧着以纯金铸造、盘着五爪金龙纽的“皇太孙宝”大印。 任亨泰展开诏书，声音洪亮浑厚，在大殿梁柱间滚滚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朕起自微末，顺天应人，定鼎中原，克成大业。念祖宗之基业，重社稷之传承，必立元良，以系天下之心。” “故懿文太子，赋质宽厚，不幸早薨。皇长孙雄英，天挺岐嶷，性资纯孝。蒙列祖冥鉴，脱死难而重归宗祧；具文武长才，正威仪而克绍先烈。” 任亨泰的声音浑厚有力，在大殿梁柱间滚滚回荡： “今遵祖制，恪循典章，告祭于天地宗庙。册立皇长孙朱雄英为大明皇太孙！授以金册金宝，居正储位，内统百司，外慑九边。凡中外臣民，咸使闻知。钦此！” “嫡长孙朱雄英，领旨。谢恩。” 朱雄英俯身下拜。 宣读完毕，赞礼官再唱： “进册！进宝！” 按常例，当由礼官捧托盘将册宝送至阶下。 可龙椅上的朱元璋却站起了身。 老皇帝身穿明黄日月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迈开大步，亲自踩着汉白玉石阶一级一级走了下来。 满朝文武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任亨泰连忙高举托盘。 朱元璋走上前，拿起沉甸甸的金册，又将那方四四方方的纯金大印握在掌中。 他停在朱雄英身前。 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的长孙，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朱元璋弯下腰，将金册与金宝稳稳递进了朱雄英平举的双手中。 交接的刹那，朱元璋枯瘦粗糙的大手在朱雄英的手腕上重重握了一下。 低声地叮嘱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皇太孙宝授印，奉天门外百官跪！(第2/2页) “大孙，拿着。好生替大明担着，别让你父王失望。” 朱雄英双手稳稳托住大印，抬眼迎上朱元璋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应道： “皇爷爷放心，孙儿定当尽心竭力！”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御阶，重新端坐于龙椅之上。 朱雄英捧着金宝金册，缓缓起身，转过身来面向大殿。 赞礼官高呼： “行朝贺礼——拜——！” 站在前排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以及后头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撩袍跪倒在地。 殿内殿外数百人拜伏如林，声浪震天动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贺声回荡在奉天门内外，久久不绝。 礼毕，赞礼官拉长了音调，唱出下一道仪仗： “大礼告成——起驾太庙告祭——！” 鼓乐声在大殿外庄严奏响。 仪仗启行，自奉天殿转道东侧太庙。 朱元璋乘天子玉辂在前，朱雄英乘皇太孙金辂紧随其后，仪仗浩浩荡荡开出端门，折向东朝房外侧的太庙。 文武百官则步行随行其后，至太庙正门戟门之外止步。 到了太庙正殿阶下，百官按文武序列，在神道两侧的青砖广场上齐刷刷跪伏下来。 而朱元璋则领着朱雄英，带着身后的秦王、晋王、燕王等诸路藩王，以及小皇子皇孙们，一同拾级而上，步入庄严肃穆的太庙前殿享殿。 大殿正中央，檀香缭绕，青铜巨鼎里火星明灭。 正面供奉着的，正是大明德祖、懿祖、熙祖、仁祖的列祖列宗神主灵牌。 而在主位旁侧，更赫然立着孝慈高皇后马氏的牌位。 朱元璋走到最前方的蒲团前，神色极其恭谨肃穆，撩起龙袍跪倒。 朱雄英跪在朱元璋身后半步的锦垫上。 身后的朱樉、朱棡、朱棣等众藩王皇子，亦按序整齐跪成一排。 殿内一片安静，唯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执事官斟酒，行初献、亚献之礼。 朱元璋面朝列祖列宗的神牌，俯身叩首，声音沉浑平缓，在大殿里回荡： “列祖列宗在上。” “今天下承平，社稷初定。今遵祖制，册立长孙雄英为大明皇太孙，正位东宫。”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落在马皇后的牌位上，眼角微动，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念道： “朱家子孙，今皆聚于堂前。” “望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护佑咱大明……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朱元璋伏地拜首。 朱雄英随之俯首叩地，额头触在锦垫上，行三拜九叩礼。 身后的朱棣、朱樉、朱棡等诸王以及小皇子皇孙们，亦随之整齐叩拜，衣佩轻碰之声肃然井然。 殿外钟楼上的古钟“当——”的一声敲响。 浑厚的钟鸣穿透了太庙的大殿，悠悠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礼成。 第177章 咱那是自己摔的！九江你可真能 第177章咱那是自己摔的！九江你可真能装！ 太庙祭祀的大礼一毕。 朱元璋在殿内直了直腰身，回身看了眼朱雄英，随后迈步走出了太庙正殿。 朱雄英紧随其后，身后的秦王、晋王、燕王等一众藩王和皇子皇孙也依次随行而出。 太庙外头的汉白玉石阶下，黑压压跪着的文武百官，正垂着头静候圣谕。 朱元璋站在台阶高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缓有力： “都平身吧！” “今儿个是咱大明立储的大喜日子，咱这心里头痛快！” 朱元璋的声音浑厚有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今儿晚上，武英殿设大宴，百官同庆！” 阶下群臣闻言，齐齐叩首拜伏，声音在大殿前汇成一片： “臣等谢陛下赐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随意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回去各自换上常服，歇息片刻，晚膳时分再入宫赴宴。”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百官再次叩首，随后按品级起身，三三两两地排开，顺着宫道往各处出宫的大门走去。 等外朝的官员走得差不多了，朱元璋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帮子儿子、孙子们，脸上的威严散去，换上了一副家长的随和模样： “你们也别在这儿戳着了。” “各自回府，换身轻省些的常服，擦把脸歇歇，傍晚早些进宫来武英殿。” 朱雄英同诸位皇叔、堂弟齐齐躬身： “孙儿（儿臣）遵旨。” 看着儿孙们按次序散开离去，朱元璋转头瞧了一眼身侧垂手侍立的刘成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叹道： “走吧。” “咱这把老骨头也快散架了，回乾清宫，咱也得赶紧把这身行头给扒下来，换身粗布衣裳舒坦舒坦。” “奴婢伺候皇爷起驾。”刘成林赶忙上前引路，一行内侍簇拥着朱元璋往寝宫走去。 此时的宫道上，文武大臣们三五成群，正朝着午门的方向散去。 魏国公徐辉祖穿着一身厚重的武臣朝服，正同身侧的胞弟徐增寿顺着御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徐增寿比徐辉祖年轻几岁，生得面皮白净，眉宇间带着点年轻人的活络，正侧着头低声同兄长说着话： “大哥，方才太庙行礼的时候，你瞧见太孙殿下的气度没有？” “那份稳重沉着，真是一点看不出在民间呆过十年……” 话音还没落，后头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唤。 “魏国公！” 兄弟二人同时收住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曹国公李景隆正一瘸一拐、姿势别扭地从后头快步挪腾过来。 徐辉祖看着他这别扭的走姿，不由得皱了皱眉： “九江，大典刚散，不赶紧出宫回府换衣裳，喊我作甚？” 李景隆挪到两人跟前，甩了甩衣袖，嘿嘿一笑： “哎，你这话说的！” “咱们两家同为开国公侯，打小的情分，喊你一声就非得有事？就不能是联络联络感情？” 徐辉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微微一扯： “算了吧，你曹国公如今面子大得很，我可不敢跟你随便联络感情。” “免得哪天一个不留神，也跟着你在府里挨上一顿好打。” 徐辉祖目光往下落了落，盯着李景隆僵硬的下盘，打趣道： “我说九江，你到底在背地里干什么出格事了，能惹得皇上专门派刘公公领着锦衣卫上门去‘伺候’你？” 李景隆一听这话，脸颊猛地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这是哪个长舌妇在后头嚼舌根子败坏我名声？！” “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 “我这是前些时日下台阶，没瞧仔细路，自个儿不留神崴了脚、摔着胯骨轴子了！谁说是皇上打的？纯属造谣！” 站在一旁的徐增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辉祖更是满脸鄙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九江，你当这满朝文武全都是瞎子傻子不成？” “刘成林那是司礼监大太监，皇上的贴身心腹，他带着锦衣卫大张旗鼓跑进你曹国公府，第二天你就成了这副瘸腿模样，谁猜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咱那是自己摔的！九江你可真能装！(第2/2页) 徐辉祖，压低了嗓子认真问了一句： “你老实交代，到底捅什么娄子了？犯得着连皇上都动了真火？” 李景隆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总不能当着徐家两兄弟的面，承认自己带着太孙殿下偷偷溜去秦淮河画舫上听曲看花魁吧？ 这事要是抖落出来，传进徐妙锦耳朵里，坏了太孙的赐婚大计，朱元璋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咳咳……真没多大事。” 李景隆干咳了两声，含糊其辞地支吾道： “就是……之前江防水师巡查的时候，底下一两处账目没对拢，皇上觉得我办差有些疏漏，小惩大诫罢了。” 徐辉祖看着他那闪烁其词的眼神，就知道没句真话，但也懒得继续盘问，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 “那你屁颠屁颠追上来，到底干什么？” 李景隆见揭过了这一茬，立刻又活泛了起来，凑近了半步，笑嘻嘻地说道： “辉祖兄，方才不是说了么，当真是为了联络感情。” 他转头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闲人，挤眉弄眼地道： “你瞧瞧，太孙殿下也册封完储君。” 李景隆撞了撞徐辉祖的肩膀：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早就看中你们家三小姐了。等过两年及笄，那可是正经的东宫正位、未来的后宫之主！” “咱们两家这关系，将来可都是储君跟前的至亲外戚了。我这不得提前跑过来，跟未来的国舅爷好生搞好关系嘛！” 徐辉祖听得满头黑线，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 “少在这儿胡咧咧，圣旨未下，八字还没一撇呢，休要坏了小妹的名声。” 两人在前头拌着嘴，步子放得很慢。 而在他们后头几十步开外的一处夹道拐角前。 凉国公蓝玉一身大红锦袍，正同开国公常升、前军都督佥事常森两兄弟走在一处。 蓝玉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冷冷盯着前头李景隆那嬉皮笑脸的背影。 “哼！” 蓝玉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道粗气，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 “文忠当年何等英雄人物，偏生养出这么个不争气的！” 蓝玉撇了撇嘴角，满脸的不屑： “一见徐家那丫头有望入主东宫，这小子后脚就眼巴巴凑上去贴冷屁股。”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论血脉至亲，咱们常家、蓝家才是雄英名正言顺的娘舅家！” “放着自家人不来走动，净跑去外头献殷勤，真是丢尽了自家脸面！” 听到蓝玉这毫不遮掩的酸话，常升心头猛地一跳，脚底下一顿，连忙扯了扯蓝玉的衣袖，低声劝道： “舅舅！您快少说两句吧！” 常升谨慎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九江再怎么着，也是文忠叔唯一的嫡子，身上流着皇家的一半血脉，更是太孙殿下打小一起长大的亲表兄。” “殿下交代的话，您难道这么快就全忘了？” 常升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透着一股警告： “殿下最不喜的就是咱们居功自傲、在背后拉扯山头。这话要是传进殿下耳朵里，惹得他不痛快，到时候谁也讨不着好果子吃！” 一旁的常森也跟着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二哥说得在理，舅舅，大典刚过，咱们安分些回府换衣裳是正经，别多管闲事了。” 蓝玉听着两个外甥的劝诫，脸色变了变。 他想起，朱雄英那双平静得令人发慌的眸子，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将帅可废，江山不可亡”，后背不由得又泛起一层细汗。 喉头滚动了一下，蓝玉原本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老子就随口念叨一句，瞧把你们给吓的。” 蓝玉有些讪讪地摆了摆手，把宽大的衣袖一甩，没再多看前头的李景隆一眼，迈开大步，闷着头直奔午门走去。 常升与常森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第178章 我不去外地就藩！弟弟留在京里 第178章我不去外地就藩！弟弟留在京里帮大哥！ 太庙前的汉白玉台阶下，各路藩王与皇子皇孙纷纷散开。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摆，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朱允熥： “允熥，走吧，回东宫。” “哎。” 朱允熥应了一声，跟在朱雄英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顺着宽阔的青石御道往外走。 阳光洒在红墙上。 朱雄英在前面走着。 走在他身后的朱允熥，目光一直落在前头那道宽阔挺拔的背影上。 看着大哥沉稳的背影，朱允熥走着走着，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眼底慢慢泛起了一层湿意。 朱雄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落后了些，停下步子回过头，朝他招了招手： “落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朱允熥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到朱雄英身侧，两人肩并肩走出了太庙外垣的街门。 那架四马朱轮华盖轺车早就在路边候着了。 朱雄英踩着红木脚踏上了车厢，转身冲底下的朱允熥： “上来，跟大哥一辆车回去。” 朱允熥连忙踩着脚踏爬上车厢，在朱雄英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 车厢里很宽敞。 朱雄英靠在引枕上，刚准备闭目养神歇会儿，察觉到对面有一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看去。 只见朱允熥双手放在膝盖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少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崇拜与欢喜，偏偏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水。 朱雄英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怎么了允熥？” “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大哥，是大哥脸上沾了香灰，还是身上有什么东西？” 朱雄英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他的眼睛： “好端端的，怎么还掉上金豆子了？” 朱允熥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袖子在眼睛上胡乱蹭了两下，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没、没有。” “大哥，弟弟这是高兴的。” 朱允熥看着朱雄英，眼神里透着怀念，轻声说道： “方才在太庙里头，还有刚刚走在路上，允熥看着大哥的背影……就好像又看见父王了一样。” 提到已故的太子朱标，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朱允熥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声音放得很低： “以前父王在的时候，每日里总有批不完的折子、见不完的大臣，对允熥关心很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 “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头还有点委屈。” “可现在允熥长大了，心里明白，父王是大明的太子，肩上担着天下的事，有自己的大事要忙，不是不疼允熥。”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弟弟这番懂事的话，心里微微一软。 他伸出手，在朱允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道： “你能想通这一层，说明你是真长大了。” “父王是国之储君，朝堂上那么多的政事，理当要多替皇爷爷分担。” 朱雄英看着朱允熥，语气认真了几分： “过了今天，大哥往后也是一样。” “怕是没有那么多空闲工夫时时刻刻盯着你、照看你了。” “所以，你得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人催，自个儿得上心去学，明白吗？” 朱允熥挺直了腰杆，用力点了点头： “大哥你放心！弟弟全记下了，一定好好读书练武，绝不给大哥添乱！” 保证完这一句，朱允熥却没有移开目光。 他坐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似乎心里头藏着什么话想说，又有些不敢开口。 犹豫了半晌，朱允熥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朱雄英的脸色，试探着低声问道： “大哥……弟弟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哥。” “说吧。”朱雄英道。 朱允熥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我不去外地就藩！弟弟留在京里帮大哥！(第2/2页) “大哥，等过两年弟弟成年了，是不是也要和二叔、三叔他们一样，封了王，离开金陵城，去外地的封地就藩啊？” 不等朱雄英回答，朱允熥往前挪了挪身子，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期盼，急切地说道： “大哥，弟弟以后能不能不去外地就藩？” “弟弟不想去外头，弟弟就想一直留在京城里帮着大哥！” “弟弟想留在京里替大哥跑腿办差，不想看大哥以后也像父王一样累坏了身子……” 说到最后，朱允熥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瞅着朱雄英： “大哥……可以吗？” 朱雄英看着弟弟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允熥。” 朱雄英板起脸，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跟自个儿亲大哥说话，还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大哥还能吃了你？” 朱允熥捂着脑门，憨憨地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朱雄英靠回引枕上，看着他说道： “至于你说的留在京城帮大哥……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 朱允熥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先别急着高兴。” 朱雄英抬手压了压，语气平和： “想留在京城替大哥分忧，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 “朝堂上的差事，哪一件都不是好相与的，没点真才实学，反倒惹人笑话。” “到底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你这两年的表现。你若是文不成武不就，到时候不用皇爷爷下旨，大哥头一个把你打包撵出京城去。” 得到了大哥这句话，朱允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弟弟知道了！大哥你只管放心，我一定拼命努力，绝不让大哥失望！” 看着弟弟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 说话间，轺车缓缓停稳。 小顺子在车外禀报： “殿下，东宫到了。” 兄弟二人先后走下车辕。 朱雄英站在春和门前，对朱允熥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你自个儿院里把这身礼服换下来，歇会儿。等傍晚时分，过来，跟大哥一块儿去武英殿。” “知道了，大哥！” 朱允熥痛快地应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偏院跑了过去。 朱雄英则转身跨进正殿，带着小顺子回了自己的寝宫。 一进屋，小顺子立马招呼几个小太监上前伺候。 三下五除二，将那身厚重的大典礼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宝蓝色暗纹常服。 等穿戴整齐，小顺子让人捧着换下来的礼服退了出去。 朱雄英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靠在椅背上感慨道： “还是平时的衣服穿着自在舒服。” 这时，小顺子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朱雄英手边的桌案上。 朱雄英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冲着小顺子随意地摆了两下。 小顺子会意，躬了躬身，半点声音没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把门给带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放下茶碗后，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琢磨着刚刚在马车上，朱允熥提起的请求。 “把允熥留在京城……” 朱雄英暗自盘算着。 以后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光靠自己一个人确实忙活不过来。 如果真能把朱允熥历练出来，让他留在京城帮自己打打下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79章 偷懒没门！老头子把折子用筐抬 第179章偷懒没门！老头子把折子用筐抬来了！ 距离册封大典和武英殿那场大宴，转眼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日清晨。 奉天殿的早朝刚散，朱雄英从朝堂出来，一路顺着宫墙夹道回了东宫。 一进书房，他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绕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头，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连着几天四更天爬起来站班听政，觉得有些乏味枯燥。 候在屋里的小顺子瞧见，立马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温茶走上前，轻轻搁在桌案手边。 放下茶碗，小顺子往后退了半步，低声禀报： “殿下，前几日您吩咐奴婢去挑的人手，奴婢这几天把底细全摸清了，人已经挑齐整了。” 小顺子抬眼看了看朱雄英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人都在后院候着呢，殿下您看……要不要叫过来见一见？” 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你去把人带过来，孤亲自瞧瞧。” “是，奴婢这就去把他们领来！” 小顺子躬了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等会儿瞧瞧小顺子找来的这几个奴婢，若是看着老实本分、没什么问题，香水批量提炼的差事就得加快进程了。 “香水这头没问题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好呢？”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正琢磨着下一步的章程，书房外头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外当值的小太监在外通禀： “启禀殿下，刘公公在外求见。” 朱雄英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眉头微微一挑。 刘成林？ 这家伙跑东宫来干什么？难不成是皇爷爷找自己有什么事？ 不对啊，这才刚散了早朝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前脚刚从奉天殿分开，这会儿能有什么要紧事？ “进来。”朱雄英扬声道。 书房大门被推开。 朱雄英抬眼往门口看去，只见刘成林满脸堆笑、弓着腰先迈进了门槛。 而在刘成林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壮实的大内校尉。 那两名校尉一左一右，手里抬着一只大竹筐，跨过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 竹筐里头装得满满当当，垒得跟小山包似的奏折！ 朱雄英看着那一大筐折子，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刘公公，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把这一大筐折子抬到孤这东宫书房里干什么？” 刘成林上前两步，躬身甩了一下拂尘，笑眯眯地回道： “回太孙殿下的话。” “方才散朝后，皇爷回了御书房，便让老奴把今儿个送来的这一筐日常折子，全给殿下抬过来了。” 刘成林笑得满脸褶子： “皇爷特意交代了，让殿下在东宫好生翻阅批注。等殿下全都看完了，老奴晚些时候再带人过来取走，呈给皇爷过目。” 朱雄英听完这话，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脑门上挂满了黑线。 好家伙！ 前两天在乾清宫跟着老头子看折子，从早坐到晚，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官司和地方钱粮核销。 今儿个下朝的时候，他特意找了个借口没去乾清宫，本想着能偷个半天浮生闲。 结果倒好，人是没去乾清宫，老头子直接让人拿大竹筐把折子送上门来了！ 合着这一天天的，到底还是没能偷掉这个懒！ 朱雄英看着面前那一大筐折子，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孤知道了。” “东西放下吧。等晚间的时候，你再派人过来取。” “是，老奴遵旨！” 刘成林冲着身后的两名侍卫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偷懒没门！老头子把折子用筐抬来了！(第2/2页) 校尉把那沉甸甸的一筐奏折稳稳放在书案旁侧的空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朱雄英眼皮直跳。 放好东西，刘成林躬身行了一礼，带着两名侍卫乐呵呵地退出了书房。 朱雄英盯着脚边那满满一竹筐的折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躲是躲不过去了，总不能交白卷吧。 他认命地伸出手，从竹筐最上头随手抓起三四本折子，摊在桌案上，拿起朱笔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刚看了不到三五本的工夫。 书房外头，传来了小顺子的声音： “殿下，人带到了。” 朱雄英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合，搁下毛笔，抬头道： “进来吧。” 门被推开。 小顺子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六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太监和两个粗使宫女。 这八个人一进屋，连头都没敢抬，跟着小顺子走到书案前丈许远的地方，齐刷刷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磕头： “奴婢叩见太孙殿下！” “都起来吧。”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八个人谢了恩，站起身来，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没有说话，目光从这八个人的脸上和身上一一扫过。 六个太监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手上带着干粗活留下的厚茧，眼神清亮老实，没有宫里那些老油条的滑头气；两个宫女也是眉目端正，举止规矩。 小顺子在旁边小声介绍道： “回殿下，这八个人都是前两年刚进宫的，家里头原本都是京郊的庄户人家，底子奴婢全查过了，干干净净，跟宫里各处都没什么牵连，手脚也麻利。” 朱雄英点了点头，看着确实还行。 “行了，小顺子，你先让他们去后院偏殿候着吧。” 朱雄英挥了挥手：“你留一下。” “是。” 小顺子转过身，冲那八个人低声吩咐了两句，八个人规规矩矩地又磕了个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等外头脚步声走远了，小顺子快步走回书案前，躬身问道： “殿下，您还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奴婢？” 朱雄英伸手拉开书案底下的暗抽屉，将前几日写好的香水提炼工艺流程单子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小顺子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在手里。 朱雄英看着他，神色严肃地交代道： “你带着刚才那八个人，按照这单子上写的流程和配比，开始动手做。” “所需的花瓣、烧酒和器皿，缺什么你直接去内务府和外头采买。做出来第一批成品之后，立刻拿来通知孤。” 说到这儿，朱雄英眼神微微一冷，盯着小顺子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小顺子，有一条，你给孤记死了。” “这单子上的东西，半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若是让孤知道这上头的方子漏出去半点……后果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感受到太孙话里的寒意，小顺子后背一紧，慌忙“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把那三张纸死死护在怀里，指天发誓道： “殿下您放一百个心！” “奴婢就是把这条命丢了，也绝不让这方子漏出去半个字！” 朱雄英见他知道轻重，脸色缓和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起来吧，下去准备吧。”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办！” 小顺子磕了个头，爬起身来，揣着单子快步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头，再次只剩下了朱雄英一个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一低头，视线又撞上了书案旁边那一大竹筐堆得满满当当的奏折。 朱雄英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没别的招，只能认命地走回书案后头坐下，拿起朱砂御笔，继续批阅起来。 第180章 老四去听佛经？老皇帝的打算！ 第180章老四去听佛经？老皇帝的打算！ 十王府。 燕王朱棣居住的院落里。 朱棣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太师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盯着地面的青砖，一动不动地坐了小半个时辰。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透着一股浓重的沉思之色。 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武英殿大宴那天晚上的事。 大侄子说改日得空了，想见见他身边那位从北平带来的道衍大师。 这满京城的高僧多了去了，他堂堂皇太孙，为什么偏偏点名要见道衍和尚？ 除非…… 想到这儿，朱棣想起大哥朱标刚病逝那会儿，道衍和尚当时和自己说的话。 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常服，带着满腹的心事，伸手拉开了房门，迈步走出了屋子。 刚一下台阶，还没走出院门。 迎面就撞见了一道穿着暗红常服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晃进院子来。 正是三哥，晋王朱棡。 朱棡一眼就瞧见了刚出屋门的朱棣，脚步微顿，笑着招呼道： “老四。” 听到声音，朱棣心头一凛，换上了平日里那副豪爽沉稳的表情。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拱手笑道：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找四弟可是有什么事？” 朱棡手里盘着那对铁核桃，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也没什么要紧事。” “这不大典都已经办完了嘛，算算日子，咱们在金陵城也没几天好待了，过两天就得各自领旨回封地。” “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找你一道去外头街面上转转，喝两杯酒。” 说着，朱棡看了一眼朱棣迈出门的架势，问道： “怎么着？看你这模样，是准备出门去哪儿？” 朱棣笑了笑，神色自然地回道： “也不去哪儿。就是前两日跟道衍大师约好了，今儿个过去偏院听大师讲讲佛经，静静心。” 朱棣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气道： “三哥既然来了，不如跟四弟一块儿过去听听？” “听佛经？” 朱棡眼皮子轻轻跳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既然你跟大师早就约好了日子，那咱们兄弟俩逛街的事就赶明日吧。” “至于去听那什么佛经，还是算了吧。你三哥我是个俗人，听不得那些念经敲木鱼的动静，听多了脑仁疼。” “那成，明日四弟做东，再陪三哥去秦淮河那边好好逛逛。” “去吧去吧，别让大师等急了。”朱棡笑着挥了挥手。 朱棣拱了拱手，转过身，迈着大步，顺着院子西侧的夹道，径直朝着姚广孝居住的偏房方向走去。 原地。 朱棡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院子当中，手里的铁核桃慢慢停了下来。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静静地盯着朱棣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刚才老四推门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那副心事重重、虽然收得快，但哪能瞒得过他朱棡的眼睛？ “老四啊老四……” 朱棡嘴里喃喃自语道： “老二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可你搁三哥面前装什么大瓣蒜呢？就你，还静心听佛经？呵呵……” 朱棡摇了摇头。 他重新转起手里的铁核桃，转过身，慢悠悠地迈步往十王府大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 乾清宫御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老四去听佛经？老皇帝的打算！(第2/2页) 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捏着朱砂笔，低头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章。 批完了手头一份关于河南秋收钱粮的折子，把朱笔搁在笔架上。 坐得久了，朱元璋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僵。 他伸了伸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御阶下方来回走着，自言自语地说道： “唉……真是老了啊。” 朱元璋一边走，一边摇着头自言自语地叹道： “想当年咱在马背上三天三夜不合眼，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才坐了多久就感觉这么累。” 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眼里泛起一抹孤单，小声念叨着： “要是妹子还在就好了……” “以前咱批折子累了，妹子总会在旁边给咱端碗热汤，替咱捶捶背、捏捏肩，陪着咱说说话解闷儿……” 就在朱元璋站在殿中央，沉浸在对老妻的怀念里怔怔出神的时候。 殿门外传来了轻巧细碎的脚步声。 刘成林弓着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躬身禀报： “皇爷，奴婢回来了。” 这一声唤，把朱元璋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老皇帝收敛了脸上的落寞，背着手走回御阶，重新在宽大的龙椅上。 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朱元璋抬眼看向刘成林，饶有兴致地问道： “怎么样？那一筐折子给大孙送过去没有？” “大孙瞧见那堆折子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刘成林一听皇爷问这个，忍着笑回道： “回皇爷的话，折子已经送到东宫书房了。” “您是没瞧见，方才两个校尉抬着那一大竹筐折子进门的时候，太孙殿下原本还端着茶碗呢，一瞅见那满满一筐的折子，整张脸当场就垮下来了！” “哈哈哈哈！” 朱元璋听到刘成林这样说，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子，他还以为随便找个借口溜回东宫，咱就不知道他想躲懒了？” “既然不来御书房，咱就让人给他送过去！” 刘成林顺着话头拍了个马屁： “还是皇爷英明！太孙殿下再怎么机灵，那也逃不出皇爷您的手掌心去！”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元璋听到刘成林的话之后，畅快地大笑出声： “行了，你个老货少在这儿奉承咱了！” 笑过之后，朱元璋慢慢收敛了笑声。 他往宽大的椅背上靠了靠，眼神变得深邃而慈和，轻声感慨道： “大孙还年轻，贪玩偷点懒也是常情。” “咱这么逼着他看折子，也不是真想累着他。咱就是想着，趁着咱这把老骨头还能喘气，能让他把该学的东西全都学完。”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 “万一哪一天，咱不在了……他一个人挑起这大明江山的担子，也能顺顺当当地把这天下给治理好，不至于手忙脚乱。” 听到朱元璋嘴里冒出“不在了”这种不吉利的词儿。 站在下首的刘成林脸色一变，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道： “皇爷快别这么说！” “您龙体健朗得很，吃得香睡得着，肯定还能再活上百八十年，看着太孙殿下为您生重孙呢！” 朱元璋看着地上磕头的老太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 “起来吧。” “还活上百年？净说些哄咱开心的傻话。” “从古到今，历朝历代，哪有哪个当皇帝的真能活那么久的……” 第181章 太孙想听大师讲经，叔叔只能不 第181章太孙想听大师讲经，叔叔只能不请自来！ 十王府西侧的偏院里，静悄悄的。 院子不大，角上种着两株有些年头的老槐树，秋风一过，几片发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在了石阶上。 屋门紧闭着。 屋内点着一炉檀香。 姚广孝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阖，手里捻着那串黑檀木佛珠，嘴里低低念诵着经文。 经书念了大半卷，他停下了念诵，缓缓睁开眼皮。 他看着缭绕的青烟，眉头微皱。 大典已经办完了，应该尽早离开京城回北平。 姚广孝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僧袍，抬脚准备出门去找朱棣。 刚走出两步。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姚广孝停住脚。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朱棣穿着一身青色常服走了进来。 姚广孝看着朱棣，有些意外。 到了京城这些天，朱棣不知为何不曾来过，今天这么想起来他这里。 姚广孝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贫僧见过王爷。” 他打量了一眼朱棣的脸色，说道： “王爷，可是有事找贫僧？王爷请进。” 朱棣点了点头，顺手掩上房门。 两人走到屋子当中的矮几旁，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姚广孝提起粗陶茶壶，给朱棣倒了碗温茶。 朱棣端着茶碗，低头看着水面，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大师，太孙想见你。” 姚广孝正去端茶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顿，他便将茶碗端了起来，神色如常： “不知王爷可知晓，太孙殿下因何要见贫僧？” 朱棣端着茶碗，眼角的余光留心瞧了瞧姚广孝的神色。 刚才姚广孝手指停顿的那一下，虽然时间很短，朱棣还是看在眼里。 朱棣心里微微有些异样，面上却没露分毫，喝了口茶，随口道： “也没别的事。” “大宴那晚，大侄子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听闻大师佛法好，精通经义，想抽空听大师讲讲经。” 姚广孝端着茶碗，心里琢磨起来。 太孙是当朝储君，怎么会突然想找他一个藩王身边的和尚听经？ 不过既然话传过来了，推是推不掉的。 姚广孝双手合十，回道： “太孙殿下相召，贫僧自当遵命。” “不知殿下打算何时让贫僧过去？” 朱棣放下茶碗： “大典刚完，东宫那边事杂。” “等明日我先派人去东宫问一声，看大侄子何时有空，定下日子再告诉你。” 姚广孝点头：“全凭王爷安排。” 朱棣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卷经书，笑了笑，顺口说道： “正好，今日既过来了，本王也好久没同大师探讨佛法了，且坐下聊两句。” 姚广孝微微颔首： “王爷有兴致，贫僧自当奉陪。” 两人对着几案，就着那卷经书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 朱棣问得随意，姚广孝答得稳妥。 等聊完了经文里的几处讲究，朱棣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今日便到这儿吧，不耽误大师清修。” “王爷慢走。”姚广孝起身相送。 房门重新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太孙想听大师讲经，叔叔只能不请自来！(第2/2页) 姚广孝站在桌旁，看着那碗没喝完的茶水，低声念了一句： “讲经……有意思。” 此时，皇宫东宫书房。 用过午膳又过了一阵，朱雄英终于把手头最后一本关于常州府秋粮归仓的折子合上，搁在桌案右手边。 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筐空了，桌面上码着几大摞理好的奏折，上头都夹着写了字的小纸条。 朱雄英放下朱笔，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手搭着扶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总算弄完了。” 朱雄英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面前这堆折子，摇了摇头： “皇爷爷和父王天天对着这些，真不容易。” 后世史书上读到朱元璋每天要看几百件奏章，当时只当是个数字。 如今自个儿坐在这儿翻了一下午，才觉出里头的繁琐。 这还只是寻常的日常折子，无非是哪里的水渠通了、哪里的常平仓验过了、哪个县的教谕告老还乡了。 字句写得又长又绕，正事往往就藏在中间那两三行里，找起来费眼得很。 朱雄英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下腰，随后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小顺子正守在廊下，见门开了，连忙转过身来： “殿下，可是要传茶？” “不用。”朱雄英摆了摆手。 他就站在门槛处，吹着外头吹进来的小风，心里琢磨着： 光靠一个人一本本翻，实在太耗工夫。 大明的政务这么多，若是没有个能先把无关紧要的小事筛一遍的法子，天天这么看，整个人都得栓在这桌案前头。 得想个法子，把这办事的流程给理顺省下来才成。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往东宫院门处一扫。 朱雄英眼睛眨了眨。 只见外头的宫道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过回廊，迈着步子往书房这边走来。 一身青色常服，身姿挺拔，眉宇温润。 正是十二叔，湘王朱柏。 朱雄英没犹豫，抬脚迈过门槛，快步迎了上去。 走近了几步，朱雄英脸上浮起笑意，拱手道： “十二叔，您怎么得空过来了？” 朱柏脚步停下，看着迎上来的大侄子，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 “你如今是大忙人了。” “十二叔来京城这些天，你也不来找十二叔叙叙旧。” 朱柏挑了挑眉，笑道： “十二叔在十王府等了几日，见你没动静，只能不请自来了。” 朱雄英听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十二叔，瞧您说的。” “侄儿哪敢怠慢您？这几天实在是一时忙忘了。” 朱柏见他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行了，十二叔自是知道你忙，就是顺嘴打趣你一句，还能真怪你不成？” 朱柏往书房敞开的门里瞧了一眼，看见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折子，收了笑，问道： “手头的差事忙完了没有？” 朱雄英点头道： “刚巧翻完最后一本，正站门口透气呢。” 朱柏笑了笑，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 “忙完了正好。” “走，换身便服，陪十二叔出宫逛逛去。” 第182章 十二叔约我逛街，酒楼撞上三叔 第182章十二叔约我逛街，酒楼撞上三叔请客！ “行，侄儿现在就去换件便服。” 朱雄英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守在廊下的小顺子： “小顺子，跟孤回寝殿换件常服。” 说完，他对朱柏做了个请的手势。叔侄俩一前一后，顺着游廊往后头的寝殿走去。 进了屋，小顺子麻利地从木柜里取出一件素净的青色直裰长衫。 朱雄英站起身，先伸手将头顶戴着的乌纱折上巾摘了下来，搁在旁边的帽架上。 帽子一摘，那一头短发便露了出来。 站在旁边等候的朱柏瞧见这头发，不由得挑了挑眉，绕着看了两眼，笑道： “雄英，你这头发看着感觉还真不错，清爽得很。” 朱雄英一边伸手让小顺子帮着系衣带，一边偏过头打趣道： “要不，十二叔您也把发髻拆了，剪成侄儿这样试试？” 朱柏一听，赶紧连连摆手，失笑道： “别别别！” “你这是情有可原，我要是敢把头发剪成这样，我怕你皇爷爷，直接把我送去鸡鸣寺当和尚！” 叔侄俩相视大笑。 说话的工夫，朱雄英已经换好了青色长衫，重新戴了一顶遮发用的黑纱方巾。 两人迈步走出寝殿。 经过门槛时，朱雄英停下步子，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小顺子吩咐道： “小顺子，你去一趟乾清宫，跟刘成林知会一声。” “就说孤跟十二叔一道出宫逛逛，书房里那一筐折子孤已经全看完了，怎么跟皇爷爷回话，他心里有数。” 小顺子连忙躬身应道：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 说完，小顺子快步顺着夹道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朱雄英则同朱柏并肩走出东宫，只点了几名换上便衣的东宫校尉远远跟着，一路出了东华门。 出了皇城，外头街面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朱柏自幼喜好诗书典籍，看着街景，偏头对朱雄英提议道： “雄英，难得出来一趟。听说金陵城三山街那边新开了几家大书肆，里头偶有前朝流传下来的孤本旧籍，咱们过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新进的好书？” “成，全听十二叔的。”朱雄英爽快答应。 与此同时，乾清宫御书房。 刘成林听完小顺子的传话，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来到御案前低声回禀： “启禀皇爷，东宫那边小顺子刚来报信。” “说是湘王殿下去了东宫，带着太孙殿下，出宫逛街散心去了。” “太孙殿下还说，上午送去的那一筐折子，他已经全部看完了。” 朱元璋正拿着朱砂笔批折子，闻言笔尖顿了顿，抬起头来。 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责怪，反而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点了点头： “老十二带着大孙出宫去逛逛，也好。” “老十二性子稳重，不像老二他们几个那样毛躁惹事。况且他打小就在东宫跟着标儿念书，几乎是和雄英一块儿长大的，叔侄俩多走动走动，正好联络联络感情。” 朱元璋看了一眼桌案上自己刚批完的一摞奏章，对刘成林挥了挥手： “既然大孙那边的折子已经批完了，你这就带人去东宫，把那一筐折子给咱取过来。” “老奴遵旨。” 刘成林躬身退了出去。 等刘成林走了，朱元璋放下手里的毛笔，转头朝着殿门外喊了一声： “蒋瓛！” 守在廊柱阴影里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刻跨步进殿，抱拳躬身： “微臣在！” 朱元璋面色平静地吩咐道： “从北镇抚司挑十几个机灵的便衣好手。” “微臣明白，这就去办！” 此时，金陵城内通往三山街的青石板大街上。 朱雄英与朱柏并肩走着，就像寻常富家子一样信步闲逛。 一路走着，朱柏跟朱雄英聊起了自己在荆州封地的日常风物： “荆州那地方，紧挨着大江，水网密布，百姓大多靠种稻打鱼过活。比起北边的苦寒风沙，日子倒还算安稳。” 朱雄英笑着点头，顺势说道： “侄儿前两日翻看湖广送来的政报，荆州府这几年赋税平稳，百姓安居，从无宗室护卫扰民的状子递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十二叔约我逛街，酒楼撞上三叔请客！(第2/2页) “十二叔在封地约束属下、清廉爱民的名声，朝中大臣们私底下也是交口称赞的。” 朱柏听了，谦逊地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功劳。当年大哥常教导我，咱们做藩王的，吃着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不给地方添乱就是本分了。” 说起以前的事，朱柏眼神柔和下来，转头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出小半个头的朱雄英，感慨道： “一晃眼真是快啊。” “我还记得你六七岁那会儿，有一次大本堂的夫子留了课业，我背不下来，怕你皇爷爷拿尺子抽手心，拉着你躲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头偷吃烤栗子，结果把你嘴角全熏黑了……” 朱雄英听着这儿时的糗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回后来还是让父王给逮着了，罚咱们俩在书房里多抄了十遍《千字文》。” 正说着话，两人已经快走到三山街的街口了。 街边有一座气派的二层大酒楼，门口挂着“状元楼”的招牌。 刚走到酒楼底下，二楼临街敞开的雕花木窗边，传下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喊声： “大侄子！十二弟！” 这声音有些耳熟。 朱雄英和朱柏同时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抬头往二楼看去。 只见二楼靠窗的雅座边，晋王朱棡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那两枚标志性的铁核桃，笑眯眯地冲他们往下看。 见两人抬了头，朱棡冲着底下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大侄子，十二弟！快上来！” “正好撞上了，三叔今天做东请客，请你们俩吃顿好的！” 朱雄英与朱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撞见了，再装着没听见去逛书铺肯定是不成了。 “走吧十二叔，上去蹭三叔一顿饭。” 两人带着几名便衣校尉走进酒楼大门，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上楼之后，朱雄英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诺大的二楼大堂里空空荡荡，除了角落里站着几个晋王府的护卫，半个闲杂食客都没有，显然已经被朱棡给包了场。 只有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大圆桌，上头放着几碟精致的下酒冷盘和一壶热酒。 朱雄英走过去，笑着拱手道： “三叔，您这排场够大的，自个儿吃顿饭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 “怎么就您一个人坐在这儿？没想着喊二叔、四叔，还有其他几位叔叔一块儿出来热闹热闹？” 朱棡哈哈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十二弟，雄英，别站着了，快坐。” 