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草动》 第1章 《风吹草动》作者：任平生 简介： 做妻子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老公。 一夜爆仓，财富清零，虞乔苦思冥想去哪里赚回这笔钱。 当年穷酸的初恋据说摇身一变资产a9的理财大佬。 把婚姻当成交易，虞乔决定再赌一把大的。 陈述：结婚可以，我们要约法三章。 虞乔：什么？ 陈述：婚后你不能再出轨，不能再出轨，不能再出轨。 两个疯子互相折磨到白头。 人物设定： 女主虞乔：就是女主 男主陈述：就是男主 标签：言情小说现代言情都市相爱相杀破镜重圆先婚后爱 第1章黄泉半路 爆仓第三天，虞乔的求生意愿只剩下不到5%。 她决定去吃一顿好的就结束生命。 可能去跳黄浦江，也可能吊死在上证交易所门口。 具体死法她还没想好，取决于接下来这顿饭好不好吃。 银行卡里剩下三万六千七，这是她目前所有的资产，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她还是手握三百五十万的富婆。 那三百五十万，是她父母卖掉松江九亭一套小两房得来的。 上海房价一天天在跌，跌得人心惶惶，那套房子一直在出租，租金不高，一个月4500，担心再耗下去变成白菜价，于是在虞乔的拍板下，果断卖了。 这笔钱父母是留给她之后买房用的，于是钱放她手里，想说等楼市跌到底了再入手，完成置换。 好消息是卖房之后楼市持续下跌，现在同小区同户型已经卖不到300万。坏消息是那笔钱被她在股市里挥霍一空。 被迫平仓那一刻，账户数字瞬间清零，父母多年心血毁于一旦，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攒下的积蓄，满心欢喜规划好的未来，随着跳动的盘面一并化为乌有。 虞乔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一天。 她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魂魄俱灭，只剩下肉体还苟活，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行尸走柔度过两天，始终没有攒够去死的勇气。 碰巧今天狂风大作，黄浦江上乌云堆叠，像是有龙在渡劫，她觉得这时候死或许能有仙人相助，让她上天当个闲散小仙的下属，那她也算死得其所。 只要能让她毫无痛感地死去，她发誓下辈子绝对不再炒股。 ？ ？ 作为最后一顿饭，虞乔选择了陆家嘴一家黑珍珠法餐，人均将近3000，此前她跟前任约会来过，对这里的低温碳烤小肋排念念不忘。 听说饿着肚子下黄泉投不成好胎，她可不想下辈子投成畜生，或者是出生在贫苦人家。 她吃不得一点苦。 一米八几的服务员面容年轻帅气，穿着黑色制服，弯腰给她切牛排，虞乔看着他的脸，想到这辈子再也没办法谈恋爱，一下悲从中来。 世界上好看的男人那样多，她都还没玩够。 三百五十万，一个男人花5万，她能玩70个。一个月玩一个，能玩6年不带重样的。 “女士，牛排已经给您切好了。” 虞乔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叉了一块小肋排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您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虞乔缓缓摇了摇头。 咽下嘴里的牛排，她扭头看向窗外，狂风卷着乌云压向黄浦江，转瞬之间暴雨倾盆。 水雾四溅，对岸璀璨的城市灯火被厚重雨帘揉成一片朦胧光斑。 虞乔突然在想，现在这时候去跳江，记者会不会碍于暴雨天气不愿出门？ 她有很多话想控诉，没有记者在，她的死会变得毫无价值。 正胡思乱想，身后有声音传来。 “见过了，人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但是我俩没什么共同话题，见面半小时他看了18次手机，接了3次电话，你知道我对另一半要求可高，要24小时随传随到，他明显不可能做到。” 那女人的声音有点大，两人背对着背，虞乔全部听了进去。 第2章 她扭头看那女人一眼，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手上戴着镶钻手表，那手表如果是正品的话，价值超过300万。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一切，有些人奋斗一生连坐在这个餐厅的资格都没有。 虞乔盯着那女人右手手腕上的表看，心想，仅凭一只手表就能解决她眼下的困境，而她现在居然已经走投无路到想去死。 她的命好贱，还不如一只表。 ？ ？ 虞乔看表看得入神，直到那女人的手大幅度甩动。 “抱歉陈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虞乔目光跟随她那只手移动，见她朝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 “外面暴雨，你怎么回去？” 很熟悉的声音，虞乔皱眉，抬眼去看那声源处。 这一看，愣在原地。 陈述？ “我朋友来接。”女人笑笑：“你好像就在这附近上班？” 陈述点头。 “挺好的，上班相亲两不误。”女人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刚刚好，你现在还能上楼休息十五分钟。” 女人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 没了遮挡，虞乔整个人暴露出来，陈述的目光来不及收回，直直落在她脸上。 两人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她看到陈述怔怔看了她半晌，随即皱起了眉。 ？ ？ 重遇初恋男友是什么感觉？ 虞乔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他穿着正装，剪裁得当的西服，面料泛着柔和的光，一整套都是p家当季新款，前段时间她刚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因为她喜欢那个男演员，因此多看了两眼。 一整套没有十万块钱下不来。 那个需要去做家教赚取生活费的穷酸初恋，如今居然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 虞乔也皱起了眉。 ？ ？ 当年分开两人闹得不太愉快，陈述对她放了不少狠话，虞乔自然觉得他俩此生老死不相往来。 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分开侯他俩的确没再见过面，却没想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重遇上他。 窗外雷雨声轰隆响，透过昂贵的隔音玻璃传到她耳朵里，虞乔恍然回神，看向外面。 半空中堆叠的乌云已经层层散开，方才盘踞在半空的“龙”形状的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那条黑龙已经成功渡完劫？ ？ ？ “好巧。”最终还是陈述打破了沉默，他语气淡淡，毫无起伏，甚至还没对方才那女人客气。 虞乔回了句：“的确好巧，得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陈述无意叙旧，朝她敷衍点了两下头，转身就要走。 “你刚刚是在相亲？” 虞乔的话让他脚步顿住。 能跟戴着价值300万手表的女人相亲，那他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阶层，这座城市最讲究这个。 虞乔脑子里不断搜索，分开三年多，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收到关于陈述已经暴富的消息？ 他目前在做什么？能短短三年间就脱胎换骨？黄赌毒总要占一样？除此之外，她想不通。 虞乔想，她都快要去死了，死前做一件好事吧。 于是她继续道：“你不要浪费时间在刚刚那人身上，她对你不满意。” 这话一出，陈述终于动了动身子，他转过身看她：“工作日你不去上班，在这里多管闲事？” “我请假了。”虞乔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还没怎么动过的一桌子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餐桌上背《悯农》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浪费？” 从前，她只要尝过一口觉得不好吃，怎么劝都不愿再吃。陈述作为农民之子，最看不惯她这种行为，但他劝不动她，他只会默默帮她把不爱吃的全吃进肚子里。 陈述看了眼手表，对一旁的服务员道：“麻烦帮我把这些菜打包。” 虞乔紧接着出声：“把我桌子上的也打包。” 打包两桌子几乎没动过的菜是个大工 第3章 程，虞乔拉开椅子落座，又邀请他：“坐一会儿吧。” 陈述没动，一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抬起，又在看表。 虞乔突然想起方才那女人的话，她说他半个小时内看了18次手机。 “你在这附近上班？”陆家嘴，金融中心，银行券商投行扎堆，看他工作日穿着正装，人模狗样的，金融男没跑了。 他本科研究生都是学的数学，刚毕业那会儿好像是进了互联网公司？时间太久，她记不太清了。 ？ ？ 陈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烧成灰他都认识，但方才他居然没第一眼认出来。 可能是因为她今天没化妆，当年她可是恨不得24小时带妆。对于这张“上天恩赐”的脸，她满意得不得了，脸上长颗痘都能让她慌得茶饭不思。现如今，居然能允许自己素颜，还披头散发，不修边幅。 “你有事吗？”他沉声问。 他态度这么不客气，虞乔心情复杂，以前他可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每回涉及到陈述的回忆，总是绕不开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因此虞乔很少想起他。 转念一想，反正她都要去死了，她决定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迟到了三年半的三个字。 她觉得死前让她遇到陈述，或许是老天在给她机会“赎罪”。 洗清这一项罪孽，她就能安心上路了。 “对不起。”她直直看着他，语气真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述蹙眉：“对不起什么？” “我为我当年伤害到你的事，道歉，你原谅我吧。” 他语气依旧冷淡：“当年什么事？我忘了。” 虞乔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被人打断。 “陈总，您的饭菜已经打包好。”那年轻帅气的服务员对着陈述毕恭毕敬。 陈总？虞乔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好女士，您的菜也已经打包好，这是您的账单。” 虞乔接过，看了一眼，3800块钱。 她只吃了口牛排 “记我账上吧。”陈述不想再耗下去，开口对那男孩道。 “别，不用。”虞乔转身去拿座位上的手机。 待她拿过手机，一转身，陈述已经离开。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后。 她收回目光，对那男孩道：“来，我扫你。” “已经记在陈总账上。” “陈总？他经常来这儿？”虞乔抬头，轻声问道。 男孩面露难色，没做声。 “我不是他的客户，只是想八卦一下。”虞乔对他笑了笑。 ？？？ 男孩盯着她的笑脸，怔了一下，又斟酌道：“陈总每天中午都在这儿相亲，算下来，已经相了十几天了。” 着急结婚？ “相了十几个都没有满意的？”虞乔问。 “不清楚。”男孩摇了摇头：“不过，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张桌子，也被陈总定下来了。” 虞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 窗外暴雨还在下，虞乔坐在位置上，久久未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动了动手指，拿起手机，给好友赵微澜打了个电话。 “你跟陈述还有联系吗？”她开门见山。 “你不是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他？怎么突然问起来？”赵微澜笑问。 “我今天遇到他了，在陆家嘴。” “他公司就在那儿。”赵微澜说：“他开了家私募公司，现在身家好几个亿。” 窗外电闪雷鸣，虞乔走了一会儿神，没听清后边几个字。 “身家多少？” “好几个亿。”赵微澜声音传来，顿了顿，又问：“突然听到前任逆袭，心里是不是特别不是滋味儿？” 挂断电话，虞乔五指僵硬地抓紧手机。 凤水轮流转，当年她意气风发，像甩掉一块口香糖一样甩了他。 现如今，她破产，走投无路，而他居然步步高升？ 不是滋味儿，太不是滋味儿了。 一道闪电划破暗沉天际，刹那照亮汹涌起伏的滔滔 第4章 江水。 虞乔此刻的心情就像那翻涌的江水，暗流在深处不停冲撞，巨浪一层层往上翻卷，愤怒、不甘、绝望搅成一团。 就在片刻之间，她突然起了个邪念。 如果能让陈述对她旧情复燃，那她眼下的难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勾搭陈述，总好过去死。 第2章回头草好吃吗？ 原本打算吃顿好的就去死，现在舍不得死，钱却花了，三万六千七扣掉饭钱3800，剩下不到三万块钱。 虞乔工资不低，但是这些年基本上赚多少花多少，每个月还要父母补贴。 工作后没多久她就从父母家搬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公寓，每个月光是租金水电网费就要将近6000。 现在钱没了，工作也丢了。这三万块钱，够她花多久？ 想到这儿，虞乔拨了通电话。 “isabe那封辞职信，我能收回吗？” 因旷工两天被上司打电话问候，一怒之下辞了职，这会儿十分后悔。 “辞职信又不是橡皮筋，拉出去还能缩回来。发脾气拍屁股走的时候多爽快啊，现在晓得后悔啦？”isabe一贯的阴阳怪气。 虞乔随口胡诌：“前两天发烧烧到42度，脑子烧坏了。” “哎哟，42度啊，那可真是了不得，没把脑子彻底烧糊涂也算运气蛮好咯。证据拿不出来，这话就当听过算数啦。” 虞乔听着那头的话她机关枪一样往外冒，头疼得厉害。 “对不起isabe，我错了，那封辞职信如果你还没交上去，那你就当我没给过，我明天就回公司。” “你脑子烧坏了我脑子可没坏。”isabe嗤笑一声：“今天下午就给我滚回来！” 虞乔提着几个打包盒去挤地铁。 2号线，从陆家嘴到静安寺只需要4个站，暴雨天的中午，地铁上人不多，虞乔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她麻木地站起身往外走，走出地铁站就能看到她公司大楼。 虞乔就职于全球最大的美妆集团，从毕业进入这家法企当管培生，至今也有4年了。 外人戏称他们公司是“静安女子监狱”，虞乔觉得这个吐槽太过精准。每天面对一群妆容精致口如蛇蝎的刻薄同事，久而久之，她也变得十分mean，十分拜金。 人是环境的产物，想当初她加大杠杆去炒股，也是因为身边这群都市丽人都在疯狂加杠杆。 当所有人都处于这种狂热状态，她理所当然也会被感染。 别人加了杠杆，而你不加，守着那点小钱战战兢兢，结果就是他们暴富，而你在原地踏步。 害怕落后，害怕被拉开差距，于是她咬咬牙也加了杠杆。 赌狗总是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一步，现在复盘起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 ？ ？ 回到公司，敲响isabe办公室的门，再次诚恳道了歉，被教育了10分钟，总算把这份工作保住。 虞乔把工牌握在手里，回到工位上，拉开一旁抽屉，拿出她的保命神药。 咽下一颗速效救心丸，这才去查看今天的会议安排，下午一共有三个会，无缝衔接，一路开到下班。 会议开到下班时间，意味着今晚又要加班。 虞乔喝了口咖啡，突然想起陈述，身家好几个亿的陈述。 她花了4年时间做到seniorpm，一年工资总包还不到40万。几个亿她得从猿人时代开始工作。 开会的间隙，虞乔给赵微澜发了条信息。 “把陈述的微信推给我。” 那头很快回：“你把他全部联系方式都删光了？” “多少年没联系了，早删了。” ？？？？ 赵微澜分享了一张名片给她。 虞乔点开他的头像，一只黑猫正在荡秋千。 还好，他的头像不是他本人穿着西装革履摆出成功人士的pose。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一秒下头。 她果断发送 第5章 了一个好友申请，之后切回到赵微澜的聊天框。 “你跟陈述一直有联系？你不是跟庄严分了吗？” 赵微澜当年的男友庄严是陈述的好友，想当初他俩在一块儿，还是赵微澜跟庄严撮合的。 “几个月前又复合了，一直没敢跟你说。”赵微澜回道：“庄严现在跟他同一家公司，所以我跟陈述吃过几次饭。” 感觉到isabe目光往她身上瞟，虞乔把手机放到桌子底下，打下几个字：“回头草” 几个字还没打完，听到isabe叫她，虞乔立即收了手机，因为接下来轮到她发言了。 这个产品研发会议开完，已经下午4点半，虞乔跑到休息室，给自己冲了两条雀巢咖啡。 爆仓了，钱没了，沦落到喝雀巢了。 趁着休息这段时间，给赵微澜拨了个电话。 “回头草好吃吗？”喝了口速溶咖啡，淡得几乎没味道，眉头拧起，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isabe味的刻薄。 赵微澜呵呵笑两声：“还行。”又道：“你也想吃回头草？” 虞乔拿勺子搅拌还没完全化开的咖啡，心想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陈述还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没有，我就是刚刚碰到他，整个人大变样，很好奇。”说完，又问：“你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相亲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赵微澜答：“这么隐私的事儿，也不会往外说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交过几个女朋友？” 赵微澜琢磨出一些不对劲：“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呢？” 虞乔喝了口咖啡：“多冒昧啊。” “据我所知，他是个工作狂，谈过几个我不清楚，但是听你说他现在在相亲，说明目前是单身。”赵微澜笑笑：“要是你对他还有意思，那就大胆上吧。” 挂断电话，虞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的确对他有意思，但是她不敢大胆上，毕竟当年她是实打实伤害到他。 ？ ？ ？ 晚上10点，虞乔走出办公楼，扭头看了一眼，整栋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最卷外企当之无愧。 原本她可以不用这么累的，350万省着点花可以让她不用工作的情况下花30年。 电话响起，那头是母亲，让虞乔这周末挑个时间去看房，她看中了家附近一个次新小区，350万可以买个大两居室。 乔女士当了30几年高中教师，说一不二，让虞乔这周六务必去一趟。 虞乔“嗯嗯啊啊”两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爆仓的事她还没跟爸妈说，这种事怎么说出口呢？就怕她刚说完，父母受不住打击，一个接一个厥过去。 挂断电话，虞乔缓缓垂下拿手机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脊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骤然松了。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最近几天，她总是在想去哪里赚回这笔钱。 正常路子行不通，她甚至想到去擦边，扭扭屁股找几个大哥，反正美颜拉满，没人能认出她的真实模样。 以她的姿色，擦个一年半载，应该就能填上这笔钱。 然而自尊让她拉不下那个脸。 好歹也是c9高材生，真用不着把自己整下水。 下水容易上岸难。 手里手机震了震，她拿起，看到isabe给她发了条微信，回复完，虞乔眼神一窒，聊天页面上多了个头像。 黑猫荡秋千。 陈述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虞乔激动得手抖，她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想当初两人热恋那会儿，她都不像现在一样，这么期待收到他的信息。 话说回来，他愿意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是不是说明，他对于那件事已经不再介怀？ 然而，挑起什么话题呢？分手已经三年有余，什么情啊爱啊恨啊早已消逝。那些翻涌过的悸动与怨怼，全都被漫长岁月磨得干干净净。 两人之间横亘长达三年的空白，贸然开口，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开 第6章 场白。 她总不能说，陈述，我看中你的钱了，你能不能分我一些？ 那还真坐实了他当初对她的评价，一个拜金的贪得无厌的道德低下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虞乔只打下了两个字“陈述” 食指一点，发了出去。 他倒是回得很快：“有事？” 虞乔在对话框里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她决定另辟蹊径：“我最近失恋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他没回。 虞乔站在公交车站，吸了一会儿汽车尾气，让脑子冷静下来。 她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删了？点开他头像去看他朋友圈，空白一片，只有一行灰色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幸好，没删。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相亲，你着急结婚？”发送。 29路车来了，她只要踏上去，坐两个站就能到她的出租屋，可虞乔没动，她依旧站在公交车站内，死死盯住手机屏幕。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终于回复。 她快速打下一行字：“如果我说，今天见到你，我又对你动心了，你信吗？” “不信。” 她的信用早已经破产。 虞乔抿唇，突然想抽根烟。 ？ ？ ？ 这头，陈述扔下手机，对庄严道：“继续。”他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万合的评核表今晚要出，明天早上9点半之前给到我，中午我要跟万思明吃饭。” “万合递上来的计划书我看了，不值得投。”庄严道。 陈述抽了口烟，点了点头：“我没说要投，现在咖啡饮品市场基本上已经饱和，个个都想做瑞幸第二，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万总跟我有点交情，不好直接拒绝，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 庄严揉了把脸，忍不住吐槽：“每次都是你唱红脸我唱白脸。” 陈述笑笑，拿过另外一份计划书：“这个你看过了吗？” “高端婚介所？”庄严看了眼封面：“你对这个感兴趣？” “现在市面上的交友app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这份计划书我看了，挺有意思的。” 庄严接过，翻了几页，又抬眼去看好友，见他正抽着烟，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明天中午不是已经有约？怎么还约了万思明吃饭？”庄严道。 陈述咬住烟，从桌上铺开的几份文件找到其中一份，一边翻阅一边道：“私人约会推了。” “你也别太拼，是时候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你这语气跟我妈一样。”陈述瞥了他一眼。 “你说你现在压根儿不缺钱，还这么拼干什么？按我说就应该找个女朋友，结个婚，再生两个孩子。” “这就是你的人生规划？”陈述问。 “我跟微澜的确有在考虑结婚的事儿。”庄严笑得一脸荡漾。 陈述一愣，又笑问：“这么快？不再考虑考虑？” “这么多年我俩分分合合，说实话我实在折腾不起来了，既然分不开，那就锁死一辈子吧。” 陈述夹着烟，指尖轻轻在烟灰缸边缘抖了两抖，细碎烟灰簌簌落进去，他盯着半空中扬起的一阵烟，脸上神色不明：“回头草这么好吃吗？” 顿了顿，他又道：“嚼碎的残渣吐出来又咽下去，你也不怕消化不良。” ？ 第3章金融性喜欢 虞乔舀了口海鲜饭送进嘴里，中午从餐厅打包回来的，米粒已经变硬，海鲜散发着一股闷久过后的咸腥味。 这饭虽然难吃，但还没变质，她劝自己，吃三口就好了，三口吃完就会有一点饱腹感，不至于饿到胃疼。 一口海鲜饭配三口啤酒，三口海鲜饭吃完，一瓶啤酒也跟着见底。 她把打包盒放置一旁，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新的酒。 如今生意实在难做，连主打精致格调的黑珍珠法餐厅，也放下身段做起西班牙海鲜饭。 这种大环境下人人都在低头妥协，isabe已经 第7章 两个月没提起她那个互联网大厂经理丈夫，财务部讲究格调的vivian度假已经从澳新降格为新马泰，以及法务部总监grace现在买包不去专柜开始找代购，高端健身房的年卡全停了在家自己看视频锻炼 别人都在妥协，她当然也能妥协。 比起那点尊严，虞乔觉得还是钱更重要，维持体面的生活更重要。 她摩挲着手机屏幕“不信”。 今夜的聊天由陈述这两个字结束，这两个字，多少打击了一下她的自信心。 他没有跟她聊下去的意愿，连来回拉扯几下的意思都没有。 虞乔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她在想，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那个曾经爱她爱得发狂的男人，承诺一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的男人，早就被她毫不留情地丢了。 任何男人，在经历那种事情后，都不会原谅的。 陈述当然更不会原谅，他自尊心比寻常人更强。 虞乔把手盖住眼睛，眼眶又涩又干，昨夜一晚没睡，今天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她好想睡一觉，可精神实在紧绷。 更要命的是，隔壁又开始了。 “啊轻点啊” 女人连绵不断的叫床声透过墙面传来。 自从他们搬来，每天准时准点，12点叫到1点，叫足一个小时。 虞乔从多方打听过，隔壁住着一对互联网情侣，她时常吐槽，是他们工作不够饱和吗？为什么还有精力做这种事？ “啊” 申银声还在持续，虞乔忍无可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玄关处，拿出一把长柄伞。 “梆梆梆”敲了三下墙。 敲墙后，那头的确静了下来。 皱起的眉舒展开，她盘腿坐回地上，灌了一大口啤酒。 然而，过了不到一分钟。 “啊”又开始。 虞乔一手拿着啤酒，另一手拿伞，那边“啊”一次，她就敲一次墙。 啊梆啊梆啊梆 这对恬不知耻的情侣在她的震慑下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性趣盎然，像是故意挑衅，一直叫啊叫叫到一点半。 虞乔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此仇不报非女子，且等着吧。 ？ ？ ？ 这一夜，意料之中又是失眠。 一闭眼就是那350万，越想越痛苦，起来吃了两粒褪黑素，依旧睁眼到天亮。 早上化妆的时候，收到赵微澜的信息。 “中午一块儿吃饭？” 虞乔正想回她中午得回家睡一觉，然而，赵微澜第二条信息又进来：“回头草也在。” 虞乔愣了一下，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昨夜她睡不着，从某度搜了一下陈述的信息，原来他真在两年前成立了一家私募公司，名叫“中晟资本”，据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目前的管理规模已经到了2030亿的体量。 陈述上过一些金融媒体访谈，但不多，虞乔翻遍全网也只找到了三篇。 这三篇文都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叫他“梁文峰第二”。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原始积累的？全都没提到过，于是虞乔更加好奇。 当年分开时，他在互联网公司当一名数据分析员，年薪印象中还不到50万。 从打工人到金融小鳄，居然只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还是在跟她分开之后他才起飞的。 虞乔万分懊悔，暗暗唾骂自己识人不清。 陈述当年骂她没骂错，她的确目光短浅。 转念她又想，也许他有今天的成功还得感谢当年她甩了他，男人嘛，总是想向女人证明自己。 就是因为从她这儿受了情伤，这才化悲愤为力量。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陈述。 她是陈述的恩人。 ？ ？ ？ 化了个全妆，提起小挎包出门，今天依旧下着中雨，虞乔淌着水去公交车站，突然想起《我的前半生》里罗子君在暴雨中喊贺涵此刻她也好想喊一声“陈述”。 她又想起《东宫》里男女主跳忘川后，喝了忘川水失忆，她真 第8章 想找点忘川水给陈述喝一喝，让他忘掉他们分开那一段，继续跟她心无芥蒂在一起。 届时她不会像罗子君一样把贺涵撇了，她一定会牢牢抓住陈述这个金融圈新贵。 想到这儿，虞乔一下子又有些颓。 陈述没喝忘川水，陈述没有失忆，陈述牢牢记得她是怎么给他戴绿帽子的。 她是陈述的仇人。 ？ ？ ？ 因惦记着中午的“约会”，今天上午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vivian过来找她吃饭。 “我有约了。”虞乔一手拿手机一手拿包，做贼心虚一样往isabe的办公室瞥。 “你最近股票怎么样？”两人一块儿坐电梯下楼，vivian问虞乔。 说到这个，虞乔整个人蔫了：“别提这个。” “我那个朋友换股了，你还跟不跟？” 虞乔闻言，整个人僵住。 她突然想起，她会一步步走向深渊，似乎少不了vivian的推波助澜。 几个月前，vivian说她朋友的朋友是基金经理，有内幕消息，包赚钱。 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说牛市要来了，“黄金时代”的版本她都看了好几个，虞乔也蠢蠢欲动。 起初她只拿了10万块钱玩，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买的是某只有色股，之后这只股一个月时间涨了一倍。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的本金从10万翻至20万，那是虞乔第一次尝到肚博的快敢。 之后，她加大本金，甚至赌上卖房的钱，结果就是，她6月买电力，全仓被高位套住，7月初割肉电力转而买科技，再次被套住。 科技大跌，彼时她已经杀红了眼，寄希望于加杠杆解套，最后的最后，她的那只票跌了整整50个点，她被迫平仓，血本无归。 想到这儿，虞乔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心悸，发抖，失眠她害怕自己离死不远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去想那350万，虞乔长长呼出一口气， 怪vivian吗？好像也怪不上，她起初推荐的股票的确让她赚到了钱。 她只怪自己赌性太大，加上运气不好。 “我也亏了快50万。”vivian的话让虞乔回神：“这么多年的积蓄，全没了。” “大家都在亏，到底谁赚钱呢？”虞乔轻叹道。 “跌的时候买空，涨的时候买多的人赚。”vivian苦笑：“但是这种神人不多。” 所以陈述是靠这个完成原始积累的吗？ 虞乔炒股那段时间看过不少“股市传奇”，其中最出名的肯定是徐翔，从3万做到200亿。 还有梁文峰，三年间从8万到上亿，之后开发出deepseek，成立幻方量化 想到那些金融媒体戏称陈述是“梁文峰第二”，看来他身上的潜力真是无穷大啊。 ？ ？ ？ 跟vivian分开，虞乔坐地铁去陆家嘴找赵微澜吃饭。 赵微澜毕业后被父母托关系塞进某二本院校当辅导员，时间非常自由。 两人约在一家杭帮菜馆，很平价的餐厅。 落座后，虞乔四周张望：“你不是说回头草也在？” “别看了，今天就我跟你吃，他俩在附近跟客户吃饭。”又问：“你想吃什么？” 虞乔喝了口水：“你点吧，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赵微澜打量起她来。 两人是本科舍友，大一玩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都说情侣是校园认识的好，其实朋友也一样。 她跟虞乔都是独生女，没个兄弟姐妹，这些年她俩关系比寻常亲姐妹还要铁。 一听到姐妹想吃回头草，立马连夜拷问男友。 “我帮你问过庄严了。”赵微澜咳了两声，试图引起注意。 “什么？”虞乔看向她。 “陈述现在的确是单身，但他好像有点着急结婚，最近一直见不同的女孩子，好像是说他妈下了死命令，30岁之前要结， 第9章 陈述今年都29了。” 虞乔挑了挑眉，没做声。 “看不出来陈述挺听父母话啊。”赵微澜觉得不可思议。 虞乔却笑笑：“没那么简单吧。” “你那么多年没见他，还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他，怎么突然又对他感兴趣了？”赵微澜十分好奇。 “因为他变了。”变有钱了。 “你是真的又喜欢上他？还是只想玩玩？”赵微澜喝了口水，叮嘱老友：“陈述看上去不是那种会陪你玩情爱游戏的男人。” “真的又喜欢上他。”金融性喜欢。 “那要不”赵微澜心生一计：“反正他近期一直在找人相亲，你也去跟他相一相。” 虞乔笑了笑：“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我太爷爷叫什么名儿他都知道。” “你们当时为什么说分就分啊？还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两人情同姐妹，可关于当初跟陈述分开的原因，虞乔至今没跟赵微澜说过。 因为这件事其实挺蠢的，蠢得她不愿意提起。 ？ ？ ？ 每次面对这个问题，虞乔都不愿意正面回答，赵微澜没有勉强，碰巧桌上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他俩在门口了。” 说完，赵微澜抬手，朝大门的方向挥了挥。 虞乔也扭头去看，一眼便看到他。陈述是西北人，有身高优势，将近188，骨架高挑，今天又是一身挺拔的西服，他穿西服比穿休闲装好看。 虞乔上下打量着他，他正在接电话，可能是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他抬眼，不经意朝她这边扫了一下，眼底毫无波澜，脸上神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虞乔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那头，庄严拉开赵微澜身侧的椅子落座：“外面雨越下越大，我头发都诗了。” 赵微澜给男友拿了张纸巾，附和道：“你们没开彻？” “走路过来的。” 整张四人桌就只剩下虞乔右手边的位，身旁一阵微风略过，虞乔清晰嗅到他身上飘来的气息。 “刚刚都没吃饱，点菜点菜。”庄严乐呵呵笑道，又去看女友：“你们点了什么？” “还没点呢。”赵微澜把另外一本菜牌递给陈述：“你俩点吧。” 陈述接过，却没翻动：“不用点我的，我一会儿还有个饭局，就坐十分钟。” 虞乔一听，转头看他，想起昨天餐厅里那服务员的话，于是问道：“一会儿要去相亲？” 陈述闻言，看向她，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十分冷淡，比对一个路人还不如。 虞乔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本想咬牙回击，可理智及时制止了她。 中晟资本，30亿，梁文峰第二 就把他当成男版isabe吧，那么难搞的上司她都搞定了，还怕一个陈述？ 虞乔随即变了脸色，从要发飙变得满脸羞涩跟忐忑：“因为我听说你要来” 陈述好整以暇打量着她的脸，多数时候，他都能一眼判断出她是不是在撒谎。除了在床上，做那种事的时候她太爱表演。 眼下很明显，她在撒谎。 她每次说谎，都有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她会快速地舔一下嘴唇。 昨天餐厅里披头散发模样颓丧，今天特意全妆打扮来见他，还有昨夜那条撩拨他的暧昧短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时分手的时候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陈述看着她，淡笑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落在其余三人耳中。 虞乔一下变了脸色。 她黑了脸，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却加深。 虞乔觉得自己正遭受巨大的耻辱，她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不想见，你为什么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你。” 第4章时代变了 陈述的话让氛围彻底僵了下来。 见虞乔受挫，赵微澜对着陈述似笑非笑道：“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再大的仇恨也都能释怀了吧，陈述你现在气性还这么大，该不会还没走 第10章 出来？” 赵微澜一句话让虞乔蔫了吧唧的气势死灰复燃。 这大学辅导员果然没白当。 经赵微澜这么一提醒，陈述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他没再吭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可虞乔从来就不是会吃瘪的人，她当然要反击：“当初分开的时候不是放了狠话，说街边随便找个女的都比我好，这么多年找到几个比我好的了？怎么沦落到要去相亲？”顿了顿，又笑道：“那服务员说你见了十几个了，是每一个都对你不满意吗？不过也对，谁能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陈述本想休战，闻言重重将水杯往桌上一放，冷眼去看她，出声便是一连串嘲讽：“你那个富二代男友呢？哦我想起来了，昨晚你跟我说你分手了，怎么就分了呢？当初你虽然没嫁进豪门，分手费应该拿了不少？” 他眼神上下打量她，冰冷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现在值多少？”他嗤笑一声：“刚毕业那会儿可能还能要个好价钱。” 虞乔气得手抖，按照以往的脾气，现在已经掀桌子了。 “钱，你眼里现在也只剩下钱了，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即便你现在确实有钱了，可依旧没有人真心爱你，你不觉得可悲吗？”她冷哼一声：“用钱买感情，的确是你这种暴发户做派，不过，即便你已经够有钱，人家女孩子照样看不上你。” “不可悲，我反而觉得有趣，钱的确是个好东西。”陈述对她笑了笑：“你不就蹭上来了吗？” 他松了松领带，姿态闲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还是全部摆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他手指点了点她：“收着点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虞乔被他说得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我蹭你什么？”虞乔抿唇：“你有什么值得我蹭的？” 陈述还想开口，被赵微澜打断。 “可以了可以了。”赵微澜从桌子底下踢了踢虞乔，又对陈述道：“让你俩见面不是让你俩吵架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就燃？” 虞乔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那头陈述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面无表情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一离开，赵微澜给男友使了个眼色，庄严连忙跟着起身。 ？ ？ “所以当初你俩分手，是因为”赵微澜看着老友，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 方才这两人的唇枪舌战内容太多了，稍微有脑子的人略一琢磨便能抓住其中的重点。 “因为我给他戴绿帽了。”虞乔有些烦躁，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精神出了一下小差，这有错吗？” 毕业季，分手季，大家都在骑驴找马，找工作是，找男朋友也是。 校园恋爱固然美好，出了社会又是另一番光景，另一番考量。 陈述父母都是农民，上面有一姐一哥，家里完全无法帮衬，别说帮衬，陈述每个月还要给父母打两千块钱。 他那时候进了互联网大厂，年薪去到50万，可是扣完税，补贴完家里，付完房租，还剩多少？ 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在上海买一套房？ 虞乔知道他是一只潜力股，可是这只潜力股要经历多久的横盘期才能迎来主升浪？谁说得清楚？ 碰巧那个时候秦朗在追她，一个杭州厂二代，他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舍得花时间，愿意费心思，千金一掷就为了博她一笑。 而那个时候，陈述终日忙工作。 一个是贫困的冷落她的男朋友，一个是富裕的热情大方的追求者，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偏斜。 “那这个的确是”赵微澜努力想找个形容词，支支吾吾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很渣，对吧？”虞乔笑笑，替她把话说了：“不过我不后悔。” “你当时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赵微澜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 “陈述跟庄严不一样。”虞乔叹了口 第11章 气：“庄严是本地独生子，刚毕业他父母就把婚房准备好了。陈述什么都要靠自己。” 她承认，她吃不了苦，她不愿意陪他吃苦。 回想起当初，她对于跟陈述分开这个事情一点也没后悔，她只后悔，她那时候太拖泥带水，搞得一辈子背负“一脚踏两船”的污点。 即便那个时候她跟秦朗只是在暧昧期，可陈述坐实了她的罪名。于是她破罐子破摔，趁机像甩掉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了他。 ？ ？ 陈述挂断电话，一扭头，庄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这天是被捅破了吗？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庄严跟他并肩，抬头望天。 “捅破天下午也要回去工作。”陈述收了手机，点燃一根烟：“裴适3点会到公司一趟，他的那份计划书你看了没有？” “昨晚光是做万思明那份评核表都做到三更半夜，你也不怕把我熬死。”庄严拍了拍他的肩：“驴拉磨还有得休息，我连驴都不如。” “需要安慰去找赵微澜，我给不了你。”陈述缓缓吐口一口烟：“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你看你现在”庄严笑哼：“虞乔没说错，你现在真是冷面阎王，只谈钱不谈感情。” 听到他提起那个女人，陈述皱了皱眉。 “你刚刚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点，我都不敢信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庄严调侃道：“不过也挺好的，这几年你没日没夜工作，跟机器似的，今天总算看到你有点情绪起伏，有点人样。” 陈述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被那女人一刺激，有些口不择言。他的情绪一直内敛，还是头一回当着别人的面情绪外露。 白白让赵微澜跟庄严看了场好戏。 “别跟我提她。”陈述垂眸，解锁手机屏幕。 一条陌生短信“今天雨太大了，我们改天再约哦。” 因为下雨就不赴约？毫无时间观念。 “不用再联系。”陈述面无表情回复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虞乔是微澜最好的朋友，你就看在我面子上也别把关系闹得太僵。我原本还想请你俩当伴郎伴娘，现在看来没戏了。”庄严苦口婆心。 “真打算要结婚？”陈述掐了烟，哑声问道。 “估计就今年。” “你有没有想过，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其实是因为她没有找到比你更好的，并不是因为她现在有多爱你。”陈述淡淡道。 庄严也不恼，摊了摊手，笑道：“我快30了，家里催得紧，是时候结婚了再说了，我也的确没有找到比她条件更好的。” “你就不怕结婚后她找到条件比你更好的，一脚踹了你。” “微澜跟虞乔不一样。”这话一出，庄严就后悔了，他去看老友的脸色，果然，陈述脸沉了下来。 “我说错话了。”庄严道歉，又没忍住问：“说实话，这么多年，你还没放下？” 怎么放下呢？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就来自于她。 这女人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父母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他捧着一颗真心给她当了三年的狗，因为太爱她，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把他的尊严践踏，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当年他发现她跟秦朗的暧昧短信，想找她出来对质，却迟迟等不来她。 缩头乌龟，连分手都不敢跟他面对面说，而是搬出她的母亲。 陈述至今还记得，她母亲对他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她说：“乔乔是上海姑娘，还是独生女，她从小到大吃不得一丁点苦的，你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是在这个地方真是不够看的呀，陈述，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真想她好，就跟她分开。她跟秦朗确实是她不对，你也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我当然是不想我女儿吃苦的，秦朗至少至少能维持她现有的生活。而你呢，不是阿姨贬低你，你父母连退休金都没有。以后一大家子可能还要到上海来，你知道乔乔的脾气，她绝对接受不了你的大家庭， 第12章 到时候还不是要吵架等你以后有了女儿，你就能明白阿姨的用心良苦。” 当时的陈述对着眼前妆容精致，喊了三年“乔阿姨”的女人，真想问一句，这就是你们的家教？教育女儿一脚踏两船，唯利是图，把别人的真心践踏？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争辩需要精力跟时间，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他必须在2点前赶回公司开会。 他逃似的离开那家咖啡厅，冷热一交替，他整个人一阵晕眩，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步履蹒跚往公司走。 这么多年，她母亲那番话成了陈述的一个“心魔”，每次他就快熬不下去，脑子里就会呈现她妈那张脸。 贫穷是原罪，深情一文不值，承诺不堪一击。光有一颗爱她的心远远不够，金钱才是一切的基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多少能理解当年她母亲那番话。只是，那时候被戳破困窘处境的难堪陪随着他的日日夜夜。 这份难堪跟不甘又迫使他拼尽全力往前闯。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对母女。 ？ ？ 陈述又想到那条短信，她说对他又动了心。 是对他动心？还是对他的钱动心？ “你知道她最近的财务状况吗？”他问庄严。 “谁？” “虞乔。” 庄严想了一下：“这个还真不清楚，只是听微澜说过，她最近在炒股。” 炒股？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庄严不解。 陈述没吭声。 因为他了解她，可能她不知道，其实他比她更了解她。 她就是一个思想还没长大的巨婴，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爱她惯着她。 即便当初分开闹得那么僵，她依旧觉得，如今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会送上门。 时代变了。 如今是她有求于他，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把她的真心随意践踏？ 这三年多的隐忍，不就为了等这个机会吗？现在机会来了。 想到这里，陈述突然攥紧了指间香烟，指节微微泛白。 报复的念头一起，再也无法按下去。 ？ 第5章千万不要招惹精神病人 见陈述那个死态度，虞乔信心大大受挫，这男人随着资本累积，脾气也见长，如今看来根本不好拿下。 na行不通，虞乔又思考起其他可能性，短时间内要赚回350万，寻常路子肯定行不通，只能去刑法里找。 她给赵微澜发了条短信，让她在学校图书馆里帮忙借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赵微澜摸不着头脑，给她发来一条语音：“你该不会是对陈述起了杀心？想学习学习怎么杀他不会被判死刑。” 虞乔听完，当即回道：“原本没这想法，你倒提醒我了。” 两人又扯了一些闲篇。 最后，赵微澜还是有点担心她，问她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她父亲是法官，能帮上忙。 虞乔回：“这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捞横档，技多不压身，我提前学习，能规避就规避。”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想去犯罪呢？ ？ ？ ？ 又是一个睁眼到天亮的夜晚，早上起来虞乔发现自己有些耳鸣，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隔壁开始吵闹，她才回过神。 收拾整齐出门，碰巧那对小情侣也在。这两天，他们一做艾虞乔就敲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一对二，没有胜算，虞乔当看不见他们，翻了个白眼走去按电梯。 电梯上来，三人一块儿走了进去。 虞乔总觉得耳鸣，张了张嘴，又咽了咽口水，可能表情不太好看，那女的以为她又在翻白眼，阴阳怪气对男友道：“看脸色差的，没睡好吧，身边没个男人是这样的。” 说完，她还压低声音说了句“老女人”。 这话一出，虞乔火气“蹭”一下冒起来。 对方看上去刚毕业，顶天了比她小4岁，哪来的脸喊她老女人？ 一夜 第13章 没睡本就烦躁，烦躁到只想着世界赶紧毁灭。于是她想也没多想，抬手就去挠那女孩儿的脸。 “你他妈骂谁呢？！” 女孩没想到她直接动手，吓得尖叫。 一旁高大的男孩霎时间也被震住，一动不动，光站那儿看虞乔挠女友的脸。 从23楼打到1楼，把对方打得服服帖帖，电梯门打开，虞乔抓起地上的包，扯了扯上衣下摆，走了出去。 “你有病吧？你刚刚怎么不帮我？” “对不起宝宝，你没事吧？” 女孩骂骂咧咧，男孩窝囊求饶，虞乔听着这对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手看了一下掌心，右手中央多了条红痕，除此之外，没别的地方受伤。 因着这一架，精神抖擞不少。 走去公交站的路上，虞乔拍了一张掌心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这年头千万不要招惹精神病人。”屏蔽同事父母，发了出去。 赵微澜很快回复：“你招惹到精神病人了？” 上了公交车，虞乔回：“精神病人是我。” 她觉得自己离发疯不远了。 ？ ？ ？ marketing晨会上，isabe又开始提她那个互联网大厂经理老公。 虞乔总能从isabe提及老公的频率中去判断当今经济形势的好坏。 提得多，说明经济稳中向好。 isabe的老公没有从这波互联网大裁员浪潮中被下岗，保住了400万年薪的工作，全家打算今年去冰岛过年。 听她闲聊冰岛攻略，虞乔有些昏昏欲睡。 假如知道isabe的声音如此助眠，她刚刚应该录下她那些话的，今晚放床头一播，保证睡死过去。 一早上过得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撑到午饭时间。 打完饭落座，vivian见她买了份沙拉，笑问：“还在减肥？你再瘦下去胸都凹进去了。” 虞乔拍开她乱摸的手：“别瞎说，我是童颜巨汝。” vivian凑近她：“我请你去曲水兰亭，你能不能让我摸一下？”目光猥锁盯着她的胸脯，问：“老实讲，你真的没do过胸？” 虞乔挺了挺那傲人的两团：“绝对妈生的。”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isabe端着饭走过来。 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双双微僵在唇角。 isabe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一落座便开始秀家里阿姨做的饭菜，又说到女儿的马术班，最后依旧开始夸老公。 对于这位上司，虞乔已经有一套相处心得。 无论isabe说什么，她都微笑点头，最后表情夸张地夸赞她。 这夸人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只夸“你老公好好哦”，而是要先自我贬低“我就没你那么好命啦”。再捧高对方“isabe你就是我的偶像”。紧接着再回应她的话“我真的好羡慕你哦，可以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一套组合拳下来，isabe昂贵的脸上多出两条法令纹。 vivian在桌子底下朝虞乔竖了个大拇指。 “你之前不是在跟一个意大利模特date？”isabe笑完，终于把话题往虞乔身上引。 “分开啦。”虞乔回道。 “那些真是中看不中用，光有脸蛋没有钱的呀。” 虞乔点头附和：“确实是哦，扣扣搜搜，约会还要aa的。” “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isabe突然凑近她。 这话一出，虞乔跟vivian又对视一眼。 vivian已经从昏昏欲睡的状态秒切换成八卦模式。 “好的呀。”虞乔唇角勾起：“你能给我介绍的肯定条件不错。” “我老公的朋友！”isabe十分兴奋，眼睛发光：“自己开公司的，钞票多得不得了，就是年纪可能稍微比你大了点儿。” “多少岁？”虞乔笑问。 “今年37。” 第14章 虞乔闻言，脸色有些挂不住。 “不过男人年纪大一点嘛也有好处个，钞票多，会得疼人，伊长勒也蛮好个，面孔生勒蛮端正个唷。” 虞乔咽下口中的菜叶子，重重点了个头：“好嘛，见见。” 她现在真得保住这份工。 ？ ？ ？ 相亲局安排在周五晚，陆家嘴一家高端日料店。 虞乔从衣柜一众设计感极强的衣服中挑中了一条snidel藕粉色连衣裙。 37岁的叔叔估计欣赏不来她那些品味独特的衣服，还是“日系好嫁风”比较稳妥。 换上裙子，又化了个日系妆，把一头卷发松松挽向一侧，盘成慵懒的侧丸子头，留了两缕卷发垂在两颊边。 虞乔对镜欣赏自己娇媚得能掐出水的脸，心想再不济再不济她还有美貌。 美貌变现，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 ？ ？ 到达日料店，37岁叔叔已经坐在那儿。 虞乔微微弯腰，朝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isabe的下属，您叫我josie就行。” 她边说话，边打量对方。 37岁的男人，保养得还可以，脸不算帅，但也说不上丑，确实蛮端正，只是浑身上下都是logo看上去土土的，毫无格调。 “你好，傅军。”他起身，对虞乔伸出手，笑容和煦做自我介绍。 身高是个短板，虞乔将近170，穿了3厘米的单鞋，对方跟她差不多高。 “你请坐。”傅军帮她拉开椅子。 挺有绅士风度，可以加分。 原本虞乔只是为了保住这份工应付一下isabe，这会儿见对方不是个充斥着老人味的丑八怪，兴致一下高了不少。 虞乔在他对面落座。 “怕你饿，我点了一些店里的招牌，你可以先垫垫肚子，然后你看看要加些什么。”他指了个桌上的二维码：“扫码点单。” 虞乔对他笑笑：“好的，谢谢。” 他点的其实已经够多，桌面上几乎摆满，虞乔并不饿，于是也没再加餐。 两人安静吃着，一边闲聊。 “你不用把这个饭局当成相亲，不用太严肃，就当交个朋友。”傅军给她倒了杯清酒：“能喝吗？” 虞乔点头：“能喝点儿。” “我之前在非洲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身边没几个女性，所以拖着拖着就把这事儿给耽搁了。” “非洲？做什么啊？”虞乔好奇。 “给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做安保工作。”傅军腼腆笑笑：“我是退伍军人，开了家安保公司。” “哇哦。”虞乔很是捧场：“听上去很酷。” ？ ？ ？ 陈述结完账，正要回位置，余光一瞥，刚好就看到她。 说来奇怪，之前几年两人都在上海，可他没碰到过她，最近却像鬼打墙一样，怎么绕也绕不开她。 他要回位置就必须经过他们的卡座，陈述直视前方，快步走过。 可那女人的声音就好像刻在骨髓里，熟悉到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她正用一种娇椿的语气对对面的男人道：“你真的好厉害哦。” 简直是有害噪音。 陈述加快脚步回到座位，刚落座，手臂上多了只手。 万启遥抓住他的手臂摇晃，语气兴奋跟他分享刚刚抢到的韩国男团演唱会门票。 “我买了两张，你真的不能陪我去吗？” 陈述摇头：“走吧，送你回家。” “那么急着走干什么？”万启遥不满：“现在还不到9点半！” 陈述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当他的时间跟金钱划等号，今夜抽空陪这位大小姐吃饭已经是他慈悲的极限。 如果不是看在万思明曾经对他有恩的份上，他根本不想搭理。 “答应了你哥10点前要送你回家。”陈述沉声道，抬手去拿她的包。 “我哥我哥，什么都是我哥，刚刚吃饭你提了八百次我哥，陈述，你是不是暗恋我哥啊？”万启遥不 第15章 满被忽视，开始口不择言。 手机震动，陈述拿出来，看了一眼，掐断，又对她道：“公司有事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述！你就是个渣男！死渣男！”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万启遥不管不顾大喊。 周遭食客闻声纷纷侧目望过来，一道道视线聚拢在桌边。熙攘人群里，他一眼就瞥见了她。 四目相撞的一瞬，他看到虞乔对着他轻轻挑了挑眉，满脸嘲讽。 陈述皱起了眉。 这头，万启遥骂骂咧咧抓起包迅速走人，留下这个烂摊子。 这都叫什么破事儿？ 陈述烦闷异常，手机还在震，边接起边往外走。 ？ ？ ？ 站在餐厅门口打完一通电话，结束时手机发烫，屏幕显示已经10点。 天又下起了雨，他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身边没伞，走不了。 公司的事暂时得到解决，万启遥也已经走人，没人烦他，难得有片刻轻松，陈述没急着离开，站在吸烟区，点燃一根香烟。 他望着雨幕出神，心想万思明的“问罪”短信估计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该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万思明对他有恩，但如今想挟恩图报，把妹妹往他怀里塞，陈述觉得头疼。 做这一行，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多太复杂，别看他已经坐到这个位置，“潜规则”只多不少，平日里酒局被揩油被开黄色玩笑，那都是小事。 因此，他最近频频相亲，迫切需要一个“已婚”身份来抵挡这群狂蜂浪蝶。 只是，相亲也不太顺利。 “渣男没送女伴回家，跑这儿抽烟？” 熟悉的声音让陈述回神。 他隔着烟雾去看她，眼前的女人不知道腮红打多了还是喝高了，两颊红润，脸上浮现出一种他极度厌恶的轻浮的笑。 她一凑近，陈述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心里明了，这是喝了不少。 陈述掐了烟：“不要对我发酒疯。” 她人品不好，酒品更差，这点他是领教过无数回的。 ？ 虞乔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看热闹心理？还是看他不爽她就爽心理？又或者是酒精将她压抑多日的情绪是放，她急需一个发疯的对象。 “你又被人甩了啊？”她问。 陈述面无表情去看她。 “你反思过没有？”虞乔拿右手食指戳了戳他心口。 陈述一动不动，眉头轻轻皱起。 “我需要反思什么？”他终于开口。 “反思你嘴巴为什么那么毒！”让她在赵微澜跟庄严面前下不来台。 “还有”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看：“当时分手的时候你说街边随便找一个女人都比我好，我问你，你找到了吗？” 当年分手时他说过不少狠话，其他话她都忘了，唯独这一句，虞乔无比介意，耿耿于怀到现在。 ？ ？ 第6章骗子 陈述盯着眼前的女人看，她永远理直气壮，永远不会低头认错，永远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哪怕如今孔雀变草鸡，语气依旧咄咄逼人，从来不懂得审时度势，也不懂得“服软”二字怎么写。 打听她的财务状况，陈述费了些劲。 听庄严说她炒股，他心里大致已经明白了，过去一个月可以说是全体股民至暗时刻，别说小散户，大游资被套的多如牛毛，即便是他，经过上个月一战，账户也缩水将近10%。 这个蠢女人居然加杠杆，还爆仓。 得知这个消息，陈述笑了出声，笑完过后，脸色又微微冷了下来。 所以她接近他，并不是真的什么对他又动心，不是因为重遇他时他正在相亲而引发“危机感”，她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接近他的。 她的目标当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钱。 这样才说得通，毕竟她这个人从来只认钱不认人。 不过，眼下，陈述不打算把她的计谋捅破，毕竟逗猫不能一上来就把猫按住，先纵容她张牙舞爪蹦跶一会儿，才有意思。 第16章 ？ “我找没找到无需你费心，不过”他顿了顿：“你肯定没找到比我更好的。” 语气笃定且傲慢。 虞乔想反驳，跟他分开侯，她谈过两任，每一个拎出来都能碾压他。 没等她开口，陈述又道：“就说刚刚跟你吃饭那男的，他都能当你爸了，你现在就这么饥不择食？” 虞乔闻言，眉头深皱。 陈述那点倦意在看到她七窍冒烟的脸时顿时消失，他来了精神，带着一种轻蔑的笑意，继续点评她的私生活：“喝了酒就应该早点回家去，而不是跑过来跟男人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这年头正人君子不多，你底线又低，出点什么事你妈又要心疼得不得了。” 先是嘲讽她底线低，再暗骂她是个妈宝。 虞乔恨不得拿手挠他。 “我的确忘了，你不是正人君子，你是渣男。” 陈述不恼，点了点头：“多谢夸奖，这年头渣男比正人君子好当，受欢迎。” 雨越下越大，风一带，丝丝缕缕的凉意往她身上冲撞。 虞乔顾不得上前一步，她挺直了腰杆应战：“熟睡的丈夫不爱当了，改当渣男了？你当得明白吗？” 她这话一出，陈述脸上的笑意顷刻褪去，寒意从眼底漫开，半晌，他一字一句开口：“需要你时时刻刻提醒我，当年你把我绿了？” 见他气急败坏，虞乔心情好了不少。 从前她觉得这是个“污点”，眼下却偏执地把这当成一个“勋章”。 要把他气得跳脚，肯定得精准往他最痛的伤口戳。 她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他：“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我跟秦朗”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他打断。 “闭嘴！”陈述压着嗓音呵斥。 虞乔猛地一怔，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吓得心头一颤。 ？ ？ ？ 如果不是这会儿人来人往，陈述真想扒凯她的心，看看她皮囊之下这颗还在跳动的东西是什么长的？ 他突然想起，分手后头一个月，他还在盼着她能主动过来跟他道歉。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等到。 道歉迟迟没有踪影，等来的却是被她全平台删除拉黑。 三年后的今天，她依旧一点悔意都没有，反倒把过往的伤疤当成武器，一而再地刺激他。 这女人有心吗？ ？ ？ 虞乔盯着眼前男人变幻莫测的脸，方才她还因为他阴戾的表情而犯怵，可转念一想，三年都过去了，他还能因为这件事应基，说明在他心里还没完全过去。 他心里还有她。 “陈述，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都做了多少日夫妻了，我对你的恩情那么大，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不对？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中晟资本，30亿，梁文峰第二虞乔心里默念。 她抬头，用无辜的眼神去看他：“你刚刚说得对，虽然跟你分开侯我又谈了两个，他们也的确外形都蛮优越的，可是，他们没有你那么体贴，没你对我那么好。”当然也没有你那么有钱。 陈述已经平复心情，此刻面无表情看她表演。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可是一想到当时分手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我就想你肯定不愿意再见到我” “想我想到谈了两个。”陈述打断她，语气平平。 一点就破的谎言不算谎言。 虞乔笑笑：“你别不信，我总是下意识拿他们跟你比，可说真的”她笑容敛去，露出苦恼的神情，巴巴看着他，语气真挚而深情：“他们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 如果不是知道她爆仓，急着用钱，陈述这会儿真要被她的演技骗过去。 “那你今晚在干什么？”他饶有兴趣盯着她：“刚刚跟你吃饭那个人是谁？” “我上司的朋友，你知道职场就是这样，有些应酬是推不掉的”她话音刚落，余光瞥到傅军撑着伞往她这边走。 虞乔顿时抿紧唇。 傅军是她的nb 第17章 ，方才吃饭她套过话，他的安保公司规模蛮大，身家估计也是好几千万甚至上亿。 虽然没有陈述有钱，但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还是可以的。 ？ ？ ？ 傅军越来越近，虞乔心跳加速，她不想让傅军看到她跟陈述纠缠，不好解释。 陈述自然也看到了那男人，见她一脸紧张兮兮，顿时猜到什么。 这女人演技其实非常拙劣，亏她从前还自诩“静安区影后”。 腮边一凉，虞乔浑身僵住，她看到陈述抬手，两指握住她腮边的一缕发，放在指腹摩挲。 两人靠得太近，实在太近了，远超社交距离，连安全距离都打破了。 虞乔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能闻到他唇鼻发出的气息，这股熟悉的味道一瞬间拉开记忆的网。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一低头，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清香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 这香水味明显是女香，估计是方才那个大骂他“渣男”的女人往他衣服上蹭的。 他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女伴？还是女友？ 虞乔定了定神，低声问他：“你干什么？” 她想挣开他，挣不开，他屈起的四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腮边，肌肤相贴，虞乔身体阵阵颤栗。 “不是想跟我旧情复燃？”陈述垂眸看她。 “松开我。”虞乔想推开他，腰上却多了一只大掌。 他的手大力一按，她整个人挺身往他身上贴。 虞乔身子扭东，腰上的手不断收紧。 “别动。”他的唇几乎贴在她的额头：“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虞乔滚了滚喉咙，声音一发出带着沙哑，她自己吓了一跳。 “这里印着两个字。”他的指腹点了点她的两颊，腮红区，声音往下一沉：“骗、子。” 虞乔被他碰到的一瞬间便想尖叫！ 