等两人落了座，朱棡亲自拿起酒壶给两人倒了杯茶水，这才慢悠悠地回道： “喊他们？算了吧。” “你二叔那脾气，我可不愿意跟他凑一块儿喝酒，喝着喝着就得掀桌子。” “你四叔刚才我去找过，人家忙着去偏院听老和尚讲佛经去了，没工夫搭理我。至于老五、老七他们几个，我也懒得去挨个找。” 朱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 “我也是在府里闷得慌，一个人出来找个清静馆子喝两盅，哪知道这么巧，在窗边往下头一瞅，正好撞见你们叔侄俩！” 说着，朱棡打量了两人一眼，好奇问道： “怎么着，刚才打算去哪儿来着？” 朱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奈地笑道： “三哥，我原本想带雄英去三山街的书铺转转，淘换两本旧书。” “结果刚走到楼底下，让你这一嗓子给喊上来了，看来今儿个这书铺是去不成了。” 朱棡一听，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嗨！那几间破书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天去不能逛？” “回头再去就是了！今儿个碰上了，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吃完饭，等天黑了，咱们仨一块儿去前头逛逛金陵的夜市！” 说完，朱棡转过头，冲着楼梯口候着的酒楼掌柜和跑堂伙计扬声喊道： “小二！小二！” “别傻站着了，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硬菜，全给爷再上一遍！” 第183章 和尚不正经？三叔，你是在骂皇 第183章和尚不正经？三叔，你是在骂皇爷爷？ 没过多久，一整张桌摆得满满当当。 朱棡挥了挥手，把伙计打发下楼。 端起酒杯笑道： “来，也没外人，咱们叔侄仨先走一个！” 朱雄英与朱柏端起酒盅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几筷子热菜下肚，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京城里的趣事和各处封地的见闻，气氛挺热络。 聊着聊着。 朱棡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随口感慨： “大侄，你说说，你四叔这人也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朱棡端起酒盅转了转： “那个穿黑衣裳的道衍和尚，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四叔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砍人的粗汉子，没事就爱和那和尚说什么谈论佛经。” 朱棡撇了撇嘴，压低了点声音： “那老和尚，三叔在十王府里打过两回照面，我看着就不像是个正经出家人。” “也不知道他们谈的什么佛经。” 这话一出来。 坐在旁边的湘王朱柏，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朱柏心思通透，他虽然不像三哥朱棡那样成天琢磨人心权术，但怎么会听不出三哥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侄子才刚册封正位，要是听信了这话，对四哥生出猜忌和防备，叔侄之间起了嫌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得赶紧把这话茬给岔过去。 朱柏当即放下筷子，笑着打断道： “三哥，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朱柏故意摆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摇头笑道： “人家道衍大师可是高僧，什么叫不像正经出家人？难不成这世上的和尚，还分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四哥常年在北平跟北元打仗，杀伐重，找个高僧聊聊经文、静静心，也是常理嘛。” 朱雄英坐在主位旁，端着茶碗，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茶叶。 三叔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叔在十王府里，已经瞧出姚广孝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是在借着喝酒的机会，主动给自己提个醒？ 不得不说，三叔这双眼睛确实毒。 既然自己知道曾经的未来是什么走向，那姚广孝这个最大的隐患，就必须彻底掐灭在萌芽里，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北平。 至于十二叔…… 朱雄英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神色略显紧张的朱柏。 刚才他急着出声打岔，显然是怕自己听了三叔的话，跟四叔朱棣生出隔阂，伤了皇室叔侄的和气。 见朱雄英端着碗半天不吭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朱棡倒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平静地看着大侄子，等着他的反应。 可一旁的朱柏却有些急了。 他以为大侄是真的把三哥的话听进去了，正在心里琢磨着呢。 朱柏赶紧往前凑了凑，轻轻喊了一声： “雄英？” “你三叔就是喝了两杯酒随口胡诌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别听他瞎说！” 听到朱柏急切的声音，朱雄英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 朱雄英放下茶碗，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十二叔，侄儿能乱想什么？” 朱雄英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朱棡脸上，慢悠悠地说道： “侄儿刚才只是在想……三叔方才那番埋汰和尚的话，要是让皇爷爷给知道了，三叔也不知道会不会倒大霉。” 朱棡一愣，手里捏着的酒盅停在了半空：“这话怎么说的？” 朱雄英摊了摊手，语气十分无辜： “三叔您想啊。” “咱们皇爷爷可是在皇觉寺里当过和尚的，后来还俗才打下了这大明江山。” “三叔您刚才张口闭口说什么‘和尚不像正经出家人’、‘不干正经事’……” 朱雄英挑了挑眉，看着朱棡： “侄儿怎么听着，总感觉三叔您这是在指桑骂槐，拐着弯儿说咱们皇爷爷当年也不是个正经人呢？” “啪嗒！” 朱棡手里的酒盅差点没拿稳直接掉在桌子上。 酒水洒出来大半，全溅在了他的袖口上。 “大、大侄！！” 朱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袖子上的酒渍都顾不上擦，急赤白脸地连连摆手： “你可别瞎说啊！你三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皇爷爷半句不是了？！” “我刚才说的明明是老四院里那个黑衣和尚！你怎么能这么曲解三叔的意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和尚不正经？三叔，你是在骂皇爷爷？(第2/2页) 朱棡苦着脸叫屈道： “你这帽子扣下来，这是在陷你亲三叔于万劫不复的险地啊！” 旁边的朱柏听到这儿，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敢情大侄子压根就没顺着三哥的话去怀疑四哥，他这是在拿话逗三哥玩呢！ 不过一听这话题扯到了父皇当年当和尚上，朱柏也是吓了一跳。 朱柏也赶紧在旁边帮腔，连连点头道： “就是啊，雄英！三哥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朱柏看了一眼苦着脸的朱棡，补了一句： “这也就是在座没外人。要是这话真让你皇爷爷知道了，别说罚俸禁足了，你三叔的屁股估计当场就得被打开花不可！” 看着这两位叔叔模样。 朱雄英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起酒壶，亲自给朱棡把洒掉的酒重新满上，笑着摆手道： “行了三叔，快坐下吧。” “侄儿就是跟您开个玩笑，逗您乐呵乐呵，您怎么还当真紧张上了？” 朱棡见朱雄英笑得眉眼弯弯，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这大侄给耍了一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大气，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盅一口气闷了压惊。 放下酒杯，朱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着胸口说道： “不紧张？那能不紧张吗？！” “我的好大侄，那是随便能拿来开玩笑的事儿吗？！” 朱棡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你以为现在还是当年你皇奶奶和你父王在世的时候呢？还是你以为，我们这几个当儿子的，在父皇心里头，都能像你这个宝贝大孙一样金贵？” 说着，朱棡转头看向旁边的朱柏，寻求认同： “十二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三哥说得一点没错。” 朱柏看着朱雄英，半是认真半是感慨地说道： “雄英，你在父皇跟前怎么样都没事。可咱们这些当儿子的不行啊。” “尤其是你二叔和你三叔，这些年在封地里的那些事儿，在你皇爷爷那儿可都是记着小本本的。” “以前那是有人护着，父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今真要是惹到你皇爷爷，到时候新账老账一块儿算，剥层皮都是轻的！” 朱棡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一脸的戚戚然。 朱雄英听着两位叔叔的话，笑了笑，把语气放缓和了些，宽慰道： “三叔、十二叔放心就是。” “刚才那就是咱们叔侄仨酒桌上的玩笑话，皇爷爷在深宫里头，哪里会知道？” 说到这儿，朱雄英端起茶盏，目光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转。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分，眼神平静幽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二楼的每一个角落： “这二楼之上，除了咱们叔侄三个，难不成……还有谁敢把今天桌上的话，往外头漏半个字不成？”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 站在几步外的那几名东宫校尉和晋王府护卫，只觉得后背猛地一寒，仿佛背后有一把刀随时落下！ 几个人浑身汗毛倒竖，双腿一绷，赶紧齐刷刷地把脑袋死死低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屏住了，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又聋又瞎的木头桩子！ 而坐在桌旁的朱棡和朱柏，离得最近，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朱雄英身上的气势。 朱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眼睛忍不住睁大了几分，有些震惊地看着身旁的大侄子。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和语气……怎么给自己一种面对父皇朱元璋时的错觉？！ 朱柏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三哥朱棡。 却发现朱棡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是一副早就见怪不怪的表情。 朱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大侄子。 心里头什么都清楚，刚才自己提醒道衍和尚的那句话，他绝对听进去了，只是城府深，滴水不漏地用一句玩笑给挡了回来，不在表面上显露分毫罢了。 这份心智，这份气势，自己还真没看错人！ 见大堂里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一下变得有些凝滞。 朱棡笑了笑，主动拿起公筷给两人各夹了一块肥鸭，率先打破了安静：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菜都快凉了，抓紧动筷子吃！你看外头天色也黑了，咱们吃饱喝足，早点下楼出去逛逛！” 第184章 三叔，这就是你说的歇脚地？船 第184章三叔，这就是你说的歇脚地？船上那人好眼熟！ 秦淮河畔的码头埠头边，河水哗啦啦地拍打着青石阶。 水面上停着一排挂满红灯笼的大花船。 琵琶声和姑娘们的笑闹声顺着河风飘过来，岸边飘着一股脂粉香。 岸边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 朱雄英站在河埠头的青石阶前，看着眼前这艘两层高、挂着彩绸的画舫，转头看向身旁的晋王朱棡： “三叔，这就是您说的地方？” 朱棡手里盘着铁核桃，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是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朱雄英没接话，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十二叔朱柏。 朱柏这会儿看着面前莺莺燕燕的花船，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黑线，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雄英指了指那艘灯火通明的大花船，无奈道： “三叔，这就是您刚才说的找个地方坐坐？好像跟侄儿想的茶楼不太一样啊。” 就在半个时辰前。 叔侄三人从状元楼吃饱喝足下了楼，顺着三山街热闹的夜市一路溜达。 走了一阵子，朱棡拍着小腿肚喊累，说是走了这么久脚底板发酸，知道前头有个顶好的清雅地方，可以坐着喝口茶歇歇脚。 当时朱雄英和朱柏问他在哪儿，朱棡还神神秘秘地摆手，说“别问，跟着三叔走，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两人还当是什么雅致的茶楼，谁成想跟着他七拐八拐，直接拐到了秦淮河的花船埠头！ 面对大侄子的质问，朱棡面不改色，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一样！” “咱们在街上走了这么久，腿都快走细了。到船上找个雅间，吹吹河风，听听小曲，再喝上两盅温酒，这不是挺享受的事儿吗？” 旁边的朱柏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三哥，咱们还是换个地方歇脚吧。” “街面上茶肆多的是，实在没必要上这种花船。” 朱棡斜了朱柏一眼，摇了摇头，一脸过来人的口气数落道： “十二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你这就是常年在书堆里闷着，压根就没体验过，一点也不懂得风雅。” “你三哥我当年还没去太原就藩的时候，就偷偷换了便服出宫逛过好几回！ “人活一世，该享受的时候就得享受！” 朱柏听得眼角直跳，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三哥，这里是京城，你带着雄英来这种地方，就不怕父皇知道了怪罪？” 一听“父皇”两个字。 朱棡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脸色微变，立刻端起了当哥哥的架子，板着脸瞪向朱柏： “十二弟，听你这话的意思……回头进了宫，你是准备去父皇跟前告三哥的状了？” 说着，朱棡眼角的余光还冷冷地往后头扫了一眼。 几步之外，跟着出来的那几名东宫便衣校尉，从到了河边起就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装木头人。 可这几个校尉心里头早就苦得要命了。 这叫什么差事啊！ 我的亲娘哎！这位可是晋王爷！咱们要是现在敢上去拦着不让晋王上船，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儿搞不好当场就能拔刀送咱们去见太奶！ 可要是不拦着，等回了宫让皇爷知道太孙又去了花船，自个儿这颗脑袋能不能保得住，就全看太孙殿下愿不愿意出面保他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三叔，这就是你说的歇脚地？船上那人好眼熟！(第2/2页) 大气都不敢喘，继续装聋作哑。 朱柏被三哥扣了顶“告状”的帽子，哭笑不得，连忙摇头解释： “三哥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会去父皇跟前乱嚼舌根。” 朱棡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朱雄英在旁边看着十二叔被三叔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上一回跟着李景隆上船听了个曲，害得李景隆在床上趴了十几天。 这要是今天再跟着三叔上去，明天十王府里估计又得听见杀猪声了。 朱雄英干脆板起脸，往后退了半步，开口道： “三叔，听侄儿一句劝，咱们换个地方喝茶。” “您要是实在不听非要去，那侄儿现在就带着十二叔回宫了，您自个儿一个人上去听曲儿吧。” 朱棡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朱雄英，见大侄子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神色严肃，隐隐有了几分要动气的迹象。 朱棡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算了算了。 算了，大哥不在了，自己这个当三叔的得担起照顾大侄子的责任，带他出来本来是为了让他散心高兴的，要是强拉着他上船惹得他不痛快，那可就跟自己的初衷反着来了。 再者说，大侄子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这满河的红粉佳人能做到不为女色所动、心性如此定得住，这更是难得的！ 想到这儿，朱棡当即顺坡下驴，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行行行！既然大侄子不喜欢这脂粉俗地，那咱们就不去了！听你的，换个清静茶楼！” 说完，朱棡转过身，准备招呼两人往回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往河面斜对面的一艘中型画舫上扫了一眼。 这一扫，朱棡迈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只见不远处停在水中的那艘画舫二楼船头上，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酱紫色绸袍的男人，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酒。 看着那道有些眼熟的侧影，朱棡眯起眼睛，借着河面上的灯笼火光又仔仔细细瞧了两眼。 没错！就是他！ 朱棡不仅没走，反而乐了，伸手拉住刚要迈步的朱雄英和朱柏，下巴往河面那艘船上一扬，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说道： “十二弟，大侄子，先别急着走！” “你们俩快往那艘船上瞧瞧，看看站在船头喝酒的那个，是谁？！” 与此同时。 距离秦淮河夜市两条街外的一处僻静路口。 一辆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装饰标识的宽大马车，静静地停在老槐树的暗影底下。 马车旁站着十来个穿着寻常百姓粗布衣裳的精壮汉子，一个个手按在腰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多时，一名同样穿着短打便服的汉子从夜市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那汉子走到马车旁，冲着中年汉子抱了抱拳，随后凑近他耳边，用小声地禀报了几句。 中年汉子听完，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那灰衣汉子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外头喧闹的人群里。 中年汉子这才转过身，走到马车车辕旁，伸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车帘一角，低声向车厢里头回话。 第185章 四哥，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 第185章四哥，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 魏国公府，后院的一处游廊底下。 徐妙锦两只手紧紧拽着徐增寿的宽大衣袖，仰着那张俏生生的脸蛋，语气里全是软磨硬泡的哀求： “四哥，好四哥！” “你就偷偷带我出府去街上转转吧！我都快被关在家里闷出病来了！” 徐增寿今年刚二十出头，平日里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 可这会儿听见自家小妹的要求，他脖子一缩，连连摆手，满脸都是忌惮： “三妹，你快饶了四哥吧！” “你就老老实实在自个儿院里待着，要是让大哥知道我敢私自放你出府，回头连我也得跟着倒霉！” 徐妙锦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讨好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一把甩开徐增寿的袖子，气鼓鼓地转过身去，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四哥！连你也帮着大哥来欺负我了是吧？！” “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徐妙锦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数落起来： “以前在府里，就数四哥你最疼三妹，现在倒好，连出个大门你都推三阻四的！” 徐增寿看着小妹这副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发软，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两步，放缓了语气劝道： “三妹，不是四哥心狠。” “大哥那是严令吩咐过的，让你在闺房里好好静心收性，多学学闺阁女子的礼法仪节。” 徐增寿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门道： “三妹，四哥知道你不喜欢太孙殿下。” “可大哥也是为了你好。” “你难道忘了大哥之前跟咱们讲过的大姐当年的事了？” 当时朱元璋给朱棣和徐妙云赐婚，年轻气盛的朱棣直接登门徐府。 朱棣一身便服进了大厅，连茶都没喝一口，当着徐妙云的面冷冰冰地撂下一句： “徐小姐，你我两人婚事，非我所愿。明日我会进宫面圣，求父皇收回成命，今日特来告知一声。” 说完这话，朱棣甚至没管徐妙云怎么想，转身就大步出了府门，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当时徐妙云坐在堂前，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后院。 后来皇命终究没能撤回，大姐嫁去了北平，可如今天长日久，大姐跟燕王不也过得极好？ 徐妙锦听完，抿着嘴不吭声，低着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徐增寿见她神色有些松动，凑上前接着开导道： “你现在才十三岁，就算要嫁，也得等及笄之后。” 徐增寿眨了眨眼，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四哥且问你一句，你凭本心说……你觉得那位太孙殿下，长得丑吗？” 徐妙锦被问得一愣。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雄英那张清瘦俊朗、眉眼温润中带着几分坚毅的面庞。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 “倒是不丑……勉勉强强吧。” 徐增寿听到这句“勉勉强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徐增寿听得眼角直跳，心想那张脸要是还叫勉勉强强，你四哥这模样岂不是没法看了？这丫头分明就是在当面损他。 “三妹你可真敢说啊……” 徐增寿没跟她计较： “既然不丑，那不就行了！” “多接触接触，慢慢就习惯了，你瞅瞅大姐现在跟燕王感情多好。” 徐增寿指了指院墙外头的天空，放低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四哥，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第2/2页) “再说了，你天天念叨着说进了宫就没了自由，往后见不着家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桩事？” 徐妙锦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徐增寿叹了口气道： “你瞅瞅大姐，嫁去了北平封地，天高路远的，咱们一年到头能见着一回吗？没有皇上的明旨召见，大姐根本连回京省亲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徐增寿四下瞅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下人，这才把嘴凑到徐妙锦耳边，神秘地嘀咕道： “四哥再悄悄告诉你一桩宫里的秘事。” 徐妙锦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秘事？” 徐增寿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当年先太子妃在东宫，那可是把先太子管得服服帖帖的。 徐增寿拍了拍手，给小妹画起大饼来： “所以啊，你若是也有本事把太孙给制得服服帖帖的，往后东宫里头你说了算！” “到时候东宫离咱们魏国公府统共就隔着两道宫墙、几条街巷。你若是想家了，坐个车轿，还不是想回娘家就回娘家？谁还能拦着你不成？这不比远嫁外藩强上一百倍？！” 徐妙锦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要是嫁去了外地的藩王府，隔着千山万水，想见哥哥一面难如登天；可要是就留在这金陵城东宫里，娘家就在眼皮子底下。 “好像……有点道理啊。”徐妙锦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 徐增寿见她听进去了，生怕她又缠着出府，赶紧退后两步： “你能想明白就好！四哥院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徐增寿不等她开口，转身一溜烟跑了。 徐妙锦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冲着走廊跺了跺脚： “哼，骗人鬼！” 徐增寿一路小跑，刚拐过假山拐角，后头还隐隐传过来徐妙锦骂他“大骗子”的声音。 徐增寿咧嘴笑了笑，一抬眼，正巧看见魏国公徐辉祖正负手立在回廊下头等他。 徐辉祖见他走过来，开口问道： “该给三妹说的，都说了？” 徐增寿揉了揉脸： “大哥，都照你交代的全说了。只是这样哄她，真的好吗？” 徐辉祖看着他，沉声道： “四弟，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了？这是皇命，谁能推得掉？” “我看太孙行事有先太子之风，绝非难相处之人，大姐跟燕王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换了个身份罢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徐增寿听完点了点头： “也是，目前瞧着确实如此。” …… 夜色深沉，苏州府郊外的一处偏僻庄园里。 后堂的厢房门窗紧闭，里头点着一盏灯。 几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与两位文士围坐在桌旁。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开口： “这么着急把人叫到这儿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坐在主位上的文士取出一封揉皱的信，声音发紧： “道衍和尚刚从金陵送出密信。” “信里说，原本的谋划全都有变。如今这位太孙朱雄英手段了得，比朱允炆难对付得多。” 文士扫视了一眼众人： “和尚传了话，让咱们把原本部署的人手和银钱账目全部停下，静观其变，重新想对策。” 几人听完这话，面色皆是一变，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谁也没敢再轻易吭声。 第186章 一脚把人踹下水！七叔，得侄儿 第186章一脚把人踹下水！七叔，得侄儿亲自来请？ 三山街口的状元楼外，车水马龙，夜市正热闹。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褐色粗布袍子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从酒楼一楼的大门里迈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个面白无须、穿灰布长衫的老家人。 老者站在酒楼台阶下，抬头看了看整条长街挂满的红灯笼。 街道两旁，卖糖画的、捏面人的、支着大锅煮馄饨的摊子挨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说笑声混在一块儿，热气腾腾的。 过往的百姓穿得虽不算华贵，但来来往往的脸上都带着笑模样。 老者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光景，布满皱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在心里头念叨： “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么出来走走看看了。” “上一回逛这金陵夜市，还是妹子在世的时候，一块儿出来的。” “那时候街面上还没这么齐整。如今比那会儿可是繁华太多了！”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看来这天底下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正自个儿高兴着。 前头人群里，一个普通打扮的汉子快步穿过街角，走到老者身旁那个中年汉子跟前，压低嗓门耳语了几句。 中年汉子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走上前两步，凑到老者耳边低声禀报。 “啥？！” 老者一听，脸上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好心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者两道白眉皱起，脸色变得阴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怒气： “走！” “本来以为是个省心的，能让咱放心，看来咱这回是失算了！” 老者一甩粗布袖子，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顺着长街直奔秦淮河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十几个汉子连忙跟上，穿过两条横街，没用多大会儿工夫，一行人便到了秦淮河码头外围的街角树影下。 老者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树影往河埠头那边看了一眼。 紧绷着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等他顺着三人的目光，往河面扫了一眼时，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心里的火气又往上冒了冒。 不过他强压着没当场发作，只是背着手站在暗处，打算先不出面，看看情况。 此时，秦淮河码头的青石阶前。 晋王朱棡正抬手指向河面斜对面的那艘大画舫。 朱雄英和湘王朱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往船头看去。 那艘画舫二楼的雕花栏杆前，挂着一排大红灯笼，把甲板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穿着酱紫色团花绸袍的年轻男人，正敞着半边衣领，一只脚踩在栏杆横木上，手里提着个白瓷酒壶仰头猛灌。 在他身后两侧，还站着五个腰挎短刀、膀大腰圆的王府护卫。 朱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率先认了出来，脱口道： “七哥？！” 他有些不敢相信，往前走了半步又仔仔细细瞅了两眼，确定自己没看花眼，站在船头喝酒的，确确实实就是齐王朱榑！ 朱柏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朱棡，迟疑着问道： “三哥，那真是七哥啊。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把七哥叫过来跟咱们一块儿回去？” 朱棡把手里的铁核桃盘得咔咔响，闻言嗤笑了一声： “十二弟，你没瞅见老七现在在船上喝得正快活吗？” “就他那性子，你这时候派人去叫他，能叫得动他才怪！” 说完，朱棡又眯起狭长的眸子，往远处画舫二楼的珠帘后头瞄了两眼，摸着下巴啧啧点评起来：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隔着水面离得有点远，但老七包下的这艘船上，坐着弹琵琶的那个姑娘，身段模样瞧着还真不错。” “顺着风飘过来琴声，听着也挺入耳。十二弟，你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一脚把人踹下水！七叔，得侄儿亲自来请？(第2/2页) 朱柏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顺嘴接了一句： “这琴音弹得确实还算清……” 话刚出口，朱柏猛地回过神来，满头黑线地看着自家三哥： “三哥！我是在跟你说怎么把七哥喊回来！你怎么又扯到听琴上头去了？！” 朱柏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你又不是不知道，七哥那性子跟二哥一样，平日里在青州就跋扈惯了。” “这要是喝多了酒，在秦淮河上闹出什么乱子来，回头传到父皇耳朵里，咱们谁也交代不了！” 朱雄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两位叔叔的对话，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心里暗叹：这一大家子叔叔里头，到底还是十二叔最让人省心。 朱雄英没有再耽搁，转过头，对着身后跟着的一名东宫便衣校尉吩咐道： “你们去一个人，雇条小船过去。” “就说孤和三叔、十二叔都在岸上等着，把齐王请回来。” 那名东宫校尉连忙躬身领命： “是，殿下！” 校尉快步走下河埠头的石阶，在岸边找了个摇橹的船夫，掏出几文铜钱雇了一条乌篷小船。 小船解开缆绳，船夫摇着橹，慢悠悠地划开水面，朝着河中心那艘大画舫靠了过去。 岸上，朱棡看着那条划远的小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大侄子，依三叔看，你派去的这个手下，八成是叫不回来你七叔的。” 朱雄英转过头，看了朱棡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怎么？” “三叔您的意思是，七叔的架子大，也得像接二叔那样，侄儿亲自过去请才成？” 朱棡听到这话，只是眯着眼笑了笑，拿手里的核桃敲了敲手心，没有接话。 旁边的朱柏听了，连忙摆手道： “不至于吧？七哥就算再怎么贪玩，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两人说话间，那条乌篷小船已经靠上了大画舫的船帮。 岸上的三人隔着几十丈宽的水面，远远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只见东宫校尉顺着绳梯爬上了画舫甲板，然后登上二楼，走到朱榑跟前躬身行礼，传达太孙的口谕。 船头的朱榑提着酒壶，听完校尉的话，歪着脖子往岸边朱雄英三人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张嘴对着校尉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挥手似乎是让校尉滚蛋。 那名东宫校尉没有退下，而是硬着头皮又上前一步，躬身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 满脸通红的朱榑猛地将手里的酒壶往甲板上一摔，直接抬起右脚，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名东宫校尉的胸口上！ “砰！” “噗通——！” 那名校尉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被踹翻过二楼低矮的木栏杆，从一丈多高的船楼上直挺挺地摔进了秦淮河里，砸起一大片水花！ 船头上，朱榑扶着栏杆哈哈大笑，身后的几个王府护卫也跟着哄笑起来。 岸边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朱柏看着水里扑腾的校尉，整个人都傻眼了，脸色变的不好看。 而站在旁边的朱雄英，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半点温度。 朱雄英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棡和朱柏，声音冷淡地开口道： “看来，还真是被三叔给说中了。” “既然下面人请不动，那侄儿……就只能亲自过去请七叔下船了。” 说完这话，朱雄英没有再跟朱棡和朱柏多说半个字，直接转过身，带着剩下的几名便衣校尉，大步流星地朝着码头停泊游船的栈桥走去。 第187章 本王就是王法！船梯口传来的声 第187章本王就是王法！船梯口传来的声音！ 画舫二楼的船头甲板上。 齐王朱榑把那名东宫校尉一脚踹进秦淮河里之后，扶着雕花木栏杆哈哈笑了两声。 松开栏杆转过身的时候，脚底下晃悠了一下，差点没踩稳。 旁边一名王府护卫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把。 朱榑一把甩开护卫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回船舱中央的红木八仙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坐稳之后，他张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满嘴酒气地骂骂咧咧道：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上船来打搅本王喝酒的兴致！” “哼，别说派个臭当差的过来，就算是大侄子今儿个亲自上船来，也管不着本王喝酒！” 骂完这一句，朱榑抓起桌上的酒壶往酒盅里倒酒，一抬眼，瞧见不远处珠帘下头站着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因为方才的动静，原本坐在琴案后头抚琴的女子，这会儿正站在角落里。 四周伴舞的几个舞姬也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朱榑眉毛一横，拿酒盅敲了敲桌面，粗着嗓门喝道： “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接着弹琴！接着舞！谁准你们停下来的？！” 站在角落里的苏婉婉，看着主位上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朱榑，手指紧了紧。 她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重新走回琴案后头坐下，压下心头的不安，抬起手搭在琴弦上，继续拨弄起来。 伴舞的姑娘们也赶紧重新甩起水袖。 清越的琴音再次在船舱里响起。 朱榑靠在椅背上，半眯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听着曲子，脸上露出一副受用的享受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小酒盅，仰脖子喝了一口酒，随后冲着身旁站着的护卫偏了偏头，吩咐了一句： “你去，把这艘船上的女管事给本王叫上来。” “本王有事找她。” 护卫抱了抱拳：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说完，护卫转身顺着木楼梯下了底舱。 打发走护卫之后，朱榑手肘撑在桌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了正在抚琴的苏婉婉身上。 借着船舱里通明的烛火，看着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出尘的脸蛋，还有那纤细合度的身段。 朱榑喉结上下动了动，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真没想到……这秦淮河的花船上头，竟然还藏着这等姿色的极品女子……” 琴案后头。 苏婉婉低着头拨弄琴弦，可对面那道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心里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她没有停下。 上船来二楼之前，画舫的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那番话，这会儿还在她耳边响着。 当时女管事对她说： “婉儿啊，待会儿上了二楼，你可千万得把你那清高性子收一收！” “今儿个包船的这位爷，来头大得很，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 “你上去之后千万小心，可别惹上面那位爷不高兴！” 想到女管事的交代，苏婉婉咬了咬嘴唇，只能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权当没瞧见那道目光，垂着眼帘平静地弹着曲子。 心里头只求这位凶神恶煞的贵客听完这首曲子，早些喝醉了散场，千万别生出什么更过分的念头来。 没过一会儿。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下去的护卫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穿金戴银的女管事走了上来。 女管事一进二楼船舱，脸上就堆满了讨好的笑，一路小跑着凑到朱榑的桌前，点头哈腰地小声问道： “贵客，不知您老传唤小妇人上来，可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朱榑看都没看老妈子一眼，下巴往琴案那边一扬，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酒菜还行。” “我看上你们船上这个弹琴的花魁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今儿晚上人我就直接带走了。” “铮——！” 琴案那边，一声刺耳的断弦声。 苏婉婉弹琴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起头来，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满满的愤怒，死死看向桌前的朱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本王就是王法！船梯口传来的声音！(第2/2页) 女管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既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又不能真把人交出去。 女管事赶紧往前挪了半步，陪着小心，满脸苦笑地解释道： “哎哟，贵客，您可真是说笑了！” “咱们家这位姑娘，那可是正经的清白自由之身，只是在咱们船上卖艺不卖身的，连身契都是在她自个儿手里的！” “咱们画舫哪有那个资格开价呀？去留全看她自个儿的意思。” 女管事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 “贵客您要是想找人解闷，咱们船底下还有十几个年轻水灵、知冷知热的好姑娘，小妇人这就去给您全叫上来，任凭您老挑，您看成不？” 朱榑听完老妈子这番推脱的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斜着眼睨了老妈子一眼，冷哼道： “嗯？” “你觉得你船底下那些庸脂俗粉，能跟她相比吗？！” 朱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既然你说她身契不在你这儿，不是你船上卖身的人，那还废什么话？！” “不用给银子更好，老子现在就直接把人带走！” 女管事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想着怎么也得先稳住这贵客，找个空当让婉儿从船尾的小划子先逃上岸躲一躲，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后一步了。 “贵客息怒，贵客息怒！” 女管事急忙拦在桌前，连声讨饶道： “这强扭的瓜不甜，要不您容小妇人先过去跟婉儿姑娘私底下好好说说，劝劝她……” 不等老妈子把话说完。 琴案后头的苏婉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 她指着主位上的朱榑，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地斥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金陵城！” “我乃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明王法了？！我就是死在这秦淮河里，也绝不可能跟你走！” 此时。 画舫一楼的甲板跳板上。 朱雄英带着几名东宫校尉，已经跨步登上了这艘大画舫。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冰冷。 跟在他身侧的晋王朱棡，手里转着铁核桃，脸上完全是一副准备看热闹大戏的表情； 而另一边的湘王朱柏，则是满脸忐忑不安，看看黑着脸的大侄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上前多说什么。 在三人身后，除了几名便衣校尉，刚才被踹下河的那个校尉也跟在队伍里，浑身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一行人穿过一楼的船厅，顺着通往二楼的宽木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就在朱雄英迈上最后几级台阶，快要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 二楼船舱里，正好传出了朱榑那嚣张狂妄的狂笑声： “王法？走不走可不是你一个小娘们儿说了算的！” “看来这女管事还没告诉你本王的身份吧？！” “本王告诉你，在金陵，你放心，还没有人敢管我的闲事！” “本王，就是王法！！” 这话音刚落。 二楼楼梯口处，人影还未露出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了整个二楼船舱： “你是王法？” “那今天，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让船舱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榑脸上的狂笑一僵，从椅子上转过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暴怒：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这儿管老子的事？！” “找死不成？！” 船舱里的王府护卫、女管事，还有站在琴案后的苏婉婉，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楼梯口。 只听“踏、踏”两声轻响。 朱雄英一身素青长衫，双手背在身后，面沉似水地从楼梯口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刹那。 站在琴案旁的苏婉婉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一双美目猛地睁大，嘴唇微微颤动，失神地低声喃喃道： “是……是他……” 第188章 七叔脑子不清醒？侄儿帮你醒醒 第188章七叔脑子不清醒？侄儿帮你醒醒酒！ 二楼船舱里。 站在齐王朱榑两侧的那五个王府护卫。 他们一抬头，看清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朱雄英，还有跟在后头的晋王和湘王，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并拢脚步，抱拳弯腰就要行礼。 朱雄英看都没看他们，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淡淡开口： “不用了。你们退到一边去。” 那五个护卫动作僵在半空。 他们毕竟是齐王府的亲卫，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动弹，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朱榑，等着自家王爷发话。 朱雄英见状，脚步一顿，目光扫了过去，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还需要再说第二遍吗？” 五个护卫心头猛地一颤，后背发凉，哪里还敢等朱榑示意，赶紧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往角落处退了过去。 坐在桌前的朱榑，借着几分酒意，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见这大侄子一上船就指挥自己的护卫，再加上那句话，朱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气。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斜着眼看向朱雄英，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本王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呢，原来是大侄子啊。” 说完，朱榑把目光移向朱雄英身后的朱棡和朱柏，咧嘴笑道： “三哥，十二弟，你们俩怎么跟大侄子凑一块儿了？” “怎么着，这大晚上的跑上船来，是不是也想来听听小曲儿？” 朱棡手里转着铁核桃，笑眯眯地看着朱榑，慢悠悠地回道： “三哥我倒是想来听听，不过嘛……大侄子不同意啊。” 旁边的朱柏这会儿，一心只想赶紧把喝高的七哥给劝下船去，省得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 朱柏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劝道： “七哥，你今晚酒喝多了，赶紧跟我们一块儿回府歇着吧。” 朱榑端起桌上的酒盅晃了晃，满不在乎地摆手： “回去干什么？这才哪到哪啊，十二弟，七哥我这曲儿还没听够呢！” 朱柏急得直使眼色，在心里暗骂：七哥你是真瞎还是假瞎？你没看见大侄子那张脸都已经黑成什么样了吗？！ 朱柏又催了一句： “七哥，听得差不多就行了！时辰不早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接连被十二弟催促，朱榑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把酒盅往桌上一磕，有些不乐意地瞪向朱柏： “怎么着，十二弟？” “连你也想跟大侄子一样，跑这儿来管教你七哥了是吧？！” 朱雄英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十二叔好心好意递梯子给台阶下，这位七叔却半点不领情，朱雄英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 “七叔，好大的威风啊。” 一直缩在桌旁大气不敢出的女管事，听着这几位的称呼，脑子里一下转过了弯来。 她知道包船这位贵客是齐王殿下的。 在这大明朝，能让齐王当面喊“三哥”和“十二弟”的，那只能是晋王和湘王两位殿下！ 而能让这三位亲王一口一个“大侄子”叫着，还敢当面给齐王脸色看的年轻人…… 女管事脑子里闪过这两天金陵城里传遍的大事——册封皇太孙！ 想到这儿，女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连声高呼： “民妇有眼无珠！民妇拜见皇太孙殿下！拜见晋王殿下、湘王殿下！” 随着这一嗓子“皇太孙殿下”喊出口。 站在琴案后头的苏婉婉，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彻底底呆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身穿素青长衫、神色冷峻的年轻公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是皇太孙殿下？！” 苏婉婉心里头翻江倒海，嘴角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苦涩与自嘲： “原来……他根本不是曹国公府上什么远房穷亲戚，他是皇太孙……” “呵呵，亏我还傻乎乎地派丫鬟去国公府打听他的下落，真是可笑……” 跪在地上的女管事见身后的苏婉婉还傻站着没动静，吓得冷汗直冒，赶紧伸手使劲拽了拽她的裙角，压着嗓子急喊道： “婉儿！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跪下给殿下和王爷行礼！” 苏婉婉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七叔脑子不清醒？侄儿帮你醒醒酒！(第2/2页) 她敛起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急忙顺势敛裾跪倒，垂下头轻声道： “民女苏婉婉，拜见皇太孙殿下，拜见晋王、湘王殿下。” 朱雄英看了一眼地上的女管事和苏婉婉，语气平淡地抬了抬手： “免礼。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退下吧。” “谢太孙殿下恩典！” 女管事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苏婉婉，低着头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即将迈步下楼的那一刻。 苏婉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忍不住回过头，隔着通明的灯火，深深地看了朱雄英一眼，随后便垂下眼帘，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眼睛一直转悠着呢，自然把苏婉婉临走前那一眼瞧了个正着。 朱棡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暗乐了： 哟呵？这花魁看大侄子的眼神可不对劲啊，这里头有故事，大侄子以前绝对跟这花魁见过面！ 等闲杂人等全退下了楼，二楼船舱里彻底清静下来。 朱雄英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朱榑身上，缓步走了过去： “七叔。” “您来跟侄儿好好说说，方才您在船上大喊‘你就是王法’，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雄英指了指身后那个浑身湿透、还在滴水的东宫校尉，声音冷淡： “还有，侄儿派他过来请七叔上岸，难道他没把话跟七叔说明白吗？” 朱榑听着朱雄英这居高临下、跟审犯人一样的口气，借着酒劲的暴脾气一下子全上来了。 他黑着脸，把桌子一拍，梗着脖子大声道： “他是说明白了！那又怎么着？！” “怎么，你七叔我在外头喝两盅酒，你这个当侄子的都要管是不是？！” 朱榑指着朱雄英，满脸不忿地叫嚷起来： “你现在还只是个皇太孙呢！你刚册封几天啊，这么快就在叔叔面前端上储君的架子了？！” “再说了！我跟底下那帮戏子说我是王法怎么了？！” 朱榑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过是一群下九流的贱民蝼蚁，能被本王看上，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朱棡听着老七这番不知死活的狂言，抱起膀子，想看看大侄子准备怎么收拾这个蠢货。 可旁边的朱柏却着急了！ 他上前一步： “七哥！你喝糊涂了！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 “你快别说了，赶紧跟我们走吧！” 朱柏越劝，朱榑反而越来劲了。 他一把推开朱柏，站起身来，指着朱雄英大放厥词： “什么别说了？！十二弟你怕他我可不怕！” “这才册封了几天他就敢这么拿捏亲叔叔！要是现在惯着他，等往后他坐上了龙椅，还不得把咱们这些当叔叔的全给逼死？！” 朱雄英静静地听他说完。 脸上最后一丝平淡也消失了，眼底透出一股寒意： “看来七叔今晚这酒喝得太多，脑袋确实不太清醒。” “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帮七叔好好清醒一下，希望七叔之后，能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 朱雄英直接迈步上前，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朱榑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压！ 朱榑大吃一惊，下意识想要挣扎反抗。 可朱雄英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锁着他的关节，任凭他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 “你……大侄子你要干什么？！” 朱榑冲着角落里那五个护卫嘶声大吼： “你们五个人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五个护卫听到王爷呼救，条件反射地刚往前迈出半步。 朱雄英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过头，冷冰冰地扫了那五人一眼。 五个护卫就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再动一下！ 朱榑见自个儿的护卫指望不上。 他扭着头，冲着后头的朱棡和朱柏扯着嗓子求救： “三哥！十二弟！！” “你们俩别光站着看啊！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对我啊！！” 第188章 扑通一声扔下河！树影下传来的 第188章扑通一声扔下河！树影下传来的冷笑！ 秦淮河岸边，老槐树浓密的树影底下。 身穿褐色粗布袍子的花白头发老者，双手背在身后，一直静静地站在暗处。 站在老者身旁那个面白无须、穿灰布长衫的老人家眼皮一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爷……，要不要派人过去阻拦一下？“ 老者脸上面无表情，淡淡吐出几个字： “不用。他心里有分寸。“ 老人家听到这话，不敢再多嘴，缩回步子不再吭声，只是转过头，和旁边那个手按腰间、神色冷峻的中年汉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无奈摇了摇头。 画舫二楼船头上。 听到朱榑求救声。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像是突然聋了一样，把头高高仰起，背着手望着夜空，嘴里慢悠悠地感叹道： “哎呀，十二弟你快瞧，今儿晚上这月亮，长得可真圆啊。“ 一旁的湘王朱柏看着被拧住胳膊的七哥，心里头到底有些不忍，往前迈了半步，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劝大侄子高抬贵手。 可他一抬头，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朱柏长长叹了一口气，把头别了过去，权当没看见。 朱雄英扣着朱榑的手腕，一步一步慢慢将他推到了二楼的木栏杆边缘。 底下就是黑漆漆、哗啦啦流淌的秦淮河水。 朱榑低头看了一眼离水面一丈多高的落差，转过头瞪着朱雄英，色厉内荏地吼道： “大侄子！你要干什么？！“ “我是你亲七叔！你不能这么对我！！“ 朱雄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七叔，侄儿这可全是为了您好。“ “您酒喝多了，脑子热得厉害，下去泡一泡，好好清醒清醒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等朱榑再开口叫骂。 朱雄英抓着他衣领的手腕猛地往前一送！ “啊——！！“ 朱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直接翻出二楼栏杆，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水响在河面上炸开，溅起老高的水花！ 这一下动静极大，画舫一楼甲板上的船工和龟公吓了一大跳，纷纷扒着船舷往下看，扯着嗓子惊慌大喊：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二楼上，朱雄英站在栏杆前，转头对身后的东宫校尉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让船家把船停稳了。“ 说着，他给校尉递了个眼神。 那名东宫校尉立刻心领神会，快步冲下一楼，亮出腰牌把正准备扔救生竹竿的船工全给拦了下来，示意谁也不准乱动。 河水里。 朱榑好不容易从水底下扑腾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双手踩着水浮在河面上。 朱雄英双手扶着二楼的雕花栏杆，探身往下看着在水里跟落汤鸡一样的朱榑，温和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七叔？“ “这秦淮河的水，够不够凉快？脑子清醒点了吗？“ 水里的朱榑冻得牙齿打颤，仰着头看着二楼高高在上的朱雄英，肺都快气炸了！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朱榑一边踩着水，一边指着船上破口大骂： “好！好你个朱雄英！你真敢扔我！！“ “你给我等着！！“ 朱雄英听着他在水里大呼小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二楼船头看着。 足足让朱榑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小半柱香的工夫，折腾得他力气耗了大半，骂声也弱了下去。 朱雄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五个从头到尾想救却又不敢动弹、急得满头大汗的齐王府护卫，淡淡开口： “行了，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扑通一声扔下河！树影下传来的冷笑！(第2/2页) “把你们家王爷从水里捞上来。“ 五个护卫如蒙大赦，齐声应道： “是！谢太孙殿下！“ 说完，五个人逃命似的一窝蜂冲下了一楼楼梯，拿绳子竹竿去捞自家主子去了。 朱雄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背着手笑眯眯看戏的三叔朱棡，随后把目光落在了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于心不忍的十二叔朱柏身上。 朱雄英走过去，缓声问道： “十二叔，您心里头……是不是觉得侄儿方才做得有些过分了？“ 朱柏闻言愣了一下，迎上朱雄英平静的目光，摇了摇头，叹道： “十二叔没有这个想法。“ “方才在船上，你七叔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混账，你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也是应该的。“ 朱柏顿了顿，带着几分恳求看着朱雄英： “只是雄英，这毕竟是自家人，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你千万别在父皇面前提起今晚的事，行吗？“ 朱雄英看着十二叔那张满是关切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十二叔替他求情，那就仅此一次。“ “不过十二叔也得跟他说清楚，若是再有下回，侄儿可就得请他去宗人府里头好好待一阵子了。“ 朱柏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点头道： “你放心，回头等他酒醒了，十二叔一定亲自去好好劝劝你七叔！“ 这时，一楼传来了朱榑剧烈咳嗽和叫骂的动静，显然人已经被护卫给拉上甲板了。 朱雄英也感觉时间差不多来，对两人说道： “三叔，十二叔，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咱们还是一块儿带着七叔回去吧。“ 朱棡把铁核桃揣回袖子里，笑着点头： “成，时辰也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朱雄英吩咐校尉让船家把大画舫靠岸。 不多时，画舫缓缓靠上了秦淮河码头的石阶，搭好了跳板。 朱雄英同朱棡、朱柏走下二楼，带着浑身湿透、裹着护卫外衫直打哆嗦的朱榑，一行人顺着跳板走下了画舫。 画舫一楼的一处雕花窗格后头。 苏婉婉静静地站在暗影里，透过窗缝，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走在最前头的青衫背影，直到他踏上岸边的石阶。 站在她身旁的女管事瞧见苏婉婉这副魂不守舍的神色，心里暗叹了一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 “婉儿啊，听妈妈一句劝，赶紧把你心里头那些不该动的心思给掐断了吧。“ “那是当朝的皇太孙殿下，天潢贵胄，未来的九五之尊，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够高攀得起的……“ 苏婉婉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 岸上。 叔侄几人顺着河道旁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了街角那片浓密的老槐树树影附近。 浑身湿淋淋的朱榑被夜风一吹，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心里的邪火和屈辱感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回过头，对着身后跟着的那五个护卫就是一脚踹了过去，破口大骂： “一群吃白饭的废物！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刚才在船上，你们五个大活人就跟死人一样杵着，眼睁睁看着本王掉水里出笑话是吧？！“ 五个护卫低着头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骂完了护卫，朱榑还是觉得不解恨。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走在前面几步远的朱雄英，咬牙切齿地放起了狠话： “朱雄英！你好样的！！“ “今天，你七叔我记在心里了！咱们走着瞧，你七叔记住你的好了！！“ 就在朱榑这句咬牙切齿的“你七叔记住你的好了“刚刚说完。 旁边那株合抱粗的老槐树树影深处，传出来了一声冷笑声： “呵呵……“ 第190章 恶人先告状？老头子上去就是一 第190章恶人先告状？老头子上去就是一脚！ 那声“呵呵“从老槐树树影底下传出来。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穿着褐色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迈步走了出来。 借着河道旁的灯笼亮光，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朱雄英、朱棡、朱柏还有浑身湿透的朱榑，全都吃了一惊。 父皇（皇爷爷）怎么会在这儿？！ 几个人反应过来，赶忙整理衣冠，弯下腰准备行礼： “孙儿（儿臣）拜见……“ 朱元璋抬了抬手，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动作，淡淡道： “行了，在外头街面上，不要搞这么多礼节了。“ 众人闻言，纷纷直起身子，老老实实垂手站好。 朱元璋谁也没看，那双眼神不善地看向湿淋淋的齐王朱榑身上。 朱元璋一步步走到朱榑跟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老七啊。“ “来，你给咱好好说说……你刚才嚷嚷着，准备怎么记住大孙的好啊？“ 朱榑一听老爹发问，非但没意识到危险，反而觉得委屈极了，立马往前凑了两步，恶人先告状地哭诉起来： “父皇！您没瞧见刚才怎么回事！“ “大侄子刚才在船上，二话不说就把儿臣这个亲七叔直接从船上丢到秦淮河里头去了！“ 朱榑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一边还特意走到朱元璋跟前，张开两条湿漉漉的胳膊，原地转了一圈给朱元璋看： “父皇您看看儿臣现在身上这副模样！“ “您瞅瞅，他这才刚册封当上储君几天啊，就敢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叔叔了！“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看着朱榑跟个耍宝似的在老爹面前转圈圈。 朱棡嘴角疯狂抽动，拼命憋着笑，在父皇面前又不敢真笑出声来。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 老七啊老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秦淮河的水吧？！ 刚才父皇冷笑那两声，你是真听不出来好赖话啊？这时候还敢跑上去转圈告状？ 朱棡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那张越来越阴沉、黑得快滴出墨来的老脸，立刻把头低了下去，默默退后半步，一声不吭。 另一边的湘王朱柏见七哥还在火上浇油，心里一急，上前一步刚想张嘴替他打个圆场。 朱元璋静静地看着朱榑在自个儿跟前转完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眼角余光瞥见朱柏要张嘴，直接冷冷甩过去一句： “老十二，你闭嘴，不要吭声！“ 朱柏身子一僵，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站在朱元璋身后两步远的刘成林和蒋瓛，看着朱榑跑上前转圈求主持公道的滑稽模样，两个人也是彻底无语了。 刘成林和蒋瓛悄悄对视了一眼。 两人全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看吧，这年头见过找不自在的，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往枪口上撞的。 朱元璋拦住了朱柏的话头，转过头重新看向还在那儿等着他发话撑腰的朱榑。 一句话没说，直接抬起右脚，对准朱榑的肚子就是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砰！“ 朱榑压根没想到老爹上来就动手，直接被这一脚踹翻在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滚了半圈，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朱榑捂着肚子还没爬起来。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冷声骂道： “你还有脸在咱面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恶人先告状？老头子上去就是一脚！(第2/2页) “蒋瓛！“ 蒋瓛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微臣在！“ 朱元璋指着地上的朱榑，寒声下令： “把他给咱带回十王府换身干衣裳，换完了，直接给咱押到御书房跪着！“ 蒋瓛领了命，面无表情地走到朱榑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事公办地低声道： “齐王殿下，您随微臣走吧，莫要让微臣难做。“ 地上的朱榑被亲爹这一脚踹得脑瓜子嗡嗡响，听到要把他押去御书房罚跪，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蒋瓛伸过来的手，朱榑一股邪火混着委屈涌上来，坐在地上不服气地冲着朱元璋喊道： “父皇！为什么啊？！“ “明明是他把我扔下水的，您为什么不罚他反倒罚我？儿臣不明白！！“ 朱元璋见这蠢货不老老实实跟着蒋瓛走，居然还敢坐在地上质问自己“为什么“。 气极反笑，往前半步，冷冷盯着他： “不为什么！“ “咱今天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心里头不高兴！怎么着，你有意见？！“ 骂完这一句，朱元璋转头瞪了蒋瓛一眼，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连个人都带不走，难不成是想让咱亲自动手架他走？！“ 蒋瓛听见这话吓了一跳，后背一紧，哪里还敢讲究什么皇子体面。 他连忙一挥手，招呼齐王府的护卫一块儿上前。 根本不管朱榑愿不愿意，一左一右架起朱榑的胳膊，直接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一路快步朝着十王府的方向架走了。 朱棡和朱柏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老七就这么被架没了影，两人乖巧地呆在一边。 等朱榑被带远了。 朱雄英这才走上前两步，看着气呼呼的朱元璋，笑着开口缓和气氛道： “皇爷爷，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也出宫来了？“ “下次您要是想出宫逛街散心，提前跟孙儿说一声，孙儿陪您一块儿出来溜达呗。“ 朱元璋听到大孙子温和的声音，脸上那层骇人的阴霾瞬间散了个干净，神色变得温和起来： “这不是下午听刘成林说，你跟着老十二一块儿出宫玩来了嘛。“ “皇爷爷在宫里批完了折子，忽然心血来潮，也想出来看看这金陵的夜市。“ 朱元璋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乐呵呵地说道： “下次皇爷爷要是再想出来，肯定提前叫上你。“ 说完，朱元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晋王朱棡一眼，随后又扫了湘王朱柏一眼。 朱棡被老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挤出一丝干笑。 朱元璋收回目光，背起手道： “行了，咱也溜达得差不多了，你们几个一块儿跟着咱回吧。“ 朱雄英与两位皇叔连忙应道： “孙儿（儿臣）正打算回去呢。“ 一行人掉转方向，顺着街道往皇城的方向走。 朱元璋一个人背着手走在最前头。 朱雄英同朱棡、朱柏三人落后两三步，并排跟在后头。 而在他们叔侄三人身后，便衣锦衣卫、东宫校尉、晋王府的护卫全都跟在不远处跟着。 走着走着。 朱棡悄悄往朱雄英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问道： “大侄子，三叔问你个事儿……“ “刚才在花船二楼上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191章 三叔眼神真好！李景隆后背直发 第191章三叔眼神真好！李景隆后背直发凉！ 走在朱棡身旁的朱雄英，听到三叔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脚步放慢了半拍。 他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朱棡，小声问道： “三叔，您说什么？” “刚才在花船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朱棡停下手里的铁核桃，扭过头，上下打量着朱雄英的脸，眼神里全是不解： “大侄子，你当真一点都没发觉？” “不可能吧？你没瞧见？” 朱雄英被三叔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更纳闷了。 皱了皱眉，催促道： “三叔，您到底发现了什么，您倒是直说啊，别在这儿跟侄儿打哑谜了。” 走在另一侧的湘王朱柏，这会儿也被三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刚才在船上，他全程可都站在旁边盯着呢，除了七哥撒酒疯被扔下水，屋里也没出别的岔子啊。 朱柏忍不住凑过脑袋，好奇地跟着追问了一句： “就是啊三哥，刚才船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怎么也没看出来？” 朱棡停下脚步，转头看看左边一脸茫然的大侄子，又看看右边一头雾水的十二弟。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叔侄俩，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对朱雄英说道： “大侄子，跟三叔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上过那艘花船？” 朱棡冲着朱雄英挤眉弄眼，坏笑道： “你跟船上那个叫苏婉婉的花魁……是不是私底下有点什么事儿啊？” 朱雄英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 他还当三叔发现了什么呢！ 朱雄英无奈地摇了摇头，坦然回道： “前些日子是上去听过一回曲儿，不过那是陪着九江一块儿去的。” “至于三叔您说的跟那位苏婉婉有什么，那更是没影的事儿。一共就听了两首曲子，连话都没多说两句，您把您侄儿想成什么人了？” 朱棡一听朱雄英承认去过，立马就不乐意了，拉长了脸，故意酸溜溜地说道： “好啊你个大侄子！” “李九江那小子带你去花船，你就乖乖跟着去；方才三叔好心好意带你去听曲儿，你倒是一百个不乐意，还要撂下三叔自个儿走！” 朱棡拍了拍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合着三叔在你心里头，还比不上李九江亲近是吧？真是白瞎了三叔小时候那么疼你了！” 朱雄英听着三叔这番抱怨，叹了口气。 “三叔，侄儿刚才死活拦着不让您上船，那可全是为了您好。” “您不知道，上回九江表哥带侄儿去了之后，当天夜里，皇爷爷就派人去了曹国公府，赏了九江二十大板。” 朱雄英看着朱棡，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三叔您要是不介意挨这顿板子，下回您再相约，侄儿一定奉陪到底，绝不推辞。” 旁边的朱柏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小声道： “难怪呢！我说大典那天在宫里头，怎么瞧着九江那小子走路一瘸一拐、姿势怪怪的，原来是挨了父皇的板子啊！” 而朱棡一听“二十大板”这四个字，脖子猛地一缩，只觉得自己屁股蛋子也跟着隐隐发凉。 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头、背影威严的老爹，赶紧干笑了两声，连连摆手： “嘿嘿……算了算了！三叔刚才那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话虽这么说，朱棡还想八卦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对朱雄英啧啧称奇道： “大侄子，你是没看到。” “刚才那个叫苏婉婉的花魁退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你那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朱棡竖起大拇指，满脸促狭： “好小子，一共就见了一回面，就把人家秦淮河花魁迷得对你念念不忘了，这本事可比你三叔当年强多了！” 一旁的朱柏平日里最是老实正经，冷不丁听到三哥爆出这么个大八卦，整个人都惊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三叔眼神真好！李景隆后背直发凉！(第2/2页) 一时没收住嗓门，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脱口惊呼道： “啊？！三哥，你是说船上那个花魁，看上雄英了？！” 朱雄英眼皮子猛地一跳，赶紧抬手拉了一把朱柏的衣袖，急声道： “十二叔！您小声点儿！您这是生怕皇爷爷听不见是吧？！” 可惜，已经晚了。 走在前头三四步远的朱元璋，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朱元璋背着手，转过身，目光在后头凑成一堆的叔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你们三个在后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一惊一乍的，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也说出来给咱听听？” 朱棡和朱柏吓得立马闭紧了嘴巴，齐齐低下头装哑巴。 朱雄英面不改色，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道： “回皇爷爷，没说什么要紧事。” “方才三叔和十二叔在跟孙儿聊各处封地的风土人情，孙儿正说呢，等往后哪天手头的差事闲下来了，想去几位叔叔的封地里头转转、玩一玩。” 朱元璋盯着朱雄英看了两秒，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其实，刚才朱柏没收住嗓门的那句话，朱元璋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既然大孙子不承认，拿话搪塞过去了，他这个当爷爷的自然也不会在大街上当面点破，免得大孙子抹不开面子。 不过，朱元璋一边往前走，心里头却已经把李景隆那小子给记上了一笔： “好你个李九江，都是你招的事！” “咱上次赏你的那二十板子，看来还是打得太轻了！” 朱元璋手指头在背后捻了捻，心里暗自琢磨着： “等过两天这小子的屁股彻底长好了，咱非得再寻个由头，再赏他一顿板子不可！” 在心里把李景隆骂了一通之后，朱元璋转念一想刚才老十二说的那句话，心头那点火气忽然又变成了暗爽，嘴角忍不住高高翘了起来： “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 “不愧是咱老朱的大孙！这招人稀罕的劲儿，真是随了咱当年！才上船见了一回面，就能让人家姑娘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咱大孙这魅力没得说！” 同一时刻。 曹国公府的后院卧房内。 李景隆正半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跟坐在床沿边的妻子袁氏闲聊。 袁氏手里拿着那只朱雄英赏赐的小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妆匣里，脸上带着笑意对李景隆说道： “夫君，太孙殿下给的这瓶香水，当真是好物件。” “这两日我去几家交好的侯府赴宴，只往衣袖上洒了一丁点儿，那些国公、侯府的夫人们闻见了，一个个全都围过来问，打听这香是从哪家铺子买来的，都吵着也想买上一瓶呢。” 李景隆一听，连忙问道： “哦？这么快就有动静了？那夫人你没把殿下漏出去吧？” 袁氏白了他一眼，轻笑道： “我哪能那么没分寸？我只按照你先前交代的，跟她们说这香水制作起来极为不易，耗费时日，眼下有银子也买不着。等日后制香的主家正式开铺售卖了，我再通知她们去买。” 李景隆听完，哈哈一笑，冲着妻子竖起大拇指： “高！还是我家夫人聪明，这欲擒故纵的法子用得好，保准把她们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袁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会儿倒知道夸我聪明了？” “只要你往后老实点，少惦记着外头秦淮河上的那些花花草草，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景隆嘿嘿一笑，刚想张嘴赌咒发誓表一番忠心。 突然间。 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李景隆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手里的茶碗都跟着晃了晃。 他左右看了看紧闭的门窗，一脸纳闷地嘀咕道： “奇了怪了……屋里门窗关得好好的，我怎么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点冷呢？” 第192章 让大孙给你认错？咱让你回忆回 第192章让大孙给你认错？咱让你回忆回忆父爱！ 次日清晨。 奉天殿的早朝刚散。 朱元璋背着双手走在前头，朱雄英落后半步，爷孙俩一路无话，顺着宫道径直回了乾清宫御书房。 朱元璋前脚刚迈过御书房高高的门槛，朱雄英后脚便跟了进来。 刚一进屋，朱雄英的目光往大殿正中央一扫，迈出去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只见御阶下方的金砖地上，正笔直地跪着一道身影。 朱元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自顾自地绕过，走到宽大的御案后头坐了下来。 朱雄英往前走了两步，等走近了看清地上跪着那人的侧脸，不由得愣了愣，开口喊道： “七叔？您怎么还在这儿跪着呢？” 说完，朱雄英连忙转过头，看向坐在御案后头的朱元璋，劝道： “皇爷爷，您不会是让七叔从昨天晚上一直在这儿跪到现在吧？” “您先让七叔起来吧，跪了一宿，再跪下去两条腿该废掉了！” 跪在地上的齐王朱榑，本来心里头就憋着一肚子闷气。 这会儿听到朱雄英在旁边替他求情，在朱榑耳朵里听来，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还没等朱元璋开口说话，朱榑猛地扭过头，黑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冲着朱雄英： “本王用不着你在这儿装好心！” “昨天在船上把本王扔进水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本王原本还以为你跟大哥一样是个仁厚性子，现在看来，你小子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话一出口。 御案后头的朱元璋脸色瞬间铁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大怒道： “你说什么？！” “老七！有你这么跟自个儿大侄子说话的吗？！” “大孙好心好意替你求情，你是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是吧？！” 骂完朱榑，朱元璋转过头看向朱雄英的时候，语气缓和了下来，摆了摆手道： “大孙，你用不着担心你七叔那两条腿。” “这小子滑头机灵着呢！昨晚上咱回寝宫歇着了，没人盯着他，你真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在地上跪一宿？” 朱雄英听到皇爷爷这话，低头瞅了一眼朱榑膝盖底下平整干净、连个深褶子都没有的袍角，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顺势退到一旁站定看着。 朱元璋跟大孙子说完话，重新把目光移向地上的朱榑，冷哼了一声，沉声问道： “老七，咱看你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个儿到底错在哪儿了？” 朱榑依然跪在地上，听见老爹发问，梗着脖子大声回道： “父皇，儿臣实在不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儿臣没有错！” 说着，朱榑直接抬起手，指着站在一旁的朱雄英，满脸不忿地辩解道： “昨天晚上，儿臣就是在船上喝了两杯酒，明明是他朱雄英不分青红皂白，跑上船来对自个儿的亲叔叔动手！” “儿臣是长辈，他是晚辈，他把儿臣扔进河里，怎么反倒成了儿臣的错了？儿臣实在是想不明白！”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听着这位七叔振振有词的话，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脸上一阵无语。 朱雄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七叔啊七叔，侄儿真是服了你了，愿称您为大明第一嘴强王者！ 你这张嘴真不是一般的硬啊。 你难道就没抬头瞧瞧，上头皇爷爷那张脸都已经黑成什么样了吗？ 果不其然。 朱元璋听完朱榑这番话，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直冒，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朱榑怒骂道： “混账东西！看来当初你大哥在世的时候，真是把你们这群当弟弟的给彻底惯坏了！” 朱元璋顿了顿，身子往前一探，眼睛微微眯起： “老七，那照着你这话的意思……昨天晚上咱罚你跪在这儿，是咱这个当老子的做错了？” “怎么着，要不要咱现在走下来，给你赔个不是、认个错啊？！” 朱榑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小声嘟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让大孙给你认错？咱让你回忆回忆父爱！(第2/2页) “父皇自然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大侄子！父皇您只要让大侄子给儿臣赔个礼、认个错，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站在御书房角落里的刘成林，还有站在门口的蒋瓛，清清楚楚听见了朱榑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回答。 两个人眼角同时狠狠抽搐了两下。 刘成林和蒋瓛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齐王殿下威武，……就是这威武的代价，怕是有点太大了！ 两人立刻把头低得更深了，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做好木头人。 御案后头，朱元璋听到朱榑居然还敢顺杆爬，真敢提出让大孙子给他认错。 气到了极点，反倒气笑了，一连点了好几下头： “好，好得很！” “你是说，让大孙给你认错是吧？” “看来昨天晚上那秦淮河的水，没能把你脑子彻底清醒了！” 朱元璋猛地收敛笑意，冲着门外厉声大喝： “来人！！” 门口的蒋瓛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皇爷！” 朱元璋指着地上的朱榑，寒声下令： “去带几个人进来！就在这御书房里头，给咱当场赏齐王五十大板！！” 蒋瓛心头一凛，不敢有半点犹豫，应了一声“遵旨”，转身快步走出殿门。 不大一会儿工夫，蒋瓛便带着四名膀大腰圆、手里提着厚重大板的锦衣卫力士走进了御书房。 跪在地上的朱榑原本还梗着脖子呢，一听说要打五十大板，再一瞅那几名锦衣卫手里拎着的厚木板子，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五十大板？！这要是挨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朱榑这下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连滚带爬地往前膝行了两步，慌忙磕头求饶道： “父皇！父皇饶命啊！！” “儿臣知道错了！是儿臣嘴贱，儿臣不该顶撞父皇，更不该跟大侄子计较！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冷冷看着底下磕头求饶的七儿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老七，父皇知道你现在知道错了。” “只不过，咱瞧着你在青州待了这么些年，咱这个当爹的，已经很久没有给你一点‘父爱’了。” “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咱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说完，朱元璋根本不再听他哭喊，直接冲着旁边的蒋瓛挥了挥手。 蒋瓛一偏头，四名锦衣卫立刻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朱榑的肩膀和双腿，直接将他整个人按趴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另外两人抡起厚木板，对准朱榑的屁股拍下去！ “啪！！” “嗷——！！父皇饶命啊！！” “啪！啪！” 沉闷响亮的板子声伴随着朱榑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开来。 这帮锦衣卫手里头有分寸，没往死里打，但每一板子下去都是实在的皮肉剧痛。 朱雄英站在一旁看着。 转眼间，锦衣卫已经噼里啪啦打了二十大板。 朱榑嗓子都快喊哑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满头冷汗，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朱雄英看着觉得差不多得了。 真要是把这五十大板全打完，这位七叔怕是要废掉。 想到这儿，朱雄英迈步走上前，对着正在挥板子的锦衣卫沉声喊道： “住手！” 那两名锦衣卫听到太孙殿下发话，手里的木板子当即停在半空，按人的两名力士也松开了手，齐齐转头看向御案后的朱元璋，等着皇爷示下。 朱雄英拦住锦衣卫后，转过身，对着朱元璋拱手劝道： “皇爷爷，别打了。” “已经打了二十板子，教训已经够了。再这么打下去，七叔的身子骨会受不了的。” 朱雄英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疼得满脸汗水的朱榑： “七叔，圣人云：‘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您还趴在地上等什么？这里有侄儿顶着呢，您还不赶紧起来跑？！” 第193章 爷孙俩唱双簧！皇爷爷，孙儿跟 第193章爷孙俩唱双簧！皇爷爷，孙儿跟您要点人！ 趴在金砖地上的朱榑，听到朱雄英喊出那句“这里有侄儿顶着呢，您还不赶紧起来跑“，整个人先是一愣。 他悄悄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御案后头的老爹。 见朱元璋只是黑着脸坐在那儿，并没有出声喝止的意思。 朱榑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他强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连句告退的话都没敢说，更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朝着御书房外跑去。 站在旁边的几名锦衣卫，手里还拎着大木板子。 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谁也没伸手去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齐王殿下一路小跑着溜出去。 朱元璋静静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目光看着朱榑狼狈逃出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打从叫锦衣卫进门动板子的那一刻起，朱元璋心里头就有数。 蒋瓛是个懂分寸的人，手底下那些锦衣卫看着板子拍得震天响，实际上力道全收着呢，顶多也就是让老七受点皮肉苦，绝伤不着筋骨。 朱元璋喊出那五十大板，压根就不是真想把自个儿这个七儿子给打废了。 他就是在上头看着，想瞧瞧大孙子到了这时候，会不会站出来替这个浑人叔叔拦上一把。 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没有看错人。 等到朱榑一瘸一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头。 朱元璋收回目光，冲着殿内站着的蒋瓛和几名锦衣卫挥了挥手，淡淡吩咐道：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微臣遵旨。“ 蒋瓛抱了抱拳，带着几名锦衣卫默默地退出了御书房。 角落里的刘成林见状，有眼色地躬了躬身，轻手轻脚退出去，准备去给爷孙俩沏两盏新茶。 待到殿内所有人等全都退干净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脸上恢复了一片平静，看着站在御阶下方的朱雄英，带着几分考问的语气开口说道： “大孙啊。“ “昨天晚上在秦淮河的花船上，你唱一出红脸，把你七叔扔河里灌水。“ “现在你倒是转头唱起白脸来了？“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怎么着，你这是打算用这一打一拉的法子，好让你那个浑人七叔，心里头欠下你一份大人情吗？“ 朱雄英听到朱元璋这番话，没有立刻开口接茬。 他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朱元璋脸上的神情，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了片刻。 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微声响。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在低头琢磨，也不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上头看着他。 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 朱雄英抬起头，迎上朱元璋的目光，神色坦然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皇爷爷，您觉得孙儿方才出声拦下板子，是为了让七叔欠自己人情？“ “孙儿心里头，真没这么想。“ “只是觉得那二十板子打下去，七叔已经受过苦头。要是真照着五十板子打完，七叔那身子是真的吃不消。“ 说到这儿，朱雄英话音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再说了，孙儿可不相信，皇爷爷您是真的准备把七叔往死里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爷孙俩唱双簧！皇爷爷，孙儿跟您要点人！(第2/2页) “皇爷爷方才，心里头……其实也是希望孙儿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阻止的，对吧？“ 朱雄英这句话刚说完。 刘成林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老太监先是走到御案前，将一盏热茶奉到朱元璋手边，随后又端起另一盏茶，走到下首的一张紫檀木圈椅旁，稳稳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放好茶水，刘成林一句话没多说，躬着身子再次退出了殿外。 朱元璋端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放下茶碗，饶有兴致地看着朱雄英，抬手虚指了指旁边那张椅子： “哦？“ “大孙，你为什么笃定，皇爷爷心里头是想让你出来阻止的？“ “来，你坐下，给咱慢慢说说。“ 朱雄英依言走到那张放了茶水的圈椅旁，撩袍坐了下来。 坐稳之后，看着御案后的朱元璋，不紧不慢地开口： “方才孙儿让七叔跑的时候，您只需皱一皱眉头，门口的蒋瓛就绝不敢放七叔走出那个门槛。“ “您连拦都没拦一下，任由七叔跑了。现在回过头来细想，您这一出，完完全全就是特意做给孙儿看的罢了。“ “皇爷爷，孙儿说的……对也不对？“ 御案后头，朱元璋静静地听着大孙子这一番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最开始闪过一抹惊叹，随后满是欣慰与自豪。 这小子！ 等朱雄英说完，朱元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用手指点了点他，赞叹道： “好小子！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比起你父王当年，你这心思可是要细腻通透太多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只希望你那个没脑子的七叔回去之后能想明白这一层，别浪费了咱的一片苦心。“ 朱雄英听了，无所谓地笑了笑： “但愿他能想明白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也没在朱榑这个蠢儿子的话题上继续多聊。 伸手拍了拍御案左侧堆着的那一叠奏折，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 “大孙，昨天让刘成林给你抬去的那一筐折子，你写的批注，昨日咱全都看过了。“ “很不错，条理清楚，切中要害。“ “不过里头也有几处地方考虑得还不够周全，有些不足之处。咱昨晚拿朱笔在旁边重新给你改了改、添了几句批语，你今天仔细看一看，毕竟你才刚接触这些朝政庶务，慢慢来。“ 说完，朱元璋看着朱雄英，随口问道： “对了，往后每日的折子，你是打算一直待在咱这御书房里看，还是像你父王以前那样，让人抬回你的东宫去批？“ 朱雄英想了想，拱手回道： “皇爷爷，今天孙儿就在这御书房里陪着您一块儿看。“ “从明天起，孙儿还是和父王以前一样，让人把折子送到东宫那边去处理吧，有拿不准的大事，再来向皇爷爷请教。“ “成，随你的便，在哪儿看都一样。“朱元璋痛快地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朱雄英坐直了身子，看着朱元璋，认真地开口说道： “皇爷爷，孙儿这儿想跟皇爷爷您要点人。“ 第194章 跟老头子要一百锦衣卫！老七回 第194章跟老头子要一百锦衣卫！老七回府找帮手了！ 御书房内。 听到朱雄英开口说要人，朱元璋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向坐在下首的大孙子，随口问道： “怎么，东宫那些人手，还不够你使唤的？” “说说看，你想跟咱要什么样的人？” 朱雄英坐在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如今正位东宫，往后不管是办差事还是推行新政，手里必须得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班底。 连同系统里躺着的那一百套带防弹钢板和夜视仪的特战装备，也得找一批绝对死忠的好手用起来，不能一直放在储物格里落灰。 想清楚后，朱雄英抬起头，看着朱元璋，平静地开口道： “皇爷爷，孙儿想要一百名锦衣卫精锐归东宫直辖。” “另外，孙儿想调翰林院的解缙、还有户部主事夏原吉两个人，兼领东宫属官，过来帮孙儿处理日常庶务。” 这话一出来。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张口就要一百名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精锐？ 朱元璋心里头不禁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大孙子无缘无故要这么多锦衣卫干什么？东宫有护卫亲军，出门也有校尉跟着，难不成……？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盯着朱雄英的脸，沉声问道： “大孙，东宫里有宿卫护着，你要这么多锦衣卫干什么？” 朱雄英迎上朱元璋审视的目光，脸上一片平静，半点心虚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坦然回道： “皇爷爷，孙儿要这一百名锦衣卫，自然有孙儿自己的打算和用处。等回头事情办妥了，孙儿自会一五一十告诉皇爷爷您。” 说到这儿，朱雄英歪了歪头，反问了一句： “怎么，皇爷爷这是担心孙儿拿着这些人去胡来？” 朱元璋听到大孙子这句坦荡的反问，再仔细瞧了瞧朱雄英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睛。 心里微微一松。 看来是自个儿多心了。以大孙子的性子，真要是想去动那几个叔叔，绝不会搞这种小动作。 “行，你要就给你！” 朱元璋痛快地一挥手，直接拍了板： “回头咱就给蒋瓛下道口谕，让他从北镇抚司里头挑一百个身手最好、底子最干净的好手拨给你，往后就归你东宫差遣！” 应下了锦衣卫的事，朱元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提起了另外两个人名：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文官……” “户部那个夏原吉，咱倒是有印象。”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那小子是从国子监出来的湖广举人，进户部当主事有些年头了。平日里话不多，做事踏实稳重，算账理财是一把好手，从不跟朝堂上那些人拉帮结派。你要他去东宫帮你核对钱粮数字，这人选挑得不错。” 夸完了夏原吉，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又拧了起来： “可你要那个解缙……” 朱元璋哼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大孙，不是皇爷爷说你。解缙那小子，才学确实是万里挑一，可性子太狂、太傲，嘴上更没个把门的！前阵子给咱上的万言书，把朝中大臣骂了个遍，一点为官的沉稳劲儿都没有。” “咱原本是打算把他撵回江西老家去，让他闭门读上十年书，磨一磨那身狂气再用。你现在把他弄进东宫，不怕他给你惹乱子？” 朱雄英听了，笑了笑说道： “皇爷爷，这世上什么样的人其实都是能用的，关键就看上位者怎么去用他。” 朱元璋听完大孙子这套用人之道，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罢了罢了，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随你折腾去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在心里暗道： 左右咱这把老骨头还在上面坐着呢，大孙子想怎么练手就怎么练手，出不了多大的乱子。真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文官敢在东宫蹬鼻子上脸，无非也就是咱再替大孙多杀几个人的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跟老头子要一百锦衣卫！老七回府找帮手了！(第2/2页) “回头咱让吏部下个条子，把这俩人直接拨去你东宫听用。” “孙儿多谢皇爷爷。”朱雄英笑着拱手道谢。 与此同时。 十王府。 进大门的前院花园里，有一座八角凉亭。 此时日头已经升了起来，晋王朱棡和湘王朱柏正坐在亭子里的石桌旁喝着茶。 朱柏端着茶盏，有些心神不宁地往大门方向看了好几眼。 放下茶盏，朱柏转头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吃着茶点心的朱棡，忍不住开口道： “三哥，七哥昨天夜里被蒋瓛带进宫去，这都一宿过去了，到现在还没见人回来。” “你说……咱们俩要不要一块儿进宫去父皇那儿看看，帮七哥求个情？” 朱棡正捏着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一听这话，先是白了朱柏一眼。 把糕点咽下去，朱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好气地说道： “十二弟，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三哥我。” “昨晚父皇是个什么脸色，你又不是没瞧见。” 朱棡摇着头，冷笑道： “现在除了雄英大侄子说话管用、能替他求求情之外，你我二人跑去御书房，那就是白去！不仅救不了老七，搞不好连咱们俩也得跟着一块倒霉！” 朱柏听完三哥的分析，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父皇正在气头上，自己去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朱柏手指点着桌面，低声喃喃道： “既然直接找父皇不行……那我先去一趟东宫找大侄子，求大侄子出面，带着大侄子一块儿去父皇那儿，不就没问题了？” 就在朱柏盘算着去东宫搬救兵的时候。 前院的月亮门那头，秦王朱樉吊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迈着大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一瞧见朱棡和朱柏坐在凉亭里喝茶，朱樉快步走上台阶，进亭子就问道： “老三，十二弟，你们俩在这儿呢！” “老七那是怎么回事？我刚去他院里找他，怎么听他院里的护卫说，老七昨晚上让人给押进宫里去了？！” 朱棡端起茶碗吹了吹，斜睨了朱樉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二哥，要不……你自个儿猜猜？” 朱樉一听老三这阴阳怪气的腔调，火气就往上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爱说不说！十二弟，你跟二哥说，到底咋回事？” 朱柏见二哥问起，叹了一口气，便把昨天晚上在秦淮河码头的事，简短地给朱樉讲了一遍。 朱樉听完，愣了好半晌。 紧接着，朱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老七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刚到十王府那天，老子就警告过他，在京城里老实点，千万别去招惹大侄子！” “他倒好！真是活该！” 坐在对面的朱棡听见老二骂老七“没脑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棡放下茶碗，上下打量着吊着膀子的朱樉，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二哥，你就别在这儿说人家老七了。” “你这半斤的货色，就别去笑话人家八两了吧。” 这话正戳在朱樉的肺管子上。 朱樉那张黑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腾地站起身来，指着朱棡恼怒道： “老三，你少在这儿拿话挤兑我！” “怎么着，看二哥我现在胳膊伤着不能动手是吧？要不要等过两日，二哥这只手彻底恢复好了，咱哥俩去院子里练练？！” “到时候把你打趴下了，你可说我这个当二哥的欺负你！” 朱棡挑了挑眉，刚准备再开口刺激老二两句。 突然。 十王府前院的大门口方向，传过来一阵骂骂咧咧、底气不足却格外愤怒的叫嚷声： “不行！这口气本王咽不下去！我得多找几个哥哥一块儿帮忙评评理！再这么下去那还得了？！” “二哥！三哥！四哥——！！” 第195章 二哥你手也是大侄打的？！老七 第195章二哥你手也是大侄打的？！老七怂了！ “二哥！三哥！四哥——！！” 这嗓门扯得很大，里头还夹杂着几分倒吸凉气的抽痛声。 