她看到他的头又往下几寸，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虞乔是顶级颜控，碰巧陈述有张过分好看的脸，当年要不是他这张脸，她怎么会跟一个西北农民之子在一起？ 她想，陈述应该感激他自己，这三年来他保养得当，没有变秃头，没有发福，他的模样如同过去一样好看，甚至在金钱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矜贵。 如果没有这张脸，哪怕他再有钱，分手这么久，她瞧都不会瞧他一眼。 ？ ？ 身体带着对他的肌肉记忆，无关爱不爱，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虞乔盯着他的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开始发散思维，心想这个吻如果落下来，她要不要回应？要不要把这些年学到的接吻技巧给他秀一秀？ 还是假装青涩？让他教教她？ 看到他嘴唇微张，虞乔瞬间头皮发麻。 眼看他的唇一寸一寸往下，虞乔舔了一下下嘴唇。 然而，这个吻没有落下。 她一阵晕眩，又开始耳鸣，紧接着，她听到他在她唇边说了一句话。 “他来了。” 谁来了？谁来了？哦，傅军。 “你是不是就喜欢玩这种把戏？”陈述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沉声道：“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吊着一个又去撩拨另一个，你就不怕哪天玩火自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旖你的气氛荡然无存，他又开始教训起她。 虞乔气不打一处来。 “这次让他当熟睡的丈夫行吗？就当我补偿你。”她语气轻佻。 陈述松开她，讥讽：“那不是又让你赚到了。” ？ ？ ？ “josie？”傅军的声音传来。 虞乔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陈述。 她身体热得厉害，手抬起，擦了一下唇角。这个动作很无厘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快速转身，对跟前的男人笑了笑：“你来啦。” 傅军手上拿着滴水的伞，瞥了她一眼，又去看陈述：“这位是？” 虞乔正想开口，被身侧的男人抢先。 “她前夫。” 虞乔吓一跳 第18章 ，扭头看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述没搭理她，对傅军笑了笑：“你是他的新欢？” 虞乔听着他恶作剧般的口吻，顿感不妙。 傅军没搭腔，去看虞乔，有些惊讶：“你结过婚？” 她正要开口，又被陈述抢先。 “她还有个儿子，5岁了。”陈述说完，也不等眼前这对男女做出反应，转身走人。 虞乔盯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咬住舌尖，心想这个死男人才是精神病！他病得比她还厉害！ ？ ？ ？ ？ 第7章供养 陈述没有去拿车，他决定走路回家。 雨已经小了，化成一层无边无际的濛濛雨雾，这座城市的夏季从梅雨天开始，又从暴雨天结束。 漫长的雨水天气让整座城市终日浸在氤氲水汽之中，空气里永远浮动着散不开的潮气，他感觉自己像是时刻被浸泡在密不透风的水墙里，雨水爬进他每一个毛孔，蔓延全身。 他在上海已经待了11年，至今不适应这样的天气。 偶尔他会怀念起家乡，他的老家在西北一座小城。那里常年干爽，天高云阔，风是凛冽的，抬眼便是辽远的苍穹，云朵大而松散，低低浮在黄土塬的上空。 那里跟上海是完全两个世界。 他其实无比热爱那种辽阔的荒凉，一望无际的黄土铺向地平线，满目都是厚重的褐黄，风起的时候，旷野万物都在呼啸。 谈恋爱之初，他曾提起过，要带虞乔去他的家乡看看。 只是她表现得兴趣缺缺：“你们那儿通自来水了吗？我听说现在很多农村还在用井水，你们那儿缺水那么严重你们那儿有地下水吗？” 他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没了兴致。 他们那儿当然已经通自来水，不仅如此，他们镇在90年代那会儿还被主流媒体誉为“戈壁滩上的小香港”。 那座小城曾经有着大片大片的油田，丰富的资源养活了几代人，只是，后来随着石油资源枯竭，大批工人拖家带口向外迁徙，曾经有着十几万人口的繁华小镇，如今成了一座寂寥的“死城”。 他的父母曾经也是油矿工人，两份工资养活了一家五口。 青少年时期的陈述很少见过父母干干净净的样子，他们总是一身灰，身上时刻散发着一股机油，沙土和汗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父亲吃饭永远急促，生活的重担总是在把他往前赶。母亲的皮肤永远粗糙皲裂，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护肤，因为除了上班，她还要干家务，忙活一家人的三餐。戈壁的风又烈又干，把她的手掌吹得布满裂口，冬日裂得深了，缝隙里还会渗出血丝。 他的兄姐跟那些“矿二代”一样，学习差，根本学不进去，高中还没读完便出来打工养家。 直至今日，所有人仍然觉得陈述能从那块贫瘠的黑土地考到大上海是一个奇迹。 曾经陈述也觉得自己是个奇迹，只是当他踏上这块土地，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比他优秀，他们不仅成绩好，还有极好的物质条件，极好的修养。 他恍然觉悟，他并非奇迹，他拼尽全部力气，才勉强站上别人的起点。 ？？ 他花了大一大二整整两年时间，一点点融入这座城市。 当他发现，原来他只要在高级小区的房间里坐上两个小时给孩子补习功课就能赚到兄姐一个月的工资时，他觉得自己稍微摸到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吃最多苦的人拿最多的钱，戈壁风沙里流的汗，井下熬出来的日夜，在大城市的价值体系里，轻得叫人心寒。 本科四年，他的生活单调枯燥，除了上课就是做家教，名校光环加身的他短短四年存到了20万元，这笔钱后来成了他的研究生费用。 这笔钱也给了他一些底气，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去跟同龄人一样谈场恋爱。 虞乔就这样闯进他的生活，她白皙，娇气，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上海姑娘，她的手没有风沙刻下的裂口，身 第19章 上没有机油尘土的味道，从小不必为生计惶惶不安。 她一根护手霜就要四位数，因为闻着味道喜欢一口气就要买一整套。 她的身上永远是香的，当他深埋在她体内，闻着她血液里渗出来的甜香，他总是身不由己。 她的味道就像一针催情剂，能唤起他的原始冲动。在情玉的催动下，他喜欢用蛮力，发了狠抽查，像是要破坏一个精美娃娃一样，把她弄哭，弄得求饶。 “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为什么我觉得你有时候很温柔，上了床又像变了个人？”有一回事后，她哭得满脸是泪，躺在他怀里，身体边抽搐边问他。 陈述抚墨着她出神，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虽然她待在他身边，但他并不感到踏实。 他总觉得她会在某一天会离他而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里去。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施疟的冲动。 他的惶然不安不能对她说道，只能一次次将这种情绪发泄在她身上。 他喜欢看她在身下哭，听她求饶。 他想，他的行为是一种扭曲的确证，只有看见她露出脆弱的模样，听见她细碎的哀求，他才能短暂笃定，这一刻，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床以外的地方她永远是处于上风的那个，只有在床上，他才能占上风。 而每每弄哭完她，他都会用金钱补偿。 陈述很乐意为她花钱。 他把自己挣来的钱几乎都花在她身上，好像借着宠爱她，他就能触盆到那种不必被生计追赶的人生。 他见过贫瘠，见过挣扎，见过亲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所以他心甘情愿供养她的娇气，供养她这份没被生活磨砺过的鲜活。 为了维持她原有的体面生活，他更加努力挣钱，跟着导师做项目，什么挣钱做什么。 他时刻在脑子里虚构起跟她的未来，他会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在上海立足，买一套两居室，再养一个孩子。 当如愿以偿拿到那份互联网公司的offer，他重重松了一口气，50万的总包，能让他跟她在这座城市过上水平线上的生活。 他想，只要他再努力一些，升职加薪，年薪百万也就两三年的事，到时候他就能向她求婚。 脑子里那块关乎未来的拼图越来齐整，越来越清晰，他靠着这块拼图奋身搏斗，然而，他没想到，他在规划二人的未来时，她在跟别的男人搞暧昧。 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她在跟秦朗烛光晚餐。 他顶着压力跟客户周旋喝酒，她跟秦朗一块儿去看演唱会。 他在精打细算盘算首付的存款，她却在畅想和秦朗在一起后的生活。 那些调情短信，那些肢体接触的亲密照片，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陈述都还记得。 他犹记得，那一天他五指发白抓着她的手机，目光猩红要她给一个解释，可她一脸木然看着他：“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并没有因为这50万的年薪就彻底完成蜕变，他依旧是那个黑土地长大的贫困少年。 ？ ？ 雨点又急促落下，打在他的头上，脸上。路人纷纷撑起伞，脚步加快，而陈述依旧不紧不慢走着。 关于那段不光彩的过去，他已经很久没再想起。早在两年前，成立公司后，他的身体便开启防护机制，把“虞乔”这两个字，以及跟她有关的往事全部隔绝屏蔽在外。 他一心一意扑在公司上，他的生活依旧枯燥，上班应酬睡觉。如今他的时间价值千万，他再也抽不出空去想她。 只有偶尔，偶尔几次，他会在梦里见到她。 那些梦大多数光怪陆离，场景来回跳转。 有时是戈壁小城漫天风沙，她站在油田的井架之下，一身雪白衣裙，与周遭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时又回到上海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昏黄灯光下，她身上那缕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他在她身上疯狂耸动。 每每遇到让他大汗淋漓的梦，醒来后，陈述总要自厌 第20章 自弃好一阵。 可随后，他又宽慰自己，跟她分开侯，他再没有别的女人，而他是个正常男人，做春梦在所难免。 他也没有别的幻想对象，全部的杏爱体验皆来自她，梦到她也合理。 ？ ？ ？？？ 回到家，浑身上下已经湿透，陈述走进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站在落地窗前，喝了口酒，盯着窗外的黄浦江出神。 他的房子直面江景，价值3000万，当年成立公司时一次付清，这笔钱是他当年全部的现金流。 他对于在上海拥有一套房子存在执念。 犹记得入伙那天，父母兄姐来给他道贺，他们手脚拘谨，站在一旁，不知道往哪儿坐，直到小侄子语气兴奋让爷爷去看黄浦江上的船，几人排排站着欣赏江景。 母亲拉过他的手，夸他能干，又问：“你那个女朋友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当时他跟虞乔分开已经一年多，还没跟父母讲。 “分开了。”他对母亲淡淡道。 “你是不是有钱了就把人家女孩子甩了？”母亲皱眉。 陈述苦笑，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有过一些恶劣的想法，随着公司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他也想过去找她，他想看她一脸懊悔，想让她认清一个事实，她离开他是一件天大的错事。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这样做，因为他觉得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他了解她这人，哪怕她真的后悔了，也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会说出更难听的话让他难堪。 陈述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他觉得，他跟她最好的结局就是相忘于人海，此生不复相见。 ？ ？ ？ 桌上手机在震，陈述回过神，转身去拿手机。 周五晚，找他的人不多。 果然是庄严，喊他出去喝酒。 “不了。”陈述拒绝：“今晚刚应酬完，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记得你今晚没安排啊。” “跟万启遥吃了顿饭。”陈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提及万启遥，他唇角下撇，明显的情绪不高。 “又去伺候这位大小姐？”庄严嗤笑一声，调侃道：“要我说，既然你不想得罪万思明，要不就从了大小姐吧。” “公司即便要倒闭也轮不到我出卖色相。”陈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语气淡淡：“倒是你可以上。” “我是想上，大小姐看不上我啊。”庄严哈哈大笑，半晌，又正色道：“虽然说万思明是咱们最大的客户，但你也不用这么大牺牲，随传随到，还是说你有别的把柄在他手里？” 陈述没做多解释，说了句“说来话长”便搪塞过去。 挂断电话，他扔下手机，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头低垂，眉头深锁。 他没有把柄在万思明手上，但他发家的第一桶金是万思明借给他的。 可以说，他有今日，大半的根基都始于万思明那一次的资金支持。 当然，他也给万思明挣了不少钱。 只是，现如今万思明很明显想将他绑定，刚好万启遥对他爱慕许久，这就是个顺水推舟两全其美的事。 不过那霸道的兄妹俩从不去考虑他的想法。 陈述看向窗外，他这套房子往北望就是“汤臣一品”，上海第一豪宅盘。 人的欲望好像无穷无尽，当年他站在出租屋的窗边，隔着遥远的夜色眺望这片楼宇，只敢奢望能拥有一套普通的两居室。 如今他手握三千万的江景大平层，推开窗就能直面汤臣一品的灯火，可心底的缺口依旧没有被田满。？？ 他舍不得万思明这个大客户，又不愿意接纳万启遥。 手扣着手机屏幕，一下又一下，逐渐加快的频率暴露他的焦虑。 半晌，他拨通一个电话。 “江小姐。”那十几位相亲对象中，这位江筱望给他的印象最深，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明天你有空吗？一块儿 第21章 吃顿饭？” ？ ？ 第8章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周六，虞乔回了趟家。 母亲正在厨房炸虾饼，河虾跟调好味道的面糊裹在一块儿放下锅，香气四溢。 “楼道里怎么又摆满了东西？”虞乔走进厨房，拿起一个刚炸好的虾饼，送进嘴里。外皮酥脆，已经去头去壳的虾肉鲜甜弹牙，咸香中带点甜，十分美味。 “对面又换租客了，最近两天在搬家。”母亲抬手帮她抹了一下唇角的油，笑问：“好吃伐？” “好吃。”虞乔只吃了半个，剩下半个放进母亲嘴里：“就是有点油。” “又瘦了。”母亲看着她啧啧叫：“多吃点呀，肉都看不见咯。” “我们公司不让胖的，胖了要扣钱。”虞乔嘻嘻笑。 又一个虾饼下锅，母亲跟她提起买房的事：“我前几天去合唱团，听她们讲隔壁小区又降了，年初一平还要7万多，现在一套大两居不到600万。”母亲问她：“一会儿我们看房去？” “怎么预算又提高了？你不是说350万能买？”虞乔神色如常，去看窗外，她家这个小区蛮旧的，外墙是很土的暗黄色砖。不过这里地段好，算是徐汇中心，当年开盘父母便入手，这三十年过去，房价已经翻了将近30倍。 “350万是首付。”母亲道。 “你知道我月光，供不起的。” “谁让你供了？肯定是我跟爸爸给你还房贷的呀。” 虞乔盯着油锅，感觉那上面漂浮的虾饼正是此刻的她。油锅里滋滋作响，那些四处飞溅的油星就像接踵而来的压力一下下烫在她身上。 她逃不开这口油锅，也没有办法把已经炸焦的人生重新捞回原样。 “现在经济不好，你们自己的钱省着点花吧。”她小声嘟囔。 “我跟你爸都退休了，经济好不好不关我们的事，每个月退休金是多少就是多少。”母亲捞起已经炸透的虾饼，边对她道：“给你还贷款后我们还能有剩余，这点不用你担心的。” 虞乔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她其实闯过不少祸，每次父母都能替她摆平。 可唯独这件事，她觉得一说出来，天肯定塌了。 “等你爸爸回家我们就去看房。”母亲拍板。 “爸爸去哪里了？” “我管他去哪里，不是去下棋就是跳舞。”母亲又夹起一块虾饼，送到她嘴边：“再吃一块。” 虞乔摸了摸肚子：“不吃了，吃一块我得饿好几天。”又笑着调侃：“你俩退休生活真精彩，一个唱歌一个跳舞，我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你还早。”母亲说完，又一脸关心：“最近工作不顺利？” 虞乔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太辛苦就换份工作，女孩子还是要有份工作的。”母亲说：“虽然我跟你爸爸也养得起你，但我跟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翘翘，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 虞乔开玩笑说：“我找个老公养我。” 母亲闻言，脸上神情严肃了些，搬出教导主任的口吻：“你可不要像外面那些女孩子一样，想着靠男人养。我跟你讲，男人靠不住的。” 虞乔笑了笑，没搭腔，手捏了一小块虾饼的外皮，放进嘴里，又对母亲道：“你还记得陈述伐？” 母亲想也没想就点头：“你大学谈的那个男孩子嘛。” 虞乔努了努嘴：“他现在发达了你知道伐？” 母亲神色如常，没多大惊讶：“是嘛，挺好的，能在复旦本硕连读的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以为你特别瞧不起他。”虞乔顿了顿：“当时你是支持我跟他分开的。”甚至是强制他们分开。 “后悔了？”母亲一眼看穿她，戏谑问道。 虞乔摇头：“那倒不是。” “那时候让你们分开，我不后悔的。”母亲放下筷子，对她正色道：“没人能提前看透日子的。我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比你清爽，你们两个，就是压根不合 第22章 适。” 母亲说：“你跟他从小长大的底子不一样，眼界，脾气，过日子的章法，统统不搭。谈恋爱嘛，轰轰烈烈甜甜蜜蜜，眼睛一闭什么都能将就。如果一段感情光靠一个人长期迁就，那也是过不久的。”熄了锅炉的火，母亲继续道：“就算他现在发迹了，你俩还是不合适。” 虞乔没吭声，她正在消化母亲这段话。 其实谈恋爱那会儿，她也没想过跟陈述有多遥远的未来，她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无底线爱她宠她包容她，可你要说跟陈述结婚组成家庭，她的确没想过。 每回陈述说起对于结婚的规划，她总是兴致不高，甚至态度敷衍。面对她的消极，他也不恼，他继续规划他的，只是渐渐很少跟她提起。 虞乔觉得，他现在对陈述的感情很复杂。 陈述就好像一只妖股，她陪伴他度过了漫长的横盘期，然而等她割了这只股票，他突然起飞，翻了数十倍。 假如她能彻底把这只股从自选区删掉，再无他的消息，那可以当无事发生。可偏偏，她现在知道这只股票成了市场上炙手可热的妖股，于是她不甘，不甘到癫狂。 ？ ？ ？ 那天，她还是跟父母去看了那套房子。85平的大两居，报价550万，中介说业主急售，想要的话下手要快。 父母问她意见，虞乔支支吾吾，只说现在才看了第一套房，不好下决定。 房子是给她住，肯定要她满意，父母没逼她，同意再看多几套。 接下来一个月，一到周末母亲便拉着她去看房，虞乔的心终日在油锅里煎着，既害怕爆仓一事被拆穿，又期待这个已经被高压至极限的气球能快点炸开。 独处的深夜，她左手《刑法》右手《圣经》，脑子里两个小人在达架。 这一个月来，傅军约过她几次。 上次陈述留下的那个恶作剧误会被解除，傅军对她依旧很感兴趣，虞乔赴过两次约。 其中一次是约在他的公司，他的安保公司在松江，规模还可以，有七八十人。另一次约会在衡山路一家私房菜馆，他说他家就在附近。 两次约会他都在展示财力，他目标明确，想要快点结婚，37岁的男人，迫不及待想走入婚姻，再生三两个孩子。他对虞乔很满意，满意她年轻貌美，身材容貌都绝佳，还高学历。 他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样打量她，冰冷地判断她的价值，又在揣度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榨干她的价值。 第二次约会，当他们吃完，他邀请虞乔上他家坐坐时，虞乔逃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出卖肉体跟灵魂去换钱。 相比较起傅军，她宁愿去找陈述，至少她并不排斥跟陈述肢体接触。 当然，搞定陈述的难度系数翻了百倍。 虞乔又想，当初真该跟他好聚好散的，假如那会儿两人能和平分开，给彼此留些体面，要旧情复燃应该很简单。 因为陈述其实很好哄。 ？ ？ ？ ？ 转眼踏入9月，9月的上海依旧炎热，只是雨水不似七八月丰盛，潮湿黏腻的水汽淡下去不少，日头依旧灼人，傍晚才会飘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过去两个月算是私募圈的淡季，q3属于缓冲期，还没进入四季度抢募资的疯狂阶段。陈述少了满天飞的出差，留在上海的时间多了许多。 这天，见完最后一个lp金主，陈述把人送走，返回办公室，见庄严已经松了领带，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对他发出邀请：“怎么着，今天周五，我们一块儿去喝一杯？” 陈述抬手看了看表，又拿起桌上的笔，盖上笔盖，才道：“我今晚有约。” “还是那位江小姐？” 陈述点头。 过去一个月，他把多余的时间拿出来跟江筱望吃饭。对方是高中教师，工作日能约会的时间不多，周末又要陪父母，所以他一般安排在周五晚见面。 “打算定下来了？”庄严挠了挠头。 陈述没吭声，沉 第23章 吟片刻，才道：“差不多吧。” 虽然江筱望无趣，一板一眼，但是她出身书香世家，家教极严，她的职业也足够体面。 陈述打了通电话订花，如无意外，今晚吃饭就把关系确认了。 挂断电话，见庄严正盯着他瞧。 “我脸上有金子？”陈述看向他，拿了一张纸，放在手上折，又道：“裴适昨晚3点多给我打电话，拉我聊了一个多钟新项目，我把他的话都录了下来，你有空就把录音听一遍。他应该喝了酒，前言不搭后语。” 庄严拍了拍额头：“我脑子已经超负荷了，今晚肯定没办法加班。还有，我得提前跟你说，我跟微澜的婚期定了，就在国庆，到时候你至少要给我3天的婚假。” 陈述盯着手上折出来的小船看，半晌，放到庄严手上，说了句：“恭喜。” 庄严打量着掌心那艘白色小船，啧了声：“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一口棺材。” “婚姻不就是爱情的坟墓。”陈述站起身。 庄严被他气得不轻：“那你还不是要走入这个坟墓。” 陈述喝了口水，想了想，才摇了摇头道：“我跟你不一样，婚姻对我来说就是一笔生意，一次交易。” “江小姐知道你这样想吗？”庄严好奇。 陈述拿起外套，往外走，没回答方才的问题，而是道：“走的时候记得把我办公室的灯关了。” ？ ？ ？ 陈述捧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进入餐厅，江筱望已经到了。 陈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去，把花递给她。 “谢谢。”江筱望接过，抿唇微笑，客气道谢。 “点菜吧。”陈述把菜牌递给她。 接下来的流程跟以往每顿饭一模一样，江筱望说她学校里的“趣事”，陈述静静听着，偶尔给出一些反应。 他只要“嗯”一声，或者一个微笑，江筱望便会大受鼓舞，继续把话题往下聊。 饭到尾声，陈述放下筷子，他觉得两人已经接触一个月，看出来江筱望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今夜氛围到位，花也送了，饭也吃完了，他打算捅破这层朦胧的纱。 “筱”陈述开口。 然而，他刚说出一个字，突然被打断。 “陈述，你怎么在这里？” 陈述跟江筱望同时望向声源处。 见到来人，陈述微微皱眉。 虞乔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看他，语气愤怒又哀怨：“儿子的赡养费你这个月还没打给我！你跟我说工作忙！就是在跟别的女人约会？！” 陈述眉头已经拧成“川”字形，他余光瞥到江筱望一脸震惊看着他。 虞乔的表演还在继续，她抚墨着肚子，对江筱望道：“我今天不是来破坏你们的约会的，我只是气这个负心汉，太气了。”纤细的做着延长甲的食指指向陈述，又声声泣血对江筱望控诉：“儿子他不管，我现在肚子里又怀着一个，他也不管！” “你怀孕了？”江筱望语气惊讶：“你看上去好瘦啊。” 虞乔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刚查出来，才一个月。” “一个月。”江筱望喃喃道，抬眼去看陈述，见对面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坐在那儿，他一声不吭，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又扭头去看虞乔，眼前女人化着精致的全套妆容，戴一对夸张的耳环，公主切黑色长发，穿着中领深灰色无袖毛衣，搭一件风格大胆的及脚踝半身长裙，手腕上套着十来根细细的手链。 江筱望生平最怕这样的摩登女郎，惹不起她躲得起。 “抱歉，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江筱望抓起包就往外走，她心思单纯，生活的环境也单纯，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感情事。 ？ ？ ？ 江筱望离开，虞乔目光落在她座位上那束红玫瑰，盯了好半晌，她才去看陈述：“不去追？” 陈述镇定地喝了口水，喝完，才扫了她一眼。 虞乔死死盯着他脸看，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丁点恼怒。 她在江筱望的位置 第24章 落座，手拨了一下玫瑰：“不生我气？我把你女朋友气走了。不过，你也不能怪我，上回你故意让我的约会对象误会，这次换你，我们打平。” “三年了，你做事还是这么不看场合，不过脑子。”他盯着她，淡淡道。说完，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你的口味变得这么厉害？”虞乔冷哼。 “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话？”陈述抬眼看她。 虞乔翘起腿，两指夹起其中一支玫瑰花，把它抽了出来，她把那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冷哼一声：“如果舍不得，现在可以追出去，人还没走远。” 她想过了，想要拿下陈述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凤凰男，肯定不能表现得像是要图他的钱。 她必须摆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让他确信，她回头找他，无关金钱，兜兜转转，她放不下的仅仅是当年那份感情。 这样可以极大的满足他的虚荣心。 演戏是她最擅长的技能，如果当年不是成绩太好，她其实是考虑过去读上海戏剧学院的。 谎话容易被戳穿，但是真话假话混着说就很容易打动人。 “我就是看不爽你跟别的女人约会，你明明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语气包含醋意。 陈述见她又演上了，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招手让服务员上酒。 一边喝酒，一边看表演，这才尽兴。 “我为我说过的傻话自罚一杯。”陈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服务员极有眼色的又给他的杯子斟满酒。 “所以，你现在还很恨我对吗？”她双目失神，眼里含着泪：“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有爱才有恨。”陈述打断她：“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这话实在太伤人。 虞乔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才想起，这杯子被用过，她皱起了眉。 “又是送花，又是这么浪漫的餐厅你今晚要干什么？求婚吗？”语气咄咄逼人。 陈述没搭腔。 “所以，我破坏了你的好事。”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跟别的女人吃饭，送花，求婚这些事情，不是他当年对她做的吗？ 虞乔让自己冷静，不要太情绪用事。 “是的，你破坏了我的好事。”他双手放在膝盖，姿态松弛，眼神却沉沉锁在她脸上：“因为你，我还要去跟她解释，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她跟你一点都不配。” “那谁跟我配？你吗？”他眼神赤裸大胆，上下打量她。 他的眼神让虞乔倍感不适，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被他扒光了看。 中晟投资，30亿，梁文峰第二她默念。 她挺了挺胸脯：“我当然比她好。” 陈述伸手去拿酒，这回，他只抿了一小口。 半晌，他把酒杯放置桌上，对她淡淡道：“给我一个不选她，选你的理由。” 虞乔一下词穷。 未等她开口，她看到陈述从口袋拿出一样东西，紧接着，那东西被他放到她手边。 虞乔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房卡，上面写着“theri？carlton”。 他给了她一张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房卡。 “既然要我选你，总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陈述看着她，语气傲慢：“明晚8点，来找我。” ？ 第9章七宗罪 在跟傅军结婚，擦边一年半，陪陈述睡觉这三个选项中，虞乔果断选了最后一个，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反正她跟陈述已经睡了数不清多少觉，多这一次不算多。再说了，他的软件硬件都很强，她不亏。 临出门前两个小时，她给自己做了次全身脱毛，洗好澡，化了个微醺妆，挑了件白色挂脖连衣裙穿上，还特意喷了一款容易让人情东的香水。 穿好鞋子，她在玄关站立了好一阵，发了会儿呆，之后拿起一旁放着的《圣经》，抱在胸前，小声说了句“阿门”。 悲壮得像个英勇就 第25章 义的女战士。 ？ ？ ？ 提前10分钟到达丽思卡尔顿，大堂里坐着好几个年轻女孩，正聚在一块儿大声攀谈，有说有笑。虞乔看着她们，惊讶发现，女孩们清一色“纯欲风”，跟她身上的装扮十分像，连妆容都一模一样。 虞乔突然就走不动道，一路过来做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问自己，要这样自轻自贱吗？为了钱委身陈述。 分手那会儿他说她是个拜金的贪得无厌的女人，现在这样贸然送上门，不就坐实了他当初的指控？ 虞乔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女孩子身上，又在想，陈述叫过这些女孩去陪他吗？ 现在在他眼里，她是不是跟这些女孩儿一样？ 虞乔能接受陪他睡一觉，当做一夜晴，本着“你爽了我也爽到”的原则。 可她没办法接受他看待她像看待那些女孩儿一样。 可转念一想，她今天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他的钱而来的吗？ 她在这儿立什么牌坊呢？ 深吸一口气后，她走去按电梯。 ？ ？ ？ 拿出他给的房卡刷了一下房门，虞乔推门进去。 “陈述？”她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订的是套房，有客厅有卧室，虞乔逛遍整个房间，连浴室都看了，没有人。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他的对话框上输入几个字。 可随后，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她不能发这条短信，别让他以为她上赶着献身。 虞乔回到客厅，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看着窗外硕大的东方明珠塔。 她决定等他十五分钟，假如十五分钟后他还没来，那她会立即离开。 房门突然被敲响，起初她以为听错，起身走向门口，的确是敲门声。 他把房卡给了她，自己没带房卡？ 虞乔一脸困惑去开门。 门外不是陈述，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男人。 “请问是虞女士吗？” 虞乔点头。 “陈先生托我把这个交给你。”男人递给她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袋。 虞乔皱起眉，心想这袋子里面该不会是一个人头？还是一坨肠子？搞得神神秘秘的，他杀完人后想嫁祸给她？ “他人呢？”虞乔语气不佳。 “陈先生说你看完这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虞乔不得不接过。 别说，那袋子还挺沉。 门合上，她第一时间就去打开那个牛皮袋。 里面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部笔记本电脑。 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地想到一些变泰的剧情，比如他想要视频sex？他希望她开着摄像头弄给他看？ 这些她肯定不干的！被他留下证据反被要挟怎么办？！ 牛皮袋里还有一张纸条，虞乔把它拿出来。 “我有个应酬，一会儿才到，给你下载了一部电影，你先看看。” 陈述的笔迹，她不会认错。 虞乔拿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回到客厅，在沙发落座，她打开笔记本，没有密码，映入眼帘的就是被放至全屏的播放器。 他要给她看什么电影？该不会是以前偷拍她的小视频？！ 虞乔仔细回忆，从前她跟陈述上床时，有没有留下过“证据”？ 似乎是没有的，他没有这种癖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开播放键。 ？ ？ 的确是一部电影，伴随着惊悚音乐，抖得几乎看不清的剧情碎片，屏幕上终于出现片名《se7en》。 旁边有一个中文译名，《七宗罪》。 虞乔从未看过这部电影，但听说过这个说法。 暴食、贪婪、懒惰、嫉妒、骄傲、银欲、愤怒，这是天主教教义所指的人性七宗罪。 陈述为什么要给她看这部电影？ 带着满肚子疑问，她耐着性子往下看。这是部基调阴冷的犯罪悬疑片，城市里发生连环杀人案，死者全是 第26章 犯下这七桩罪孽的人。 看到第二个死者时，虞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沙发的布料。 她骤然反应过来，她被陈述耍了。 他今夜根本就不会赴约，让她独自看完这部电影，是在赤裸裸地审判她。在他眼里，她身上沾满这些罪孽。 甩了他跟秦朗厮混在一起，是贪婪。 赶走江筱望，是嫉妒。 至于懒惰，骄傲，愤怒，这些都很好理解，全部是她的性格底色。 她易怒，经常对他颐指气使。她懒惰，从不做家务，有时候她连饭都懒得吃要他喂。骄傲这点更不必说，从小到大她都眼高过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 而他，就如同影片里那个偏执的杀人凶手，要把她这些罪行一一清算，施以惩罚。 想到这里，虞乔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拿起手机，拨通他的语音电话。 她气得胸口起伏，五指发麻，心里咒骂了他无数次。 漫长的忙音过去，他没接。 虞乔猛地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她现在只想杀去他家，指着他的鼻子骂，什么难听说什么。 可刚走到门口，她脚步又猛地顿住。 首先，她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其次，陈述的钱她都还没搞到手，就这么把人给得罪了，之后的路更难走。 怒火还在胸腔里翻滚灼烧，理智却硬生生拽住了她。 虞乔死死攥紧包带，指节泛白，逼着自己把汹涌的情绪往下压，强迫自己冷静。 不就是被他“羞辱”了一下，从前她羞辱他的地方多了去了，他都能忍了下来，她当然也能忍。 ？ ？ ？ 重返客厅，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啃了一会儿延长甲，绞尽脑汁要怎么反击。 肚子碰巧饿了，咕噜噜在响，她恍然想起为了保持身材，今天的晚饭都还没吃。 虞乔打了个客房电话，让那头送餐，什么贵送什么，反正挂账在陈述名下，她今晚要他大出血。 半个小时后，她点的餐食送到，摆满整张桌子，她还要了一瓶香槟，一瓶红酒。 香槟兑着红酒喝，菜没动几口，酒喝了不少。 对着东方明珠塔自拍了几张，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胸前那条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沟。 不同角度，不同部位，酒店房间内不同地方，虞乔拍了无数张，最后挑了最完美的四张，给陈述发了过去。 ？ ？ ？ 手机震动时，陈述正在应酬，裴适已经喝高，把手搭在他肩上，嘴里吹嘘着他的项目有多厉害。 陈述一边附和，一边解锁手机。 当屏幕中突然出现她那几张“艳照”时，手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他快速将手机锁屏，倒扣在桌上。 他朝庄严递去一个眼色，庄严心领神会，上前笑着打圆场，几句奉承的话语裹着，半劝半扶，把喝高的裴适带到另外一旁。 陈述这才伸手去拿手机。 包厢内灯光昏暗，几个已经半醉的男人高声谈笑，荤段子肆无忌惮从他们嘴里跳出来，一个比一个荤。陈述的目光沉沉落向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里，她躺在酒店床上，双腿交叠，裙摆堪堪只盖住屁股，露出直直两条长腿。她明显已经喝高了，脸颊酡红，神情妹惑，胸前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汝沟。 手指往左拨，第二张跳出来，她跪在床上，长发散乱铺在肩头，整片白皙光洁的后背全然展露出来，腰肢下塌，翘起的臀部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单薄的裙摆根本遮不住什么。 陈述脸色铁青，松了松领带。 还有第三张，她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身体被绵密的泡沫包裹，只露出若隐若现的两团。湿漉漉的黑发一缕缕贴在颈侧与肩头，她整张脸泛开醉后的绯红，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一张比一张大尺度，陈述迟迟没有点开第四张。 包厢内的冷气很足，一阵阵吹向后颈，可他的身体却泛 第27章 起一阵燥热。 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这点燥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烧越烈。 短促的震动又传来，对话框里出现一条3秒钟的语音。 他没有点开，而是转了文字“啊嗯啊嗯”。 心里明了，这女人大概率在申银给他看。 接下来的酒局，陈述有些提不起劲，一直熬到2点，裴适喝美了，他安排人把他送走，这才回家。 ？ ？ 回到家，洗完澡，陈述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再度点开那几张照片。 屏幕冷光落在他脸上，他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失态，一张张面无表情地往下翻看，暗暗压制身体本能涌上来的躁动。 不能被欲望裹挟，这是陈述近两年来学得最透彻的一门课，也是他处世的第一戒条。 现如今他身边的佑惑实在太多，送上门的女人数不胜数，经手的钱以亿计算。面对这些欲望，只要动一点邪念，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知道这几张照片是虞乔的反击。 她想要他失空。 想要他被本能牵着走，冲破理智，重蹈多年前的覆辙。 只要他乱了心神，心软让步，她就可以借着旧情与肉体，拿到她想要的一切。 陈述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按住屏幕，将照片一张张删除。 ？ ？ ？ 只是，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她，她跪在床上，而他覆在她身上疯狂耸动，他盯着两人的交和处白沫横飞，他掐住她最敏感的一点逼迫她泄身，他的手柔捏遍她的全身，逼迫她叫他的名字。 她带着哭腔叫他“陈述”，叫他“老公”。 他将她一把抱起，一边走一边加重力道去弄她，直到她哑着嗓子全部是放。 这个梦境实在太真实，真实到醒来时陈述发现身下床单一片潮湿。 黑暗中，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股自厌自弃的情绪像一阵风，密密麻麻将他脱团困住。 他努力不去回想那个梦，可是大脑好似不受控制。 白花花的肉体，耸动的两团，细长白嫩的腿，还有她脖颈暴起的青筋，她牙齿咬在他肩上的痛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刚刚发生过。 被子底下某一处又开始发硬，陈述掀被下床，走进浴室。 他站在淋浴间，闭上眼，强迫自己心无旁骛，什么都别想。手放在发硬处，机械地来回律动，数十下之后，依旧没有是放之意。 陈述忽地睁开眼，神情带着些许扭曲的痛苦。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让身体放松。 他决定不再自虐，他努力回忆今晚她发给他的第四张照片不到一分钟，透明液体落在墙面上，一股又一股。 ？ ？ 因着这个梦，陈述再无睡意，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思考，为什么明明恨她，却依旧对她有欲望。 是从前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在作祟？还是单纯迷恋她这副躯体？又或是，恨意本身，也会滋生出扭曲的渴求。 香烟燃到一半，灰烬摇摇欲坠，他掐了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想，实际上，他分得清憎恶和情玉，却割裂不开二者。 恨是真的，渴望也是真的。 他无法说服自己再给她多余的爱，那能不能花钱去享用她的身体？ 毕竟她缺钱不是吗？ ？ ？ ？ ？ ？ ？ 第10章互殴 虞乔在酒店睡了一夜，隔天醒来已经11点，一夜无梦，睡得很熟。 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好觉，把头深埋枕头里，直至窒息才抬起，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了一下微信，陈述并没有回复她。 虞乔也不恼，点开那几张照片，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脸蛋跟身材都无懈可击，氛围感到位，但凡他看一眼，尺度之大绝对能让他昨夜睡不安稳。 她恶狠狠地想，他觉得她有罪， 第28章 那他就无罪了吗？ 他不允许她坐享齐人之福，是嫉妒。 他想独占她，是贪婪。 他刚工作那会儿体力正好，没有一次性打十份工养她，是懒惰。 如今他发迹了，居然让她送上门供他羞辱取乐，是傲慢。 银欲自不必说，他在床上那些“怪癖”虞乔是领教过的。 他的罪孽比她大多了。 ？ ？ ？ 退房后，虞乔给他发了两条信息“多谢款待。”配图一张昨夜拍的，美酒佳肴跟东方明珠合影的照片。 这头，陈述盯着那四个字，下一秒，信用卡扣费短信弹跳出来交易金额：5280人民币。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态比三年前好很多，知道被他耍了，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发30条60秒语音骂他，也没有上门来找他对线。 她都开始学会忍辱负重了，看来爆仓对她的生活影响确实非常大，350万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她的薪资现在顶天了也就40万左右，外企薪资体系都是透明的。 她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父母给的？还是那个富二代给的？ 不管是谁给的，现在这笔钱化为乌有。 当时找人查她的时候，陈述还特意问了一句：“她现在还有没有欠证券公司的钱？” 那头给了他一个含糊的回答：“目前我查到的是没有的，但是你知道我能力也有限，只能查到一部分，有些小的证券公司，场外渠道，数据并不互通，未必能全部扒出来。” 炒股如同肚博，大多数散户都是赌徒，陈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沾上这个恶习。 多数人在股市亏了钱并不会想着就此收手，而是投入更多的钱去“搏一把”。 眼下她就是个杀红眼的赌徒，陈述不愿意为一个赌徒兜底。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 ？ ？ 周一，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虞乔“斥巨资”在楼下星巴克买了杯馥芮白，发工资了，她终于不用再喝速溶雀巢。 喝着馥芮白，突然就想起她妈那句话，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工作，谁都靠不住，只有工作靠得住，只有自己挣的钱靠得住。 她盘算自己手上目前能变现的钱，银行卡里差不多是5万块钱，她那些包包首饰拿去二奢卖掉，估计能有个小20万，对了，还有公积金，工作4年，公积金差不多有26万，这里加起来将近50万。 她知道过去一整个8月，股市又大涨，vivian亏的那50万已经回来一半，她总是有意无意跟虞乔提起，说她那个朋友的朋友上个月挣了一千多万，又惋惜虞乔上个月居然全程空仓。 原本虞乔不打算再杀进股市，吃过一次大亏，目前还残留着爆仓带来的后怕。可vivian的话就像魔咒，一开始觉得烦，听的次数多了，那些话就悄悄钻进脑子里。 她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想，或许上次只是运气不好，只要把握好时机，她也能把之前亏掉的全部捞回来。 只要能把钱赚回来，她就不用去动陈述那个死男人的心思。 ？ ？ ？ 午饭时间，虞乔打算叫上vivian，请她到附近的日料店吃饭，顺便套一些有用资讯。 请吃饭的信息刚编辑一半，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虞乔接起，“喂”了声。 “虞小姐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 “你好，我是陈述陈先生的律师，陈先生委托我给你带来了一份合同，现在是午饭时间，我就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能见面聊一下吗？” “合同？”虞乔皱眉。 “对的，一份协议。” 这个男人又在耍什么把戏？ 虞乔清了清嗓子：“好的，你等我五分钟。” 挂断电话，虞乔紧了紧手中的手机，走去按电梯。 ？ ？ ？ 虞乔走进星巴克，看到有个男人朝她挥手。 她在他对面落座，语气困惑：“陈述委 第29章 托你来的？” “对的。”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沓a4纸：“我姓刘。” 刘律师把那份合同放到虞乔手边，他一眨不眨盯着她脸看，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到这份合同时会有什么表情。 昨天，陈述让他起草这份协议时，刘律师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一想到这年头经济不好，他实在不敢得罪金主，只好硬着头皮按照他的话去做。 ？ ？ ？ 虞乔看向合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顶上那四个加粗大字包养协议。 包养？协议？包养协议？！ 她皱起眉，一目十行，快速往下看。 这份协议做得还挺正规，整整四页纸，她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前翻，眼睛落在第二页纸第十行字。 “陈述先生将向虞乔女士单次支付费用，一次的费用为12358元。” 有零有整，他这个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用公式吗？ 单次支付？做一次支付一次？他当她是什么？家禽吗？ 虞乔气得手抖。 ？ ？ ？ “虞小姐”刘律师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虞乔抬头，剜了他一眼：“你希望我现在做什么？在这张纸上签名吗？” 刘律师词穷。 “我不会签名的。”虞乔笑笑，她已经快速调节好情绪，双腿翘起，打量着刘律师没有毛发的头顶：“刘律师，你也不容易，一大把年纪，还要昧着良心挣这份钱。” 刘律师被她大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去跟陈先生讲。”刘律师勉强笑笑。 “不用，我亲自去跟他讲。”虞乔抓起那份协议，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刘律师盯着她的身影，摸了一下头顶，凉嗖嗖一片。 ？ ？ ？ 虞乔走到路边拦车，上了出租车，对司机道：“去环球金融中心。” 他的公司信息在企查查上都能查到，虞乔下了车，捏紧那份合同，一股气杀上24楼。 电梯左转便是“中晟资本”，她径直往里面走，毫不意外被人拦下。 “请问你找谁？”前台姑娘让她止步。 虞乔脚步顿住，转身去看她，气势汹汹：“找陈述。” “请问你有预约吗？” 现在见他一面还要预约？ 见虞乔没吭声，前台姑娘对她摇了摇头，语气一板一眼：“抱歉，陈总正在会客，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你告诉他，虞小姐找他。”虞乔沉下脸。 前台姑娘想也没想便拒绝：“或者你留下你的个人信息，等陈总会完客我再通报，你可以在一旁坐” 没等她的话说完，虞乔已经往里面走。 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去了吃饭，此时办公室里就剩几个人，见到虞乔冲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虞乔不知道陈述的办公室在哪里，于是指了其中一个男的：“陈述在哪儿？” 众人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死气沉沉的脸一下变得容光焕发。 那男人亲自带虞乔去陈述的办公室：“陈总就在里” 他话还没说完，虞乔已经拧开门。 ？ ？ ？ 门的响动传来，陈述抬起头，见到她一脸愠怒站在门口。 目光下移，她手里攥着那份合同。 这个女人以前一发脾气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只是，他以为现如今她这么“忍辱负重”，面对他的再次羞辱，应该能继续忍下去。 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上门。 “我在开会。”他蹙眉，面色不悦：“你在外面等我。” 我等你爹！ 虞乔三两步走向他。 地上铺着厚重地毯，可高跟鞋敲在上边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 她目光扫过一旁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判断他们是陈述的下属还是客户？ 无论什么都好，她今天一定要让陈述出洋相。 她小脸仰起，横了陈述一眼，抖了抖手上的包养协议，紧接着，她把那四张a4纸对折撕凯 第30章 。 陈述突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对两位下属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让他们看着！”虞乔冷声道，手中的纸没几下已经被折成细碎纸屑。 见那俩下属一脸兴致盎然，陈述沉声呵斥：“出去！” 没有好戏看了，实属遗憾，两个男人灰溜溜往外走。 虞乔实在需要这两个观众，见他们走向门口，她朝他们走去，想把人拦住，想让他们留下来听她控诉陈述的罪行。 然而，下一秒，她腰上多了只大掌，她被陈述拦腰抱起。 虞乔气得胸脯起伏，在他怀里疯狂扭东：“放我下来！” 她力气实在太大，陈述险些控制不住她，掐在她腰上的手用了蛮力，死死箍住她，把人扛在肩头，长腿一跨，走到他办公椅，将她按在椅子上。 “你再动我只能把你绑起来。”他低头训斥。 虞乔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她像一条刚上岸的鱼，用尽浑身力气去跟他对抗。 陈述见状，一只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扯领带。 灰蓝色的领带从他的领口被抽下，紧接着缠到她左手手臂上，一圈又一圈，随后打了个死结。 “侬要死啊！”她挣扎着手腕，肩膀不停扭东，用上海话去骂他：“陈述侬搿只赤佬！放开我！” 陈述扭头，想找点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没找到，反而被兜脸砸来的碎纸屑逼停在原地。 “侬搭我勿要瞎搞！侬晓得侬现在垃做啥伐！快点松开来！”虞乔还在骂。 一块块纸屑落在他头上，肩上，他静默了好一阵，看着满地的纸屑，也气得不轻：“闭嘴！” “敢做怕人听？”虞乔拿脚去踢他：“单笔支付，一次一万多，你把我当什么？臭要饭的吗？！”还有更难听的话她没说。 闻言，陈述往后退后两步，离她远了些，整个人靠着办公桌，抱肩去看她：“我听明白了，你这是嫌少。”顿了顿，继续刺激她：“价格可以谈，你想要多少？” 谈你大爷！ 她不要被包养！她要正式名分！她要跟他结婚！她要名正言顺分他一半身家！ “你不能这样羞辱我。”她眨了眨眼，眼眶发红。 陈述不为所动，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审判跟探究。 “这是你的优势，不是吗？”他目光落在她上半身，脖颈以下，肚脐以上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v领紧身短袖，方才一阵挣扎，上衣下摆被卷了上去，露出一小截腰肢。 “你一向很会发挥你的优势。”他想起昨夜那几张照片：“你说做了就得认，你自己做的事为什么不敢认？” 他的话玄乎其乎，虞乔听不懂。 “那几张照片不就是一种邀请？”陈述语气淡淡：“发给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了会有什么后果。给你钱，是对你身材的认可。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免费享用你？” 虞乔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她突然放弃挣扎，把眼泪也憋了回去，目光落在他的下体，用一种阴森森的归女一样的声音问他：“你昨晚对着我的照片弄了对吗？” 陈述没吭声，半晌，他拿起一旁的笔，一下一下扣着手掌心。 “你说价格可以谈。”虞乔等得不耐，她瞪住他：“那好，一次一百万。” 陈述掀起眼皮看她：“你不值这个价钱。” “怦”一声，办公椅往后猛地一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领带解开了。 陈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朝他扑上来。 脖子一疼，陈述“嘶”了声，皱着眉去抓她的手。 延长甲的好处此刻尽显，虞乔盯着他脖子上被她挠出来的长长一条红痕，总算出了口恶气。 她还想继续挠他，陈述抓紧她双手，把她按在沙发上。 脖子上火辣辣地疼，她的腿还不断往上顶，陈述一手握紧她双手，一手去按她的腿，呵斥：“你再动我掐死你。” “你掐。”她仰起脖颈，继续挑衅：“你掐啊！你掐！” 陈述右手往上，落在她脖子上， 第31章 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 ？ ？ ？ 庄严一向只象征性敲门，没等陈述开口便推门而入。 这会儿，看到沙发上几乎身贴身交缠的男女，立马怔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这是在干什么呢？” 陈述没去搭理庄严，他目光阴沉低头去看她，见她上衣凌乱，内衣已经露出来，皱了皱眉，给她指了个方向，冷声道：“进去把你衣服穿好！” 虞乔低头，发现自己可以用“衣不蔽体”形容，咬住唇，心里暗骂，又被这男人占了便宜。 “今天又让你爽到了，记得打钱！”她讥讽，捂住胸口起身，也不去看庄严，进了另一间房。 虞乔离开，两个男人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 庄严挠了挠头，打破沉默：“原本我跟微澜还担心你俩针尖对麦芒，一见面就要掐，不敢让你俩当伴郎伴娘，现在看来，我们多心了。” 陈述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领带，套上领口，一边打领带一边看向老友：“你觉得我们刚刚是在干什么？” 庄严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总不能是在达架吧？” 虞乔已经整理好衣服走出来，闻言冷哼一声：“是他单方面在打我。” 陈述一听又来气，指着脖子上冒着血珠的伤：“这是狗挠的。” 虞乔走近他，背对庄严，手指指了指腰肢左侧，以及胸口：“我这两个地方明显受伤了，下午我会去医院检查，你联系好刘律师，我要告你！” 说完，她仰起头，一步一步铿锵有力往外走。 待虞乔离开，庄严又挠了挠头，他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可一看到陈述黑着脸，又抿紧了唇。 “你这地上怎么全是碎纸屑？”他找了个保守的话题：“我让阿姨进来给你打扫卫生？” 陈述横他一眼，冷声道：“不用！” 第11章服从性测试 陈述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吸尘器，四页纸，被她撕成了碎片，可以想象她有多生气。 一地的碎纸屑，要收拾得费一番功夫，他之所以亲自干，也是不想落人话柄。 不过他可以想象，现在外边的员工肯定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口口相传出去，甚至添油加醋，夸大渲染。 那女人的动静不小，她就是想闹得人尽皆知。 吸尘器发来卡壳的“嗡嗡”声，陈述关了机，从吸口处扯下一张拇指大的纸片。 他捏着那碎纸，翻了个面，上面刚好是“包养”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这份协议会让她生气，当时电话里刘律师支支吾吾让他三思，这种协议不就是“票昌证明”，对方是可以拿去告他的。 陈述让他别想太多，照做便是。 这是一种扭曲的心理，陈述想，他厌恶她明明处于下风仍旧想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就是想挫挫她的锐气。 当初她是怎么羞辱他的，他会一一让她还回来。 按照陈述的设想，这个女人在受到他接二连三的羞辱后，假如她继续忍辱负重，那他或许会高看她一眼。 他想确认，经过社会的拷打，经过股市爆仓的暴击，她已经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服软”只要她上门来说几句软话，那他当初对她的控诉便有了充足的佐证。 这样显得他离开她是正确的，他是有先见之明的。 然而，她依旧是三年前那个火爆的性子，她依旧被保护得很好，她丝毫没有在生活的磨炼下变得更圆滑。 所有人都要吃生活的苦，就她不用。 这公平吗？ 陈述一眨不眨盯着那两个字看，翻来覆去地看，纸边锋利，微微硌着他的指腹。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条红痕，也在渗血丝。她的指甲是什么做的？恐怕需要纳入管至刀据范畴，像杀人工具。 忽地觉得烦闷，扔下那块纸屑，陈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在公司大门遇到庄严，见他要走，庄严忙把他拦住：“你上哪儿去？今天下午有个会。” “你帮我 第32章 顶上。”陈述顿了顿，手指了一下脖子：“伤口总要处理一下。” 庄严凑近去看，啧了两声：“你说你惹她干什么？”说完，见陈述沉下脸，庄严摇了摇头：“算了，冤家路窄。” “让赵微澜离她远点儿。” “她跟虞乔的感情比跟我还深，我要敢这么说，肯定被她骂。” 陈述横他一眼，淡淡嘲讽：“这还没结婚，腿脚已经软了，跪久了还能站起来吗？” 庄严笑笑：“阿拉上海男人就是搿能介个，妻管严呀。” 电梯来，陈述径直往里走，懒得搭理他。 庄严在他身后喊：“你也就嘴硬，看你脖子被她挠的，赵微澜就没这么挠过我。” ？ ？ ？ ？ 包扎完伤口，陈述没回家，他跟江筱望约在那家法餐厅。约的是5点半，他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刚五点一刻。 今天他是来诚心道歉的，早点到也好，显得有诚意。 落座没几分钟江筱望便到，见到他在，她微微惊讶：“我以为又要跟之前一样，等你半个钟起。” 陈述闻言有些不自在：“每次都有事情耽搁，实在抱歉。” “你们做这一行的就是恨不得24小时都在岗，我能理解的。” 陈述盯着她脸颊上两个小梨涡，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虞乔那次打扰没有给江筱望留下太差的印象。 她能理解他工作忙，她的工作朝八晚五，以后肯定能多些时间顾家。 江筱望会是个绝佳的结婚对象。 ？？ 陈述把准备好的珍珠项链递给她，诚心道歉：“上次我朋友恶作剧，我再次向你道歉，本来上回我是想跟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被江筱望打断：“等等。” 陈述停下来等她说。 “抱歉陈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江筱望语速很快：“上次那个，我猜应该不是普通朋友？是前女友吧？” 陈述一愣。 “其实很明显。”江筱望笑笑：“说实话，我的社交圈子很小，也很单纯，你这种职业我不是职业齐视，我只是想说，你经常要应酬，你的圈子肯定比我复杂很多。我本来说服自己尝试去接受你，可是上回被你前女友一搅和，我发现我还是不行。” 陈述微微皱眉。 “其实，你也没有多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合适，对吗？”江筱望抬了抬眼镜，笑得一脸温柔。 心思被戳破，陈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今天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苦恼要不要拒绝你，要怎么拒绝你，其实你的条件在我的相亲对象里面算是断层第一的存在，我爸妈对你也很满意。”江筱望不疾不徐道：“不过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我一定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陈述诚心问。 “我们也吃过五六顿饭了，每次我都觉得你跟个机器人一样，很僵硬，你笑也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每次我说了什么其实你也没听进去，你只是在敷衍我。可是上次你前女友在，我看到你很愤怒，你对我是一点情绪都没有的” 陈述差点被这话气笑。 “我承认，她的确是我跟她之前谈过，我们之所以分开就是不合适。”他耐着性子解释。 “又是合适。”江筱望耸了耸肩：“你是做金融的，你习惯拿评判项目那一套去评判感情，估值、风险、回报率可是谈恋爱不能用这套标尺去衡量的。” 陈述并不适应被教育，他伸手去拿水，喝了口，试图压下满腔烦闷。 “而且，说实话，你有个那么优秀的前女友，她长得那么好看高挑，我会忍不住去跟她做比较。” 陈述放下水杯，话已至此，他没有什么想说的。 “礼物你还是收下吧，就当做我赔礼道歉。” 江筱望看了眼饭桌中央那个精美的首饰盒，沉吟片刻：“如果你真想道歉能不能换一份礼物？” “什么？” “你给我推荐一只股票吧。”江筱望又抬了一下眼镜，双眼发着光：“我听说过你的战绩 第33章 的，最近牛市又回来了，你能不能给我推一只票？我跟着你买。” 不知道为什么，陈述觉得这一刻的江筱望脸上有着不同以往的朝气，那抹明媚的笑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好看了许多。 他突然意识到，江筱望其实也没多喜欢他。 在她眼里，他的魅力值远不如一只能翻倍的股票。 对上她渴望的双眼，陈述招手喊服务员拿纸笔。 在纸上写下6个数字，一串股票代码，他递给她：“4块钱左右就能进，8块钱抛，千万不要贪心。” 江筱望捏着那张纸，对陈述激动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谢谢你！我记下了。” 把那张纸小心翼翼放进包里，江筱望指了指他的脖子：“你这儿受伤了？” 没人提及这伤口，他感觉不到痛，一旦提及，陈述仿佛又身临其境，清晰感受她指甲划过那阵钻心的疼。 至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好好的十根手指偏要去接长指甲，打磨锋利，时刻揣着十把锋利的小刀。 见他没答，江筱望了然，她调侃道：“说实话，人生苦短，还是得找一个有趣的人在身边，日子才有盼头。” 江筱望离开，满桌子的菜还没动过，陈述看了一眼，一点想吃的冲动都没有。 他从来就吃不惯西餐。 陈述拿过餐桌中央的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珍珠项链，他对女人的首饰并不精通，在他看来，黄金饰品是送礼最佳选择，可是虞乔不喜欢黄金，她觉得俗透了。当然，她同样不喜欢珍珠饰品。 为什么又想到她？陈述眼神暗了暗，把盒子合上，扔到一旁。 手机在震，他拿起，解锁屏幕。 被江筱望称作“有趣”的女人给他发来两条信息 一条是一张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一条是文字“做完身体检查了，胸部跟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把你的罪行散播出去！中晟资本的老总是个暴力狂！” 陈述把那张图看了又看，试图看出破绽，搞不好是ai生成的，她干得出来。 没等到他回复，她一条信息又进来：“你不好好处理这件事，我就登报骂你！让全上海的女人都知道你是个渣男！” 陈述关了屏幕，不想搭理。目光一扫，落在桌上那条珍珠项链上。 虞乔不喜欢珍珠，她觉得珍珠老气横秋，是上一辈人才会喜欢的。她喜欢钻石。 陈述指尖反复摩挲着珠面，冰凉的触感从指腹蔓延上来，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越是她厌弃的东西，他越是要强行塞到她手上。 他要她心甘情愿戴上这条珍珠项链，接纳他的审美，顺从他的意志。 他想逼她全盘接纳他的一切，往后她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全都必须顺着他的心意活着。 他要碾碎她原本的喜好，推番她固有的自我，将她重塑成他想要的模样。 这份彻底的征服，远比肉体的情玉更叫他心神激荡。 江筱望说跟有趣的人在一起日子才有盼头，虞乔如今是否还有趣他不清楚。但是折磨她驯服她，的确能给这死气沉沉的日子带来一些乐趣。 想到这里，陈述拿起手机：“能不能私了？” 信息发出去没两秒，她回复：“怎么私了？” 陈述发给她一个餐厅定位。 担心她觉得他又在耍她，陈述又编辑了一条信息：“我只等你20分钟。” ？ ？ ？？？？？？ ？ 20分钟，不多不少，她赶到。 把那张诊断证明砸在他手边，虞乔这才落座。 “看看吧！”她抬了抬下巴：“几年没见，你还是没变，手劲还是那么大，你到底有没有法律意识？咱俩在一起那会儿你对我动手是情趣，分开了你对我动手就是暴行，你这是要坐牢的！” 她说完，看向一桌子菜，那卖相，一看就是上了挺久了。 20分钟，没办法一下子把这些菜上齐，还都凉透了。 说明什么？说明他来了不只20分钟 第34章 ！他不会一个人跑这种地方吃饭！朴素的西北农民之子最爱西北菜，其次火锅。 “你刚刚约了人？”她问。 陈述正在认真看她的诊断书，没搭腔。 “需要看这么久吗？”虞乔把那张纸从他手上抽走：“你以为我作假吗？” 陈述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你有前科，喜欢骗人，所以我看仔细些也正常。” 虞乔让自己别怂，大胆迎上他：“猴年马月的事了，你什么时候能翻篇？” 没办法翻篇。 陈述垂眸，盯着掌心那条红痕。 她说她是精神病人，其实他觉得他也病了，病得不轻。 他今晚特别想做些事，做些不寻常的事，来缓解这满腔愤懑。 “诊断书是真是假都好，不重要。”陈述抬眼，冷着脸，眼神毫无温度去看她：“我想亲自检查一遍。” 虞乔本来想骂他神经病，可她看到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阴戾。 这样的陈述，让她突然想起某些时刻。 “你脑子搭牢了。”她嘟囔：“想也别想，我不会答应你做那种事的。” 