坐在凉亭里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和湘王朱柏三人听到动静，同时停下话头，齐刷刷转过头朝前院大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齐王朱榑正由两名王府护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迈过门槛走进前院。 朱榑一抬眼，瞧见凉亭里坐着的三位兄弟，眼睛一亮，赶紧拍着护卫的手背催促道： “快！快把本王扶到亭子那边去！” 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架着他，一步一挪地走上凉亭台阶。 到了石桌跟前，朱榑也没敢往石凳上坐，就那么架在护卫胳膊上，哭丧着一张脸，冲着朱棡和朱柏抱怨道： “三哥！十二弟！你们俩也太不讲兄弟情义了！” “昨天晚上眼睁睁看着我被带进宫去，我在御书房跪了一整宿！你们俩倒好，在王府里睡大觉，连去父皇那儿帮我求求情都不去！” 朱棡端着茶碗，听见他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说道： “跪一宿？跪就跪呗，多大点事。” “再说了，老七你是个什么德行，三哥我还不知道？我可不信在没人盯着的时候，你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跪一夜。” 说完，朱棡放下茶碗，目光往朱榑那撅着的屁股和叉开的两条腿上一扫，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不过我瞅着你现在这副站没站相的别扭姿势，可不像是跪出来的啊。” “怎么着，今儿个一早，父皇……是不是让你好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父爱如山’啊？” 朱棡这话一出口。 旁边的朱樉一下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一向厚道老实的朱柏，看着七哥那副滑稽模样，也忍不住抿着嘴笑出了声，连朱棡自个儿也跟着乐了。 朱榑看着亭子里这三个兄弟非但不同情自己，反倒全在那儿笑话他。 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几个意思啊？！觉得看我笑话很好玩是吧？！” “对！我是被父皇赏了板子了！那又怎么了？！” 朱榑咬着牙，满脸不忿地嚷嚷起来： “他朱雄英以为假惺惺地拦着，让我少挨了三十大板，我就会念他的好！” “说到底，今儿个这顿揍，还不全是他朱雄英害的？！要不是他，我能落到这步吗？！” 越说越来气，朱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对着朱樉和朱棡撺掇道： “二哥！三哥！这口气咱们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咱们再去把四哥和其他兄弟也叫上，咱们几个当亲叔叔的联起手来，一块儿进宫去找父皇评评理！” “绝不能让父皇这么毫无底线地惯着他朱雄英！再这么由着这小子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往后咱们这些当皇叔的，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坐在石凳上的朱棡听完朱榑这番话，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朱棡连话都懒得接，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老七你快省省吧，你还真当自个儿在父皇心里头有多重要呢？看来以前还是大哥在世的时候太护着你了，把你惯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你今儿个挨这顿揍，纯属活该！ 而旁边的秦王朱樉，听到朱榑竟然异想天开要拉着他去父皇跟前闹事。 朱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左手，指着朱榑骂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二哥你手也是大侄打的？！老七怂了！(第2/2页) “老七，我看你是挨板子把脑子也给打坏了！你是不是傻？！” “都已经让你少挨了三十大板了，你还不知足，你还想怎么样？！” 朱樉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训道： “你是不是把当年大哥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护着咱们、对咱们有多好全给忘了？！” “你要是嫌皮痒还想进宫去找揍遭殃，你自己一个人去，千万别拉上我！” 朱榑被朱樉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给骂懵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上下打量着朱樉，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二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啊！平时咱们兄弟里头，就数你的脾气比我还暴、比我还猖狂！怎么到了这金陵城里，反倒装起老实人来了？！” 朱樉被老七戳中了痛处，脸皮一抽，刚想张嘴骂人。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 旁边的朱棡端起茶碗，笑呵呵地抢先接过了话茬： “老七，你二哥他现在能不老实吗？” 朱棡努了努嘴，示意朱榑看朱樉胸前挂着的白布条子： “你以为你二哥那条胳膊是怎么伤着的？他刚下船那天，在龙江关码头上，大侄子亲自动手伤的！” 朱棡摇着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手： “别说现在有父皇帮着大侄子撑腰了。就算是父皇在旁边两不相帮，就凭大侄子那一身本事，咱们几个绑一块儿都打不过他！” “所以啊，老七，你就把心收回肚子里，老老实实的吧。听话，三哥这可全是为了你好。” 朱棡这番话一抖落出来。 原本还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朱柏，连同架在护卫身上的朱榑，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朱榑和朱柏猛地转过头，四只眼睛死死盯在朱樉那条吊着的胳膊上，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二哥（三哥），你说的是真的？！” 前两天朱樉一直对外头含糊其辞，只说是路上不小心伤着了，朱柏和朱榑还真不知道这茬！ 朱樉见自己又被老三掀老底，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朱棡： “老三！你又在这儿揭我短是吧？！” 朱棡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两人： “这可不怪我，两个弟弟正眼巴巴等着你跟他们说实话呢。” 看着朱榑和朱柏那探寻的眼神，朱樉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可奈何地一屁股坐回石凳上，黑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行了别看了，老三说的是真的！” “我这胳膊就是在大侄子干的！所以老七，你也就别瞎折腾了，老老实实在府上待上几天，等着回封地吧！” 亲耳听到连最横的二哥都被打了。 朱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彻底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说道： “……知道了。” 他在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连二哥去了都白给，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不过这事儿也全怪二哥和三哥！你们俩要是早点跟我说清楚，我哪能落得今天这副屁股开花的下场啊！ 就在亭子里的几兄弟唏嘘不已的时候。 东侧的月亮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燕王朱棣身穿一袭玄色常服，正带着一身黑僧袍的姚广孝，从月亮门里迈步走了出来。 第196章 带着和尚去东宫，十二弟你别添 第196章带着和尚去东宫，十二弟你别添乱 十王府，前院凉亭旁。 朱棣带着一身黑僧袍的姚广孝，刚迈出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了凉亭里这哥四个。 晋王朱棡眼尖，手里转着铁核桃，斜着眼瞅了瞅朱棣，又看了看跟在他后头的姚广孝，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哟，老四，这是准备带着和尚去哪儿啊？” “怎么，难不成是要去城外的哪家寺庙里烧香拜佛去？” 朱棣听出三哥话里的挤兑，也没气恼，停下步子，冲着几个人随口回道： “这不是大侄子想听听道衍大师‘讲经’嘛。” “我正准备带大师去一趟东宫。” 话音落下。 站在朱棣身后的姚广孝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分别向凉亭里的几位亲王行了礼： “贫僧道衍，见过诸位王爷。” 一听朱棣说要带这和尚去东宫给大侄子“讲经”，朱榑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赶紧大声说道： “大侄子要听佛经？这是好事啊！是该好好听听！” 朱棣被老七这莫名其妙的亢奋搞得一头雾水。 他一脸古怪地看着朱榑，平时这老七最烦什么和尚道士的，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朱棣摆了摆手，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了被两名护卫架着、姿势别扭的齐王朱榑身上。 “老七，你这是怎么了？” 朱棣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皱： “还有，你这是哪里不舒服？站都站不直，怎么不赶紧叫个太医来看看？” 就在朱棣满头雾水，准备再开口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 “噗嗤！” “哈哈哈哈！” 旁边站着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湘王朱柏，也是用拳头抵着嘴唇，低着头，极力压制着笑声。 朱棣被这哥仨笑得更懵了。 朱榑已经黑着脸，急不可耐地抢先催促道： “四哥你赶紧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辰了！” 朱柏也是个厚道人，生怕四哥再问下去老七下不来台，赶紧跟着附和道： “是啊四哥，正事要紧，你快带大师进宫吧。” 见老七和老十二都这么说，老二老三只顾着笑不搭理他。 朱棣虽然心里纳闷，但也不好再深究，只得招了招手： “行，那我先去大侄子那里了。” 说完，朱棣带着姚广孝转身离开了前院。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晋王朱棡手里盘着核桃，那双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在姚广孝黑色的僧袍上盯了许久，没多说话。 而一直被护卫架着的朱榑，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 他看着朱棣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嘴里嘟囔道： “是该让大侄多听听佛法，静静心性。” “动不动就动手、动不动就告状，这哪里像个储君样子。” 旁边几人听了，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朱榑脸上，眼神古怪。 那意思像是在说：你挨板子打在屁股上，怎么伤到脑子了？ 朱榑被盯得有点发毛：“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朱棡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老七，你确定那佛法管用？” “你是不是在青州待傻了，把脑子给忘在封地了？” “你难道忘了，父皇当年可是正儿八经在皇觉寺里出家当过和尚的！天天敲木鱼念经！” “结果呢？” 朱棡冷笑连连：“父皇的“丰功伟绩”！你觉得，佛法这玩意儿，有用吗？！” 秦王朱樉在旁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带着和尚去东宫，十二弟你别添乱(第2/2页) “老三说得对啊！” “老七，你要指望和尚念两句经就能把那头小老虎念成小绵羊，你还不如指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呢！” 湘王朱柏也是一脸认同地附和道：“七哥，这事儿……你确实是想偏了。” 朱榑听完这哥仨的话。 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额……对啊！ 自个儿咋把这茬给忘了？父皇当年可是正牌和尚出身，杀起人来比谁都狠。大侄子这脾气跟父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几本破经书能管个屁用啊！ 朱榑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恼羞成怒地冲着护卫摆了摆手： “不跟你们聊了！跟你们说话迟早被你们笑话死！” “赶紧扶我回去，我得赶紧趴着抹药去！” 朱榑气急败坏地在一帮护卫的搀扶下，逃命似的离开了凉亭。 御书房。 朱元璋手里捏着朱笔，正在案前批阅着各地送来的折子。 批阅的间隙，时不时地抬起眼皮，看向一旁书案前正端坐着、全神贯注批注奏折的朱雄英。 看着大孙子那沉稳干练的模样，朱元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欣慰。 大半个时辰后。 朱雄英放下手里的毛笔，整理好桌上最后一份奏本。 他站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恭敬地将几摞批注好的奏折呈上： “皇爷爷，今日的奏折，孙儿已经全部批注完了，还请皇爷爷御览。” “好，皇爷爷看看。” 朱元璋放下朱笔，顺手接过最上面的一摞折子，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大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朱元璋看完了全部的折子，把它们轻轻搁在御案上。 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指点的朱雄英，满意地抚了抚短须： “嗯，不错。” “今天的折子，批注得比昨日又进步了许多。有些地方考虑得颇为详尽，大有章法。” 朱元璋指着其中几份关于户部钱粮的批复，笑着夸赞道： “看来，昨日皇爷爷给你指出来的那几处不足，你不仅全看进去了，而且这领悟得透彻。大孙啊，你真是让咱这老头子刮目相看呐。” 朱雄英笑着拱了拱手，语气谦逊： “这全都是皇爷爷教导得好。” “孙儿初接触这些朝堂庶务，还有许多不明就里的地方，往后还得向皇爷爷多讨教、多学习才是。” 朱元璋听到这小小的马屁，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 “还是大孙说话好听！能有这份不骄不躁的心性，难得！这才是咱们大明未来储君该有的气度！” 笑过之后。 朱元璋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摆了摆手道： “行了，今儿个没什么事了，你就早些回东宫去歇着吧。” 不过，朱元璋刚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特意补上了一句： “对了。” “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多去魏国公府走动走动，听见没？” 朱雄英一听这“魏国公府”四个字，心里顿时叹了口气。 皇爷爷还真是，逮着机会就一点也忘不了提醒自己。 但他面上并未流露半分，只是恭敬地回道： “孙儿知道了。” “不过……” 朱雄英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抬起头，神色平静： “皇爷爷。孙儿还有一件事情，想找您讨个旨意。” 第197章 五连抽再现紫光！开局直接给干 第197章五连抽再现紫光！开局直接给干宕机了！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 方才大孙子才开口跟自己要了一百名锦衣卫好手，连带着还调走了翰林院和户部的两个文官苗子。 这会儿刚批完折子，又要讨旨意？ 朱元璋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笑意，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哦？想要什么旨意？” “来，跟皇爷爷说说看，咱听听。” 朱雄英神色平淡，语气自然：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孙儿就是想请皇爷爷下一道明旨，准许四婶从北平回一趟金陵省亲。” 朱雄英指了指外头： “前些时日徐家那丫头来东宫谢恩的时候，孙儿亲口答应过她的。这事儿刘公公当时也在场，他清楚得很。” 朱元璋闻言，目光顺势往旁边一偏。 站在角落里垂手伺候的大太监刘成林，被朱元璋这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盯住。 “刘成林，有这么回事？”朱元璋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刘成林吓得心里一紧，赶紧躬身赔着笑脸： “回皇爷的话……有，确有这么回事儿。太孙殿下跟徐家四小姐在后花园散步说话的时候，随口提了这么一嘴。” 朱元璋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脸拉了下来，没好气地斥责道： “既然有这么回事，你这老狗怎么没跟咱早点提上一嘴？！” 眼睛一瞪，微怒道： “若是耽误了大孙的事，你是不是打算去地底下跟胡惟庸作个伴去？！” 胡惟庸这三个字一出来。 刘成林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金砖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哎哟皇爷！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耽误殿下的事啊！” “太孙殿下的私事，奴婢哪敢自作主张啊，皇爷饶命！皇爷明察啊！” 朱雄英看着被吓得满头大汗的刘成林，心里好笑，但也知道朱元璋这是在习惯性地吓唬底下人。 他上前一步，笑着打了个圆场： “好啦皇爷爷，您就别吓唬刘公公了。” “孙儿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自当孙儿自己来求这道旨意。” 朱雄英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要是刘公公前脚刚听见，后脚就跑到您这儿来打小报告，您觉得孙儿心里能舒坦吗？” 朱元璋听了大孙这话，脸上的威严瞬间破了功。 他哼了一声，冲地上的刘成林摆了摆手： “听见没有？咱看在大孙替你求情的面子上，这回就饶了你这遭。” 刘成林如蒙大赦，浑身虚脱了一般，连连磕头： “谢皇爷天恩！谢太孙殿下体恤奴婢！” “行了行了，滚到一边候着去吧。”朱元璋挥了挥袖子。 刘成林赶忙爬起身，缩回了殿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转回头，看着朱雄英，眼角笑开了花： “这旨意，咱给了！” 老头子痛快得很，大手一挥： “回头咱就让翰林院拟旨，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平，准你四婶随时启程回京省亲，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朱雄英听了，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孙儿谢皇爷爷恩典。” “时辰差不多了，孙儿便先回东宫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好生歇歇。”朱元璋笑着摆了摆手。 朱雄英转过身，大步迈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目送着那个月白色的年轻背影走远。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摸着短须，嘴角忍不住嘿嘿乐出了声： “好小子……看着平日里冷冰冰像块硬石头，倒是开窍得挺快，都知道拿圣旨去哄人家小姑娘开心了！” 笑着笑着，朱元璋眼神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朱元璋扬声朝殿门外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五连抽再现紫光！开局直接给干宕机了！(第2/2页) “蒋瓛！” 殿外廊柱下头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马抱刀跨步进殿，单膝跪地： “微臣在！皇爷有何吩咐？” 朱元璋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蒋瓛赶紧起身，快步走上御阶，半蹲在御案旁侧，把耳朵凑了上去。 朱元璋嘴唇微动，语速极快地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蒋瓛静静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交代完毕。 朱元璋收回手，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着蒋瓛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事儿，给咱办得隐秘些。”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出去……你就提着自个儿的脑袋来见咱吧。” 蒋瓛浑身一凛，重重抱拳沉声领命： “皇爷放心！微臣必定把这差事办得滴水不漏，若是出了一丝岔子，微臣自裁谢罪！” “去吧。” 蒋瓛领命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朱元璋独自坐在御案后头，低头喝了口热茶，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东华门外的宫道上。 朱雄英负着双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秋风吹过两旁的红墙，落叶沙沙作响。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 但想要加快步子，靠大明现有的条件，还是太慢。 “说起来，好些日子没抽过卡了。” 朱雄英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前世在现代看那些网络小说，人家的系统成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又是发布任务又是大呼小叫。 自己这大明国运签到系统倒好，纯纯一个闷嘴葫芦，签到了也不吭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成天在脑子里弹窗提示“签到成功获得5点积分”，搞得像在嘲笑自己是个穷鬼似的。 朱雄英心念微动： “系统，调出面板看看。” 嗡的一声轻响。 眼前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光幕。 朱雄英直接扫向积分那一栏。 【当前可用总积分：120点。】 这些时日过去，每天5点基础积分按时累加，不多不少，正好又攒到了120点整！ 朱雄英连看都没看右边那个动辄成百上千积分的固定商城。 手头这点家底，买商城里的工业大件纯属扯淡。 “碰碰运气吧，万一又出奇迹呢。” 朱雄英没有犹豫，直接把意念点向了左侧的【万象随机抽卡】。 “系统，扣除50点积分，直接来个五连抽！” 【叮！扣除宿主50点积分成功，当前剩余积分：70点。】 【万象随机抽卡五连抽，启动中……】 眼前的光幕中心，那个七彩琉璃流转的金属方盒，以极快的速度飞转起来！ 光华流转，红蓝白交错乱闪。 “啪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开盖声骤然响起！ 但这一次，第一个跳出来的，一道耀眼夺目的紫光！！ 光芒散去，一张边缘泛着华贵紫晶花纹的稀有卡片，缓缓浮现在了朱雄英的视线正中心。 卡片上，印着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与一幅古朴的实物图样。 当朱雄英看清楚那第一张卡片上的名字与详细描述时。 他脚底下的步子猛地扎住，整个人定定地立在空旷的宫道中央。 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机般的宕机状态！ 朱雄英瞪圆了双眼，看着卡片上的东西，忍不住在心里爆出了一句荒谬的惊叹： “这……这特么是真的假的？！” “开玩笑的吧？！” 第198章 母亲的针线活，大师今日见了便 第198章母亲的针线活，大师今日见了便知！ 开国公府。 常升下了早朝，坐着马车回到府邸。 刚走进前院书房，还没坐稳看两页军务公文，后院的一个管事婆子就快步走到了门外。 管事婆子站在台阶下，躬身通禀道： “国公爷，老夫人让您得空了去后院一趟。” 常升放下手里的公文，点了点头： “本国公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老夫人，我换身衣裳，一会儿就到。” 管事婆子行了个礼，转身退了下去。 常升站起身，回自己屋里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老太君的住处走。 一边走，常升心里一边琢磨。 母亲平日里在后堂吃斋念佛，极少主动派人来前院叫自己。 今儿个刚下朝就把自己叫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常升索性不再多想，加快步子跨进了后院正房。 屋子里头。 蓝老太君正坐在罗汉床上，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用青布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袱。 常升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揖手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不知母亲这会儿叫孩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蓝老太君抬起眼皮看了看二儿子，拍了拍手边的青布包袱，温和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 “前些日子我同秋菊她们赶工，给雄英那孩子做的两双千层底布鞋和几件贴身衣物，昨儿个夜里总算是全缝好了。” 老太君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慈爱： “雄英如今正式册封了皇太孙，是国之储君了，每天宫里头有一大堆政事要忙，也不可能像寻常人家外孙那样，隔三差五就往咱们府上跑。” “你今日既然下了朝，就替母亲跑一趟，把这些鞋袜衣裳给雄英送过去吧。” 常升看了一眼那个针脚细密的包袱，连忙应道： “母亲说的是，孩儿这就进宫，亲自把东西给太孙殿下送过去。” 说着，常升走上前，双手将那只青布包袱拿在手里，转身准备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 身后的蓝老太君忽然又开口唤了一声： “升儿。” 常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老太君看着这个当家的二儿子，眼神认真了几分，缓缓说道： “母亲知道你性子稳重，做事向来有分寸，有些话不需要母亲多交代。” 常升听出了老母亲话里的深意，神色一正，躬身回道： “母亲放心，孩儿心里清楚，知道该怎么做。” 蓝老太君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去了。 看着常升提着包袱跨出房门、渐渐走远的背影，蓝老太君靠在迎枕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伺候在旁边的贴身老嬷嬷秋菊见状，一边替老太太捶着腿，一边柔声宽慰道： “老夫人，您就别想太多了。” “咱们国公爷向来是个最懂分寸、最识大体的，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蓝老太君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忧色： “我担心的不是升儿……” “我是担心森儿那个毛躁脾气啊。” 前院大门处。 常升早让人备好了进宫的马车。 他手里提着包袱，刚迈出府门门槛，正巧撞见三弟常森风风火火地从台阶下头走上来。 常升脚步一顿，看着他问道： “老三，这还没到晌午呢，你不在都督府当值，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常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大咧咧地回道： “嗨，今儿个营里没什么大事。” “方才舅舅派人过来传话，叫我晌午去他凉国公府上喝酒去！我这不是嫌身上这套官服穿着勒得慌，回来换身松快衣裳再去嘛。” 说完，常森瞅了瞅常升手里拎着的青布包袱，好奇道： “二哥，你这拎着个包袱，是准备去哪儿啊？” 常升道： “母亲给太孙殿下做了几件贴身衣裳，让我送进东宫去。” 话音落下，常升看着眼前一脸兴奋准备去赴酒局的三弟，脑海里想起方才老母亲的话。 常升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常森说道： “老三，今日这顿酒你去吃了便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母亲的针线活，大师今日见了便知！(第2/2页) “过了今日之后，没事你就不要再往舅舅府上跑了。” 常森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模样顿时没了，有些不乐意地皱起眉头： “不是……二哥，为什么啊？” “我去自家亲舅舅府上喝顿酒怎么了？怎么连这事儿你都要管？！” 常升看着常森那副全然不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严肃道： “平时少接触、少往一块儿凑，对咱们开国公府，还有对舅舅，都有好处。” “你今天既然过去，顺便也替我给舅舅带句话，让他平日里多想想怎么办好朝廷交办的差事，没别的紧要事，少聚在一块儿喝酒喧哗，多在心里想想。” 见常森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常升叹了口气，点拨道： “你要是还想不明白，你就好好想想魏国公徐辉祖。” “徐家同样是顶级国公，你瞧瞧徐辉祖平日里下了朝，可曾像你们这样成天呼朋引伴、到处吃酒聚会过？” 说完，常升也没再跟这直肠子的三弟多费口舌，转身踩着马凳上了马车，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常森一个人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 他看着二哥的马车走远，摸着下巴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想想徐辉祖平时那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低调做派，再想想二哥刚才那严肃的脸色，常森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啊。” “成，待会儿到了凉国公府，我跟舅舅提一嘴就是了。” 与此同时。 通往皇城东华门的宽阔长街上。 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行驶。 车厢里头，燕王朱棣与道衍和尚姚广孝相对而坐。 朱棣靠在车壁上，脑子里忽然又回想起刚才在十王府前院凉亭里的那一幕。 老七朱榑催着自己赶紧走； 还有二哥朱樉和三哥朱棡，在自己问起老七哪儿不舒服的时候，那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的幸灾乐祸模样。 朱棣琢磨了两下，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老七那蠢货，八成是犯了浑，被父皇给按在地上抽板子了！” 一想到这儿，朱棣不由得想起他们兄弟几个小时候犯了错，父皇拎着大板子追着他们抽的时候，嘴里总爱挂着的那句口头禅——“来，让老子给你们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父爱！” 想到这桩儿时的旧事，朱棣实在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无声地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姚广孝，手里正捻着佛珠，看见燕王突然自顾自地发笑，不由得微微挑眉，轻声问道： “王爷，不知想到了何事，竟这般开怀？” 朱棣回过神来，收敛了笑意，随口摆了摆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些小时候在宫里的趣事罢了。” 姚广孝微微颔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顺着话头问道： “王爷回京也有几日了，同东宫那位太孙殿下也接触了几回。” “不知在王爷眼中……觉得这位太孙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姚广孝问得云淡风轻，实则一双眼睛正留意着朱棣的反应，想从燕王嘴里摸一摸那位年轻太孙的底。 朱棣听到姚广孝这句试探，心里头微微一顿。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神色自然地看着车窗帘子，淡淡开口道： “大侄子啊……” “目前瞧下来，无论是心性还是手腕，本王觉得……他的能力，比本王要强得多。” 朱棣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跟姚广孝多聊，转过头看了老和尚一眼，留下一句： “具体如何，大师今日进了东宫，当面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朱棣便闭上眼睛，靠在引枕上养起神来。 对面的姚广孝听完朱棣这简短的一句话，捻动佛珠的指尖微微一紧。 以燕王那般骄傲好强的性子，竟然会亲口承认一个十八岁的晚辈“能力比自己强得多”？！ 姚广孝心底对那位尚未深交的皇太孙，瞬间又加重了十二分的防备与忌惮。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派古井无波的平静，双手合十，低声应道： “阿弥陀佛。” “能让王爷亲口赞叹比自身还要强上许多……那贫僧今日，倒真要好好长长见识了。” 第199章 华子配口香糖，宫道上吞云吐雾 第199章华子配口香糖，宫道上吞云吐雾！ 朱雄英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刚才那种脑子宕机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定睛看向眼前那张泛着华贵紫光的卡片。 看清上面的字和图样后，朱雄英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现代硬通货：华子香烟x20条（附赠防风打火机x1只）】（吸烟有害健康，未成年请勿模仿。） 【注：一口入喉可解忧愁，一旦沾手永不放手。】 朱雄英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介绍，心里头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 二十条华子？！ 在大明朝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这玩意儿在后世，走亲访友、求人办事全靠它开路，九九成稀罕物，这量也确实够大了。 而且系统还挺体贴，知道配个打火机。 “罢了罢了，先尝尝咸淡。” 朱雄英心念一动，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一包华子和那个防风打火机。 撕开塑料薄膜，抽出过滤嘴香烟叼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冒出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来了个大过肺。 “咳咳！咳咳咳！” 刚吸进去，一股浓烈的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弯下腰连咳了好几声。 朱雄英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呛出来的泪花，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隔得太久，还真有点不习惯了……差点忘了这味道有多冲。” 缓过劲来，朱雄英夹着烟，一边悠悠地往东宫方向走着，一边在心里默念： “系统，接着开剩下四个。” 光幕上，第二次抽卡的结果跳了出来。 一道白光闪过。 【绿剑牌薄荷口香糖x1板（10瓶装）】 【注：清除口腔异味，你我更亲近。】 朱雄英看着这板口香糖，乐了。 “呵，系统这回倒是真体贴，知道抽了烟嘴里有味儿，还懂得配套送个去味的。” 第三次抽卡，【啪嗒！】绿光一闪。 【古法冷制肥皂制作工艺详解及配方x1份】 朱雄英眼睛微微一亮。 这东西好啊！大明老百姓平日里洗澡洗衣用的皂角和猪胰子，去污能力差还油腻。有了这份工艺，不仅能改善民生，还能当成一门长久赚钱的买卖。 “今天这系统，确实给力。”朱雄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四次抽卡，白光再闪。 【大红色喜庆保温壶x1对】 朱雄英看着面板上那对印着大红双喜字的保温壶，眉头微挑。 这玩意儿对百姓没啥大用，但自个儿冬天泡茶喝倒是不错。就是这个颜色……是不是也太喜庆了点？ 第五次抽卡。 “嗡——” 一道从未见过的粉色光芒从盒子里蹦了出来。 朱雄英心头一跳，以为又出了什么稀有物件。 结果卡片翻开。 【日夜防侧漏姨妈巾x1大包】 【注：超强吸收，安心整夜。】 朱雄英脚步猛地一顿，差点一口烟把自己给呛死！ 他脑门上瞬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指间夹着半截香烟，在心里冲着系统疯狂吐槽： “系统你大爷的！孤刚夸你两句你就原形毕露是吧？！” “这玩意儿是给谁用的？！啊？孤一个大老爷们儿，你给我整这种女性私密用品干什么？！” “送人？这特么放在后世都不是随便能送的物件，要是在大明朝把这玩意儿送给哪家千金小姐，人家不得当场拔剑把我当成淫贼给剁了？！” 任凭朱雄英在脑子里怎么骂街，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关闭了光幕。 “算了，指望这破烂玩意儿有羞耻心，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他夹着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华子，悠哉悠哉地继续往东宫走。 边走，脑子里边琢磨着一个念头： “要不要把这华子送几条给皇爷爷，让他老人家也尝尝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华子配口香糖，宫道上吞云吐雾！(第2/2页) 念头刚起，朱雄英就自己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掐灭了。 “算了，这玩意儿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抽多了伤身子。皇爷爷年纪大了，还是别给他添堵了，自个儿留着解解闷吧。” 说话的工夫，一根华子已经抽到了过滤嘴。 朱雄英把烟头在两指间捻灭，随手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再来一根，过个瘾。” 他又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这回顺畅多了。 朱雄英夹着烟，慢慢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在一片袅袅升腾的烟气中，迈着四方步朝东宫大门走去。 此时。 东宫春和门外。 开国公常升手里提着那个青布包袱，正站在宫门外等着。 刚才守门的侍卫已经进去通报过了，常升就站在宫门边上安安静静地候着。 不多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太监小顺子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着赔笑： “哎哟，常国公！实在是不巧得很，太孙殿下到现在还没回宫呢！” 常升闻言一愣，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倒也没恼，随和地笑了笑： “无妨，太孙事忙，本国公明白。” 他把手里的青布包袱递了过去： “这是老太君亲手给殿下缝的几件贴身衣物和布鞋，你且收着，等殿下回宫了，替本公呈给殿下便是。” 小顺子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国公爷放心，奴婢定……” 话还没说完，宫门夹道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平稳有力的马蹄声与车轴转动声。 常升和小顺子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宽大的青篷马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掀开，一身玄色绣四团龙常服的燕王朱棣大步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穿着一身僧袍、手里捻着黑檀佛珠的道衍和尚姚广孝。 “常国公？” 朱棣下了马车，一眼瞅见站在东宫门外的常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常升见是燕王驾临，不敢托大，连忙把手里的包袱收拢了一下，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长揖行礼： “微臣常升，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虚抬了下手：“常国公不必多礼，免了。” 朱棣打量了常升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青布包袱上，随口问道： “常国公这是找大侄子有什么事？” 常升笑了笑，如实回道： “回王爷的话，家母挂念殿下，亲手赶制了几双布鞋和贴身换洗的小衣，微臣特意给殿下送进宫来。” 朱棣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赞赏地点了点头： “老太君当真是一片慈爱之心啊。大侄子若是知道外祖母这般疼他，心里定然是高兴的。” 朱棣看了看紧闭的宫门，顺势招呼道： “既然来了，便一道进去坐坐吧，本王也是来找大侄子的，正好一块儿等等。” 常升却连连摆手，婉拒道： “王爷好意微臣心领了。只是东宫重地，微臣私自逗留恐有不妥。东西交予小顺子公公即可，微臣这便告退……” 说着，常升把包袱递向小顺子，转身便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这时。 眼尖的小顺子忽然指着远处的宫道，出声提醒道： “殿下回来了！” 朱棣、常升和姚广孝三人闻言，齐刷刷转过头，顺着小顺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宫道上。 一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年轻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 那人手里夹着一根冒着青烟的细长棍子，每走两步，便凑到嘴边吸上一口，随后悠然自得地吐出一团缭绕的烟雾。 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青烟之中，神情说不出的惬意与享受。 朱棣、常升和姚广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是一头雾水。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看明白这位太孙殿下手里拿的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但那副吞云吐雾、怡然自得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与自在。 第200章 来一根华子！四叔，吸小口点别 第200章来一根华子！四叔，吸小口点别呛着！ 朱棣、常升和姚广孝站在东宫门外，看着不远处那个吞云吐雾的年轻人，满脸都是茫然。 朱雄英也瞧见了他们。 看着这几位长辈和大师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抽嗨了，忘了这玩意儿在大明朝可是稀罕物，这帮人压根没见过。” 朱雄英低头瞅了一眼手里还剩小半截的华子，又看了看正朝这边走来的几人。 舍不得浪费。 他索性加快了两步，三两口把剩下的烟吸完，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又拍了拍衣袖上沾着的烟灰，这才迈着步子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 朱棣、常升和姚广孝赶紧收起脸上的诧异，齐齐拱手行礼： “臣（微臣/贫僧）参见太孙殿下。” “四叔、二舅，快免礼。” 朱雄英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随和： “都是自家人长辈，没外人在的时候，别整这些虚礼了。” 随后，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黑衣和尚，微微颔首： “大师也免礼。” 寒暄完，朱雄英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小顺子，语气严厉了几分： “小顺子，你是干什么吃的？” “孤的四叔和二舅到了宫门口，你就让他们在这儿干站着？是不是忘了自个儿的身份了？！” 小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罪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磕头解释： “殿下息怒！奴婢也是刚到宫门口，正准备请燕王殿下和国公爷进去呢，还没来得及开口，殿下您就回来了……” 朱棣见状，赶紧开口解围： “大侄子，你别怪他。四叔也是刚到，跟底下人没关系。” 常升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殿下，臣也就比燕王殿下早到了片刻，刚把东西交给小顺子公公，真不怨他。” 朱雄英听了两人的话，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冲着地上的小顺子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小顺子如蒙大赦，连忙磕头： “谢殿下开恩！” 爬起来后，又冲着朱棣和常升躬身道谢： “多谢燕王殿下、国公爷替奴婢说话！” 朱雄英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常升，问道： “二舅，您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常升把手里的青布包袱往前递了递，温声回道： “也没什么要紧事。是母亲惦记着殿下，亲手缝了几件贴身衣物和布鞋，让臣给殿下送过来。” 朱雄英看着那个针脚细密的包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伸手接过包袱，指尖触到那厚实的布料，感慨道： “外祖母费心了。” “二舅回去替孤带句话，就说孤很喜欢，等忙完手头这阵子，定亲自去府上看望她老人家。” 常升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殿下喜欢，母亲知道了定然高兴。臣回去就把殿下的话转告母亲。” 朱雄英给了小顺子一个眼神。 小顺子立马会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从常升手里接过了包袱。 常升见东西送到了，便拱手告辞： “既然东西送到了，臣也没别的事，就先回府处理公务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嗯，二舅既有公务在身，孤就不留您了。路上当心。” 常升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东宫。 等到常升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朱雄英这才转过头，对着朱棣笑了笑： “四叔，走吧，进去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来一根华子！四叔，吸小口点别呛着！(第2/2页) “好。”朱棣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进了东宫正厅。 姚广孝和小顺子一前一后跟在后面。 进了厅堂，各自落座。 宫女端上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棣端起茶碗没喝，反而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大侄子，你刚才在冒烟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朱棣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四叔看你抽得一脸惬意享受，能不能也让四叔尝尝鲜？” 作为常年镇守边塞、见多识广的燕王，朱棣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极高，丝毫没有文官那种“奇技淫巧”的排斥感。 朱雄英看着四叔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哦，那个啊，叫‘华子’。” “四叔想尝？没问题。” 说着，朱雄英从袖兜里摸出那包刚拆封的华子和防风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递给朱棣。 朱棣接过那根雪白的细棍，凑到鼻尖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混着纸张的味道钻进鼻腔，还挺好闻。 朱雄英又抽出一根，转向旁边的姚广孝： “大师，也来一根？” 姚广孝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双手合十，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地拒绝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人，早已断了六欲，此等俗物，便不沾了。多谢殿下美意。” 朱雄英见他不要，也没勉强，顺手把烟收了回来。 在后世的酒局上，别人递烟你不接，要么是真不抽，要么就是不给面子。不过在这大明朝这个时候，和尚不抽烟倒也正常。 朱雄英转过头，亲自给朱棣演示了一遍怎么夹烟、怎么含在嘴里。 随后，他拿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苗窜了出来。 朱棣盯着那团凭空冒出来的火苗，眼睛猛地一亮，多看了两眼打火机，心里暗自琢磨：这不用火石不用火折子，一按就冒火的小玩意儿，又是什么宝贝？ 没等他细想，朱雄英已经把火苗凑到了他嘴边的烟头上。 “四叔，第一口少吸点，先适应适应，别呛着。” 朱棣依言，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 “咳！咳咳！” 辛辣的烟气直冲喉咙，朱棣皱着眉咳了两声，差点把烟给扔了。 等他口中的烟吐出来，细细品了一下。 咦？ 好像……有点意思。 说不上来的感觉，吸进去之后，脑子里那股紧绷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整个人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朱棣又试着吸了一口。 这回顺畅多了。 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那种愉悦感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很快就摸到了门道，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呼——” 朱棣夹着烟，看着指尖袅袅升起的烟气，转头看向朱雄英，眼里满是新奇与赞叹： “大侄子，这玩意儿……还有没有？” 坐在一旁的姚广孝，看着燕王殿下这副沉醉的模样，手里捻佛珠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他虽然没抽，但光是看着朱棣那副神态，便知道这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能让一位见惯了塞外风沙、心性坚韧的亲王都如此着迷……这个叫“华子”东西，恐怕远不止看上去怎么简单。 （注：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未成年人请勿模仿。本情节纯属文学艺术创作，剧情需要，切勿效仿。） 第201章 四叔拿走打火机！大师，讲段认 第201章四叔拿走打火机！大师，讲段认清现实的经！ 朱雄英看着朱棣靠在椅背上，夹着烟吞云吐雾的那副惬意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华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联络感情的好东西。 看来回头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搞到烟草种子，要是能在明朝本土种出来。真要成了，不仅能解决自身的需求，还能当成一门源源不断生钱的生意。 正想着，耳边传来朱棣的声音： “大侄子，这玩意儿……还有没有？” 朱雄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 “还有一些。等会儿四叔走的时候，侄儿再给您拿点。” 朱棣一听走的时候还能再拿点，眼睛顿时亮了，嘴上却客气地摆着手： “那怎么好意思呢？” “要是不多的话，四叔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 说话的工夫，朱棣手里那根华子已经燃到了过滤嘴。 他学着朱雄英刚才的样子，把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动作学得有模有样。 朱雄英看着四叔这副假客气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四叔这么说，那侄儿就自己留着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欠！让你假客气！这下好了吧？大侄当真了，烟真没了！ 刚刚还一脸满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郁闷起来，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朱雄英看着四叔这副吃瘪的表情，心里早就笑翻了天，面上却半点没露出来。 他装出一副不舍但又不得不孝敬长辈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四叔，侄儿跟您开玩笑呢。” “您是长辈，有好东西侄儿怎么能不给您留着？” “再说了，往后边疆安宁，还得靠四叔您替大明守着呢。这点小玩意儿，侄儿哪敢独享。” 说着，朱雄英手往袖兜里一摸，心念微动，直接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一包崭新的华子，递到了朱棣面前。 朱棣看着眼前这包连塑封都没拆的新烟，心里涌上一丝丝感动。 他伸手接过烟，紧紧攥在手里，语气真挚地说道： “还是大侄子记得四叔的好。” 坐在旁边的姚广孝，静静地看着这对叔侄为了一包“华子”来回拉扯。 他手里捻着佛珠，眼皮低垂，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位太孙殿下，看似随和亲切，实则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先是用新奇物件勾起燕王的好奇，再借着玩笑试探燕王的反应，最后用一句“九边安稳”把人情做足，让燕王心甘情愿地承下这份情。 这种拿捏人心的本事，比自己预想中还要难对付得多。 朱棣把烟小心地收进袖兜里，觉得烟也抽了、情也领了，该办的正事也得办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朱雄英说道： “大侄子，四叔出去待一会儿。你先听听道衍大师讲讲佛法，四叔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朱雄英心里明白，有些话确实不能当着四叔的面说。 他点了点头，顺着朱棣的话应道： “行，四叔先去歇着。待会儿午膳您和大师就留在东宫用吧，咱叔侄俩再好好喝两杯。” 没等朱棣推辞，朱雄英转头对一旁的小顺子吩咐道： “小顺子，午膳多安排几道菜，再备一些素斋给大师。” 小顺子连忙躬身应道： “是，殿下。奴婢先把国公爷送来的包袱放回寝殿，就去安排午膳。” 说完，小顺子抱着那个青布包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四叔拿走打火机！大师，讲段认清现实的经！(第2/2页) 朱棣和姚广孝齐齐起身，向朱雄英道谢。 朱棣笑着拱手： “大侄子盛情，四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广孝也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多谢殿下赐斋，贫僧感激不尽。” 朱棣转身准备出门，走到门槛处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朱雄英伸出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侄子，你那个点火的物件儿……也给四叔使使呗？” 朱雄英忍不住笑了，从袖兜里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抛了过去。 朱棣稳稳接住，攥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房门重新关上。 殿内只剩下朱雄英和姚广孝两人。 朱雄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姚广孝，淡淡开口： “有劳大师，给孤讲几段佛经吧。” 姚广孝双手合十，垂首道： “殿下想听佛经，是贫僧的荣幸。”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不知殿下想听哪一段佛法？” 朱雄英放下茶碗，目光直直地看着姚广孝，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大师就讲一段……能让人看破执念的经文吧。” 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心里骤然一惊。 “看破执念”？ 这四个字从太孙殿下嘴里说出来，绝非随口一提。 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姚广孝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微微颔首道： “阿弥陀佛。殿下既想听破除迷障、照见本心之经，贫僧便为殿下讲一段《金刚经》中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声音低沉平稳地诵念起来：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 经文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朱雄英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听着姚广孝讲经，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后院闺房。 徐妙锦正坐在窗下的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安安静静地翻看着。 自从前日四哥徐增寿跟她说了那番“把太孙管得服服帖帖”的道理之后，她便收敛了性子，老老实实待在房里读书。 她父亲徐达生前常教导家中子女，即便是女儿家，也要读书明理、通晓世事，不能养成什么都不懂的糊涂小姐。 所以徐妙锦虽然性子野，但骨子里的学识和礼仪从未落下过。这也是为什么大哥徐辉祖只让她在家待着，而没有特意请嬷嬷来教规矩的原因——她本来就会，只是平日里不爱显摆罢了。 书页翻过几行，徐妙锦的目光却渐渐失了焦。 她盯着纸上的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前些日子在东宫，朱雄英明明亲口答应过她，会向皇上讨一道旨意，让远在北平的大姐徐妙云回金陵省亲。 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宫里半点动静都没有，连个传话的人都没见着。 该不会……他又在骗自己吧？ 徐妙锦咬着下唇，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202章 老朱传召李九江！大师你心动了 第202章老朱传召李九江！大师你心动了吗？ 御书房。 窗外秋风微凉，殿内一炉檀香缓缓飘着细烟。 朱雄英告退离开后，朱元璋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头，手里捧着那盏温茶，眼神渐渐深邃下来。 “蒋瓛。” 朱元璋放下茶碗，朝着殿外唤了一声。 “皇爷，有什么吩咐?” 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快步跨过门槛，垂首躬身立在御阶下。 朱元璋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你从北镇抚司里头，挑一百个身手利索、底子干净的好手，挑好了，直接送到东宫去交给太孙。” 朱元璋顿了顿，眼神微沉，加重了三分语气： “交代清楚那些人，到了东宫，往后大孙吩咐他们办什么事、去什么地方，让他们老老实实当差就是，用不着跑来跟咱多嘴报信，听懂了没有？” 蒋瓛心头一凛。 皇爷这是开始放权给太孙殿下，连密奏的眼线都不留，就算是先太子在的时候也没有过。 蒋瓛连忙抱拳沉声道： “臣遵旨，一定会仔细挑选人手送过去！” 朱元璋点了点头，接着随口问道： “昨日交代你办的那件事，可有什么眉目了？” 蒋瓛神色一肃，头垂得更低了些： “回皇爷，时间尚短，暗桩还在摸底排查，还需几日功夫才能见分晓，请皇爷恕罪。” 朱元璋闻言，脸上没起半分波澜，只淡淡摆了摆手： “咱知道了，抓紧去办，下去吧。” “臣告退。” 蒋瓛躬身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算算日子，李景隆那小子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转过头，看向候在一边的大太监刘成林： “刘成林。” “奴婢在。” “传咱的口谕，宣曹国公李景隆进宫来见咱。” 刘成林连忙躬身应下：“奴婢遵旨，这就去传话。” 老太监领了旨意，低着头退出御书房，顺着长廊往宫外走。 一边迈着碎步，刘成林心里一边暗自犯着嘀咕： 皇爷这时候宣曹国公进宫，唱的又是哪一出？ 总不至于是上次二十大板没打够，还要再召进宫来赏一顿板子吧？ 刘成林摇了摇头，自顾自失笑： 若真要打板子，直接派锦衣卫去府上抽便是，何须专门宣召进宫。 算了算了，皇爷的心思深似海，自个儿还是少琢磨，老老实实传旨去吧。” 刘成林收敛了心思，加快了脚步直奔西华门。 与此同时。 东宫正厅。 低沉平缓的诵经声渐渐低了下去，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这卷《金刚经》贫僧诵完了。殿下以为如何。” 朱雄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没说话。 大殿里静默了片刻。 朱雄英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对面的黑衣僧人，随口道： “大师这念了半个时辰，字字清楚，不见一点气喘。” 姚广孝垂着眼帘，语气温和谦恭： “殿下谬赞，诵经是出家人的本分，日日习练，自然熟稔。” “本分这两个字，说得容易，守起来难。” 朱雄英笑了笑，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孤方才听着大师念经，脑子里倒想起一桩旧事。早年皇爷爷在皇觉寺出家那会儿，庙里的老和尚常说，佛门是清净地，进了山门，前尘旧事就该全抛在山门外头。” 姚广孝手中那串泛着乌光的黑檀木佛珠轻轻转着，回道： “老僧所言极是，尘缘若不断，佛性便难生。” “是啊，尘缘难断。” “不过，孤方才听着听着，心里头反倒生出了一点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老朱传召李九江！大师你心动了吗？(第2/2页) 姚广孝神色未变，捻着手里的黑檀木佛珠，语气谦卑恭谨： “殿下有惑，贫僧自当知无不言。” 朱雄英抬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这庭院里，天朗气清，本无波澜。可要是有一阵风吹进来，地上的落叶、树上的枯枝，总难免要跟着晃上一晃。” 姚广孝心思转动，口中顺势应道： “草木顺应天时，遇风而动，乃是天地常理。” “那依大师之见，若是这树随着风动了，到底是因为风先动了，还是这树本就想动呢？” 朱雄英目光落在姚广孝脸上，语气淡然。 姚广孝心中微微一凛。 这是在试探自己？ 姚广孝神色如常，斟酌了片刻，合十答道： “风本无形，过隙无痕。若无树木枝叶摇曳，世人亦不知风之来去。依贫僧浅见，是树随风摇，乃树动了。” 朱雄英闻言，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看着姚广孝，一字一句道： “大师，你错了。” 姚广孝微微一怔，抬起眼眸： “贫僧愚钝，请殿下明示。” 朱雄英收敛了笑意，目光清澈如深潭，不急不缓地说道： “风没有动，树也没有动。” “是人的心，在动。” 虽然短短九个字，却是代表了很多东西。 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指尖微微顿了一顿。 这番话旁人听着像是在探讨寻常佛理，可他听着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这位年轻的太孙，到底是看出了什么？ 姚广孝后背一阵发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心神，缓缓低下头： “阿弥陀佛……殿下对佛理禅机的参悟，别出机杼，直指本源，着实令贫僧叹服。” “大师也觉得孤的话在理？” 朱雄英端着茶盏，神色从容，语气像是在与相熟的长者闲聊： “所以说啊，大师，人只要自己的心不动，任凭外头起多大的风浪，天地终究还是那个天地，什么都不会乱，对不对？”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原本以为先太子薨逝后储位动荡，是难得的良机，可如今瞧着眼前这位皇太孙…… 稍有不慎，别说成大事，甚至连活着离开这应天府，都成了未知数！ 必须早做筹谋，速作打算！ 姚广孝压下狂跳的心绪，将头伏得极低，语气恭谨无比： “殿下字字珠玑，所言极是。心若安住，万境皆寂；心若不动，天下自然无事。” “大师是高僧，能听明白就好。” 朱雄英微微一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没再多说半句。 有些话，说到这个分上便足矣。 聪明人之间的试探，点到即止。 就在这时，小顺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奏： “殿下，偏殿的午膳已经备妥当了，素斋也给大师单独留好了。” 朱雄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吩咐小顺子去后院请燕王过来。 廊檐下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只见燕王朱棣手里握着防风打火机，大步跨进殿内。 朱棣进了殿内冲着朱雄英笑道： 大侄子！我转悠了一圈，这东宫的陈设，还是和大哥在的时候一个样，半点变动没有！” “经文讲完了吗？如何？” 朱雄英起身迎上前，笑意温和自然： “正巧，小顺子刚来禀报，孙儿还想着差他去请四叔呢，四叔倒是来得正好。” 他看向姚广孝，抬手示意： “大师方才一番禅论，令孤受益匪浅。四叔，咱们一道移步偏殿用膳吧。” 姚广孝缓缓收起佛珠，双手合十，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道忌惮，声音苍凉而低回： “阿弥陀佛，贫僧……谨遵殿下之命。” 第203章 听说香水比香包好使！皇爷传召 第203章听说香水比香包好使！皇爷传召曹国公！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紧接着，大哥徐辉祖那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三妹。” 贴身丫鬟秋月听到国公爷的声音，看向坐在书案前的徐妙锦。 徐妙锦收回走神的思绪，合上手里的《资治通鉴》，冲着秋月点了点头： “去把门打开。” 秋月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拔掉门闩，拉开了房门。 徐辉祖一身宝蓝色常服，迈步走进房内。 进屋一瞧，见自家这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小妹正老老实实坐在窗下看书，徐辉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徐妙锦看着走进来的大哥，想起这几日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的闷气，嘴角微微一撇，带着点小脾气说道： “大哥平日里不是忙得很吗？今儿个怎么有空闲来看妹妹了？” 徐辉祖听出小妹话里带着刺，也不生气。 他背着手走到桌旁，拉了张圆凳坐下，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怎么着，被大哥关在府里头读了几天书，这会儿还在生大哥的气呢？” 徐辉祖故意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本我还想着呢，前两日你大嫂出门赴宴，听说曹国公夫人最近得了一件稀罕物件，叫什么‘香水’，往袖口上点一丁点儿，香气清雅，比你们平时戴的香包好使的很。” “你大嫂还跟我商量，说等那香水什么时候市面上有卖的了，先给你买来试试。” 徐辉祖摇了摇头，作势要站起身： “不过看你现在这副不高兴的模样，想来也是看不上这些俗物的，那就算了吧。” 徐妙锦原本还绷着小脸呢，一听“比香包还好使的新鲜物件”，眼睛立马亮了一下。 见大哥真要反悔，她赶紧伸手拉住徐辉祖的袖子，急声道： “哎！大哥！谁说我不要的？！” “大嫂一片好心，我干嘛不要？等有卖的了，你可得让大嫂记着给我买！” 看着小妹这副着急的模样，徐辉祖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一时刻。 曹国公府，前院书房。 李景隆正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经过这十来天的调养，他屁股上的板子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坐久了偶尔还有那么一丁点发紧，走路干活早已看不出异样。 夫人袁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 李景隆放下手里的茶碗，看着妻子： “夫人，这两天你若是得空，备些体面的礼，去一趟魏国公府上走动走动。” 袁氏愣了愣：“去魏国公府？” “对。” 李景隆点了点头： “你想想，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徐家三小姐迟早是要入主东宫的。” “咱们跟太孙殿下虽然是亲戚，但你作为内眷，跟徐家女眷那边该走动也得多走动走动，尤其是跟那位徐三小姐，平时多联系联系，熟络熟络感情，将来总归没有坏处。” 袁氏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有些顾虑地问道： “夫君，魏国公向来谨小慎微，咱们这时候主动贴上去走动……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不会觉得咱们两家公府私下里走得太近，有些不好？” 李景隆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笑道： “放心吧，没事儿。” “咱们又不是去跟徐辉祖结党营私。” “就是女眷之间寻常的串门闲聊、说说胭脂水粉，这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也不会怪罪半分。” 说到这儿，李景隆冲着袁氏眨了眨眼： “不过在外人面前，咱们两口子还是得保持以前那副老样子，你还得是那个管夫君管得极严的悍妻，我还是那个怕老婆的纨绔，别露馅了。” 袁氏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听说香水比香包好使！皇爷传召曹国公！(第2/2页) “那便听夫君的。你放心，妾身都已经陪着你演了这么些年了，还能掉链子不成？” 李景隆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夸道： “那是！要单论起在人前做戏这一块，为夫跟你比起来，那都得甘拜下风、逊色不少啊！” 袁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 两口子正说着话，书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管家在门外恭敬地通禀道： “老爷，夫人，后厨那边午膳已经备好了。” 李景隆扬声应道： “知道了，下去吧。” 等门外脚步声走远，李景隆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着袁氏笑道： “走吧夫人，咱们先去用午膳。” 夫妻二人并肩走出书房，来到后院偏厅的饭桌旁坐下。 丫鬟们布好菜便退到了廊下。 吃着饭，袁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景隆碗里，随口提道： “夫君，这两天又有几家夫人派人来问那香水什么时候能买着。” “你今天午后若是没事，要不去东宫太孙殿下那里跑一趟？把各府女眷打听香水的事儿，还有咱们挑好的那两间铺面情况，一并跟殿下禀报一声。” 李景隆咽下嘴里的饭菜，点了点头： “夫人提醒得是。这事儿是该去跟表弟通个气了，等用完午膳我就换身衣裳进宫去。” 两口子正一边吃着，一边商量着细节。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老管家领着一身内官服色、手持拂尘的大太监刘成林，快步走了进来。 李景隆和袁氏瞧见刘成林过来，两人放下手里的碗筷，一道起身相迎。 李景隆拱手笑道： “刘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府上来了？可是宫里有什么差事？” “正巧赶上饭点，公公要不要一块儿坐下先用个便膳？” 刘成林停下步子，先是规规矩矩地冲着李景隆和袁氏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满脸堆笑地回道： “曹国公、夫人太客气了，用膳就不用了。” 刘成林直起身子，正色道： “老奴这趟过来，是奉了皇爷的口谕，传国公爷即刻进宫面圣呢。” 听到是皇上亲自传召。 李景隆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应道： “既是有旨意，那本国公现在就随公公一道进宫。” 李景隆转过身，对身旁的袁氏简单交代了一句“夫人你自己先吃着，不必等我”，随后便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刘成林快步走出了曹国公府。 到了府门外，刘成林来时坐的宫车停在台阶下。 李景隆和刘成林相继坐上马车。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辘辘启动，顺着长街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头。 李景隆挨着刘成林坐下，手往袖兜里一摸，熟稔地摸出两锭沉甸甸的十两纹银，顺手就塞进了刘成林的袍袖里。 李景隆压低了声音，客客气气地请教道： “刘公公，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知皇爷这大晌午的突然传我进宫，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刘成林手指在袖子里捻了捻那两锭银子的分量，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他顺手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压低嗓门笑着回道： “哎，国公爷您看您，每回都这么客气。” “不瞒国公爷说，皇爷今儿个找您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老奴实在是不清楚。” 看着李景隆的脸色，刘成林轻声补了一句： “国公爷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奴瞧着皇爷今儿个心情不错，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好差事要交给国公爷去办。” 李景隆听完刘成林的话，拱了拱手叹道： “那就借公公吉言，但愿真是好差事吧。” 第203章 许久没听你喊舅爷了！伤好了那 第203章许久没听你喊舅爷了！伤好了那咱还有件事办！ 乾清宫，御书房。 用过了午膳，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吹着面上的浮叶慢慢抿着。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刘成林走在前头，领着曹国公李景隆，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到了御阶下，李景隆整理衣冠，撩起袍摆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磕头行礼： “微臣李景隆，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茶碗，抬了抬手： “起来吧。” 随后，朱元璋目光转向旁边的刘成林，吩咐了一句： “刘成林，你先出去候着，把门带上。” “老奴遵旨。” 刘成林躬了躬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顺手将两扇雕花木门轻轻合拢。 大殿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君臣二人。 李景隆垂手站在御阶下，眼观鼻、鼻观心。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底下站着的李景隆，缓缓开口问道： “知道咱今儿个让你进宫来，是为什么吗？” 李景隆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皇上，微臣不知。”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平淡地道： “哦？你脑瓜子平日里转得不是挺快么，咱还以为你能猜到几分呢。” 李景隆心头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之色，连忙低头道： “天威难测，皇上的心思，哪是微臣能够妄加揣测的。” 看着李景隆这副恭谨疏离、一句话一个官腔的模样。 朱元璋原本平静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二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咱看着心里头很不高兴！” 李景隆听到朱元璋直呼自己的小名“二丫”，再一看上头那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骂娘： 刘成林那个老阉货！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皇上心情挺好、找我有好差事吗？！ 这脸色哪有一丁点心情好的样子？！老阉人你误我啊！ 李景隆不敢怠慢，双腿一弯，慌忙就要往金砖地上跪下去请罪。 朱元璋一瞧见他又要下跪，火气更盛了，一拍扶手怒声喝止道： “行了，别跪了！” “动不动就跟咱来朝臣请罪这一套！烦不烦？！” 李景隆膝盖僵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直起腰，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胸口起伏了一下，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李文忠长得像的外甥孙，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道： “二丫，在咱面前，你准备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你自个儿算算，你已经有多少年头，没在私底下喊过咱一声‘舅爷’了？” 李景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又想按着宫里的规矩回话。 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他要说什么，抬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透着一股老人的期许： “把你嘴里那些套话给咱咽回去！” “不要张口闭口喊‘皇上’、动不动就说什么‘微臣知错’……咱今天把你叫过来，希望听见你跟小时候一样，喊咱一声舅爷！” 李景隆站在御阶下，迎上朱元璋那双略显浑浊却满含期许的眼睛。 这一瞬间，尘封在心底好些年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七八岁那会儿，父亲李文忠带他进宫。 那时候他不怕这位威严的皇帝，每次见了面，总是迈着小短腿扑过去，一口一个“舅爷”叫得脆生生的； 他还想起在东宫大本堂里，跟着温和的表叔朱标念书，带着跟屁虫似的小表弟朱雄英在御花园里掏鸟窝、烤红薯的日子……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敢再那么喊了呢？ 是从胡惟庸案起，朝堂上人头滚滚，父亲日夜忧惧病逝之后，自己为了保住曹国公府这一大家子的性命，那份亲情就已经被自己刻意忘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许久没听你喊舅爷了！伤好了那咱还有件事办！(第2/2页) “是啊……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喊过这一声舅爷了？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 李景隆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里不知不觉泛起了一点湿润。 他吸了吸鼻子，卸下了身上防备与拘谨，像小时候在坤宁宫讨糖吃那样，微微弯下腰，声音有些发涩地喊了一声： “舅爷……” 这一声“舅爷”喊出口。 高坐在御案后的朱元璋，整张老脸瞬间舒展开来，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哎！这就对了嘛！” “你给咱记住了，往后只要没有外人在跟前，咱们爷俩说话，你就得这么喊！” 李景隆抹了下眼角，顺从地点头应道： “是，皇……” 话刚吐出半个字，见朱元璋眼睛一瞪，李景隆赶紧改口： “是，舅爷！” 朱元璋满意地笑了笑，从宽大的龙椅上站起身，背着手，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了李景隆面前。 看着他，神色变得有些感慨，轻声问道： “二丫。” “当年你爹保儿（李文忠小名）临走的时候，到底在病榻前跟你交代了些什么，能让你小心翼翼成这模样？” “他走的时候……心里头是不是还在怪咱这个亲舅舅当年训斥他？” 李景隆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回道： “舅爷，您千万不要多想。” “父亲临终前，心里头半点也没有怪过舅爷。” 李景隆看着朱元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父亲走的时候只是拉着外甥孙的手交代，说舅爷虽是咱们李家最亲的长辈亲人，但更是大明朝的皇帝。” “父亲让外甥孙记住一条：首先要记住自己是天子的臣子，守好臣子的本分；退一步到了私底下，才能做长辈跟前的晚辈。” 朱元璋静静地听完这番话，盯着李景隆看了半晌。 “好小子，这嘴皮子比他爹保儿当年可会说话多了！” 朱元璋抬手在李景隆肩膀上拍了拍，哼道： “咱不管你小子这番话里头，到底有几分是真心话、几分是场面话。” “但往后你给咱记住了，关起门来，舅爷就是你的亲人！不光是你，回去也把这话交代给你那两个弟弟（李增枝、李芳英），让他们心里头都明白！” 李景隆心头一暖，恭恭敬敬地应道： “是，舅爷，外甥孙记下了。” 叙完家常，朱元璋上下打量了李景隆两眼，目光往他腰臀处扫了扫，语气关切地问道： “对了，前些日子咱派刘成林带人去你府上，打了你二十板子。” “你小子心里头，没偷偷怪咱这个舅爷心狠吧？底下的锦衣卫动手的时候，没把你打出什么暗伤来吧？” 李景隆一听朱元璋主动提起打板子的事，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舅爷说的哪里话！舅爷那一顿板子打得对，打得应该！” “本来就是外甥孙不懂事，不该带着太孙殿下去秦淮河花船那种地方胡闹。锦衣卫手里头留着分寸呢，就是点皮肉伤，舅爷放心，半点暗伤都没有！” 朱元璋听他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心里没怪咱那就好。” “你也得体谅咱的难处。上次打你，咱也是没办法，你是皇亲国戚，要是犯了错咱不罚你，满朝文武百官看着，会觉得咱偏心自家人、不能一视同仁。” 说完宽慰话。 朱元璋话锋忽然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李景隆，点了点头道： “既然没留下什么暗伤，咱瞧着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咱……也就放心了！” 李景隆听到朱元璋这么关心自己的伤势，心里头正泛起一丝小感动呢。 可还没等他脸上的感动笑容完全绽开。 朱元璋背起手，看着李景隆，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二丫啊，既然你这屁股已经好了……” “舅爷和你说道说道另外一件事。” 第205章 舅爷我用的是家法！这下可算是 第205章舅爷我用的是家法！这下可算是舒服多了！ “舅爷要跟你说道说道另外一件事。” 李景隆听到朱元璋这话，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茫然： “舅爷，还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 朱元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边慢悠悠地说着话，一边背着手，不紧不慢地绕到了李景隆的身后，顺手从宽大的袍袖里头，抽出了早就备好的一把紫檀木戒尺：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上次那二十军棍，是按着朝廷制度罚你曹国公的。” “今儿个关起门来，咱要以你舅爷、自家长辈的身份，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臭小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根本不等李景隆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朱元璋手里的紫檀木戒尺高高扬起，对准李景隆的屁股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声在御书房里响起！ 李景隆眼珠子猛地瞪圆，半点心理防备都没有，当场没忍住，扯开嗓子大叫了一声： “啊——！！” 候在殿门外廊檐下的刘成林，冷不丁听见屋里头传出来这么一声惨叫，吓了一大跳！ 里头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刘成林也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地伸手一把推开殿门，探进半个身子，急着想看看屋里是个什么情况。 正在气头上、刚抡圆了胳膊准备抽第二下的朱元璋，听见开门的动静，猛地扭过头去。 一眼瞧见刘成林探头探脑地推开了门，朱元璋胡子一翘，瞪起眼睛冲着门口大吼道： “谁让你开门进来的？！” “给咱滚出去！！” 刘成林被朱元璋这一声怒吼震得双腿发软，脑门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哪里还敢往里看，慌忙一把将两扇大门重新拉上关紧，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廊柱底下。 靠着柱子喘了口大气，苦着一张老脸在心里暗自叫苦： 完了完了，这回算是彻底失算了！ 方才皇爷不还是乐呵呵、心情挺好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在屋里动上手了？！ 亏自个儿还拍着胸脯跟曹国公打包票说是好差事呢，这下倒好，曹国公挨了这顿胖揍，回头还不得把老奴给记恨死啊！ 御书房内。 朱元璋把刘成林喝退之后，一转头，发现趁着刚才开门打岔的空当，李景隆已经捂着屁股，一溜烟躲到了旁边那根大红漆柱子后头去了。 朱元璋见他还敢躲，哼了一声，手里拎着戒尺，迈开步子就朝着柱子那边走了过去。 李景隆见朱元璋拎着戒尺往自个儿这边追，吓得赶紧绕着柱子往后缩，一边躲一边苦着脸连声喊道： “舅爷！舅爷等等！您老先停手啊！” “刚才咱们爷俩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说着说着您老就直接上手了啊？！” 朱元璋脚步不停，板着一张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刚才叙旧归叙旧，现在动家法归动家法！” “咱现在抽你，用的是咱们老朱家和李家的家法！你爹走得早，管不着你了，咱这个当舅爷的，得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怎么着，不行啊？！” 李景隆听着朱元璋这套蛮不讲理的说辞，心里头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不是……合着舅爷您刚才又是让我喊舅爷、又是问我屁股上的伤好没好，全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感情您老先确认我屁股长好了，就是为了方便接着往上头抽是吧？！ 李景隆欲哭无泪，一边贴着墙根慢慢往后退，一边作揖讨饶道： “舅爷！外甥孙是真的知道错了！” “上次都已经挨了二十大军棍了，舅爷，咱今儿个能不能不打了？算外甥孙求您老了！” 朱元璋压根就没搭理他的求饶，脚下加快了两步，一把扯住李景隆的袍袖，手里的戒尺紧跟着又落了下去！ “啪！啪！啪！” 接连五六下戒尺，毫不留情地全抽在了李景隆的屁股上！ “嗷——！疼疼疼！舅爷轻点儿！！” “哎哟，要死人了！！” 伴随着一阵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从大殿里传出来。 站在殿门外头装木头人的刘成林，听着里头那清脆的戒尺拍肉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心里默默替这位年轻的国公爷掬了一把同情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舅爷我用的是家法！这下可算是舒服多了！(第2/2页) 曹国公啊曹国公，您这可真是太惨了啊…… 大殿内。 朱元璋一口气抽了七八下戒尺，直到手臂有些发酸，这才停下了手。 老头子走回御案前，随手把紫檀木戒尺往桌上一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里头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舒坦！这下可算是舒服多了！ 让你小子带大孙去花船，让你天天跟咱装！今儿个新账旧账一块儿给你算清楚了！ 朱元璋端起御案上的热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随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御阶下头。 李景隆这会儿正两只手揉着火辣辣的屁股，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儿，直吸凉气。 朱元璋把茶碗一顿，哼道： “怎么样？长记性了没？” 李景隆揉着屁股，在心里头委屈地暗自腹诽： 您老人家这分明就是舍不得动您那宝贝大孙子一根手指头，把火气全攒着找我这个外甥孙来撒气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他可是半个字都不敢顶，赶紧忍着痛，老老实实地低头认怂道： “不敢了！舅爷，外甥孙下次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见这小子老实了，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闹与火气，重新在龙椅上坐正了，神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开口道： “行了，家法动完了，舅爷现在跟你说正事。” 李景隆一听“正事”两个字，吓得捂着屁股往后缩了半步，满脸警惕地看着朱元璋，小心翼翼地问道： “舅爷……您确定这回是真的说正事？” “不会说着说着，待会儿又找个由头再抽我一顿吧？” 朱元璋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斜着眼皮，冷冷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景隆被那个眼神一扫，浑身一激灵，立马收起脸上的苦相，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恭声道： “舅爷，您说，外甥孙听着呢！”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李景隆，缓缓开口： “二丫，雄英他是你亲表弟，如今是咱们大明的储君。”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在京城里装出一副混不吝的纨绔样子混日子了。” 朱元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咱准备过些日子下道旨意，把你调到东宫去，让你跟在雄英身边辅佐他！” “就像当年你爹帮咱打天下一样，你往后，就是雄英手底下最得力的臂膀！你告诉咱，你觉得你能不能做到？” 李景隆听着朱元璋这番托付重任的话，原本还挂着几分滑头的脸庞，一点一点严肃了下来。 他没有半点犹豫，对着御案后的朱元璋重重一抱拳，沉声应道： “舅爷放心！” “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定当竭尽全力辅佐表弟，一定不会让舅爷您失望！” 听到李景隆的保证，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朱元璋眼神微微一眯，话锋陡然犀利起来： “以前你在朝堂上、在咱面前装疯卖傻、藏拙自保的那点小把戏，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看在你爷爷和你爹的份上，咱从来没怪过你，也由着你去装。”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重重敲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但是从今往后，在咱和雄英面前，你要是还敢玩以前那一套阳奉阴违、藏着掖着的把戏……” “那就绝不是今天抽你几下戒尺这么草草结束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李景隆听到朱元璋点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伪装，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来……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把戏，不光表弟看出来了，连舅爷也全都看在眼里！ 李景隆再不敢有半点侥幸心思，连忙深深弯下腰去，恭声保证道： “外甥孙明白了！不会了，往后在舅爷和表弟面前，外甥孙一定赤诚相待，绝不再耍半点滑头！” 保证完，李景隆抬起头，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 “舅爷，那……在外人面前呢？”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在外头，你还和以前一样，先接着装着。” 第206章 留老和尚在京城住些日子！四叔 第206章留老和尚在京城住些日子！四叔你舍不得？ 李景隆直起腰，冲着御案后的朱元璋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舅爷。” “要是没别的吩咐，那外甥孙就先退下了。” 朱元璋端起桌上的热茶，眼皮都没抬，淡淡地摆了摆手： “嗯，去吧。” 李景隆行了个礼，一边暗暗吸着凉气，一边伸手揉着火辣辣发疼的屁股，慢吞吞地迈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刚一跨过门槛。 呆在殿外的刘成林，瞧见李景隆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刘成林赶紧一路迎上来，点头哈腰，满脸尴尬地赔着不是： “我的国公爷！” “老奴真没看见皇爷啥时候备的戒尺！” 说着，刘成林伸手就往怀里掏刚才收下的那两锭银子，想塞还给李景隆。 李景隆见状，伸手直接按住了刘成林的袖子。 刚才在屋里的那一番话，李景隆心里头清楚的。 今儿个这一顿戒尺，看着是挨了揍，其实是朱元璋拿他当自家人、当亲外甥孙看待！ 要不然，朱元璋哪会跟他把话是这么明白，还把辅佐太孙的差事交到他手里？ 这点皮肉苦，挨得值！ “行了刘公公，跟您没关系。” 李景隆心情极好，大气地摆了摆手： “银子你就安心揣着，这是皇上，让我长记性！” 说完，李景隆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顺着宫墙夹道，径直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 东宫，正厅内。 朱雄英刚陪着四叔朱棣和道衍和尚姚广孝用完了午膳。 宫人们换上了三盏清茶。 朱雄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朱棣，随口问道： “四叔，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北平？” 朱棣握着茶杯想了一下，回道： “这事儿我还没向你皇爷爷请旨。” “不过算算日子，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北平那边的防务不能空太久，我打算就这两日进宫请旨，早些动身回去。” 朱雄英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盖，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是该回去了……” “北平离金陵几千里地，这一走，也不知道下次再见着四叔，得是什么时候了。” 朱棣笑了笑：“只要大侄子有空，随时欢迎来北平找四叔。” 朱雄英点了点头，话音微微一顿，看着朱棣说道： “对了四叔，有桩事侄儿得跟您知会一声。” “今日上午在御书房，侄儿已经向皇爷爷请了一道旨意，准许四婶从北平回京省亲，这会儿旨意应该已经快马加鞭送往北平了。” 朱雄英看着朱棣的脸，笑了笑： “事前没来得及跟四叔商量，不知道四叔心里头，会不会怪侄儿自作主张？” 朱棣听到这话，端着茶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一脸温和的大侄子，脑子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有些看不明白朱雄英突然让徐妙云进京省亲到底是个什么用意。 朱棣在心里暗自琢磨： 大侄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对自己还不放心，想把王妃弄到京城来当人质牵制自己？ 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太像。 真要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不放心自己，最稳妥的法子应该是直接找个由头把自己扣在京城不放，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去接个妇道人家来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留老和尚在京城住些日子！四叔你舍不得？(第2/2页) 朱棣一时半会儿没想透这里头的关窍，但面上半点没显露出来，爽朗地笑了笑： “大侄子说的哪里话，四叔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你四婶确实也好久没回京城看望她家里人了。你替她求了这道恩旨，倒是省得四叔再去向你皇爷爷开口请旨了，四叔谢你还来不及呢。” 坐在下首的姚广孝，静静地听着叔侄二人的对话。 当听到朱雄英主动请旨召燕王妃回京的时候，老和尚垂着的眼皮轻轻跳了跳，心里同样有些摸不准这位太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雄英见朱棣痛快应下，笑着点了点头： “四叔不怪罪，那便好。” 说完这句，朱雄英转过头，目光看向下首一身黑僧袍的姚广孝身上。 看了两秒，朱雄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朱棣，开口说道： “四叔，侄儿这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朱棣闻言，心里又是一动： 大侄子又有什么事？ 朱棣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客气道： “大侄子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只要是四叔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朱雄英指了指旁边的姚广孝，语气温和地说道： “侄儿想着，能不能让道衍大师暂时留在京城里头，多待上一段时间？” “方才听大师讲了一段经，侄儿觉得受益匪浅，心里头还有许多佛法上的道理，想留大师在宫里慢慢探讨探讨。” 朱雄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姚广孝脸上的表情。 他在心里冷笑： 姚广孝啊姚广孝，你想跟着四叔一块儿回北平？想都别想，既然进了金陵城，孤是绝不可能再放你回北平去煽风点火的！ 坐在椅子上的姚广孝，在听到朱雄英说出“留在京城待一段时间”这句话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惊！ 结合方才在厅里，这位太孙听完《金刚经》后说的话。 姚广孝一百个不相信，朱雄英留自己下来是真的为了探讨什么佛法！ 这位太孙殿下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是要借着探讨佛法的名头，把自己留在金陵城！ “不能留！必须想个法子尽快脱身离开京城！” 姚广孝心里翻江倒海，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依旧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 而旁边的燕王朱棣，在听到朱雄英要强留姚广孝的时候，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把道衍和尚留在京城…… 大侄子这么做，背后是有什么深意！ 为了确认一下，朱棣定了定神，看着朱雄英，委婉地推辞道： “大侄子，道衍大师不过是个在北平乡野修行惯了的苦行僧，懂的那点佛理粗浅得很。” “金陵城里头高僧云集，比他佛法高深的大师多的是。大侄子若是真想听经，四叔明日去鸡鸣寺、灵谷寺帮你寻几个真正的大德高僧进宫来，你看如何？” 听到朱棣这番推托的话。 朱雄英脸上原本那种平易近人、温和随意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静静地看着朱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 “四叔这是舍不得把大师留给侄儿吗？” “再说了，大师愿不愿意留在京城，四叔为什么不先问问大师自己的意思呢？” 说完，朱雄英缓缓转过头，那双冷冽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在姚广孝的脸上，轻声问道： “你说呢……大师？” 第207章 贫僧愿意留下！确实很有劲儿！ 第207章贫僧愿意留下！确实很有劲儿！ “你说呢……大师？” 姚广孝捏着佛珠的大拇指僵了一下。 就一下，连半息都不到，他又接着往下捻了一颗。 这叫商量吗？当朝皇太孙把话递到嘴边了，但凡今天敢蹦出半个“不”字，别说回北平，怕是连东宫这道门槛都迈不出去。这位太孙殿下看着没有生气，可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分明是——我通知你一声，你磕头谢恩就行了。 跟储君顶牛，那是嫌命长。 想找借口推脱，显然是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顺着他的话应下来，稳住局面，回头再慢慢寻机会脱身离开京城。 念头转过，姚广孝慢慢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朱雄英。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弯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平稳地说道： “阿弥陀佛。” “太孙殿下相留，乃是贫僧的荣幸。贫僧愿留在京城，随时为殿下讲经说法。” 坐在一旁的朱棣，看着这一幕。 像。 真是太像了。 这副不疾不徐、看似温和却不容任何人违逆的架势，让朱棣恍惚间觉得，此刻坐在自个儿面前的根本不是十八岁的侄子，而是当年坐在东宫里头的大哥朱标。 主位上。 朱雄英右手食指轻轻在茶碗沿上打着转，目光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姚广孝。 刚才姚广孝手指停顿的那一下，他瞧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冷笑： 原来史书里那个算无遗策、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遇到事儿的时候也会心神不定的。 就是不知道，这老和尚心里头慌了之后，接下来能给孤露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来。 见姚广孝起身应下了。 朱雄英脸上那层淡漠冷意瞬间散去，重新换上了先前那副平易近人的温和笑脸。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还在发愣的朱棣笑道： “四叔，您瞧，大师自个儿都点头愿意留下了，您这回可不能再拦着不放人了吧？” 听到朱雄英喊自己，朱棣这才从刚才的恍惚里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姚广孝，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大侄子，干笑了两声，顺水推舟地说道： “既然大师自个儿愿意留下来陪你讲经，四叔要是再拦着不同意，那倒显得四叔小气了。” 嘴上这么说着，朱棣心里头却彻底笃定了： 看来自己刚才没有猜错，大侄子今天这一出，就是冲着姚广孝来的！ 可他实在想不通，姚广孝不过是个跟在自己身边念经出主意的和尚，大侄子刚回宫没多久，为什么偏偏对这么个老和尚感兴趣？ 不过大侄子没明说，他这个当四叔的也不好追着问。 朱雄英听到朱棣松了口，笑着拱了拱手： “那侄儿就多谢四叔成人之美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站着的姚广孝，随口安排道： “大师这几日便还是先随着四叔暂住在十王府里。” “等过两日，孤让人把住处拾掇妥当了，再派人去十王府接大师过来。” 姚广孝听完朱雄英的安排，脸上不动声色，再次合十躬身： “贫僧遵旨，一切全听从殿下安排。” 朱棣看了看外头的日头，觉得午膳也用过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话聊，便站起身来向朱雄英告辞： “大侄子，时辰不早了，四叔这就先回去了。” 朱雄英跟着站起身相送。 就在朱棣和姚广孝一道向朱雄英拱手行礼、准备转身跨出门槛的时候。 朱雄英忽然走上前两步，手往宽大的袖口里一探，又摸出了一包没拆封的华子，顺手递到了朱棣的手上。 朱雄英笑着叮嘱道： “四叔，这一包您也拿着，带回去解解闷。” “不过这东西抽多了伤肺，千万别多抽，对身体不好。” 朱棣低头看着递到自个儿手心里的这包红壳华子，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侄子，刚才在厅里头你不是已经给过四叔一包了吗？” “你这紧着往四叔手里塞，再给的话，你自个儿手头还有没有了？” 朱雄英面带微笑，拍了拍朱棣的手背： “四叔放心，我这儿还有呢，您安心拿着抽就是了。” 朱棣听大侄子这么说，心里头热乎乎的，也就没再跟他客气，反手把华子塞进了怀里，哈哈一笑： “那成！四叔我就不客气，厚着脸皮笑纳了！” 说完，朱棣冲着朱雄英摆了摆手，带着姚广孝迈步离开了东宫正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贫僧愿意留下！确实很有劲儿！(第2/2页) 朱雄英站在正厅台阶上，看着朱棣和姚广孝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轻声自语了一句： “希望这位道衍大师，可别让我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太枯燥了才好……” 走出正厅院门，朱棣带着姚广孝顺着东宫外的宫道往东华门方向走。 一路上，姚广孝跟在朱棣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步子迈得很稳，心里头却在飞速转着念头。 留在金陵？ 留在金陵就是等死！ 为了摸一摸朱棣眼下的真实态度，姚广孝走着走着，压低声音，状似不经意地试探着问道： “王爷，太孙殿下今日为何非要将贫僧留在金陵城不可呢？” “不知王爷心里……对此事有没有什么看法？” 走在前头的朱棣听到姚广孝这句问话，脚步都没停一下，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能有啥看法？ 