一股郁气堵在气管口，又快速四散蔓延全身，陈述想抽根烟缓解，可一想到室内不许抽烟，不得不作罢。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声问她：“直接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跟你结婚。”她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道。 陈述以为自己听岔了。 “什么？”他蹙眉，语调上扬。 “陈述，我想跟你结婚。”她语气万分诚恳：“我不想看到你跟别的女人相亲，不想看到你陪她们吃饭，我嫉妒，嫉妒到发狂。我每天都在想你，这么多年我没有忘记过你。” 中晟投资，30亿，梁文峰第二虞乔心里默念。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无懈可击，可是她看到陈述笑了。 陈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他实在忍不住。 或许是因为她拙劣的演技，她天荒夜谈的想法。 让他来翻译一下她方才那番话，她真正想说的是：陈述，我想跟你结婚，我需要你的钱，我一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有钱就嫉妒，嫉妒到发狂！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得到你的钱！ 半晌，他稍微敛去笑脸：“我们之间就别谈什么爱不爱的了，都现实点，你对我有所图，总要付出相应的回报我问你，你能做到哪一步？” 虞乔不解，“啊”了声。 陈述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首饰盒：“还是那句话，我要看看你的诚意。” 他目光赤裸，带着性暗示。 这是一场盛大的服从性测试，虞乔心知肚明。 陈述恨她，但并不排斥她，他需要一个理由去接纳她。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诚意，而是她的低头。 只要她把骄傲碾碎，向他俯首认输，只要她足够作践自己，过往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伤疤，好像就有了合理的归处。 今夜，只要她跟他走，他就能给她一张结婚的“入场券”。 虞乔心想，“能屈能伸”四个字是要刻进她的墓碑上的，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大人物是一路坦途的，今日所有难堪、折辱、狼狈，统统都是暂时的。 等某天她分到陈述一半身家，搂着5个绝世猛男，那今天受到的这些屈辱将不值一提。 岁月史书只会记她的功绩，不会记她的屈辱，即便记下她的屈辱，那些屈辱也只会增加她的生命厚度，后人只会将她的隐忍统统解读成能屈能伸的大智慧。 想到这里，虞乔笑了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挽上他的手，娇声问道：“去哪里呀？还是丽思卡尔顿吗？” 陈述摇头，笑了笑：“去我家。” 第12章好的，老公。 这是虞乔第一次上他家。 从前她去他的宿舍，去他的出租屋，去酒店。 他在上海原本是没有家的。哪来的家？没有6个荷包一起托举，哪个年轻人能在上海买房安家？ 陈述属于这座城市的奇迹，可这样的奇迹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第35章 。 他的成功无迹可循，教科书式的逆袭范本，成功学都不敢这么写。 想到这儿，虞乔很想问问他是怎么发迹的？能在短短三年内积攒这么多家底，赵微澜说他现在有几个亿，具体是几个？9个跟1个始终是不一样的。 还有，很多人的原始资本积累是带血的，他是否手上也沾过几条人命？亦或是，他曾经委身于人，卖过屁股。 假如真这样做过，虞乔觉得她还是没办法过心里那一关。 然而，待眼前的房门打开，虞乔站进屋里那一刻，她的想法又立即转变。 哪怕陈述真的通过卖屁股得到这一切，她也会大方接纳他的。 这是楼王啊。 整套房子目测有200平，单单一个客厅就比她的出租屋都大，窗外正对黄浦江，这个小区过马路就是陆家嘴地标三件套，步行可达国金中心购物商场，汤臣一品就在附近。 这样一套房，少说也要四五千万。 不过，这样一套豪宅，被他装修得“四不像”。 虞乔目光落在地板上，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种灰色大理石瓷砖。如果让她装修，肯定全部铺上木地板。 还有墙面上那个白色一体柜，实在太土太丑不上档次。 她大胆打量四周，越看越觉得陈述品味实在太差，心里又琢磨着到时候怎么重新装修，沙发要换，地砖要换，这些柜子吊顶还有灯通通都要换！ 虞乔沉浸在即将成为女主人的喜悦中，一下忘记今晚她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直到陈述的声音响起。 “跪到那里去。” 虞乔以为自己听错，猛地扭头去看他。 只见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正斜倚在中岛台边，握着玻璃杯的手缓缓抬起，朝着沙发虚虚一指。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一半浸在光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他神情平静得过分，没有愠怒，没有迫切，半点过激的神态也无。 他的眼底也没有欲望，只是眉眼深邃，冰冷彻骨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她是他今晚的猎物。 想到这儿，虞乔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呼吸骤然一滞。 要玩这么大吗？她有点犹豫。 陈述没再催促，不疾不徐喝着酒。 两人相隔三四米的距离，偌大空旷的客厅，安静得只剩烈酒滑过喉间的细微声响。 四目遥遥相望，他越平静，她越心慌，为接下来的未知走向而心慌。 说到底，虞乔没受过这种委屈。 哪怕以前她的确跪过，可那是情难自禁时的闺房情趣这会儿听到他冷着脸命令，她觉得委屈。 于是她抬腿，朝他走去，幸好今天穿的是高跟鞋，两人身高差不大，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他唇上：“我们能不能换一种玩法？” 陈述摇头：“既然你选择跟我回家，那就应该听话。” 听话从前，他总爱对她说这两个字。 虞乔眨了眨眼，目光上移，对上他双眼，轻声问：“你会弄伤我吗？” “那要看你乖不乖。”陈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后退两步，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语气淡淡：“我时间不多，耐心也不够，你要是觉得伤自尊了，现在随时可以走。” 一口气凝在喉咙口，出不来，下不去，虞乔憋得满脸通红。 半晌，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尽数吞咽下肚，重重将酒杯放在岛台上，这才三两步走到沙发，听从他的命令，跪在沙发上。 双膝落在冰凉的皮革面，她把脊背绷得笔直。 “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吧？”陈述语气带着嘲讽：“你这样一脸富贵不能银的样子，很倒胃口。” 几年不见，他骂人的功夫见长。 “这几年不是还谈了两个？在这方面你应该更进步才对。”陈述继续道。 “他们没有你变泰。”虞乔冷哼。 “你以前就喜欢我变泰，记得吗？”他站起身，走向她。 陈述整个人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高大 第36章 身形落下的阴影罩在她身上。 虞乔见他抬手，五指落在她的脖颈。 被他摸到的那一刻，她又是一阵瑟缩。 陈述神色冷峻，手指往下，一边抚墨她，一边评判：“比之前敏感。” “你到底行不行？”虞乔手放到上衣的扣子上，解开一颗：“别磨磨蹭蹭的，直接来。” 见她去解第二颗扣子，他冷声呵斥：“我让你脱了吗？” 这下虞乔是真的困惑了。 “你让我跟你回家，不就是想跟我上床？上床不用脱依服？”她直白问出心中的困惑。 “衣服当然要脱。”他的手指划过她脖子上的血管，下一刻，猛地掐住她，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但不是现在。” 方才那杯烈酒开始起作用，被他一掐，虞乔突然觉得浑身燥热。 “那你想干什么？”她眯着眼问。 “我问你问题，你如实答，如果说谎，就要受到惩罚。”说到“惩罚”二字，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收紧。 她觉得喘不过气，右手去抓他手腕，瞪他一眼。 “第一个问题。”陈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这个简直是送分题。 “我爱你”她刚开口，脖子上的手收紧。 他突然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我说了，说谎会被惩罚。” 虞乔觉得这男人真是脑子不正常。 “不公平！”她挣扎着要起身，可身体很快又被他按下去：“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话？” 陈述不想跟她废话，他继续道：“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神经病啊！ 虞乔皱眉，依旧还是答道：“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她又被掐。？？？？？ 这回他是真的用了蛮力。 “陈述，你是不是不举？咳你要通过这样折磨我才有快敢是吧？咳你快松开我！” 她艰难地发声去骂他，却见他非但不肯收手，眉眼间布满戾气。 虞乔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她今天该不会死在这里吧？爆仓后她想过很多种死法，可她从来没想过被陈述掐死。 她不应该跟他回家的，这么多年没见，这男人变成什么样儿了她根本不知道。 如果她真死在他手里，他会被判死刑吗？还是他会请最顶级的律师帮他打官司脱罪？ 他对着她的尸梯会有冲动吗？他会不会奸尸？ 脑子里无数个画面走马灯一样过，就在她窒息前一秒，陈述终于松开她。 得到自由，虞乔大口喘着气，脖颈还残留着被禁固的痛感，她一边咳一边骂他：“侬脑子是彻底坏脱了！你这是杀人知道伐？我现在就报警嗯”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突然悬空，腰上多了只手，她被他捞起，整个胸脯猛地撞向他胸膛。 陈述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他发了狠地吻住她。 生屯入腹。 虞乔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四个字，这男人说是吻她，其实更像是啃她，他像是想把她嚼碎吞下去。 她有多久没试过这样激烈的吻？ 快半年了，她已经半年没有接吻，也没有性生活。 胸前一凉，虞乔垂眸，看到他的手大力扯下她的上衣，高耸的绵软弹跳出来，紧接着，男人充满力量的大掌开始柔捏。 听说金融男长期应酬，每天花天酒地，身体早就被掏空，她原本还有这方面的担忧。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陈述依旧很行。 她被揉得喘粗气，手也往下，想去验证一下他现在有多行。 然而，还没摸上那一处，身体一轻，他突然松开了她。 没了他的支撑，虞乔整个人像得了软骨病一样样往沙发上倒。 她躺在沙发上，不明所以去看他，都到这一步了，这男人居然还能停下？ 可陈述正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这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陈述”她声音沙哑去喊他。 第37章 陈述猛地转过身，看向她，见她脸上带着一丝懵懂的天真，不管那是故意制造出来的神情，亦或是真的，都让他一股邪火往上冒。 “不许这样叫我。”他冷声呵斥，想移开目光，又定定望向她心口的位置。 她的上衣早就被他撕扯下来，这会儿，上半身几乎赤裸。 虞乔顺着他的目光，垂眸去看，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面多了几根五指印。 这男人，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多了。 “你刚刚弄疼我了”她故意用鼻腔发音，每说两个字就发出哼哼的声响，这种声音最容易让男人把持不住：“医生说我软组织挫伤，你刚刚又那么大力” 陈述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暗了暗，他忽地蹲下，手抬起，拨了两下，望着那两团甩动发出的弧光，沉声问：“哪里受伤了？看不出来。” 虞乔咬住下唇：“内伤，你肯定看不出来。”顿了顿，她又道：“你不是说要检查一下吗？” 当着他的面，她直勾勾看着他，缓缓把上半身的衣物尽数褪下。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有一点冷，虞乔把衣服扔在一旁，双手抱肩：“现在你帮我检查一下？”舔了舔唇，喊了他一声：“陈医生。” “看来你这么多年还是有进步的，越玩越花。”他嘲讽。 “我从他们那儿学到的，都用到你身上好不好？”她笑问。 这话一出，陈述果然沉下脸。 “你介意吗？”她突然像蛇一样趴在沙发上，一点点朝他挪动，身体贴住他的下半身，抓住他的西裤往上爬，手直接抓住她急需验证的某处，果然如想象的一样坚挺，虞乔对他挑了挑眉，笑道：“你也有进步啦。” 陈述讨厌死她这幅轻浮的样子。 在这方面，她越是表现得厉害，就越在提醒他，这些年她被别的男人“调角”得多好。 这女人说聪明也聪明，说蠢也蠢，总是在这件事上反复扎他的心。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逞一时口舌之快，让他暴怒，之后呢？ “松开。”他冷声道。 虞乔自然不会听他的，而是将拉链一把拉下。 然而，还未等她完成下一步，她的手腕被握住。 “今天就到这里。”陈述甩开她的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见他往玻璃杯扔冰块，倒烈酒，随即一口闷。 她依旧在状况外，她万分不解，这男人是什么绝世大忍者吗？面对他这样衣衫不整的大美人，都已经那样了，居然还能忍住？！ 见他一杯接一杯继续喝，看来今晚是不会继续了，虞乔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一脸平静去看他：“那今晚我算通过考验了吗？我算不算有诚意？” 没等到他的回应，虞乔从沙发起身，因为一个姿势待久了，她发现双腿已经发麻，刚落地便摔了一跤。 坐在地毯上好一阵，待那阵钻心的麻意过去，她才扶着茶几缓缓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向他，从他手中抽走他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学他一口闷。 威士忌猛地入喉，辣得她咳个不停，咳到最后，她开始干呕。 呕了几声，突然听到他说：“要结婚可以。” 她以为自己听错，捂住嘴，小小声咳了几下，去看他：“你说什么？” 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结婚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虞乔原本以为这又是一个恶作剧，可见他一脸严肃，她激动得几乎手抖。 “你说。”她道。 “婚后，你不能再出轨。”陈述淡淡道。 “我当然不会出轨。”她几乎想竖起三指起誓。 “如果你出轨，你要净身出户，还要赔我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虞乔点头：“没问题。”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探究去看她：“我们要签订婚前协议。” 虞乔愣在原地。 她需要花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几个亿，就这么没了？！ 不过，不过她让自己别慌。 第38章 婚前那部分即便拿不到，但是陈述工资高啊，他还自己做投资，哪怕只分割婚后那部分，也是不容小觑的。 “合理的。”她笑着点头：“我同意。” 陈述盯着她的笑脸，迟迟没说话。 “我时间很赶，需要立马领证，不会办婚礼。” 没有婚礼 “那彩礼呢？”她问。 “你想要多少？”他喝了口酒，淡淡问道。 她是真想狮子大开口，可是一看陈述那眼神，她有点犯怵。 来日方长，她不能一下子把这颗优质韭菜从根割起。 “这个，我要回去问我爸妈。” 陈述点头：“你们商量好给我一个数。”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情绪毫无起伏，冷酷得像在谈商业项目，不是在谈结婚。 不过，结婚本来就可以当成一个商业项目。 筹码交换，条件博弈，情爱靠边站，各取所需即可。 “你今晚住这里还是回家？”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你想我留下还是走？”虞乔堆起谄媚的笑，挽住他的手臂：“我都听你的，老公。” 她已经快速进入角色。 陈述被她突然这一声“老公”说得一愣。 “看你喜欢。”他僵硬回答：“这里有四间房，你可以睡次卧。” “啊？”虞乔不解：“我跟你分房睡吗？” 陈述皱眉：“你急什么？证都还没领。”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们也没领证啊老公，那时候我们是睡一张床的。”她笑得一脸温婉。 陈述觉得烦躁：“以后不许叫我老公。” “好的，老公。” ？ ？ 第13章她需要一颗大钻戒 虞乔没在他家留宿，还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因为她知道自己今晚肯定兴奋得睡不着，她会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一直保持着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这可不能给陈述看。 回到公寓，她嘴里哼着歌，手里拿着钥匙去开门，钥匙刚插进孔里，听到隔壁又在开始叫。 虞乔仰头，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勒令自己冷静，别跟那对年轻小情侣一般见识，她马上就要搬离这里，去住江景大平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门拧开，她进屋，勾起右脚把门合上，又继续哼歌，这回哼的是新不了情。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明明是一首苦情歌，被她上扬的语调唱成山歌。 一边哼歌，一边跳舞。 她小时候学过几年中国舞，基本功还算扎实的，踮起脚转了几个圈，整个人从客厅转到卧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v领短款上衣，搭一件更深紫色的半身裙，转圈的时候像一只紫色蝴蝶。 站在床前，双手大张，身子往后倒，“砰”一声，整个人倒在床上。 紧接着，止不住的带着些许恐怖扭曲的笑声在30多平的出租屋内来回萦绕。 笑了足足三分钟才停下。 世界突然安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她笑的时候，隔壁那对小情侣也不叫了。 虞乔捂住不断起伏的胸口，唇角依旧咧到最大的弧度。 跟陈述求婚，这种事儿放到几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荒谬程度堪比顾里嫁给席城。 虞乔捏着嗓子，指着空气，大声说了句：“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被自己逗笑，笑得弯了腰。 青春期那会儿她也是看过几本郭敬明的，《小时代》上映的时候女孩们分成几派，有的喜欢林萧，有的喜欢南湘，唯独虞乔喜欢顾里，她觉得她的势利眼有一半是她姨妈的功劳，一半是顾里的功劳。 ？ ？ 兴奋过后，虞乔冷静了下来。 她在思考，为什么陈述会同意跟她结婚，还答应得那么干脆。 当初她背叛他，他气得跳脚，说分就分，男人对于另一半给自己戴帽子这种事容忍度几乎为0。 第39章 如今他同意结婚，理由只能是这其中一个，要么是他爱她爱得发狂，爱得可以不顾前嫌。要么就是他恨她恨得要跟她终身绑定，拿婚姻牢牢束傅住她，把她困在身边慢慢清算旧日恩怨。 虞乔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如果他真那么爱她，不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假如是后者，她也接受。他献祭自己的婚姻也要折磨她，她并不亏。 虞乔一向看得很开，凡事先拿到结果，至于过程，慢慢见招拆招。 ？ ？？？？？ ？ 一夜好眠。 爆仓后，她再没睡过这样的好觉。 压在肩上的重担已经卸下一半，今天上班的脚步都是轻盈的。 在电梯口又遇到那对情侣，余光瞥见女孩正在偷描她，虞乔大大方方让她看，还咧开嘴对她笑了笑。 女孩儿跟中邪一样连忙转过头，身体抖了两抖。 回到公司，看到isabe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两人在茶水间碰到，isabe问她：“你觉得傅军怎么样？他对你很满意的。” 虞乔摇了摇头，笑得一脸甜蜜：“抱歉啊isabe，我最近跟前任又搞在一起了。” “那个意大利模特？他不是回国了吗？”isabe一脸狐疑。 “是初恋啦。”虞乔抚墨着手指，她突然发现，她急需一枚戒指，一颗大钻戒。 这样，下回别人再给她介绍对象时，她就能伸出左手，把无名指递给她们看，再笑得一脸羞涩拒绝：“抱歉哦，我已经结婚啦。” 她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让陈述买这颗大钻戒。 ？ ？ 午休时间，她给陈述打了一通电话，然而机械的嘟嘟声持续到结束他都没接。 虞乔挂断手机，心跳得有点快，她眉头蹙起，心想，昨夜该不会又是一次恶作剧？他又耍了她一次？ 她咬牙切齿地想，如果这次又被他耍了，她一定会杀了他！ 因为这通未被接起的电话，她食欲全无，给自己泡了杯红茶，整个人呆坐在办公椅上，脑子里血惺地将陈述肢解。 大概一点钟，桌上手机嗡嗡震，她恹恹地拿起，见到是他的回电，才来了精神。 按下接听键，她语气淡淡“喂”了声。 “刚刚在开会。”陈述的声音传来：“你找我什么事？” 虞乔本来想问他昨夜的话还算数吗？ 可转念一想，这样问并不妥。 已经定下的事就不要反复拿出来确认，要当作已然敲定的结果去推进。若是贸贸然主动追问，难保对方又开始一番权衡拉扯，层层剖析利弊。 越往下推演，越容易找出拒绝的理由，到头来变数丛生，自己反倒平白吃了大亏。 “我就想问问你”她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婚戒啊？婚礼你都说不办了，婚戒总是要的吧？这个是一定要的！” “现在。”陈述简短回答。 “啊？” “我下午2点半有个会，还有一个半钟。”他顿了顿：“你没空？” “有的，有空的！” “ifc见。” 电话挂断，虞乔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去ifc的路上，虞乔在手机上搜索商场里有哪些大的钻戒品牌，宝格丽蒂芙尼卡地亚梵克雅宝都有，她又在猜，陈述会给她多少预算？ 如果他大方地让她挑，那她挑哪个价位合适？30万？还是50万？ 以他如今的财力，三五十万对他来讲，也就是几顿饭的事。 “我到了，你在哪儿？”站在商场门口给他发了条语音。 陈述给她发了个定位老铺黄金。 他要带她去买黄金？ 虞乔顺着定位指引找到那家店，见店门口已经排长队，她四处张望，手机震了震，陈述给她发了条信息：“直接进来。” 虞乔走进店里，一眼看到他，他正被两个销售围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虞乔心里有点泛酸。外面排大长队，他能走vip通道，是 第40章 不是说明他之前在这儿有过大额消费？他都给哪些女人送过首饰？ 对了，他们分开这些年，他谈了几个？关于这个问题，她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 隔着人潮，她看到他朝她招手。 虞乔定了定神，扯了个笑脸，迎了上去。 “你在这里挑几款。”陈述看着她：“按照你们这儿的习俗。” 说完，他抬手看表。 虞乔想起他方才说2点半有会，他只能抽出午休这一个小时陪她购物。 她心里暗暗吐槽，这也太敷衍人了。 “我想慢慢逛。”她有些不满。 陈述看向她：“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我们这儿买黄金要么去香港买，要么去海南免税店，我不要在这儿买。” “你还剩十三分钟。”他不搭理她的矫情。 “我不喜欢黄金，你知道的。” “黄金保值。” “那买了黄金，我们什么时候去买钻戒？也是今天吗？”她说：“隔壁就是tiffany，我想过去看看。” “钻石溢价太高。”陈述淡淡道：“你要是实在需要一颗钻戒撑门面，可以去买培育钻。” 培育钻？！ 虞乔心底暗暗冷笑，这个死男人就算已经飞黄腾达，骨子里那份朴素甚至抠门的消费观，早就刻进血肉，改不掉了。 他能花几千万买下江景大平层，因为那是投资，是资产。可轮到给女人买首饰，便开始计较溢价，算计性价比。 她瞪大双眼：“那肯定不行！被人认出来很丢脸！” “没有那么多人关注你。”陈述说。 一口气不上不下，虞乔瞪住他。 陈述手指点了点表面，提醒她：“你还剩10分钟。” “预算多少？”她咬牙。 “10万。” “现在金价这么高，10万能买什么好东西？”她真想挠他。 “那就15万。”他招手喊来一个销售，又对她道：“我在外面等你，挑好了告诉我。” 虞乔并不爱黄金饰品，她觉得这玩意儿实在俗透了，戴是不可能戴的，不过好在黄金的确保值，以后能卖掉换钱。 可是15万的黄金好像也没有换钱的必要。 花了5分钟，她把自己的五金定下。 陈述付款时，见全是女士款式，她只挑她自己的，于是问：“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婚戒？” 虞乔横他一眼：“毕竟我是第一次结婚，肯定重视，会给你安排好的。” 他把信用卡递出去，又去看她：“第一次结婚，你打算结几次婚？” “现在上海离婚率这么高，以后的事怎么说得准？到时候可能是你要离呢。” 陈述没再搭腔。 ？ ？ 从老铺黄金离开，虞乔还是一脸不爽。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一想到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更加郁结。 “不是说去买培育钻？”她喊住他。 “时间来不及了。”陈述摇头：“下次吧。” “哪里会卖培育钻？”这个实属她的购物盲区。 “山姆？” 虞乔这回是真的不能忍了。 “我的婚戒去山姆买？”她气得手抖：“我不要！这婚我不结了！你爱跟谁结跟谁结去！” 她把那几个老铺黄金的袋子砸到他身上，大声嚷嚷。 陈述见有行人频频侧目，皱了皱眉，箍住她的腰，低头呵斥：“别闹了。” 虞乔抬头看他，眼底含着一汪热泪。 “我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的，你不能继续这样羞辱我，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我不要了。”她一边说一边流泪。 有时候这女人戏瘾来了，很难控制住。 “你不是说是因为爱我才跟我结婚？因为没给你买钻戒，就不爱了？”他拿她之前的话堵她。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她抽噎：“我是拜金，可是我有拜金的资本你为什么不找江小姐结婚，偏要找我你肯定也是对我有所图的你图我身体，那就要付钱” 这话说的，让 第41章 路人越发好奇。 看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陈述觉得头疼。 “不找江小姐，是因为你那次胡闹，把人气走了。”他冷声道。 这话说得虞乔火大。 “那你去找江小姐吧！”她大力甩开他的手：“反正我们还没领证！你去找她！” 陈述捡起地上几个购物袋，决定不再陪她演这出戏。 “好的，我去找她。”他直起身子，目光深邃，嘴里微微下撇，已然不悦。 他径直往前走，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喝住他：“你给我站住！” 陈述没站住，只是脚步放缓。 “你今天走了，我们就完了，你要继续去相亲，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她话说得硬气，语气其实已经软了。 虞乔走向他，挽住他的手臂，冷哼：“不买就不买，你不许去找江小姐。” 语气别扭，饱含醋意，陈述一度以为她真的介意。 转念一想，这些都是她的手段罢了。 他站在原地，转身看她，目光沉沉：“我说过了，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如果你还是从前那一套，按闹分配，那我肯定是不接受的。” 从前她怎么闹，他都伏低做小来哄，如今地位调转，轮到她收敛脾气。 她不能再把他当成从前那个陈述，也不能真的把他当丈夫，而是当成上司来看待。 对待上司，要懂得察言观色，揣摩他的心思，掂量每一句话的分寸。 她要把“妻子”当成一个岗位来做。 她要做好这个岗位的职责，恪守严格的职业素养，这样才能拿到足够的薪酬回报。 “好的老公，我不会再闹了。”她乖顺点头。 陈述看她见好就收，虽然知道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但他目的已经达到。 “走吧。”他开口，身子掉了个头：“到那边看看。” “去哪里？” “买钻戒。” 第14章拥抱疗法 那天的最后，她还是挽着陈述的手走进graff，或许是他穿得人模狗样，销售一眼看出他是有点实力在的，听到他们想要选购婚戒，拿出来的全是极尽奢华的款式，全部一克拉起步。 虞乔站在他身旁，看着展盘中一颗比一颗闪亮，一颗比一颗大的钻戒，心颤不止，手也抖得像帕金森病人。 金钱的魔力就是这样强大，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原来她的婚戒是可以挑到7位数的。 陈述问她喜欢哪一款？她脱口而出，那肯定是越大越好。 说完又顿感不妙，扭头去看他脸色，随即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怀里，用狐狸精才会发出的声音对他道：“我都听老公的，你说喜欢哪款我就要哪款。” 销售在一旁看，笑着夸他俩很恩爱。 虞乔朝她一笑，羞涩点头：“我老公很疼我的。” 她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陈述身体快速变得僵硬。 销售趁机说：“今天早上刚好有明星来店里当一日店长，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有活动，现在买这一款的话，能送先生的对戒。” 她拿起的是120万那一款，也是虞乔最喜欢的那一款。 三克拉，看上去鸽子蛋那么大，主石是一颗椭圆形切割钻，外面铺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碎钻，闪得她往后观赏它都需要戴上墨镜。 她真的很想要，非常想要，可是陈述不会愿意给她买这么贵的。 毕竟方才五金的预算才15万 “你们可以看一下，送的是这几款，也是钻石戒指。”销售趁热打铁。 虞乔瞥了一眼那几款男戒，虽说也是钻戒，那钻石小得可怜。那么一丁点小碎钻，也好意思标价3万块钱。 “不好意思啊，这个可能”超预算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听到陈述说：“就这个吧。” 虞乔猛地抬头看他。 “就这个，可以吗？”他垂眸，假模假样去问她意见。 当然可以！非常可以！ “我真的很喜欢。”她情难自禁，疯狂点头，眯起眼，欢呼道：“老公你对我也太太太好了！ 第42章 ” 陈述没搭理她浮夸的反应，他看了眼手表，对那销售沉声道：“开单吧。” 直到信用卡划过pos机，虞乔那颗心才落回原地。 从今往后，她真的要把小城市一套房戴在手上了！ “对了女士，您还没给丈夫挑选戒指。” 经销售提醒，虞乔才反应过来。 她盯着那几款男戒看，总觉得款式雷同，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手一指，要了最边边那个。 “你试试？”她去征求陈述的意见。 “就它吧。”眼看就到两点半，陈述不想再在这种小事情上耽误时间。 虞乔对他笑笑，将那枚男戒拿起，对销售道：“就它吧。” 两颗钻戒打包装袋，她提着购物袋往外走，突然听到他说：“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精心准备的婚戒。” 她所谓的“精心”，便是买一送一免费得来的。 虞乔听出他的嘲讽，放在他手臂上的五指紧了紧：“我刚刚很认真在挑的！”顿了顿：“你知道我月月光，现在肯定没办法送你同等价值的戒指，等哪天我发达了，再给你补上。” “空头支票还是少开，你的话就没有半句真的。” 两人走到国金中心门口，陈述急着回公司，转身就要走，虞乔把他喊住。 “这周末周日吧，你能不能抽出空跟我爸妈吃顿饭？”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陈述点头：“你安排好时间告诉我。” 虞乔“嗯”了声，抿了抿唇：“我怎么感觉，我现在不太像你老婆，像你秘书。” 陈述淡淡道：“我不会给秘书买120万的钻戒。” 他离开，虞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待他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实在没忍住，又把那枚钻戒拿出来看了又看，看了好一阵，担心有人抢切，又赶忙放进袋子里。 回公司这一路，她的思维继续发散，120万的钻戒居然这么快就到手了，她想，假如这个时候甩了陈述，她带着钻戒逃跑，再加一把杠杆，去股市里再赌一回，只要赌赢了，她就不用继续低声下气在他身边待着。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被推番。 既然他今天能送120万的钻戒，明天未必不能送1200万的豪宅。 她还是继续忍辱负重吧。 ？ ？ ？ 周六那天，她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回了趟父母家。 刚进家门就听到吵闹声传来，虞乔站在门口听了一阵。 “跟你说了多少次，买菜要看品相的呀，这种畸形番茄根本不好吃，葱根泥都不带削，回来我还要二次收拾，瞎浪费我时间。”这是母亲的声音，伴随着切菜声。 “随手买的，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外人吃。家里过日子，讲究那么多干嘛？”这是父亲的声音，伴随着口哨声，估计又在阳台逗鸟。 虞乔推开门：“一大清早又在吵什么？吵几十年吵不厌。” 她说完，见父亲朝她挥了挥手，忙着解释：“那怎么能算吵？我这是跟乔老师在探讨生活，切磋切磋。”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上拎着菜刀，对虞乔比划了两下：“吃饭没囡囡？妈妈做西红柿面，你吃伐？” 虞乔点头：“吃！多加鸡蛋！” 一家三口在阳台支了张桌子，一边吃番茄面一边闲聊。 “今天蛮有秋天气息哦。”父亲吸溜两口面，迎着干燥的风，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跟你妈妈就是在秋天认识的” “哎哟你又讲这个做什么？”母亲及时制止：“老老薄薄的人了，小姑娘还在边上，少翻陈年旧账。” 父亲嘿嘿笑两声：“我就喜欢秋天。” 虞乔一边吃面一边去看父母。 以前小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父母恩爱，他们的工作也非常体面，家境还特别优渥，往上数三代都是知识分子，虞乔从未吃过经济的苦，精神上也特别富足。 如今她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大女人，父母依旧恩爱，身体健康，退休金高，身上并没 第43章 有一股子陈年腐味，他们依旧朝气满满，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之心。除此之外，他们一如既往爱她呵护她。 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儿，这辈子才能拥有他们。 虞乔放下碗筷，张开双手，对他俩说：“你们到我怀里来。” 两公婆闻言对视一眼，谁也没动。 “怎么了？”虞乔喊道：“来啊。” 母亲眯起眼睛打量她，半开玩笑半警惕：“你又想买什么？还是又有什么事要同我们讲？无事献殷勤，肯定有点名堂。” “我就是突然想抱抱你们。”虞乔咧嘴笑：“来，爸爸，你把头靠我这儿。”她拍了拍自己右边肩膀。 两公婆又对视一眼，不太敢动。 “哎呀。”虞乔站起身，猛地搂住母亲，又朝父亲招手：“爸爸你过来，也抱住妈妈。” 父亲听她使唤，站起身，搂住老婆的腰，对女儿笑道：“说吧，天大的事爸爸也给你扛着。” 虞乔“嘘”了声：“你们听说过拥抱疗法伐？据说人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抱抱别人，可以缓解压力。” “你现在压力很大？”母亲问。 虞乔又“嘘”了声：“听到没？有蝉鸣声。” 一家三口抱在一团，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去听蝉鸣。 秋日的蝉鸣已经微弱，断断续续从楼下的梧桐树间歇飘过来。 在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的“嗡嗡”声中，虞乔突然开口：“我要结婚了。” “什么？！” “什么？！” 父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母亲推开她，皱眉问道：“结婚？跟谁？”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跟陈述？” “陈述？”父亲搭腔：“囡囡大学那个男朋友？人长得蛮周正，不过你俩不是分开很久了？怎么突然提到要结婚？” “侬脑子瓦特啦？”母亲嚷嚷道：“合着拥抱疗法是给我们用的！” 他们两张嘴一张一合，嘚吧嘚吧半天，虞乔觉得头疼。 “停停停！”她抬手，一边竖起一个手掌：“二位！先听我说完！” 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同时落在她脸上。 “我要结婚了，跟陈述，明天我想让你们见个面。”虞乔加快语速：“在跟我分开侯，他做了一些投资，发达了，现在在陆家嘴有自己的金融公司，身家好几个亿。我跟他几个月几个月前重新碰上，旧情复燃，旧情复燃懂伐？反正我们要结婚了！” “这”母亲这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是好事啊。”父亲相对乐观：“这人还是初恋好，难得他那么有上进心，他在陆家嘴开什么金融公司？” “私募。”虞乔简短回答。 “蛮好蛮好，那就见见嘛。”父亲点了点头。 “见个屁！”母亲明显不满：“几个月前重新碰上突然就旧情复燃？你前段时间跟我提起他，那时候就在一起了是吧？” “那个时候倒是还没在一起。” “我跟你讲过了，你跟他各方面都不搭！不管他现在有没有钱！就是不搭！脑子有问题哦，还想要跟他结婚！我不同意！” 虞乔料到事情发展没那么顺利，只是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大。 “妈妈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动动脑子！当初是你抛弃人家的呀！男人的心眼，你妈妈懂，爸爸也懂，那是比针孔还小，他不可能心无芥蒂继续跟你在一起！他肯定是憋着算盘藏着坏的！绝对没这么简单！”母亲急得团团转。 那一瞬间，虞乔眼眶快速发热，有泪水在打转。 她真的差点托盘而出，她想向他们坦白，那350万没了。 可最终还是理智将她硬生生往回扯。 “陈述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她把泪水憋回去：“我会幸福的。” 没去看父母是何反应，她快速离开了家。 ？ ？ ？ 虞乔沿着衡山路走，今天的上海真的像是入秋了，秋风扑面，道路两旁法国梧桐的叶子簌簌地下，再过两个月，这儿就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秋 第44章 景图。 这一年四季，她并没有特别钟爱哪个季节，也没有特别厌恶的。她喜爱这座城市的四季，生于此，长于斯，以后也要埋在这儿的。 她懂母亲的担忧，陈述说破天了不是上海人，他来自中部地区不发达小城镇，这种人讲究“落叶归根”，他们好像总有故土情怀，哪怕已经在大城市扎根，最终还是要回去。 或许某天，陈述在这边待不下去了，他也会像他的祖辈那样，回到那个矿区，届时他去采矿，她去放羊 她想像不出来她放羊的模样，她受不了羊膻味，她从不吃羊肉。 从前陈述迁就她，跟她在一块儿后再也不吃羊肉。 现如今呢？他还会迁就她吗？ 她能不能把“不许吃羊肉”写进婚前协议里？这点恐怕要咨询一下刘律师。 ？ ？ 眼下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母亲不想见陈述，那么明天的饭局就要取消，她要找一个什么借口去跟陈述说呢？ 心烦。 转过街角，进了咖啡店，虞乔要了杯dirty，坐在窗边位置上苦思冥想，短信编辑了两回，又一次次删了。 陈述现如今是她的boss，她的sugardaddy，她不能把他得罪了。 把第三条编辑好的短信一一删掉后，虞乔将手机倒扣，猛喝了一口咖啡。 算了，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喝完咖啡，她无所事事在街上游荡，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陈述不用上班，她是不是能上他家找他？顺便把明天饭局取消一事说了。 想到这儿，她招手叫了台计程车。 ？ ？ 按下他家的门铃时，虞乔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2点，他理应在家。 然而，等了三分钟，无人开门。 她抬手，再次去按门铃，又等了几分钟，门终于打开。 门后，那男人套着睡袍，头发凌乱。 “你最好给我一个现在必须上门打扰我睡觉的正规理由！”他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愠怒。 虞乔没搭理他，径直往屋内走。 鞋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砖上，她皱了皱眉，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瓷砖全部撬了？ “换鞋。”陈述指着地板上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对她道。 “你家里还常备全新的女人拖鞋，看来上你家做客的女人不少。”她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把单鞋脱下来。 陈述没搭腔。 “我们这套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她又问。 “装修？”陈述皱眉。 “这不是我们的婚房吗？我们以后肯定要住这儿吧？我不喜欢这个瓷砖，以后有孩子了瓷砖也不方便，磕磕碰碰的，还是铺上木地板比较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不行！”她拿脚踩了两下地板：“我看到它们就浑身难受！” 她这矫情的毛病又犯了。 陈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淡淡道：“你是不是工作不饱和？闲得慌？还有时间操心这种事儿。” 虞乔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他身上，她对他笑笑：“如果这儿装修，我们住哪里啊？” 这个问题主要是套一下他的话，看看他有没有别的房子。 直至今日，虞乔对他的资产一无所知。 陈述喝了口温水，见她面泛精光，知道她思维又开始活跃，于是道：“复兴路的房子租出去了，闵行那边倒是有套独栋别墅空置，但是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 复兴路有房子，闵行那块儿还有独栋别墅。 虞乔眼睛一亮，又问：“复兴路那套的租金，一直是你在收吗？一个月能租到多少啊？” 话音刚落，她看到陈述笑了。 盯着他满是嘲讽的笑脸，她仔细一琢磨，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上海限购，你根本买不了那么多房子！”她终于发现漏洞。 陈述放下水杯，笑容微微敛去：“包租婆梦碎，怎么着，这个婚还结吗？” “我又不是奔着你的钱来的。”她走近他，手放在他睡袍的带子上，关心 第45章 问道：“昨夜又有应酬？” 陈述“嗯”了声。 “那你继续去睡觉吧，我会自己招呼自己的。” 他点了点头，又道：“明天我要出差，临时加的行程，跟你父母的饭局只能往后推。” 虞乔一愣，随即点头：“行，我会跟他们说。”又问：“你去哪里出差？” “北京。” “你会去商k吗？我听说你们做这一行的都会去。”她仰头，巴巴看着他。 陈述抬手，指尖突然落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似笑非笑道：“还没结婚，就想管我？” 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以前他很喜欢这样点她的额头，只是如今身份尴尬，这个动作又过于亲密，两人同时一愣。 半晌，陈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想你了就来了。”她撇了一下嘴：“以后我要见你是不是还得预约？” “在家不用。”他顿了顿：“在公司要。” “我的身份不能被曝光吗？”她突然搂住他，头贴在他胸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一边问：“就像小说里那样，我只能当见不得光的傀儡妻子，对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要结婚。” 她继续道：“你们金融圈玩得挺变泰的，我可不能接受你一边陪富婆瞎搞，一边睡我。” 陈述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凯：“你有空多读两本有用的书，少看小说，实在太闲可以去读个研究生。” “谁说我闲了，我工作很忙的。”她嘟囔，又道：“本来我是打算明天搬过来，可是明天你要出差” 陈述闻言站起身，从电视下面的收纳柜里一番捣鼓，找出一份备份钥匙给她：“这是家里的钥匙，明天我会安排人帮你搬家。” 虞乔伸手接过。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在掌心，意味着她即将成为这套江景大平层名义上的女主人。 兴奋的劲头已经过了，现在只剩一份沉甸甸的惶恐。 事情发展顺利得不可思议，他居然就这么让她登堂入室。 对于接下来的新生活，新身份，对于即将跟他同寝共食，朝夕相对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要不”她正想开口，被陈述打断。 “刘律师明天会找你签婚前协议。”他说：“那些条款有不明白的你都可以问他，他会跟你解释清楚。” 他的话让虞乔如梦初醒。 她暗骂自己刚刚犯什么浑，120万的大钻戒都收了，这会儿竟然想悔婚？陈述会杀了她的！ “好的老公，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她唇角微微扬起，毕恭毕敬道。 第15章卖身契 婚前协议比虞乔想的还要更苛刻。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努力去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好几页纸翻完，心里已经有了个底，协议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以下这几条。 1.陈述婚前购置的的房产，包括现在他们住的陆家嘴大平层，一栋他家乡的别墅，还有常州的一套房子，属于他的个人财产，婚后不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 2.陈述私募公司全部股权，名下存款，也属于他个人所有。 3.陈述名下三辆豪车，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一辆奥迪，也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4.婚后，陈述私募公司产生的股权收益、分红，归他个人所有。双方各自的工资、奖金，归各自个人。但是陈述会负责家里所有开销，她无需出资，且他每个月会支付给她10万人民币的生活费，婚姻存续期间，这笔生活费每年递增20%。 5.陈述赠予她的钻戒、贵重珠宝，如若婚后由她导致的离婚，那这些珠宝需要悉数归还。 这份婚前协议堪比“卖身契”。 虞乔看到最后，心已经凉了一大半。 她苦笑，他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她占到啊。 除了一份120万的固定“年薪”，这个婚姻还有哪点吸引人？ 死男人抠到离婚时还要她退回所有贵重首饰，怪不得那么爽快给她买12 第46章 0万的钻戒，原来是还有后招。 要命的是，她不能抓着这一点去骂他，届时他一定会嘲讽她，怎么着，刚结婚就想着离婚？怎么着，你不是冲着爱我才结的婚？到头来还是为了钱？ “爱他”是这个婚姻的遮羞布，她不能婚姻还没开始就把这块布扯下来。 但是，这个亏她也不愿意吃。 “你跟你的委托人说，这份协议太苛刻了，我不同意，我不签。”她把那一沓纸扔在桌子中央，对刘律师淡淡道。 “请稍等，我打个电话。”刘律师情绪稳定，这一行干久了什么鬼都见过，他已经对这些情爱八卦见惯不惯，只要对方没有起杀心连他都要杀，刘律师会一直淡定。 应该是那头电话接通了，刘律师朝她点了点头，起身出去接电话。 虞乔面无表情坐在原位，目光虚空，视线落在桌面摊开的“卖身契”上。 博弈的过程注定是跌宕起伏的。 她猜陈述从一开始就笃定她不会心甘情愿签下这份霸王协议，可他偏偏要将苛刻的条款摊开在她眼前，再次羞辱她一次。 方才她嘴上硬气拒绝，可实际上，她心底早已一片发虚。 眼下她手里一无所有，根本没有谈判的底牌。如果拒绝这份协议，等同于毁掉这桩交易，毁掉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刘律师压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听不清具体，虞乔烦躁地抠着延长甲，内心在反复权衡。 她赌陈述会做出让步，可也怕，他干脆直接抽身离场。 他可以去找江小姐，蒋小姐，姜小姐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不具备特殊性，要说到最特殊，可能就是她会比她们更加配合，更加好搓圆搓扁。 无路可退的人，从来只有她而已。 ？ ？ 十五分钟后，刘律师终于回来，他在虞乔对面落座，笑容温和：“我跟陈先生聊过了，他愿意做出让步，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由10万提至15万，依旧是每年20%递增，还有，他说了，这笔钱会直接打到你卡里，至于你的其他开销，他会给你一张他的副卡，不限额”刘律师顿了顿：“不过，陈先生刚刚还增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虞乔沉声道。 “陈先生说了，婚后，虞小姐不得参与任何形式的投资。包括所有金融品类，股票、基金、债券、期货、期权、数字货币、贵金属交易等等，一概不行。”顿了顿：“除此之外，也禁止你参与任何经营性投资，包括入股公司、合伙项目、开店投资、参与他人生意分红，都不可以。” 虞乔愣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律师道：“简单来讲，就是所有带风险、带收益、带博弈性质的钱生钱行为，陈先生都不允许你去做。” 有那么一瞬间，虞乔怀疑陈述已经知道她爆仓一事。 可她又觉得人没办法一手遮天，她的事除了她自己跟证券公司，无人知晓。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可以直接在这份文件上签名。”刘律师从包里掏初最新的协议。 虞乔震惊，就方才那么点时间，他就把新的协议做好打印出来了？ 还是说，他一直准备着两份协议，第一份主要探她的底，见她不愿意接受，才掏初第二份。 无论是哪种可能，虞乔不愿意再深究。 她突然觉得很累，心力交瘁的累，她拿过那份新协议，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结束这一切，刘律师离开，虞乔依旧坐在位置上，久久未动。 心里喜悲参半，开心的是，她往后就能打两份工了，本职工作存下来的钱，加上陈述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最迟两年，那350万就能回来。只要这笔钱到手，她就会果断离开他。离婚那一刻，她还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悲伤的是，她居然因为350万就把自己卖了。 陈述在协议上勒令她不能再做任何投资实际上是正确的，世道不好，任何一项投资都是风险大于收益。 包括她的婚姻，也是如此。 虞 第47章 乔想，她要把“后代子孙不得炒a股，违者断子绝孙”列入祖训。 这个坑她踩过了，受到了极大的教训，后代不许再踩进这个坑里。 ？ ？ ？ ？ 从茶室离开，虞乔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国金中心购物。 上岗第一天，她要去给自己添置几身好看的行头取悦金主。 两年，730天，把金主伺候高兴了，让他时不时爆点金币，她也能早日上岸。 突然就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个笑话 现在的商k女遭老罪了，以前恩客都是干建筑工程的多，现在全是炒股炒币的，去了一顿吹嘘，把盈利给她们一看，结果把商k女们全带下海，本来她们5年就能上岸的，现在没个10年不用想。 初听这个笑话时，她还没爆仓，再听这个笑话时，她已经把自己卖了。 ？ ？ ？ ？ 一个人逛街没意思，她把赵微澜叫了出来。 赵微澜最近在备婚，跟庄严总是一言不合就吵架，到国金中心跟虞乔会合后，嘴就没停过，把庄严骂得一文不值。 虞乔静静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这姐们跟庄严分分合合八百次了，前面几次她还会劝几句，现在只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你谈恋爱了？”赵微澜终于骂完男朋友，见虞乔正拿起一件杏感睡衣在身上比划，八卦问道。 “好看吗？”虞乔问她。 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前面的领口开到肚脐眼，后面的v开到臀部上方。除了三点，哪儿也裹不住。 “好看是好看。”赵微澜去看吊牌：“这么一点布料居然敢卖7000。” “没事，有人给我报销。”虞乔把那件睡裙搭在手上。 “你傍上大款了？”赵微澜震惊。 虞乔笑笑，“嗯”了声：“这个大款你也认识。” “我认识的？”赵微澜苦思冥想，最后还是摇头：“到底是谁啊？” “陈述。”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微澜震惊得嘴都合不上。 “对了，我跟他没办法给你俩当伴郎伴娘了，因为我跟他会比你们更早结婚。” 赵微澜不敢置信去看她，久久，才憋出一句：“这就是你从《刑法》上学到的东西？” 虞乔点头：“先把他拿下，再把他杀了，拿到他所有财产我就跑，哪些国家没有引渡条例？美国可以伐？到时候我就跑到美国去。” ？ ？ ？ ？ 把大包小包拿进家门，虞乔将购物袋放在地上，看着客厅堆着的几个行李箱，叹了口气。 今早她刚把行李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刘律师一个电话叫了去。 逛了一下午，加上收拾行李，耗尽她所有力气，10点一刻，虞乔匆匆洗了个澡便躺到床上去。 躺在主卧他那张大床上，她想过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关心一下，履行一下她作为“贤妻”的职责，然而困得手机也拿不起来，最后还是放弃。 ？ ？ ？ ？ 陈述到家时已经是半夜3点，类似这样当天来回的出差经常有，这几年，机场vip候机室已经成了他半个家。 打开客厅的灯，看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女人外套，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昨天她好像是说过，今天要搬过来。 她现在在这间屋子里？ 陈述看向主卧，门关着，她睡了他的房间？ 他想也没想，直接走过去，拧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子独属于她的味道扑面，那是一种甜腻的身体乳香味。 陈述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内大亮，打眼一看，她正躺在他床中央，整个人侧着身，双腿夹住被子。 灯光刺眼，她却一点也没有转醒的意思。 “起来。”陈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臂。 清梦被打扰，虞乔皱了皱眉，依旧没有醒，嘟囔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述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 第48章 ，两边的肩带都已经滑落到手臂上，随着她身体一拱一拱，那点布料一点点往下挪，几乎兜不住那两团。 他呼吸一窒，蹙起眉，加大音量去喊她：“回你自己房间睡。” 虞乔终于被他吵醒，她忽地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大吼大叫：“陈述，你有病啊？三更半夜叫什么叫？” 这起床气跟之前如出一辙。 陈述不惯着她：“我说了你睡客卧，谁让你睡我的床？” 虞乔瞪住他，抓了一下一头乱发：“我不要！客卧没有你这间大，还没有独立卫生间，要住你去住。” “你在矫情什么？”虞乔又躺了回去，语气很差：“十八摸都做过了，装给谁看？” “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陈述冷声道：“现在我进去洗个澡，洗完澡出来，我要看到你已经回你的房间。” 他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快速洗完澡，陈述回房，见灯还开着，她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 这样盖被子，不怕窒息？ 陈述抬手看表，已经4点，他明天10点还有会，只剩不到6小时的睡觉时间。 他心里叹了口气，关了灯，走到另外一侧，躺下。 想了想，还是把她盖在头顶的被子扯了下来。 见她睡得正酣，陈述离她稍微远点儿，也合上眼。 他努力让自己去忽略她的存在，不习惯身边有人是真的，这几年，他睡觉的时候不能有光，也不能有一丁点响动。 他实在困极，很快意识模糊，只是，总是差一点才进入睡眠状态，因为她不断在翻身，有时候手拍在他脸上，有时候腿顶他的腰侧，有时候整个人蹭进他怀里。 最后，陈述实在忍无可忍，掀被下床。 ？ ？ ？ ？ 又是一夜好眠。 睡得早起得早，睁眼一看才8点，虞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男士腕表。 她突然想起，昨晚他回来了，两人还因为主卧的使用权吵了几句。 他去哪儿了？上班去了？这也太拼了。 洗漱完回到客厅，见客卧房门关住，她这才意识到，陈述估计是睡次卧去了。 同居第一天，她决定给他留个好印象。 把外卖送来的早餐摆好盘，次卧的门打开，她看到陈述从里面走出来。 “老公，你起来了呀，过来吃早餐。” 陈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进了主卧洗漱。 虞乔也不恼，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进了主卧浴室。 “你进来干什么？我要上厕所。”他看向她。 “要不要我帮你脱裤子？”她殷勤问道。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他去拿牙刷。 “夫妻之间讲什么分寸？”她倚在门上，看他刷牙：“昨晚你为什么跑次卧去睡？我跟你讲，我不同意分房的。” 陈述刷完牙，漱完口，扭头去看她：“为什么？” 她走向他，面对面将他抱住，一边拿身体蹭他，一边仰头盯着他双眼：“分房怎么生宝宝啊？” 感觉到他快速起了反应，虞乔手往下，可还没碰上，手腕被他抓住。 “忘了告诉你，最近几年我不打算要孩子。”陈述低头看她，沉声道，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她不解。 “你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妈妈吗？”他问。 虞乔不想大清早跟他探讨这么深奥的问题，她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洗完脸出来吃早餐。” “不吃了，我赶着回公司。”陈述洗了把脸，见她没吭声，整个人杵在浴室门口，一脸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现在直接说。”他道：“我今天会很忙，上班时间你不要找我闲聊，我抽不出空应付你。” 虞乔转身就走。 陈述盯着她背影两秒，进房，拉开衣橱换衣服。 打领带的时候她又回来，冷着脸走到他身前，拍开他的手。 陈述低头看她，见她手上熟练地穿过领带，帮他打好结。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她身上那件清凉 第49章 的睡裙上，斟酌开口：“天气转凉，你穿这么一点不怕着凉？” 虞乔闻言，挺了挺胸脯：“不好看吗？” 他说不出“难看”这种违背良心的话，只道：“还可以。” “那报销吧。”她抬眼，公事公办的语气：“你说的，会给我一张副卡。” 陈述点头：“银行的人下午会送过来，你要是急着用，下午5点过后可以来找我拿。” “那我下班了去你公司找你？” 他点头：“可以。”顿了顿，又问：“你的那颗钻戒呢？怎么没戴？” “太贵了，我怕弄不见，到时候你还要我赔。”她讥讽。 陈述不去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戴上吧。” 第16章模范丈夫 虞乔在下班后才戴上那枚钻戒去找陈述。 在公司里之所以不敢戴，主要还是怕落isabe的脸，她驰骋职场4年，已经摸出一套生存之道。 谁可以得罪，谁不能得罪，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虞乔心里有把秤。 从前她不明白isabe为何总把老公挂嘴边，如今她有点懂了。因为现在她也有点蠢蠢欲动，陈述似乎成了她某种底气，只要把他搬出来，仿佛能让她的身价抬高不少。 不过虞乔也知道，现在还不是炫耀的时候，暂且再忍忍吧。 ？ ？ 坐地铁去找他这一路，她在想该如何开口让陈述给她买辆车，他虽然已经有三辆豪车，但都是记在他名下。 她想要一辆实实在在归属她的车，从前没考虑买车是因为上海这地方买车便宜养车贵，现在她的丈夫有几个亿身家，她怎么着也得买辆超跑。 站在他公司楼下，虞乔拿出粉饼补妆。 她想，陈述选她而不是选江小姐，可能除了她更好被搓圆搓扁外，她的“卖相”也比江小姐好一些。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还处于这种圈子，对另一半的要求肯定高。 补妆完毕，走进环球金融中心，虞乔挺直腰杆仰起头，走路带风。 白天静安区写字楼螺丝钉，晚上陆家嘴杏感人妻，两份工作，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她都能干好，干漂亮，干到行业第一。 ？ ？ 从电梯出来，右拐走进他公司，刚进门，虞乔捕捉到前台看到她时眼前一亮。 几天前，她在这儿大闹了一场，估计有关于她的传闻已经散播出去。 虞乔好奇，他们会怎么说她？又会怎么理解她跟陈述之间的关系？ “我找陈述。”虞乔对她笑笑道。 “好的陈太太，您跟我来。”前台对她毕恭毕敬。 虞乔闻言一愣：“你叫我什么？” “陈总特意交代过，他太太今天会过来。”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虞乔实在好奇。 前台笑笑：“这不是很明显嘛。” 虞乔觉得这个小姑娘蛮机灵，于是笑道：“你刚毕业吧？” “对，我今年6月毕业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曾冉。” 虞乔点了点头，又问：“平时来公司找陈总的女人多吗？” 曾冉没想到她问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来有秘密哦。”虞乔笑着调侃。 曾冉面皮薄，被她说得红了脸。 “没事儿，我自己问他。”虞乔越过她，往里走。 ？ ？ 上回来办公室是午休时间，只有寥寥几个人，这次基本上都在，虞乔余光扫了他们一眼，目测有二三十人。 就这么一丁点人，还没她们部门人数多，居然就能管理二三十亿资金。 虞乔留意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一位便是上回引她去陈述办公室的，对上他的笑脸，虞乔也对他一笑。 碰巧，他身后的会议室门打开，她看到陈述跟一个矮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述也看到了她，下一秒，他大步朝她走来。 虞乔刚想开口，就见他手搭在她腰上。 “来了。”他声音过分 第50章 温柔。 重逢后，虞乔还没见过他这一面。 这是闹哪出？她有点困惑。 不过下一秒，她就明白过来。 “我还以为陈总开玩笑，原来真的有佳人在等着。”那矮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开口调侃。 陈述搂住她的腰，姿态十分亲昵，对那男人道：“今晚实在是跟老婆有约，之前因为应酬失约了好几次，这次要是再爽约，晚上回去得睡阳台了。”他笑着说起俏皮话，俨然一个妻管严形象。 “既然这样，那我们下次再约。”那男人伸出手，跟陈述相握。 这一刻，虞乔好像又明白了一些事。 他需要一个妻子，妻子是他的道具，用来塑造他顾家、已有家室的人设，用来应付生意场上的社交。 待那男人走远，她手一沉，虞乔垂眸，看到他牵住了她的手。 她在众人或惊恐或八卦或艳羡的目光中，被陈述牵进了办公室。 门合上，她问他：“刚刚那男人是谁？” 陈述松开她的手，走到沙发，落座：“一个客户。” “你不想应酬他？” 陈述看向她，难得耐着性子解释：“每天这样上门求投资的人数不胜数，每个都应酬，我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他随手扯凯领口的领带，眉眼间那副方才对外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又变回平日冷静疏离的模样。 “所以你让我戴着钻戒上你公司走一圈，就是要陪你演一出戏，你要让大家都知道，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她顿了顿：“拿已婚当借口，是最省事的挡箭牌。只要让大家知道你家里有个母老虎，这样你就不必撕破脸面，可以顺理成章推掉酒局。” 陈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可以这么理解。” 看来她也不是毫无用处。 虞乔心想，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把包扔在他身侧，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 ？ ？ 他的办公桌很大，极简的黑色哑光实木材质，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 她在他那张真皮座椅坐下，拿起一旁的文件看了眼，首页写着托管报告，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看不懂。 虞乔把那文件扔到一旁，脚抬起，双腿架在他的办公桌上。 一看她这粗鲁坐姿，陈述皱眉：“把脚放下去。” 虞乔没搭理他，她打量起这间五六十平的办公室。 她这个位置的正前方是整整两面落地玻璃窗，此刻百叶帘尽数闭合，她能想象得到，若是将帘叶全部拉起，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外面开放式工位里二十多名员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原来这就是上位者的视角。 原来做老板，是这样的滋味。 怪不得他现在一点就燃，没有半点当初的温和气息，现如今他手里握着数十亿的资产盘口，握着整个公司的命脉，握着底下数十个员工的前程与生计。 如果换做是她，只会更拽更嘚瑟。 “我刚刚陪你演一出戏，你是不是该给点报酬？”她看向他。 陈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才道：“打开你右手边的柜子。” 虞乔照做。 柜子里躺着一张黑卡。 把那卡拿出来，她发现心脏扑通扑通跳。 “是真的不限额吗？”她两眼发光去问他。 “理论上是，实际上不是。”陈述隔着烟雾看她：“日常开支够你用了，如果是大额消费，你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 虞乔两眼一黑。 “那我要是想买车呢？”她把脚放下，捏着那张黑卡走向他。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陈述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愣了半晌，想让她下去，却见她搂住他脖子，开始撒交：“买车，我想要买车。” “你要求越来越多。”陈述把拿着香烟移开，低声呵斥：“下去。” 