那不明摆着就是冲着你来的嘛！ 本王还纳闷呢，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大侄子非要盯着你不放！ 这老和尚平时看着挺沉得住气，怎么这会儿也急了，还拿话来套本王？ 不过道衍终究是个难得的人才，等摸清大侄子的路数再慢慢想辙。 心里这么想，朱棣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语气平淡地随口应付道： “大师多虑了吧？大侄子自幼好学，大概是觉得大师佛法精湛、讲得透彻，这才留你在身边听听经。既然大侄子开了口，你这两天就安心在府里待着，别胡思乱想。其他的事，本王也不清楚。” 姚广孝听出朱棣话里的敷衍之意，识趣地闭上嘴，没有再多问半个字。 燕王是指望不上了，是指望不上了。 必须趁着这两天还在十王府的时间，赶紧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东宫外垣的宫门，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朱棣刚踩上马凳，准备弯腰钻进车厢里。 不远处传来两声大嗓门的呼喊： “四表叔！” “四表叔——！” 朱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停下了上马车的动作，扶着车辕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曹国公李景隆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姿势别扭地顺着宫道往这边走来。 朱棣站在马车边，看着李景隆紧走到跟前，不由得满脸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纳闷道： “九江，你这是什么情况？” “大白天的在宫道上，你搁那儿揉什么屁股呢？” 李景隆停下步子喘了口气，苦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回道： “四表叔，您还问我揉什么屁股？这动作不是你们哥几个以前在宫里头最常干的事儿吗？！” “我刚从舅爷那边出来！舅爷老人家想我，好好给我松了松皮子！” 李景隆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叹气道： “您还别说，舅爷虽然上了年纪，这手底下的劲道是一点没减，挺有劲儿的，就是稍微有点费屁股……” 朱棣一听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指着李景隆哈哈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让你以前在宫里头没大没小笑话我们几个挨板子！小时候我们在前头挨揍你在后头看戏，这下轮到你自个儿尝尝滋味了吧？！” 笑完了，朱棣瞅了一眼东宫的大门，好奇问道： “不过你这刚挨完戒尺，不赶紧出宫回你自个儿府上趴着，跑东宫这边来干什么？” 李景隆嘿嘿一笑，随口扯道： “我这不是想着反正进都进宫了，干脆过来看看表弟嘛。” “怎么说我们哥俩打小一块儿玩得好，我顺道过来溜达溜达、说说话。” 朱棣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那你进去吧，你表叔我就先回十王府了。” 说完，朱棣钻进马车，姚广孝也跟着上了车辕。 李景隆站在东宫门口，目送着燕王府的马车辘辘驶远。 等马车拐过宫墙看不见了。 李景隆收回视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皱，小声嘀咕了一句： “四表叔进宫找表弟，来就来吧，身后怎么还跟着个黑袍秃驴？” “这老秃驴，看着可像“好人”呐……” 说完，李景隆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迈步往东宫大门里头走去。 第208章 赏你两房小妾当补偿？表哥吓得 第208章赏你两房小妾当补偿？表哥吓得直蹦高！ 送走了朱棣和姚广孝。 朱雄英站在原地，负手沉思了片刻。 姚广孝这边的事暂时不急，把这老和尚盯紧了就是。 眼下倒是有另一桩事可以先动一动。 前些时日自己鼓捣出来的那批香水，除了送给表嫂袁氏的那一瓶，寝宫的架子上头还留着好几瓶沉淀得差不多的成品。 小顺子带人去后院批量制作还需些时日，趁着新货还没出来，倒是可以先把手里头这几瓶现成的拿出去做一做文章。 想到这儿，朱雄英转身穿过游廊，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宫。 走到偏殿的博古架前，将那四五个封装严实的白瓷小瓶拿在手里，揣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寝殿。 刚转身走到寝宫门口，准备推门出去找人去叫李景隆。 就瞧见院子外头，小顺子正领着走路一瘸一拐的李景隆，顺着青石板路往寝宫这边走来。 “殿下，曹国公来了。” 小顺子把李景隆领进寝宫外间，倒退着迈出门槛，顺手将两扇房门轻轻合拢。 屋里只剩下表兄弟二人。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那副龇牙咧嘴、连迈步子都小心翼翼的滑稽模样，心里头有些纳闷： 二丫屁股上的板子伤，前两日去他府上的时候不是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朱雄英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二丫，你这是怎么搞的？” “前两天去你府上，瞧着不是都快大好了吗？怎么今儿个看着反倒又严重了？” 李景隆听到朱雄英这话，停下步子，先是冲着朱雄英抛过去一个无比幽怨的小眼神，幽幽地吐出三个字： “表弟，你猜。” 朱雄英被他那副活像受气小媳妇一样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骂道： “二丫，你那是什么眼神？赶紧收起来，少卖关子，到底咋回事？” 李景隆叹了一口气，挪着步子走到圆桌旁，半边屁股小心翼翼地挨着圆凳坐下，苦着脸诉苦道： “我还能是什么眼神啊！” “方才舅爷把叫进御书房，说着说着摸出一把紫檀木戒尺，在御书房里头追着我又赏了我一顿好打！” 李景隆拍着大腿，一脸悲愤地看着朱雄英： “表弟，舅爷亲口说了，打我就是因为上次带你去花船的事儿！我这前前后后挨了两顿揍，可全是因为你啊！你说说，你是不是得好好补偿表哥一下？！” 朱雄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老头子，还真是记仇得很，居然又把李景隆叫进宫去补了一顿戒尺！ 朱雄英看着一脸幽怨的表哥，无奈地摊了摊手，笑着打趣道： “行吧，既然是受了孤的连累，那是该补偿你一下。” 朱雄英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提议道： “好吧好吧，算孤连累了你。” “既然要补偿……那要不这样，孤回头挑两个模样俊俏的姑娘，赏给你当小妾？” “小妾”两个字刚一出口。 李景隆那张原本还在喊疼的俊脸，刷地一下挂满了黑线。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雄英，嘴角直抽抽： “表弟，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确定这是给我的补偿，而不是往我身上火上浇油？！”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的怂样，哈哈笑出了声：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笑过之后，朱雄英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温水，推了一杯过去，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景隆问道： “对了，你平日里在人前人后，不都是规规矩矩称呼皇爷爷为‘皇上’的吗？怎么今儿个过来，张口闭口改喊‘舅爷’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景隆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 “别提了。” “搞了半天，原来舅爷老人家跟你一样，心里头早就跟明镜似的，早就知道我这些年是在装傻充愣了。看来我这演技还是不行，装得不够像啊。” 李景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刚才在御书房里，舅爷把话说明白了，警告我以后不准再在你和他老人家跟前装相，还交代，让我往后在私底下没外人的时候，还跟小时候一样喊他舅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赏你两房小妾当补偿？表哥吓得直蹦高！(第2/2页) 朱雄英听完李景隆这番话，脑子里瞬间就把前因后果全给串起来了。 不愧是再造华夏的开国大帝啊。 满朝文武谁干了什么、心里藏着什么小九九，根本就没有一件能逃过那位老头子的法眼。 朱雄英看着对面的李景隆，温声说道： “表哥，其实你自个儿心里也清楚。” “皇爷爷今天拿戒尺抽你，，一来确实是因为上次带孤去花船的事儿借题发挥；最重要的，其实是气你这些年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把自己当外人，没拿他当自家亲人长辈看待。” 李景隆闻言，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 “嘿嘿，到底还是什么都瞒不过表弟你。” “其实这道理我出了御书房就想通了。我这趟一瘸一拐跑东宫来找你，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安慰安慰表哥我。” 朱雄英见他又要顺杆爬，故意顺着他的话头，一脸认真地作势要站起身： “表哥想要安慰？那还不容易！” 朱雄英作势往起一站，挽了挽袖子，义正辞严地说道： “表弟我现在就去找皇爷爷，替表哥你好好据理力争一番！问问他老人家，哪有这样动不动就拿戒尺抽晚辈的道理！” “怎么样表哥，够意思吧？” 这话一出。 李景隆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连屁股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蹭”的一下直接从圆凳上蹦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按住朱雄英的胳膊，急赤白脸地喊道： “别别别！！表弟！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再去御书房替我‘据理力争’一回，舅爷今天晚上非得把我的腿给打折了不可！” 朱雄英看着李景隆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激动模样，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了两声。 笑罢，朱雄英重新坐稳，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平静认真的神色，看着李景隆问道： “行了，坐下说吧。” “皇爷爷今天特意宣你进御书房，总不能就只是为了专门抽你这几下戒尺吧？说说吧，皇爷爷还交代你什么差事了？” 李景隆见朱雄英问起正事，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态，慢慢坐回圆凳上，正色回道： “舅爷说是过些日子，会下一道旨意，把我正式调到东宫来当差，让我往后跟在表弟你身边，全力辅佐你。” 听到这话，朱雄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 右手食指在圆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皇爷爷这是在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替自己搭建未来接班的班底。 想通了这一层，朱雄英停下敲桌子的手指，抬起头看向李景隆，缓声说道： “皇爷爷替孤想得，当真是周到至极。” “表哥，皇爷爷既然这般信重你，你往后……可千万不要让表弟我失望啊。” 李景隆闻言，心头一凛。 他毫不犹豫地从圆凳上站起身，后退半步，整了整身上的常服衣冠，对着朱雄英规规矩矩地深揖一礼，声音沉稳有力地立誓道： “太孙殿下请放心！” “臣李景隆，往后定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此生对殿下绝无二心！” 朱雄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李景隆脸上的神情。 见他眼神坚定、神色肃穆，没有半分虚浮作伪。 朱雄英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坐下： “表弟相信你。” “下次在私底下没外人的时候，还是直接喊我表弟，别一口一个臣的，听着生分。” 李景隆松了口气，笑着坐了回去：“成，听表弟的。” 朱雄英看着他，顺势说道： “你也来得正好。今儿个就算你不主动跑来东宫，孤本来也打算派人出宫去通知你一声呢。” 李景隆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表弟，是不是那香水已经做出来了？！” 李景隆这句话刚问出口。 寝殿外头，恰好传来了小顺子的通禀声： “殿下！” 第209章 一百锦衣卫交接！徐家那丫头你 第209章一百锦衣卫交接！徐家那丫头你送了没？ 寝殿门外，小顺子隔着门板恭敬地通禀道： “殿下，锦衣卫蒋指挥使在外求见。” 朱雄英听到是蒋瓛来了，目光微动，冲着门外扬声道： “让他进来吧。” 坐在圆桌对面的李景隆一听是蒋瓛找上门来，心里虽不知所然，但避嫌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连忙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对朱雄英说道： “表弟，蒋指挥使定是有公务回禀，表哥去偏间回避一下。” 朱雄英抬了抬手，神色平静地说道： “不用，自家人有什么好回避的，安心坐着就好。” 李景隆见表弟这么说，心里头一热，便又顺势坐了回去。 这时，两扇雕花木门被小顺子从外头推开。 一身飞鱼服的蒋瓛迈步跨进门槛，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精悍、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的锦衣卫千户。 两人进屋后，先是快步走到朱雄英跟前，抱拳躬身行礼： “微臣蒋瓛（卑职沈林），参见太孙殿下！” 行完礼，蒋瓛瞧见坐在旁边的李景隆，连忙又转过身，冲着李景隆拱手见了一礼： “见过曹国公。” 李景隆笑着摆了摆手：“蒋大人客气了。” 朱雄英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轻轻拨了拨浮叶，抬眼看向蒋瓛： “起来说话吧。” 蒋瓛直起身子，侧过半步，指着身后那名精悍千户，恭敬地向朱雄英回禀道： “回殿下的话，殿下向皇爷讨要的一百名锦衣卫，微臣已经从北镇抚司里头挑齐了，眼下全在东宫外院候命。” “这一位名叫沈林，是北镇抚司的老人，身手和办差都是拔尖的，这一百人往后便由他领队，全凭殿下差遣。” 被点到名的千户沈林，当即往前跨出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低头沉声道： “卑职沈林，叩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林身上。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身上却自然而然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既然是蒋指挥使亲自挑出来交给孤的人，孤自然信得过。” “往后在东宫当差，把事情办好了，孤重重有赏。” 说到这儿，朱雄英语气微微一顿，声音冷了几分： “但若是办差不用心，或者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你自己应该清楚，会是个什么下场。” 跪在地上的沈林感受到朱雄英话中的意思，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头沉声应道： “殿下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朱雄英静静看了他两秒，觉得差不多了，便抬了抬手： “嗯，退下吧，去外院把人带好。” “卑职遵命！” 沈林起身倒退着退出了寝殿。 等沈林走了，蒋瓛上前一步，冲着朱雄英抱拳道： “殿下，若是殿下没有别的吩咐，那微臣这便回皇爷那里复命了。” 朱雄英看着准备转身的蒋瓛，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等等。” 蒋瓛脚步一顿，连忙转回身躬身问道： “殿下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一双清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蒋瓛，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蒋指挥使，你今天给孤送来的这一百个人里头……会不会有些嘴巴不太严实的？” 蒋瓛听到这话，心里哪能听不出太孙话中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正色回道： “殿下尽管把心放宽！” “挑人之前，皇爷已经亲自跟微臣交代过了，这一百人划归东宫之后，名册直接从北镇抚司撤出，往后他们只对殿下一人负责，绝不会向任何外人吐露半个字！” 朱雄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孤知道了。你回去跟皇爷爷交差吧。” “微臣告退。” 蒋瓛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站在门口的小顺子见蒋大人走了，很有眼色地跟着退出了门槛，顺手将两扇殿门关好。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坐在旁边看完全程的李景隆，这会儿终于憋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看着朱雄英，纳闷地问道： “表弟，有件事表哥有点想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一百锦衣卫交接！徐家那丫头你送了没？(第2/2页) “你如今是大明储君，真要是想办什么事，直接下一道令调动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不就成了吗？干嘛非要专门向舅爷讨要这一百个人搁在东宫？” 朱雄英听了李景隆的问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再好用，那也是皇爷爷手里的人。有些私密的事，终究还是得自己亲手培养一批用着才最顺手、最放心。 而且从刚才蒋瓛的话来看，皇爷爷显然也是替自己考虑到了这一层。 朱雄英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景隆，反问了一句： “表哥，你觉得呢？” 李景隆被朱雄英这么一反问，愣了一秒。 他本就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脑子里稍微一转，瞬间就想通了这里头“一朝天子一朝臣、储君需有私军耳目”的门道。 李景隆一拍脑门，嘿嘿笑道： “得，算表哥白问！表哥悟了！” 随后李景隆话锋一转，想起了刚才进门前在东宫外头撞见的那一幕，随口问道： “对了表弟，方才我在东宫门口撞见四表叔了。” “四表叔来找你叙旧也就罢了，怎么身边还带着个穿黑衣裳的老和尚？怎么着，表弟你这年纪轻轻的，难不成还准备跟着和尚研究佛法了？” 朱雄英听到李景隆提起姚广孝，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研究什么佛法。孤只是觉得四叔身边带着的那个和尚挺有意思，今日特意叫过来见一见罢了。” 李景隆闻言，皱了皱眉头，认真地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表弟，依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也不知怎么的，那老和尚给我的感觉很是不好。回头找机会，我也得跟四表叔提个醒，少跟这和尚搅和在一块儿。” 朱雄英淡淡一笑，随口应道： “不过是一个和尚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朱雄英不再多提姚广孝，伸手从怀里将刚才拿出来的那几个白瓷小瓶掏了出来，一一摆在圆木桌上。 朱雄英推了推那几瓶香水，对李景隆说道： “呐，这儿还有几瓶之前做好的香水。” “你今天先带回去交给表嫂，让表嫂分一分，送给京城里头跟咱们关系交好的几家勋贵夫人。” 李景隆看着桌上那几个精致的小白瓷瓶，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笑道： “嘿嘿，我懂！” “不瞒表弟你说，我今天跑东宫来，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这事儿！这两天好多家公侯府上的夫人都托人来找我家夫人打听，问香水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售卖呢！” 朱雄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算了算日子说道： “再过个三五日，第一批货应该也就差不多能出来了。” 李景隆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 “那就太好了！铺面和伙计我这几天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在夫子庙最热闹的地段！只要这边的香水一做出来，咱们立马就能开门揖客！” 朱雄英点了点头，叮嘱道： “铺子那头的事，表哥你看着安排就行。” “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你身为曹国公，千万不要把自个儿摆在明面上，免得惹来御史台那些言官闲话。等货备齐了，孤会安排小顺子把东西送到你府上去。” 李景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个我明白，表弟你放一百个心，明面上挂的是我家老管事远房亲戚的名头，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说着，李景隆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几瓶香水全拢进自个儿袖兜里揣好，站起身道： “那事儿也聊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先回府去把东西交给我家夫人。” 朱雄英颔首道： “行吧。” 随后，他朝着殿门外喊了一声： “小顺子，进来送送曹国公。” 门外的小顺子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应道： “是，殿下。国公爷您这边请。” 李景隆冲着朱雄英拱了拱手，跟着小顺子转身往外走。 刚一只脚迈出寝殿的门槛。 李景隆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过身探进脑袋，冲着屋里的朱雄英挤眉弄眼地问了一句： “哎，对了表弟！” “这香水总共就这么几瓶……魏国公府那位徐三小姐，你有没有让人先送去一瓶啊？” 第210章 四叔偷抽华子被抓包！三哥，真 第210章四叔偷抽华子被抓包！三哥，真就剩这一根了！ 被李景隆这么一提醒，朱雄英才想起来。 “你不提，孤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朱雄英笑了笑，冲着门口的李景隆挥： “行，那你回去的时候，让表嫂挑一瓶给徐家那丫头送过去吧。” “哦对了，再让表嫂顺带替孤给她捎句话，就说孤之前答应她、让她大姐从北平回来省亲的事，孤已经向皇爷爷求下旨意办妥了。” 李景隆一听这差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好嘞！表弟你就瞧好吧，这事儿交给我和你表嫂，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李景隆乐呵呵地缩回脑袋，在小顺子的引领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寝殿。 等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 朱雄英坐在圆桌前，冲着殿门外扬声喊了一句： “沈林。” 刚才退出去、一直笔挺地守在廊檐底下的千户沈林，听到太孙传唤，立刻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沈林走到桌前两丈处站定，躬身抱拳： “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端着茶碗，右手食指在碗沿上轻轻转着圈，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从这一百个人里头，挑几个最擅长盯梢的好手出来。” “派去十王府外围，给孤盯着燕王院子里头那个叫道衍的黑衣和尚。” “记住了，不用打草惊蛇，更不用动手，给孤盯死了就行。” 沈林神色一凛，连忙低头沉声应道： “卑职明白了！” 应完这一声，见太孙殿下没有开口让自己退下，沈林便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半步也没动。 朱雄英低头抿了一口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既然手底下现在有人，可以开始为一些事情做准备了。 想到这儿，朱雄英抬眼看向沈林，又交代了一句： “另外，你再分派一些人手出去，在京城内外和各州府打听打听，看看民间有没有什么擅长机关、锻铁、烧窑或是其他手艺的能人巧匠。” “摸清楚底细之后，整理出一份名册目录呈上来给孤过目。” “办差所需的一切花销银两，你直接去找小顺子支取便是。” 沈林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躬身答道： “是，殿下，卑职记下了。” 说完，沈林依旧安静地垂手立在原地，等着看太孙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朱雄英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觉得眼下暂时没什么别的急事了，便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些，下去安排吧。” “卑职告退。” 沈林抱拳行了一礼，倒退着走出了寝殿，轻轻带上了门。 朱雄英一个人在屋里静静坐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了寝殿。 与此同时。 十王府。 燕王朱棣的马车在府门前稳稳停下。 朱棣和姚广孝先后走下马车，一道跨进大门，顺着前院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了朱棣所住的跨院门前。 到了院门口，姚广孝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冲着朱棣微微躬身道： “王爷，既已回府，那贫僧就先回偏院歇息去了。” 朱棣点了点头，随口道： “嗯，那大师慢走。” 姚广孝行了一礼，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顺着夹道朝着自己的偏院走去。 朱棣站在自家院门口，没有立刻迈步进院。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姚广孝那道黑色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消失在夹道拐角处，一句话也没说。 片刻后，朱棣收回目光，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了那包拆过封的华子，还有那个防风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咔哒”一声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吐出一团浓浓的青烟后，朱棣这才把烟盒和打火机揣回怀里，夹着烟，转身迈步走进了自己的院落。 刚一边抽着烟、一边拐过院门口的影壁墙。 朱棣一抬头，猛地看见院子当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正是三哥，晋王朱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四叔偷抽华子被抓包！三哥，真就剩这一根了！(第2/2页) 朱棡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炒瓜子，咔吧咔吧嗑得正香呢。 朱棣吓了一跳！ 这好东西可就两包，要是让三哥这雁过拔毛的主儿看见了，那还不得被他顺走一大半？！ 朱棣眼疾手快，手一抖，赶紧把指间才抽了两口的华子直接丢在了地上，抬起靴子踩灭！ 踩灭之后，朱棣低头一看，烟还剩老长一截呢！ 本着抽一根就少一根的原则，趁着抬脚的工夫，迅速弯下腰，一把将地上那半截踩扁了的烟头捡了起来，悄悄攥在了手心里藏好。 做完这一套小动作，朱棣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步走到石桌跟前，开口问道： “三哥，你怎么跑我这院子里来了？坐这儿干什么呢？” 然而。 刚才朱棣把弯腰捡起来藏手心里的过程，被朱棡看了个一清二楚。 朱棡把手里剩下的瓜子皮往桌上一拍，根本没接朱棣的话茬，反而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朱棣藏在背后的右手，幽幽地问道： “老四，你先别管我来干什么。” “三哥问你，你刚才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朱棣脸上不动声色，睁着眼睛说瞎话： “三哥你说什么呢？我刚从外头进门，我什么也没干啊。” 朱棡见他死不认账，那张白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 “老四，跟三哥耍心眼子是吧？” “你当三哥这两只眼睛是瞎的吗？没看见刚才捡东西藏手里头！” 朱棡一拍石桌站起身来，指着朱棣威胁道： “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的？痛快点拿出来让三哥瞧瞧，你可别逼着三哥动手抢啊！” 朱棣听见朱棡这话，心里头暗道一声晦气。 三哥这双贼眼怎么就这么尖呢！ 要是真跟三哥在这院子里闹腾起来，动静一大，把二哥、老五他们全给引过来，那自己怀里这两包烟可就真保不住了！ 朱棣眼珠子一转，只好叹了口气，胡诌道： “三哥，真不是什么稀罕宝贝。” “就是我在北平的时候，偶然间从关外胡商手里得来的一点小玩意儿。不过这东西抽了对身子很不好，三哥你身子金贵，还是不要尝了。” 朱棡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抱起胳膊，用一种“你接着编、你看我信不信你”的眼神看着朱棣。 被三哥看得实在没招了。 朱棣咬了咬牙，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不情愿地从烟盒里单独抠出了一根华子，递到了朱棡手上： “呐，真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朱棡接过那根白白细细的纸卷，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见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问道： “闻着倒还行，接下来呢？这东西怎么个用法？” 朱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心里盘算： 打火机那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要是让三哥瞧见，今儿个铁定得被他一块儿抢走！ “三哥你先在这儿等等。” 朱棣丢下一句话，赶紧转过身，快步走进正房里头翻找了一通。 不大一会儿工夫，朱棣手里拿着一根最普通的火折子走了出来。 到了石桌旁，朱棣拔开火折子吹亮了火苗，先将自个儿刚才从地上捡起来、还有点歪歪扭扭的那半截华子凑上去点着，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给朱棡演示了一遍： “呐，就这么含在嘴里，点着了吸口烟就行。” 朱棡看得挺新奇，依葫芦画瓢，把那根完好的华子叼在了嘴边。 朱棣拿着火折子凑过去，帮他把烟头点燃。 朱棡学着老四刚才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烟气入喉。 刚一入口，一股微辣却醇厚的劲道直冲肺腑。 朱棡原本还带着几分狐疑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副奇特又享受的神情，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盯着手里夹着的华子！ 第211章 土匪啊三哥！你就给我留五根？ 第211章土匪啊三哥！你就给我留五根？！ 院子里的石桌旁。 晋王朱棡夹着那根华子，盯着烟头暗红的火星子看了好几个呼吸。 觉得刚才第一口那股子滋味实在新奇，他凑到嘴边，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结果这一口吸得太猛，浓烈的烟气直接冲进了嗓子眼。 “咳！咳咳咳！” 朱棡被呛得弯下腰，连着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坐在一旁的朱棣，正美滋滋地抽着自个儿手里那半截歪歪扭扭的剩烟头。 见三哥被呛着了，朱棣一边在心里偷乐，一边偷偷拿眼角瞄了三哥一眼，心里头暗暗盘算着： 不管待会儿三哥怎么问，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怀里头还有整整两包！ 都怪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大意了。 朱棡缓过这口气来，擦了擦眼角，这回学乖了，小口小口地慢慢品着。 烟气在嘴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朱棡眯着眼睛，心里头直犯嘀咕： 老四这小子，什么时候搞到这么个好玩意儿的？ 到京城这些日子也没见他拿出来过啊，要不是自个儿今儿个碰巧跑他院里来坐着，还真让这小子躲在屋里吃独食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 朱棡把手里这一整根华子抽到了底，意犹未尽地把烟屁股摁在石桌上捻灭。 捻灭之后，朱棡也不说话，就那么转过头，一双狭长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旁边的朱棣看。 朱棣手里的半截烟头早就抽完了，被三哥这么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看得他心里头直发毛。 朱棣干咳了一声，挪了挪屁股，没好气地问道： “三哥，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干什么？” 朱棡脸色平静，直接把右手往前一伸，掌心朝上摊在朱棣面前，淡淡说道： “这就是你刚才跟三哥说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对身子不好的东西？” “行了，把剩下的拿出来吧。” 朱棣眼皮子一跳，继续装傻充愣，明知故问道： “三哥你说啥呢？什么剩下的？” 朱棡看着老四还在自个儿跟前装模作样，也不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拍了拍袍子作势要站起身： “既然老四你听不懂，那就算了。” “我这就出去把二哥、老五、老七他们几个全叫到你这院子里来，咱们兄弟几个一块好好搜一搜。” 朱棣一听三哥要去叫人来搜身，脸都绿了！ 这要是把二哥那帮浑人招来，别说拆开这包了，怀里揣着的那包没拆封的也得让人给抢个精光！ “别别别！！” 朱棣赶紧一把拉住朱棡的袖子，焉巴着脸认怂道： “三哥你别喊人！我拿！我现在就拿还不行吗？！” 朱棣咬了咬牙，不情愿地把手伸进怀里，把外头那包拆过封、还剩十几根的华子掏了出来。 他把烟盒握在手里，苦着脸无奈道： “三哥，你瞅瞅，真就只剩这么多了！再没有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这么一包的！” 趁着朱棣还在那儿叹气诉苦、手劲松懈没防备的当口。 朱棡右手快如闪电般一探，“唰”的一下，直接从朱棣手里把那包华子给抢了过来！ 朱棣只觉得手里一空。 低头看着自个儿空荡荡的巴掌，再看看已经把烟盒攥进手里的朱棡，朱棣整个人都傻了！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朱棣在心里懊悔得直拍大腿：我怎么就忘了三哥从小到大就是这个顺手牵羊的毛病呢！ 朱棣赶紧往前凑了半步，眼巴巴地看着那包烟，急声道： “不是……三哥，你就算抢，好歹也给我留点儿吧？！” 朱棡根本没立马搭理他，先是低头拿着手里的红壳烟盒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两眼，看着这光滑精致的纸盒包装，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这包装看着还挺有意思。 打量完了，朱棡这才抬起眼皮，斜了朱棣一眼： “老四，你怀里真没有了？” 朱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装出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赌咒发誓： “真没有了三哥！统共就这么一包，全在你手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土匪啊三哥！你就给我留五根？！(第2/2页) 朱棡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这才大度地哼了一声： “行，既然就这么多，那三哥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欺负你，给你留一点。” 说着，朱棡从烟盒里头一根、两根……慢吞吞地数出了五根华子，“啪”地放在了朱棣面前的石桌上。 然后，利索地把剩下的大半包揣进了自个儿怀里，拍了拍胸口，笑眯眯地看着朱棣： “怎么样老四？给你留了整整五根呢，三哥对你够意思了吧？” 朱棣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孤零零躺着的五根烟，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 他在心里头破口大骂： 就给我剩五根？！ 这也叫不欺负人？！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够不够意思？！ 土匪！关外打家劫舍的马匪都没你这么黑的！这就是妥妥的土匪啊！ 虽然自己怀里头还藏着一整包，但这会儿戏还得接着演，不然以三哥这多疑的性子，看出破绽又得上手掏兜。 朱棣满脸肉疼，冲着朱棡伸出三根手指头，讨价还价道： “三哥，你不能这么黑啊！总共就这么点，要不……再给我添三根？” 朱棡脸色一板，手直接往石桌上的五根烟伸了过去： “想都别想，不可能！” “你要是嫌五根少，那干脆这五根也别要了！” 朱棣吓了一跳，赶在朱棡碰到之前，一把将桌上的五根烟护住，没好气地说道： “算了算了！少就少点吧，总比一根不剩强！” 把这五根烟小心收好，朱棣喘了口气，这才重新坐直身子，看向对面的朱棡问道： “对了三哥，你今天下午跑我这院子里来，到底有什么事？” 朱棡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瞧瞧你从大侄那里回来了没。” “如今大典也办完了，咱们在京城也待了有些日子了。我打算明日一早进宫向父皇请旨离京回太原，这不过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封地？” 朱棣点了点头，回道： “我也正打算这两日向父皇请辞呢。” “三哥，那你有没有去问问二哥，还有老五、老七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 朱棡摆了摆手： “来你这儿之前我都问过了，他们也打算明日一块儿进宫向父皇请辞。” 说完正事，朱棡想起朱棣下午进宫的目的，好奇地打量了朱棣一眼，随口问道： “对了，今天下午你带着那个黑衣和尚去东宫，大侄子听佛法听得怎么样？” 朱棣神色如常地回道： “挺好的，大侄子开了口，让姚广孝暂时留在京城呆一阵子。” 朱棡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大侄子竟然开口把那个老和尚留在京城，有意思！ 朱棡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棣，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怎么，你舍得把你的好大师留下？” 朱棣迎上三哥探寻的目光，脸上古井无波，平静地说道： “一个念经的和尚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大侄子喜欢，留在这儿就是了。” 朱棡深深地看了朱棣一眼，见老四神色坦荡，没有半点抗拒和不甘的意思，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完，朱棡拍了拍袍子上的瓜子皮： “行了，既然明儿个大伙都要去请旨离京，今儿个晚上，我让人备一桌好酒好菜，把府里所有的兄弟全叫到一块儿吃顿饭聚聚。” 朱棣应道： “成，全听三哥安排。” 话音落下，朱棡从怀里摸出刚抢来的烟盒，抽出一根华子叼在嘴上；朱棣也从那五根里头拿出一根。 两兄弟凑在火折子前，一人点上了一根，坐在院子里头，眯着眼睛细细品尝起来。 （注：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未成年人请勿模仿。本情节纯属文学艺术创作，剧情需要，切勿效仿。） 第212章 伤还没好透，不好吧？曹国公夫 第212章伤还没好透，不好吧？曹国公夫人登门魏国公府 曹国公府外，马车在台阶前停稳。 两个随车的小厮快步上前，放下脚踏，伸手扶住李景隆的胳膊。 李景隆借着下人的力道，慢慢挪下马车。 刚迈上石阶，屁股上那几道刚挨了戒尺的地方就扯着疼。 他眉头皱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跨进大门。 刚走过前院影壁，迎面就碰上了正拿着账本往外走的老管家。 老管家一抬头，瞧见自家公爷这副姿势，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公爷，您这是怎么了？” “老奴这就差人去把郎中请过来瞧瞧！” 李景隆摆了摆手，步子没停，随口道： “不用了，一点小伤，你忙你的去吧。” 老管家跟在旁边，看着李景隆走一步顿一下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爷，当真不用请大夫吗？您前几日的伤才刚见好，这万一要是……”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李景隆挥了挥手，打断了老管家的话： “真没事，赶紧忙你的去。” 老管家见公爷发了话，也不敢再多问，只好退到一旁，叮嘱两个小厮搀扶稳当些。 穿过垂花门，一路回到后院。 进了自己的卧房，李景隆松了一口气，对两个小厮吩咐道： “你们下去吧，顺便去告诉夫人一声，请她过来一趟。” “是，公爷。” 小厮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没了外人，李景隆也不用再端着架子，走到拔步床边，双手撑着床沿，慢吞吞地爬上去趴好。 肚皮贴在凉席上，他伸手在自己后臀上轻轻揉了揉。 朱元璋那几下戒尺虽然打得响，还是收着劲呢，揉了一会儿，火辣辣的痛感便散下去不少。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曹国公夫人袁氏带着个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袁氏一进屋，先往软榻和桌边看了一眼，没瞧见人，转头往里间一看，就见自家夫君正趴在床上，一只手还在腰后头摸索着。 袁氏脚步一顿，挥手让丫鬟退到门外守着，自己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几分嗔怪。 “夫君，这大白天的。您伤还没好透，不好吧？” 趴在枕头上的李景隆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自家夫人，一脸无语地说道： “你想什么呢？” 说着，李景隆双手撑着床板，有些费劲地想要翻身坐起来。 袁氏一看他这副动作僵硬、连起身都吃力的样子，顿时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她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李景隆的胳膊。 等看清李景隆额头上的细汗，袁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疼地问道： “夫君，你这是……是不是皇上在宫里又打你了？” “怎么能这样呢？你前头的伤都还没彻底好利索，怎么就忍心再动手打你？” 李景隆看着满脸关切的妻子，心里头暖乎乎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好了，别念叨了。” “这次是皇上他老人家拿戒尺亲自动手敲打了几下，没下重手，养个两天也就没事了。” “再说了，为夫今天这顿打可没白挨，算是因祸得福，过些日子就会调到东宫办差。” 说话间，袁氏扶着李景隆走到圆桌旁。 李景隆拿半边屁股挨着圆凳坐下，袁氏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坐稳之后，李景隆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几个从东宫带回来的白瓷小瓶，一一摆在桌面上： “呐，这是表弟给的，有好几种香味，让你挑几家平日里关系要好的夫人，分一分送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伤还没好透，不好吧？曹国公夫人登门魏国公府(第2/2页) 袁氏看着桌上这几个精致的白瓷小瓶，眼睛一下子亮了。 前几日表弟送她的那一瓶，她可是宝贝得不行。 袁氏赶紧伸手拿起一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一瓶不是上次的桂花香，而是一股清甜淡雅的茉莉香气，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袁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合上塞子，又接连打开另外几瓶挨个闻了一遍。 每一瓶的花香都各不相同，却全都香气怡人。 袁氏把几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拢在手边，笑吟吟地对李景隆说道： “夫君放心，妾身懂得该怎么送。” 李景隆在她挨个闻香水的时候，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 放下茶碗，李景隆叮嘱道： “对了，你等会儿让人往魏国公府下个拜帖，亲自过去一趟。” “表弟交代了，这里头留一瓶给徐家四姑娘徐妙锦送去。另外，替表弟跟她说一声，就说太孙殿下之前答应她、让她大姐回京省亲的事，已经求下旨意办妥了。” 说完，李景隆抬头看向自家夫人。 却发现袁氏这会儿正低着头，两只眼睛看着着手里的白瓷小瓶看，压根没吭声。 李景隆哭笑不得，敲了敲桌面： “夫人，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袁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 “听到了夫君，不就是给徐家四姑娘送一瓶过去，再带句话嘛，等下妾身就去办。” 李景隆看着妻子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打趣道： “你瞧瞧你那样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几瓶香水而已，至于吗？” 袁氏听他这么说，还当真以为自己失态流口水了，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嘴角。 摸完发现干干净净的，才知道李景隆是在逗她。 袁氏顿时白了他一眼，轻哼道： “哼，你一个大老爷们明白什么？” “这几瓶香水拿出去，在各府夫人跟前，那可是能好好给咱们曹国公府涨涨面子的！” 说完，袁氏小心地将几瓶香水收好，起身对李景隆说道： “妾身办事你放心。” “夫君先在屋里好生歇着，妾身这就回屋准备准备，去魏国公府走一趟。” 看着妻子转身出门的背影，李景隆笑了笑，慢吞吞地又挪回床上趴着歇息去了。 魏国公府，后院闺房内。 徐妙锦正坐在铜镜前，身后站着她的大嫂，也就是魏国公徐允恭的夫人。 徐家大嫂手里拿着木梳，正仔细地替徐妙锦梳理着发髻，又从旁边的首饰盒里挑出两支素雅的珠钗插在上面。 徐妙锦看着镜子里大嫂忙活的样子，有些不解地开口道： “大嫂，至于这么仔细吗？” “不就是曹国公夫人递了帖子来府上坐坐吗？咱们两家平日里已经很久没有走动过了，怎么今日这位曹国公夫人突然就上门来了？” 徐妙锦歪了歪脑袋，接着问道： “而且最奇怪的是，她来拜访大嫂也就罢了，怎么帖子上还说要见我？” 站在身后的徐家大嫂听着小姑子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多问题？” “你问你嫂子，嫂子也是刚接到的拜帖，嫂子也不知道人家来干什么。” 说话间，大嫂替她把最后一根发簪固定好，又帮她理了理衣领。 做完这些，大嫂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铜镜前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咱们三妹真是越发出落得标致了。” 第213章 这烟绝对是大侄给的！我要把二 第213章这烟绝对是大侄给的！我要把二哥引去抢三哥！ 十王府，燕王的跨院里。 石桌旁，朱棡和朱棣两兄弟把手里的华子抽到了底。 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朱棡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行了，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三哥就先回去了。” 朱棣见这位“土匪”三哥总算要走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赶紧跟着站起身来，客气道： “我送送三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一直送到院门口的夹道上。 朱棣站在台阶上，看着朱棡晃晃悠悠走远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这才转过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一进屋，朱棣反手把房门关严实。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怀里，将里头藏着的那包没拆封的华子，还有那个防风打火机一块儿掏了出来。 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烟盒和打火机，朱棣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嘟囔道： “还好本王机灵，没让三哥给发现！” “哼，要不是为了保住怀里头这包整的，真当本王这么好说话，能由着他轻轻松松拿走那么多？！” 朱棣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床最里头的暗格前，把这包新烟、打火机，连同剩下的四根散烟全都藏了进去。 藏好东西之后，朱棣拍了拍手，一想到三哥刚才抢走自己大半包烟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他在屋子当中来回踱着步子，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不行，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三哥，让他抽得那么舒坦！” 走着走着，朱棣脚步一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二哥朱樉那张黑脸。 二哥和三哥打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掐。 以二哥那混不吝的脾气，瞧见三哥手里有这种好东西吃独食，那还不得扑上去跟三哥闹个天翻地覆？ 想到这儿，朱棣眼睛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给三哥找点麻烦去！” 同一时刻。 十王府另一侧的晋王院落里。 朱棡迈着四方步回到自己的卧房，在靠窗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下人端来一盏热茶放在手边，恭敬地退了出去。 朱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了刚才从朱棣那儿抢来的那大半包华子。 他拿着那个红底金字的纸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从里头又抽出一根来，拿桌上的火折子点着，美滋滋地深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一团青烟，朱棡眯着眼睛，脑子里想起刚才在老四院子里的情形。 越想，朱棡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老四刚才的表现太反常了……” 朱棡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在心里暗自盘算： 老四是个什么脾气？那也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主儿！ 平时要是抢他点好东西，他非得跟自己急赤白脸地抢回来不可，今天自个儿抢了他大半包，他居然就那么叫唤了两声就认栽了？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只有一个可能——他身上绝对还藏着不少！ 想到这一层，朱棡对朱棣刚才说的那番“从北平胡商手里偶然得来”的鬼话，更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朱棡又抽了一口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眉头微挑： “到京城这么些天，一直没见老四拿出过这玩意儿，怎么偏偏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东宫大侄子那儿，回来手里头就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这烟绝对是大侄给的！我要把二哥引去抢三哥！(第2/2页) 突然间，朱棡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神瞬间变了！ “对！肯定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层，朱棡气得笑出了声： “这东西，绝对是大侄子给他的！” “好你个老四！我说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这么大方了呢！搞了半天，你是怕我知道这宝贝是从大侄子那儿来的，故意拿半包出来、想瞒天过海是吧？！”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朱棡不仅不气，反而乐了。 他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又吸了一口华子，心里头打定了主意： “哼，瞒着我有什么用？