她当然不会下去，上半身贴紧他，下半身慢慢地来回扭东：“你真的想要我下去吗？” 第51章 陈述知道她在那方面总是无师自通，花样百出，知识渊博，原谅他一个西北小城出来的不够奔放，经常跟不上她开发新技能的进度。 “你知道这是在办公室吧？”他淡淡道。 虞乔手已经伸下去，嘴唇贴着他的耳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欲望高涨，你是不是对我下了迷耀？” 她其实心知肚明，不是他对她下了迷耀，而是金钱跟权力本身就是一道强劲的迷情药。 过往的陈述勉强算优质青年，刚毕业就能拿50万年薪，可那时候的陈述没有现在这股慑人的张狂。 眼下的他是傲慢的，充满压迫感的，但是虞乔一向慕强。 “刚刚在外面，你搂住我的腰，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我就想这么干了。”她一边低声叫一边蹭他，一边拉开他的拉链：“你让我看看嘛，是不是还跟之前一样，以前你几岁来着，二十二三岁，现在年纪大了点，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陈述没再阻止，任由她抓着上下来回动，只是目光深沉，夹着烟的手微微颤了颤。 他盯着那半截要掉不掉的灰，突然有了种施疟的冲动。 “有没有退步？”他问。 虞乔抬眼看他，这一看吓了一跳。 烟雾缭绕，朦朦胧胧笼在他眉眼之间，他眼底布满浓重的情玉，漆黑的瞳孔沉沉压下来，滚烫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那欲望直白又灼热，毫不遮掩。 “有进步的。”她喃喃道。 半晌，她对他笑了笑，松开他，去解上衣的绳扣。 当着他的面，一件又一件，直至尽数褪去。 “这几年，你幻想过我吗？”她双手捧住，放到他面前：“多少应该梦到过吧？” 她看上去很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十分丰腴，陈述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出现在梦中无数次的身体，这些天她好几次送上门，而他每每拒绝，其实也只是在自虐自苦。 沉浸欲望的人往往没有好结果。 她的欲望是物质，而他的欲望是她的肉体，其实没有谁比谁高尚。 今日她这一场献身，也只是为了“买车”。 她坦荡地拜金，他却没法坦荡地索取她的身体。 说到底，他的道德底线还是比她要高些的。 不过，道德底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在这种事上。 更何况，他付过钱的。 陈述伸出手，握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大力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跟在他家那次不同，跟以往万万次接吻都不一样，他疯狂啃噬，而她水漫金山的速度快得惊人。 上一回，在他家没有做完的事，在这一刻完成。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四目相对，虞乔双腿缠上他的腰，哼哼唧唧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还是那么强，你老实告诉我，这几年，你有过几个女人？” 陈述没吭声，他微微仰头，眯着眼，极致的紧致跟温热让他分不出神来应付她的话。 香烟在指尖燃尽，白色的灰飘落，落在她白皙的背上。 “疼”虞乔没忍住叫出声。 “哪里疼？”他掐住她的腰，跟她面对面，放缓了速度。 虞乔泪眼朦胧：“你的烟灰落我身上了。” 他抿紧唇，说了声“是吗”，又一股灼热的烟灰落在她心口。 虞乔后知后觉他这是故意的，抡起拳头锤他：“陈述你个死变泰，你放开我，我不要了” 他权当这种推搡是情趣，陈述扔了烟，将她双手制住，反剪在背后，之后，他伸手，指腹摩挲她被烟灰烫出来的红痕。 “这种时候怎么不叫老公了？”陈述掐住她的脖子。 浑身上下又疼又痒，虞乔瑟缩了一下：“不许碰我。” “是这里疼？”他原本摸到那烫伤处，可手很快又移开，去抚墨旁边那一颗更红更硬的：“还是这里疼？” 陈述看了她一眼，低头，张嘴。 第17章秋后算账 虞乔从玻璃窗上看到自己，外面灯火辉煌，霓虹成 第52章 片，流光溢彩，而玻璃窗印出的她浑身赤裸，发丝凌乱，伤痕累累。 陈述从前在床事上便有些怪癖，没想到如今这种怪癖被发扬光大，愈演愈烈。 虞乔低头看自己，上半身可谓没一处好的。 烟灰灼伤的红痕，他的齿痕，白皙的胸脯上还有一条被百叶窗刮出来的细长伤口，隐隐冒着血珠。 “我真害怕哪天要去监狱看你。”她看着陈述，气不打一处来，张嘴，直接咬住他脖子，恶狠狠地用牙齿磨。 陈述正在享受贤者时间，在这种事上满足了，其他的小打小闹他都能接受。 要咬就让她咬。 他的手抚墨着她的背：“你刚刚比我还享受，现在爽完了就想秋后算账？” 她松嘴，冷哼：“我那都是装的。” 陈述掐住她的后脖颈，让她去看他湿得可以挤出水的西裤：“能装成这样，你的确天赋异禀。” 这死男人嘴真毒。 “你实话告诉我，你多久没做过了？”她实在好奇这个问题，就方才的持久度跟次数来说，这男人应该憋了很久。 陈述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拍开她缠上来的手：“下去穿好衣服，你先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事啊？”她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住他：“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吗？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家吗？” 陈述想将她拉开，可是无从下手，他咳了两声：“你先把衣服穿上。” 见她不动，他捡起一旁她丢掉在地的上衣，帮她套上。 “你那些下属知道你刚刚在办公室里处理我吗？”虞乔笑问。 陈述手一顿。 “你叫得那么大声，估计都听到了。”他语气淡淡，抓住她的手臂，穿进衣袖里。 “下次我想去那儿做。”她指向他的办公桌。 “不好发挥。”陈述拒绝。 “那在那块落地窗上呢？我看过一个片” 他打断她：“不安全。”顿了顿：“你少看片。”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假正经？以前我们不是还”她话还没说完，敲门声突然响起。 虞乔吓得一愣。 陈述就知道这种地方危险系数高，刚刚色迷心窍，要是这会儿两人这副模样被别人看了去，明天真要上“今日说法”。 虞乔也只是那一瞬间被吓到，这会儿又觉得刺激得不行，听到他说“你去我房间待一会儿”，她还有些不乐意做。 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装作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边往他身上挤一边低喘道：“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陈述站起身，托住她屁股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垂眸看她，沉声道：“今晚回去把你的笔记本电脑给我。” “你要干什么？” “把你的片跟小说全删了。” 进了房，把她放到地上，关门前陈述再次叮嘱：“别出声，别出来。” “你搞搞清楚好伐，我是你老婆，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虞乔不满。 陈述没心思跟她扯皮。 “你裤子不换一件？”她目光落在他下半身，那上面湿得不能看。 陈述也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越过她，打开衣橱。 虞乔打眼一看，清一色西服套装。 她对他吹了个口哨：“一套十万块钱，这里几套衣服能买一辆车了，舍得给自己花钱，不舍得给老婆花钱，你不是好男人。” 见她又提起买车的事儿，陈述解开腰带，褪下西裤，当着他的面套上新的裤子，这才转身去看她：“你想要什么车？” 这么说是愿意给她送了？ “我要法拉利！” 陈述摇头：“不实用。” “你的保时捷迈巴赫就实用了？” “同样不实用。”陈述把换下来的裤子扔在一旁的脏衣篓：“那些都是充门面用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开。” 虞乔当然不能说，她买车是为了写她的名字，以后好变现。 “我不习惯用二手东西。” 陈述系好皮带，瞥了她一 第53章 眼：“我的就是你的，怎么能算二手？” 看来她真是遇到高手了。 虞乔一把大力将他推开，在他的床上落座，一边晃荡双腿，一边瞪住他：“那我刚刚不是白打工了？” “你非要把这种事说得这么难听？” “你之前还让我签包养协议，忘了吗？”继续秋后算账。 “这些事回家再说。”敲门声又传来，陈述给她指了个方向：“里面有浴室，你可以简单清洗一下。” ？ ？ ？ ？ ？ ？ 他出去了，虞乔没去清洗，躺在他那张床上，听着他跟客户聊天。 他们在聊美股，说什么投资市场，融资市场，自由经济，她听得一知半解。 那些话题属实沉闷，虞乔这会儿又饿又累，整个人暴躁无比。 她下了床，打算从这间20几平小房间找到一丁点能果腹的东西。 朴素的西北农民之子平日里不爱吃零食，东翻西找也没找到一丁点能吃的。 虞乔盘腿坐在地上，心想这会儿给她一个馕，她也会啃得很开心的。 零食找不到，她又开始翻箱倒柜，去查找他这些年有没有别的女人的证据。 你说她双标也好，她的确不太能接受陈述跟她分开侯和别人在一起。 说要爱她一辈子，就必须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 她宁愿他不婚不育，孤独终老，也要爱着她。 虞乔趴在地上，看向床底，原来底下还有一排收纳柜。 她拉开其中一个，没想到里边是满满当当一柜子信。 这年头谁还写信？虞乔拿起其中一个绿色信封，打开来看。 这封信不长，也就三五百字，字体很隽秀，写字的人大概率是个女人。 虞乔快速看了一遍。 这是一封感谢信，写信的人叫陈述“述哥”，她感谢他一直以来的资助，目前她正在常州大学读书。 这封信感觉已经写了有些年头，字已经泛黄，虞乔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尘封旧物独有的霉味。 常州大学？离上海倒是蛮近。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婚前协议的财产清单里提过，陈述名下还有一套常州的房产。 那时候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跑去常州买房，现在这两条线索好像连起来了，难不成他在那边金屋藏娇？ 虞乔又去看那封信，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她其实很害怕伴侣不忠，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不安就顺着血管往外蔓延。可转念又想，最先越界、最先背弃感情的那个人，明明是她自己。 难道真的是凤水轮流转，因果往复？ 把那封信放回去，合上柜门，虞乔从地上爬起来，她决定有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只要陈述不做得太过分，她会看在年薪180万的份上饶恕他。 听到外面静了下来，心想她终于可以出去吃东西了。刚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没想到又来了一个人。 还好是庄严，虞乔松了口气，正要出去，听到庄严对陈述大声嚷嚷道：“我刚刚听他们说你老婆来了，你哪来的老婆？” 这种时候亮相再好不过，虞乔把房门打开，走了出去。 “是我。” 庄严见到她，那表情跟赵微澜如出一辙，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 “你俩还在冷战？”她问。 按照赵微澜的性格，前一秒知道她跟陈述那点事，下一秒就会跟庄严分享。 庄严苦笑：“最近什么都要吵，婚纱婚礼婚纱照，蜜月去哪里，全都要拿出来吵一遍。” “她应该就是婚前焦虑了，你多让让她。”虞乔道。 “你也婚前焦虑？哪有那么多焦虑？不是，我说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庄严终于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是八卦。 虞乔去看陈述，问道：“我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说完，她又发出那种莫名其妙的笑声。 陈述瞥了她一眼，从位置起身：“下班了，回家。” “不是。”庄严这瓜还没吃明白： 第54章 “你俩这发展也太神速了，虞乔，你居然拿虞乔去对付” 万启遥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对上陈述警告的眼神，庄严连忙闭紧嘴。 “对付什么？”虞乔好奇：“话怎么说一半不说一半？” “对付那群老古董。”庄严随口撒了个谎：“他们见陈述年纪轻轻，又还没成家，觉得不够稳重。” 庄严又快速转移话题：“那我们的婚礼可以一块儿办？”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冷战。”虞乔从沙发上拿起包：“你讲话能不能动动脑子？哪个女人不想在婚礼上做独一无二，还跟别人一块儿办？戆大！” 庄严一听，用上海话大叫：“伊脾气忒臭唻，稍微有一点勿称心就要作天作地瞎闹。” “你跟我讲这些做什么？”虞乔横他一眼：“我还能站在你这边哦？” 庄严被她一顿呛，气得来回转。 陈述见状，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老友的肩：“我再给你放两天假，把人哄回来。” “你俩！一丘之貉！前头还在这里达架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又穿同一条裤子，同一个鼻孔出气了？”庄严笑骂。 他又去看陈述的脖子：“前几天还没被挠爽？要娶回家天天被挠？” “有人挠他，你不要太羡慕好伐。”虞乔挽上陈述的手：“不跟他讲了，我们回家。” 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虞乔听到曾冉对她说了声：“陈太太再见。” 虞乔转身对她笑笑，又去看陈述：“能不能给她涨工资？” “理由。” “我看出她是个可塑之才。” “就因为她刚刚那句奉承话？”陈述伸手去按电梯。 “你没有给她看过我的照片，可是我今天刚到，她就知道我是你太太，这观察力也太厉害了。” 陈述没搭腔。 “她一个前台为什么也要陪你们加班到现在？”都快10点半了。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 “黑心资本家！”她怒骂。 进了电梯，虞乔摸了摸肚子：“我饿了，陪你加班到现在，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加班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陈述想起方才的荒唐事，别过脸去：“想吃什么？” “火锅吧。” 两人走路去吃重庆老火锅。 以前虞乔不太能吃辣，是跟他在一起后才开始嗜辣的。 点餐的时候陈述要了个鸳鸯锅，她不解：“为什么要点鸳鸯锅？” “饿得狠了不能干吃辣。” 虞乔确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下什么，她吃什么，默默吃饭不吱声。 从来没见她这么安静过，陈述还有些不习惯。 说什么来什么，陈述捞起一颗虾滑放到她碗里，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抬眼一看，是江筱望。 ？ ？ 江筱望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兴奋地过来打招呼。 “陈述，还真是你。”江筱望过去一周吃了4个涨停板，这会儿把陈述当成神看待。 虞乔也留意到来人，见是江小姐，看向他的眼神耐人寻味。 江筱望此时眼里只有神，没注意到虞乔就在旁边，她对陈述压低声音道：“上次你推荐给我的那只票，我已经赚了快50%了！” 她声音其实不大，但是离得近，虞乔全听了进去，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唇角。 陈述见她脸色不对，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顿干架，顿时觉得头疼。 而江筱望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你上回说8块钱抛，现在确定还是这个价吗？我要不要提前出？涨得我有点害怕了。” “江小姐，我跟朋友在吃饭”陈述打断她，客气道。 江筱望这才回过神，她转过头，见到虞乔，她眼睛亮了亮，忙点头：“好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江筱望离开，虞乔胃口已经全无。 “你也给我推荐一只票呗。”她死死盯着他的脸，冷声道。 “你不适合炒股。”他也放下筷子，一脸淡然。 “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炒股？既然 第55章 你有这种本事，宁愿便宜外人也不便宜我！”越说她越气：“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跟她说我是你朋友？！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坏了你跟江小姐的好事？” ？ ？ ？ ？ 第18章一起死 回到家，虞乔还在生气。 她不是会生闷气的人，性格像鞭炮一样，一点就着。 门合上，她开始做出一副要大吵一架的架势。 “你不让我作任何投资，不让我炒股，却给你的前相亲对象介绍股票？”这是虞乔最不能理解的一点，起初她只想着从陈述这儿捞钱，没想过从他这儿套资讯，人江小姐比她聪明许多。 “你的性格不适合投资。”陈述解开腕表，放在玄关柜上，她的脾气他了解，又犟又暴，情绪犹如坐过山车，大起大落。迂回的话他不想多讲，于是直截了当切中要害。 “哪里不适合？”虞乔气得胸口起伏。 “你赌性太大。”他淡淡扫了他一眼，换好鞋走向客厅，打开电视：“我给江小姐荐股是因为那天你冒犯了她。” 这话虞乔听着觉得不是滋味。 “既然你舍不得江小姐，为什么不去找她结婚？”说完，又想起他说过的话：“哦，不是不想结，而是我坏了你俩的好事。” “反正我们现在还没领证，你还可以反悔去找她。”她恶狠狠道。 虞乔其实很介意江小姐，比她想象中还要介意。 她的战有欲从小到大都比别人强，性子也偏执，一想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过跟江小姐正儿八经谈恋爱，连花都送了，房卡都准备了。 每每回想餐厅那一幕，她就不得劲，十分不得劲。 “差不多得了。”陈述解开领带，又将顶上的扣子解了两颗，他看向她，语气已经带着不耐烦：“你别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了。” 陈述暗骂自己色迷心窍，今天下午就不应该在办公室跟她来那么一场。被欲望裹挟果然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女人一贯懂得顺杆爬，对她好点就要上房揭瓦。 她最擅长得寸进尺，把别人的真心践踏。 他都已经得过一次教训，人不能两次踩进同一个坑。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现在回到家，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会球赛，你不要在这里借题发挥。”他一板一眼道：“拿出你的职业道德来。” “我这是借题发挥吗？”虞乔气得语无伦次：“你把我介绍给你的客户，因为你需要我帮你挡应酬，可你对江小姐说我是你朋友，谁会草朋友？”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没有安全感，她现在还没从陈述那儿获得安全感。 她要通过大吵大闹，逼迫他低头，去获得“他还是有点在乎她”的证据，以此获得安全感。 对于即将跟他走入婚姻这件事，她不安，她恐慌。 这是她第一次结婚，还是因为利益跟算计结婚，哪怕她把自己说服得再好，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被家人保护得极好的25岁年轻女孩。 陈述比她大四岁，他的心机城府都要比她深许多，只要他想，他有千万种办法把她吃干抹净，骨头都不用吐。 之前她有阿q精神，觉得把陈述当成isabe对待即可，然而，isabe在她表现出色的时候都会夸她两句。 眼下的陈述连isabe都不如。 “我不结了，这个婚我不结了。”她大声嚷嚷。 陈述冷静点头：“可以，但是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如果你对我造成损失，就要赔钱。” 虞乔望向他，见他仪态闲适坐在沙发上，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火冒三丈。 这邪火一起来就得灭。 她三两步走向他，拿起一个抱枕，狠狠砸在他身上。 被砸中的第一下，陈述也开始有火，他猛地起身，把她手上的抱枕扯过，扔在一旁，双手钳住她。 “又要动手？”他握住她手腕 第56章 ，冷声道：“你几岁的人了，一点不顺心就动手。” 手失去自由，虞乔拿脚去踢他。 男女力气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下一秒，她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手死死横在她肚子上方。 “疼”她仰起头，轻喘着叫出声。 “哪里疼？”陈述垂眸看她。 “你的手弄疼我了。”她眨了眨眼示意。 陈述只是想制住她，并不想弄伤她，闻言松了松手。 然而下一秒，她卷土重来，大力将他挣开，扭身想去打他，陈述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按在沙发上。 “你放开我松手！陈述！” 她像脱缰的野马，用尽浑身力气去挣脱他，甚至不惜张大嘴要去咬他。 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 把她整个人按在身下，箍在她腰上的手用了蛮力，陈述忍无可忍，咬牙问道：“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见她又要鲤鱼打挺，他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捡起方才丢在一旁的领带，顺着她的手腕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打完结，他松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看着她，蹙眉道：“你这张嘴长来干什么用？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动手是吧？” “你也就只会这一招，有本事把我脚也绑起来，让我在这儿待个三天三夜，饿死在你家！”她怒道。 陈述闻言点了点头：“你倒提醒我了。”说完便转身往房间走。 没一会儿，虞乔见他拿来另一条领带。 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她一把抓起，走到落地窗前，逼迫她挨着落地灯站。 “你要干什么？”虞乔低头，见他把她的双腿跟落地灯架绑在一块儿，气得破口大骂：“你要死是不是？放开我！” 陈述站起身：“你在这里对着黄浦江面壁思过，我去洗个澡，罚你站这儿15分钟。” 罚你大爷！ “你再大吼大叫，我只能把你嘴巴堵住。”他突然凑近，手指在她嘴唇上点了点：“三更半夜，别扰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时间度日如年，15分钟像过了半世纪，虞乔盯着江上往来的船只数数，来来去去26艘游船经过，东方明珠塔颜色变化13次，他终于回来。 陈述洗完澡，一身干爽，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又递到她嘴边：“喝水吗？” “不喝，我怕你给我下毒。”她语气淡淡，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 “我要下也只会给你下哑药。”他顿了顿：“想通没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点头：“想通了，老公，我知道错了。” “想通什么了？”他饶有兴趣看着她。？？ “我的确赌性太大，我嫉妒心强，我爱动手，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在乎你”谎言随口就来。 “有时候我很佩服你。”他说。 “佩服我什么？” “你总是能面不改色撒谎，我就不行。” 陈述说完，蹲下身子，松开她脚上的领带，又站起身，手绕到她身后。 双手双脚得了自由，虞乔没来得及骂他，直接往浴室走。 马桶上，她咬牙切齿地想，这个仇她记下了，她一定会报的！ 洗完澡出来，见他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她悄声走近，在他身旁落座。 陈述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没去搭理她。 虞乔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靠在他怀里。 “你困了可以先睡。”他终于开口。 “我陪你看一会儿吧。”她低声道。 陈述扭头看她，见她神色如常，没了方才的跋扈样。 他想了想，还是对她道：“你对我不要抱有过多的期待。” “好的，老公。” 陈述又看了她一眼，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时间，无人说话。 电视机里的球赛乏善可陈，不算精彩，看得虞乔打瞌睡，整个人半躺在他怀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球赛12点半结束，陈述关了电视机，喊了她两声，见她一动不动，他只好俯身将她一把抱起回了房。 第57章 这一夜的她比前一晚安分许多，陈述倦极，很快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是沙尘暴，漫天黄沙兜住他的脸，裹住他全身，他艰难前行，因为极度缺水，他脚步虚浮去寻找水源。 梦境总是跳脱的，下一刻，他又身处大海边，眼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水，他一步步朝着海里走，直到海水没过头顶，他还在往前走。 氧气一点点减少，他就快呼吸不过来。 猛地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那一刻，陈述身体应基一跳，冷静下来后，他发现，他还是没办法呼吸。 脸上多了一团湿润的物体，那一团湿润物正正堵在他的口鼻处。芳草萋萋，扫过他的唇角，痒得他想打喷嚏。 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时，浑身血液像下冲，他极度想抬手抓住点什么，却发现，他的手动不了。 四肢僵硬，他的手脚全被绑住，很显然是她的杰作。 黑暗中，陈述突然听到她说话。 “你醒啦，老公。”她的声音显得无比惊悚。 陈述想发声，他张开嘴，然而，他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他想获得氧气，就只能不断地往上顶。 他一顶，她就发出那种似有若无的叹息。 陈述不知道该夸她还是骂她。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老公，你吃过雪糕吗？”虞乔抓住他的头发，声线妹惑：“我记得你好像不太喜欢吃甜品，但是你肯定吃过雪糕，你喜欢吃什么雪糕？草莓雪糕？” “吃雪糕是怎么吃的？是不是得先舔一下？这样才不会流一手，对不对？” 他照做。 ？？？ “嗯，舔完是不是还得吸一吸？不过雪糕很凉，不能一下子吃太大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草莓果肉也很甜，你是不是也得尝一下？” “你是不是没吃好啊？都化了，流了好多水。” “甜不甜啊？你喜不喜欢呢？你能不能吃快点？全都化了呀” 最后那一刻，陈述脸上像被雨水冲刷过。 他终于获得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 “把我的手松开。”他拧头看她，哑声道。 虞乔正在抽搐，不愿搭理，她捂住脸，想尖叫又想哀嚎，真是太他妈舒服了啊。 “雪糕好吃吗？”待冷静下来，她撑着头，直起身子去看他，手划过他湿润的唇，啧了声：“你这个贪吃鬼哦。” “把我的手松开！”陈述再次冷声道。 “你在这里对着天花板反思吧，我去隔壁睡了。”虞乔坐起，拿过她的枕头：“拜拜。” 我拜你个头。 陈述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睡死到被一个女人绑住威胁住。 越想越气，陈述大力挣了两下，没挣开。 一边想着半夜三更被她这么一刺激，离死不远了，另一边又想着，这股邪火今晚不灭下去，他也活不了。 总归都是死，他一定要拉着她一起死。 ？ ？ 虞乔抱着枕头进了客卧，门合上，刚爬上床，见眼前的门突然又被打开。 她不敢置信去看他：“你自卸双臂了？” 陈述没搭理她的嘲讽，直接朝她冲过去，抓住她的脚腕，大力一扯，把她按在身下。 “看着时间。”他按住她的头，逼迫她去看墙上的钟，又问道：“现在几点？” 虞乔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如实回答：“3点半。” “你大半夜不睡觉，也不让我睡觉。”他的手抓住她睡群下摆。 “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在求饶认输这一块，她一向都是很机灵的。 虞乔双腿蹬了蹬，再次求饶：“你放了我吧老公。” “晚了。”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陈述借着这点光，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进入。 他刚刚都快忍成神经病了，这会儿只想不管不顾加大力道。 虞乔五指掐住身下的床单，头深埋枕头里，闷声道：“陈述，你就是个禽兽。” 陈述的声音无比冷静：“ 第58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已经爽过了！我不要！” “现在轮到我爽了。” 共登极乐那一刻，虞乔叫得声音沙哑。 两人躺在次卧的小床上喘气，她听到他问：“几点了？” 虞乔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不知道。” 他说：“我约了明天9点去领证。” “我会死的。”她哀嚎，她好困。 陈述冷哼：“你以后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一听到这个，她又来气，翻起身又想去挠他，被他一把抓住按在怀里：“睡觉！” ？ 第19章秋意浓 陈述约了9点的号，意味着8点要出门，7点要起床。 昨夜两人大战到凌晨5点，两个小时的睡眠约等于没睡，被叫醒时，虞乔整个人是晕的。 她呆坐在床上，很想问问他，能不能改时间？但是一想到夜长梦多，还是闭上嘴。 陈述已经穿戴整齐，见她还是神游，开口催促：“你还有15分钟。”她一会又要蹲坑又要化妆又要挑衣服，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你每次提醒还剩多少时间，我就想到我初中的班主任。”虞乔把头埋在枕头里：“我头好晕，我起不来。” “那你就再躺10分钟，但是没时间给你化妆。”抓蛇捏七寸，他知道她的七寸在哪里。 “那不行。”虞乔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一下地，腿脚发软，脚步虚浮，浑身又酸又疼，她勉强站稳，盯着他侧脸道：“我承认你是有进步的，但是你需要克制，我现在那儿好像被刀割开。你给我约法三章，我也必须给你三章。比如12点后不能做，一周只能做两次，一次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具体的数据，我们可以商量，怎么样？” 陈述闻言看向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你的脸肿了。” 虞乔瞪大双眼，跑向衣帽间的全身镜。 她左看右看看了好一阵，的确是有点熬夜的浮肿。 “我得先敷个面膜。”她对他道。 “没时间给你敷面膜。”陈述摇头拒绝：“我在外面等你，8点必须出门，过时不候。” 虞乔扭头去看墙上的钟，这会儿才7点半，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接下来的流程果然跟陈述猜测的一样，蹲坑洗漱化妆来来回回试衣服，磨蹭到最后一秒才出门。 下到停车场，看到他要开奥迪，她拦住他，问道：“你的迈巴赫呢？为什么不开那辆？”她还没坐过迈巴赫。 “有什么不一样？”陈述已经打开彻门。 “你下次开着迈巴赫来我公司接我行吗？”灰姑娘有南瓜车，她有迈巴赫。 陈述摇头：“你要喜欢，那辆车给你开，钥匙今晚拿给你。” 看来买车一事真泡汤了。 “我很少开彻，你得找个时间陪我练一会儿车。” 以为他又要一口拒绝，没想到他道：“这周没空，下周看看。” 车子上路，虞乔打了个哈欠，挑了个话题聊：“对了，主卧的衣帽间全是你的衣服，我想把次卧打通，装修成我的衣帽间。” “可以。” 他还真是每句话都公事公办的口吻。 虞乔没了聊天的兴致，闭上眼睛养养神。 到了民政局，领了号，两人去自助机拍登记照。 那机器没有精修，拍了好几张她还是不满意，可她也知道，陈述抽不出时间陪她去影楼拍。 说到这个，她连婚纱照都不会有。 这场婚姻潦草得可怕，没有求婚仪式，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对了，双方父母也都没有在现场见证。 整个办证过程异常顺畅，快得荒唐，像奔赴一场既定的断头台。 鲜红的印章重重落下的那一刻，虞乔恍惚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是自己过往的人生彻底被斩断，人头落地。 她要奔赴新生了，但是一丁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惶恐。 她拿着那个红本，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惆怅情绪将她团团包裹。 她就这样结婚了？ 第59章 跟陈述结婚了？ 她用余光去瞥身侧的男人，他正在讲电话，神情严肃，也是半点新婚的愉悦都没有。 突然就想起几年前那个少年陈述。 那个曾把她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把所有偏爱都给她的陈述。 他那个时候多爱她啊，有求必应。 假如是那个陈述跟她结婚，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个陈述一样冷漠，他知道她最注重仪式感，他肯定会挑一个她喜欢的餐厅好好布置一番，再邀请共同好友见证，他会单膝下跪，拿着戒指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他甚至可能会翻出两人从前积攒的日常照片，剪辑成一段纪念视频。 然而，她也深知，那个陈述虽然全心全意爱她，但是他穷，她从来没想过要过穷苦日子，为了那点房贷勒紧裤腰带，为了娃的补习费闹得鸡飞狗跳。 所以人生总是很难两全。 既想要他的爱，又想要他的钱，怎么可能呢？在经历那样一场不体面的分手闹剧后，在彼此拉黑的三年里，那点年少纯粹的爱意早就消磨殆尽。 一时间又想起母亲的话，男人的心眼比针孔还小，在经历背叛后，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这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是刀山还是火海？反正不会太平坦安宁。 虞乔情绪上头，眼眶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死死落在他脸上，她多希望这个时候陈述能给她一个拥抱。 可是别说拥抱，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还在讲电话。 这通电话不知道何时会结束，她不愿再等，9点半要上班，她还得赶回公司。 虞乔提步往外走，步伐迈得很大，置身阳光下时，整个人一阵晕眩。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她听到陈述声音响起：“我现在得回公司一趟。” 她闷闷“嗯”了声。 “今晚要加班。” 她又“嗯”了声，陈述终于发现她情绪不对。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人往她这边带，见她满脸是泪时，陈述微微皱起眉。 她很少哭，除了某些时候，陈述当然不会觉得她这会儿是在喜极而泣。 原来跟他结婚，是一件这么悲伤的事？ 看到她哭，陈述半分怜爱都没有，反而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活。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足足等了漫长的三年。当年那场难堪的分手，被背叛的愤怒，仿佛在她此刻落泪的悲苦里得到了宣泄。 他静静看着她满脸的泪，非但没有心软，反而生出一股隐秘的快意。 扭曲的恨意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你怎么回公司？”他假惺惺问道。 “坐地铁。” “行。” 他就这么走了。 在这个领证的初秋清晨，明明阳光暴晒，虞乔却感受到了一种深秋的萧瑟之感。 阳光下，她高高举起那个红本，拍了张照，本想发给父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把红本扔进包内，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地铁站走。 ？ ？ ？ ？ 陈述回到公司，万思明已经在他办公室等着。 见到他来，万思明站起身，朝他走来，笑道：“听说今天早上去领证了？我现在恭喜你应该不算太迟？” 万思明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又是一场硬战要打，陈述伸出手跟他相握：“感谢感谢。” “之前没听你提起过，怎么突然就结婚了？是不是太仓促了点？”万思明笑问：“都接触了多久啊？这年头可不兴闪婚啊。” 陈述笑了笑：“是初恋，研究生那会谈的，分开了几年，前段时间又遇到，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是她。” 万思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小子还挺深情啊。”又叹道：“可惜了我那个傻妹妹。” 陈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男人，万思明跟他同龄，跟他要靠自己双手打拼不同，万思明父亲早年靠海运发家，创办的“中航海运”如今是全球领先的集装箱航运和 第60章 港口运营公司，早已经上市，势头很猛。 万思明跟普通富二代不同，他是有抱负的，这些年捣鼓了十几家自己的小公司，各个行业都有。 几年前，陈述还只是一个互联网公司数据分析员，经人介绍认识了万思明。 那一年，股市横盘了整整一年，可陈述靠着做波段，全年收益率达到了惊人的300%。 那是他在股市赚到的第一桶金，可惜他本金太小，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有技术，万思明有钱，两人一拍即合。 短短半年时间，碰上美股暴涨，陈述给万思明挣到了6个亿，而他也得到了一笔不小的佣金。 这笔佣金成了他发家的关键，这些年，陈述一直很感激他。万思明不是草包，反而有勇有谋，两人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味，只是后面掺和进了万启遥。 万思明对这个妹妹有求必应，为此两人差点撕破脸。 “没办法跟你做成亲戚实在是遗憾。”万思明感慨：“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会遇到比我更好的。”陈述道。 万思明笑笑：“大概吧。” 从陈述公司离开，万思明开彻回到衡山路的小洋楼。 果然如他所料，万启遥正在家里等他。 “是不是真的？”见到他回来，万启遥猛地从沙发起身，把手机递给他看：“陈述真结婚了？” 万思明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万启遥手抬起，拍下他手中的玻璃杯。 杯子落地，清脆的声响传来，一地的残渣散开。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万思明目光沉沉去看她：“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你丢不丢脸？” 万启遥闻言，突然蹲下身子，抓起地上一块玻璃碎片。 “你要干什么？”万思明见状，连忙去拉她的手。 “你去绑也要把陈述给我绑过来！”万启遥大喊。 “你把玻璃放下。”万思明深呼吸，神情痛苦：“遥遥，你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要再闹了。” “谁说我不喜欢？”万启遥眼神发狠，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开始，是你让我去接近他的，记得吗？为什么说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那个时候把陈述夸得天花乱坠，你说他会是我的良缘，这些话全都忘了？！” 她的神情几近癫狂，见她手抖不止，万思明一把抓过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扔到一旁。 他抱住她，低声道歉：“对不起遥遥，对不起。” “你别碰我！”万启遥冷声道。 “对不起。”万思明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你别吓我。”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唇上，他把她抱起，放在沙发上，一边道歉，一边拉开她双腿。 被田满那一秒，万启遥泪流不止，她转过头，看着被欲望控制的男人的脸，闷哼道：“你就是个怪物。” “我是怪物”万思明抚墨她的脸，他的手带着血，方才被玻璃割伤留下的伤口，那血从他的手掌心落下，滴到她的脸上。 屋内昏暗，没有开灯，窗帘又被拉上。 这是第几次了？万启遥已经记不清，灭顶那一刻，她哭得浑身抽搐。 透过窗户一角，她看到外面院子里落叶簌簌落下。 又是一年秋天要来了。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更早来，意味着寒冷的日子比往年多了些。 一阵穿堂风拂过，布满汗珠的身体被寒意裹住，万启遥瑟缩了一下身子，带着鼻音道：“我冷。” 万思明抱起她，上楼：“我们回房。” ？ ？ 第20章新婚夜 虞乔一整个上午过得浑浑噩噩，中午实在撑不住，饭也不吃，在附近全季开了个钟点房睡午觉。 有了这一觉，下午精神抖擞，一口气干到下班。 打完卡，一看时间，已经8点半，肩上多了只手，全妆的vivian凑近她：“喝酒去不去？” 虞乔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陈述今夜要加班 第61章 ，她回家也是独守空房，于是点头。 两人找了家离公司不远的鸡尾酒吧，步行过去。 这家暗门bar在居民楼里，有点难找，打开暗门后，别有洞天。 “朋友介绍的，试试。”vivian一进门就像鱼进了大海。 女人想猎艳的时候是会分泌某种激素的，让她看上去眉眼含光，周身漫开一层强劲的媚意。 “你上回那个意大利模特是不是就在酒吧里捡的？”vivian问。 “我跟他是在正经场合认识的。”虞乔落座，要了杯金汤力：“就上回，去年那个狂什么夏的活动。” “我听说意大利男size特别大，是不是真的？” 虞乔认真想了一下，笑着点头，意味深长道：“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vivian说她也想试试，前段时间看了《黑帮大佬的365天》有些蠢蠢欲动。 “公司下个月不是有活动？全都是180+欧俄大猛男，不过活动在杭州，你要是想去，我可以捎你一块儿去。” 两个女人聊到这个，气也不喘了，头也不痛了，加班干活的戾气荡然无存。 酒一杯接着一杯，聊的话题尺度也越来越大。 虞乔喝完最后一杯酒，感觉已经半醉，谁能想到她的新婚之夜会跟同事在酒吧畅饮，大聊前任跟猛男呢。 vivian酒量比虞乔好，她不贪杯，只喝了两杯半，此刻正处于要醉不醉的微醺阶段，这种时候人足够豁得出去，又残存理智，不至于危险失身，正是猎艳的好时候。 她把胸前扣子解开两颗，拢了拢头发，眉眼如丝去看虞乔：“你看中哪个没有？” 虞乔愣了一下，半晌，她打了个酒嗝，迟钝回答：“我好像结婚了。” 这下换vivian愣住：“啥玩意儿？！” “我结婚了。”虞乔喃喃道，突然意识到，她今天领证了，已经是法律规定的已婚身份，如今不再单身，她失去自由了，她不能去猎艳了，她不能再去睡陈述以外的男人了。 一下子悲从中来。 vivian也就一眨眼的事，看到眼前的女人哭得屁滚尿流的。 “你跟谁结婚？”vivian去掐她人中，兴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你提起？你最近也没谈恋爱啊，该不会是isabe介绍的那个？我的天哪，isabe认识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虞乔还在哭。 “你先别哭，跟我唠唠。”vivian扶正她，让酒保拿一杯水，又道：“你老公什么人啊？强取豪夺还是盲婚哑嫁？看你哭的。” “他是个有钱人”虞乔抽噎两下，又去抓vivian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条救命稻草：“你认识的人多，你朋友有没有在民政局工作的？能不能让人帮忙撤销我的结婚证？” vivian震惊得张大了嘴，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你要是被挟持了就去报警。” 虞乔抹了一下脸，摇头：“没有，我是自愿的。” “看上去不像啊。”vivian惊叹道。 “你快去，找男人。”虞乔手随意一指：“就那个，我觉得不错，size应该符合你的要求。你好好享受单身生活，别像我一样想不开早婚。” vivian给她喂了一口水：“你还好吗？” 虞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合上眼：“我缓一会儿就好。” vivian不放心她，痛心放弃猎艳行动，坐在她身旁，柔声开导：“亲爱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一想到vivian把陈述说成“坎儿”，虞乔笑得鼻涕泡都出来。 “他不是我的坎儿，是我的报应。” ？ ？ ？ ？ 酒醒到七八分时，虞乔从酒吧离开，打了辆车。 vivian已经找到今夜狂欢的对象，而她一个已婚妇女这会儿不得不回家。 网约车在破旧小区门口停下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居然把目的地写成了她的出 第62章 租屋。 那套公寓她还没有退租，既然已经来到，虞乔上了楼。 说实话，她这个家虽然小，但是挺舒服自在。 其实她喜欢独处，无论是跟父母住，还是跟陈述住，她都觉得被束傅。 只要是跟别人同居，那就肯定要互相迁就，她不是个会迁就别人的人，就只能等着别人来迁就她。 在父母家待久了她嫌弃他们唠叨，跟陈述待久了每天斗智斗勇，你来我往，一滴不剩，身心俱疲。 所以还是独处好。 她盘腿坐在客厅，听着隔壁情侣的叫床声，感觉内心达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洗了个澡出来，见到桌上手机屏幕亮着，她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 “还在加班？”陈述的信息。 一看时间，已经12点，今天领完证后她跟陈述0交流。 这个男人12点才想到给新婚妻子来个信息。 虞乔扔了干发巾，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回复：“我跟人私奔了。” 发送出去，她又觉得好像不太好，毕竟陈述心里有条刺，这不又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她刚想撤回，又看到他已经回复：“跟谁？” 她回道：“金汤力。” 信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已经进来。 “你在酒吧？”他声音沙哑，那头安静，虞乔估计他是在家。 “你应酬完了？”她问。 他“嗯”了声：“刚到家。” “我也刚到家。” “哪个家？” 她报了个小区名：“刚刚打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打到这里来了，今晚我就不去你那儿了。” “谁家新婚夫妻第一晚就分房。” 原来他还记得今夜是新婚夜。 “谁家老公新婚第一天应酬到12点？”她反击。 “真不打算回来？”他问。 “不回。”她答得很快，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不如你过来吧，你过来接我回去。” 那头静默了三四秒。 “可以。” 挂断电话，虞乔躺在地板上，等他上门。 酒的后劲还在，她感觉身体疲软，眼皮在达架。 迷迷糊糊快睡过去前，门铃声响起，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他穿着今早去领证的那套西服，身上有浓重的烟酒味，满脸倦色。 虞乔本来有一肚子难听的话想讲，看到他这个萎靡样儿，又不想讲了。 说到底，他赚多一分，能给她花的钱就多一分。 假如某天他破产了，支付不起这笔昂贵的“生活费”，她肯定第一个跑。 “你喝了酒还开彻？”她问。 “打车来的。”陈述进了屋，打量起她的出租屋，空间不大，但是被她布置得按她的话讲，很有格调。 无论在哪方面，她其实都不会亏待自己。 哪怕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也要费尽心思跟金钱去装扮。 “一会儿我们又打车回去？”她问。 这样折腾，真有意思。 “也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晚。”他换了鞋。 这种淡淡阳痿疲惫感的陈述没了那股子眼高于顶的傲慢，莫名让虞乔觉得顺眼。 “可是我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给你拿一件我的睡裙？”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的脸比早上更肿，眼睛也是红肿的，估计哭过。 为什么哭？还是因为跟他结婚哭？这件事就这么值得一哭再哭？ 虞乔被他盯得不自在，指了浴室的方向：“去洗澡，快点。” 陈述进她的浴室洗漱，洗完，见她给他拿了条浴巾，还有一件宽松的t。 难得她伺候他一回，真是百年难得。 黑色的宽松t是女士款，他穿上只能说刚刚好，下边没有裤子穿，陈述想套上他的西裤，浴室门突然被打开。 “你的脏衣服不许再穿！明天我送去干洗！” 陈述只好把那脏裤子扔在一旁，在腰上围了条浴巾。 “我的床只有一米五。”她带他回房：“你要是睡不惯，一会儿可以回你自己 第63章 家。” “那里也是你家。”他淡淡道。 “是你家。”她继续重复。 陈述放弃这场无意义的对话，他坐在她的床上，屁股刚碰上就听到她喊：“浴巾是湿的，脱下来！” 地方不大，规矩颇多。 陈述没动，她直接动手，把围在他腰上的浴巾扯了下来。 她出去把浴巾挂好，回房，硬邦邦说了句：“睡觉，困死了！” 陈述问：“我的枕头呢？” 虞乔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一个枕头。”顿了顿：“我这个够大，一块儿枕吧。”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躺了回去，跟她共享一个枕头。 虞乔喊了句“小爱同学关灯”，屋内暗了下来。 一米五的床睡她一个人刚刚好，他太高大，稍显逼仄。 尤其是他没穿裤子，肌肤相碰，他的腿毛一直在蹭她大腿，刺得她好痒。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腿毛剃了？”语气很差。 陈述也没有睡意，闻言睁开眼，淡淡道：“我的腿毛也得罪你了？” 她猛地翻过身，盯着他侧脸，恶狠狠道：“所以说，你知道你今天得罪我了。” “你的情绪阴晴不定，神一阵鬼一阵。”他没有直面回答问题。 “我讨厌你。” 陈述转头看她：“你也不是第一天讨厌我。” 这话居然带了点感情，带着点莫名的愁绪。 虞乔闻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屋内安静了下来，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 直到隔壁的叫床声又起，这是开启第二轮了。 黑暗中，陈述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隔壁住着对年轻的小情侣，几乎每晚都要搞！” 陈述“嗯”了声，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他的声音满是倦意。 虞乔一听，突然觉得她看不到未来了。 新婚夜，她的丈夫一脸阳痿疲惫。 难不成前几次他是吃了药才有那种战绩？ 听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往后余生她要守活寡了。 “你今晚为什么过来？”她问。 陈述说：“我也不知道。” 他连续两场应酬，喝了一肚子酒，客户还想约第三场，他以妻子在家等为由拒绝，结果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她根本不在。 大晚上不在家，难不成在加班？ 今天一天，她一条骚扰短信都没有，陈述知道她生气，他不想哄，也没时间哄。 然而，回家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得把人叫回去。？？？？？ 新婚第一天就搞对抗，以她的性子，绝对要给他挖坑。陈述应付工作已经耗费所有精力，不想再抽出时间来应付她的坏脾气。 于是他来了。 “你开你的迈巴赫了吗？”她突然又问。 “我打车过来的。”他突然想到什么：“钥匙倒是带过来了，你明天可以开彻去上班。” “车子没过来，钥匙带过来，我怎么开彻去上班？” 陈述闻言，莫名笑了笑，为自己多此一举的傻气。 “你可以打车回家，再开彻去上班。”他说完，顿了顿：“你不是想把家里装修一下？这段时间可以开始规划了。” “装修的话，我们住哪里？” “就住你这儿？” 陈述话音刚落，隔壁情侣到了最猛烈处，叫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虞乔实在忍无可忍，开了灯，走到玄关处拿起长柄伞，疯狂敲墙。 “再叫我报警了！”她大喊。 陈述看着她的疯狂行径，愣了一下。 待她回来，他问：“他们每晚都这样叫？” “刚毕业，火气大！精力多！每天那点牛劲没处发泄，不就做做做吗？！” 陈述觉得她这话是在点他。 以前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不知疲倦，如今年纪上来，虽然持久度还可以，但说实话，工作太忙太累，这种事情又费神费力。更何况，昨夜两人弄到快天亮。 他有些心力不足。 第64章 然而，他的妻子才25岁 半晌，他问：“你想做吗？” 又是这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不做。”虞乔冷声道：“我怕你死在我身上！” 他点了点头，接上方才那个话题：“你这套房确实不行，隔音太差，不过装修应该不会大搞？也就住十天半个月。” 说实话，虞乔一想到要退掉这儿，也是十分不舍得，家里每一件物件都是她挑了许久，用心布置的。 “你有没有办法把隔壁那对情侣弄走？”她正色问道。 “我又不是黑社会。” “你不能出多点钱把隔壁租下来吗？” “赔本的买卖我不做。” “那跟我结婚你算赔本还是赚了？”她趁机发散思维。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回去给她。 “肯定是赚了。” 陈述没搭腔。 虞乔一眨不眨盯着他的侧脸。 今夜他来了。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想，不管这个婚姻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选择跳进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跟他搞对抗，还不如让他重新爱上她。 所有人在爱情里都会变得卑微，变得患得患失，无人例外。 只要他重新爱上她，那她就能占据上风，到时候对于他的一切，那还不是予取予夺。 等到他爱意最浓的时候，她再一脚把他踹了，保准让他记她一辈子。 可是，要怎么让这个男人对她重燃爱意呢？ “那跟我结婚，对你来说，是赚了还是亏了？”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躺在他怀里：“那肯定是赚了。” “你今天为什么哭？”他又问。 “喜极而泣。” 陈述失笑。 “好吧，我坦白。”她搂紧他：“就是拿到证那一刻，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住。 虞乔凑近他耳朵：“我想起以前那个陈述。” 意料之外的答案，陈述肌肉继续绷紧，还多了份不耐烦。 “以前那个陈述有什么好？”贫困，卑微，多疑。 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低低叹道：“我就是觉得他好，老公你能让以前那个陈述回来吗？” 久久未答，最后，回答她的是一记背影：“睡吧。” 第21章以前的陈述回来了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陈述觉得自己活成了一颗陀螺，他的身体被上了发条，终日高速旋转停不下来。 庄严调侃他像是一台精密机器，每天跟数字打交道，人也变得像数字一样死板。 庄严说这话时，刚跟赵微澜分开，那次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分开，反正那一次的庄严下定决心要朝前看，找新人。 他要去找女朋友，让陈述也找一个。 他给陈述传输泡妞的秘诀，即便他也只有过赵微澜这么一任。 陈述对此完全不感兴趣，那时候他的公司刚成立没多久，一天24小时，他有18个小时扑在公司里。 “你看你现在公司也开了，跟虞乔也分开那么久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个人问题，每天看指数k线有什么意思？你有多久没看过女人的身体了？”庄严苦口婆心。 陈述已经很久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虞乔”这个名字，那天，在庄严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有了一次久违的情绪失空。 因为他突然的发火，庄严被吓得呆在原地。 “行，不提她，也不知道你们怎么的就搞得像仇人一样。” 他跟虞乔分开的理由，没有人知道。 陈述觉得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他一直都知道，被她背叛的耻辱，被她母亲羞辱的愤懑，就是那个“发条”，让他永远停不下来的“发条”。 在跟她分开侯，他始终憋着一股气。 既然她喜欢钱，那么他不顾一切也要变得有钱。 他去查过那个富二代，父亲在义乌开玩具厂，其实规模不大，身家顶天了不超过一个亿。 第65章 陈述苦思冥想，他要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一个亿，甚至更多。 从小他就对数字格外敏感，高中数学几乎次次拿满分，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于是他开始琢磨，怎么把冷冰的数学逻辑，嫁接到变幻莫测的股市之中。 别人炒股看消息，听故事，凭感觉追涨杀跌，他用公式、概率、统计思维去拆解市场。 或许是他运气好，真的让他测算出一个盈利的数据模型。 之后，他发现赚钱其实很简单。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父母兢兢业业奋斗半生的酬劳，他一天就能获得。 他开始明白，这个世界的回报规则，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当他付出所有的心血在那个女人身上，奢望她能回报同等的爱时，她却亲手给他戴上绿帽。 为什么她会随意践踏他的真心？因为他的爱很廉价。 很廉价。 毕业后，他在闵行租了套50平的一居室，月租是3000元，每回她去找他，总要转几次地铁。 她对此很不满，问他为什么不能在市区租房子。 他说他要攒钱买房。 她问你父母能支持多少钱给你买房。 他沉默。 她在他的沉默中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忘了，你父母连退休金都没有，以后还要你补贴。” 曾经的陈述天真认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在上海市中心买一套二居室，就能迎娶她。 那时候的他不懂，两人之间的差距远远不是一套房这么简单。 他跟她几乎是云泥之别。 即便他有名校光环加身，有大公司工作背书，他已经活成了他们镇上最有出息的那个孩子，但依旧连她起点的边都摸不着。 她母亲劝他们分开时，几乎就要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她素质高，她说得很委婉，给他留了最后一点尊严。 她反复强调三点 他跟虞乔不合适。她的女儿没办法吃苦。他没办法给她女儿想要的生活。 她反复提起他的出身，仿佛他出生在西北小城是原罪。 今夜，她说她喜欢以前那个陈述。 可她不知道，陈述并不喜欢以前的自己，甚至厌恶。 他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他已经拼尽全力留在这座城市，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嘉奖，而是得到一次比一次更刺骨的羞辱。 他厌恶自己把姿态放得太低，给了她们羞辱他的机会。 很多时候，陈述总在想，如果这辈子没有遇到她，他的人生大概率是另一番光景。 他可能会碌碌无为，也可能会在大厂打一辈子工，拿一份不低的工资，和千千万万漂泊在上海的年轻人一样，勤勤恳恳，勉强在这座城市扎下根。 可以确定的是，他极大概率没办法积累到现在这般体量的资产。 所以他说他感谢这对母女倒也不全是反话，没有她们的“鞭策”，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他。 以前少年心气，无数次幻想过，当他足够有钱后，他会上门炫耀，报当年之仇，可真等他做到了，他并没有这样做。 原因有二，一是，他想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体面。二是，他已经站在高位，他已经完成了和过去那个卑微窘迫的陈述的彻底切割。 那个绑在他身上的“发条”终于被完全撤下，他开始考虑个人问题。 结果，或许是命运弄人，她就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她居然傻到来找他，亲手给他递上一把“复仇”的刀。 这种天大的佑惑，他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一想到往后余生以嘲弄她看她挣扎为乐，用钱吊着她看她为了那点钱努力讨好他，以此获得快敢。 他承认，每回碰到她，他就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像是邪灵附申，变得偏执扭曲。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勾出他心底蛰伏的“恶”。 她简直是罪恶的化身。 ？ ？ 黑暗中，陈述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3点，他还没有睡着。 第66章 他知道今夜为什么失眠，因为她刚刚那句话。 她想要从前的陈述回来。 她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她又凭什么说这句话？ 意识到他的情绪再次因为她一句话就被调动，一股烦闷涌上来，陈述掀被下床。 “老公” 脚刚落地，她的声音立即响起。 陈述怀疑她根本也没睡着，他扭过身去看她。 “你去哪儿？”虞乔睡眼惺忪，已经睡过一觉：“是不是认床睡不着？” “我去倒杯水喝。” 她点了点头，也起了身。 她去上厕所，他去倒水。 站在窄小的姑且算作“客厅”的地方，陈述喝了口水，她的水杯也是香的，整个屋子都是那股子甜腻的身体乳味。 他突然倍感不适。 回到房间，陈述对她道：“我还是回家睡。”又问：“你跟我回去吗？” “这都3点了。”她皱眉：“不能明天再回去吗？天都快亮了。” “床太小，被子也小，你翻个身就把我身上的被子抢去。” “要走你自己走！”虞乔躺了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她不说最后这句话还好，一说，陈述一股无名火又往上蹭。 “起来，换衣服，回家。”他伸手去扯她的手臂。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不让人睡觉！”虞乔拍开她的手。 陈述抿紧唇，将她一把扛在肩头，也不顾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就这么一路把她扛下楼。 这一晚上都是什么破事儿！ 虞乔又困头又疼，被他塞进出租车后座，累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不想说，嘟囔了一句“回到家你最好也把我扛上楼”便闭上眼。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见她在出租车上也能睡着，陈述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到了小区楼下，她还在睡，陈述不客气地拍了两下她的脸：“起来，到家了。” 虞乔被他一拍就醒，但她决定装睡到底。 死男人大晚上扰人清梦非要闹这么一出。 陈述扫码给完钱，打开彻门，一把将她抱起，走了两步，冷声道：“你再不下来我放手了。” 虞乔依旧闭紧眼。 然而，她没想到，他真的放手。 手刚一松，吓得她立马睁眼，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 陈述把她放下地，见她衣衫不整，睡裙领口大敞，伸手拨了拨她的衣领，沉声道：“回家。” 见他转身就走，一点要等她的意思都没有，虞乔气得跺脚。 她抿了抿唇，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突然一阵冲刺，直接跳上他的背。 被她一冲撞，陈述整个人往前扑，待他站定，腰上多了两只脚。 她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大半夜这样搞我。”虞乔搂紧他脖子，声音委屈：“你说我神一阵鬼一阵，我觉得你才是。” “你睡觉打鼾。”他回头瞥她一眼，冷声道。 “不可能！”缠在他腰上的双腿紧了紧：“你现在发达了，看不起我那个小窝，你忘本了陈述，我跟你讲，做人不能忘本” 她几句话来回讲，重复讲，陈述听得耳朵起茧。 就这么背了她一路，回到家，陈述让她下去。 “你抱我回房。”她把头埋在他脖子里。 “你是公主？脚长在身上干什么用的？” “夹你用的。”她突然想到什么，嘿嘿笑了出声：“你该不会是听了隔壁一晚上，燥得睡不着？” 陈述不明白为什么她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无论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上面来。 虞乔看了眼墙上的钟：“4点不到，天还没亮，新婚夜还没过去，要不我们大干一场？” “下去！” “你的药在哪里？药效要等多久？我跟你讲，我最多等你半小” 她话还没说完，感觉身子一阵悬空。 死男人用了蛮力把她按在沙发上，虞乔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进睡裙内。 她被他翻了个身，腰肢被抬起，求饶的话 第67章 还没开口，他已经顶了进来。 “别我有点晕”她手抓着沙发扶手，刚刚就是逞口舌之快，谁知道他是真的来。 陈述一声不吭，一手按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抬起，大力扇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再起，又是一巴掌。 天虞乔身子紧紧一收，心跳快得就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扭头看他一眼，可头始终牢牢被困在他手下。 七八掌落下，她泪眼朦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剩下细碎的低叫。 “你不是想要以前的陈述？”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吓人：“那我们就重温一下” 她想要的是那个床下正常的陈述，而不是床上“怪癖”多得在《刑法》边缘疯狂试探的陈述。 结束时，虞乔趴在床上，还在啜泣，今夜她真是上下都流干了，一滴不剩。 陈述清理干净出来，见她还维持方才那个姿势，目光沉了沉。 “明天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开点药？”他在她身旁落座，手放在她红肿的“伤口”处。 死男人！睚眦必报！ “你迟早死在我身上！”她恶狠狠去瞪他。 “那你要坐牢。”他笑了笑，手上力道加重。 “到时候我继承你所有遗产！”说完她就后悔了，心想该不会给他提供了个新思路，隔天就去立遗嘱？ “你有钱也没命花。”他拍了两下：“睡觉。” “我睡不着”虞乔喊了声疼。 爽的时候是真的爽，爽完也是真的疼。 “明天我还怎么上班？”她哀嚎，坐都坐不了。 “请一天假。” “你是老板，当然可以说请假就请假。” “你现在的‘兼职’年薪已经够高，本职工作要实在不想干，可以辞了。”陈述拿了个枕头塞到她肚子底下。 “你比几年前更变泰。”虞乔冷哼：“要是我知道这份‘兼职’这么难啃，当初肯定跟你要个更高的价格。” “不要坏了行规。”陈述躺上床：“我给你的报酬已经够高。” “你还是快点死吧！我要继承你的遗产！”她挪了挪身子，打了个哈欠，扭头一看墙上的钟，妈的天快亮了。 “我那个三章你考虑得怎么样？”她问。 陈述盖上被子：“给钱的人才有话语权。” 他把被子另外一角盖在她身上，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快睡吧，一天打两份工把你累的，睡眠不足老得快。” 虞乔拍开他的手，给isabe发了条信息请假，这才合上眼。 正如他所说，两份工日干夜干，迟早早衰猝死！ ？ 临睡前，虞乔又听到他突然说：“换个身体乳。” 她翻了个身，嘟囔道：“为什么？我用了很多年的。” “我不喜欢。” ？ ？ 第22章这么快就想做妲己 隔天醒来，已经11点。陈述看到时间，愣了一下，再去检查闹钟，设置的9点闹钟还在，估计是响了又被她按掉了，而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听到响动。 再去看她，整个人趴着睡，眼睛紧闭，嘴唇抿紧，睡得正熟。 陈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的时候翻了一下信息，找他的人不少，助理问他今天是不是不去公司了。 庄严问他跟裴适的饭局要不要往后推，又调侃道：“新婚第二天就旷工，该不会从此君王不早朝，之后要不要把晨会时间推到下午。” 这还是陈述工作以来头一回睡过头，难怪庄严要说这种话。 收了手机，洗了把脸，剃胡子的时候门被打开，她睡眼惺忪走了进来。 虞乔坐在马桶上，闭着眼，一会儿还得接着睡，这点困意不能被打断。 “你按掉了我的闹钟？”突然听到他问。 她点了点头：“是我按的。”站起身，看向他：“少上一天班公司会倒闭吗？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待着，陪我。” 她转了个身，指了指下面：“我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你不能只管使用，不管售后。” 陈述瞥了一眼 第68章 ，那儿确实还没消肿，他移开目光：“我让人给你送饭，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话还没说完，背上多了一副温热的躯体。 她从背后抱住他，手去摸他的腹肌，撒交道：“你今天能不能不去上班？我们干点正常情侣该干的事？” “干什么？”他抓住在她腹部乱摸的手。 “反正我已经请了一天假，我们可以出去吃吃饭，看场电影，再去按个摩，购购物” “我下午有会。”他拒绝这个提议：“你想逛街，让赵微澜陪你，卡已经给你。” 掰开她的手，陈述进房换衣服。 扣扣子的时候突然就想起庄严的调侃，从此君王不早朝。 又是把他闹钟按了，又是不让他去上班，这么快就想做妲己？ 色令智昏，陈述认真考虑起她说的那三章。 衬衣穿完，她已经洗漱完，又走过来搂住他。 “你们上班必须穿正装吗？”她的手放在他衬衣最顶上的扣子，解开。 手往下，又解开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 陈述扣上被她解开的扣子，垂眸看她，低低“嗯”了声。 “我看你衣柜里只有正装，几乎没有私服，不如我们今天去逛逛，我给你挑几身衣服。”继续解他的扣子。 他扣一颗，她解一颗。 陈述皱了皱眉，看了眼手表：“你挑就行，我的尺码你应该都还记得？” “这么多年，你好像的确没什么变化”她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他，又捏了捏他的手臂：“你们这种金融高级牛马每天做生做死，你还有时间去健身？” “又不是每天都上班。”陈述套上外套，见她又来解他衬衣的扣子，捏住她作乱的手：“好玩吗？” “好玩啊。”她笑笑，又搂住他，脸贴在他心口：“老公，你就旷工一天陪陪我不行吗？” 行为反常，非奸即盗。 陈述挑了条领带：“今天我必须回公司。”顿了顿：“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跟我回去。” “去你公司有什么意思？”她帮他系好领带，又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要不你在公司给我设个闲职让我挂职？工资不要太低噢。”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他看向她：“你打两份工还不够？人不能太贪心。” 虞乔嘿嘿笑了两声，延长甲刮过他的脖子：“我技多不压身。” 他摇头，接上下一句：“贪多嚼不烂。”又道：“你这个指甲能不能剪短一点？” 他背上现在的伤痕全拜这十把“小刀”所赐。 “多好看，你个土包子懂什么？”她收回手，话锋一转：“那行吧，我跟你回公司。” 如今她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他的公司就是她的，她要上门摸摸底，到今天为止，她连陈述银行卡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 ？ ？ 正经老板娘第一天视察公司，员工们挺有眼力见，一个个喊她“陈太”。 “他们喊你陈总，喊我陈太。”门合上，虞乔对他道：“我不太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他们怎么称呼你？”陈述坐在办公椅，打开电脑，瞥她一眼，见她坐在沙发上扣指甲。 “能不能这样，他们叫你陈董，叫我虞总？” ？？ “我的公司没上市，哪来的董。”输入开机密码，陈述对她道：“楼下有家规模还可以的美容院，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下去打发时间。” “你为什么知道楼下有美容院？”她问：“你经常去？” 陈述没吭声，按下内线电话：“开会。” 这个时间开会？这都快1点了。 果然黑心资本家。 虞乔没有去楼下的美容院，她进了他的休息室。 躺在床上好一阵，想睡会回笼觉，却发现睡意已经被完全打断，鬼使神差的，她又拉开床底下的收纳柜，翻看那些信件。 这些信每一封都被保留，说明陈述重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心这么旺盛，可能是，她想找一些他的“把柄”，只要找 第69章 到他婚内还在跟别的女人厮混，以后离婚的时候，她能多分点他的家产。 第六感告诉虞乔，写信的女人大有来头。 她在常州读大学，他在常州买房子，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她把那一抽屉的信拿了出来，陈述去会议室开会，没那么快回来，她盘腿坐在地上看。 三五十封信，一时半会看不完，看到第十封信时，虞乔已经大致明白，这女孩绝对对陈述有好感。 陈述资助她已经四年有余，她已经完整度过整个大学时光。 信里，她细细碎碎同他分享校园里的日常，事情琐碎到食堂的饭菜、宿舍的琐事、交了哪些朋友，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连要不要考研这件人生大事，也盼着能得到他的答复信中还提到，她也是西北人。 十封信看完，虞乔腿已经坐麻，她一边抖腿，一边分析这两人的关系。 苦于没看到陈述的回信，她不知道陈述对这个女孩是什么感情。但同为女人，她百分百确定，女孩喜欢陈述。 喜欢上自己的资助人，这种事很常见，尤其是这个资助人有颜有钱。 此刻，虞乔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首先是心情复杂，有人肖想她的丈夫，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且一想到，以陈述如今的身家，必定许多女人前仆后继，常州女孩只是其中一个。以后会不会经常出现“大婆大战三姐”的戏码？她怕她打不过对方，这多狼狈。 不过，她脑子里突然又起了另外一个念头，常州女孩既然这么喜欢陈述，那她能不能用钱把人收买，或者顺水推舟，让她跟陈述搞点什么动静出来，到时候离婚的时候，她可以用“男方出轨”的理由为自己争取多点财产。 当然，第二个计划暂时要往后推，等到她捞到350万上岸了再去施行。 当下，她还是更想知道，陈述有没有出去乱搞。 突然敲门声响起，虞乔吓了一跳，赶忙把那堆信件塞进抽屉，这才去开门。 门外是曾冉：“陈太太，陈总交代的外卖给您送来了。” 虞乔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吃饭，目光一瞥，旁边有百叶帘的遥控，她一按，帘子“刷”一下全部打开。 如果可以，她真想魂穿一天陈述，感受一下这种身居高位纸醉金迷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还想感受一下，草自己是什么感觉。 门突然被打开，陈述走了进来。 见她把百叶帘全打开，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把帘子全部关上，才去看她：“饭还没吃？” “等你回来吃。” 两人坐在沙发上用餐，她心思不在美食上，全在常州女孩身上，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问问他。 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直截了当问就好。 “我看了你床底下的信。”她放下筷子，看向他：“那个经常给你写信的在常州大学读书的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陈述一听，皱了皱眉：“你以后别乱翻我的东西。” 他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我直白说了，我对另一半的要求是忠诚，我不接受你在婚后有二心，肉体出轨精神出轨都不可以。”虞乔正色道。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好笑，可她说得理直气壮。 “忠诚。”陈述也放下筷子，他并没有恼怒，他只是觉得有趣：“你对忠诚这两个字的解释是什么？可能我们之间的理解存在差异。” “忠诚当然就是对对方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他重复她的话：“你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去要求别人？”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摇了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能保证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对你百分百忠诚，你能保证吗？” 陈述沉默了半晌：“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我知道你对秦朗的事耿耿于怀。” 一说到这个名字，虞乔见他脸忽地沉了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声音冷得吓人。 第70章 早上的温存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没办法原谅我，说实话，这件事我也很后悔，在我看来，这也是我的人生污点。”她低低叹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早点跟你说分开，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 她就不会背负“一脚踏两船”这个骂名，被他记恨这么多年。 听到她后悔的是这个，陈述险些被她气笑。 “我下午还有会，现在没时间听你忏悔。”他胃口全无，站了起身，背对着她，沉声道：“我对婚姻的要求当然是忠诚，你挺自信，但我对你似乎没什么信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就为了把我留在身边，看我哪一天又忍不住出轨吗？” 陈述忽地转身，狠狠剜了她一眼。 “我妈说你跟我结婚是憋着坏，可我还是跟你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想让你从那件事走出来，我想你的心结能打开，我想赎罪。” 她话说得无比真挚，配合生动的表情，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但陈述不为所动。 “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上门给你羞辱？就因为你那几个钱？上回跟我吃饭那个人家身家也不差的。” ？？？？ 她边说，边走近他，搂住他的腰：“陈述，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忘了吗？” 如果说方才的话全都是背着良心，这句话那还是留有三分真情的。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语气饱含嫉妒的酸意：“过去的就让他们都过去好不好？之前你搞过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但是以后不可以了你那儿用84消毒液洗洗还能用。” “那你呢？”他问：“这些年你有过多少个男人？” 她被问住。 “我的用84消毒液洗，那你的要用什么洗？”他问。 虞乔猛地推开他。 迎接她怒瞪的双眼，陈述淡淡道：“做人不能太双重标准，你跟那些人，无论秦朗袁朗林朗，我都不在乎，你也别去打听我跟谁在一起过，这么多年有过几个你觉得我们是因爱结合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些条件？” 摔门声传来，陈述动了动身子，回到沙发，拿起筷子，面对一桌子菜，想再吃两口，却发现菜全凉了，卖相不佳。 扔了筷子，整个人沉坐在沙发里，松了松领带，他合上眼，脸上神情平静，无波无澜。 ？ ？ ？ 下午，陈述正在开会，桌上的手机狂震不止。 下边正在讲话的下属被这震动声搞得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往下讲。 陈述皱了皱眉，拿起倒扣的手机。 是信用卡的扣费信息，一共18条，一条一条弹出来，他划了一下，金额不算大，都是一两千块钱。 底下又弹跳出一条，这回消费了6位数。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他买的，他给她的是副卡，那边消费了什么，金额是多少，他这边会收到信息。 手机还在震，陈述关了屏幕，对下属点了点头：“你继续。” ？ ？ ？ 第23章有了 晚上下班，陈述回到家，见玄关处摆满了购物袋，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雪糕一边看综艺。 “你今天去购物了？”他随口问道。 虞乔扭头看他一眼，“嗯”了声，指了指地上：“那儿。” 陈述粗略一看，地上摆着至少二三十个袋子。 “用你的卡刷的，不介意吧？”她挖了一大口雪糕放进嘴里：“正常工作都有季度奖金年度奖金，我给自己发点夜度奖金，不过分吧？” “买了什么？” “身体乳。”她从沙发起身，拎起几个袋子，递给他看：“商场有的品牌我都买回来了。” 一共18支身体乳，消费近3万元。 “到时候一个个试，看看你喜欢哪一个牌子。”她对他笑了笑：“如果还是不喜欢，那就继续买，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陈述解开袖扣，没发表意见，只“嗯”了声。 “你怎么不说我 第71章 铺张浪费？”她假装惊讶。 “卡给你了，你要怎么花是你的事。”他顿了顿：“再说了，你昨晚的表现很好，我很尽兴，给你一些奖励，下次你才会更卖力。” 说完，他又关心问道：“屁股还痛不痛？” “痛是我应得的。”她凑近他，抓起他的手：“你的手痛不痛？别把你的手打疼了。” 虞乔盯着他五指看，无名指还戴着婚戒。 她抚墨着他的婚戒，柔声道：“你的手打伤了我心疼，要不下次用皮带吧。” 陈述瞥了她一眼，见她又挖了一大口雪糕放到他嘴边：“你吃吗？” 他摇头：“不吃。” “那你吃晚饭没有？”她殷勤问道。 今天下午怒气冲冲摔门走了，这会儿又是另外一副面孔，指定憋着什么坏。 “你要下厨？”他饶有兴趣问道。 “你知道我不会做饭，但是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去学。” 陈述格开她的手：“吃过了。” “那你洗澡吗？要不要泡澡？我给你放水。” 这是给他提供了三种死法？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电视传来女明星夸张的爆笑声，陈述皱了皱眉：“不用。” “是不是声音吵到你了？我调小声点。”她敏锐度极高，见他皱眉，立即转身去拿遥控。 陈述终于忍无可忍，把外套扔沙发上，看着她：“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下一秒，她拿起他的外套，搭在手上：“这外套我还是给你挂起来吧，我没什么话呀。”转身搂住他，她正色道：“我正在学习做一个贤妻，你说我双重标准，总是只对你提要求，下午逛街的时候我反思过了，的确，我也不是一个好妻子，那我怎么能要求你当一个好老公呢？” 陈述盯着她的发顶：“我对你没有这种要求。” “可我毕竟拿你那么多钱，平时在公司累死累活天天加班到大半夜，一个月也就挣那三瓜俩枣，还是你给钱大方。”她说：“要是哪天我做得不好，你不爽了，让我下岗怎么办？” 让她伏低做小，还不如要了她的命，陈述当然不会信她这些鬼话。 她一定是有后招在等着他。 “今天只买了身体乳？”他又问。 “不是，还买了几套衣服，两个包。”她指着地上的袋子：“需不需要拿出来给你看一眼？如果要发票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下载电子发票。” 陈述皱眉：“不用。” “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的。” 她从那二三十个购物袋拿出其中一个：“这个，买给你的。” 那袋子也就比巴掌大点。 陈述见她从里面拿出两条男士内裤，在他腰间比了比，又“咦”了声：“好像买大了。” 至少大了两个码。 “记错尺码了，将就穿吧。”她笑笑。 陈述没再搭理她，回房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那里挖冰淇淋。 这个女人平日里对身材管理要求苛刻，并不轻易碰这些高热量的食物，除非她压力大。 她压力一大就喜欢暴饮暴食，尤其爱吃冰淇淋。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播，但是她把声音调得很小，几乎没有声音，像默剧。 这样看电视有什么意思？ “别吃了。”他在她身旁落座，把她的明治家庭装雪糕桶拿开，朝里边看了一眼，一半已经挖空：“大晚上吃了这么多？” “可是我没有吃晚饭，这是我的晚饭。”说完，又道：“噢，你想我保持身材是吧，行，我不吃了。”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今天下午”他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打断。 “是我不对。”她像日本人一样给他鞠了个躬：“就像你说的，咱俩又不是因爱结合，噢不对，是我单方面爱着你，你对我没有什么爱，你只是需要一个妻子，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提要求。” 陈述见她越说越夸张，转移话题：“家里的装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 “不想弄了。”她摇头，坐回沙发 第72章 ，把明治雪糕桶从他手上拿过去，一眨不眨盯着电视：“大费周章的，将就住吧。” 客厅又静了下来，安静得像坟场，屏幕中女明星又在夸张大笑，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气氛实在诡异。 陈述伸手去拿遥控器，把音量调高。 她突然站起身：“你看吧，我去睡觉了。” 见她就要走，陈述扔了遥控器，握住她的手腕，扭头去看她，沉声道：“坐回来。”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她坐回沙发。 “您还有什么指示？”她盯着他的脸，笑了笑：“我明天要上班，得早起，如果你想做的话得早点。” “你这个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陈述皱眉。 闻言，虞乔做出一副苦恼的神情，低叹道：“你真的比isabe还难搞，既然你不喜欢我之前的样子，那我就改咯，改成你喜欢的这样你又不满意，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我怎么做？你干脆给我列个规矩清单，给我订个kpi得了。” 她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快速在外冒。 说完，不知道怎么的，胃里一阵翻滚，虞乔干呕了两声，猛地将他一把推开，跑进厕所。 她一整天都没吃饭，只在方才吃了半桶雪糕，这会儿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干呕。 见他进来，她抽了张纸擦拭唇角，从镜子中看他，见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对他扯了个笑脸：“放心，不可能是怀孕，就是我今天没呕” 原本吐不出来的，看到他那张脸，这下吐了一大堆还没消化的雪糕出来。 陈述伸手去拍她的背，又把她的头发握在手里：“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饭？光吃雪糕？”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几岁的人了” “别假惺惺的装作很关心我，我死了最开心的人就是你。”虞乔拍开他的手：“你家有没有肠胃药？” 陈述没立即回答，半晌，才道：“先去医院。” “我胃不舒服，去什么医院？吃点保济丸就好了。” 他沉吟片刻：“办公室那次没做措施” 他居然怀疑她怀孕。 虞乔瞪大双眼，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去找药。 “你想都别想，不可能怀孕。”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别吓她了，她会被吓死的。 见她忙得团团转，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药箱。 她慌乱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哪怕陈述也不想要孩子，可见她那么排斥这件事，他还是觉得心口发堵。 “家里没有保济丸。”他的声音响起。 像一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的虞乔这会儿才停了下来，她转身看他，抿了抿唇：“我去买。” “我去。”他往玄关走。 “等等。”虞乔叫住他：“再买一样东西。” 因为呕吐虚脱，因为心跳加速冒冷汗，她感觉身子微微发抖，又冷又饿又累，声音也跟着发抖：“买几盒验孕棒。” ？ ？ 陈述下楼这段时间，虞乔一刻也坐不住。 她实在忍不住去想，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她的人生肯定就全毁了，本来只想着捞两年钱就上岸，要是有孩子，那就要复杂许多。 她抚墨着小腹，祈求千万不要把一个小生命降临到她的身体里，祈祷完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以后再降临吧，现在真不是合适时机。 接着又打开记录经期的app，找到跟陈述在办公室做的那一天，上边明确写着那天是安全期。 那时候也是因为是安全期所以才没吃事后药。 可是安全期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头疼欲裂，坐在沙发上咒骂陈述，骂完又想起，办公室那次是她主动的于是又开始咒骂自己。 猛然发现短短时间内她把一家三口都咒了一遍，实在不妥，欲哭无泪。 见他迟迟没回来，虞乔转头去看墙上的钟，他去了多久了？半个钟有了吧？就下楼买个药，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他该不会发生了意外？如果他挂了那她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第73章 她不想陈述死的，可是陈述死了她的孩子可以继承他的遗产 正胡思乱想，门开锁的声音终于传来，瞬间让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看也没看他，抓过他手中的验孕棒，跑进浴室。 ？ ？ 陈述就站在浴室外面等着，不敢催她，于是频频看表，搁一分钟看一次，度日如年。 他揉了把脸，靠着墙，整个身子垮下。 这几年，还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完全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孩子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之前他说的不想要孩子是真的，首先，两人没有生孩子的感情基础，其次，他觉得她不会是一个好母亲，当然，他也大概率做不成一个好父亲。 墙面冰凉，透过薄衬衣传到他身上，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他习惯用概率模型去测算一切得失，可这件事没有公式可以推演，没有预案可以兜底。 “砰”一声，浴室门终于被打开。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她脸上有一种悲悯的平静，这让陈述心底骤然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柔捏着他的心脏，闷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怎么样？”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她久久未答，像是故意捉弄他，故意把他吊得不上不下。 陈述皱眉，见她手里没拿着验孕棒，他又问了一次：“结果是什么？” “看你怕的。”虞乔抚墨着小腹，眼睛亮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上天一直待我不薄” “直接说结果。”他冷声打断，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妥，他越过她，想进浴室一探究竟，可手臂被她抓住。 “不用去看”她拦住他，笑吟吟去看他，轻声道：“有了。” 第24章能不能消停点？ 有了，有血，她经期来了。 陈述盯着那团带血的纸，又转身去看她，见她还带着那抹欠揍的笑，他简直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 “你这是什么表情？开心还是失望？”她还在摸肚子：“这段时间我一直不准，也没想到这次这么准时来，可能是被你捅通了，毕竟我已经五” 说到这儿，她又不往下说了。 陈述面无表情从浴室离开，五什么？总不能是五年，那就是五个月。 “还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肚子不争气。”她还在刺激他：“我听说男人过了30岁精子质量大大下降，你工作这么忙，日夜颠倒的，你去医院查过没有？别到时候想要又生不出来。” “不装了？”陈述忽地站住，转身看她：“不当贤妻了？”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她笑道。 “你别急着关心我，先想一下今晚怎么过。”痛经史十几年的人，每次来痛得半生不死，今晚又吃了半桶雪糕。 “你家有没有止疼药？布洛芬总有吧？”她说：“你去帮我拿颗布洛芬，我洗个澡，浑身不舒服。” 也没等他答复，径直往淋浴间走。 瞥见她开始脱依服，陈述往外走。 走两步，又见她探个头出来：“你能不能下楼帮我买包安睡裤？”顿了顿：“或者你点个外卖也行。” 同样没等他答复，直接把门合上。 从药箱里找到一排布洛芬，放在床头柜上，又打电话让楼下便利店送她要的东西。 挂断电话，陈述听到她在唱歌，语调是昂扬的，亢奋的，也是跑调的。 有害噪音。 陈述走出主卧。 ？ ？ ？ 虞乔洗完澡，见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安睡裤跟止疼药。 吞下一颗药，突然就想起从前。 经期7天，她有6天会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状态，每到这个时候，陈述总是百依百顺，不敢惹她。 虞乔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时至今日会有这种好待遇，但是看他把药跟安睡裤准备好，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感动的。 卧 第74章 室门被拧开，见他走了进来，也是刚洗完澡。 月经期间激素原因，人总是会比较感性，这会儿她心里酸酸胀胀，看他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陈述走到哪里，见她目光追随到哪里，他不知道她又憋着什么坏，拿起桌上的手机，对她道：“你先睡。” “你去哪儿？”她问：“这么晚还要出去？” “我就在书房。” 她挪动身子，挪到床边，扯了扯他的袖口：“你一会儿再去可以吗？” “你还有什么指示？一次性说清楚。”他语气依旧冷硬。 “那你帮我抹身体乳吧。”她说：“我小腹开始疼。” “你的手也疼？” “你知道的，我经期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干，你以前会帮我的！”她把头埋在他脖子里，一拱一拱的，语气软和，说出来的话却硬得不得了：“你也不想我烦你一晚上吧？你知道这时候惹怒我会有什么后果。你这房子刚买没多久吧？你不想墙上地上都沾上我的血吧？你不” 陈述不想再听她废话下去：“拿过来，拿过来，赶紧的。”语气依旧不耐烦。 “你不能是这种态度，我怕你一会儿又忍不住打我，我跟你讲，今晚我不‘加班’的，经期总要给我放个假吧？正常人都干不出来那种事，但是你不正常，所以我提前跟你说清楚” 陈述实在被她烦得不行，猛地转身往外走，回到客厅，从那二三十个购物袋里拿起其中一瓶还未拆封的身体乳。 再回主卧，她已经把自己脱干净，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安睡裤。 “你还记得从哪里开始吗？” 见她又要开始念，陈述加快速度撕凯塑封膜：“你省点力气。” 冰凉的乳液落在背部，他还记得她的习惯，先从背开始。 “你能不能把手表摘下来？有点凉。”她继续提要求。 “不能。”继续挤了一大坨，抹在她的脖颈。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你的手表沾上我的味道，以后在公司想我了就闻一闻舔一舔。” 陈述想像了一下她说的那个场景，真他妈变泰猥锁。 他摘下手表，扔在一旁：“转过来。” 虞乔转过身看他，仰起头：“正面要多抹点噢。” 他的手落在她锁骨，一路往下，指腹划过她的肌肤，力道适中，服务手法还行，每一处都被照顾到，没有偷懒。 就是服务态度不太好，全程面无表情。 “你的戒指也凉”她又开口。 “那我也摘下来？”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别”她开始发出那种似有若无的叹息，指了指肚脐上方那一块：“这里好像还没抹到。” 陈述挤出一大坨在手掌心，覆上她说的那个地方。 “再往上点吧？”虞乔唇角勾起，直勾勾去看他。 “抹过了。” “可以再涂一层。” 陈述眼神暗了暗，把那瓶已经用了三分之一的身体乳扔在一旁：“不来了。” 她“啊”了声：“你只抹了上半身”又抿了抿唇：“好吧，不逗你了，你不经逗。” 说着，她躺在床上，把右腿绷直，放在他身上。 “谁经逗？”他问。 她终于闭紧嘴。 不过也就安静了十来秒，她又开口：“你是不是一定要生儿子？你们那儿好像特别重男轻女。我跟你讲，我以后肯定是要生女儿的，我们这儿女儿比儿子吃香。” “你这是刻板印象，地域齐视。” “上回你说咱俩有个5岁的儿子，我就以为你想要儿子，反正我不生儿子的。” 陈述没有这种执念，但听到她这么讲，语气嘲讽道：“生什么还能由你决定？” 见他这样讲，她一整个人突然就炸了，猛地从床上起身，那晃动的脚差点踹到陈述脸上去。 “什么意思？你还重男轻女是吧？”她怒瞪他。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生儿子，全是你在发散思维。”他顿了顿：“还抹不抹？” 她又躺了回去，换一只脚架在他身上：“那就好，我们以 第75章 前谈恋爱那会儿，好像没谈过这个问题？”说完，又低叹：“那时候谁会想到，最后还是跟你结婚了呢。” 最后十根脚趾全抹上，陈述任务结束，松了口气，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身体乳放到床头柜，他看向她：“少说两句，睡吧。” “我怎么感觉身上有点黏，看来这个牌子不行。”虞乔拿过一旁的身体乳，掂了掂重量，蹙眉去看他，满脸震惊：“不是你有病吧？谁一次用半瓶？” 陈述戴上手表，闻言淡淡道：“你又没说一次用多少。” 他又不是第一次帮她抹身体乳，这绝对是故意的！ 房间里漫开一股沉重的草木香，这股味道让陈述浑身不适，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下次还是换一瓶吧，这个味道我不喜欢。” 虞乔同样不喜欢。 “你帮我开一下窗。”她皱眉：“你还真会挑，一下就挑中这瓶。” “你不喜欢还买回来？”他走去开窗，只开了条小缝。 “我喜欢的你不喜欢，我不喜欢的兴许你就喜欢呢。”她揶揄道。 陈述没吭声，往外走。 他离开，虞乔张开手脚，呈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让皮肤好好吸收这半瓶身体乳。 屋内一股草木香萦绕不散，闻久了有点像中药，头晕得厉害，她从床上起身，披上睡袍，走去书房。 ？ ？ 他的书房只有主卧一半的面积，布置简单，就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一张电脑桌。此时他就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 见到她来，陈述蹙眉：“又怎么了？” 她走到他身侧，长腿一跨，坐到他身上去：“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来骚扰他？ 虞乔扭头，去看电脑屏幕，原来他刚刚是在盯盘，美股已经开盘。 “我以为你们这种游资大佬不用盯盘，原来也要？”她搂住他脖子，嘿嘿笑了两下：“我能不能看一眼你的账户？” 陈述没吭声，她当他是默许。 虞乔转身，点开他的账户，看到那一串数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都是你的钱？还是有投资人的钱？”她不敢置信去看他。 感觉到她身体热了起来，还不断在他身上扭东，陈述拍了拍她的小腿：“下去。” 她没有下去，而是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埋在他胸膛，用一种柔情似水的语气道：“老公，原来我还担心你破产了我们怎么办，现在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 这个担忧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如果哪天我破产了，你会怎么做？”他问。 “那我肯定跟你共渡难关啊，夫妻嘛，要同甘共苦的。”虞乔闭上眼，还在回忆方才那一串数字，震惊的心情还未平复，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陈述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他哪来这么多钱？ “老公”她的脸往上蹭，在他唇上亲了亲，他的唇很冰凉，她撬开，把温度递给他，辗转碾压，却见他没有回应：“老公” 陈述觉得这个夜晚真他妈漫长，就知道她憋着坏，一招接着一招。 “你都经期了，能不能消停点？”掐住她的腰，将她带离，他瞪住她，语气明显不悦。 感受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虞乔唇角勾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见他脸色大变。 她退了回来，笑了笑：“逗你的，我怕疼。” “现在马上回房睡觉。”陈述沉声道。 原本是可以睡着的，现在看了他的美股账户，她彻底睡不着了。 “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只美股啊？”隔着他的睡裤，她抓住那处：“我求你了，你就给我一个代码，我保证不贪心，只买一点点，挣点生活费。” 边说，手边来回动。 “婚前协议忘了？你不能做任何投资。”陈述拍开她的手，她又缠上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加那一条，一点都不合理。”她加快手速：“你是不是怕我暴富之后离开你？你放心，我不会的，就像你说的，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第76章 “就你这性子，别说暴富，赔光倒是有可能。”陈述的手已经伸进她的睡群下摆，往上。 她趁机整个人压向他，让他轻松获得。 “我让你为所欲为，你给我一个代码，怎么样？”她的声音像鬼魅，勾得人七魂没了六魄。 陈述虽然揉着她，但眼神清明：“不怎么样。” 下一秒，虞乔松开他那儿，又拍开他的手：“那你别碰我！” 她再次摔门离去，陈述低头看了一眼，生理变化实在不是他能控制的，顿时觉得头疼得厉害。 屏幕中往日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顿时没了趣味，他烦躁起身，关了电脑，往外走。 ？ ？ 以前做这种事在主卧浴室就行，这会儿主卧被她霸占，他就只能在外面的浴室。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能让她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讥讽她。 速战速决，回到主卧，见她还没睡着，正坐在床头玩手机。 陈述头又开始痛。 他在床上落座，掰开一颗布洛芬止疼片，吞咽下去。 “我听到了。”她突然开口。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陈述拿水杯的手一顿。 “我挺佩服你的。”虞乔盯着他的背影，一板一眼道。 陈述躺回自己的位置，揉了揉眉心：“佩服我什么？” 她扔了手机，也躺进被窝，侧过头看他，认真道：“陈述，你这么能忍，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点头，说了句：“谢谢。” 伸手关灯，屋内暗了下来，陈述合上眼，努力去抓住那点睡意。 然而，身侧的人总是在翻身，时不时还在叹气。 那点睡意在她不断发出的动静中已然被打散，陈述终于没忍住开口：“睡不着？” “肚子疼”实际上是看到他的美股账户失眠了。 “不是吃了药？” 她整个人蹭进他怀里：“布洛芬不管用。” 一听到这话，陈述立马警觉。 “那什么管用？”他淡淡问道。 “你的手热，摸摸我的肚子”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 “这样就可以了？” “你小时候玩过一种游戏吗？”她说：“我小时候跟我妈睡，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在我背上写数字，好神奇，写着写着我就睡着了。” 他没吭声。 她继续道：“来，你现在在我肚皮上写几个数字字母也行。” 陈述把手从她肚子上抽走：“你要真想投资，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她兴奋问道。 “去考个研究生。” 第25章金凤凰 她打开吹风机的时候陈述就醒了。 不知道的以为大清早在浴室里打仗，什么声响大她弄什么，反正就是不让他睡个好觉。 陈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你能不能小点声？”见她站在全身镜前挑衣服，一套不满意便扔在一旁沙发上，再重新拿一套上身比划。 陈述看向衣橱，他的橱柜原本收拾整洁，这会儿一团糟。他那些西服被她拨在最边上，只占用一丁点空间，其余地方全挂上了她的衣服。 “醒了。”虞乔扭头看他一眼：“我吵醒你了吗？” 陈述抬手看表，皱眉问道：“现在才8点，你不是9点才出门？” “今天要去苏州，有个活动我负责的，必须到场。”最后还是选了条白色连衣裙，搭一件灰色夹克，今日上海又飘起小雨，气温骤降。 “陈总体谅体谅一下我们这种苦逼打工人吧，老板说了10点半必须到，迟到一分钟就让滚，你又不告诉我个股票代码，我这份工还得保住，就靠这份工资养着呢。” “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不够花？” “噢，那个啊”意识到说漏嘴，虞乔笑笑：“你的生活费按月打，要是哪天惹你不高兴，不打了，我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耳环戴好，拆了一颗布洛芬含在嘴里，喝了口水吞下，又对他笑了笑：“侬讲对伐？男人根本靠勿牢个。” 第77章 “听不懂上海话。”陈述淡淡道。 “你说对吧？男人根本靠不住。”她翻译给他听：“right？mencan’tbereliedon。ほらね？男なんて頼りにならないよ。” 陈述看她又来劲，打断道：“你怎么去苏州？” “搭顺风车。” “不开彻去？” “你敢把迈巴赫交给我，我也不敢开。”顿了顿：“要是看到我开迈巴赫，isabe肯定给我穿小鞋。” 这是陈述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isabe是你上司？” 虞乔对着镜子拍粉饼，点头：“一个刻薄暴躁唯利是图虚荣爱攀比的老女人。” “听上去像中年版本的你。”陈述脱掉睡衣，也开始换衣服。 虞乔一听，画眼线的手顿住。 她原本是想反驳的，但是脑子一下子宕机，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突然打了个哆嗦，要是她活到isabe那个年纪，张嘴闭嘴就是炫耀老公女儿，那她还不如去死。 “等我到isabe那个年纪，估计搂着5个猛男在地中海穿着比基尼晒太阳。”戴上昨天买的钻戒，她五指张开，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那我在哪里？”陈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抽出一条领带。 “你在上海啊。”她接过他的领带，手指灵活穿过，帮他系好：“你不好好工作，我怎么搂着猛男晒太阳？” 陈述垂眸，留意到她左手上无名指的钻戒。 “戒指昨天买的？”他问。 “对啊，好看伐？”五指张开，把新买的钻戒递给他看：“之前那个婚戒太大颗钻了，还是戴这个吧，日常点。” 一克拉，刷了他小6位数。 突然就想起那部日剧名场名人生，易如反掌。 要是陈述现在依旧爱她爱到发狂，爱到把全副身家都给她，那她的人生也易如反掌了。 算了，凡事哪有两全其美，过一天算一天，捞一笔算一笔吧。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亲：“帅的。” 亲完一秒撤退，走到玄关处换鞋，挑了双中筒靴，换完直接出门，一气呵成。 ？ ？ ？ 苏州也在下雨，下了车，冷风一刮，冻得虞乔嗷嗷叫，这夹克还是太薄了，布洛芬刚起效，浑身又冷又疼，哆哆嗦嗦走进商场。 今日是洗护新品发布会，请了个当下最火热的鲜肉男明星站台，现场已经布置好，她就是过来盯一下。 没想到isabe也在，这种级别的活动她本不必亲自到场。虞乔心里门儿清，她就是来摸鱼偷懒，过来会场晃一圈，露个面装装样子，待会儿就抽身走人，直接旷掉整整一个下午。 典型的外企老油条。 见到她来，isabe拧眉：“那个艺人的手持产品道具，怎么没有统一做烫金logo？” 虞乔心底冷笑，她太懂这位上司，明明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细节，她不过是逮着一点问题，借机摆上司架子，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上周就给您确认过，跟之前的是统一版本。”虞乔语气平静，在心里翻白眼。 “视觉质感不够高级，拍出来上镜会掉档次。现在距离艺人到场还有一个小时，立刻让agency改。” “isabe，这套道具agency已经和我们三方确认过定稿，现在距离艺人进场只剩不到半小时，重新改烫金，根本来不及。” isabe只是想摆摆谱，也不是真的要让她去做这件事，闻言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道：“下次还是要注意点细节。” “好的，isabe。” “听说你结婚了？” vivian这个大嘴巴，她就请了一天假，这事儿居然就给她扬出去了。 虞乔抬手拨了拨头发，笑道：“对，刚领证。” isabe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哟”了声：“恭喜你呀。”又 第78章 问：“老公哪里人呀？阿拉上海小姑娘，还是要寻上海人噢。” 虞乔抿唇笑了笑：“他是西北那边的。” isabe瞬间一脸嫌弃：“噢哟，西北啊外地噢，西北哪里？不过西北不论哪个地方都是很穷的。” 西北哪里？虞乔苦思冥想，她还真不知道，只记得他家以前是矿区。 “他在上海买房定居了。” “上海哪里？崇明金山那些不算上海的噢。” 虞乔真想脱口而出“他的房子在陆家嘴，200多平江景大平层，一套将近4000万”，但是一想到还要在isabe手底下讨生活，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也是在市区，不过就是个小两房，哪里像isabe你这么好福气，住大平层噢。” isabe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怜悯：“我那个朋友对你挺满意，你怎么想不开找个外地的？还搞闪婚。” “也不是闪婚。”虞乔笑得一脸甜蜜天真：“是初恋啦，大学那时候谈的，后来分了一段时间，最近又碰上。” “我记得你是独生女吧？” 虞乔点头。 “你小心被凤凰男吃干抹净。” 一想到isabe口中的“凤凰男”指的是陈述，虞乔忍俊不禁，转念一想，他还真是凤凰男，只不过是金凤凰。 突然又想起她父母，想来她母亲对陈述也是isabe这种想法。自家女儿从小捧手心长大，不缺吃不缺穿，自然也不愿意她为了一点钱憋屈。母亲总跟她说找门当户对的最好，不去攀高枝，也千万别下嫁。 攀高枝吞针，下嫁被人吃干抹净，怎么也落不着好。 最好就是找个父母都有退休金的，上海市区23套全款房，独生子，到时候下一辈出生，四个长辈双双补贴，给钱的给钱，带娃的带娃，这日子和和美美的不知道多清爽。 要是母亲知道她一声不响跟陈述领证，估计得气得当场吐血。 眼下，她还是把陈述藏起来吧，等时机合适再带着他现身。 ？ ？ ？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9点，吹了一天冷风，虞乔想泡个澡暖暖身子，浴缸水放到一半，突然想起月经来了，连忙把水关了，走进淋浴间。 心想，要是她刚刚没意识到，下去泡澡，等陈述回来，看到一浴缸血水，估计得疯。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头发吹个半干，一出客厅，见金凤凰已经回来。 走近一闻，又是一身烟酒味。 “你每天这样应酬，会不会肾透支？” 陈述原本在闭目养神，被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睁开眼去看她，见她穿着睡裙，已经洗好澡。 “肾透支不是更好，你更加可以心安理得搂住5个猛男在地中海晒太阳。”他扯凯领带，扔到一旁，又解开顶上两颗扣子。 他的动作随意，但是说不出的好看杏感。 虞乔想起今天台上浓妆艳抹的小鲜肉，远不如硬朗的陈述好看。 朴素的西北农民之子有一副西北汉子该有的体格。 初见他时，他的肌肤比现在黑些，也不叫黑，叫古铜色，健康小麦色，他眉眼棱角锋利，没有上海男人惯有的那种精致，浑身透着一股沉实粗粝的劲儿。 当时她还是一朵小白花，没谈过恋爱也没做过，所有对于男人的幻想来自于小说跟电影。 虞乔很喜欢《呼啸山庄》，反复看了无数遍，她十分迷恋男主希斯克利夫，她爱希斯克利夫身上那股野蛮、炽热、带着毁灭感的野性，爱希斯克利夫那份不甘平庸、被命运磋磨却依旧桀骜不驯的劲儿。 陈述给过她这种感觉，尤其在床上征服她的时候。 她曾经在天花板的镜子中看过他们交幻，他身上每一寸线条都充满野性的力量，黑白极致冲撞，她的白净将他深沉的粗犷包裹，她无止境地扩张接纳他，他毫不留情地弄脏她。 那一幕曾经给过她不小的震撼。 想到这里，虞乔咽了咽口水。 经期欲望 第79章 高涨，可是经期不能是放欲望，虞乔对于上帝给女人身体的这个设定感到十分不满。 她定了定神，对他道：“我给你放了水，去泡个澡吧。” “我不习惯泡澡。”陈述站起身。 “水已经放好，泡不泡都是浪费。”她坐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上，还是热乎的：“不喜欢泡澡你在浴室装个浴缸干什么？” 突然又开始发散思维：“当时的女朋友让你装的吗？” “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陈述一脸倦色，语气平淡。 “我知道不应该打听老板的隐私”她啧了声：“算了，不想知道，快去洗澡！” 陈述走进浴室，见浴缸里的确放了水，水温还是热的，水足够清澈，说明她没泡过。 让他泡她泡过的洗澡水，这种事她是干得出来的。 他褪下衣物，走进浴缸，刚坐下，就见她开门进来。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陈述皱眉。 “夫妻之间哪来的隐私？”她在浴缸旁的木凳落座：“我现在发现你这男人特矫情。” 她继续道：“我进来是想跟你说，过两天就是澜澜跟庄严的婚礼，到时候我们怎么随礼啊？” “你安排。” “给多少合适呢？” “100001吧。”陈述道。 “十万里挑一，这不是彩礼钱讲究的好意头吗？我们给这个数会不会有点奇怪？”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彩礼钱你还没有给我。” “我让你跟你父母商量好了给我一个数。”陈述不愿在此刻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你先出去，等我洗完澡再说。” “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结婚。”她踟蹰道。 果然，她话一开口，陈述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金凤凰的自尊就是比寻常男人强。 “她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虞乔继续道：“毕竟当时我们分开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现在突然说要结婚，是个人都不赞同。” 越描越黑，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你是什么想法？”他目光沉沉去看她。 “我们就缓点儿吧。” “缓点儿是什么意思？”他问。 “等我给她做通这个思想准备工作，你们再见面，行吗？”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到不是她能解决的。 此刻虞乔只想摆烂，她有种被双方势力挂在中间的不适感。 说服不了母亲，所以她去说服陈述。 当然，陈述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 以为他会发火，谁知他只低低“嗯”了声。 虞乔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又过了。 “那我给你搓一下澡？”她又开始殷勤。 “不用。”他站起身。 “这么快泡好了？”虞乔皱眉：“你精油都还没下。” 陈述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转过身去看她：“你要在这里看到什么时候？” 虞乔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行，我出去。” ？ ？ ？ 十月一号，全国大放假，赵微澜跟庄严的婚礼在思南公馆举办。 是赵微澜喜欢的精而小的草坪婚礼，只请了两边的至亲跟挚友。 陈述现如今是庄严的老板，又是多年好友，被安排在主桌，虞乔算赵微澜的半个娘家人，也是在主桌。 桌上除了他俩，其余都是新郎新娘的家人，虞乔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又介绍起陈述：“我老公，陈述。” “记得的记得的。”赵微澜母亲笑道：“以前我去学校找澜澜，见过你俩，都没什么变化呀，你们也修成正果了，蛮好蛮好。” 正果。虞乔咀嚼着这两个字。 扭头去看他，见他笑得如沐春风，伸出手跟庄严父母相握，道了声：“恭喜。” 众人一阵寒暄后，齐齐落座，婚礼正式开始。 亲眼见证自己的好姐妹走入婚姻殿堂，即便虞乔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直到这一刻，看赵微澜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向庄严，她还是感性得鼻头一酸眼眶发热，眼泪成串 第80章 往下掉。 这些年，赵微澜跟庄严分分合合没有100次也有80次，斗嘴吵架冷战是家常便饭，每一次她都会找虞乔诉苦，起初虞乔还用心分析，后来发现她苦口婆心讲一大通，隔天两人又和和美美恩爱如初，显得她特别蠢。 那之后她不再劝，勒令赵微澜不许在她面前提起庄严。 于是这俩暗度陈仓，在她眼皮底下又搞到一起，搞到结婚去。 陈述听到啜泣声，盯着她后脑勺，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赵微澜在台上说“我愿意”，她在台下哭得叫出了声，不知道的以为她要抢婚。 留意到四周不少目光往她身上聚拢，陈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 虞乔的确悲喜交加，喜的是闺蜜如愿以偿修成正果，悲的是她自己。 赵微澜有这么唯美的草坪婚礼，而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 ？ 礼仪结束，宴席开始，虞乔还沉浸在悲伤中，直到大学期间的同学过来敬酒。 “恭喜你啊乔乔，你跟陈述居然也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啊？记得一定要请我们啊！”谭倩笑道。 另外一位女同学也凑过来：“乔乔，我听说陈述现在自己开了私募公司，好厉害啊，你现在就好啦，直接当阔太。” 虞乔在她们的“恭维”里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举起杯酒跟她们相碰，笑了笑道：“谢谢啊。” “婚礼定了吗？什么时候啊？陈述现在这么有钱，估计规格比这个要高很多吧？” “去宝格丽呀，听说是上海婚宴天花板，带我们长长见识嘛。” 虞乔又喝了口酒，余光瞥到那男人正在他研究生同学那一桌，正跟人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咽下口中的酒，羞涩道：“陈述太忙了，等他忙完这一阵再办婚礼。” “那你们蜜月游打算去哪里啊？”谭倩又问。 虞乔脱口而出：“我还挺喜欢大溪地的，也可能去夏威夷。” “你命好啊！乔乔！” “真好真羡慕你！” 虞乔在二人持续高涨的“恭维”里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大溪地，夏威夷？且不说钱不钱，这个男人压根儿就不会放下工作陪她去度蜜月。 ？ ？ ？ 婚宴结束，虞乔已经半醉，离开前，跟赵微澜抱着难舍难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微澜被她感染，也哭得妆容全花。 “赶紧把你老婆带走。”庄严实在看不下去，拍了拍陈述的肩，催促道。 陈述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臂，被她一把拍开。 “你一定要幸福！”虞乔捧着赵微澜的脸，一句话说了三遍，又低头，在赵微澜唇上亲了一下，紧接着继续搂紧她：“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搞得跟青春疼痛电影场景似的，庄严再也受不了，把她俩强行分开。 陈述上前搂住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妻子，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差不多得了。” “你不懂我跟她的感情，你不懂！” 他的确不懂，在别人的婚宴上这么闹，还亲吻新娘，搞得跟les抢婚似的。 把她强制性搬上彻，陈述给她系好安全带，担心她又下去闹，连忙上彻，对代驾司机道：“快点开彻。” 司机脚踩油门，奥迪飞出几米远。 车子驶离思南公馆，陈述扭头去看她，还在流泪。 “哭什么？”他沉声问。 “哭也不行吗？哭你也要管吗？”她大吼大叫。 陈述被她叫得头疼，不再搭理她，头转向窗外。 过一会儿，胸前一沉，他垂眸，见她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老公”她闭着眼，喊他。 陈述“嗯”了声。 “我们蜜月游去哪里啊？”她打了个酒嗝：“我跟她们说了，去大溪地，夏威夷！” 陈述沉默。 半晌，他才道：“我没空度蜜月。” 她“呵呵”笑两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开 第81章 始碎碎念：“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跪着也要走完，没有就没有。” 陈述又不咸不淡“嗯”了声。 一拳打在棉花上，虞乔整个人从他怀里跳起，怒视着他：“我不管！我就要去度蜜月。” 他又开始沉默。 虞乔被他的沉默气得嘴唇直哆嗦。 “大溪地跟夏威夷肯定去不了。”他终于开口：“去千岛湖吧。” 哪里？ 千岛湖？ “千岛湖在哪里？”她皱眉，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还是这个世界上有某个地方跟杭州那个千岛湖同名？ “在杭州。”陈述淡淡道：“离得近，开彻也就几个钟。” 她的蜜月在杭州千岛湖？ 虞乔瞪大双眼，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下一秒，她张了张嘴，今天吃进肚子里的酒水跟饭菜全部吐在他那套昂贵的西服上。 一边吐一边在心里咒骂他，死凤凰男，就算是金凤凰，也不改凤凰男本色！ 第26章发疯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住，代驾小哥离开，陈述把她拉下车。 “还能不能走路？”他低头看她，见她眯着眼，两颊酡红，妆容惨淡，口红没了一半，只剩下唇峰一点红，看上去跟聊斋归女无异。 “不能，我没力气，你抱我回去吧。”她伸手要他抱。 陈述一手抓住那件兜住她呕吐物的外套，一手搀扶着她：“自己走。” 虞乔离烂醉如泥就差一步，站都站不稳，此刻浑身虚脱，整个人依附在他身上：“你别扶我，我胳膊疼，你就不能抱我吗？” “那外套放哪里？”陈述垂眸看她：“谁让你吐我一身？” “外套丢了呗。”她指向一旁的垃圾桶：“你到底会不会做霸总？丢件衣服，把我公主抱回家，很难吗？” “这件外套我就穿了两次，被你吐了一回就要丢？”他顿了顿：“还有，我不是霸总。” “所以你一辈子配角的命，当不了男主角。”她拍开他的手，死男人力气那么大干什么，磨得她手臂内侧疼。 她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胳膊，眼皮耷拉着，带着酒后的蛮横：“抱不抱？”顿了顿：“不抱我就在地上爬。” 她实在站不住了。 没得到回应，虞乔抬起眼皮去看他，见他一脸愠色，行，她蹲下身子。 陈述知道她干得出来这种事，一想到她一会儿四肢落地，一路爬回家，再被监控拍出，明天天亮他要么上社会头条，要么上警局。 他挠了挠眉心，俯身，沉声道：“手搂住我脖子。” 虞乔得逞，伸手将他搂住，借力一跳，整个人跳进他怀里。 他依旧一手拿外套，另外一只手单手抱她。 ？ ？ 回到家，下了地，她一秒钟冲进浴室，待陈述处理完外套，进浴室一看，她整个人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水流落在她身上，将她浑身打湿。 陈述见状，皱了皱眉，蹲下身子，拍了拍她两颊：“喝了酒不能泡澡。” “我就泡一会儿”她闭着眼，伸手去脱依服：“我好困，好累，浑身酸痛” “那是因为你今天几种酒兑着喝。” “大喜的日子嘛。”把所有衣物褪干净，虞乔睁眼，见他皱着眉面无表情盯着她，她气打一处来，拿起最贴身那件扔到他脸上：“你现在怎么那么爱皱眉？你别再皱眉！你再皱眉试试看呢？” 发酒疯是她每次喝完酒的必备项目。 陈述把脸上的物件拿下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警告：“别对我发酒疯。” “那你滚出去。” 陈述转身离开。 浴室里热气升腾，她半个身子泡在浴缸里，被水蒸气一熏，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让他给她倒杯水，一想到她刚刚才让人滚了。 她张嘴，去喝自来水，喝了几大口，稍微能缓解一下口渴。 躺在双人浴缸里，虞乔合上眼，想到赵微澜去马代，vivian去澳洲，isabe去美国，而她居然要去千岛湖 第82章 千岛湖她肯定是不会去的，那就是个亲子度假地，给人家庭过周末用的，这会假期肯定满地都是孩子，连个高端私密的酒店都没有，度什么蜜月？ 越想越气，泼了把水在脸上，虞乔突然感觉头晕得厉害。 “陈述”下意识就去喊他：“陈述” 声音逐渐虚弱。 ？ ？ 陈述推开浴室门，瞥了她一眼，浑身赤裸的女人趴在浴缸边上，黑色湿发挡住她半张脸，一只手伸长朝他僵硬挥了挥，声音沙哑喊道：“救我。” 不知道的以为是从哪里来索命的归女。 他三两步走到浴缸边，关掉水流，又去打开排气。 永远任性，永远不长记性，永远唯我独尊。 陈述去拽她胳膊：“起来。” “起不来”她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突然从身子底下拿出一根花洒，对准他身上呲。 见他浑身湿透，那股恶气下去不少，虞乔笑得弯下了腰。 果然，对她心慈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陈述抹了把脸，见她还在笑，他猛地俯身，直接按住她的头。 “你要干什么？”虞乔吃痛，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手臂上挠出几条红痕。 陈述把她按进水里两秒，在她窒息之前，又把她的头拎起来，冷声问道：“好玩吗？” 得到自由的瞬间，虞乔大口喘气，伸手，“啪”一下，甩在他脸上，瞪住他：“你去死。” 陈述被她打得懵了几秒，随后，他猛地松开她，长腿一跨，进了浴缸。 这回她有防备，在两只手被他抓住之前，又甩了他一巴掌，还挑衅道：“好玩啊。” 陈述沉着脸，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逼迫她双腿跪好。 “你再动一下，我绝对掐死你。”他脸色阴沉，眉间一股戾气。 虞乔根本不怕，她对他挑了挑眉，挺了挺身子：“你掐，今天你掐不死我，就会被我打死” 脸上的巴掌还带着火辣辣的痛感，陈述伸手，握住她细长的脖颈。 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跟在水下的窒息感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们也这样玩过，但是那会儿陈述还爱她，不至于“下死手”，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 其实，关乎床事上的“怪癖”，陈述有，她也有。 她总喜欢惹怒他，而在他怒火最旺盛的时候又去撩拨他，她喜欢看他失空，看他发疯，这种危险的博弈通常会带给她带来一种病态的满足。 陈述见她眼神涣散，双眼镀上一层水光，他目光往下，果然，她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 “想要？”他松开手，抚墨着她的唇。 虞乔头皮发麻，喉咙发紧，她是很想要，但是她不能说她想要。 她抚着脖子，咳了两声，抿了抿唇，又小声骂了句：“你去死。” 扶着浴缸把手想起身，可下一秒，又被他按了回去。 “我让你走了吗？”他箍住她的腰：“我死了你不就守活寡？” “我还怕守寡？寡妇门前男人多，我一天一个”她话还没说完，下巴被捏住。 “我死了也把你带下去。”陈述摩挲她的下颚线，冷哼道。 “别了吧，咱们投胎的路径不一样，我下辈子还当人，你只能去畜生道。”幸亏今晚喝了酒，她才敢这样对金主说话，明天他兴师问罪，她可以把一切罪过推给酒精。 想到这里，她继续惹怒他：“你下辈子当狗吧，来当我的狗，我每天把你带在身上，给你一块肉骨头，你就给我摇一次尾巴。”想到这里，她笑了出声，觉得挺有趣的：“要不你提前适应一下，叫一声主人听听？” “你说这些话，不就是想把我惹怒，让我打你放心，我今天不想奖励你。”他的手往下，分开她双腿：“谁是狗，谁是主人，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要干什么？”她大叫。 下一秒，她的眼睛被蒙上，紧接着，双手双脚也被绑住。 她就这么被迫跪在浴缸里。 直到这一刻，虞乔才开始害怕。 “陈述”她喊他的名字。 第83章 没有回应。 “我不想玩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陈述！” 依旧没有回应。 “老公？”开始求饶，开始服软：“我错了。” “谁是主人？”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是”她回应得很快。 “叫一声听听。” 虞乔觉得她要疯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此刻她的身体敏感度已经到了极限。 “主人。” 眼罩被摘下，她抬头，看到陈述正似笑非笑盯着她。 他的手摩挲她的唇，半晌，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了句：“goodgirl。” ？ ？ 攀顶前一刻，虞乔坐在他身上，仰起头，呢喃道：“如果装修的话，给这个浴室四面八方都装上镜子吧。” 陈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加快了速度，嘴上却道：“你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太多，我经常跟不上。” ？ ？ 最后一次是在床上，醉酒加上三次剧烈运动，虞乔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见那男人从她身上下去，摘掉计生用品扔到垃圾桶。 方才最后一次关键时候他非要起身去找那玩意儿，看来他实在害怕有孩子。 “没有aftercare吗？”见他要离开，虞乔趴在枕头上，哑声问道。 “再去洗个澡？”陈述坐在她身侧。 她伸长手，延长甲在他唇上点了点：“你用这儿帮我清理一下。” 陈述眼神暗了暗，抓住她的手：“今天到此为止。” 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 ？ 这个国庆假期，他们哪儿也没有去。 因为虞乔跟他说了，死也不会去千岛湖度蜜月。 他“嗯”了声：“那就不去。” 期间虞乔回了趟家看父母，陈述的事在嘴边过了几遍，还是没说出来。 母亲又提起买房的事，被她一口拒绝：“房价还会继续跌，我们还是持币观望吧，不急不急。” 父亲同样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买房一事搁置。 这个小长假过得还算轻松，每天睡到自然醒，他下楼健身，她待在家里追剧，《唐朝诡事录》三部一次性看个过瘾。 因为那晚玩得实在太疯狂，虞乔再也不让他碰。 陈述对此事无异议，表现得对她兴趣缺缺的样子。 假期最后一天，早上起来，见他破天荒的居然还在家。 “你怎么还在？”正式入秋，早上起来她觉得有点冷，身上的薄被已经不够，于是问他：“家里有没有厚被子？” 陈述点头：“有羽绒被。”他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好，看了眼手表，对她道：“起来，我们出去买车。” “买车？” “我约了奔驰4s店的销售。” 奔驰，不是法拉利。 去4s店的路上，她问：“为什么突然又要给我买车？”顿了顿：“对我那晚的奖励？” “你那晚的表现没有好到要奖励的地步。”他转着方向盘，皱眉看向前方。 虞乔“呵”了声：“浑身上下你的嘴最硬。” 他淡淡问道：“是吗？” ？ 到了4s店，销售已经在等着。 “陈先生，你要的车已经在外面，现在就可以试驾。”销售看向虞乔，笑道：“请问今天是谁试驾呢？” 陈述朝她一指：“她。” 虞乔已经快一年没摸过方向盘，上一次摸还是过年那会儿开她爸的车，虽然驾照在大学那会儿就考了，但她的实际驾龄满打满算还没有一个月。 “别看我，看前面，看路。”陈述坐在副驾驶，见她频频望过来，皱了皱眉：“你的驾照要不要重新考？” “还没过期。” “你还记得怎么开彻吗？” “当然记得，就是生疏了点。” 十分钟后，她开始放松，开得有模有样，只是速度十分缓慢。 他也没催，只是抓紧安全带：“不要去插他的队，小心他别你。” “别他大爷，会不会开彻？眼睛长屁股里。”她的路怒 第84章 症一秒被激发。 陈述暗暗头疼：“你知道出了事故第一时间要做什么吗？” “给你打电话？”她顿了顿：“对噢，你记得买最高规格的车险，我怕到时候” “看路看路！减速！” 鸡飞狗跳的试驾终于结束，陈述把钥匙放到销售手里：“就这辆吧，今天开走。” 不得不说，这男人在刷卡付款的时候是最帅的。 拿到车钥匙那一刻，她搂住他的腰，撒交问道：“老公，这车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他“嗯”了声。 “写我的名字？” 他点头。 虽然没有法拉利贵，好歹也将近50万，小金库又进账一笔，350万的窟窿又填上了一点。 