明天我就进宫找大侄子好好聊聊去！” “就凭小时候在宫里头，我对大侄子比他老四还要好上三分，我就不信我开口要，大侄子还能不给三叔留点儿？！” 把手里这根华子抽完，朱棡心情大好地捻灭烟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出门准备去前院厨房看看酒菜备得怎么样了。 一个时辰后。 曹国公府，后院卧房内。 李景隆正半倚在软榻上喝茶。 房门推开，一身出门盛装的袁氏从外头走了进来。 李景隆瞧见妻子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茶碗，笑着问道： “夫人回来了？怎么样，魏国公府那边去得可还顺当？” 袁氏走到桌边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挥手让下人退下，这才看着李景隆笑道： “夫君放心，该送的香水送到了，你交代要带的那些话，妾身也全都一字不落地跟徐家三姑娘说了。” 李景隆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凑，追问道： “哦？那徐妙锦听了之后，是个什么反应？” 袁氏回想起方才在魏国公府后院花厅里的情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夫君，妾身瞧着，那位徐家三姑娘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听到太孙殿下真的替她求下了让她大姐回京省亲的旨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拿着香水瓶子的手都攥紧了些，心里头分明是高兴得很呢。” 李景隆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兴就好，这差事办得妥当就行。” 袁氏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景隆说道： “不过夫君……咱们两家平时走动不多，妾身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外头不少人家可都看着呢。”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让外人觉得咱们曹国公府太势利眼，过于上赶着巴结徐家了？” 李景隆听完妻子的顾虑，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他看着自己的发妻，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夫人，为夫要的，就是让外头人觉得咱们在巴结徐家这个效果！” 袁氏一愣。 李景隆端起茶碗，眼神清明： “外人觉得我李九江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纨绔草包。” “只要皇上和表弟心里头清楚我是个有没有能力的人，那就足够了。往后我是在替太孙殿下办差，外头那些人怎么看、怎么嚼舌根子，根本不要紧。” 袁氏听完夫君这番话，细细琢磨了一下。 眼底的忧虑尽数散去，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夫君思虑周全，确实是这个理。” 第214章 老四想看我笑话？咱们谁也别想 第214章老四想看我笑话？咱们谁也别想落好！ 十王府，西侧偏院。 自从下午跟朱棣分开之后，姚广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就一直紧闭着，半步也没有迈出去过。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手里一圈接一圈地捻着佛珠，嘴里低声念诵着佛经。 不知念了多少遍，心头那股焦躁与不安，才一点点消散下去。 等姚广孝停下念诵、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了，到了傍晚时分。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发僵的腰背，背着手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盘算着： “太孙今日非要把我留在京城，绝对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他到底知道多少？” 踱着步子，姚广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在东宫正厅里，朱雄英同他谈论佛法时说的那番话。 “风没有动，树也没有动。” “是人的心，在动。” 姚广孝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既然他已经看出，为什么不在宫里直接让人拿下我？” 姚广孝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木窗，心头渐渐浮起一个念头： “他放我回十王府住两天……会不会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到底有没有人盯着，得想个法子试一试才知道。” 入夜。 十王府的前厅里灯火通明，两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酒菜。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还有周王朱橚、楚王朱桢、蜀王朱椿、代王朱桂、湘王朱柏等一众在京藩王，全都围坐在桌旁。 就连上午刚在御书房挨了二十板子的齐王朱榑，也硬是让人在椅子上垫了三层厚棉垫子，歪着半边屁股凑过来一块儿喝酒。 几轮美酒下肚，前厅里头热闹得很，兄弟们划拳敬酒，说话的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 主桌上。 朱棣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吃得正香的三哥朱棡。 他眼珠子转了转，端起满上的酒杯站起身，走到主位的二哥朱樉身旁： “二哥，四弟敬你一杯！” 朱樉用没受伤的左手端起酒杯，仰脖子干了：“好！痛快！” 喝完酒，朱棣并没有立刻回座，而是顺势弯下腰，凑到朱樉的耳边，压低嗓门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悄悄话。 朱樉本来正擦着嘴呢，听着朱棣在耳边说的话，两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目光看向了老三朱棡！ 等朱棣说完直起腰走回原位坐好。 朱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扯开大嗓门，冲着朱棡喊道： “老三！” “怎么着，听说你今天下午从老四那儿抢了点稀罕宝贝？” “赶紧拿出来，让二哥还有弟弟们也一块儿见识见识！” 朱樉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 原本闹哄哄的前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张桌子上所有的藩王兄弟，全都停下了手里夹菜喝酒的动作，连说话声都断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全盯在了朱棡身上。 朱棡正夹着一块烧鹅往嘴边送呢，手里的筷子当场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往旁边看去。 只见朱棣这会儿正端着酒杯，一脸幸灾乐祸地坐在那儿看大戏呢！ 朱棡在心里头把朱棣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老四！真够可以的啊！下午不过就是拿了你半包，你晚上就在酒桌上挑唆二哥来抢我是吧？！ 朱棡看了看一脸霸道盯着自己的朱樉，又扫了一眼周围满眼好奇的弟弟们，知道今儿个这东西要是不掏出来，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老四想看我笑话？咱们谁也别想落好！(第2/2页) 他放下筷子，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还剩下七根华子的红纸盒，摆在桌上笑道： “哎呀，二哥你看你这话说的。” “弟弟我本来就没打算吃独食私吞，这不是看大伙儿正喝酒嘛，想着等会儿吃完菜，再拿出来给哥哥弟弟们尝尝鲜的。” 朱樉瞧见桌上那个红底金字、从来没见过的小巧纸盒，半点没跟朱棡客气，伸出左手一把就将整个盒子抓了过来。 他好奇地掀开盒盖，从里头抽出一根雪白的细卷，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醇香钻进鼻孔，不由得挑了挑眉： “嚯，闻着还挺香，有意思！” 朱棡眼睁睁看着自七根存货全落进了朱樉手里，肉疼得眼角直抽抽。 他在心里暗暗冷笑： 好好好，老四！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三哥我做十五了！咱们谁也别想落着好！ 朱棡笑呵呵地对着朱樉说道： “二哥，这个东西叫‘华子’，得拿火折子点着了吸里头的烟气。” 说完，朱棡指了指在座的十几个藩王兄弟，叹了口气，大声说道： “不过二哥你看，我这盒子里头总共也就还剩七根了，咱们今儿个在这儿坐着的兄弟十几个呢，连一人分一根都不够啊！” 朱棡话锋猛地一转，抬手直接指向对面正准备喝酒的朱棣，大声道： “好在老四那儿还藏着不少呢！” 朱棡笑眯眯地看向朱棣： “老四，这么多哥哥弟弟都眼巴巴看着呢，你还不赶紧把你藏着的那份也拿出来给大家分分？” 这话一落地。 朱樉拿着烟盒的手一顿，扭过头看向朱棣，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把手摊到了朱棣面前： “好小子！搞了半天你是贼喊捉贼，自个儿手里还留着大头呢？！” “老四，别磨叽了，赶紧拿出来吧！” 刚才还端着酒杯稳坐钓鱼台看笑话的朱棣，脸上的笑容僵死在了脸上！ 怎么烧到自个儿头上了？！ 看着二哥伸到面前的大手，还有满屋子兄弟的眼神，朱棣在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完了！方才光顾着看老三出丑痛快了，怎么就忘了三哥这人最会算计、吃了一点亏当场就得报复回来的性子了？！ 朱棣狠狠瞪了一脸无辜微笑的朱棡一眼，转过头苦着脸对朱樉说道： “二哥……不是四弟小气，实在是那东西四弟今晚过来，没带在身上啊！” 朱樉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把眉毛一横： “没带在身上？你那院子离这前厅统共才几步路？！” “没带就现在回去拿！咱们这么多兄弟就在这儿坐着等你，我可警告你老四，有多少拿多少，你可千万别想着在屋里自己留私货啊！” 桌上的齐王朱榑、楚王朱桢、代王朱桂等人也跟着起哄附和道： “就是啊四哥！快回去拿来让弟弟们也尝尝！” “四哥快去快回，我们给你留着酒！” 看着这一屋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兄弟，朱棣一肚子苦水往肚里咽，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 “成……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回屋去拿！” 朱棣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垂头丧气地往厅门外走去拿自己藏在暗格里的那包新烟。 坐在原地的朱棡，看着朱棣那副吃瘪肉疼的背影，端起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哼，小样儿，想算计我？真当三哥我是吃素的？ 第215章 过河拆桥？老三掀桌，前厅里的 第215章过河拆桥？老三掀桌，前厅里的吞云吐雾 后院卧房里。 朱棣站在床榻边，伸手探进暗格深处。 他动作顿了一下，把那只打火机往最底下又塞了塞。 这玩意打死也不能露。 接着，他摸出那包还没拆封的硬壳中华，又从随身荷包里摸出剩下的四根散烟。 看着手里这抹红，朱棣叹了一口气。 大侄子拢共就给了这么点，还没捂热就得交出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 快到前厅门口时，朱棣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原本围在厅中说笑的藩王立马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身上。 秦王朱樉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见朱棣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老四，走这么慢，脚底下粘胶了？” 朱樉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你这副跟人欠了你八百吊钱的脸色，挺不情愿啊，东西呢？” 朱棣走到朱樉跟前，没好气地撇了下嘴。 他伸手入怀，把那包未拆封的整烟，还有那四根散装的，一并放在桌案上。 “给，都在这儿了。” 朱樉没急着拿，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包方方正正的红壳子，又抬眼盯着朱棣的眼睛。 “就这些？老四，你屋里没再藏点？” 朱棣眼皮一掀，两手往外一摊，把袖口都抖了抖。 “二哥，你要不信，现在带兄弟们去我屋里找。” “统共就这么点玩意儿，真没了。” 朱樉盯着朱棣看了两息。 见他神色坦荡，有种被抢走东西的恼火，不像是在作假。 朱樉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大手一挥，直接把桌上的整包烟和那四根散烟全拢进了自己手里。 “行，算你小子有自知。” 哗啦一下。 旁边早就等得心痒难耐的兄弟们全围了上来。 楚王朱桢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瞅着朱樉手里的红盒子。 齐王朱榑更是直接上手想去抠那几根散烟，被朱樉一巴掌拍开。 晋王朱棡站在桌案另一侧，看着朱樉把东西全攥在手里，又扫了一眼围在旁边的弟弟们，嘴角勾了勾，开口道： “二哥，东西到手了，别光顾着自己捂着啊，兄弟们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旁边的朱桢和朱榑立马跟着起哄： “就是啊二哥，快分分，让我们也尝尝！” “是啊！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朱樉被大伙儿催得一瞪眼，没好气地说道： “急什么，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他捏着那截白嘴，一根接一根地往外抽。 “老五，给你的。” “老六，拿着，别捏断了。” “老七，老八……” 在场的藩王们一人接过一根，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凑到鼻子底下闻着那股子淡淡的烟草香。 分了一圈下来，朱樉动作麻利地把剩下的往怀里一揣。 站在旁边的朱棡和朱棣对视了一眼。 两人手里空空如也。 朱棡眉头一挑，朱棣脸色一黑，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朱樉，异口同声道： “二哥，我们的呢？” 朱樉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 “你们俩不是都抽过了吗？味儿都尝过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省下来给兄弟们留着。” 这话一出，朱棡那张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冷笑道： “好啊，合着二哥你是打算过河拆桥？” “行，既然二哥这么办事，那大家伙儿都别抽了。” “我现在就把这玩意儿禀报父皇，看看父皇老人家怎么说，谁也别想落着好！” 说完，朱棡袖子一甩，转身就要往厅外走。 朱棣在旁边看得暗暗竖起大拇指。 论起撒泼掀桌子，还得是三哥这暴脾气好使。 他二话不说，脸上立马配合地露出愤愤之色，拔腿就跟在朱棡屁股后头： “三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东西还是从我这儿搜刮走的呢，凭啥不让我抽！” 见这俩人真往门槛那边迈步，厅里其他几个刚拿到烟的藩王瞬间慌了神。 朱桢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朱棡的胳膊；朱柏也赶紧横跨一步，拦在朱棣身前。 “别介啊三哥、四哥！有话好商量！” “二哥，你赶紧给三哥和四哥发一根吧！”朱桢扭头冲着朱樉急声道，“这要是闹到父皇那儿去，咱们这一屋子人谁还敢往嘴里塞？父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准儿得挨顿板子！” “就是啊二哥，东西本来就是四哥出的，三哥带的头，哪能把他们俩落下。”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出声劝阻，生怕这俩混不吝的真去告黑状。 朱樉坐在椅子上，看着朱棡那副真要进宫玉石俱焚的架势，再看看周围弟弟们焦急的眼神。 他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是别想独吞了。 老三这狗脾气，真干得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朱樉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顺势站起身来： “看看，看看你们两个，二哥跟你们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呢？” “来来来，都有，都有！” 听到这话，朱棡脚步一顿，顺势被朱桢拉了回来。 朱棣也停下步子，跟在朱棡后头慢悠悠地走回桌前，两人谁也没提刚才要进宫的事，只是伸出手，眼皮都不抬地看着朱樉。 朱樉不情愿地又抽出两根，一人手里塞了一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过河拆桥？老三掀桌，前厅里的吞云吐雾(第2/2页) 朱棡拿到烟，嘴角这才重新扬起。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身，放在鼻尖下轻轻划过，深深吸了一口上头那股特有的醇香，眯了眯眼。 旁边的朱桢捏着手里软乎乎的白色圆筒，左右端详了半天，实在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怎么下嘴，凑上前来问道： “三哥，四哥，这东西到底怎么个用法？直接嚼还是泡水？”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们俩。 朱棣把烟叼在嘴角，指了指那截黄色的过滤嘴： “来，给你们打个样。” 厅角正好摆着个温茶用的小泥炉，里头红炭正旺。 朱棡和朱棣走到炉子旁，一人夹着一根红梅炭，凑到烟头上。 两人同时腮帮子一瘪，轻轻吸了一口。 烟头瞬间亮起两点猩红，一缕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朱棣熟练地把烟雾吸进肺里，停顿了两息，然后微微仰起头，从口鼻间缓缓吐出一长串浓白的烟柱。 旁边的朱棡也是半眯着眼，慢悠悠地吐出烟圈，一脸的惬意。 围观的几个藩王。 看着这两位哥哥脸上那副飘飘欲仙的享受模样，几个人哪还忍得住，一窝蜂地涌到小泥炉旁边。 “借个火，借个火！” “五哥你别挤我，我先点！” 朱樉一把推开挡路的朱橚，自己先夹起一块炭把烟点着。 几个兄弟有样学样，纷纷把烟头凑到火炭上。 很快全点着了。 所有人学着朱棡和朱棣刚才的架势，铆足了劲，狠狠地往嘴里猛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 除了朱棡和朱棣慢条斯理地站在旁边看热闹，其余几个人的表情在同一时间凝固住了。 “咳咳！咳咳咳！” “嘶——哈！这劲儿……咳咳！” 毕竟是头一回抽，所有人都不会换气，猛吸一口全呛在了嗓子眼里。 一时间，宽敞的前厅里咳嗽声此起彼伏，偏偏一个个咳得眼泪汪汪，手里的烟却捏得死紧，谁也舍不得松开，嘴里还不住地发出惊叹。 “好家伙，这味儿有意思！” 朱樉缓过劲来，摸索着掌握了点门道，不再大口猛吸，而是浅浅地抽了两口，让烟雾在嘴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 他看着手里袅袅升起的青烟，转头看向朱棡和朱棣，啧啧称奇道： “确实是个好玩意儿！难怪不愿意拿出来，合着是怕我们分一杯羹啊。” 说完，朱樉目光看向朱棣： “老四，跟二哥说说，这宝贝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宫里头我也没见过这号贡品啊。” 朱棣正夹着烟往嘴边送，闻言动作顿都没顿，吸了一口，随口回道： “北平那边偶然得来的。“就是前些日子在北平的时候，偶然间从外头胡商手里得来的，就这么一点。” 说完这话，朱棣借着吐烟的功夫，眼角余光扫了旁边的朱棡一眼。 他在心里暗道： 绝对不能让二哥他们这帮人知道这烟是大侄子那儿来的！ 大侄子都说了他手头也不多，要是让这一屋子十几号狼全知道了，明天东宫的门槛都得被他们给踏破了，那还得了？！ 朱棡夹着烟的手指动了动，面色如常地吐出一口白雾，半个字也没多说。 在这件事上，他跟老四的账算得一清二楚。 知道的人越少，以后能从大侄子那儿顺出来的机会才越大。 朱樉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听说是北平来的，眼睛一亮，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既是从北平来的，那好办。等你回了北平，再让人多搜罗点，派快马给二哥西安府送个百八十盒过去。” 朱棣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抽了半截的烟展示给朱樉看： “二哥，你这不是为难弟弟吗？我都说了是偶然所得，满打满算就这么一盒半。我要是真有门路，至于捂着不拿出来？早就挨个给哥哥弟弟们送府上去了。” 朱樉琢磨了一下，回忆起刚才朱棣那副肉疼得快滴血的模样，觉得这话倒也在理。 他略一沉吟，退了一步说道： “行，这事儿不强求。不过老四，你留个心眼，让底下人多打听打听。” “只要你下次还能搞到这东西，送二哥那儿去，二哥绝不让你白忙活。我秦王府库房里的好东西，只要你看得上，随便你挑！” 这话一出，旁边正沉浸在吞云吐雾中的藩王们也纷纷回过神来，连忙附和： “对对对，四哥，还有我！只要你能弄来，我府上的好马、古玩，随你开口！” “四哥，条件你尽管提，只要弟弟有的，绝不含糊！” 朱棣听着二哥和一众弟弟们开出的优厚条件，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冒绿光的样子，心里头哭笑不得： 老子要是手里真有那么多货，今天高低得从你们这帮富得流油的兄弟身上狠狠捞上一笔好处！ 问题是，老子手里头也空了啊！大侄子那儿给不给还两说呢。 心里这么想，朱棣脸上却是一副义薄云天的痛快表情，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行！哥哥弟弟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记着了。等回了北平，只要再弄到手，绝对少不了你们那份！”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四哥爽快，那咱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话音落下，没人再多嘴，一个个全都珍惜地小口啜着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 前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吸气声。 一股股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在厅堂上方交织弥漫，将一众大明藩王的身影衬得烟雾缭绕。 第216章 马车里头偷抽华子！二哥他们吃 第216章马车里头偷抽华子！二哥他们吃独食！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十王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连同周王朱橚、楚王朱桢、湘王朱柏等一众在京藩王，一个个穿戴着整齐的亲王朝服，陆陆续续走出了大门。 就连屁股还没好利索的齐王朱榑，由朱柏在旁边搭把手扶着走了出来。 门外石阶下，几辆宽大的马车早已经套好了马，在街边一字排开候着。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个年长的兄长，径直登上了打头最宽敞的那辆大马车。 其余的藩王兄弟们，则三三两两地分别坐上了后头的几辆马车。 等所有人全部落座妥当，车夫一扬马鞭，车队缓缓启动，顺着清晨安静的青石板大街，朝着皇宫的方向平稳驶去。 打头的那辆马车车厢里。 朱樉居中而坐，朱棡和朱棣分坐左右两侧。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好大一会儿工夫。 车厢里头安静得很，谁也没说话。 坐在一旁的朱棡闭着眼养了会儿神，忽然睁开眼皮，砸吧了两下嘴巴。 朱棡转过头，看向中间闭目养神的朱樉，笑眯眯地开口道： “二哥，这去皇宫还有一段路呢，坐着也怪闷的。” “昨晚上剩下的那华子，拿出来，咱们哥仨一人来一根，过个瘾呗？” 坐在对面的朱棣正靠在车壁上发呆呢，一听朱棡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 还得是三哥会算计啊！昨晚二哥把剩下的烟全揣自个儿兜里了，这要是不开口要，肯定全便宜二哥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朱棣立刻坐直了身子，满脸赞同地跟着附和道： “是啊二哥！三哥说得对！” “你看现在这车厢里头，也没旁人，就咱们哥仨在，正好一人抽一根提提神！” 中间的朱樉听到老三开口讨烟，本来眉头一横，张嘴就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紧接着又听到老四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起哄，再看看左右两边这两双直勾勾盯着自个儿胸口衣襟的眼睛。 朱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算了算了，单是一个老三就已经够难缠不好对付了，如今再加个老四在一旁帮腔，这俩人要是联起手来闹腾，自个儿还真够呛能招架得住。 朱樉哼了一声，不情愿地伸出左手，探进内襟的口袋里，把华子给掏了出来。 昨天晚上被那帮弟弟们一人分走两根，这盒子里头总共也就还剩下最后四根了。 朱樉掀开盒盖，满脸肉疼地从里头抽出两根，递给朱棡和朱棣一人一根。 接着，他自己又从里头拿出来一根叼在嘴上。 最后盒子里头就只剩下一根独苗了。 朱樉飞快地把盒盖合上，宝贝似的重新塞回贴身的怀里揣好，按了按胸口，瞪着两人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啊！烟已经分给你们了，里头就剩最后一根留着给二哥晚上解馋的，你们俩可别再打主意，没话说了吧？！” 朱棡捏着到手的那根华子，他刚才往盒子里瞄了一眼，自然知道里头确实就剩一根了。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当即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二哥仁义！有好东西还惦记着弟弟们，做弟弟的心里头明白！” 说完，朱棡转头看向对面的朱棣，挑了挑眉： “是吧，老四？” 朱棣把烟夹在指间，痛快地点头接话： “三哥说得一点没错，二哥确实够意思！” 朱樉见这俩货总算消停了，没有再打他怀里那最后一根独苗的主意，心里头这才彻底放了心，哼哼道： “这还差不多，算你们两个还有点良心。” 说完，朱樉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 三个人凑在狭小的车厢里，挨个把嘴里的华子给点着了。 车窗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 三兄弟往车厢软垫上一靠，齐刷刷地深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吐出浓白的气柱，在马车里头细细品尝着华子带来的舒坦劲儿。 连着抽了四五口。 朱樉举着右手夹着的烟，看着已经烧下去一大半的烟身，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感叹道： “这玩意儿抽着是真带劲，就是太不耐抽了，没吸上几口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马车里头偷抽华子！二哥他们吃独食！(第2/2页) 说着，朱樉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朱棣，认真地叮嘱道： “老四，等今儿个向父皇请了旨，你回了北平之后，可千万不要忘记昨天晚上二哥跟你说过的话！” “一有这好东西的消息，必须赶紧派人给二哥送来！” 朱棣正吐着烟圈呢，听到朱樉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着满口应承： “二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四弟回了北平，只要一寻摸到这玩意儿，第一时间肯定派快马给二哥送去西安！” 嘴上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朱棣心里头却在冷笑： 昨晚已经吃过一回亏，这亏还能再吃第二次？！ 还给你送去？不可能，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 坐在旁边慢条斯理抽着烟的朱棡，听着老二和老四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心里头暗暗乐道： 二哥啊二哥，就你还指望着老四回北平给你找烟？你做春秋大梦去吧！ 老四要是肯再给你一根，我这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嘛……这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头一片安静，只剩下三人小口小口吸气吐烟的微弱声响。 不知不觉间，三根华子全抽到了底，车夫在外头勒住缰绳，低声通禀： “三位王爷，皇城午门到了。” 车队稳稳停在了午门外的下马碑前。 后头几辆马车上的藩王们纷纷掀帘子下了车。 打头这辆大马车的车帘子被朱樉伸手一把掀开。 随着车帘子掀起的瞬间，积攒在密闭车厢里头浓白烟雾，“呼”的一下全飘了出来！ 站在车辕旁边负责牵马扶凳的值班内侍猝不及防，被这股子浓烟迎面扑了一脸，呛得鼻子一酸，“阿嚏！阿嚏！”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人先后弯腰走下马车。 到了地面上，三人似乎也察觉到身上的味儿有点重，有默契地纷纷抬起宽大的朝服衣袖，在自个儿胸前、袍摆上使劲拍打了两下。 拍完了，朱樉还低下头，凑在自个儿领口闻了闻，觉得没什么味道了，这才满意地整了整衣冠。 然而，他们哥仨下车冒白烟、外加心虚拍打衣服的这一幕。 全被刚刚从后头马车上下来、正由朱柏搀扶着的齐王朱榑给看了个正着！ 朱榑隔着十几步远，都隐约闻到了顺风飘过来的那一丝熟悉的烟草味。 再一看二哥、三哥、四哥那副拍打衣袖的做贼心虚模样，朱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拽着旁边朱柏的袖子，指着前头那三位哥哥，气愤又不甘心地压低嗓门说道： “十二弟！十二弟你快看二哥他们！” “刚才车厢里头冒那么大股白烟，他们仨刚才在马车里肯定是在偷着抽华子呢！” 朱榑越说越委屈，咬着牙哼哼道： “昨天晚上散席的时候，我好说歹说想找二哥再要一根留着今天抽，二哥死活哭穷说一根都没了！” “搞了半天，他们三个当哥哥的早就商量好了，背着咱们在马车里头吃独食呢！” 朱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瞧见前头三位哥哥那心照不宣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温声劝道： “行了七哥，昨天晚上咱们能白分着两根尝尝鲜，就已经挺好了。” 朱柏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愤愤不平的朱榑，实话实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知道他们仨吃独食又能咋样？你觉得就凭咱们俩，能干得过二哥、三哥和四哥他们三个联手吗？” 朱榑听到十二弟这句扎心的大实话，原本鼓起来的火气瞬间泄了一大半。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又瞅了瞅前头朱樉和朱棣，讪讪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那倒也是……我要是真能干得过他们仨，我刚才肯定直接冲过去抢了，还能在这儿跟你抱怨？” 朱柏被他这话逗得摇了摇头，扶着他的胳膊道： “走吧七哥，快跟上。” 前头的朱樉、朱棡、朱棣三人整理好朝服，招呼了后头的弟弟们一声。 一行十几个藩王排好次序，迈步穿过巍峨的午门，顺着宫道，径直朝着乾清宫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217章 想回封地？门儿都没有！你们身 第217章想回封地？门儿都没有！你们身上啥味儿？！ 十王府的一众藩王穿过长长的宫墙夹道。 不多时，便来到了乾清宫外头的回廊下。 此时的御书房里头。 刚下了早朝的朱元璋，正坐在这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手里捏着朱砂笔，低着头翻看着通政司送来的折子。 此时。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从殿门外溜了进来，凑到正垂手侍立的大太监刘成林身边，附在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刘成林听完，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御案前，躬着身子轻声禀报： “皇爷，秦王、晋王、燕王等诸位王爷，这会儿全都在殿外候着呢，说是特意来给皇爷请安。”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顿了顿。 他头也没抬，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语气平平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让他们进来。” “奴婢遵旨。” 刘成林快步走到殿门前，扯开尖细的嗓门朝外高声唱道： “皇上有旨，宣——诸王觐见！” 殿门推开。 以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为首的一众藩王，按着齿序长幼，整整齐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御书房。 十几个亲王在大殿中央站定，撩起袍服下摆，齐刷刷地双膝跪地，行大礼叩拜： “儿臣等，叩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批完了手头最后一行小楷，将朱砂笔搁在笔架上。 他抬起头，目光在底下跪着的这一排儿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随意地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谢父皇！” 众藩王谢了恩，纷纷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褶子，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御阶下首。 朱元璋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温水，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底下这群平日里天各一方、今儿个难得聚得这么齐整的儿子们，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这帮小子平日里见了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今儿个呼啦啦全凑在一块儿跑来请安，怕是不止为了请安这么简单吧？” 朱元璋身子往前靠了靠，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说说吧，都有什么事儿？” 站在最前排的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朱樉往前迈出半步，躬身抱拳，朗声说道： “回父皇的话。” “大侄子的册封皇太孙大典如今已经办完礼成。” “儿臣等在金陵城里也待了有些时日了，眼瞅着封地那边军政要务繁多，不敢久旷。所以儿臣等今日特来向父皇请旨，打算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各自的封地。” 话音刚落，旁边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也跟着上前一步，齐齐躬身附和： “儿臣等附议，请父皇恩准启程。” 身后的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等人，亦是跟着抱拳应声。 然而。 御案后头的朱元璋，在听完这番话之后，脸上的随和之色瞬间就收敛了回去。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底下这帮急着要走的儿子，眼神里浮起一层明显的不悦。 沉默了片刻。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善地反问道： “怎么着？” “大典刚办完，咱这金陵城是扎你们屁股了，还是咱这当老子的，就这么不受你们这帮混账东西待见？！” 这一声呵斥，虽没拍桌子，却把殿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朱樉心里一紧，生怕老爹又借题发挥，赶紧带头连连躬身解释道： “父皇息怒！儿臣等绝无此意啊！” “实在是儿臣等离开西安、太原、北平已有多日，北边防务重，九边各处卫所的秋冬巡防换防不能没有人坐镇，儿臣等实是一心为了大明的边防安稳，绝无半点对父皇不敬的心思！” 后头的几个藩王也吓得连忙跟着表态： “是啊父皇，边关军务要紧，儿臣等实在是不敢在京城久留耽搁啊！” 朱元璋听着他们拿“边关防务”当借口，心头那股火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了些。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迈开脚步，顺着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皮靴踩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朱元璋走到朱樉跟前停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边防不敢久旷？” “一心为了大明安稳？！”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你们一个个猴急着想往封地跑，当真以为咱不知道你们肚子里打的那点算盘？！” 朱元璋猛地一挥衣袖，指着外头： “你们那是怕边防有失吗？你们分明是觉得待在金陵城里头，处处有咱这当爹的管着，你们浑身不自在！” “你们是盼着赶紧滚回自个儿的封地去，山高皇帝远，咱伸长了手也够不着你们，你们好接着在自个儿那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继续当你们的土皇帝、山大王！咱说得对是不对？！” “扑通！” 以朱樉为首，后头的周王、楚王、齐王等人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地辩解： “儿臣不敢！儿臣万死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啊！” 朱元璋看着着这群儿子，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一字一顿地训斥道： “不敢？咱看你们平日里胆子大得很！敢做的事多了去了！” “你们当中有些人，别以为天高水远，在自个儿封地里干下的那些破事，咱这当老子的一把年纪就全被蒙在鼓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想回封地？门儿都没有！你们身上啥味儿？！(第2/2页) “咱心里头清楚得很！”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 “再过几天，十月初一，就是孟冬享太庙大祭的正日子！”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给咱老老实实留在京城！老老实实待在十王府里闭门思过！好好想想你们在各自封地里都干过些什么混账事！” “等冬祭大典全过了，咱再议你们回封地的事！” “谁要是敢再提提前离京的事，咱先扒了他的皮！” 这番话一出。 藩王里头，好几个人的后背瞬间全被冷汗给浸透了！ 尤其是朱樉、齐王朱榑、代王朱桂这几位平日里在封地里横行霸道、没少干过掠夺民田、滥杀无辜恶事的王爷，此刻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生怕锦衣卫当场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罪证来。 朱元璋骂完了一通，心里那口恶气稍稍顺了些。 他背着手，慢步顺着人排往前走。 路过朱樉身边时没理他，直接走到了老四燕王朱棣的跟前。 朱元璋脸上的阴沉稍稍缓和了几分，抬起手，在朱棣结实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语气温和了不少： “老四，你在北平这些年，这差事办得不错。” “没像他们几个那样整天给咱惹出乱子来，北边的防务管得挺像个样子。” 朱棣连忙抱拳垂首：“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不敢有懈怠。”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指着朱樉、朱榑等人，冷声训诫道： “你们瞧瞧老四！一个个老大不小的了，多向老四学学！学学怎么当好这大明的藩王，少给咱在后头捅篓子，听见了没有？！” 秦王朱樉，听着老头子当着所有弟弟的面如此踩自个儿、捧老四，心里的酸水和委屈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朱樉眼皮子直抽搐，耷拉着脑袋，嘴里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多向老四学学……分明就是偏心眼儿，心里瞧不上我罢了……” 这声音很小，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站在旁边的晋王朱棡，清清楚楚听见了二哥这句牢骚。 朱棡斜着眼皮瞧了朱樉一眼，整个人无语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亲二哥啊！你是不把自个儿折腾死不甘心是吧？！ 父皇爱怎么说，你顺着杆儿应承下来不就结了吗？非得在这时候逞口舌之快！你是不是又忘了，如今大哥不在了，没人能在父皇发怒的时候替你挡着？！ 然而，朱棡没吭声，满殿的藩王也没敢吭声。 朱元璋原本正准备迈步往回走，听到身后那隐隐约约的嘟囔声，步子一顿！ 转过身来，目光冰冷的看向朱樉，语气令人发怵： “老二。” “你在那儿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大点声，说出来让咱也听听！” 朱樉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气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他哪想到自个儿就咬着牙缝哼唧了一声，老头子居然全听见了！ 朱樉吓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 “父、父皇明鉴！儿臣刚才是在说……父皇圣明！儿臣等确实该多向四弟好好学学！儿臣绝无别的心思啊！” 后排的齐王朱榑，刚才离得近，其实也听见了朱樉的牢骚。 这会儿看着不可一世的二哥被父皇一句话吓得跟孙子似的，朱榑脸上憋得通红，想笑又死死不敢笑出声来。 朱榑在心里暗自乐道： 二哥啊二哥，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结果也就这？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朱元璋看着满头大汗的朱樉，冷冷看了半晌，见他彻底怂了，这才轻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朱元璋把手背在身后，语气恢复了常态，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随意的关切，淡淡问道： “行了。老二，你那条胳膊……太医院的太医看过了没有？他们怎么说的？” 朱樉见老爹非但没继续发火，反而破天荒地问起了自个儿的伤势，心头一喜，还当是老头子终于念起父子之情了。 他赶紧抬起头，满脸堆笑地回道： “回父皇的话，太医看过了，说骨头没伤着，就是脱臼错位挫伤了皮肉，已经敷了活血膏，再好生养上个三五日，就差不多就能大好。” 朱元璋闻言，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 “骨头没伤着就好。” 说着，伸出右手，走到朱樉跟前，动作看似随意地在朱樉那条吊着的受伤胳膊肩头处摸了摸，确认是不是真的无大碍。 随着朱元璋俯下身子凑近过来。 朱元璋的手刚碰到朱樉的肩膀，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朱元璋那两只微微下垂的眼皮陡然一抬。 他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淡、但绝不属于寻常大内沉香的焦香烟火味，从眼前这几个儿子的身上散发出来，隐隐约约飘进了朱元璋的鼻孔里！ 那味道既不是寺庙里的香火，也不是后宫妇人熏衣服的脂粉，更不是寻常木柴烧出来的糊味。 朱元璋搭在朱樉肩膀上的大手猛地一收。 眼神在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变得锐利。 朱元璋退后了半步，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你们三个……” “大清早的，身上怎么一股子怪味儿？！” “你们在十王府里头，是不是背着咱，偷偷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歪门邪道？！” 第218章 对不住父皇了！锅太大儿臣也没 第218章对不住父皇了！锅太大儿臣也没有办法！ 御书房内。 听到朱元璋这句质问，在场的所有藩王心里头全都是“咯噔”一下，齐刷刷地犯起了虚。 毕竟昨天晚上，烟可是大家伙儿一人一根分着抽的！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刚刚在马车里头又偷偷抽了一根的朱樉、朱棡和朱棣三个人，后背瞬间绷紧了。 关键时刻，还是老三朱棡的脑瓜子转得最快。 朱棡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慌乱，上前一步，躬身笑着回答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兄弟几个在十王府里头规规矩矩的，哪敢沾染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至于父皇闻见的这股子味儿……想来应该是昨儿个夜里，儿臣与二哥、四弟在院子里头架火烤羊肉吃，往上头撒了点从关外带来的特殊香料。” 说着，朱棡还煞有介事地抬起袖子闻了闻，苦笑道： “那香料味道冲得很，烤的时候烟气大，熏在了身上，今儿个一早换了朝服也没散干净。” 为了增加说服力，朱棡眼珠子一转，直接把话题往后头一引：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十二弟！昨晚上烤肉的时候我们还喊了十二弟一块儿吃呢，只是十二弟素来吃不惯那股子膻味和浓香料，就没跟着一块儿吃。” 朱元璋听完朱棡这套说辞，眉头依然微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上下打量了他们仨一眼： “是这样吗？” 这时候，旁边的秦王朱樉也反应过来了。 一看老三把借口编得这么圆，朱樉赶紧顺着杆儿往上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接话道： “是真的！父皇，老三说的句句属实！” 喊完了这一嗓子，朱樉转过头，看向站在后排的湘王朱柏，拼命冲他使眼色： “十二弟！昨晚上的事儿你可都在场瞧见的，你快给父皇说说，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 催促完了朱柏，朱樉又转回身，对着朱元璋说道： “父皇，您就算信不过儿臣和老三、老四，那十二弟是个什么性子，您老人家心里头最清楚不过了！十二弟打小就不说假话的！” 朱元璋闻言，目光越过前排的三人，直直地落在了后排的湘王朱柏身上，沉声问道： “老十二，你来说。” “昨晚上，当真是他们在院子里头烤肉熏出来的味儿吗？” 站在后排的朱柏，这会儿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刚才老老实实站在后头当木头人，心里头还想着以三哥那张巧嘴，随随便便编个由头怎么也能把父皇给忽悠过去。 哪成想，三哥和二哥这俩黑心的，眨眼间就把这把火直接烧到了他身上来了！ 迎着朱元璋那双锐利的目光。 朱柏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往左右两边轻轻一扫。 只见前头的二哥朱樉、三哥朱棡、四哥朱棣，还有旁边的五哥、七哥等一众兄弟，全都用一种“你要是敢出卖兄弟、回头出了宫有你好果子吃”的眼神死死看着他。 朱柏在心里头欲哭无泪地长叹了一声： 对不住了父皇！ 不是儿臣想骗您老人家，实在是这一屋子十几个哥哥弟弟的锅太大，儿臣这小身板实在背不起啊！我要是敢说实话，回去能被二哥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儿，朱柏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步，躬身抱拳，一本正经地回道： “回父皇的话……三哥说的都是真的。” “昨晚上二哥和三哥他们确实在院子里头用关外香料烤肉来着，儿臣嫌那香料味儿太冲，便回自个儿屋里看书去了。” 朱元璋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朱柏那张白净的脸看了两眼。 看完之后，朱元璋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过身，背着双手，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朝上首的御案走了回去。 从始至终，连半个字都没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对不住父皇了！锅太大儿臣也没有办法！(第2/2页) 看着朱元璋这副一言不发往回走的架势。 底下站着的十几个藩王，一颗心瞬间全都悬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父皇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最是熬人，后排有几个胆子小的藩王，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万一待会儿父皇猛地拍桌子发飙，自己到底先把哪个哥哥卖出去，才能让自己少挨两顿板子了。 前排的朱樉、朱棡和朱棣三兄弟也是悄悄对视了一眼。 朱樉和朱棣的眼神里明显带着询问：老三，你刚才那破借口到底能不能糊弄过去啊？ 朱棡嘴角微微抽了抽，回了两人一个“听天由命、自求多福”的无辜眼神。 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 朱元璋走回御阶之上，重新在宽大的龙椅里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开口道： “行了，既然老十二都这么说了，那咱今儿个就信你们三个一回。” 这句话一落地。 大殿底下原本身体紧绷的十几道身影，齐刷刷地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朱元璋放下茶碗，看着底下这帮儿子，觉得也没什么别的事可说了，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全都给咱滚回十王府去！” “这些日子给咱好好在府上待着，谁也别到处乱跑惹事！” 众藩王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在御书房多待半刻，连忙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等遵旨！儿臣告退！” 说完，以朱樉、朱棡、朱棣为首，十几个藩王规规矩矩地退出殿内，一转身，一个个脚底抹油似地顺着宫道快步溜了。 御书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帮儿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眉头，再次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他在心里头暗自琢磨着： 不对劲。 老十二这孩子打小老实本分，从来不会主动撒谎。 可刚才咱问他话的时候，老十二虽然嘴上应承着老三的说辞，可他在开口之前，眼珠子分明往老二、老三他们那边偷偷瞟了一眼！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合起伙来瞒着咱，甚至连老十二这个孩子都跟着他们一块儿撒谎骗咱？！ 朱元璋越想，心里头那股子好奇就越重。 一直等到外头走廊上藩王们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朱元璋眼神一凝，冲着殿门外沉声喊道： “蒋瓛！” 一直守在殿门外头廊柱下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听到皇爷召唤，立刻推门快步走了进来，走到御案前抱拳躬身： “皇爷，有何吩咐？”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声下令道： “你现在立刻从北镇抚司调拨些机灵的人手出去。” “去给咱把秦王、晋王、还有燕王他们三个盯紧了！” “看看他们几个一天到晚待在十王府里头到底都在干些什么、鼓捣些什么！但凡有一丁点不一样的地方，立刻回来报给咱知道！” 蒋瓛听到这道旨意，心头微微一怔，但面上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抱拳应道： “是，皇爷！微臣这就去安排！” 领了旨意，蒋瓛转身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走在通往宫门外的夹道上，蒋瓛眉头微蹙，心里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皇爷怎么突然下令让自己派人去盯秦王、晋王和燕王在十王府里的日常起居了？ 这三位王爷刚才在殿里头到底干啥了，能惹得皇爷突然做这般安排？ 蒋瓛摇了摇头，不敢多想，加快步子直奔北镇抚司衙门调人去了。 第219章 考校夏原吉与解缙！书房里泡桶 第219章考校夏原吉与解缙！书房里泡桶老坛酸菜面！ 奉天殿早朝散后，朱雄英没有去乾清宫，而是顺着宫道直接回了东宫。 走进书房，他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 一名当值的小宫女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放在桌案手边。 朱雄英端起茶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宫女，见伺候的不是小顺子，便随口问道： “小顺子呢？” 