虞乔开着新车，心情相当好，嘴里哼着歌，虽然这男人脾气臭嘴又毒，怪癖还多，但他是实打实的大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红绿灯的时候，她突然俯过身要去亲他，陈述连忙把她按回去：“你长眼睛没有？交警就站在那里。” 虞乔扭头看前方，对上那交警的目光，皱了皱眉：“科目一好像没写这条。” “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重新把驾照考了。” “你是不是老板当上瘾了，在家也摆起谱来，一会儿让我去考研，一会儿让我重新考驾照。”虞乔冷哼：“我劝你还是公私分明一点，回到家就不要摆谱。” 给她买车，态度好不过三秒。 陈述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 ？ 回到家楼下，停好车，虞乔心情已经恢复，又哼起歌。 下车后，看到并排停着的四辆豪车，虽然她这辆是最便宜的，但好歹也将近50万。 她突然在想，能不能等哪天陈述出差不在家，她把这些车偷偷卖了。 转念一想，炒股害人，她从前也是五好公民，自从爆仓后，总想着走点捷径。 正胡思乱想，突然就听到他说：“明晚你陪我去一个饭局。” “什么样的局？私人局还是商务局？”她扭头看他。 “半私人半商务。”说商务是因为万思明是他第二大客户，说私人是因为万启遥也会在。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前脚刚给她买完车，后脚就对她提要求，虞乔第六感觉得这个局应该不太简单。 价值50万的局呢。 “是很重要的局吗？我不得不出席？” “明晚会有个女人在。”陈述沉吟道。 “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你的前任还是曾经包养过你的富婆？”她要提前做好功课，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 “是一个比较任性的小女孩。”陈述尽量说得委婉。 “你需要我做什么？”完全公事化口吻。 “需要你扮演一个正常的妻子。” 何为正常？ “什么叫正常的妻子？” “爱我，尊重我，顺从我。”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你要是有更好的演绎方法，也行。”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虞乔一听，笑了出声，挽上他的手，娇声道：“我知道了老公，放心交给我吧。” 第27章卖夫求荣 饭局设在衡山路这栋价值上亿的独栋小洋楼。 虞乔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栋称得上是她梦中情房的建筑。 整栋两层砖木小楼，柔和的米黄色灰泥外墙，铺着赤红色西班牙筒瓦屋顶。一楼主入口是圆润的半圆形拱券门洞，一扇酒红色实木大门沉在阴影里，复古感十足。 像西班牙公主的城堡。 神来之笔是门前那棵老梧桐，老树斜斜倚在楼前，虬曲苍劲的枝干舒展，大半树冠笼罩住半栋小楼。正值初秋，树叶落了一半，半青半黄的叶片零零散散挂在枝桠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美得像一副电影画面。 虞乔伸手接了一片叶子，在心里计算，要赚多久的钱她才能买得上这样一栋房子？ 恐怕压上子孙后代18代都住不上。 一下又有些伤感，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有钱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 第85章 这辈子恐怕都过不上住进城堡里的公主生活。 跟着陈述回西北挖矿放羊的概率也比住进这栋小楼的概率大。 她又在想，陈述现在虽然有钱，但是资产大股份都放进股市，全是账面浮盈，钱来得汹涌，也脆弱，谁知道哪天风向一变，纸上财富说缩水就缩水。 始终还是要实打实的实体产业托底，她寻思着能不能让他多购置一些物业，反正现在楼市已经快到底了。 身后有车子停下，虞乔转身去看，她的金主这会儿正从他的迈巴赫下车，朝她走来。 此刻正处于蓝调时刻，暮色把整片天空晕染成沉静的灰蓝，残日落尽最后一点暖色，陈述一身深色西装，脸上神情冷漠硬朗，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很有范儿，像《教父》里的阿尔帕西诺，当然，是188版阿尔帕西诺。 如果他这会儿手里拿的不是手机，而是雪茄，那就更像了。 她想象着他朝他走来，雪茄往她脸上虚虚一指，沉声道：“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想到这儿，她咽了咽口水，心想能不能哪天cosy一下。 “你怎么站在这里？” 陈述的话让虞乔回过神，她抬头去看他，依旧是一脸萎靡倦色。 噢，他不是教父，不是意大利黑手党，他只是个苦逼的陆家嘴高级金融狗。 “你还没来，我怎么能一个人进去？”她挽上他的手，身子贴向他，又道：“老公，我什么时候能住进这种独栋别墅啊？” “等你改嫁的时候。” 虞乔被他的话噎住，在他手臂作势捏了一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改嫁？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谎话张口就来，大撒谎精。 “一会儿进去你克制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点数。”陈述转头看她，借着路灯，打量她的妆容。 妆容挑不出半分破绽，粉底匀净，唇色得体，不过眼线刻意拉得细长上挑，眼尾微微扬起，像一只蓄着心思的猫，眼底藏着几分不安分的狡黠。 见他正盯着她看，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问道：“好看吗？” 陈述移开目光，没回答这个问题。 虞乔无声笑笑，另挑起话题：“今天这个是你的客户，怎么还设家宴款待你？” 陈述伸手去按门铃。 具体原因当然是，这个饭局是万启遥邀请的，可陈述不想跟她说太多其中的弯弯绕绕，只道：“一会儿机灵点。” 经他多次提醒，虞乔心里那点好奇跟不安愈发强烈。 这难道是个鸿门宴？想起他之前说的今晚会有个任性的小女孩在，多任性？他的仰慕者？这栋小洋楼的主人？ 那她今夜会不会被泼硫酸？ 她只是打份工，这份工还没给她买保险，要是因此毁容怎么办？ “等等，你跟我”她话音未落，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 虞乔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女孩身上，她看上去很年轻，也很好看，目测也就20岁左右，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卷发，干干净净的妆容，甚至虞乔怀疑她根本没化妆，只涂了唇彩。 “来了。”女孩对他俩笑笑。 虞乔觉得她有些面熟，之前应该见过，她努力回忆，脑子里有个画面一闪。 想起来了，她跟傅军吃饭的那家日料店，这女孩也在，当时她还骂陈述渣男来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虞乔一秒进入作战状态。 “你好。”她笑着跟女孩打了声招呼。 然而，女孩没理她，而是去挽陈述另外一只手，她仰头，笑得一脸纯真：“哥哥说你会来，我起初还不信，你愿意来就好。” ？？ 完全把虞乔当透明人。 这是一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虞乔微微皱眉。 陈述挣开万启遥的手，朝她介绍起虞乔：“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这” “我知道。”万启遥打断她，看向虞乔，唇角勾起一抹笑：“你老婆嘛。” 虞乔莫名不喜欢眼前这个 第86章 小女孩，姑且叫她小女孩吧，其实她也就比她年轻几岁。 天气不算太冷，屋内更是热上几度，这女孩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搭一件拖地的白色长裙，浑身阴森森的，让人不适。 “你真人长得比照片好看。”万启遥没头没尾来一句。 “你见过我的照片？”虞乔惊讶问道。 “我找私家侦探跟过你。”万启遥笑笑：“你怎么那么喜欢那家港式茶餐厅的牛腩粉，一周吃几次，不腻吗？” 虞乔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被跟踪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她目光惊悚去看陈述，见他也皱起眉，面色不豫。 “你是他初恋啊？”万启遥又问。 虞乔忍住那阵不适，点头，心里吐槽，钱难赚屎难吃。 不仅是她的钱难挣，陈述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怎么他会招惹上这种疯子？ “陈述读书那会儿是什么样的？” 虞乔想了一下研究生时期的陈述，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比现在爱笑，现在的他动不动皱眉，总是一脸阳痿疲惫。 虞乔呵呵笑道：“比现在年轻” “你们为什么分开？” 搁这查户口呢？虞乔咬牙。 “吃饭了。”万思明的出现，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万启遥没搭理万思明，而是继续挽上陈述的手：“你坐我旁边。” 她看上去是真的很想加入他们这个家，虞乔抿了抿唇，心想今晚这顿饭她绝对会吃出工伤。 怪不得陈述要给她买车，一想到以后要时不时跟这个疯婆娘对峙，那50万可远远不够。 ？ 幸好餐桌是圆的，不至于让他们夫妻俩分开坐。 万思明坐主位，隔壁是万启遥，再是陈述，最后是她。 “今天让阿姨做的是本帮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万思明站起身，对虞乔笑了笑，给她斟了酒。 虞乔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很高，比陈述还高，也比陈述壮些，长相偏硬朗，跟万启遥长得并不太像。 或许是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谢谢。”虞乔低声道谢。 陈述闻声扭头看她一眼，蔫了吧唧小鹌鹑，一点也不像在他面前一样跋扈泼辣。 他不自觉笑了笑，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 万思明给他们夫妻二人还有他自己倒了白葡萄酒，唯独给万启遥倒鲜榨橙汁。 妹妹都已经成年了还不让喝酒，看来这哥哥是真的疼妹妹，怪不得任由万启遥这样胡闹，虞乔暗忖。 “我想喝酒。”万启遥仰头，去看万思明。 万思明拍了拍她的肩，摇头：“你刚吃了药，不能喝。” 万启遥蹙眉，手一抬，把那杯橙汁推倒，橙色液体顺着白色大理石餐桌流下。 万思明也不恼，抽了几张纸巾擦拭。 虞乔盯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也很想要哥哥，一个像万思明这样好脾气，对妹妹无限包容的哥哥。 万启遥这个疯婆娘能这么疯，绝对是被惯坏了。 哥哥尚且这么惯，可以想象她家里其他人是怎么宠的。 万思明又给她倒了杯橙汁，这回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别再胡闹。” ？ 万思明坐回他的位置，举起酒杯，对陈述笑笑：“原本国庆就想找你吃顿饭，心想你刚新婚，要陪老婆。”又对虞乔打趣道：“陈述是个工作狂，最夸张的时候连轴转48小时没休息，你可得看好他。” 听这语气，不像普通客户那么简单。 虞乔也举杯，笑道：“万总说笑了，我哪里看得住他，只能给他守好大后方，让他心无旁骛去工作。” “虞小姐是哪里人？”万思明又问。 你妹妹都找私家侦探跟踪我了，你还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你唬谁呢？ 虞乔面不改色道：“上海人。” “陈述好福气。”万思明夸她：“虞小姐长得好看，人也通透。” 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 万启 第87章 遥又把橙汁砸了。 玻璃杯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碎，只是橙汁顺着杯口流出来，迅速渗进昂贵的绒絮缝隙里，在温润的米色毛毯上晕开一块刺目的湿痕。 虞乔突然发现，整间屋子的地板都铺上了地毯，这样清理起来多麻烦？ 餐桌上一下静了下来，没人开口。 半晌，万思明才低声去呵斥妹妹：“还胡闹？” “我不舒服。”万启遥冷声道。 “哪里不舒服？” 万启遥掀开眼皮，望向虞乔，淡淡道：“我给你一笔钱，你把陈述卖给我，开个价吧。” 虞乔愣了一下，很快又觉得兴奋。 差点就脱口而出我吗？我开价吗？ 她居然还能把陈述发卖挣一笔？ 虞乔扭头去看陈述，见他脸已经黑了下来，他正好也看向她。 陈述见她两眼发光，唇角带着无法抑制的笑，眉头蹙起，卖夫求荣这种事，她是干得出来的。 “我不信什么初恋，要是感情真那么深，又怎么会分开这么多年”万启遥饶有兴趣看着她：“我知道你前不久” “万小姐。”陈述打断万启遥的话。 “你以前叫我遥遥的。”万启遥笑了笑：“怎么现在在老婆面前又叫我万小姐？” 桌下的手被捏了一下，虞乔瞬间回过神来，她学着陈述沉下脸：“我们刚刚结婚，你说这话不合适吧？” “你跟他结婚不就是为了钱吗？”万启遥笑笑：“我也可以给你啊。” 你能给我多少？虞乔在心里大声问。 “你不要挑拨离间好伐？我们感情很好的。”她喝了口酒，对万启遥沉声道。 万启遥没再搭理她，而是转去看万思明：“你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吗？”顿了顿：“我要陈述离婚。” “砰”一声，椅子在厚重地板上被推移发出刺耳的声响，虞乔看到身侧的男人站起了身，她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陈述握住她的手，对万思明点头致意：“万总，今天的饭就吃到这里。” 陈述牵着她，大步往外走。 虞乔险些跟不上他，只能小步跑起来。 ？ ？ ？ ？ 那夫妻二人离开，屋内静了下来，万思明揉了把脸，面色阴沉去看她。 万启遥对着一桌子没动过的菜，笑出了声。 万思明猛地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扯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咬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万启遥拿过陈述的酒杯，喝了一口：“我当然是想跟陈述结婚啊。” “你敢！”万思明恨不得掐死她。 万启遥放下酒杯，手一甩，“啪”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看我敢不敢。” 万思明脸上浮起五个手指印，可见她那巴掌打得有多用力。 下一秒，她被他推倒在地。 下半身冰凉一片，万启遥把脸埋在地毯里，轻轻笑出了声：“你每次只会用这招。” 万思明抚墨着她的脸，一边发了疯一样耸动：“你要气我气到什么时候？” “气到你死那天。”她闷哼道。 “别的什么我都能答应你，就这件事不行。”他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面对着面。 万启遥坐在他身上，上半身的毛衣被他褪去。 他抚墨着她脖子上的伤痕，脸上因为欲望而扭曲：“陈述不喜欢你，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你别再胡闹，他刚新婚，你在他老婆面前闹这一出” “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也不想让你好过。 “换个要求。”万思明把头埋在她心口，吞咽，含糊不清：“你换个要求，我满足你。” “好，那你终止跟陈述的所有合作。” ？ ？ ？ ？ 离开小洋楼，虞乔还心有余悸。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眼前这栋两层小楼不是公主的城堡，而是恶魔的洞穴。 “今天怎么不狂了？那么怂，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第88章 “你没看出来她是个神经病吗？”虞乔瑟缩了一下身子：“她哥那么正常，她为什么那么疯？” 陈述淡淡道：“被惯坏了吧。” “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你身上哪点值得她喜欢？还搞强取豪夺那一套”顿了顿：“刚刚她让我开价，说实话我真心动了。” “多少钱？” “嗯？” “多少钱你会把我卖了？” 她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说高了真是抬举他，说少了吧，她又赚不到。 半晌，她道：“一个亿吧。” 陈述笑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这么值钱。”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会给钱啊？” “” 虞乔又问：“你刚刚把她得罪了，就不怕她哥给你使绊子？” “使绊子就使绊子。”他看着她，淡淡道：“我不像你，钻进钱眼里，为了那点钱把自己卖了。” “挣钱嘛，不寒碜。”她也不怒，摸了摸肚子：“饭都没吃，我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请我吃顿饭吧。” 陈述也觉得肚子饿，问道：“想吃什么？” “这边有家和牛烤肉很好吃。” “不减肥了？” “我今天工伤，一定要吃回本。” 两人走去那家烤肉店，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拿了个靠窗的位置，她一口气点了半本餐单。 “我一直有个愿望，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她道。 “什么愿望？” “我想把整一本菜单全点一遍。” “你吃不完。” “你真是一点passion都没有。”虞乔喝了口柠檬水，又想起万思明：“要是我有个万思明那样的哥哥就好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他道：“要不咱俩结拜？我们当兄妹吧，兄妹比夫妻长久” 说完，她又打了个哆嗦，如果陈述是她哥，那他们岂不是天天乱//伦？ “万思明跟他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突然道。 “什么意思？”虞乔眼睛亮了一下。 陈述却不愿再往下说。 正好牛肉上桌，虞乔也没深究，颐指气使让他烤肉。 “我今天工伤，你得给我一点奖励。”把烤肉夹塞到他手里：“你来烤。” 陈述默不作声给她烤肉，他现在对这些油腻的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见她吃得快，没忍住提醒：“凉了再吃。” “你今年还不到30岁吧？”她突然道：“说话不要这么老成，谁吃烤肉不是趁热吃？” 说完，又提起万启遥：“那个疯婆娘找私家侦探跟踪我，这事儿你知道吗？” 陈述摇头：“这件事我会处理。” “真是没想到，跟电影剧情似的。”她低叹：“我宁愿你少赚点钱，千万别违法我知道，你短短三四年能积累到这个级别的财富，肯定踩了不少灰色地带，我不想到时候每个月去监狱看你。” 顿了顿，又道：“我看那些女明星跟富豪结婚，富豪都是把钱转到女明星名下洗白，要是你真有那一天，你也可以把钱都转我名下，我会等到你出狱那天的。” 陈述笑笑，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就怕我出狱那天，你已经在地中海晒太阳。” 虞乔夹肉的手一顿，勉强笑笑：“还记得呢？怎么这么记仇呢你，地中海猛男就像这个烤肉，偶尔吃一顿还好，你嘛，就是那” “那什么？”他问。 “就是那馒头，面条，馕，好吃顶饱又扎实，人哪能顿顿吃烤肉？”她笑笑，恭维道：“主食才是生存之本。” 陈述喝了口水，没再吭声。 半晌，他才道：“万启遥估计还会发疯，到时候需要你应付一下。” “我说什么来着，经济下行，什么钱都不好挣。”虞乔微微皱眉：“听说以前的二奶都不用上班的，每天吃喝玩乐等着金主上门就行。现在真不行，二奶也要吭哧吭哧上班。”不仅上班，还要打两份工。 “既然要我继续应付那个疯婆娘，那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些好处？”她又开始提要求。 第89章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陈述垂眸，盯着烤肉上方滋滋冒起的烟。 “那我罢攻了，你自己去应付吧。” 他放下烤肉夹：“又要买什么？” 她嘿嘿笑：“人家赵敏救了张无忌的命，张无忌给了她三个愿望，你也给我三个吧，等哪天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述拒绝：“我不是阿拉丁神灯。” “那就一个。”她说：“就一个愿望，行吗？行吗？陈述？老公就一个愿望。” 她一直念。 陈述被她烦得不行，不情不愿点了头，低低“嗯”了声，半晌，又加了一句：“不能太过分。” 第28章秘密武器 庄严进他办公室依旧是只敲门，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陈述转过身看他，笑笑问道：“度完蜜月了？” “万思明要终止跟我们的合作？”庄严沉着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两年我们给他赚了多少钱”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往公司赶。 “万思明是我们的第二大客户，他真把资金撤走，我们”话说到一半，庄严顿住，眼底浮起一层浓重的忧虑。 私募的盘子，最经不起大额lp撤资。一旦资金抽离，产品面临赎回压力，仓位被迫减仓，一连串连锁反应接踵而至，眼下本就震荡的市场，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冲击。 陈述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敛去，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了下来。他指尖摩挲着办公桌边缘，目光沉沉，没有立刻接话。 “又是因为他那个妹妹？”庄严爆了句粗，又道：“看来你这个婚结的也不是那么值，非但没让人死心，还一门心思要把你搞死。” 陈述挠了挠眉心，坐回办公椅。 “裴适那边最近什么情况？”半晌，他问。 “一直在哄着呢。”庄严拉了张椅子坐下：“你说咱俩怎么就那么像拉皮条的，哄完这个哄那个，他妈的整天搞得跟卖屁股的一样没有尊严，有时候真想捞一把那孙子的钱，直接跑路算了。” 陈述笑笑：“你火气怎么这么大？这些年哪一场仗容易打？”他抽了张纸，折了一只青蛙，递给他：“赵微澜惹你生气了？” “不是赵微澜。”庄严盯着那桌上的白色青蛙，沉声道：“是丈母娘。” 庄严揉了把脸：“你知道我们蜜月赵微澜她妈跟着去了吗？你能想象我有多憋屈，妈的做艾都不敢大声叫。” 陈述挑了挑眉，没吱声。 “算了，你也没这种烦恼。”庄严摆了摆手，又看了那只青蛙：“这么多年的折纸手艺还没落下呢。” 又想到什么，对陈述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在宿舍给虞乔折玫瑰花，99朵还是66朵来着” 陈述闻言，脸色沉了沉。 不堪回首的陈年傻事。 “那盒玫瑰花还在吗？”庄严还在打趣。 当然已经不在，送出去没多久就消失了，陈述猜想，那盒折纸花的归宿可能在她宿舍楼下的垃圾桶，也可能在教学楼门前的垃圾桶。 “你说这些女人，其实还是读书那会儿好哄。”新婚没多久的男人一脸灰败：“我一想到以后做什么事丈母娘都掺和一脚，这日子过的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怕赵微澜跟我讲，要把她妈接过去跟我们一块儿住。” “你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不懂拒绝？”陈述淡淡问道。 “你要是拒绝吧，她就跟你闹，开口就是你不爱我了”顿了顿，又问：“虞乔是不是也这副德性？” 那倒不是。 她把他跟她父母物理隔离了，根本没有要同住的烦恼，因为连面都没见上。 再说了，她现在也不会跟他提要求，真提了，也能用钱解决。 她不会问：“你还爱不爱我？” 她只会问：“你能给我多少钱？” 想到这里，陈述对庄严道：“万思明的事你不用再管，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真要献身？”庄严半玩笑半认真道。 陈述点了点手机：“我有秘密武器。” ？ ？ 第90章 ？ ？ 秘密武器此刻正在杭州盯场子，过两天有一场新品发布秀。 秀场选址在西湖边一栋临水的复古会馆，落地大窗直面湖面，秋天的西湖有一种让人“今天死了也无憾”的震撼美，然而虞乔无心欣赏，她连日泡在场地里，核对灯光，检查模特服装，布置媒体席位。 大大小小的琐事一桩接一桩，忙得脚不沾地。 一整天，无数个人在她耳边喊“josie”，喊得耳朵起茧，差点起应基反应。 因此，当那个熟悉的低沉的杏感的带着磁性的声线喊出“josie”时，虞乔浑身一震。 “cesare？”虞乔盯着眼前的高大男人，有些惊讶。 分别半年的男人对她张开双手，将她搂住。 estai？”他说的是意大利语，也是虞乔唯一听得懂的一句。 “挺好的。”她将他轻轻推开，笑问：“你怎么来中国了？” “有个工作在这边。”cesare双手插兜，用不熟练的中文发出邀请：“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喝杯咖啡？” 虞乔点头，说了声“可以啊”，说完，又想起自己如今是已婚妇女。 跟前任喝咖啡需不需要向丈夫请示？ 应该不用吧，只是喝咖啡，又不是上床。 “你等我”她抬手看表：“十五分钟，我忙完手头这点事。” cesare点头。 ？ ？ ？ ？ 半小时后，两人沿着西湖边慢慢走，男的高大帅气，女的娇俏杏感，站一块儿很是养眼，惹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cesare有张顶级建模脸，永远是人群的焦点，之前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虞乔也曾是那个“焦点”，为此膨胀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但是cesare只是一个穷模特，没什么钱，吃饭也要跟她aa，甚至有时候是她请他，为了这张脸虞乔心无怨言地付钱。 不过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手握几百万的小富婆，她就当是包了个男模，这个男模不仅好看，活儿好，人浪漫，还做得一手好意大利菜，情绪价值也给得够够的。 她闻着cesare的古龙水味，心想这才是正宗的意大利“黑手党”。又去想陈述身上是什么味儿，好像是洗衣液的香味。 朴素的西北农民之子不愿意用香水，一点也不愿意。 转念一想，如果她能拿陈述的钱去包养cesare，那倒也圆满。只是，如果被陈述发现，估计要把她扔进大海喂鲨鱼。 轻重缓急虞乔分得清，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安分守己，做好本分工作。 虞乔定了定神，问道：“你会在中国待多久？” “很长一段时间。”cesare看着她，突然抬手，拨了拨她的刘海：“我记得，你之前的头发到这里。”他的手在脸颊两边比划。 之前她剪了公主切，这会儿两边头发已经留长。 “我们，好久没见了。”cesare突然感慨，目光灼灼盯着她。 其实也没多久，也就半年，但通常男人开始感性，说明他的老二开始痒了。 “我看我们的模特名单上没有你。”虞乔笑笑。 “我拿到了一个大品牌的offer，接下来都会在上海，今天刚好到杭州玩玩。”他顿了顿：“我的房子租在静安寺附近。” 虞乔挑了挑眉，手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半晌，她手抬起，戏谑道：“surprise！这半年我刚好抽空结了个婚。” cesare一愣：“这么快？”又问：“你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虞乔将腮边的头发夹至耳后，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淡笑道：“他挺好的。” “那我们还能一起喝咖啡吗？”cesare掩盖住失望，打趣问道。 “sure。”她耸了耸肩：“走，我带你去喝杭州咖啡天花板。” ？ ？ ？ ？ 从杭州回到家，已经是11点，巧的是，电梯打开时 第91章 ，见到隔壁那一台也开了门，夫妻二人双双从电梯走出，打了个照面。 虞乔跟他打了声招呼：“hi～” 陈述走近她，闻到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加班？”语气平淡。 她点头，又问：“您也加班？” 开了门，进了屋，虞乔累得心慌，包随便往地上一放，整个人躺到在沙发上。 有时候累懵了她就会想，为什么她要这么累？她就不能回家啃父母吗？甚至现在她还有老公啃。 不过，她自小接受的是来自母亲的“自强教育”，初中的时候爱美，无心学习，成绩为此走下坡路，母亲知道后没有打骂，只告诉她“脑袋空空光有样子好看，就只能像你棠表姐一样，被骗钱骗身。如果美貌有智慧加持，你就能在这个世界上翻了天去”。 后边这句话让虞乔印象深刻，甚至成为教条，让她不断发奋学习，为此考上复旦。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美貌跟智慧并存的她，到底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翻了天去。 现实给了她明确的答案当然是没有翻了天去，毕竟这座城市比她好看比她高智的女孩多如牛毛。 ？ ？ 虞乔坐起身，盯着眼前男人的背影，外套已经被他脱了，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 说实话，陈述虽然没有cesare长得好看，但他如今身上那股子掌控一切的淡定，能给虞乔不少安全感。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对于这个早已百毒不侵，在资本厮杀里淬炼得刀枪不入的男人，她能不能，在他的世界里翻了天去？ 征服现在这个陈述，就相当于征服一座高山。 cesare从前带给她的那点虚荣根本算不得什么，让陈述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群下之臣，才能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 万启遥那样的富家女都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说明陈述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抢手货。 一叶障目，从前是她有眼不识泰山。 ？ ？ ？ 陈述转过身，见她直直盯着他看，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又见她从沙发上爬起身，走到他身前，一声不响搂住他。 “老公” 每回发出这种声音喊他，准没好事。 陈述抓住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沉声道：“我今晚很累。” “你怎么满脑子是那种东西？”她把头搁在他胸前，疯狂嗅了嗅，不只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股女士香水味：“你身上怎么会有香水味？又去应酬了？” “你也去应酬了？”他头微微侧了侧，解开袖子的扣子，淡淡问道。 “我今天碰到一个人”她说：“想了想还是跟你报备一下。” “什么人？”他问。 “前男友。” 说完，她在等他的反应，然而，陈述没有什么反应，他只低低“嗯”了声。 “他是模特儿，刚好也在杭州，我们就一块儿去喝了杯咖啡。”她帮他解衬衣的扣子，一边说，一边去看他的脸。 他神色如常。 “我们之后，会经常在一起工作。”她挑了挑眉：“担心你介意，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 “这是你的工作，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陈述说完，往主卧走。 ？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怔愣在原地，他这是什么态度？真的完全不在意？她要跟前任一块儿工作！有可能旧情复燃！他一丁点醋意都没有？！ ？ 片刻过后，她又躺回沙发去，大脑快速运转。 征服陈述，征服陈述。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强迫自己拿出赶ddl，通宵打磨方案那股钻研的劲头，仿佛眼前不是一段纠缠的感情，而是一个急需破局的项目，只要拆解到位，就一定能找出解法。 她有杏感的身材，也有杏感的大脑。色诱，智取，总有法子。 ？ “去洗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洗好澡。 办法还没想出来，虞乔不愿意挪窝，她盯着他的脸，恹恹道：“等会儿吧。” “ 第92章 你身上味道太大，我不喜欢。”陈述皱眉：“不洗澡就回房换件衣服。” “你狗鼻子吗？现在对味道这么敏感？”她把外套脱了，扔在一旁：“现在味道还大吗？” 陈述瞥了一眼地上的外套，又去看她：“你坐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又来任务了？”她不情不愿坐起，瞪住他。 “你有空约万启遥吃顿饭。”公事公办的口吻：“尽量多约几顿，陪她逛逛街，我看她那天对你挺感兴趣的。” 没想到是这个任务，虞乔不可思议看着他：“她对我感兴趣？她那是对你感兴趣好伐？你让我约情敌吃饭？让我陪情敌逛街？以后是不是你们上床的时候我要给你俩推背？她生孩子的时候我给她伺候月子？” “你小点声。”陈述轻轻蹙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车子给你买了，拿多少钱干多少事，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每一笔钱都要花到实处，老祖宗所言不虚，找老公不能找凤凰男，金凤凰也不行。 虞乔脸色冷了下来：“好，知道了，花你一分钱真不容易。”顿了顿：“还有，我今天跟你讲前任，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到时候又发疯，以为我二度红杏出墙。” “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只要你出轨，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赔我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其中利弊，你肯定比我更清楚”陈述淡淡道：“放心，疯过一次就够了，我现在没那么容易发疯。” 是吗？ 虞乔盯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心里冷哼：“那你等着吧，等着我给你戴第二次绿帽，我看你疯不疯。” ？ 第29章我喜欢你老婆 虞乔在周六下午约万启遥吃饭，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万启遥答应赴约。 两人约在外滩一家西餐厅，虞乔先到，检查了一遍桌上有没有尖锐物，又让服务员把所有玻璃器皿撤走。 陈述让她陪万启遥吃饭逛街，想来肯定有他的用意。那天晚上她说的是气话，其实虞乔心里门儿清，万启遥不是陈述的菜。 陈述要真对那个疯婆娘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要跟她结婚。 说到底，他急着结婚，有一大可能就是为了摆脱万启遥。 江小姐面对疯婆娘可能束手无策，她跟万启遥1v1的话应该还有胜算。 下午六点一刻，万启遥终于来了，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虞乔也不恼，笑容和蔼去招呼她。 眼前的女孩依旧清汤寡水，妆也没化，依旧高领毛衣加长裙，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实在奇怪。 “你看看想吃什么？”虞乔把菜牌递给她。 “牛腩粉。”万启遥把包放在一旁，翘起腿，对她似笑非笑道。 “这里是西餐厅，没有牛腩粉。”虞乔依旧笑容可掬。 “那你帮我点吧。”万启遥看向窗外，竟然没再为难。 虞乔点了一份套餐，又要了两杯饮品，突然听到她说：“我想喝点酒，可以吗？” “你哥哥是不是不让你喝酒？” “对，他不让。”万启遥脸上浮现出一种天真的迷茫：“可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万启遥跟那晚小洋楼的万启遥像是两个人，那晚的她十分暴躁易怒，还有种毁灭性的癫狂，今天的她明显纯良安静许多。 虞乔手心捏了把汗，心想这人该不会是人格分裂？ “你想喝什么酒？”虞乔问。 “都行。” 虞乔要了两杯低度数的红酒。 桌上一下静了下来，万启遥依旧望着窗外，虞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黄浦江边，四个年轻女孩正举着蜜雪冰城跟东方明珠合影，有说有笑。 “真热闹。”万启遥低叹道。 虞乔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孤独。 “你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她试探问道。 “我休学了。”万启遥收回目光，看向她：“我哥说我病了，先休学一段时间。” “现在是哥哥在照顾你？” 万启遥抿了口酒，点头：“对。” 第93章 “你哥哥很疼你” 虞乔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打断：“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又变回那个暴躁万启遥。 虞乔张了张嘴，又伸出手，安抚她：“你冷静点，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找你吃吃饭聊聊天，一会儿我们可以去逛街，买买衣服。” “你为什么找我？是不是陈述让你来的？”万启遥勾唇：“没了万思明这个大客户，他的公司快倒闭了吧？” 原来是这个原因。 虞乔倒吸一口凉气。 她刚结婚没几天，陈述就要破产了？！ “你跟你哥给他使绊子了？”虞乔冷下脸，恨不得去挠她。 “你喜欢陈述什么？”万启遥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他就是万思明的白手套，他们私底下干的勾当脏着呢。” 听她诋毁陈述，语气相当鄙夷不屑，虞乔感到万分不解：“既然你根本就不喜欢陈述，为什么那晚你要表现得那么偏执？非他不可？还让你哥给陈述使绊子？” 万启遥拿起酒杯，喝了口，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满足，紧接着，她盯着虞乔，一字一句道：“因为好玩。” 虞乔被她气个半死。 “陈述破产了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万启遥饶有兴趣问道。 “他不可能破产。”虞乔冷哼。 “不如你去勾搭万思明吧。”万启遥继续道：“万思明比陈述有钱。” 虞乔抬眼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次万启遥提起她哥的名字，总是咬牙切齿。 忽地就想起陈述那句话万家兄妹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当中多复杂？弯弯绕绕那么多，虞乔实在理不清楚，也不想理。 “你想玩，我可以陪你玩，但是咱们不用玩那么大吧？”虞乔轻轻抚墨她放在桌上的手，给她顺毛，轻声道：“你说对吧？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事儿多了，咱们不是非得作践别人为乐。你看你，住小洋楼，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出门有司机接送陈述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非常不容易。” “你心疼他啊？”万启遥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图他钱呢，没想到还真的心疼他啊。” 我当然心疼他，他要是破产了，我也跟着完蛋！虞乔腹诽。 “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拼出来的，他没有你跟你哥起点那么高” “这些你留着上新闻联播说吧。”万启遥打断她，又问：“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酒？” 见她油盐不进，刻薄得很，虞乔懒得再跟她周旋，冷漠摇头：“不能。”顿了顿：“既然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走了。” “我们一会儿不是还要去逛街吗？” 虞乔原本已经站起来，闻言一愣。 这女孩是不是太古怪了点儿？她好像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懂，就跟山里的猿人似的，一点儿也不懂世情。 虞乔戴上墨镜，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一放：“你都要让我老公破产了，我还能跟你一块儿逛街？”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万启遥巴巴看着她：“你身上有人味。” 人味。 这两个字何解？ “不像万思明跟陈述，还有他那一班狐朋狗友，我只能闻到畜生的味道。”万启遥对她道：“你坐下吧，让我想一想。” “想什么？”虞乔冷哼。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跟你出去玩。”她抿了抿唇：“如果你能让我开心，我就让万思明撤销那个决定。” 虞乔再一次目瞪口呆。 原来那句话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有钱人的游乐场，他们这些n批c就是供人取乐用的。 这对恶魔兄妹简直恐怖至极。 “怎么样？”没得到回应，万启遥迫切问道。 虞乔落座，摘了墨镜：“万总什么都听你的？” 万启遥一愣，半晌，才道：“大概吧。” “你想去哪里玩？” “现在你们都喜欢玩什么？”万启遥好奇，又问：“为什么她们拿着一杯喝的跟 第94章 东方明珠合影，就能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她无论干什么事都开心不起来？ “有的人快乐阈值低，有的人快乐阈值高，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去吃路边摊当然高兴不起来，但是吃惯路边摊的突然吃到顶级日料，那肯定高兴得飞起。”虞乔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可能就是被保护得太好。” “保护。”万启遥念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去个热闹的地儿，保准让你什么烦恼都忘掉。”虞乔提议。 ？ ？ ？ 周六晚，酒吧内人声鼎沸，音乐声震得人心肝脾肺肾都要抖出来。 虞乔已经许久没有泡吧，今晚舍命陪佳人。 方才做这个决定，是因为她觉得，万启遥太苍白了，身上一点人气都没有，跟聊斋归女似的。 人一旦没有那股子气，就很容易垮。 酒吧就是采阳补气的好地方。 “这个bar超级多外籍帅哥，你看中了就上去勾搭两句，来，你身子动起来，不要那么拘束死板，你已经成年了妹妹不会扭？我教你。”虞乔用最大的声音朝万启遥嘶吼。 万启遥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手足无措。 一会儿担心被万思明知道后惹他不高兴，一会儿又怕这里有咸猪手。 再去看虞乔虞乔不见了。 也就一眨眼功夫，她居然就不见了？ 万启遥开始慌，从人群中找她的身影。 酒吧内灯光昏暗，她没戴隐形眼镜，这会儿身前的脸都是模糊的。 直到肩上有了只手，她吓得尖叫出声。 “别怕别怕，是我。” 万启遥转身，看到眼前的女人一手拿着一杯鸡尾酒，正对她笑：“你放心，这儿很正规的，不是想喝酒吗？今晚我陪你，咱们不醉不归。” 盯着她递过来的酒，万启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一口饮尽。 这杯酒，打开了这个奇妙夜晚的大门。 万启遥从未如此轻松过，她感觉身子悬浮在半空中，灵魂短暂地从躯壳溜走，停留在天花板上喘口气。 她不用再去想万思明，也不用去想她那几乎看不见的未来，身体好像也不痛了，她很快乐，她快乐到站不稳，整个人扑到虞乔怀里，埋在她胸前。 “再给我一杯。”她眯着眼，夺奏虞乔手上的酒杯。 “你不能再喝了”虞乔抢回酒杯，搀扶着她，在她耳边大声吼道：“第一次喝烈酒，不能喝太多！” 万启遥完全喝嗨了，不管不顾，拍开她的手，钻进人潮中，扭起身子。 她需要是放，需要喘夕，就给她一刻钟的时间吧。 ？ ？ 虞乔见她溜走，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如果万启遥有个三长两短，万思明估计要把她剁成臊子，连同陈述一起，扔海里喂鲨鱼。 她正抬脚，想拨开人群去找人，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cesare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她，凑近，在她耳畔道：“真的是你。” 不断有人往他们身边挤，虞乔感觉她跟cesare已经身贴身，她不自在地把头往后挪了一下，而cesare又凑了上来：“我的朋友在那边，一起玩。” 虞乔惦记着万启遥，摇了摇头，说了句话，可音乐声实在太大，cesare听不清，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虞乔正要开口，余光一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的丈夫，她的老板，她的金主，就距离她不到三米远，正皱着眉，面无表情盯着她。 而陈述身边，正站着一脸愠怒的万思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虞乔咬住舌根，连忙推开cesare，朝陈述走去。 “万启遥在哪里？”陈述还没开口，万思明已经捏住她的肩，冷声问道。 虞乔吃痛，还没开口，肩膀上的手被陈述拿下。 他也看向她，淡淡问道：“万启遥人呢？” 她又不是幼儿园园长！孩子不见了全来找她！ 第95章 “刚刚还在这里” 她话还没说完，万思明已经冲进人潮中。 万思明一走，留下夫妻二人，相对无言。 音乐声震耳欲聋，但虞乔这会儿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本来想说，她可以解释。 可想了一下，她要解释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啊。 再去看陈述，他脸上神情看不出悲喜，眼神更是无波无澜，噢，他甚至看都没看她。 是对她失望吗？还是那段痛苦的记忆又让他应基？身体自动开启保护机制？ 转念又想，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虚？她连酒吧都不能去了吗？她跟cesare也没有半点肢体接触，无非就是凑得近些而已。 想到这里，虞乔迎上他的目光，一脸大无畏，一脸坦然。 “你跟万思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问。 陈述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没吭声。 虞乔还想说话，然而，她右手手臂上突然多了只大掌。 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扑鼻，她看到cesare放大的俊脸：“josie，去那边喝酒！” 天，你赶紧走开吧，虞乔皱起眉。 余光一瞥，她的丈夫，她的老板，她的金主，此刻脸上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是厌恶？嫌弃？鄙夷？还是愤怒？ 又要开始给她定罪了吗？ 虞乔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对着cesare大声吼道：“我去不了。” “why？” “mybossishere！”虞乔手指一指，大喊道：“我在加班啊！” cesare闻言，扭头看了陈述一眼，对他挑眉笑了笑，转身离开。 再次剩下夫妻二人，此刻的虞乔已经筋疲力尽，沉默蔓延，她见他身子突然朝前，越过她，径直往外走。 虞乔心里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一旁，万思明正把万启遥搂在怀里，也往外走。 四人出了酒吧，没了嘈杂的音乐声，门口烟雾缭绕，几个潮男潮女正扎堆抽烟。 万启遥咳了两声，万思明目光扫过那几人，冷声道：“把烟掐了。” 那几个人见状，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想估计是遇到神经病了，避免冲突，居然真的就乖乖把烟掐了。 万启遥已经喝醉，被万思明死死按在怀里，人还不安分，一直往外跑，要跑到虞乔那儿去。 她对着虞乔嘿嘿笑：“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虞乔心想你开心就好，但你哥看上去不太开心，我老公看上去也不太开心我一会儿估计也没办法开心。 “回家。”万思明抓住万启遥的手臂，低声呵斥：“把嘴给我闭上。” 万启遥非但不闭嘴，还挣开万思明，手抬起，去扒拉陈述：“陈述喂陈述” 陈述看向她。 “我喜欢你老婆”万启遥咧开嘴：“你开个价” 陈述皱眉。 ？ 万思明把妹妹扶上彻，兰博基尼扬长而去，虞乔盯着那豪车的车尾气，仿佛看到了自己今晚的结局。 她又低低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陈述。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 第30章奖惩分明 一直到家，陈述一句话也没跟她说。 虞乔发现，今晚一整晚，他只说了一句话万启遥人呢？ 除此之外，没了。 进了家门，换好鞋，她盯着他的背影：“你说句话。” 陈述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脱去西服外套，将领带解开。 “你知道我最讨厌冷暴力。”虞乔冷哼：“今晚你交给我的任务，我算是超额完成了吧？你一句夸奖都没有，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陈述忽地转身，目光幽深，眼底簇起两团火苗。 “谁让你把万启遥带到那种地方去的？”他把领带扔到一旁沙发，终于开口：“万思明给他妹设置了门禁，10点必须回家，只能去正常公众场所，你把人带到酒吧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话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 第96章 万思明是正常人吗？万启遥已经成年，还设置门禁？酒吧怎么就不算正常公众场所？” 这都什么绝世大变泰？虞乔忽地想起酒吧里万思明把万启遥搂在怀里那根本就不是一对兄妹该有的亲密度。 哪怕妹妹已经喝醉，他也不应该那样去抱着她。 还有万启遥一提起万思明就咬牙切齿，以及她那些怪异的穿着 虞乔突然想到什么，浑身血液凝住，她一脸不可置信去看陈述，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他他们你知道？” 陈述沉默。 虞乔突然觉得呼吸不过来，她已经够疯了，但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她更疯，更没道德，更没底线。 最后，她忍住浑身不适，对陈述骂了句：“你们真是一群死变泰。” 怪不得万启遥说她是人，万思明陈述之流是畜生。 “万家兄妹俩的事你别去掺和。”陈述眼神警告她：“万思明不是善茬。” “你知道万思明不是善茬，知道万启遥是个疯子，还让我带她吃饭逛街应酬，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她冷眼去看他，说完，又作恍然大悟状：“哦，我忘了，你付过钱的，那部车就是我的酬劳，我就说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你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现在算不算替你消了灾？应该算帮你度过难关了吧？万启遥说她会让万思明撤销那个决定，资金不会撤走，你不会破产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句谢谢？”她一连串说了许多话，越说语速越快。 “万思明的资金撤不撤走，我都不会破产。”陈述死死盯住她的脸，沉声道：“放心，该给你的，一分不少。” 虞乔闻言，猛点了点头，紧接着快步走近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对准他：“行，那我们就一笔一笔结算，我今晚的加班费你总要付一下吧？买车的钱不算，那是我的劳务费。” 她一凑近，陈述又闻到她身上那股古龙水味，他眉头拧起，冷声道：“先去洗澡。” 虞乔见他一脸厌恶，冷笑两声：“不喜欢我身体乳的味道，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你究竟是不喜欢这些味道？还是不喜欢我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见她又要旧事重提，陈述转过身去，冷着脸往主卧走。 可她偏不让他走。 “今天在酒吧那个就是我的前任，意大利人，帅吧？”她笑了笑：“你不想知道，跟你分开侯，我都谈了几个吗？” 陈述脚步顿住。 “我一直都很坦荡，陈述。”她盯着他紧绷的背，继续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精神开小差，跟秦朗暧昧，这件事我承认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在杭州重遇前任，我也跟你报备了，我还跟你说了，之后我会时不时跟他一起工作，你说你不介意那今晚你到底在气什么？”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虞乔舔了舔干涸的唇，继续道：“你看到我跟他贴得很近，觉得我又忍不住寂寞，给你戴绿帽，对吗？”顿了顿：“今晚在酒吧，你是不是又想起四年前那个夜晚？” 四年前那个夜晚，发现她跟秦朗的暧昧短信，面对他的声声质问，她用沉默应对。 他像个疯子一样要她解释，她那时候说了什么话来着？ 陈述记得很清楚。 她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冷漠地像个局外人一样地看着他发疯。 她说她不喜欢冷暴力，可从前她就是使用冷暴力，晾了他整整一个月，之后让她妈过来提分手。 陈述强迫自己深呼吸，他缓缓转过身，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今晚喝了酒，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件事，你现在马上进去洗澡。” 她是喝了酒，但远不到醉，连微醺都没有， 虞乔头脑清醒得很，有些话，今夜不说，明天起来，她又懒得说了。 “我们是因爱结合吗？”她把他那天的话送回去给他，双眼直勾勾看着他，神情嘲讽：“你不是一直在提醒我，我们是因为利益才结婚。在我心里，你本来就不是丈夫，你 第97章 是老板，你给我发工资，我陪你睡觉，陪你应酬” 顿了顿，她眯着眼，眉眼如丝去看他：“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银//娃//荡//妇，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给我定罪。以后要是你有搞不定的客户，继续让我去搞定怎么样？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万启遥我都能搞定。那些你搞不定的男客户，通通让我去，我可以用身体” 话还没说完，见他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虞乔没有反抗，任由他掐，她盯着他铁青的脸，快敢十足。 分别四年，她依旧知道如何一秒钟惹怒他。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去酒吧，不喜欢她跟前任厮混，他介意得要死，哪怕他现在已经不爱她，可他就是介意得要死，因为他就是个战有欲强劲到病态的男人。 酒吧里，他态度那样冷漠，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虞乔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她讨厌冷暴力，宁愿要热暴力，互殴致残，也不要冷暴力。 冷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窒息的前一秒，他终于松开手。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脖颈被他掐住，整个人被提起。 他就这样半搂半拖把她带往浴室。 当花洒那阵冷水洒下来时，虞乔冷得牙齿发抖。 她被他按在墙上，衣服很快被褪尽。 “洗澡可以洗掉我今晚的香水味，可是那些男人的味道，你洗不掉的”她还在继续惹怒他。 男人温热的身躯覆上她的背，她的头被按在墙上，有温热的物件打在她的腿心，很快，她被田满。 虞乔闷哼出声：“是不是我那些话让你受不了了？刚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想我跟你那些客户？你娶了我真是一举三得，又能陪你睡，还能帮你挣业绩，还” “你如果不想我弄死你，就把嘴闭上。”陈述掐住她的腰，分开她双腿，加大力道，推进，直到满得不能再满。 “有我这种三好员工，你这个当老板的不应该开心？”她冷哼。 陈述不想再听她讲废话，直接捏住她下巴，冷声道：“你算什么三好员工？三好员工会每天跟老板顶嘴？既然把这段婚姻当工作，那就好好干，用心干，别朝思暮想，一边想着前一份工有多好，一边又想着骑驴找马。” 她吐了他一口水：“又不是把人卖给你了，我有人身自由。” “你有吗？”陈述抹了把脸，手往下，猛地一扇，见到肉浪一波接着一波，眼神暗了暗，起了施疟的冲动。 又是七八掌落下，虞乔闷疼。 “你哪来的人身自由？”他快速撞击：“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又当又立的难道不是你？说好的不会再发疯，你今晚这是在干什么？” “在奖励你。”大力揉着她红肿处，听到她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继续加大力度。 “我这是工伤，他妈的我要去劳动局告你”她挣了挣身子，可头再次被他按了回去。 陈述垂眸，看到一股又一股的水流将他浇湿，他眼神暗了暗：“还在嘴硬，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她想扭头看他，又被他按回去，她声音沙哑：“你去死。” 陈述抚墨着她的脸，放缓了动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又亲：“我说了，我死也带着你一起，把嘴张开。” 她不愿意，于是，他又去捏她下巴。 虞乔被他忽轻忽重弄得不上不下，又被他咬得生疼。 最后，带着哭腔求饶：“你放过我吧” 他当然没有放过她，愈发用力。 只是，在最最关键的时候，他松开了她。 虞乔身子一轻，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泪眼摩挲去看他。 为什么不继续了？她就差一点点！ 再低头去看，他明明也没有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你的奖励结束了。”陈述神情冷漠，摘掉计生用品，浑身湿漉漉往外走。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万吗？ 虞乔欲哭无泪，今天让他走出这个房间她改跟他姓！ 第98章 “你给我站住。”她娇声呵斥。 陈述转身看她，眉眼冷淡，仿佛方才那个想把她弄死的男人不是她：“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你被别的男人调角得多好的话，如果你识相点的话，就知道现在我们地位已经调转，你不要再试图惹怒我，而是应该讨好我。” 虞乔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一听他这话，再去看他表情，天，为什么他可以上半身跟下半身完全两幅光景。 “既然想要，就自己过来拿。”他冷声道：“奖惩分明，奖励已经给你了，现在到惩罚。” 虞乔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前，哑声问：“你想我怎么讨好你？” 他垂眸，睫毛轻颤，示意她：“你以前做错事，是怎么接受惩罚的？” 闻言，虞乔感觉喉咙好像冒起了火。 她当然记得。 只是，这样的事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 地板冰凉，双膝被冷硬的地砖硌得发疼，她伸出手握住，又抬眼去看他。 “能不能这次之后，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她轻声问。 陈述没吭声，按住她的头。 ？ ？ 一夜疯狂。 隔天起床，虞乔掀开被子，看到身上没一寸好的，可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 当然，隔壁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给她“惩罚”，她当然也要还回去。 下床去浴室这一路，她心想，真应该尽快给他俩买份意外险，就怕哪天两人真死床上了。 刷牙的时候他走进来，虞乔看着他“体无完肤”的背，暗暗头疼。 洗漱完，换衣服的时候，虞乔下意识去找高领的，套上高领毛衣后，突然又想起万启遥。 难不成万启遥也是为了遮盖伤口才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怎么没有一个正常的？ 陈述也洗漱好，走进衣帽间，见她望着镜子发呆，目光又落在她那红肿处。 虞乔扭过身看他，见他衣冠楚楚，神色温和，已经没了昨夜床上的狠戾。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床上床下完全两个人。 她对他翻了个白眼。 捕捉到她的目光，陈述淡淡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回我爸妈家。”约好这周末陪二老吃饭的，只是，今天她浑身上下都是“伤”，一会儿要是被她妈发现点什么，实在尴尬。 他“嗯”了声，往外走。 “你送我去吧？”虞乔叫住他。 陈述一愣，摇头拒绝：“我约了庄严打球。” “那你滚吧。”她来了气。 陈述沉吟片刻：“你几点结束？我打完球过去接你。” 她对着镜子涂抹遮瑕，脖子是重灾区，闻言冷哼：“你在摆什么谱？我都让你上门了，还在这里摆什么谱？” 像是天大的恩赐。 陈述也来气，但他不打算发作。 半晌，他才问：“要带点什么去？第一次上门。” “带你的黑卡，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哦，还有你公司的营业执照。”她又给他翻了个白眼，顿了顿：“你知道我妈说话难听，一会儿说些你不爱听的，可别上去给人两拳。” 陈述挠了挠眉心，又是一场鸿门宴。 ？ 第31章审问 征服陈述第一步，打开他的心结。 他介意的点无非就那两个，一个是她当年给他戴绿帽，一个是她怂到不敢自己提分手，让她妈去。 第一个只能徐徐图之，慢慢解决。 色诱虽效果显著，但是她身体迟早吃不消。 不能总是色诱。 第二个结明显更好解决，让她妈出马，陈述总会给老人家三分薄面吧？更何况现在是丈母娘。 说起来当年也是糊涂，原谅她活了二十几年没遇到过这种“大事儿”，她一生顺风顺水，一切有父母安排，包括上哪个学校，读哪个专业，任何事情都不用她去担忧。 她那会儿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结束那段感情。 她终日处于一种茶饭不思的状态，时而觉得陈述对她好，人 第99章 也算上进，他们一起拼搏会有美好的未来。时而又看到身边的本地小姑娘，找一个同样本地的，人生直接开启easy模式。 虞乔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好女孩愿意陪另一半吃苦，可原谅她不是那样的“好女孩”，思来想去，她还是败给了“现实”。 母亲见她日渐消瘦，拍板就由她去见陈述。 见完陈述回来那天，母亲来到她的房间，语气轻松对她道：“搞定了。” 三年多的感情就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中结束了，她其实很想问母亲陈述是什么反应？反应大不大？他欣然接受她这个决定了吗？如果他是开心地接受分开，那她心里多少会好受些。 可最后，她一句话也没问出口。 反正她跟陈述是不会有未来的，百分百不会有的。 她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就此翻篇。 ？ ？ ？ 陈述在开彻，听她跟她妈聊天，她说的是上海话，他能听得懂七八成。 她说要给她妈介绍一个重量嘉宾。 说完，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陈述注意到，她一边嘴角咧起笑得开心，一边给他翻了个白眼。 其实在答应完她见家长之后一秒，陈述就后悔了。 他觉得他还没做好准备。 用脚想也知道她父母对他不会满意，她妈总让他想起高中那个严肃死板的教导主任，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上海丈母娘眼高于顶，哪怕马云来了，照样要嫌弃人家卖相勿灵光的。 他能想象，一会儿他站在他们家的客厅，她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他，再问起他如今的事业，问候他家人有没有退休金等等。 反正不会是一件多愉快的体验。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她要去开彻门，陈述抓住她的手：“等等。” 虞乔扭头看他：“怎么了？” 临阵脱逃非君子所为，但眼下陈述觉得不做君子也没什么。 “我就不上去了。”他说：“东西你拿上去，我还是去跟庄严打球，一会儿你想回家了，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接你。” 虞乔一听，脸立马黑了。 “你什么意思？”她抿紧唇，怒瞪他。 知道她又要一点就燃，陈述捏了捏她的手：“改天吧，之后我再重新找个时间，请你爸妈吃顿饭。” 她甩开他的手，一语不发下车。 准备好的礼品在车尾箱，她一件也没拿。 陈述盯着她的背影半晌，开彻离开。 ？ ？ 跟庄严约在网球场，陈述到时，庄严已经找陪练打过一场。 “不是说要去见家长不来了？”庄严看向他，擦拭身上的汗，打趣道：“做逃兵啊？” 陈述解下腕表，放在一旁，拧开矿泉水喝了口，再去看他：“你大周末早上起这么早？” “赵微澜她妈去给我们做早餐，我趁机溜出来了。”庄严落座，把毛巾搭在肩上，对陈述笑道：“咱俩算不算患难兄弟？” 都在这儿躲丈母娘。 陈述沉默，庄严长长叹了口气。 “有时候觉得结婚也就那么一回事。”庄严又感慨：“你说我跟赵微澜校园恋爱，谈了也有七八年了吧，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激情没剩多少，就剩那点惯性。年纪大了，双方父母一催，稀里糊涂就领了证。” 谈恋爱可以分分合合，结婚了不能结结离离。 “听你这口气好像特别不甘心？”陈述淡淡道。 “就是觉得有点身不由己了，你能明白吗？”庄严去看他，期望能得到老友的共鸣。 不过，陈述摇了摇头：“不明白。” “也是。”庄严泄了气：“你跟虞乔分开那么多年，这会儿正是最有新鲜感的时候。等你们再谈个七八年，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你这话说的就没什么意思了。”陈述喝了口水：“赵微澜也没拿着枪指着你让你跟她结婚。” 庄严苦笑：“反正我现在挺后悔的，宁愿就一直谈恋爱。”说完，又提起公事：“万思明又要约我们吃饭，看来你的秘密 第100章 武器起作用了？” 经他一提醒，陈述又想起昨夜，他点了点头：“解决了。” “什么秘密武器啊？”庄严问：“你还给自己培养了几个死侍？威胁还是利诱？万思明看上去不像吃这一套的。” 陈述笑笑：“新来的公关部经理。” “公司来新人了？什么时候设立的部门？我怎么不知道？”庄严疑惑，又道：“那以后的应酬是不是都能让他去？咱俩现在已婚，总不能整天夜不归宿。” 陈述手敲了敲椅子把手，沉吟道：“她只兼职。” 越说越玄乎，庄严皱眉：“哪来的大佬啊？这么大的能耐。” 的确是天大的能耐。 他让她约万启遥吃吃饭逛逛街，是想让她先稳住万启遥，他这边再想办法跟万思明谈。 商人利字当头，他不信万思明真要撤资，无非就是上回把他的咖啡店方案否了，找个由头借机施压。 陈述没想到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真让她把万启遥给搞定了。 他至今想起万启遥那句陈述，我喜欢你老婆。 仍觉不适。 早知道她是一只花蝴蝶，没想到如今魅力已经大到男女通吃。 昨晚她说什么来着？前任是个意大利人，也就是酒吧里搂着她的那个。 流里流气的黄毛。 “赵微澜跟没跟你提过，虞乔这些年都谈过什么人？”他突然问。 庄严没多想，下意识摇头：“这种事怎么会跟我讲？”顿了顿：“不过，我只知道，虞乔应该是没断过，她还经常怂恿赵微澜找新的。” 一说到这个，庄严又来气：“少让你老婆跟赵微澜玩，她太狂野了。” 没断过。 “还有一件事。”庄严又想起什么：“噢，想起来了，赵微澜说虞乔之前包养了一个外籍模特，当时她还特别羡慕来着。” 说完，才晓得去看老友的脸色。 见陈述面无表情，眉头微蹙，庄严连忙找补：“你别介意啊，那都是过去式了。” 包养外籍模特？ 就是酒吧那个黄毛？ 