宫女敛衽低头，恭敬地回禀道： “回殿下的话，小顺子公公一早便去了后院西侧的偏殿，说是盯着人赶制殿下交代的物件去了。” 朱雄英听了点了点头。 算算日子，第一批成品确实该快出来了。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宫女福了一礼，倒退着走出了书房。 朱雄英端着茶碗抿了几口温茶，放下碗盏，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腰，一边歇着，一边等着乾清宫那边把今日要看的奏折送过来。 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 书房外头的院子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内侍领着两名抬着大竹筐的校尉走到门前，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 通禀过后，几人迈步走进书房。 两名年轻官员走上前，整肃衣冠，齐齐揖手大礼参拜： “微臣户部主事夏原吉（翰林院庶吉士解缙），奉旨入东宫听用，参见皇太孙殿下！” 朱雄英抬了抬手，语气温和： “免礼。” 两名大内校尉将那满满一竹筐的日常奏折稳稳放在书案旁侧，连同领路的内侍一道躬身行礼告退。 等闲杂人等退出了书房，朱雄英没有急着去翻看筐里的奏折。 目光先落在了左侧那个名叫夏原吉的年轻官员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夏原吉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微胖，生得方面大耳，额头宽阔饱满。 他站在那儿，双手规矩地拢在袖中，神色沉静敦厚，哪怕是初次奉调入东宫直面储君，眼神里也瞧不见半点毛躁与局促，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朱雄英在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后世历史上辅佐三朝、以“宽和有雅量、精于国计民生”著称的大明户部尚书。 朱雄英开口问道： “夏主事，你在户部当差也有些时日了。” “孤且问你，对于户部往年各省解京的钱粮赋税、朝廷各项岁入岁出的底数，你心里头……有多少了解？” 夏原吉听到太孙的发问，心里便明白这是在考自己的实务功底。 他没有半点夸大其词，亦不曾妄自菲薄，微微躬身，声音平实沉稳地回道： “回殿下的话，微臣在户部负责核验湖广、江西两地的秋粮钱钞账目，平时亦常翻阅各司的总册。” “不敢说字字分毫不差，但往年朝廷岁入岁出的大略脉络与各项定额，微臣心里头，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 朱雄英听他答得实在，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个七七八八，那就好办了。” “今日孤给你交办第一桩差事。你现在回户部去，把洪武二十年以来的朝廷各项岁入、岁出，包括军饷、官俸、河工、宗室禄米以及各省常平仓的存耗，全部给孤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呈上来给孤过目。” 朱雄英看着夏原吉的眼睛，叮嘱道： “记住了，孤不要看户部以往那种浮于表面的笼统总数，这册子，越详细越好。” 夏原吉心头一凛，当即拱手应道： “是，殿下！微臣领命！” “嗯，你先去办吧。” 夏原吉再次行了一礼，转身步履稳健地退出了书房。 在朱雄英考校和安排夏原吉的全程，站在右侧的解缙一直垂手静立，半个字也没插。 等夏原吉的脚步声走远了，朱雄英这才转过头，将目光移到了解缙那张清瘦且带着几分文人傲气的脸上。 “解缙。” 解缙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微臣在。” 朱雄英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看着他问道： “前些日子孤问你的那句话，你在翰林院里，可曾想出个章程来了？” “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真正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解缙听到这个问题，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他把太孙那晚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不知多少遍，此刻面对垂询，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朗声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考校夏原吉与解缙！书房里泡桶老坛酸菜面！(第2/2页) “回殿下，微臣这几日闭门思索，以为欲行此道，首在‘务实’二字。” “在朝为官者，对上当问心无愧，不以空言博取直名；对下则当设身处地，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解百姓之所困。” “苛政猛于虎，贪吏害于狼。唯有借朝廷法度之利刃，除尽地方盘剥之弊政，使耕者有其田、居者安其业，方不负圣贤书中所言之‘立命’二字！” 朱雄英静静听完解缙这番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缓缓点头道： “看来这几天，你是真把孤的话听进去，也在心里头好好想过了。” “道理说得透彻，就是不知道真让你上手去办的时候，你能不能照着今儿个说的做出来。” 朱雄英看着解缙，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敲打： “你是个有大才的人。” “但孤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莫要被天下士林的那些虚名和吹捧迷住了眼睛。” 解缙刚开始听到太孙夸赞自己“有大才”，心里头原本还涌起几分按捺不住的欢喜与自得； 可紧接着听到后头那句“莫要让名气迷住了眼睛”，他心头猛地一凛，那点沾沾自喜消失的干干净净。 朱雄英停顿了一下，直接给他派下了差事： “你也别在书房干站着了。” “今日你去一趟都察院和六科廊，把最近这半年来，各道御史和给事中递上来的所有风闻言事、弹劾奏疏全调出来理一遍。哪些是捕风捉影的党争攻讦，哪些是真正关乎民生吏治的实情，挑出来汇总给孤看。” 解缙神色肃穆，重重一揖到底： “是，殿下！微臣这就去办！” 说完，解缙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把这两个人派出去之后，书房里头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雄英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 早上四更天起来折腾到现在，肚子里那点早膳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胃里头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犯饿。 朱雄英刚准备开口喊门外的宫女。 话到了嘴边，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些日子在系统万象抽卡里头抽出来的那箱东西—— 老坛酸菜牛肉面！ 宫内的茶点虽然精致，但吃来吃去不是甜腻的糕团就是干巴巴的酥饼，哪有热腾腾、酸辣开胃的泡面来得过瘾？ 想到那股子酸爽的味道，朱雄英顿时觉得点心不香了。 他朝着书房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守在廊下的小宫女连忙推门走进来，躬身道： “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吩咐道： “去茶房给孤提一壶刚烧滚的开水过来，要滚烫的。不用拿茶叶和点心。” 小宫女虽然有些纳闷殿下光要滚水做什么，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去茶房提水了。 趁着宫女出去的空当。 他心念微动，从系统随身储物格里取出了一桶紫色的桶装老坛酸菜牛肉面。 撕开外头的透明塑料膜，掀开桶盖，取出里头的叉子。 朱雄英依次撕开粉包、酱包、蔬菜包，特别是把那包灵魂所在的酸菜包挤进面饼上头。 一股子熟悉无比的酸辣咸香味道瞬间散了出来。 朱雄英凑近闻了一下，忍不住眉开眼笑，轻声自语道：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以前在现代上学赶兼职的时候，天天吃泡面觉得没啥好的，闻见都腻歪。现在到了这大明朝才明白，什么叫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的时候才觉得最可贵啊。” 正感叹着，门外传来了小宫女的脚步声： “殿下，滚水提来了。” 朱雄英将塑料包装袋和叉子往袖兜里一揣，开口道：“拿进来吧。” 小宫女提着一把冒着白气的铜壶走进屋，放在书案旁的小几上。 “行了，搁这儿吧，你出去守着，没孤的吩咐不用进来。” “是。”小宫女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朱雄英提起铜壶，将滚烫的开水倒进面桶里，一直注到水位线，随后把桶盖合拢，顺手拿过旁边一方镇纸压在桶盖上头。 做完这一切，朱雄英满意地搓了搓手，靠回椅背上，闻着从纸桶缝隙里一丝丝往外冒的酸菜肉香，安安静静地等着面泡熟。 第220章 过河拆桥的一众藩王！找大侄求 第220章过河拆桥的一众藩王！找大侄求情打秋风！ 十几个藩王一路屏住呼吸，规规矩矩地走出了乾清宫的地界。 顺着宫道走了一大截，眼瞅着前头离午门不远、四周也没了御前当值的大内太监。 一直提心吊胆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这才齐刷刷地长出了一口气。 “呼——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朱樉用没受伤的左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转过身，冲着跟在中间的湘王朱柏咧嘴一笑： “好小子，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十二弟，今儿个算你够义气！” 旁边的齐王朱榑、楚王朱桢等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道： “就是啊十二弟，刚才在里头可把哥哥我吓出一身汗，得亏你反应快！” “还是十二弟靠得住，够哥们儿！” 被一群哥哥围在中间猛夸的朱柏，脸上却半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苦着一张脸，看着面前这帮喜笑颜开的兄长，满心担忧地说道： “诸位哥哥就别夸我了。” “在父皇跟前撒谎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是在咱们离京之前，让父皇查出来我刚才骗了他老人家……哥哥们到时候可得站出来替弟弟求情啊！” 朱柏这话刚一出口。 原本还围着他拍肩膀、夸义气的齐王朱榑、周王朱橚、代王朱桂等人，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滞。 下一秒，这几个兄弟就像突然聋了一样，谁也没接茬，甚至连看都不往朱柏脸上看了，一个个扭过头去，三三两两地扯起了闲篇： “哎，五哥，今儿个这秋高气爽的，天儿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你看宫墙根儿底下那几丛菊花开得挺黄……” 朱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帮瞬间变脸、装傻打岔的哥哥们，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刚才在御书房里头拿眼神逼我作伪证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朱柏急了，转过身看向带头的朱樉和朱棡，一边指着旁边望天看地的其他兄弟，一边急声问道： “二哥！三哥！你们瞧瞧他们！” “你们俩不会也跟他们一样，拍拍屁股不管弟弟了吧？！” 朱樉听到朱柏问自己，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坦然表情，摊开左手说道： “十二弟，这事儿你还真指望不上二哥。” “你也知道二哥在父皇跟前是个什么处境，见了只有挨训挨骂的份儿，面子那是一丁点都没有！真要是东窗事发了，顶多也就是陪着你一块儿趴着挨罚，求情那是万万不管用的，你懂的。” 朱柏听完二哥这番光棍至极的话，心凉了半截，赶紧转过头，满怀希望地看向旁边的朱棡： “三哥，那你呢？当时可是你先把我扯出来的啊！” 朱棡把双手揣进袖管里，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十二弟，你找三哥算是找错人了。” “二哥说得在理，真要是父皇动了真怒，三哥那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说完，朱棡话锋一转，直接抬手指向旁边正闷头装透明人的燕王朱棣： “要说求情，你应该找你四哥才对！” “刚才在御书房里头你可听见的，父皇拍着他的肩膀夸他差事办得好，让咱们大伙儿全都多向他学学呢！他在父皇跟前最有面子，他开口肯定管用！” 朱棡看着朱棣，笑呵呵地补了一刀： “再说了，老四跟你关系最好，真出了事儿，他怎么可能忍心不管你？你说是吧，老四？” 站在旁边的朱棣原本正打算蒙混过关呢，冷不丁又被老三一脚踹到了台前。 朱棣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在心里头把朱棡骂了个底儿朝天： 三哥你还有完没完了？！从昨天晚上坑我到现在！ 我有面子？我在父皇那儿有个屁的面子！昨晚那玩意儿我也有份抽的，真查出来你们躲不掉，难不成我就能躲得掉吗？！ 心里头虽然骂得凶，可一转头，对上朱柏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无助委屈的眼睛。 在这些兄弟里头，朱棣平日里跟这十二弟确实关系最好。 朱棣心里头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柏的肩膀沉声道： “行了十二弟，把心放宽吧。” “真要是到了父皇查问的那一天，有四哥在呢，四哥替你顶着。” 朱柏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一些，感动地拱了拱手： “关键时刻，还是四哥最疼我！” 旁边的朱樉一听这话，在旁边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斜睨着朱棣刺了一句： “十二弟你瞧瞧，到底还是人家老四疼你吧？方才二哥说一块儿挨罚的时候，也没见你四哥吭一声说要帮二哥顶锅啊。” 朱棣听着朱樉这夹枪带棒的酸话，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一肚子苦水只能往自个儿肚里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过河拆桥的一众藩王！找大侄求情打秋风！(第2/2页) 一旁的朱棡看着朱棣既揽下了黑锅又挨了老二的挤兑，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在心里暗乐： 哼，老四，让你跟三哥玩心眼子，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说笑间，一行人继续迈步朝着午门外走去。 走着走着，朱棣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大哥虽然不在了，可大侄子在呢！ 要是提前去东宫跟大侄子通个气，万一父皇真查出了华子的事儿，只要大侄子出面往自个儿身上一揽，父皇指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而且……趁着过去通气的工夫，说不准还能顺道从大侄子那儿再讨一盒华子回来过过瘾！ 想到这儿，朱棣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对着旁边的朱樉和朱棡说道： “二哥，三哥，你们先回十王府。” “我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与其咱们在这儿提心吊胆，不如我现在去一趟东宫找大侄子说说。万一真让父皇知道了，有大侄子出面替咱们求情，那肯定管用。” 朱樉闻言愣了一下，琢磨了两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凭老头子对大侄子那股偏心到没边的劲儿，大侄子开口确实比谁都好使。 朱樉心里头本来也动了跟着一块儿去东宫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前些日子在码头跟大侄子动过手，要是现在巴巴地凑上去求他，实在太掉自个儿当二叔的面子了，便忍住没吭声。 而另一边的晋王朱棡，在听到朱棣提出要去东宫的那一瞬间，哪里还猜不出朱棣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求情是假，跑去东宫打秋风才是真！ 不过朱棡没有当面拆穿他，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老四想得周到，你赶紧过去吧。” 朱棣当即转身脱离了队伍，迈开大步，顺着东侧通往东宫的宫墙夹道快步走去。 朱柏看着四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纳闷地问道： “三哥，四哥这么急匆匆的，干嘛去啊？” 朱棡看着朱棣拐过墙角消失不见，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你四哥啊，替咱们搬救兵去了。” 说完，朱棡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算着朱棣已经走远了一截，这才转过头，一脸正色地对着朱樉说道： “二哥，我想了想，这事光让老四一个人去说不行。” “要不……我也跟着过去东宫跑一趟，咱们两个当叔叔的一块儿开口，大侄子答应帮忙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岂能让你老四一个人去东宫吃独食？！要拿好处，怎么着也得有我老三一份！ 朱樉压根不知道华子就是大侄子的，听老三说得有鼻子有眼，沉思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挥手道： “成，那老三你也跟着去一趟吧，稳妥些。” “好嘞，二哥你们先回！” 朱棡应了一声，一甩袍袖，也顺着刚才朱棣离开的东侧夹道追了过去。 蒋瓛安排远处跟着的几名北镇抚司便衣暗哨。 那暗哨脚步一顿，冲身旁的一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低声交代道： “燕王，晋王往东宫去了，你回去禀报指挥使大人一声，剩下的人跟我接着盯秦王。” 那名同伴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折返回去报信。 此时，众藩王已经穿过了高大的午门，来到了外头停放马车的广场边缘。 走出了大内宫门。 秦王朱樉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彻底松快了。 他左右看了看，伸出左手探进怀里，把红壳华子烟盒给掏了出来，从里头捏出了那最后一根压得有些微扁的独苗叼在嘴上。 旁边的湘王朱柏瞧见二哥居然在午门外头就把这玩意儿掏出来了，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二哥！这可还没上车呢，还在午门外头呢，你就不怕让人给瞧见了？！” 朱樉一边用左手摸出火折子，一边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 “怕个屁！都已经出午门到这儿了，周围除了咱们自个儿的车夫就是些看大门的禁军，谁敢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父皇跟前告本王的黑状？！” 说着，朱樉吹亮火折子，把嘴上的华子点着，美滋滋地深吸了一大口，对着天空吐出一长串浓白的烟雾，舒服得眯起了眼。 周围的齐王朱榑、楚王朱桢等人看着二哥吞云吐雾，馋得直咽口水，却又不敢上去抢。 然而，朱樉做梦也没想到。 就在他站在马车边仰着脖子吐白烟的同时。 午门城墙拐角的石柱阴影后头，刚刚跟出宫门的两名锦衣卫暗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夹着的那根冒着白烟的细白卷，还有那飘过来的一模一样的奇异烟草香味！ 两名暗哨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声道： “你们在后头接着跟着，我这回乾清宫禀报指挥使大人和皇爷！” 第221章 大侄你藏私！四叔抢完泡面三叔 第221章大侄你藏私！四叔抢完泡面三叔也杀到了！ 东宫书房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朱雄英伸手拿开压在面桶上的镇纸，捏住边缘将桶盖一掀。 “呼——” 一股热气裹着老坛酸菜牛肉面特有的酸辣鲜香，从面桶里飘了出来。 朱雄英凑近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久违重逢的舒坦神情。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白色的塑料叉子，在汤里拌了两下，挑起一大口吸饱了酸辣汤汁的面，吹了吹热气，直接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尝起来。 面条筋道爽滑，酸菜够味，辣味恰到好处。 咽下第一口面，朱雄英正准备挑起第二口往嘴里送。 书房门外，忽然传来通禀声： “启禀殿下，燕王殿下在外求见。” 朱雄英挑着面条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头有些纳闷： 四叔怎么跑东宫来了？ 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跟着二叔、三叔他们一块儿在乾清宫向皇爷爷请旨离京回封地的吗？怎么会跑到我这儿来？ 朱雄英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才刚吃了一口的热泡面，下意识动了是不是该先把面桶藏进抽屉里的念头。 可念头刚起，他自己就摇了摇头笑了。 自己这是陷入误区了。 藏什么藏？让四叔看见了又能咋样？正好还可以借着这桶面做点文章。 再说了，面对刚泡好、正是口感最佳时候的泡面，多犹豫一秒不吃，那都是对这桶面的不尊重！ 朱雄英半点没遮掩，直接朝着门外扬声道： “请燕王殿下进来。” 喊完这一嗓子，他看都没看门口，自顾自地低头又挑起一口面条吃了起来。 门外的内侍应了一声，伸手从外头推开两扇雕花木门，侧身将朱棣请进了书房。 朱棣迈步跨过门槛。 一进屋，瞧见坐在书案后的朱雄英，朱棣拱手躬身行礼： “臣见过太孙殿下。” 听到朱棣行礼的声音，朱雄英停下嘴里的动作，抬起头冲着朱棣摆了摆手，笑道： “四叔快快免礼，私底下没外人，不必多礼。” 朱棣直起身子，一抬眼，瞧见还没到正午饭点，大侄子就在书案后头低头吃着东西。 想起自家大儿子朱高炽那圆滚滚的体型，朱棣不由得开口劝诫道： “大侄子，这还没到午膳的时辰呢，怎么又吃上了？” “平时可得注意饮食有度，切不可像高炽那小子一样，一日三餐之外还贪嘴多食，用膳太过对脾胃身子可不好。” 朱雄英咽下嘴里的面条，听到四叔拿朱高炽举例子，笑着回道： “四叔放心，侄儿心里有数。” “高炽弟弟那是读书费神容易饿，只是平日里少动弹、没勤练弓马罢了，往后多加操练把体魄练结实也就好了。” 说完，朱雄英看着站在案前的朱棣，顺口问道： “对了四叔，这个时辰，您不应该是在乾清宫皇爷爷那里请旨吗？怎么得空到侄儿这儿来了？” 朱棣刚张开嘴，正准备把早上在御书房差点露馅的事儿说出来。 话还没吐出口，一股酸辣鲜香味儿，飘进了朱棣的鼻子里！ 朱棣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到嘴边的话当场咽了回去。 宫里的御膳、江南的名菜、塞外的牛羊肉他全吃遍了，可从来没闻见过这种奇异味道！ 朱棣的眼睛亮了，顺着香味紧盯着朱雄英面前的桌案，好奇地问道： “大侄子，你这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股子味道……怎么这么特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大侄你藏私！四叔抢完泡面三叔也杀到了！(第2/2页) 朱雄英用叉子挑了挑面条，面不改色地随口糊弄道： “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而已。” 朱棣听到这话，连半个字都不信！ 根据经验来看，自己这个大侄子手里头掏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一样是凡品！大侄出品，必是精品！ 寻常的面条能香成这个样子？！ 朱棣心里的馋虫和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顶点，他也不管什么礼数了，直接迈步绕过书案，走到了朱雄英的跟前，低头往桌案上瞧去。 朱雄英坐着没动，也没有伸手阻拦，心里头暗暗乐道： 行，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朱棣走到跟前低头一看。 只见桌案上摆着一个做工极精巧、印着花纹的紫色圆筒状纸碗。 往纸碗里头一瞅，确实是面条，但跟他平生见过的所有面都截然不同！ 朱棣好奇心大作，根本没等朱雄英开口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就将那个温热的纸桶给端到了自己手里。 他先把纸桶凑到鼻子底下深深闻了一口，赞叹道： “好家伙，离近了闻，这味道更是特别得很啊！” 朱雄英眼睁睁看着四叔一句话不说就把自个儿的面桶给端走了，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是……四叔，您看归看，怎么一上手还直接给我端走了呢？” 朱棣端着面桶往后退了半步，理直气壮地回道： “大侄子，四叔要是不拿过来仔细瞧瞧，怎么能确认里头装的到底是不是你说的普通面条？” 说着，朱棣低头瞧见纸桶里头插着一个生有四齿的白色小巧器具，伸手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塑料叉子，但一看形状就知道怎么使，试着在面桶里头一插一卷，顺溜地把一撮挂满汤汁的面条给卷了上来，张嘴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朱雄英见状，赶紧出声提醒道： “哎，四叔！这侄儿方才已经吃过了！” 朱棣动作都没停一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吃过了有什么打紧的？都是自家人！” “再说了，以前你小时候在东宫，四叔又不是没吃过你咬剩下的糕点果子，讲究那些干什么！” 话音未落，朱棣根本不管朱雄英拦不拦，直接张嘴将那一叉子面条吸溜进了嘴里。 面条一入口。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筋道爽滑口感，混着酸辣鲜香到极致的浓郁汤汁，瞬间在朱棣的舌尖上炸开！ 朱棣嚼了两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眼睛闪过不可思议！ 太香了！这天下怎么会有味道如此奇特的面条？！ 紧接着又卷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三两下咽下去之后，直接端起纸桶，仰起脖子“咕咚”喝了一大口酸辣滚烫的面汤！ 一桶面眨眼间就下去了一小半。 朱棣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汤渍，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桶，又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朱雄英，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指责道： “大侄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这就太过分了啊！手里头藏着这么好吃的绝世美味，你怎么还躲在屋里头自己偷着吃，半点不给四叔留一点？！” 朱雄英看着反客为主、抢了自己的面还倒打一耙的四叔，嘴角抽了抽，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书房敞开的大门口，突然传进来一道熟悉喊声： “老四！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放下！！” 第222章 一桶泡面引发的叔侄内讧！老头 第222章一桶泡面引发的叔侄内讧！老头子往东宫杀来了！ 一声大喝从书房外传来。 坐在书案后的朱雄英和正端着面桶的朱棣，都是一愣，转头朝着殿门口望去。 朱雄英看着站在门槛外的身影，心里头有些无奈：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四叔刚来，怎么三叔也紧跟着跑东宫来了？ 而站在桌案旁的朱棣，在看清来人是三哥朱棡的那一刻，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三哥怎么来了？！ 门口，晋王朱棡沉着一张脸，一双狭长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端着纸桶的朱棣。 朱棡迈开大步跨进殿内，径直走到朱棣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朱棣手里的紫色纸桶，闻到一股酸辣鲜香，沉声问道： “老四，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朱棣下意识把面桶往自个儿怀里护了护，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没什么……这就是碗普通的面条，我刚进门见着新鲜，就是端过来尝尝。” 朱棡听完朱棣这番鬼话，压根没信。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书案后头的朱雄英。 转头的瞬间，朱棡脸上那副阴沉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温声问道： “大侄子，你四叔刚才说的可是真的？这真就是普通的面条？” 朱雄英看着三叔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忍着笑点了点头： “三叔，是真的，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 得到朱雄英的确认，朱棡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朱棣，目光又落回他手里那个只剩小半桶的面碗上，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就是碗面条，你这尝也尝过了，还端在手里头干什么？还不放下？” 朱棣哪舍得放下，梗着脖子回道： “大侄子都没说什么呢，三哥你在旁边着什么急啊？” 说到这儿，朱棣斜睨了朱棡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怎么着，三哥……你该不会是闻着味儿香，自个儿也想尝尝吧？” 被四弟当着大侄子的面戳穿了心思。 饶是朱棡脸皮够厚，这会儿老脸也不由得微微一红，脖子一硬，理直气壮地哼道： “怎么！都是当叔叔的，就许你老四端着碗尝，我就不能尝尝了？！” 朱雄英坐在书案后头，看着这两位在封地威风八面的王爷叔父，为了一桶吃剩的泡面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趁着两人斗嘴没注意桌下的空当，手往书案底下一探，心念微动，悄悄从系统储物格里头又取出了一桶未拆封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朱雄英将这桶新面从书桌底下拿上来，摆在桌面上，笑着解围道： “三叔，您也别盯着四叔手里头那半碗剩下的了。” “侄儿这儿还有一桶新的呢。” 朱棡听到这话，再定睛一看桌案上果然又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紫色圆桶，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三叔就知道，咱们大侄子最是公道，绝对不会让三叔吃亏的！” 朱雄英笑了笑，伸手试了试旁边小几上那把铜水壶的壶壁。 刚才烧滚的开水，这会儿温度降了一点，但用来泡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雄英熟稔地撕开外层包装，打开桶盖，将粉包、酱包和酸菜包依次撕开挤进面桶里，随后提起铜壶往里头注满热水，拿镇纸重新把桶盖压实。 在朱雄英动手泡面的这工夫，朱棡就站在书案边，新奇地盯着他手底下的操作看个不停； 而旁边的朱棣，是一边伸着脖子看，手里的叉子也没闲着，挑起碗里剩下的面条往嘴里送。 等把面桶封好，朱雄英拍了拍手，对着朱棡说道： “三叔，这面刚泡上，还得稍微等上一会儿才能泡开，您和四叔先在旁边坐下歇会儿吧。” 朱棡闻着面桶缝隙里散出来的酸香，满意地点了点头，撩起袍摆，直接在离书案最近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刚一坐稳，朱棡斜眼瞅着站在旁边还在紧着往嘴里挑面条的朱棣，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啧啧，到底还是大侄子对三叔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一桶泡面引发的叔侄内讧！老头子往东宫杀来了！(第2/2页) “不像某些人，吃惯了独食，见着点好东西恨不得都吞进肚里！” 朱棣这会儿正挑起碗里头最后几根面条往嘴里塞呢。 听到三哥在旁边指桑骂槐地阴阳自己，朱棣把面条咽下去，翻了个白眼反击道： “三哥，你这话说清楚，你说谁吃独食了？这面可是大侄子请我吃的！” “我还没说你呢，我去哪儿你跟哪儿！你跟防贼似的寸步不离盯着我干什么？” 朱棡听到朱棣倒打一耙，当场给气笑了： “嘿！我不盯着你我盯谁去？！我要是不盯着你，这好东西还能落着我一口？！” 朱雄英坐在上头，听着这两位叔叔越吵越来劲，额头上一阵黑线： 不就是一桶的泡面吗，至于让你们两位藩王吵成这样吗？ 朱雄英赶紧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哭笑不得地劝道： “行了行了，三叔，四叔，你们二位快别吵了。” “不就是这点吃食吗？犯得着伤了和气，不至于吧。” 听到大侄子发话劝架，朱棡这才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阴阳朱棣。 不过这一停下来，朱棡总算是想起了今天跑来东宫的正经事。 他坐正了身子，看向旁边的朱棣，问道： “老四，早上在御书房那档子事，你跟大侄子说了没有？” 朱棣这会儿已经把面条吃完了，正端着纸桶准备喝最后两口汤呢，闻言随口回道： “我这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呢，你后脚这不就到了吗？” 朱雄英听着他俩这一问一答，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朱棡问道： “三叔，到底出什么事了？什么事还没跟侄儿说？” 朱棡叹了口气，也没隐瞒，便把今天一大早众藩王去乾清宫向父皇请旨离京被拒、结果父皇走下来摸老二胳膊时闻出了他们身上的华子烟味、最后他急中生智拉上十二弟朱柏用“昨晚烤羊肉撒了关外香料”糊弄过去的事，简短地跟朱雄英讲了一遍。 朱雄英听完三叔的讲述，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古怪地看向旁边刚刚把最后一口酸菜面汤喝干、正拿着袖子擦嘴的朱棣。 合着早上进宫请安的时候，你们哥几个在路上还偷偷抽华子来着？！ 而且还拉着十二叔一块儿在皇爷爷跟前撒谎？ 同一时刻。 乾清宫，御书房内。 之前派出去盯梢的锦衣卫暗哨，已经快步赶回殿内，跪在御阶下，将午门外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朱元璋： “启禀皇爷，诸王出宫之时，燕王殿下与晋王殿下并未出午门，而是一前一后转道去了东宫。” “至于秦王殿下……刚一出午门到了马车旁，便从怀里头掏出了一根白色的细长卷筒，用火折子点着了吸食，可以吐出来的烟雾！” 御案后头，朱元璋听完暗哨的密报，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间睁开，精光一闪！ “白色细卷？点着了吸食？！” 老皇帝一拍扶手： 好哇！跟咱扯什么烤羊肉撒了关外香料！ 朱元璋当即冲着旁边的蒋瓛沉声下令： “蒋瓛！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把老二那个混账东西给咱叫回来！” 吩咐完这一句，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眉头一转，又想到了刚才暗哨说的前半句话—— 老四和老三没出宫，一前一后全往东宫大孙子那儿跑了？！ 老三和老四去了东宫…… 老三和老四跑去大孙那儿到底准备干什么？ 不行，咱得亲自过去看看！ 想到这儿，朱元璋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对着正准备出门的蒋瓛改口吩咐道： “慢着！蒋瓛，你去午门外头把老二追回来之后，不用带回御书房了，直接把他给咱带到东宫去！” “微臣遵旨！”蒋瓛抱拳领命，快步冲出殿外。 朱元璋甩了甩宽大的龙袍衣袖，背起双手，迈开大步走出了御书房，带着刘成林一路直奔东宫而去 第223章 一人一包华子封口！什么难事三 第223章一人一包华子封口！什么难事三叔都帮你办！ 东宫书房内。 听完三叔朱棡把早上在御书房里头发生的事儿讲完，朱雄英坐在书案后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暗暗摇头： 真是没想到啊，自己昨日不过是随手塞给了四叔两包华子，居然能在十王府和乾清宫里头闹腾出这么一连串的事儿来。 朱雄英看着面前这两位藩王叔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三叔，四叔，侄儿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们二位。” “这东西你们关起门来抽抽也就行了，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大清早进宫请安的路上还抽，是生怕皇爷爷闻不出来似的。” 朱棡听着大侄子的数落，干笑了两声，眼珠子一转，身体往前凑了凑，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大侄子，其实今天这事儿吧，想要解决也容易。” “你那儿……还有那个华子吗？” “要是还有的话，要不你再拿个两包出来？回头我和老四直接进宫交给你皇爷爷，就说是孝敬他老人家的，这么一来，你皇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也就不会怪罪我们几个了！” 旁边的朱棣一听三哥这主意，顿时觉得大有道理，连忙跟着点头附和道： “是啊大侄子！三哥这法子好！” “要是你手头实在没有了，等回头你皇爷爷真查问起来，那叔叔们可就只能指望大侄子你在前头帮我们多说说好话、求求情了。” 朱雄英听着这哥俩一唱一和的算盘，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压着镇纸的面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伸手拿开镇纸，将泡好的面往前一推，递向朱棡： “三叔，您的面泡好了，趁热先尝尝吧。” 朱棡听到面好了，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伸手接过温热的纸桶。 他掀开桶盖，一股浓郁的酸辣香气扑面而来，朱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赞道： “好香的味道！” 朱棡拿起里头的叉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一入口，那股子酸爽香辣的味道瞬间刺激得味蕾全开！ 朱棡眼睛猛地一亮，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 自己还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带劲的面条呢！ 得亏自己今天长了个心眼，这趟可真是不虚此行啊！ 站在一旁的朱棣，看着三哥大口吃面、大口喝汤的香甜模样。 他方才虽然把大侄子吃剩的那大半桶给包圆了，可那点分量对他来说，顶多也就够塞个牙缝、打个牙祭。 这会儿闻着飘过来的香味，看着三哥吃得热汗直冒，朱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又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门外当值的小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给朱棡和朱棣各奉上了一盏热茶。 朱雄英指了指桌角的铜水壶，对小宫女吩咐道： “把这水壶也一块儿带下去吧。” “是，殿下。” 小宫女收起铜壶，敛衽退出了书房。 朱棣还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三哥吃面，馋得直砸吧嘴；而朱棡则是彻底沉迷在泡面的美味里，连头都顾不上抬，呼噜呼噜吃得飞快。 朱雄英也没急着回答他们刚才关于华子的问题，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三叔吃面。 没多大会工夫，朱棡把整桶面条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 放下空纸桶，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红油，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见三叔吃完了，朱雄英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接上了刚才的话茬： “三叔，四叔，华子这东西，侄儿这儿确实还留着一点。” “但是你们刚才说拿去献给皇爷爷……这事儿不行。” 朱棡和朱棣正在回味泡面的香气呢，听到这话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给？！” 朱雄英神色认真了几分，解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一人一包华子封口！什么难事三叔都帮你办！(第2/2页) “皇爷爷如今都快七十的人了，上了岁数。这华子抽多了对他老人家的身体不好。” “要不然两位叔叔以为，这么稀罕的东西，侄儿为什么自己留着、甚至给四叔尝鲜，却偏偏没先拿去孝敬皇爷爷？” 说到这儿，朱雄英看着两人，叮嘱了一句： “不光是皇爷爷，三叔和四叔你们也是一样。这东西平时闷了偶尔抽上一两根还行，切不可贪多。” 朱棡和朱棣听完这番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紧接着，两兄弟脸色微微变了变。 朱棡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朱雄英，压低声音问道： “大侄子……你刚说这华子对身体不好，几个意思啊？” “难不成这玩意儿里头有毒？是跟前朝那些世家大族吃的‘五石散’一样要人命的东西吗？！” 旁边的朱棣也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朱雄英看着这两位叔叔一副怕死又忐忑的表情，不由得扑哧一笑，摆了摆手宽慰道： “三叔、四叔放心，哪能跟五石散那种毒物扯到一块儿去？” “侄儿说的对身体不好，是指若是长年累月地抽，会对人的肺腑有些损伤。而且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至少也得连着抽上个几十年才会显出毛病来。” 听到“得连着抽上几十年才会有毛病”这句话。 朱棡和朱棣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 两人在心里头想道： 要几十年以后才会出毛病？那有什么好怕的！先痛快了再说！ 心里的顾虑一打消，朱棡立马又活泛了起来，笑眯眯地凑到书案前，冲着朱雄英搓了搓手： “大侄子，既然你这儿还有存货，那就再给三叔弄点儿呗？” “你总不能厚此薄彼，给了你四叔，却不给三叔吧？是吧？” 旁边的朱棣一听三哥拿自个儿说事，当场就不乐意了，黑着脸抗议道： “三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啊！” “大侄子昨天是给了我不假，可那烟最后不也全让你和二哥他们给折腾没了吗？！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朱雄英看着这两个加起来都快七十岁的亲王叔叔，眼瞅着又要为了一包烟在自己书房里头吵起来。 他赶紧抬手打住，无奈地说道： “停停停！三叔，四叔，你们二位也别在这儿吵了。” “侄儿今天再给你们一人拿一包，这总行了吧？” 话音一落，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兄弟俩瞬间闭上了嘴，半点不吵了，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朱雄英的手看。 朱雄英手往宽大的袖口里一探，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系统里取出两包崭新的硬盒华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分别递给了朱棡和朱棣。 两人眉开眼笑地一把接过烟盒。 朱棡和朱棣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各自从里头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朱棡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亮，自己点上之后，还破天荒地顺手帮朱棣也点着了。 二人美滋滋地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两道浓白的烟雾，整个人都舒坦得眯起了眼。 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朱棡夹着华子，看着眼前大方又懂事的大侄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拍着胸脯豪爽地说道： “大侄子！就凭你对三叔这么好，往后你只要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尽管跟三叔说一声！三叔豁出去也帮你给办妥了！” 旁边的朱棣吐出一口烟，也连忙重重地点头表态： “没错！大侄子，四叔也是一样，有什么事你尽管言语！” 朱雄英听到三叔和四叔这番拍胸脯的保证，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思考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两人，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三叔，四叔……当真什么事儿，都能帮侄儿办吗？” 第224章 侄儿若要你们交出兵权呢？四叔 第224章侄儿若要你们交出兵权呢？四叔五征漠北！ “三叔，四叔……当真什么事儿，都能帮侄儿办吗？” 朱棡和朱棣正美滋滋地抽着刚到手的华子。 听到朱雄英这句问话。 朱棡吐出一口白烟，拍着胸脯地说道： “大侄子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亲叔侄，只要你开口，往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言语，三叔绝不推辞！” 旁边的朱棣也夹着烟，点头附和道： “没错，大侄子你只管把心放宽，有事尽管跟叔叔们说就是。” 朱雄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看着面前满脸轻松的两位藩王叔父。 他一脸平静，平淡吐出一句话： “那如果……侄儿想要两位叔叔，交出手里的兵权呢？” 这句话很轻。 可落进朱棡和朱棣耳朵里的时候，空气仿佛当场凝固住了！ 坐在椅子上的朱棡，夹着华子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 烟头烧出的一长截灰白烟灰，啪嗒一下掉落在他袍面上，他竟浑然未觉。 朱棡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书案后的大侄子。 一瞬间，朱棡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大侄子突然提兵权，这是认真的，还是在借着这根烟试探我和老四？！ 而站在旁边的燕王朱棣，反应同样不小。 朱棣眉头紧湊，搭在椅背上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大侄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心里头，终究还是在防备着我这个四叔吗？！ 书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朱雄英静静地看着两人不太好的脸色，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水，神色平静地开口问道： “怎么，三叔和四叔……不愿意吗？” 听见这句追问。 朱棣在脑子里飞快思虑了一下，没有直接说愿不愿意，而是迎上朱雄英的目光，沉声开口道： “大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你皇爷爷之所以分封咱们这些叔叔去九边就藩，为的就是替大明守好北边的边疆国门。” “如今北元残部还在塞外虎视眈眈，你现在突然说要叔叔们把手上的兵权交出去……那咱们大明的边疆，往后还有谁来守？” 说完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朱棣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三哥朱棡： “三哥，你说是吧？” 朱棡此时也回过神来了，听到老四的话，顺着话头接道： “大侄子，你四叔说得一点没错。” “咱们手里头握着兵，那是在替朝廷看家护院、防备鞑子呢。” 朱棡拍了拍扶手，一脸诚恳地表态道： “若是将来哪一天，大明的边疆彻底平定、再也没有战事了，到那时候，只要大侄子你一句话，三叔我二话不说，马上就把太原的兵权交上来！” 朱雄英听着三叔和四叔的回答，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自个儿的烟盒里也抽出一根华子，点着了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道： “三叔、四叔不必这么紧张。” “侄儿方才提这一嘴，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验证一下三叔和四叔刚才说的那番话罢了。” 朱雄英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现在侄儿心里头清楚了，只要是对咱们大明江山有利的事，两位叔叔肯定是全力支持侄儿的。” 听到朱雄英说是随口一说。 朱棣心里头莫名其妙地长松了一大口气。 缓过劲的朱棡没好气地白了大侄子一眼，苦笑着说道： “我的好大侄哎，你想验证三叔和四叔的话，你就不能换个别的由头吗？非得提兵权这档子事儿！” “这话要是传进乾清宫让你皇爷爷知道了，听说你现在就要收叔叔们的兵权，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心里头得咋想呢！” 朱雄英夹着烟，不在意地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侄儿若要你们交出兵权呢？四叔五征漠北！(第2/2页) “皇爷爷还能咋想？无非就是跟侄儿吹胡子瞪眼的那老一套罢了。” 说到这儿，朱雄英弹了弹烟灰，看着面前的两位皇叔，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神秘： “上次在乾清宫御书房里头，关于后世历史上的一些事情，侄儿没有说完。” “不知道三叔和四叔，今天想不想听听？” 一听说还有关于他们后世的事儿没讲完！ 朱棡和朱棣两人的好奇心瞬间又被勾了起来，刚才那点紧张感全抛在了脑后，齐声道： “还有啥事？大侄子你快说说看！” 朱雄英看着两人，反问道： “三叔、四叔可知，方才侄儿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想要你们交出兵权吗？” 朱棡和朱棣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你心思，你不说，我们俩上哪儿知道你想干啥去？” 朱雄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开口道： “因为后世的历史让侄儿知道，” “最好的防守，从来都是主动进攻。” 朱雄英声音平稳有力地说道： “侄儿心里的想法，从天下所有的卫所军队当中，优中选优，专门挑出一支最能打的百战精锐，训练成可以随时深入大漠、可以远征的大军！” 说到这儿，朱雄英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朱棣，对着朱棡笑道： “三叔，您是不知道。” “在原本的那段历史里头，四叔后来登基当了皇帝之后，那可不是缩在边关看大门的主儿。” “四叔在位期间，曾经亲自挂帅，先后五次率领几十万大军北伐远征漠北！把北元鞑子打得抱头鼠窜、王庭崩溃，彻底不敢再南下侵扰大明边境半步！” “五征漠北？！” 这话一出口。 旁边的朱棣整个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瞬间由内而发！ 五征漠北！打得鞑子不敢南下！ 原来老子以后当了皇帝，在战场上这么威风、这么能打的吗？！ 朱棣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胸脯挺得老高，下巴一扬，转过头斜睨着坐在椅子上的三哥朱棡，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三哥！听见大侄子刚才说的没有？！” “五征漠北！要论起领兵打大仗、灭北元，那还得看四弟我！你们根本不行！” 朱棡看着朱棣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得瑟模样，顿时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行了老四，你就少在那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大侄子上次都说了，你当皇帝那会儿，我跟你二哥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朱棡一拍扶手，满脸傲然地哼道： “但凡那时候你三哥我还活着，还能轮得到你小子去出风头吗？！” 朱棣刚想张嘴反驳。 坐在上头的朱雄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公道地补了一句： “四叔，这事儿吧，三叔还真没说错。” “真要论起统兵的造诣，三叔活着的时候，确实比您还要稳上几分。” 朱棡一听大侄子替自己撑腰，更是得意得哈哈大笑；朱棣则是憋得老脸通红，正准备跟三哥好好掰扯掰扯谁更会打仗。 就在叔侄三人说得正热闹的时候。 书房外头的院门口，突然传来了宫人请安的高呼声： “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声音传来！ 屋里的朱棡和朱棣脸色同时大变，手里夹着的半截华子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父皇怎么来了？！” 坐在书案的朱雄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叹道： 得，我这东宫书房，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