所以，当初跟他分开，未必就是因为他穷，主要还是不爱了。 一时之间，陈述不知道哪个更伤人。 是因为不爱他而分手更伤人？还是因为他穷而分手更伤人？ ？ ？ ？ 此时，包养外籍模特的当事人正坐在自家客厅，接受来自母亲的审问。 “重量嘉宾呢？”母亲打量着她：“你不是说要带个重量嘉宾来见我们？还有，这天气也不冷，你穿那么多干什么？” 虞乔扯了扯顶到下颚的毛衣领口：“我怕冷不行啊？”没好气道：“重量嘉宾临阵脱逃了。” “什么人啊？”母亲好奇，凑近她，眼睛亮了一下：“男朋友？” “应该不是。”她嘟囔。 “那就是朋友？还没到男朋友那一步？” “也不是。” “那算什么重量嘉宾？”母亲啧了声，站起身：“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朋友，是老公。”虞乔说完快速低头，不敢去看母亲的脸色。 乔老师猛地转身：“侬讲啥么子？” 虞乔咬唇：“妈，我结婚了。” 天塌了啊。 乔老师坐回去，盯着她：“什么时候结的？跟谁？”见她一声不吭，乔老师脸一阵白一阵红，眉头拧起，气镇丹田：“你说句话呀！” 虞乔实在害怕母亲这副模样，她整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幸好这时候门开了，父亲从外面走了进来，喊了声“囡囡回来了”。 虞乔像见到救星，朝父亲疯狂眨眼。 “又怎么了这是？”虞处长走过来，问老婆：“又怎么了嘛？在外面就听到你声音。” “你女儿结婚了。” “什么？！”一声怒吼。 好了，这下是混合双打。 虞乔捂住脸，好一阵，才抬头去看双眼瞪得老大的父母，坐正了身子：“是的 第101章 ，我结婚了。”顿了顿，手抚住小腹：“我怀孕了，已经3个月，是双胞胎。” 天正式全塌了。 “孩子是谁的？”母亲哆嗦问道。 “我老公的。” “你老公是谁？”母亲又问。 “是孩子爸爸。” 母亲捂住心口，大骂：“虞乔，侬脑子有毛病伐？” 虞乔低叹道：“你们要当爷爷奶奶了，还不高兴？” 虞处长坐在女儿身边：“真的有了？” “你才几岁啊！你学人生孩子！”乔老师气得嘴唇发白：“棠表姐的前车之鉴你是一点也不看，那孩子爸爸就是美国总统，你也不能这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姑娘就学人生孩子，你要气死我。” 虞乔深知跟母亲周旋谈判的技巧。 先抛出一个更难接受的结果，把她的心理预期狠狠往下砸，逼她做好心理建设，先去接纳那份足够惨烈的预设，等她情绪缓冲过后，再把相对平和的真实情况摆出来。 “要打胎伐？”虞乔问，一脸无所谓。 “打！我打死你！年纪轻轻学人打胎！” 虞处长抱住老婆，提高了声音呵斥住：“你先别激动，听囡囡说完。” 客厅一下静了下来，呈三足鼎立局面。 虞乔坐沙发，虞处长双手抱肩站她正前方，乔老师坐在餐椅上。 “那我就直说了啊。”虞乔清了清嗓子：“不打胎。” 母亲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也没怀孕。” 母亲眼睛瞪得老大。 “婚是真的结了。” 母亲脸一下垮了。 “跟陈述。” 母亲嘴张大得合不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母亲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上次那个什么拥抱疗法，我就知道你要先斩后奏了。” 父亲相对平和冷静：“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你上回说才刚重新碰上。” 虞乔总不能说她是看中人家的钱。 “感觉感觉来了嘛。” “什么感觉？”母亲猛地从椅子上跳起：“要真有感觉当初为什么要分开？你忘了为什么要分开的？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了，男人心眼就针孔大小，你是不是看人家有钱了就凑上去？我们家缺你吃穿了？房子都要给你买，你非要凑上去让人作践你？” 虞乔下意识反驳：“他没有作践我！” “没作践你，今天原本你要带他回来的，他现在人呢？” 虞乔抿唇，一声不吭。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乔老师连续说了四个我不同意。 虞乔心累：“你都没看看现在的他，你是不是太武断了？” “我不用看，我就是不同意！他就是富可敌国我也不同意！” 虞乔头疼。 “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他有钱了是吧？他能给你多少钱？”乔老师知道自家女儿是有些虚荣的，工资不低，月月光，几大衣柜的衣服，一大把吊牌都还没拆就要买新的。 这些小毛病在乔老师眼里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算不上大错。她真正担心的，是女儿被物欲裹挟，学会盲目攀比，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把自己的人生押在男人的钱袋上面。 虞乔想说他给的还真不少，可要真说出来，那不就坐实了母亲的指控她是为了钱跟陈述在一起。 虽然这也是事实，可她不能在父母面前承认这个事实。 一承认，爆仓一事就要捅破。 “要不，还是把人带回来见见吧？”虞处长踌躇道，然而，下一秒，碰上妻子愤怒的双眼，又一下怂了。 “那怎么办啊？离婚吗？”虞乔茫然问道。 客厅一下又静了下来。 半晌，母亲才道：“你把你把他联系方式推给我，我去找他聊聊。” “聊什么啊？”虞乔皱眉：“去叫人家跟我离婚吗？就像4年前那样让人跟我分手？” “你现在什么意思？秋后算账是吧？”母亲又气得直哆嗦：“当时我去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了？是你同意我才去的！” “妈妈你别烦我了行吗？”虞 第102章 乔自暴自弃，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闷闷道：“早知道不跟你们讲了。” 虞处长挠了挠头：“那要不我去找他？” 忽地，虞乔从沙发坐起身，她沉着脸站起身：“你们谁都不许去找他！” 说完，拿起包，直接离开。 ？ ？ 出了小区门，虞乔拿出手机，拨通陈述的电话。 “你现在马上过来接我。” 那头静了半晌：“我还没打完。” “我只等你半个钟，你不来我们就离婚。”果断挂断电话。 ？ 第32章离家出走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把“分手”挂嘴边，现在结婚了又把“离婚”挂嘴边，谁惯的这个臭毛病？ 陈述放下球拍，对庄严示意：“要走了。” “这么快？”庄严不满：“这才打几个球？谁的电话？” 陈述戴上腕表：“还能有谁。” 庄严嗤笑一声：“之前谁说我跪久了起不来，怎么着，你现在也开始跪了？” 陈述笑笑，问他：“一起走？” “我再打一场。”庄严举拍，朝半空挥了挥：“赵微澜没你家那位黏人。” 黏人，陈述琢磨着这两个字，大步往外走。 听她方才电话里的语气，恐怕是出师不利，要找他出气。 陈述自知今天是他理亏，临上场了当逃兵。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他带回家，总要有个由头吧？可她也没有。之前还说她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让缓会儿再告诉他们结婚这件事。 这才过去多久？就能想通了？ 陈述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这会儿贸贸然去送人头，他又会变成被动一方。 时隔多年，一想起她妈，陈述还是会犯怵。 车子到她家那个小区门口，刚好28分钟，他把车绕到她身前，移下车窗：“上彻。” 车门被打开，她坐进车内，看了眼时间，冷声道：“你迟到了2分钟。” 陈述关掉车载音乐，语气淡淡：“你记错时间了。”又问：“去哪里？” “往前开，开到黄浦江里去。” 他转动方向盘，扭头看她一眼：“又发什么脾气？” 他还有脸问？ “我妈让我们离婚。”硬邦邦的语气。 陈述又扭头看她一眼。 他“嗯”了声：“你一向最听她的话。”语气略带嘲讽。 一听到这话，虞乔更来气。 就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那件事，今天她不就是想解决问题吗？ 她想解开他的心结，想让这段婚姻能平和地运行下去，可他是什么态度？ “你要怪就怪我，没必要怪我父母。”她说：“你怎么对我无所谓，但你不能不尊重他们。” “我说了会另外找时间请他们吃顿饭，更正式一些的”顿了顿：“我怎么对你的？” “你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有数。” 忽地又想起母亲说的，她凑上去让他作践。 如果他一直这种死态度，她要怎么办？一直哄着吗？她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 她今天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们不会跟你吃饭，你别费那个心思。”她盯着他的侧脸，冷声道。 闻言，陈述脸色也冷了下来。 “那就不吃。”他脸绷紧。 虞乔一听，怒火攻心，手猛地抓住门，对他大声道：“停车！” 陈述直视前方，没去搭理她，车子正常行驶。 “你再不停，我跳车了。” 陈述知道她干得出这种事，猛地刹住车，沉着脸去看她：“下车！” 他话音未落，她已经拧开彻门，猛地一砸，车门震得冲天响。 陈述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见她走得飞快，就要冲红灯过马路，陈述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冷声问道：“你长眼睛没有？” 虞乔脚步停住，转过身看他，想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我就是没长眼睛，才会跟你在一起，四年前分开不就好了 第103章 ，为了那点钱又他妈跟你在一起，整天陪你睡觉，让你羞辱我，作践我！” 这说的是人话吗？陈述闻言，气得胸膛在震。 身侧不断有路人侧目，他也不好发作，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回车里说。” “不回！”她大力甩开他：“不回车里，也不回家，我不想见到你！” 不想见到他还打电话让他来接？ “又把自己包装成完美受害者是吧？”陈述抬手，在她身上虚指了一下：“签婚前协议的时候不要尊严，陪我上床的时候不要尊严，这会儿又来要尊严了？” “我去你妈的吧！”她抬手，小挎包砸在他身上。 陈述被她连砸了四五下，伸手强行将她抱住，低声呵斥：“住手。” “你去死！”她口不择言：“我那时候就应该去跳黄浦江，也好过跟你结婚，谁要你那两个臭钱，有命挣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花。” 这才是她的心里话。陈述眼神暗了暗，从后面制住她，搂在她身上的手不断收紧，冷哼道：“现在后悔，晚了。” “你知道现在是21世纪吧？我有结婚自由，也有离婚自由！”她恨不得拿脚去踹他，可男女力道悬殊，她整个人被他抱紧，动也动不了。 情绪上头，悲从中来，虞乔眼眶一下红了，吸了吸鼻子，头低下，直接咬住他的手臂。 陈述吃痛，终于把手一松。 “你不能这样期付我。”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淌在两颊，被风一吹，皮肤微微刺痛。 虞乔觉得委屈，十分委屈，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她现在就像悲情剧里的女主角，像落魄千金，像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陈述算什么东西？从前他把她捧上云端，如今竟然也敢这样落她的脸。 虞乔抹了把脸：“你滚吧！” “你冷静下来再说话。”他沉着脸。 又是这幅死人脸，虞乔咬牙：“早知道我就跟傅军在一起，也好过跟你。” 一听到她提别人的名字，陈述那股无名火往上蹭。 原本他已经想休战。 “你这人就是捷径走惯了，回不到正途。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指着她，一字一句道。 “对！”她猛点头：“我就是喜欢走捷径！如果我不喜欢走捷径的话，你以为你有机会吗？！从前你比不上秦朗，现在你比不上傅军，甚至你连cesare都比不上！”cesare虽然钱不多，至少能提供情绪价值。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述多少猜到，就是酒吧里那个意大利模特。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他？”他目光灼灼，讥讽道：“因为他没钱？听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约会大多数是你给钱，你说我作践你，那你自己呢？包养一个穷模特，你这不是作践自己？” 说到这里，他还觉得不够解气：“你父母对我不满意，想必对那个穷模特特别满意？” 虞乔盯着他铁青的脸，她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人逐渐冷静下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妈的确没看错你。” 陈述闻言，冷声道：“那你回去找你妈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奥迪从身前快速离开，虞乔收回目光，转过身，望着眼前的黄浦江。 今天风大，江面翻滚，水很浑浊。 方才说的是气话，她怎么可能去跳江？江水又冷又脏，她就是要死，也要找一个漂亮不疼的死法。 当然，她不会真的去死，她还没活够。 总归要先把他气死。 看他方才离开的车速，就知道他气得不轻。 拿了张纸巾暗了暗下眼睑，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还好她还没退租，还有一套小公寓等着她。 ？ ？ 回到公寓，虞乔换了套舒服的家居服，窝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放空。 暂时不去想爆仓的事，不去想父母，也不去想陈述，就这样放空，什么都别想。 一放空，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她起身开灯 第104章 ，又去看手机。 很好，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一个电话。 那就这样吧，新婚后的第一个冷战开始。 突然饥肠辘辘，她换了衣服，下楼到便利店里买了个三明治，又买了点猫粮。 小区里流浪猫多，她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喂猫。 ？ ？ 墙上的钟时针指向12时，她还没回来。 下午她的话犹言在耳，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既然觉得跟他在一起这么委屈，那就别勉强，爱干嘛干嘛去。 陈述关了灯，回到主卧。 床单凌乱，还保留今早的样子，昨夜两人玩得太疯，她那边的位置全是不明液体，两米的床，剩下大概1.2米是干燥的，两人又不想去客房睡，于是搂在一块儿睡在他的位置。 让她换个四件套是不可能的，她读大一那会儿四件套都是她妈去学校给她换，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四件套都是他帮她拆了洗了晾干了换好。 当时赵微澜还打趣他是“男妈妈”。 他昨夜想立即换，却被她阻止，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娇笑道：“就留着呗，这是你的战绩啊，而且你不想搂着我睡吗？最好埋在里面一整晚。” 他当然没有埋在里面一整晚，这不符合人体生理构造。 陈述回过神，打开衣柜，拿出已经洗干净的四件套，换好，把旧的扔进洗衣机，这才躺到床上。 ？ ？ 隔天起床，陈述头重脚轻，摸了一下额头，没发烧，但就是头重得厉害。 今早有两个会，中午还要跟万思明吃饭，他没办法旷工。 洗漱完回到公司，跟庄严碰上。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庄严打量着他，又打趣道：“这是跪了一晚上？” 陈述沉着脸，无心说笑。 一整个早上过得无比漫长，开会的时候觉得头隐隐发疼，回到办公室，刚把头孢吞下去，门又被敲响。 “今天中午要跟万思明吃饭，记得吧？”庄严提醒。 有饭局就必定要喝酒，他方才精神恍惚，居然吃了头孢。 “我一会儿没办法喝酒，你帮我挡着。”两人往外走，他对庄严道。 “虞乔不让喝？” 陈述目光扫过他，嘴角下撇：“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妻管严的形象？ 庄严哈哈大笑：“以前我们宿舍还说你是虞乔的最佳忠犬，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给我起这么个外号。”陈述伸手去按电梯，淡淡道。 “也不是什么好词儿，不过说真的，你太宠她了。”庄严试图给他传输御妻之术：“女人不能太宠，宠过头了就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这话你敢对赵微澜说吗？” 庄严抬手，在唇上拉了个“拉链”：“我还不至于蠢到去寻死。” 也就是个嘴炮王者。 ？ ？ 跟万思明约在附近的粤菜馆，席间其乐融融，仿佛撤资一事从未发生过。 万思明性子阴晴不定，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陈述是了解他的，觥筹交错间又开始称兄道弟。 “遥遥一直惦记着虞乔。”饭局到尾声，万思明突然提起虞乔：“她喜欢虞乔，你看什么时候让虞乔再带遥遥出去玩一下？” 陈述点头应下：“这个简单。” 万思明大悦，跟他碰杯：“那就辛苦你老婆了。” 饭局结束，庄严送万思明离开，再回包间，见陈述站在窗边打电话。 “万思明见过虞乔？他妹喜欢虞乔？”庄严像是想到什么，惊喜大叫：“秘密武器就是虞乔？你说的那个公关部经理就是你老婆？” 陈述盯着手机屏幕，没搭理他。 第二个电话了，她没接。 “虞乔还有这能耐，神人啊。”庄严点了根烟：“赶紧让她来公司上班啊，还在外面打什么工？当老板娘不好？” 陈述挠了挠眉心，沉声道：“老板娘罢攻了。” 第三个电话拨出去，转语音信箱。 这是 第105章 把他拉黑了？ ？ ？ 虞乔在开会，手机一直震，isabe的飞刀已经递过来几次，她皱了皱眉，抓起手机，挂断电话，直接把那男人拉黑，一气呵成。 昨晚不来找她，现在才来找？晚了，已经死刑，救不活了。 今天下班得早，打了卡，跟vivian一同下楼。 “我好像在酒吧看到你那个ex了。”vivian挽上她的手，笑道：“他来中国了？” 虞乔点头，转头去看vivian，见她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你想睡他？” vivian问：“可以吗？” 虞乔笑笑：“你不介意就行。”顿了顿：“需不需要我给你写封内推信？” vivian拍了她一下：“我还怕你介意。” 虞乔摊了摊手：“idontcare。” “也是，你都已经结婚了，跟他没可能了。”vivian又问：“你都还没跟我说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吃过意大利菜，再吃中餐，会不会觉得乏味？” 走出电梯，虞乔想起那个死男人，抿了抿唇：“乏味倒不会，中餐花样多啊，不容易腻。”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边走边聊，出了写字楼，vivian还在大谈中餐跟意大利菜，突然见虞乔脚步顿住。 “怎么了？”vivian不解。 虞乔没答，她正盯着前面的男人。他离她两三米远，正站在车前打电话，留意到她的目光，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vivian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哇哦”了一声：“这道中餐不错。”顿了顿，叹道：“还开的迈巴赫。” 虞乔依旧没吭声。 她冷着脸，见陈述大步朝她走来。 “下班了？”他在她面前站定，神色温和。 “你来干什么？”虞乔冷眼冷脸。 “接你下班。”他伸手去拿她的包。 惦记着vivian在，虞乔不想闹得太难看，包被他拿了去。 一旁的vivian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这是你”她凑近虞乔耳朵旁，老公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听到虞乔冷哼一声。 “对的，这是我前夫。” 陈述一听，脸又沉了沉，拉过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 ？ ？ ？ ？ 上了车，落了锁，虞乔没去系安全带。 “找我什么事？”她讥讽：“如果是办离婚，你约好时间告诉我就行，对了，把你手机号拉黑了，微信还没拉，有事微信联系，你一天最多只能给我发三条信息，多了拉黑。” 陈述一声不吭，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说完了吗？”他看着她：“说完了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她冷哼，直视前方，不给他一个眼神。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都成熟点？”他说完，又语气温和了些：“昨晚你在公寓睡？” “你找我就是说这些事？”她终于扭头看他。 陈述看了她半晌，从车后座拿了一个盒子：“赔礼道歉的礼物。” 虞乔看了眼logo，这是大出血了。 “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吵完架送个礼物就完事儿？”语气硬邦邦。 陈述觉得头疼。 半晌，他道：“我跟你道歉。” “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吵完架道个歉就完事儿？” 头更疼了。 “你还有什么指示？什么要求？”他问。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她拧眉。 “你父母那边，我会找机会解释清楚，不想贸然上门，是因为我还没做好准备。” “要做什么准备？” 被你妈指指点点的准备。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只道：“你知道父母都有护崽心理，尤其是你妈妈，她全身心疼你爱你，突然知道你一声不响就跟我结婚，她肯定生气又伤心。第一次见面，总要庄重一些，正式一点。” 虞乔抿唇，脸色好看了一些。 “能回家了吗？”他问。 她垂眸，把盒 第106章 子打开，又皱眉：“为什么是粉色？” “能换颜色。”陈述忙道：“小票都还在，明天你去专柜换。” 顿了顿，又道：“还是这样吧，我现在就陪你去换。” 她把那包扔到后座，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开彻吧。” 第33章哄 她说：“一个包不够。” “跟我吵架，一个。把我丢在江边，一个。昨天晚上没有找我，一个。”她指向哪一个，sa就去拿哪一个。 陈述站在一旁等她挑。 见她低头沉思，他也不急，慢慢等。 “放我鸽子不跟我回家，一个。在酒吧里对我态度不好，一个。”又想到两条新罪状。 终于挑完，看向他：“一共5个包，有没有问题？” 陈述摇头，对那销售道：“就要她刚刚说的那几个，结账吧。” 虞乔体验了一把在爱马仕买白菜的快乐。 之前她白白陪他睡了那么多年，他那时候穷，现在有钱了还不得加大力度补偿？那都是陈述欠她的。 他在江边骂她上床的时候不要尊严，这不是让他骂对了吗？按次结算的话，这里一整家店都得给她盘下来。 结账的时候虞乔特意数了一下，是六个。 “为什么多了一个？”她问。 “多的这一个，是想让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手机号拉黑了有什么？平时也不怎么联系，留着微信就行。”她面无表情，一板一眼：“要不我把你微信也拉黑了，直接下载个腾讯会议，以后有事上那儿联系。” “气还没消？”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咄咄逼人的口吻。 她是那么容易就气消的人吗？ 陈述也不恼：“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我不知道。” ？ ？ ？ ？ 回到家，她也不搭理他，进房间洗澡。 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陈述闻到那股子熟悉的甜腻身体乳味。 “你今晚睡沙发还是睡客房？”她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 陈述看向她：“不分房。” 她撕了面膜纸，丢在垃圾桶：“那你就一直在黑名单里待着吧。” 虞乔从他身边擦身走过，手腕被他抓住。 “我今晚很累。”她看着他，语气冷漠：“不加班。” 陈述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紧了紧，语气有些无奈：“我们能不能休战一晚？” “我并没有在跟你打仗，哪来的休战？” “你火药味这么浓，隔四五米都能闻到。” “你真是狗鼻子，身体乳香水味火药味，还有呢？我身上还有什么味？” 陈述实在说不过她。 “你是不是觉得买几个包，就能把我哄开心？”她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回家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人无完人，别人给了台阶，就得下。”她意有所指：“如果日子真要继续过下去，就不能总抓住那点错处。” 说完，又拍开他的手：“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 ？ ？ ？ 虞乔今晚还没吃饭，下班后就跟他去买包，购物购得上了头，连饭都没吃。 打开冰箱，发现什么熟食都没有，她跟陈述基本上不在家里开火。现在点外卖也已经来不及，最后东找西找，终于在下边的储物柜找到一排纯牛奶。 虞乔生平最讨厌纯牛奶，又饿得厉害，逼着自己喝了两口，发现还是不行。 “肚子饿了？”他无声无息出现，已经洗完澡。 虞乔挨着岛台，不吭声。 “番茄鸡蛋面？”他问。 依旧沉默。 看来今晚是撬不开她的嘴了，陈述转身去拿锅。 她喜欢吃番茄鸡蛋面，番茄要放糖，越甜越好，不能加葱，她只能接受炒菜里的葱，不能接受汤里的葱。 他炒鸡蛋的时候虞乔肚子就开始响，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想起在他闵行出租屋那会儿。 他半夜11 第107章 点多下班到家，洗了个手就去给她煮宵夜。他的手艺其实很好，做什么菜都很好吃，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什么技能都要学一点。 人就是很贪心的，不贪心就不是人。她就是怀念从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陈述，当然，前提是他有现在这个陈述的财力。 一个穷程序员给她煮面，那是应该的。而一个身家几个亿的老总给她煮面，当然也是应该的，但是时间成本是从前的千百倍，愿意去做，愿意为她付出这个时间，说明是重视的。 母亲觉得她贪图陈述的钱财不对，可虞乔就是心安理得地觉得，陈述这份资产就是有她的份。 她陪他挨过贫穷的日子，那她就有理由共享他如今的荣光。 由奢入俭难，假如离开他，她还能一口气买六个爱马仕吗？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过来吃面。”陈述端了两碗面去餐桌，放下后，见她还是站那儿一动不动。 又是这副德行。 每次一闹脾气就要闹上天去，要人低三下四去求她，三请四请。 他干脆把那两碗面移到岛台上，给她手里塞了双筷子，不等她动筷，他开始吃。 见他吃得很香，虞乔闻着也觉得香，实在受不了饥饿，开始搅拌手边的面，尝了一口。 “你没有放糖？”脸垮了下来。 陈述当然是下了的，知道她这是故意刁难，他转身，拿了个糖罐过来，当着她的面下了两大勺糖，又帮她搅拌：“吃。” 她又夹起一筷子，吃了口，皱眉：“太甜了。” 这个反应也是意料之中，锅里还留有面汤，他走去拿，把面汤倒进她碗里，语气十分温和：“再试试。” 完全挑不出一点错处。 虞乔抿了抿唇，终于开始低头吃面。 夫妻二人安静吃着面，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便停筷：“饱了，吃不下了。” 陈述接过她剩下的半碗，吃了起来。 洗完碗，又在客厅的浴室洗漱完，他回到主卧，见她已经躺下，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 他在他的位置躺下，转头去看她。 她背对着他，陈述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背。 天气已经转凉，她不必穿这么清凉的睡裙，整个背部几乎没有布料，开叉开到了臀部。 这是一种邀请？还是惩罚？ 他猜测，大概率是后者。 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啪嗒”一声，她关了灯。 陈述闭上眼，没再让脑子里的遐想放大。 然而，身旁那股子熟悉的身体乳香实在太浓郁。 这也是对他的惩罚。 昨晚睡眠质量很差，以为今夜可以有个好眠，结果事与愿违。 他翻了个身，突然就听到她“啧”了声，不耐烦道：“还睡不睡？” 是想睡的，但是睡不着。 黑暗中，陈述睁开了眼，他又翻了个身。 被子底下，她突然暴躁，也转过身来，陈述知道她要说什么，可在她说话之前，他堵住了她的嘴。 不让她发声，这招最奏效。 ？ ？ ？ ？ 这是个温柔绵长的吻，重逢后，结婚后，他还不曾这样吻过她，像吻一件珍宝。 虞乔原本想抵抗，在他大掌的安抚下，在他绝高的吻技里，逐渐放松。 她开始张嘴去接纳他。 陈述撬开她的嘴，深入，将津液渡给她。 手一路往下，被身体乳滋养过的肌肤是丝滑到极致的手感，像绸缎。 要养成这样的肌肤，必须花费很多钱，从前四位数一瓶的身体乳他可以一口气给她买一个系列，如今，他其实可以直接买下一条生产线。 他已经可以轻松供养起她这份精致。？？？ 陈述的手继续往下，唇舌交缠，听到她开始发出低低的叹息。 他感受得到她的体温极速攀升，于是，他整个人也往下。 ？ ？ 深刎突然结束，虞乔睁开眼，脸上的欲望还未消减，垂眸，看到他 第108章 已经钻进被子里。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虞乔死死咬住唇。 被子底下，双腿被分开，他贴了上去。 那天事后，她问他能不能用嘴帮她清理，被他无情拒绝。 所以今天，为什么又愿意了？ 他的口技跟他煮面的技巧一样高超，得益于那几年没日没夜，他对她的每一个敏敢点都了然于心，记到现在。 极致的快敢传来时，虞乔浑身发麻，喉咙沙哑。 放在他肩上的双腿收紧，于是他又继续。 ？ 新换的四件套又脏了，脏得不能看。 把她送上两次后，陈述按住她的臀，一点点缓慢推进。 ？ 这是一场无声的杏爱，没有箭拔弩张，没有刻薄挖苦，他们短暂地回到从前。 21岁的虞乔跟25岁的陈述，在闵行的出租屋里交幻，心无芥蒂地取悦彼此，用尽浑身解数。 ？ 最后一次结束时，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哭着抽搐。 陈述抚墨着她的背，一次又一次，唇落在她唇角，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安抚她。 虞乔还在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在一声声呜咽中，她听到他喊了她一声：“乔乔。” 很小声，小到几乎听不清，像呢喃。 于是，她哭得更加厉害。 ？ ？ 这一夜，陈述又得到了好眠。 醒来时，发现她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两人严丝合缝，像是世界上最契合的一套连体模具。 他动了动身子，她也跟着醒了。 相对无言，昨夜那场无声性事像没有发生过，各自掀被下床，两人看上去都有点尴尬，眼神一对上就立马移开。 虞乔刷牙的时候，心思飘远，她觉得她可以上知乎去答题，跟丈夫做炮//友是什么体验？ 昨夜，那个温柔到极致的陈述，真是眼前的男人吗？该不会是从前那个陈述穿越回来了？或者是上了他的身？ 她是跟鬼do了是吗？ 洗完脸，她决定还是找他聊一下这个话题：“昨晚” 话刚开口就被他打断：“我送你去上班。” 这又是一件破天荒的事。 “你送我去上班？”她顿了顿：“你不是要回去开晨会？” “往后推一推，也就迟到几分钟。” 实在反常，实在诡异。 原谅她的被害妄想症又开始发散，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是玄学？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 ？ ？ ？ 陈述被她频频侧目盯得不自在，红灯停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看向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昨晚是演了一出人鬼情未了吗？” 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还没死。”他皱了皱眉，沉声道。 皱眉，冷脸，味儿对了，这才是他妈的现在的陈述！ “你下次可以在床上一人分饰两角，我们直接threesome。”一个温柔的陈述，一个冷脸的陈述，和一个她。 她的知识又更新了，陈述跟不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问。 “我只是突然有点不适应，你变得那么”正常。 后面这俩字她没敢说出来。 虞乔捏紧安全带，直视前方，语气平平：“说吧。” “说什么？”他问。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她逐一分析：“又是送包，又是煮面，又是那么好的服务，你肯定对我有所图。” 陈述想说他还不至于为那点破事儿去献身，把他当什么人了？ “就不能是我单纯想取悦你？”他问。 “那你还是对我有所图吧。”她扯了扯嘴角：“钱货两讫简单多了。” 夫妻之间，谈什么都别谈感情。 陈述闻言，手指下意识去敲方向盘。 半晌，他道：“还真的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你说。”公事化口吻。 “万思明希望你能多带万启遥出去玩玩，她喜欢你。” “这个简单。”虞乔顿 第109章 了顿：“还有什么吩咐吗老板？” “暂时没有了。” ？ ？ 到她公司楼下，虞乔伸手要去开门，又听到他说：“这周末，请你父母吃个饭吧？地方你挑，我到时候让助理订位。” “老板您日理万机，这点琐事就别费心了。” 又矫情上了。 “今晚能早点回家？我尽量推了应酬”他看着她：“晚餐想吃什么？” “只是陪万启遥吃个饭，不至于吧？”虞乔盯着他的脸：“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在追我吗？还是说你又爱上我了？” 这回换他沉默。 虞乔嗤笑一声，打开彻门，下了车。 ？ ？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陈述才收回目光。 他坐在车上好一阵，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驱车离开。 ？ 回到公司，陈述刚进门，前台突然叫住他：“陈总。” 陈述朝她打了声招呼。 曾冉指了指一旁：“有个阿姨来找您。” 陈述看过去，见到眼前人，他脸色微变，很快，又扬起笑脸，走过去，毕恭毕敬喊了声：“乔老师。” 第34章兴师问罪 “好久不见，陈述。” 乔老师打量着眼前这个姑且算作女婿的男人，几年没见，他已经完全褪尽当年的少年气，钱果然是个好东西，钱带来的底气能让他此刻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应对，而不像当年，被她说两句话就沉了脸。 “我们到楼下说？还是去我办公室？”陈述问。 “我刚刚听他们说要开会。”乔老师顿了顿：“要不你先去开会，我在这儿等你。” 陈述摇头：“就是个晨会，不碍事，要不就到我办公室？” 乔老师点了头。 两人往办公室走，这一路，乔老师环顾四周，打量起他的公司，其实来之前，她在网上搜过陈述。 陈述没有背景，父母也没有资金方面的帮助，他年纪又不大，这么短时间就能积累这样的财富，想来应该确实有些能耐的。 老伴两人戴着老花镜查看有关于他的那些报道，看完，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意料之外的，陈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有钱。 “你说，乔乔是真的又喜欢他？还是看上他的钱了？”知女莫若母，乔老师摘下老花镜，忧心忡忡。 “就不能是小情侣旧情复燃？我看你就是操心太多，以前他们谈恋爱那会儿也没见你棒打鸳鸯，现在怎么这么轴？”虞处长还是有点天真。 “以前校园恋爱那有什么，年轻人嘛，讲究激情，毕业以后，那就是要讲究柴米油盐了。” “那现在人陈述也有钱了，柴米油盐都不用担心，你又在不放心什么？”虞处长不解。 “来，我问你。”乔老师扯住他的袖口：“如果你哪天突然发迹了，你是去找新人？还是去找当年嫌弃你穷抛弃你的初恋女友？” 虞处长一时无话可说。 乔老师冷哼一声：“我是不信人能这么深情，能不计前嫌。” ？ ？ ？ ？ 乔老师在沙发落座，目光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我今天来找你呢，乔乔是不知道的。”乔老师开门见山：“上回她回家把事情跟我们讲了，她呢是不让我们找你的，但是我不放心，所以自作主张来了。” 陈述给她倒了杯茶，点了点头：“上回原本要上门拜访，临时有事，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一家私房菜馆，原本这周末想请您跟叔叔一块儿吃顿饭。” 乔老师没想到陈述是这样的好态度，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往下说。 久久，她低低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兜兜转转，你俩还是在一起了。” 陈述笑笑：“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人能预料到最后是什么结果。” 就像当年咖啡厅里，颐指气使的乔老师没想到这会儿会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喝他亲手泡的茶，虽然他态度温和，但是乔老师知道 第110章 ，眼前男人憋着一股气，至于这股气他什么时候能撒出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你没有孩子，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的用心良苦。”乔老师喝了口茶，温声道。 陈述摇头：“我能理解。” 乔老师抬眼去看他。 “我理解你的担忧，理解你护崽心切。”陈述给她添茶：“她有你这样一位好母亲，其实是她的幸运。毕竟你可以无条件宠她包容她，甚至包庇她。” “包庇？”乔老师皱了皱眉，这是何解？ “你不知道？”陈述笑笑：“当年她一脚踏两船，被我发现，她不敢亲自来跟我说，就让你来。” 这事乔老师的确不知道，她只知道女儿想分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原来还有这一出。 乔老师暗暗心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她平静道：“她那个时候还年轻，孩子心性，这件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陈述看着眼前这个跟虞乔长得有四五分相像的长辈，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出轨是因为年轻，孩子心性。 她还是跟四年前一样傲慢。 陈述原本想翻篇，这会儿那股无名火又开始往上冒，但他面不改色：“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乔老师本想说来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来头，再给一个下马威，但她不知道自家女儿当年竟然有“道德瑕疵”，这会儿她说什么都不对，已然占据下风。 再说了，男人心眼真比针孔小，当初你嫌弃人家穷抛弃他，如今他有钱了想找回那点面子很简单。但是一脚踏两船给他戴绿帽，在男人眼里这更加是滔天大罪，可不是哄两句说两句好话就能释怀的。 乔老师暗暗头疼，觉得虞乔脑子有坑，非要让自己往火堆里跳。 “你们领证了？”乔老师定了定神，问道。 陈述点头：“领了。” “你父母那边是什么想法？” “这件事我还没跟父母说。”陈述淡淡道。 双方父母都不知情，这结的什么婚？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乔老师深呼吸：“你知道，我对你并不满意。” 陈述点头：“我知道。” “我的女儿，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脑子一热就冲动，做事不顾后果”几年前出轨也是，现如今结婚也是，干的都是一样的蠢事。 乔老师继续道：“阿姨也知道你心里憋着气，这件事，我当年没处理好，阿姨跟你道歉。” 陈述闻言，没说话，伸手把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倒掉，换了一杯新的热茶。 “我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企图，你看你公司干这么大，你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 “所以你今天来，是劝我们离婚？”陈述打断她。 当然是这样的，但是乔老师对上他双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犯怵。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当年那个贫困少年飞上枝头变凤凰，气势比之前强了千万倍。 乔老师活了几十年的人精，都觉得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更别说她那个傻女儿。 “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还没有孩子，你没办法理解我的心情”乔老师温声道：“我就乔乔这么一个女儿，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如果她这辈子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她不结婚，我养她一辈子都是可以的。作为母亲，我不愿意看她受一丁点苦，我跟她爸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生活，从前她没吃过苦，以后我也不想让她吃。” 这话就是，他只会让她的女儿受苦。 想到这里，陈述笑了笑。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如今，他都没有被肯定过。 当时是因为他的物质基础太差，如今他已经有钱，但在她母亲眼里，他依旧不合格，不过关，依旧觉得，他只会让她吃苦。 “当年她是孩子心性，不懂事，现在她已经25岁，思想想必已经足够成熟，既然她选择嫁给我，那她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述身子陷进沙发，姿态闲适，目光直视乔老师，淡笑道：“我们刚新婚， 第111章 你现在上门要我们离婚，这好像不太合适？” 顿了顿，他又道：“你为什么不回家问问她，问她想不想跟我离婚。” 乔老师心想，她现在爱你爱得不行，又怎么会听我的话。 “我也不是来劝你们离婚，孩子大了，不像以前那样好管。”乔老师转了口风，又叹道：“你你跟她之间，太复杂。” 这么复杂的关系，她那个傻女儿是处理不来的。 再说了，活了50多年一直居于高位的乔老师，一想到以后要对女婿低眉顺眼，低声下气，想想都觉得憋得慌。 见他抬手看表，乔老师知道这是逐客的信号，她站起身：“你忙工作吧，我先走了。” 陈述也没挽留，站起身：“这周末还是一块儿吃顿饭。” 乔老师摇头拒绝：“你工作忙，饭就先不吃了。” 陈述也没再坚持：“行，那我就让助理取消。” 第一次丈母娘对战女婿，乔老师打了败仗，从写字楼出来，这口气还没顺下去，拿出手机，拨通女儿的电话，那头没接，她又再打一次。 这回总算接了，乔老师一开口便是：“你真是脑子有坑。” “怎么了妈妈？”虞乔不解：“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现在就在陈述公司楼下。” 虞乔大惊：“不是让你别去找他？你干嘛呢你？” “你要找什么样的人没有？非得吃回头草？！”乔老师气得心脏疼：“你玩不过他的虞乔，我现在把丑话放这里，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他骂你了？”这头，虞乔眉头紧皱，拿着手机往外走。 “那倒没有。”乔老师嘟囔：“他还不至于那么混账。” “你跟他说什么了？”虞乔语气不佳：“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就让我们自己解决不行吗？不是让你别上门吗？” “我看你现在就是爱他爱得不行”乔老师恨铁不成钢：“他给你下蛊了？他威胁你了？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反正我告诉你虞乔，我不认这个女婿的！” 说完，乔老师果断挂掉电话。 ？ ？ ？ ？ 嘟嘟声传来，虞乔上了出租车：“去环球金融中心。” 风风火火进了写字楼，到了门禁处想起自己还没有出入卡，心想要找曾冉拿一张才行。 电梯上行，虞乔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烦得不行。 一个两个只会给她找事。 进了他公司，曾冉见到她，忙打了声招呼，又道：“你找陈总啊？陈总在开会。” 虞乔点头：“那我去他办公室等。” 她步子跨得大，沉着脸，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来势汹汹推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里面四个男人齐刷刷看向她。 曾冉也没说他是在办公室开会啊，开会不都去会议室？ “你到茶水间等我。”他面容平静，语气淡淡。 虞乔抿唇，一声不吭又把他门带上。 他们公司的茶水间没有她们公司大，但是该有的一件不少，连咖啡机都有。 一想到这群金融牛马经常加班到三更半夜，咖啡是常备中的常备。 虞乔给自己磨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眉头深锁。 一边想着，就不应该让父母知道陈述的存在，为什么非得要去解开他的心结呢？她打两年工，拿着350万远走高飞，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一会儿又想着，打开他的心结，让他重新爱上她，以后拿着他几亿身家，一辈子过上奢靡的生活，岂不爽哉？ 可是，让他重新爱上她，哪有那么简单呢？ 又想起昨夜，他的确服软了那么一会儿，但那是在床上，那是下体支佩大脑的时刻，当不得真。 越想越觉得头疼，一杯咖啡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身后门被推开，她转过身去，看到陈述朝他招了招手。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真把她当员工了？ 一想到一会儿可能又要吵起来，茶水间的隔音效果肯定没他办公室好，于是，她把咖啡杯重重一放， 第112章 跟着他出去。 ？ ？ 办公室门合上，百叶帘也被拉上，陈述转身去看她：“一起吃个午饭？”已经到午饭时间。 “吃不下。”虞乔皱眉着去看他：“我妈来找你了？” 陈述点头，越过她，往办公桌走：“刚走没多久。” “你是不是说了特别难听的话，你落她脸了对吗？” 两人又回到剑拔弩张的状态，昨夜的温存像是从未发生过。 陈述觉得这母女二人特别搞笑，一个个都是兴师问罪的模样，就好像他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都得把她们捧上天，不捧上天就是罪过。 恕他现在没有这个好心情。 “如果你要说这个事，在电话里就能讲，没有必要跑这一趟。”他在办公椅落座，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悦：“我既没有说难听的话，也没有落她的脸当然，可能大家理解不同，她可能觉得我落她脸了，毕竟当了一辈子老教师，容不得别人反驳半句。” “我是不是说过，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她指着他：“你就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终于让你找到机会教训我妈了。” 陈述合上电脑，脸冷了下来：“我没有教训你妈。” 用脚想都知道有。 “你现在想干嘛？你都跟我结婚了，跟我父母处好关系不是你的必修课吗？”她气得手发抖：“如果你还是这副死样子，那干脆离婚好了。” 离婚，又是离婚。 陈述抿紧唇，死死盯着她的脸，说出来的话无比残忍：“离婚了你就一无所有，你舍得吗？” 早上还问她今晚能不能早点下班回家，现在又是一脸冷漠，说出伤人的话。 虞乔抄起手边的书，朝他砸过去。 那书飞不远，在半空中落下。 陈述见状，蹙起眉，眼神警告：“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话音刚落，她把沙发前矮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 陈述猛地从办公椅起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手臂，沉着脸呵斥：“你再动手试试？” 她伸出手，那巴掌还没落在他脸上，手腕被他握住。 陈述咬紧牙关，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冷声道：“好，离婚，明天就去离。” “谁不离谁是孙子！” 他气急攻心，喉咙一阵腥甜，手掐住她下巴，又转了口风：“你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这个世界围着你转吗？” 曾经是的，这个世界曾经是围着她转的，那是因为他爱她，爱到掏心掏肺，爱到毫无尊严。 但现在不是。 “我为什么要离婚？”陈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能陪我上床，陪我解闷，还能帮我解决生意危机，你功能这么齐全，我有什么理由跟你离婚？” 第35章我不会离婚 “我为什么要离婚？”陈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能陪我上床，陪我解闷，还能帮我解决生意危机，你功能这么齐全，我有什么理由跟你离婚？” 虞乔脸色煞白。 她被他脸上的神情震住，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虞乔知道他恨她，可她总是很理所当然在想，他这点恨里是掺杂着爱的。 没有一个人会恨一个人恨到去跟她结婚。 她以为陈述还爱她，会给她兜底，所以她肆无忌惮。 但是这一刻，她困惑了。 眼下这个陈述，真的还爱她吗？ 或许他只想报仇，报完她的仇，报她妈的仇。 当年她们是怎么羞辱他的，如今他要一一羞辱回来，他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想到这里，虞乔双手发麻。 她还有回头路走吗？ 无论如何，她都承受不住陈述复仇的怒火的。 眼眶热得厉害，她闭上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突然想起重遇他那天，暴雨肆虐的法餐厅，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见到他，那该多好。 没有遇到他，她背着350万的“债务”，或许她会跟父母坦白，或许她会打多两 第113章 份工努力填上这笔钱，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350万的“债务”依旧背着，她还要送上门去给他作践，还多了一段痛苦失败的婚姻，多了一段被他羞辱的黑历史。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可是我想离。”她盯着他，目光恶毒：“我受够你了，我一天都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四年前见完她妈就分手，今天见完她妈就离婚。 陈述觉得这件事再这样发展下去，他都要对她妈应基了。 就好像困在一个循环里走不出来，他绝对不允许四年前的噩梦再重演。 “不想待在一起也要待着。”陈述眼底闪过嗜血的光：“我以后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 “腿长在我身上，我真想走，你还能把我绑起来？”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走不了。” 虞乔突然想到什么，浑身发抖。 悲伤的情绪被恐惧所代替，还有一点委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喃喃道，心脏一抽一抽，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重逢后，结婚后，他虽然对她态度差，但那很多时候，她还是能从他身上窥探到从前那个爱她入骨的陈述的。 而现在眼前这个，她完全看不到当年的影子。 “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他眉眼狠戾。 “那昨晚是为什么？”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为什么又要那样温柔对她？为什么叫她的小名？让她一度以为他已经解开心结，让她以为他们是有好日子过的。 陈述背过身去，一声不吭。 虞乔深呼吸：“是因为想让我去陪万启遥对吗？所以你不惜献身？你还说我演技好，我看你演技比我好。” 头又开始疼，陈述按住太阳穴，他今天刚见完她妈，又开了个会，这会儿饭也没吃，他再也经不住大吵一架。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让你一而再再而三作践我。”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愤懑。 他忽地转身，狠狠剜她一眼：“你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的脸质问，你又把我当什么？”顿了顿：“你跟你妈是人，你们的尊严是尊严，别人的就不是？所有人都要惯着你们？一有点不合意的就要闹。” “我说过，父母是我的底线。”她大吼。 “就只允许你有底线，不许别人有底线？”他死死盯着她的脸：“四年前因为秦朗要分开，不敢跑来跟我说，让你妈来。这次又因为什么要离婚？今天你大闹这一场，想要的结果是什么？让我答应离婚？你想都别想。” 虞乔在他的控诉下，气得哆嗦。 “今天我没有让我妈来，是她自己要跑来。”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怜悯：“四年前，永远跨不去的四年前以前的陈述” “你别再给我提以前的陈述。”他强势打断她的话，眼神冷漠至极，下颚线绷紧。 虞乔吸了吸鼻子，猛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 办公室门再次被震得冲天响，陈述倚着办公桌，眼底两团火苗越烧越旺，忽地转身，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掀翻在地。 外面的助理听到声响，开门进来：“陈总。” “出去。”呵斥完，陈述又变了脸色，温声道：“我没事。” 看着一地的文件，陈述觉得心脏闷疼，半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往外走。 ？ ？ 今天的天格外冷，风大，冷风卷着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虞乔紧了紧身上的风衣，风刮过，发丝黏在湿润的两颊，她也顾不上形象管理，满脑子都是他那些话。 结婚之后每一次争吵都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她想知道，他到底还爱不爱她？还爱到哪一步？ 昨夜以为是个转机，结果今天又退回了原位，甚至连原位都不如。 记得新婚夜，他还能跑到她的小公寓陪她一晚。 刚刚那些话她这辈子受到的最大屈辱也不过如此。 站在路口， 第114章 虞乔觉得茫然，她眯着眼去看阴沉的天空，突然就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人生被她过成这样，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之前觉得把这段婚姻当成一份工作去完成，可真的当成工作了，又没办法真正把自己当成个打工人。 她对老板抱有期待，希望老板爱她。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终于绿灯了，她张开腿想走，她还得回公司上班，兼职即将失业，本职工作还是要干好。 ？ 手臂突然被抓住，她被迫站住，一转身，看到他的脸。 相比较她的狼狈，他一身正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虞乔立马撇开头：“我不想看到你。” “又要冷战？”陈述盯着她已经哭肿的双眼，沉声问道。 “我好累。”她吸了吸鼻子：“每次跟你吵完架我都好累。” 她又说：“你放过我吧，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不要了，钱也退给你，这份工作太难啃了，我吃不消。” 陈述捏在她手臂上的手紧了紧，嘴唇抿紧：“你的契约精神呢？” “我没有契约精神。”她看着他，眼泪滑落：“我一开始没有对你抱有期待，所以我能忍，我觉得日子小打小闹总能过下去。可是现在我贪心，我又对你抱有期待。我最近总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他脸又沉了三分。 忍不住想念从前的陈述。 但是他不愿意让她提，那她就不提好了。 “你说我既要又要。”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在他面前流泪不是一个好兆头：“我现在承认我就是既要又要，可是你给不了。” 她想挣开他的手，挣了两下没挣开，突然就失空：“你给我放开！我不喜欢你，不爱你，你听明白了吗？你不喜欢以前的陈述，可是我喜欢。”抽噎道：“你不是陈述，陈述不会这样对我。” 陈述不会羞辱她，陈述不会看她哭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她哭得完全失空，所有委屈一并爆发。 爆仓后还从未这样情绪大开大合地哭，之前更多的是后悔，每一个懊悔到失眠的夜晚，她呆坐在公寓客厅，眼泪流不出来，就眼睁睁望着某个点，直到眼睛干涸。 如今情绪终于迎来大爆发，她急需痛哭一场。 一时想到陈述给她的这点委屈都啃不下，更别说去擦边每天被恶臭男语言骚扰还要哄大哥，更别说去跟傅军结婚讨好傅军，她连傅军的嘴都啃不下去。 这350万的窟窿是真的填不上了。 她一直在哭，哭到所有路人都往她这边看，可是她不在乎，今天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委屈的人。 整个人哭到状况外，五感尽失，只知道她被他半搂半拖，进了身后的酒店。 ？ ？ 陈述搂着她，走进柏悦。 办理入住的时候她还在哭，前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电梯里她还在哭，旁边一对老外情侣频频侧目，就差说一句“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楼层，从电梯出来还在哭，两位打扫卫生的阿姨直盯着他们看。 陈述刷了房卡，把她带进门。 ？ ？ 进了房，虞乔看到是套房，哭得更厉害。 这个男人也不是没有变好的地方，以前只能在他的出租屋哭，现在能在柏悦套房哭。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默默流泪。 “我好累，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你说，我要睡觉。”她把身体弓起，带着哭腔对他道。 身上多了张薄被，她又开始哭。 原本以为睡不着的，没想到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屋内已经暗了下来，窗帘都被拉上，虞乔不知道这会儿是几点，她没请假，下午算旷工？isabe又要夺命call。 伸手去找手机，没找到，突然听到房间内有声音。 仔细听，是他在讲电话。 屋内暖气开得太足，她觉得鼻子痒，打了个喷嚏，他说话的声音停住，紧接着， 第115章 虞乔看到他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 相对无言，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是很臭的，她不想给他任何一个好脸。 “起来吃东西。”他终于开口。 “我不吃。”她声音带着爆哭过后跟刚睡醒过后的嘶哑。 “不吃也得吃。”陈述伸手开灯。 之前让他学做霸总，没想到他学偏了。 这是干什么呢？搞强制爱那一套？她要离婚不让离，她不吃饭非让吃。 是不是还要把她囚进在这里？ “现在几点？”她问。 “4点半。”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她还真的旷工了。 陈述走到床头，拿过一旁柜子上的手机递给她：“帮你请过假了。” 虞乔接过手机，闻言一愣。 再去看他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假模假式的温和。 就这样给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反反复复折磨她。 ？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坐在长沙发，他坐在单人沙发。 身前的圆桌摆满了食物。 突然就想起那一夜在丽思卡尔顿，那是这段婚姻荒谬的开始，那晚他让人送来一部《七宗罪》控诉她。 为什么会傻到觉得他还爱她呢？ 现在的陈述根本就是以逗她耍她为乐。 “我不想再自轻自贱。”她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陈述。” 他没吭声，虞乔目光落在他的手指，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把手。 每一次他感到焦虑不安，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半晌，虞乔看到他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下了大暴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雨声轰隆响，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依旧能听见外面风雨咆哮的动静。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绷得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她说。 话音刚落，不知道谁的手机又在震，虞乔看了一眼自己倒扣在沙发上的手机，不是她的。 那就是他的。 她看到他接起电话，工作上的事。 虞乔整个人陷在沙发上，听他聊工作。 她突然觉得他心理很强大，比她强大许多，老婆在这边闹离婚，他还能面不改色处理公事。 他聊得实在太久，肚子开始叫，饥肠辘辘，她下了沙发，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动筷。 酒店精致的餐食算不上好吃，更何况凉了，还没他做的番茄鸡蛋面好吃。 想到这里，眼眶又开始发热。 吃了几口炒饭，她余光瞥到他坐回了单人沙发里。 “你吃完我送你回家。”他终于开口。 “回哪个家？”她抬眼看他：“我家，你家，还是我爸妈家？” “你已经跟我结婚，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陈述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淡淡：“我不会离婚。” 她“呵”了声：“你说不离就不离？法律是你定的吗？”顿了顿：“忘了，我对你有所图，你对我也是有算计的，我还要帮你去讨好万启遥。” “你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嗯”了声：“既然我不重要，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见她一点又要燃，陈述指了指那一桌子菜：“你最好不要把这一桌掀了，一会儿还要让阿姨过来打扫。” 虞乔深呼吸，又舀了口炒饭放进嘴里。 “你不离，那我就去预约，正常途径离不了，我就去起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你为什么要离婚？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跟你结婚是一件好事吗？你人又不大方，怪癖又多是个变泰，对我也不温柔，不尊重。除了人长得好看一点，你有什么优势？” 他静了下来，像是在思考她这段话。 过了许久，他道：“我可以给你加钱。” “钱，你现在也只剩下钱。”虞乔眼神暗了暗，喝了口桌上的果汁 第116章 ，居然是胡萝卜汁，她最讨厌胡萝卜，这男人故意的？ 又喝了口矿泉水，继续道：“早知道还不如接受你的包养协议，一次一万多，按次结算，不用被绑定，还能同时打几份工。” 闻言，陈述脸色沉了沉。 “你就非得这么物化自己？”他声音不悦。 “是谁先物化我的？”她瞪住他。 陈述揉了揉眉心，自觉理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你别蹲在地上吃饭。” “那我要在哪里吃？我在哪里吃饭你也要管？”顿了顿：“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刚好我明天要去杭州出差，就这三五天，都想想吧，都想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他又安静了许久。 “可以，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离婚。”顿了顿：“还有，你今晚必须回家住。” 第36章肌肉记忆 从酒店步行到他家，只需要500米。 看看他如今过的是什么好日子，豪宅住着，豪车开着，美貌娇妻搂着，公司就在家隔壁，股票账户一天七八位数收益跳动。 有这样的成就，他有什么理由去怀念从前的自己呢？ 换位思考，假如她是陈述，她发达后遇到当年抛弃她的负心汉，怎么可能还去付出真情？恨都来不及，骂都来不及，甚至要上去踩两脚，或者也会拿钱出来羞辱他，毕竟现在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钱。 一想到这里虞乔又心脏闷疼，为什么陈述可以靠炒股发家，挣这么多，而她炒股却落得一个爆仓的下场。 命运不公。 ？ ？ 刚进家门，他电话又响，看来他真是日理万机，旷工半天公司就要倒闭了。 听他讲电话，她不满地“啧”了声，跟他擦身，进屋。 换家居服的时候，就见他走了进来：“今晚想吃什么？” 她刚刚才在柏悦吃了几口炒饭，现在根本还不饿。 “你是不是没话说？没话说可以不说。”伸手去解bra，见他还盯着她看，她瞪住他：“转过身去。” 见他一动不动，她套上衣服，冷哼：“冷静期期间我是不会为你提供服务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她每次非得把自己说成个情涩工作者，而他就是那个急不可耐的票客。 虞乔没搭理他，往浴室走。 她觉得头晕脑胀，鼻子也堵得厉害，卸了妆，洗干净脸，发现眼睛肿得厉害，鼻头也微微红肿。 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发烫。 明天要出差，今天居然发烧了，一定是方才在冷风中哭得太用力，哭到心脉受损。 洗完澡，虞乔发现自己浑身发冷，她扶着浴缸把手，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 ？ 陈述见她已经洗完澡，但是久久没有动静，于是拧开浴室门。 门打开，见她披着湿发，坐在那儿发抖。 他眉头蹙起，连忙走过去，一摸她的额头，果然发烧。 “发烧还洗头？”语气不悦，下意识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虞乔很不舒服，发冷，五脏六腑翻滚，想吐。 见他毫无章法帮她吹头发，她气若游丝对他道：“不能干吹要抹精油”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惦记着给头发抹精油。 陈述没搭理她，把吹风机按到最大档风，加快速度帮她把头发吹干。 “我自己拿”见她挣扎着要起身，陈述把她按回去：“你能不能消停点？” 顿了顿，又沉声道：“我去拿。” 护发精油抹在她的发尾，突然就想到那天在法餐厅，她没化妆。 死都要全妆的女人，那天没化妆。 “你那天为什么不化妆？”他问。 “哪天？”热气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她感觉舒服了些。 “在法餐厅我们碰到那天。” 她静了好一阵。 那天她是想去跳黄浦江的，求生意志不到5%，浑浑噩噩出了家门，怎么可能想到要化妆。 “我化了的，病 第117章 号妆，你个直男懂什么。”她不愿多说，见他提起那天，她又想起来翻旧账：“你为什么会选在那个餐厅相亲？服务员说你见了十几个，一天一个，有时候两个，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 “那里离公司近，而且环境还行。” “你那天出去接电话，我听到你的相亲对象说你这人特别无趣，不是在看表就是在看手机。当时我不知道说的是你，我就看到她手上的腕表”她说着，目光落在他的手表上。 陈述道：“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去买表。” 她却摇了头。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命好贱，还不如人家一只手表。 她当时太着急了，急着翻身，才会行差踏错。 一失足成千古恨。 “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要去领证了。”她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 陈述神情毫无变化，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 “我刚刚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打扰你跟江小姐，或许现在就是你跟江小姐结婚你也会这样给江小姐吹头发吗？” 陈述手一顿。 他收了吹风机，放到洗漱台上。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他转身往外走。 ？ ？ 虞乔回到床上，躲进被窝，被羽绒被包裹的身子怎么也暖不起来。 头疼，鼻塞，眼睛也疼。 一想到明天任务繁重，且根本没办法请假，一下又悲从中来。 ？ ？ 陈述拿了退烧药进房，见她又在哭。 “吃药。”他把药跟水递给她。 虞乔瞪住他，始作俑者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把她气得心脉受损，这会儿也不会感冒发烧。 见她不动，陈述把手放床头柜，将她一把抱起。 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估计有38度往上：“要去医院。” 虞乔拿过他手上的退烧药，也不就水，就这么硬生生屯下去。 人生病时尤其脆弱，她不想让陈述看到这一面，从他怀里挣开，头埋进枕头：“我不想传染给你，今晚你去客房。” 她是这么好心肠的人吗？以前有一回，她得了流感，痛不欲生，非要传染给他，后面她病了一周就好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整整一个月都昏昏沉沉。 她多的是招数等着他。 陈述觉得这是她想要分房的借口，他又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你干什么？”头被按在他胸口，虞乔动了动身子，又被他按住。 “你那样会窒息。”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温声问：“鼻子是不是堵住了？” 是的，鼻子堵住了，卧躺着通不了气，只有坐着才能通，才能睡得着，从前他就是这样抱着她睡的。 眼眶又湿润，这个病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经病，让她感性成这样。 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她闷声问：“你会抱着江小姐睡吗？” 半晌，他哑声道：“不会。” “那你抱过别人睡觉吗？”她又问。 这回，他没吭声。 她把头埋进他脖子里：“你这是背叛，你给我戴绿帽子。” 许久，他才说：“我们已经分开，怎么算是背叛？” “可是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而且不只说过一次。 陈述放在她背上的手一顿。 半晌，他苦笑：“你不见得需要我爱你一辈子。” 这句话虞乔听得晕乎乎，她实在困得厉害，眼皮耷拉，睡过去前，她嘟囔了一句：“以前的陈述是不是又回来了？” ？ ？ 月凉如水。 陈述透过窗户，望着挂在天边的一轮圆月。 月光淌过落地窗，薄薄覆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孤寂。屋内只余下她均匀的呼吸声，安安静静，衬得周遭格外寂寥。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全部都是肌肉记忆。 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她就会醒过来，于是鼻子又开始堵住，她睡不着就又要开始闹。 他维持着安抚的姿势，脊背绷得发僵。 明明人就在怀里，肌肤相贴，呼吸交融，可 第118章 两个人的心，却已经隔着万水千山。 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全都是幻象。 ？ ？ 隔天醒来，虞乔还是觉得头重脚轻。 她躺在床上哀嚎，人为什么要上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上班？ 哀嚎完，看到主卧门被打开，眼前的男人已经洗漱好穿戴完毕。 妈的，人家财富自由了都兢兢业业每天风雨无阻去上班，她又有什么资格赖床？ “起来，我让人送你去杭州。”陈述看向她。 还没离婚，她现在还是少奶奶，有专属司机。 “你现在还专门雇了个司机？”她爬起来，瓮声瓮气问道。 “经常要应酬，总不能每次喝多了都喊代驾。” “资本家做派，你忘本了。”她冷哼。 洗漱完，开始收拾行李，这回出差是两天，加一个周末，她打算就直接在杭州待四天，订一个好酒店，好好过一个周末。 “你要去多久？”见她把衣服一件又一件往行李箱扔，陈述问。 “去一年。” 陈述没搭理她的嘲讽，伸手去摸她额头，还是有点发热。 “早餐在桌上，吃了再吃药。” “你现在给自己找补没用，我肯定是要离婚的。” “吃完再离。”他语气平和，像是已经对这两个字免疫。 ？ ？ 吃完早餐吃过退烧药，陈述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楼。 司机已经在那儿等着，开的是他那辆奥迪。 “您叫我老王就行。”老王是一个敦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虞乔对他点了点头，温声笑道：“辛苦你了。” 行李箱递给老王，陈述又去看她，这会儿她脸上全套妆容，腮红打得恰到好处，他也不知道她真实脸色是如何，想了想还是道：“药记得吃。” “你别这样关心我，我不习惯，我还是喜欢你昨天中午办公室里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她沉下脸，嘲讽道。 对着老王是一副面孔，对着他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像是去成都学过变脸。 陈述没搭理她。 虞乔又道：“还是说，你又要给我指派什么任务？我不接的，我告诉你，咱俩都要离婚了，我会把钱全部退回去给你，你已经不再是我老板。” 陈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老王已经走了过来。 他帮她打开彻门：“上彻。” 虞乔看也没看他，扭头上了车。 从他家去杭州开彻要三个多钟，虞乔上彻便睡觉，退烧药发挥其作用，她睡得很熟。 醒来时是被老王叫醒的。 ？ ？ 走进会馆，虞乔拍了拍两颊，让自己精神起来。 这次的活动在西湖边一栋邻水会馆，为期两天，杭州离上海太远，isabe没来。 这一天忙得像陀螺，发着烧硬撑着到活动结束，虞乔感觉自己就只剩最后一口气，送完所有媒体朋友，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方才还热闹哄哄的场地，这会儿静了下来，虞乔麻木喝了口水，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天，头又开始疼。 打开微信，编辑朋友圈，选照片的时候把跟8位外籍男模的合照放在c位。 今天最开心的事不过如此了，一个个都长得跟ai人似的，顶级建模，风格迥异，帅得她移不开眼。 刚发出去，vivian在下面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虞乔唇角勾起，回道：“你想要哪一个？” vivian私聊她，明天下午她会来杭州，问她能不能给她留个好货，虞乔把要在杭州过周末的事儿跟她一提，vivian兴奋表示两人一块儿在酒店staycation得了。 虞乔收起手机，打算回酒店，刚站起身，小助理过来喊：“josie，明天的流程出了点问题。” 虞乔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小助理道：“原定出席的那位明星出了车祸。” 虞乔两眼一黑：“严重吗？” “进医院了，腿都打石膏了。” “ 第119章 让他杵着拐杖来行吗？” 小助理一额汗：“我们这边必须快点拿出预案。” “开会吧。”虞乔双眼无光，麻木往外走。 开完会，定下新的替补人员，把全新的流程捋过一遍，各方打点好，已经晚上9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虞乔苍白着脸，她摸了一下额头，估计要39度。 今天一天只在家吃了一次药，回来忙到脚不沾地，别说吃药，她连晚饭都没吃。 ？ ？ 众人离去，又剩下她一人，虞乔强撑着身子往外走。 幸好公司订的酒店就在附近，要不然她真要叫救护车了。 脚步虚浮穿过苏氏园林，走到大门口，正要往外走，双脚突然一顿。 晚风卷着西湖的湿意，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昏黄路灯斜斜泼洒下来，树影斑驳落在黑色迈巴赫车顶。 那男人倚在车前，正低头看手机。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她看到，陈述抬起头。 紧接着，他朝她走了过来。 累了一天，困了一天，头疼了一天，鼻子堵了一天，虞乔已经失去浑身的力气。 方才她想，爬也要爬到酒店去。 从没想过他会来。 他越走越近，路灯把他的影子不断拉近，直到将她彻底笼罩住。 “你来干什么？”她抬眼看他，语气依旧硬邦邦。 “你没带药。”他手上拿着她的退烧药。 “叫个美团买药有多难？还劳烦你开几个钟的车过来送药。”鼻头一酸。 陈述盯着她的脸，妆还在，口红没了，唇色苍白。 半晌，他道：“刚好明天要在这边见个客户。” 第37章迈巴赫王子 从小，她妈不给她看那些公主童话故事，类似《灰姑娘》《白雪公主》《海的女儿》之流，因为她妈觉得这些故事宣扬爱情至上，每一个灰扑扑的小姑娘都在祈祷王子来救，看多了这些不利于她爱情观的塑造。 她妈希望把她养成一个巨有主体性的十分坚强的小女孩，但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 回头想想，可能是因为她小学四年级开始看霸总文，童话故事没看，霸总文让她的脑子看坏掉了。 工作累到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虞乔也想过，有一个男人从天而降来拯救她，给她开一个亿的支票，对她说：“女人，你的余生幸福由我承包了。” 虞乔幻想过很多次那个场景，霸总的变化也从克拉克盖博，到李察基尔，再到mr.darcy。 就是从未想过是陈述。 如果说这男人本身只有70分，那他身后的迈巴赫，他身上的爱马仕西装，就能将他的魅力值增加到88，剩余的12分要在床上体现。 “你就不能说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吗？”她吸了吸鼻子，依旧堵住，整个人往前倒，扑在他胸前。 陈述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去摸她额头，眉头蹙起：“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药？” “我饭都没吃。”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身子悬空，她被他一把抱起。 虞乔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在他怀里：“陈述，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不想去医院，你把我送回酒店，我吃点退烧药，隔天就会好的。” 不去医院，这是原则，她从小就不爱去医院。 陈述估测她已经烧到快40度，车子开得飞快。 虞乔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线：“我不会进医院的，你别白费力气。”说完，又去哀求他：“回酒店吧陈述，我想睡觉。” 陈述把车子掉了个头。 等红灯的时候，他递给她一颗退烧药：“先把药吃了。”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她。 “你喂我吃吧，我没力气。” 他俯身过来，把药放进她嘴里，又扶住她的头，喂她喝了口水。 咽下那颗药丸，她微微笑道：“嗯，我感觉好多了。” “老鼠药起效都没这么快。”陈述拿过车后座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 ？ 第120章 他订的是西子湖四季酒店，从会馆过去开彻也就几分钟。基础房型也要5000多一晚，原本她这周末也是想订这里的，但一想到马上离婚，也不太好意思刷他的卡，于是订了另外一家四季。 车门被打开，他俯身过来解她的安全带。 “公主抱太高调了，你还是背我吧。”她掀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嘟囔道。 ？ 她爬上陈述的背，脸埋在他脖颈，笑着说了声：“小述子，起驾吧。” 嘴还是这么毒，看来脑子还没被烧坏。 “你明天跟哪个客户吃饭啊？”她趴在他背上，问道。 “你不认识。” “是因为我特意约到杭州来见吗？”她又问。 说完，没等他回答，虞乔又加了句：“算了，你说过，我没有我想象的重要。” 她又叹了口气，双腿夹紧他的腰：“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如果你不来，我可能今晚会晕在酒店，那你就没有老婆了。不过，我晕不晕你都很快没老婆了。” “这些车轱辘话来回说，你不累？”他沉声问。 “不累。”她的手去摸他的脸，延长甲划过他的下巴：“只要能气死你我就不累。” “你觉得这些话为什么能气死我？”他问。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她脑子现在转不过来。 虞乔又把脸往他脖子上拱两拱：“你自己开彻来的？快四个小时呢。” 陈述说话了，但他说了什么，她一概没听到，实在困极，就这么趴在他背上，睡了过去。 ？ ？ 把她放在床上，陈述帮她脱掉鞋，脱掉她身上的毛衣，想给她换睡衣时才发现，她的行李不在。 没办法，只能拿了一件他的睡衫，套在她身上。 卸妆是个大工程，她说过，卸妆比任何护肤都重要。 把那层精致的假面洗掉，他终于看清她本来的脸色，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发白。 发着烧跨城出差，坐车坐了半天，又工作到这个点，想想也知道这天会累成什么样。 陈述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给她洗第二遍脸时，可能是洗脸巾太烫，她缓缓转醒。 ？ ？ 虞乔做了个梦，此时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我刚刚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陈述盯着她的侧脸，手抚墨着她的背，轻声问。 “我梦到我又爆仓了”她眉头皱起，眼角湿润：“把我爸妈现在那套房子也亏没了。” 那这真是天大的噩梦。 虞乔吸了吸鼻子：“我跟你说我买了什么。”她连报了4只股票，其中3只科技股，1只电力股，又道：“你能不能帮我做空他们？把他们全部搞破产？” 看来真是深入骨髓的恨意，梦里都想着毁灭他们。 陈述勾了勾唇角：“不能。” “你不是大游资吗？你不是梁文峰第二吗？” 陈述的手依旧在她背上来回安抚：“睡吧，别想了。”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要他们全部破产。”说完，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 ？ 这一夜，虞乔睡得十分不安稳，身上忽冷忽热，时而冒热汗，时而冒冷汗。 她感觉到不断有人为她擦身，帮她换衣服，喂她吃药。 浑浑噩噩到天亮，睁眼时，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又酸又痛。 一转头，隔壁睡着她的迈巴赫王子。 迈巴赫王子睡着时眉毛也是皱着的，虞乔伸出手，在他眉心轻轻揉了揉。 “你现在还有什么烦恼呢？”她轻声问。 陈述突然睁开眼。 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她干脆往下，去摸他下巴，又轻轻拍了两下：“起床了。” “几点？”陈述声音沙哑，下意识又去摸她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虞乔拍开他的手，又凑近他，问道：“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 陈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这才8点，他“嗯”了声，又躺了回去。 “你继续睡， 第121章 我9点要赶到会馆，今天再忙一天，周末两天不用加班。”虞乔掀开被子下床。 “你病成这样还怎么上班？就不能请一天假？”陈述盯着她的背影，哑声问道。 “我看你真是老板当久了，不知道打工人的心酸，这个活动筹备了半个多月，不能差一点差错，就算我现在是躺在棺材里，也要爬起来把这个活动搞完，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都躺在棺材里，怎么还有气？”他问。 虞乔不想跟他扯皮，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你跟客户约在什么时候？” 陈述没了睡意，也掀被起身：“今晚。” “那你白天有什么安排？” 陈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再转身去看她：“我跟你一块去活动现场吧。” 虞乔一愣，心想他去了，她今天还怎么跟8个男模说说笑笑？ “要不你自己去玩玩吧，去西湖坐个游船，去爬爬雷峰塔” 陈述打断她：“我又不是来旅游的。” “你在，我不好开展工作。”她面露难色。 陈述手上挤着牙膏，从镜子中看她：“你干你的，我又不会干扰你。”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去，虞乔没再吭声，心想爱去就去吧，反正他闲得慌。 ？ ？ 刷眼睫毛的时候，余光瞥到他盯着她看。 “好看吗？”她朝他眨了眨眼。 “刷两层就可以了。”陈述语气淡淡，想再点评两句，被她一个白眼送过来。 “你对化妆这么有见解，去当柜哥呗。”顿了顿，又问：“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这些年哪个前女友不习惯刷眼睫毛？” 看来她是真的介意这件事。 陈述移开头，喝了口水：“记不太清了。” 莫名其妙一句话，前任太多，记不清楚谁不爱刷眼睫毛？ 虞乔对着镜子，抿紧唇，又刷了两次睫毛。 “吃完早餐再去？”他问。 “不吃了，没有时间吃。”语气不佳。 陈述还是让人送了一份早餐过来，逼迫她吃了一个鸡蛋，一杯豆浆，再盯着她把药吞下去。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妈有点像。”咽下最后一口豆浆，她突然道。 陈述觉得这话不算夸奖，他没搭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 ？ 回到会馆，虞乔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换上一套新的衣服，扬起笑脸，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整个上午，她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去了哪里。 午饭时间，她想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中午去哪里吃饭，刚拨通电话，人就被搂住。 vivian从背后搂住她，说了声“surprise”。 虞乔掐断电话，转身看她，笑道：“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出差呗。” “你个财务部的要出什么差？”虞乔眼神揶揄。 vivian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眼神放光：“我那8个壮男呢？” 虞乔努了努嘴：“休息室休息呢。” “一会儿你一个，我一个，咱们4个一起玩啊。”vivian发出银笑。 虞乔严肃摇头：“不行。”顿了顿：“我老公在呢。” vivian愣了一下，又撇嘴：“真扫兴啊。”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不过，我看你老公蛮好啊，长得好看还开迈巴赫，为什么那天晚上你哭天喊地的想离婚？” 虞乔想起，那是新婚夜，她喝多了两杯，对着vivian哭诉，问她能不能找人把她的结婚证撤销。 “他就是个司机，给人开彻的”话音未落，余光瞥到那男人就离她两米远。 这男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站那儿多久，听了多久。 虞乔皱了皱眉。 vivian没注意到陈述，还在口无遮拦开玩笑道：“既然你对他那么不满意，要不让我玩玩呗” 这种话私下里她们偶尔会说，她跟vivian都没什么底线，臭味相投。 但是这 第122章 会儿真不是时候。 虞乔看到他朝她走过来，抿了抿唇对vivian道：“现在还不行。” vivian还想说什么，一拧头，就看到陈述，顿觉尴尬，干笑两声，拍了拍虞乔的屁股：“你先陪老公吧。” ？ ？ 虞乔去看他脸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去哪里了？”她问。 “到处逛逛。”陈述目光落在她眼睫毛上：“你们刚刚说一人一个，四个人，是怎么玩的？” 果然都被他听到了。 “还能怎么玩？”她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我不想哪天跟刘律师去警局捞你。” “别装纯情大男人，你们金融圈玩儿的比我们花多了。”说完，她突然留意到他手上拿着个购物袋。 再看那logo，她心一跳。 陈述把购物袋递给她，言简意赅：“表。” 所以，他出去了那么久，就是给她买表去了？ “我不要。”她摇头：“买车是要去应酬万家兄妹，6个爱马仕是要去陪万启遥玩儿，这回又是什么任务？” “没有任务。”见她不接，陈述打开核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女士腕表。 他抓住她的左手，帮她戴上，又道：“你别把家里什么事都去跟别人说。” 虞乔垂眸，盯着左手手腕上，百达翡丽著名的女款手雷，圈内外号“白雪公主”，是很热门的一款奢华运动女表。 杭州没有百达翡丽，他应该是在上海买的。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为什么不在酒店的时候拿给她？ 虞乔盯着镶满钻的表身，非常想拒绝，可是她真的很喜欢。 这男人的审美非常可以，在选老婆这块儿是，选表这块儿也是。 “这个离婚的时候要退回伐？”她抬眼去看他。 陈述点头：“要的。” 她的脸一下垮了。 陈述捏了捏她的手：“今晚，陪我去个饭局。” 开心不过三秒钟，就知道在这儿等着她。 虞乔解下那腕表，递给他，嘲讽道：“花谁的钱都千万不能花穷人的钱。” “不是应酬。”陈述握住她的手：“就是一顿普通的饭。” 顿了顿，他说：“这次不用陪我做戏，你做你自己就行。” 虞乔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眯着眼去看她，一字一句道：“做我自己？” 她唇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陈述顿觉头疼，连忙补充一句：“当然，你别做得太过火。” “那意思就还是陪你应酬呗，我不去。” 陈述垂眸，把那手表再次戴到她手腕：“去吧。” ？ ？ 第38章作死 活动在4点结束，处理完现场的收尾工作，又跟isabe做了简单汇报，虞乔看表，已经5点半。 这周忙得几乎虚脱，终于可以下班，好好过一个周末。 往外走的时候，看到风雨廊桥上站着的男人，又突然想起，不对，她的周末还没开始，还要陪他去一个饭局。 他今天一身休闲装，浅炭灰色宽松针织圆领衫，外搭一件深棕色廓形工装夹克，下身是剪裁利落的米色休闲长裤。 方才他在一堆外籍男模里一点也不逊色，甚至有同事过来打听他是谁。 虞乔觉得他哪天破产了也是可以去当模特的，正经一点的可以去当平面模特，不正经一点的可以去会所，肯定有许多富婆肯为他豪掷千金。 她站在桥底，陈述在桥上，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走下桥去。 “我要换身衣服吗？”虞乔看着他，问道。 她身上穿着一件旗袍，方才为了最后大合影，特意换的。 陈述打量起她，黑底玫红大花无袖旗袍，绸缎料子很有光泽，硕大艳烈的花朵铺满衣身，高立领衬得她脖颈线条纤细，收腰剪裁紧紧贴合她的腰。 她的长发用一根发簪松松挽起，刘海梳得整齐，耳朵上戴着一副特别夸张的复古耳饰。 很张扬， 第123章 很适合她。 陈述清了清嗓子，说了句：“不用。”顿了顿：“穿件外套，傍晚了起风。” 两人走去拿车，上了车，她问：“今晚是私人局？”见他的穿着，大概率不是商务局。 “跟大学同学聚餐。”陈述顿了顿：“本科同学。” 那就是校友。 虞乔系好安全带，她对他的本科同学并不熟，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读研一。 饭局在另外一个苏式园林里，也在西湖边。 他先下了车，又绕到她这边，帮她打开彻门。虞乔脚刚沾地，手上一热，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点？”她垂眸，盯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陈述牵着她往里走：“还没离，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老婆。” 见他本科同学而已，需要这么秀恩爱？ ？ ？ 服务员引他们去包厢，门打开，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们在寒暄，虞乔打量那两个男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都保养得当，都是一身名牌。 她判断，这两位也是金融行业从业者。 说实话，她对金融男原本印象就不佳，加上万思明那个变泰，让她对这一群人多了层变泰滤镜。 连带看陈述也不爽，在这种圈子里浸银久了，还能保持洁身自好？她不信。 “我太太。”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手又被他牵住，听他对那两位老同学介绍：“我太太，虞乔。” 那俩男人对着她笑，又露出一个揶揄的眼神，惊叹道：“陈述你居然结婚了？好福气啊。” 非常不喜欢这种语气，虞乔忍不住想翻白眼。 手又被他捏了一下，虞乔对那俩扯了扯嘴角。 “这位是大本。”陈述给他介绍，指了指高大壮那位。 虞乔朝他点头。 大本对虞乔道：“我好像见过你。”顿了顿，恍然大悟状：“记起来了，在陈述的朋友圈，好几年前了。” 那真是猴年马月了。 虞乔对他笑笑：“你记性蛮好的。” 大本说：“我记得你也是复旦的吧？” 虞乔点头。 “什么专业的？”矮个那位是老金，老金目光也落在虞乔脸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对比大本，虞乔对老金印象差些。 她不喜欢老金打量她的眼神，仿佛带着敌意，初次见面，为什么这男人对她会有敌意？奇了怪了。 不过，下一秒，虞乔就知道答案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陈述。” 虞乔看向那女人。 干净利落的及肩短发，一身白色西装，手上提着birkin包。 好家伙，这位一看也是金融行业的。 “我把诗安也叫来了。”老金对陈述道：“刚好都在杭州，咱们一块儿聚聚。” 陈述笑笑，伸出手，握住老同学的手：“好久不见。” “得有一年半了吧？”老同学目光落在虞乔脸上，笑容微僵：“这位是？我们的同学吗？我怎么没印象。” “我太太，虞乔。”陈述说完，又扭头去看虞乔：“蒋诗安，本科同学。” 虞乔留意到，眼前的女人在听完陈述的介绍后，神色微变。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虞乔觉得蒋诗安大概率喜欢陈述，再不济也是有好感的，今晚这个局，很大可能是老金攒的。 这下热闹了。 原本虞乔对这个饭局不抱期待，这会儿又充满了激情。 虞乔垂眸，收起眼底揶揄的光，再抬头时，面无表情扫了陈述一眼，淡淡道：“我肚子饿了。” 站在门口寒暄的那几位闻言，同时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那我们落座吧，让服务员传菜。”大本招呼起大家。 五人围着圆桌坐下，陈述左手边是她，右手边是女同学。 他们开始聊天，聊大a，聊基金，聊美股，果不其然，都是金融行业从业者。 大本在投行，老金是基金经理，蒋诗安也在私募公 第124章 司，但她的公司很大，在业内很有名。 他们大聊如今的局势，起初虞乔还竖起耳朵听，想着套点有用信息，听久了发现全是废话。 于是她专心吃菜。 圆盘缓慢转动，一盘新鲜的河虾转到跟前，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要吃虾。” 陈述闻言，舀了一勺，帮她剥虾。 他剥好一个，放她碗里，她皱眉：“头没有去掉。” 陈述扭头看她一眼，又拿起那已经剥了壳的河虾，把虾头拧了。 虞乔放进嘴里，一抬头，看到三双眼睛盯着她看。 “你们继续聊啊。”虞乔笑笑，又指着手边的鱼：“我要吃鱼，你把刺挑掉。” 陈述又舀了勺鱼肉放碗里。 “我不要鱼腩，鱼腩有什么好吃的，我要鱼尾。”鱼尾刺多。 陈述又去夹鱼尾。 “没想到陈述还是个妻管严啊。”老金笑道。 “给老婆剥个虾挑个鱼刺就是妻管严啊？”虞乔对上老金双眼，笑笑：“侬个标准未免也太低勒伐？” “虞小姐是上海人？”蒋诗安问。 虞乔点头，喝了口水。 蒋诗安托腮，对陈述笑笑：“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摆酒了吗？也不叫上老同学。” 虞乔对这个问题还挺感兴趣，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我跟她工作都忙。”陈述说：“就先领了个证。” “虞小姐看上去很年轻哦。”蒋诗安对她笑笑，夸道：“耳环蛮漂亮的。” 虞乔点头，说了句“谢谢”，又去看陈述：“刺还没挑好吗？” 他让她今晚做自己，这就是真实的她，虾要他剥壳，鱼要他挑刺。 她忍住身体的不适陪他出来应酬听废话，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陈述把挑好的鱼肉放她碗里，温声道：“你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鱼尾刺多。” 她皱眉：“算了，不想吃了。” 服务员给她倒酒，她又皱眉：“我不喝酒。” 陈述对那服务员道：“给她倒杯橙汁。” 橙汁会让她想起万启遥，胃口全无。 “我不喝橙汁。” “那给她来杯椰汁。”陈述继续道：“常温的。” 她还想开口，手被他捏了一下。 对上他目光，见他眼神警告，那眼底的意思大概是：你差不多得了。 虞乔甩开他的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大本笑呵呵问。 虞乔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刚打完胎。” 桌上静了整整五六秒。？？ 陈述就知道她憋着坏，闻言脸沉了沉。 最后，还是蒋诗安打破僵局，她喝了口酒，关心道：“那你应该多休息啊。” “老公都要跟人跑了，我睡不着。” 桌上又静了五六秒。 “这”大本这了大半天，不知道这到哪里去。 “今晚是我非要跟出来的，要不然不知道他又去哪里鬼混。”虞乔越说越来劲：“你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以后要是看到他在哪里搞女人，记得劝他两句，早点回家，老婆孩子在家等着他。” “陈述看上去不是这样的人啊。”大本为老友发声。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不就是一个老同学聚会吗？ 他看向陈述，见陈述一脸淡然，既没有发火，也不反驳。 “知人知面不知心。”虞乔冷哼：“禽兽会跑到你面前跟你说我是禽兽吗？” 蒋诗安更关心另外的问题：“你俩有孩子了？” “孩子5岁了，他也没发过朋友圈对伐？在外面维持单身人设呢。”虞乔喝了口常温椰子汁，撇了撇嘴。 蒋诗安又去看陈述，眼底满是困惑，想要求证。 陈述喝了口酒，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也不为自己辩证。 接下来的饭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那三个人都在避免跟她眼神接触，聊的也都是相对保守的问题，可能怕不小心又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 原来当疯子这么爽，今夜体验了一把万启遥上身的感觉，虞乔觉得很满足。 ？ 第125章 ？ 饭局匆匆结束，陈述起身把那几位送走，又折返，坐到她身边。 “演爽了？”他看着她的脸，淡淡问道。 “现在他们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的形象，你名声臭了，以后咱俩离婚，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陈述没吭声，拿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低低说了声：“作死。” “你让我做自己，这不就是最真实的我？”虞乔站起身，摸了一下肚子，还是瘪的：“这里的菜真难吃，你能不能给我煮碗面？” 陈述拿起外套，跟在她身后：“回酒店让人煮。” “吃不惯别人煮的，味精太多。”出了包厢，走进院子里，虞乔抬头，望着天空：“就要吃你煮的。” 陈述刚想开口，被人叫住。 他怎么那么多熟人？虞乔皱眉，脸垮了下来，这应酬一个接一个，真他妈烦人。 皱眉去看那声源，眼前男人很高大，梳着大背头，穿着整套西服，手上夹着雪茄。 看上去跟香港黑帮电影的幕后大boss似的。 裴适拍了拍陈述的肩：“我还以为看错人，你也来杭州了？”说完，又去看虞乔。 穿着旗袍的冷脸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裴适眼神亮了亮，对陈述笑了笑：“这位是？” 见他目光大胆赤裸盯着她看，陈述皱了皱眉，沉声道：“我太太。” 裴适一愣，又勾起唇角：“原来是嫂夫人。” 嫂夫人是什么鬼称呼？他圈子里怎么都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人，虞乔给那男人翻了个白眼。 冷脸翻白眼的美人，更具风味，裴适抽了口雪茄，隔着烟雾看美人。 “我们还有事，改天聚。”陈述说完，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 ？ 上了车，虞乔问：“刚刚那个大背头是不是你客户？” 陈述“嗯”了声。 “他很有钱吗？” “他父亲是老牌民营能源巨头。” 又是一个纨绔富二代。 “你跟他有生意往来？”她继续问。 裴适是他的第一大客户，但陈述不打算把这种事告诉她。 “问这些干什么？”他皱眉，面色不悦。 一想到方才裴适看她的眼神，陈述眉头皱得更深。 再去看她，见她望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 ？ 回到酒店，代驾离开，两人下了车，往房间走。 夜晚的酒店阴森森的，尤其她身上还穿着艳色旗袍，虞乔觉得在这儿拍一组艳鬼写真应该挺有氛围感的。 离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她穿着旗袍，迈不开大步子，见他走得快，于是喊他：“你慢一点行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虞乔觉得他好像在生气，具体因为什么生气，她不清楚。 总不能是因为刚刚在他同学面前落他面子，她觉得他刚刚在饭局上还挺怡然自得的。 好不容易走到套房门口，虞乔见他伸手刷房卡。 “有蚊子，你快点儿。”她忍不住催促。 门打开，她走了进去，下一秒，突然被他按在墙上。 他的火气来得莫名，欲望也来得莫名，虞乔舌根被他吸得生疼，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却推不开。 陈述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吸住她的舌根，将津液渡给她，逼迫她将嘴巴张到最大。 来不及回房，他将她翻了个身，按在墙上，手从旗袍底下探入，撕凯她的贴身衣物。 “你发什么疯？”虞乔气息不稳，腰肢被迫下塌，话音刚落，他已经挤了进来。 陈述一声不吭，把旗袍下摆往上卷，他垂眸，盯着那一处，发了疯冲撞。 “轻点”虞乔轻声呢喃。极致的快敢一阵又一阵，她刚发完烧，身体太敏感，她接受不住这么刺激的冲撞。 ？ ？ 脑子里全是裴适看她那个眼神，陈述沉着脸抽出，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 他重新覆上去，缓缓推入，掐住她的下巴，声音沙哑：“叫我。” 虞乔被他 第126章 轻一阵重一阵搞得不上不下，闻言带着哭腔喊了他一声：“陈述。” “不对。” 陈述将她一把抱起，让她坐在他身上。 他拉开她旗袍的拉链，把头埋在她心口，咬住，冷声问：“叫我。” 虞乔仰头，忍住痛意跟快意，低低喊了声：“老公” ？ ？ 最后一次在床上，他是放完，虞乔躺在床上，身体一抽一抽，她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声音沙哑，浑身发烫。 后知后觉，她又发烧了。 陈述自然也发现了，帮她清理完，抱起她，喂了颗药。 “我就说你们是一群变泰”她至今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疯。 陈述把她抱在怀里，抚墨她的背，半晌，横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哑声道：“你以后别再穿旗袍。” 这就是他今夜发疯的原因？ “为什么？”她问。 “我不喜欢。” ？ ？？ 第39章谈判 虞乔是被isabe的电话吵醒的。 那头，isabe说：“josie你是不是还在杭州？” 虞乔“嗯”了声。 “今天银泰有个地推活动缺个人手，你方不方便过去帮个忙？” 周末还要加班，还是临时加班。 “不好意思啊isabe，我发烧了，烧到42度。”虞乔声音沙哑。 “你上次辞职也是这个借口” “这次是真的。”虞乔翻了个身：“我爬都爬不起来。” “那你休息吧。”isabe挂断电话。 ？ 虞乔没撒谎，昨晚最高真的烧到42度。 她依稀记得自己烧到抽搐，还吐了，有医生上门给她打点滴，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度过一夜，今天别说是炒了她，就是把枪指在她头上，她也不可能加班的。 睡意被电话打断，再也接不上，她赖了会床，觉得身子不再像昨晚一样沉，看来吊针起了作用。 身旁的男人已经不在，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疯，她也不可能病成这样。 钱难赚屎难吃。 ？ ？ 陈述在客厅开视频会议，见她已经起来，对那头的人说了句“那就先这样”，挂断视频，合上笔记本，看向她，温声道：“怎么起这么早？” “你把我吵醒了。”她还是没力气，整个人像软骨病一样躺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 昨晚她真的把他吓一跳，烧到惊厥，意识模糊。 虞乔肚子空空，没力气跟他搞对抗，被他抱着，感觉他身上也有点发烫：“你是不是也病了？” 陈述“嗯”了声。 毫不意外，他也被传染。 “我不会照顾你的。”她说。 “不用你照顾，你少说两句话就行。” 昨夜她一边抽搐一边哭着说要杀了他，搞得那医生看他的眼神充满困惑跟惊悚。 “我饿了。”肚子在叫。 “有白粥跟面，你想吃哪一个？” 虞乔看向桌面，两个保温桶，不是酒店的餐。 “哪来的？”她问。 他沉吟道：“一个朋友煮了送过来的。” 粉色的保温桶。 “什么朋友？”她问：“她在杭州？”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帮她做了选择：“那就吃粥吧。” 粥更清淡，清清肠胃，她发完烧不能吃太油腻的。 ？ ？ 陈述抱着她，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白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虞乔张嘴，吃下那勺白粥，是用心熬的，米香味很浓郁，跟外面的预制粥不一样。温度适中，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应该是煮好放凉了一阵才装进保温桶。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虞乔突然想起那些信件，那些清秀的字体。 可是对不上，那女孩在常州。 ？ ？ 陈述喂她吃了半碗，见她默不作声吃粥，一点也不闹腾。 他低头看她， 第127章 见她盯着某处出神。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你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 虞乔抿了抿唇：“不吃了。” 他把勺子放回去：“一会儿再吃药。” “我这算不算工伤？”她闷声问。 这份工才打了多久，天天受伤，她怀疑陈述不仅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命。 “你想要什么？”他的手落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我想要一套房。”她说。 能给别的女人买房，不能给她买？ 陈述放在她背上的手一顿，半晌，才道：“换一个。”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就要房子。” 房间内静了下来，谁也没开口。 虞乔扯了扯嘴角，刚想从他身上下来，手机又响了。 看到备注，她迟疑了两秒才接起。 “囡囡啊，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伐？”父亲的声音传来。 自上回母亲挂断她电话，再也没主动找过她，虞乔曾给她打过电话，没接。 父亲这是做和事佬来了。 “爸爸，我在杭州呢。”她挣扎着想下去，可腰被他搂紧。 虞乔抬头，瞪了他一眼。 “出差还是去玩啊？”父亲问。 “出差。” “本来还想着你今晚带陈述回来吃饭”父亲话还没说完，虞乔听到母亲在那头大声打断：“你罗里吧嗦的说完没有？” 虞乔感觉到，那男人的身体变得僵硬。 她爸妈的声音很大，他肯定全听到了。 “带他回去吃饭？”她边说，边去看他，见他神色如常，虞乔才往下说：“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有你突然结婚突然？”母亲的声音大得刺耳，虞乔把手机挪开了几分。 “杭州过来也不远，就这么说定了。” 也没等她回应，母亲果断挂断电话。 ？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暴脾气，全都来挂她电话，真烦。 “你都听到了。”虞乔看他：“去不去你决定吧。” 早见晚见迟早都要见，陈述点了头。 ？ ？ 他去收拾行李，虞乔躺在床上放空，想到今晚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要是打起来，她要怎么做？ 陈述应该不会那么混账打她父母，那她妈要是火气来了动手，她要护住陈述吗？ 他连房子都不给她买，她不会护住他的。 对了，能不能在饭桌上让她父母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出钱买房？ 房子，房子，她真的很想要有一套房子。 ？ ？ 陈述收拾好行李箱，见她还穿着睡衣躺床上，于是又打开行李箱，把她的衣服拿出来，催促她：“去换衣服。” 虞乔从床上爬起，定定看着他的脸，一声不吭。 陈述走过去，脱她的睡衣，又帮她把内衣穿上，套上毛衣牛仔裤。 老王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陈述把两个行李箱交给他，再去看她，依旧一副神游外的模样。 他打开彻门，把她塞进去。 老王安安静静开彻，陈述闭目养神，这些天严重睡眠不足，他再精力无限，也觉得吃不消。 虞乔也没吭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从他那里搞一套房子。 ？ ？ 四个小时后，车子在她家楼下停好。 陈述已经睡过一觉，睁开眼，扭头去看她，见她还是盯着他看。 “你没睡？”他皱眉。 虞乔没说话，打开彻门下了车。 ？ ？ 这不是陈述第一次上她家，谈恋爱那会儿也来过。楼龄快30年的老小区，胜在地段好，学位好。 虞乔去开门，门打开，饭菜香扑鼻，一闻就知道她妈在煎大排。 可她病还没好，这会儿只觉得有些反胃。 父亲见到他们，连忙过来招呼：“陈述啊？好久不见。” 陈述伸手，跟她父亲相握：“你好。” 虞处长打量起他，笑呵呵道：“几年没见，壮实了些。” 壮实这词儿用得真好，很朴素，很亲 第128章 昵。 虞乔不打扰他们叙旧，溜进厨房。 从身后搂住母亲的腰，撒交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乔老师冷哼：“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虞乔搂紧母亲：“如果阿拉丁神灯只能让我许一个愿望，我的愿望肯定是妈妈能够长命百岁。” 这句话倒是让乔老师很受用，她扭头看女儿：“怎么脸色那么差？” “发烧了” “这天气转凉，要注意身体。” 没敢说是因为跟陈述大战三场导致的发烧，虞乔乖巧点头。 “陈述跟你一块儿去了杭州？”乔老师问。 虞乔点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 哎，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蜜里调油的新婚夫妻，她也不想上赶着去当那个坏人。 “把菜端出去。”乔老师拍了拍女儿的手。 ？ ？ 今晚的菜式还算丰盛，五菜一汤。 煎大排，响油鳝糊，油爆虾，红烧肉，清炒油麦菜，还有一道腌笃鲜。 基本上都是她妈的拿手菜。 “咱们就随意一点。”虞处长拿出茅台，给陈述倒酒。 虞乔本来想说他发烧了不能喝酒，可转念一想，人太清醒很多话都不能讲，微醺了反倒能拉进彼此距离。 陈述举杯，跟虞处长相碰，先干为敬。 一小杯白酒，就这么下了他的肚子。 虞乔扭头看他，见他面不改色。 “今天这顿饭呢”乔老师开口，所有人看向她。 乔老师清了清嗓子：“我们做父母的，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既然你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对伐？那我也没有非要阻止你们的理由。” 乔老师目光落在陈述脸上：“只是，你们这婚实在结得太仓促，双方父母都不知情，对伐？还有礼节上面一些事儿，都还没谈。” 陈述点了头，语气淡淡：“是我不对。”顿了顿：“你们这边有什么礼节，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都按流程办。” “上海人不讲嫁女儿的，都是双方家庭结合，你家”乔老师顿了顿：“我是这样想的，原本我跟她爸就想给乔乔买房子” 听到是这个话题，虞乔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余光去瞥她妈。 “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家出一半的钱，你也出一半，两家合着把房子买了。” 闻言，虞乔脸色一下垮了，她没钱啊，那350万都被她亏完了啊。 下一秒，她听到，陈述沉声说了句：“可以。” “房子是最要紧的，至于彩礼，我跟她爸爸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反正都是要带回你们小家的。”乔老师顿了顿：“你给28万，我们也回28万。” 加起来就是56万，她又有一笔钱进账，这个好。 她扭头去看陈述，见他依旧点头：“可以。” “还有就是婚礼”乔老师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打断。 虞乔皱了皱眉：“不办婚礼。” “为什么？”父母同时发出疑问。 她总不能说，这段婚姻根本不是因爱结合，也不知道哪天就崩了，何必昭告天下呢？ “我不想呕”虾的油腥味冲进鼻子里，虞乔感觉胃在翻滚，突然捂住嘴干呕。 乔老师大惊失色，手抬起，抖个不停：“你该不会是” “不是呕”虞乔冲进厕所。 陈述也猛地起身，跟着她进浴室。 餐桌上，二老面面相觑。 乔老师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手捂住心口：“噢哟，我心口哦，突突跳哦。” ？ ？ 浴室里，虞乔漱了个口，转身看他，见他眼神探究盯着她看。 被他看得心突突跳，她抹了一下嘴角：“你那什么眼神？” 陈述一声不吭往外走。 再回餐桌，乔老师去看女儿，拧眉道：“你怎么回事？” “发烧，肠胃脆弱，放心，我不会有孩子的。”虞乔给母亲打一剂安心针。 乔老师松了口气，又对陈述提出新要求：“她还年轻，不能太快有孩子的。” 陈述面 第129章 色不豫，闻言并没有立即表态。 餐桌上氛围冷了下来，虞乔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又生上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她依旧没搞懂。 “吃菜吃菜。”虞处长打破僵局，给陈述夹了个虾：“来，陈述，吃虾。” ？ ？ 饭刚吃完没多久，陈述便起身告辞，离开的借口是他一会儿还有些公司的事要处理。 可现在是周六晚，有什么要紧事必须现在去处理？ 虞乔跟着他下楼，见他走得飞快，又在闹脾气，可也不说闹什么脾气。 他喝了酒，她没喝，陈述把车钥匙给她：“你来开。” 命令的语气。 虞乔冷下脸：“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见她又要吵架，陈述皱了皱眉：“先回家。” 一路上，谁也没吭声，好几次，虞乔想开口，见他黑着脸，她觉得倒胃口，把话全咽了回去。 终于回到他家，她把门合上：“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吗？” 陈述背对着她，脱掉外套。 “你说句话！”她等得不耐烦，大声吼道。 他猛地转过身看她。 陈述觉得自己这会儿体温应该也有39度往上，再加上那顿消化不良的饭，他连站都快站不稳。 他盯着她，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今晚没力气跟你吵架，你要实在想吵，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吵。” 第40章没有心肝的女人 陈述缓缓转醒，五脏六腑都在疼，拿起枕头一侧的额温枪测了一下体温。 黑暗中，额温枪表面发出红光，39.5c。 他掀开被子，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掰了一颗退烧药吞下。 扶着岛台在餐椅落座，目光落在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上。 方才她又摔门而出，行李自然来不及收拾。 他从未奢求过她会照顾他，从前没想过，现在也没有。 她一向都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见他生病，她只会嫌他是个麻烦精。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 她说她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生气。 是真的不知道吗？ 她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 ？ 陈述比谁都清楚，她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 她并非真的想要离婚，而是把“离婚”作为手段，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底线，逼迫他让步。 杭州那几天，他没忍住，跑去找她，照顾她，于是她发现有机可乘，又开始得寸进尺。 她开始对他提更高阶的要求，她想要房子。 买房子也不是不行，现在上海的房价降得厉害，哪怕她说要在同小区再买一套，他也可以轻松买得起。 可她从未拿出一个该有的态度出来。 饭桌上，她说不办婚礼，不生孩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随时准备从这段婚姻抽身。 那他买房的意义何在？他讨她开心的意义何在？ 人没办法既要又要，没办法颐指气使躺着就把钱赚了。 既然想要，那就应该拿出想要的态度出来。 她不是最会演戏吗？对着他，连演都不愿意演？ ？ ？ ？ 虞乔拉开窗帘，窗外是大艳阳天，她仰头，眯着眼，感受阳光的照拂。 她的房间很小，床紧邻着窗户，整个人呆坐在床上，晒了好一会儿太阳，这才去拿手机。 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一通电话。 很难想象，24小时之前，他们还在水汝交融，他还在抱着她给她喂粥，也就一夜光景，他们又开始冷战了。 这段婚姻，就是一个博弈再博弈的过程，看的就是谁先忍不了，谁先退让。 周四那天他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去杭州找她，为了什么？只为了睡她吗？ 那必然不是的。 杭州一行，让她多少确认，陈述肯定是还爱她的，只是这份爱还不够纯粹。 于是她提出要房子。 第130章 假如他痛快答应，那他们又能顺理成章往下走。 当然，虞乔知道他不可能痛快答应，她比他自己都了解他，他自尊心极强。极致的自尊会导致自卑，因此他想要掌控一切，掌控她，掌控她妈。 他想当他们这段婚姻的主宰，他希望她去讨好他，以他为尊。 然而，母亲在饭桌上的“高姿态”又刺激到他敏感脆弱的自尊，而她的“不办婚礼不生孩子”更是让他彻底失空。 她多次问他为什么生气，目的就是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把问题抛出来，解决问题，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他就是不开口。 这其实也是虞乔的意料之中，他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从前的陈述就不甘愿落于下风，如今的陈述更加不愿意。 现在就看谁先退让，谁先妥协。 新的一轮博弈又开始了。 ？ ？ 虞乔又坐公交车去上班，昨天离开得匆忙，没把她的奔驰开走。 说实话，现在真要跟陈述离婚，她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 由奢入俭难，住惯了大平层，戴惯了百达翡丽，习惯了出门有司机接送，再让她回到之前挤公交挤地铁打车上班的日子，多少还是有些落差的。 这次也不知道要冷战多久，她那6个爱马仕还在他家，买回来之后一次都没背过，想炫耀一下都没办法。 转着无名指的婚戒走进写字楼，进电梯的时候破天荒的遇到isabe。 “发烧好了？”isabe投来关爱的目光。 “好了。”虞乔微微笑道。 她没烧了，但是不知道那个男人还有没有烧，昨天她离开家的时候见他精神不振，这要是把人烧傻了，她多了个傻子老公思维还没发散完，isabe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听说你老公来头不小哦。”isabe唇角勾起，眼底却毫无笑意。 就知道vivian是个大嘴巴。 “一般般一般般。”虞乔谦虚道。 “都开迈巴赫了，你在谦虚什么哦。”isabe笑笑：“之前还怕你找个凤凰男，现在看来你也不傻嘛。” 虞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味微笑。 “你小心点哦，现在男人一有点钱，很多年轻女孩子往上扑的。” isabe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她们的楼层到了。 虞乔跟在她身后在外走：“男人要偷腥的怎么都会偷，拦也拦不住，不会偷的怎么都不会偷，你说对伐？” “哎哟哟。”isabe啧了两声，一脸不认同：“你还是太年轻。” 虞乔抿唇，静等她指教。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会偷腥的男人，100%都偷，无非就是有的有贼心没贼胆，有的有贼心也有贼胆。”isabe拍了拍她的肩：“看紧点儿吧小姑娘。” 回到工位，虞乔还在想isabe的话，突然就想到那江小姐，常州女大学生，蒋诗安这些还只是她知道的，那些她不知道的呢？ 陈述身边还真是群狼环伺。 虞乔对他一向都是双重标准，她可以精神开小差，但他不行。 以前的她不知道就算了，假如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他敢出去偷腥，她一定会把他的老二剁了。 ？ ？ 这头，庄严依旧只象征性敲门，没等回应便推门。 “今天的晨会怎么取消了？”庄严拉开椅子落座，看向老友兼老板：“你怎么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这新婚也不能没有节制啊。” 这话还是赵微澜他妈跟他说的，这会儿一字不差送给老友。 陈述站在落地窗前，闻言瞥他一眼，咳了两声。 “病了？”庄严笑脸稍微收敛：“裴适还约今晚一块儿喝酒，我看你这样子肯定去不了了。” “你去吧。”陈述转着手机，面色沉了沉：“我就不去了。” “按我说，还是正正经经招个公关经理吧，我跟赵微澜还想备孕呢，真没 第131章 办法每天这么陪喝”顿了顿，又道：“你也是，年纪到了，也差不多得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陈述又咳了两声，横他一眼：“草你自己的心就行了。” “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要不你今天回家休息，少上一天班公司也不会倒闭。” 朋友都尚且关心两句，那女人一句问候都没有。 陈述低头，解锁屏幕，点开微信，顿了顿，还是去点她的头像。 朋友圈还在，她这回居然没把他拉黑。 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一个月可见，只有三条。 一条是她跟8个外籍男模合影，一条是她穿旗袍的自拍，最新一条是刚刚发的，一张天空的照片，配图一个太阳emoji。 这是什么意思？ 离开他后每天都是艳阳天？ 庄严又说了句什么，陈述没听清，他今早开始眼眶发涩，耳鸣。 原本打算今天就不来了，但待在家好像也没什么事干，想想还是到公司来。 庄严还在说话，陈述感觉眼前多了一群黑白点，像满天星星在他眼底炸开。 下一秒，“砰”一声，他完全失去失去知觉。 ？ ？ 陈述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庄严放大的脸。 呼吸间是消毒水味，毫无疑问，他在医院的病房里。 “行，能醒来就行。”庄严咧开嘴对他笑了笑。 陈述皱眉，头疼欲裂，想抬手按一下太阳穴，发现手上插了管，正在打点滴。 “我给虞乔打电话了”庄严把他按回去：“我说你也真是的，公司是你的，又没长脚，少上一天班公司还能跟人跑了？你在这儿卖命给谁看呢？纯属自虐” 陈述被他念得头疼。 他打断庄严的话：“你什么时候打给她的？” “一个半小时前，奇怪，她怎么还没到？”庄严去看表。 没有心肝的女人，陈述不信她会来，他眼神暗了暗，沉声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肺炎啊大哥，你是真不要命，还想着走。” “那你帮我请个护工。”他躺了回去，语气淡淡。 “让你老婆去给你请”庄严顿了顿，笑得幸灾乐祸：“吵架了？” 陈述不想搭理他。 “争吵是正常的，谁家夫妻不吵架呢？正所谓床头吵架床” 庄严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打开。 陈述扭头去看，就见那女人黑着脸走进来。 ？ ？ “乔儿。”庄严站起身，朝虞乔打了声招呼：“我老板就交给你了，公司还一大堆事儿，我就先走了。” 虞乔瓮声瓮气“嗯”了声，目光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 庄严离开，把门合上，这会儿病房内就剩夫妻二人。 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 过了许久，虞乔打破沉默：“死了没有？” 陈述心想，迟早要被你气死，迟早的。 “你来干什么？”他冷声问道。 “来看你什么时候死。”她把包重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走近他，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皱眉问道：“怎么还没退烧？这样烧下去会不会把你烧傻？” 她的手实在太凉，陈述把头移开，远离她的手：“你要是特意过来说这些，就这个态度，你还是赶紧离开。” “你以为我想来？”她抬头去检查他的点滴，原来一瓶已经吊完。 按下床头的护士铃，虞乔又去看他。 昨晚她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居然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为什么会肺炎？你干什么了？闹自纱？” 谁自纱是把自己整肺炎？ 陈述觉得她声音无比聒噪，扫了她一眼，面色不悦：“出去。” “你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朋友也少，我出去了谁照顾你？”虞乔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大哥，你搞搞清楚好伐？都躺病床上了这张嘴还这么硬，就不怕我给你喂点毒药直接让你嗝屁。” “我嗝屁了你好快点找下一家。”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第132章 “对呀。”她突然就心情好了，笑得眉眼弯弯：“你嗝屁了我就拿着你的钱去逍遥快活，不过你放心，逢时过节我肯定给你烧纸，给你烧大别墅大豪车再给你烧几个纸人，保证让你在下面也享福。” 护士进来换药，打断这场幼稚至极的斗嘴。 换完药，陈述把护士叫住：“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那护士拿起他的病例单看：“肺炎啊，这个可说不准，怎么着也要5天起。” 陈述又问：“护工去哪里请？” “床头二维码扫码，上面就能请，你自己看看。” 虞乔站在一旁，冷眼听他们对话。 护士离开，她冷哼：“真怕死我手里？” “你是能伺候人的料吗？”他瞥她一眼：“就怕我多提一个要求，你就不耐烦。” “那你请吧！请10个护工！我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刚碰上门把，身后那男人的声音又传来。 “你给我站住！”陈述冷声呵斥住她。 虞乔把背绷直，她刚刚接到庄严电话时正在开会，强撑着到散会，一刻不停就跑来找他。 结果就他妈这个态度。 虞乔猛地转过身，瞪住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述目光沉沉，也在瞪她，半晌，他伸手去拔手上的针：“我要出院。” 妈的神经病啊！ “你能不能消停点？”她眉头拧起：“你几岁的人了？肺炎啊大哥。” 陈述已经起床，解开身上的病号服：“我有家庭医生，我让家庭医生上门。” 真他妈能折腾。 “你去找医生，让他给我开出院单子。”他指着她，命令的语气，说完又开始咳。 虞乔感觉头又开始疼。 见她一动不动，陈述冷声道：“真盼着我死，我死了你好继承我遗产是吧？” 虞乔被他气得胸口起伏。 “护工我不打算请了，你请几天假，就在家里照顾我。” 妈的神经病啊！ “你脑子还清醒伐？”虞乔恨不得拿包砸他。 “你上班一天多少钱？我给你十倍。” ？ 第41章霸道 家庭医生上门给陈述打点滴时，虞乔抽空给isabe打了个电话。 今天下午的假肯定是要请的，打电话主要是问未来一周她能不能申请wfh。 在家办公算是外企的隐藏服力，只是她要申请整整一周，担心isabe不肯应。 但是破天荒的，这次的isabe没有毒舌，也没有为难，爽快批了。 挂断电话，她走向主卧，床上的男人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她放轻了手脚，转身要走，就听到他开口。 “你到哪里去？”语气不佳。 看在他跑去杭州照顾了她四天三晚的份上，虞乔把这口气忍了。 她看向他：“既然你没睡觉，那我们先把账算了。” 一张口就是钱，陈述目光沉沉盯着她：“你给我一个数。” “我一天工资是1530元，四舍五入是2000，十倍就是2万，一天2万，你肺炎，预计要照顾10天，所以是20万，人民币。”她顿了顿：“先付款后照顾，直接转我银行卡，不要转微信跟支付宝，我提出来还要手续费。” 说完，她还贴心地把他的手机放到他手里。 陈述垂眸，解锁屏幕，给她转了10万：“这是定金，尾款等结束了再给。” 手机震动，虞乔坐到他身旁，在他脸上亲了口，笑着说了句：“谢谢老公。” 陈述掀起眼皮看她：“记得开发票。” 她笑容一窒，又去摸他下巴：“你真会开玩笑。”端详起他下巴，已经冒起胡子，有点刺手，她柔声道：“我给你剃一下胡子吧？” 一秒钟进入角色，最佳员工非她莫属。 手又继续往下摸，摸他的脖子，锁骨。 陈述拍开她的手：“护工是这样当的吗？” “这是增值服务。”她抿唇笑了笑，收回手 第133章 ，问道：“想吃什么？” “白粥。”他顿了顿：“你煮的。” “这个简单。” “再蒸条鱼，炒个时蔬。”他继续提要求：“炖碗鸡汤。” 这个也简单，可以叫外卖。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他加了一句：“我不吃外卖。” “你怎么还娇贵上了？”她皱眉。 “你拿我这么多钱，连煮个饭都不会？”陈述顿了顿：“你应该去学习一下怎么当一个老婆。” “当老婆就要煮饭？” 虞乔伸出手，把十指递给他看，上面已经换了一副美甲，依旧是延长甲，指甲长得能给鱼开膛破肚。 “你不怕我把你家的厨房炸了？”她从未下过厨，煮粥也未必会。 “我买了保险，你随便炸。” 虞乔伸手搂过他脖子，头埋在他脖颈，拱了两拱，低声问道：“我能不能让我妈来照顾你？”责任外包。 “让你妈来我不会给你发尾款的。”他拒绝。 我去你大爷的。 虞乔坐直身子：“你以为我真看重你那几个臭钱吗？” 陈述挑眉：“那你把钱退回来。” 她猛地站起身，冷哼两声，跑外面去。 ？ ？ 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陈述实在倦极，合上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她的声音。 “妈妈怎么弄死他啊？” 弄死谁？弄死他吗？ 陈述感觉浑身无力，口渴得厉害，他咳了两声，很快，主卧门突然被推开。 她提着刀站在门口，刀上有血，一股鱼腥味扑鼻。 原来是要弄死鱼，不是要弄死他。 陈述咳得停不下来，见她又跑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药。 她坐到他身旁，一边帮他拍背，一边道：“来，大郎，把药喝了。” 陈述隔开她的手，冷哼：“你要是潘金莲，那我就是西门庆。” “西门庆是什么好人吗？”她把药送到他嘴边：“你是武松。” 孔武有力，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武松。 他在吃药，虞乔打量起他，别说，这男人脆弱起来也是真脆弱，一个小小肺炎就能把这个壮实的西北汉子撂倒。 “其实结婚也不是全都是坏处，你说是吧？”她笑笑：“老婆既能给你暖被窝，还能照顾你。” “饭做好了吗？”陈述扭头去看，点滴已经打完，看来他已经睡了很久：“你帮我拔针的？” “这个又不难。”她在他下巴上又摸了一把：“除了鱼还没好，其他都好了，你想先喝粥还是喝鸡汤？” 陈述摇头：“我现在想吃面。” 这不是她从前折磨他的手段吗？ 虞乔轻轻蹙眉：“只有粥跟鸡汤，爱吃不吃。” 他掀开被子，“嗯”了声：“那就吃粥吧。” ？ ？ 陈述坐在餐椅上，等着她把白粥拿过来。 那股鱼腥味经久不散，陈述起身，走进厨房。 躺在洗菜盆里的鱼死状实在惨烈，身上被乱七八糟划了几刀，可还没死透，时不时还抖两抖。 他低低叹了一声，卷起睡衣袖子，帮她收拾残局。 “这鱼真不听话。”她突然站在他身后，用阴森森的语气道：“怎么弄都弄不死。” 陈述觉得她这话是在点他。 “我打算这次病好了去立遗嘱。”把鱼扔进垃圾桶，用洗洁精挤满洗菜盆，他拧开水龙头，淡淡道。 “立什么遗嘱？”她从背后搂住他：“你还这么年轻，立什么遗嘱？呸呸呸。” “你都想当潘金莲了”陈述洗好手：“我还不得为自己提前打算一下？” 她静了一下，半晌，又问：“那如果你立遗嘱的话，你打算给我多少啊？” “把我的骨灰给你。”陈述转身看，垂眸看她：“你在地中海晒太阳的时候可以把我带上。” 这件事真是过不去了。 虞乔干笑两声，踮脚搂住他脖子：“你不会死的，你长生不老。” 陈述脑子里突 第134章 然多了一副画面，白发苍苍的他，跟满脸皱纹的她。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会有这一天吗？ 他抓住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移开：“看看你煮的粥。” 两人在餐桌落座，虞乔献宝一样把那碗白粥放到他手边：“原来煮粥也那么多门道，你试试看。”顿了顿，又道：“我爸妈都没吃过我煮的粥，你说你是不是好福气？” 煮粥需要什么门道？陈述舀了口，送进嘴里。 他连续吃了几口，一抬眼，见她巴巴盯着他看，这是求表扬的意思。 “还行。”他说。 她“啧”了声，拍开他的手，又拿起勺子：“要不我喂你吃吧。” 就像他喂她那样，她舀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试温。 陈述不习惯这样，她一反常他就害怕。 “粥里下了什么？”他问。 砒霜还是老鼠药？ “下了我的水啊。”她嘿嘿笑了两声。 陈述皱眉。 “我刚刚边煮粥边哭。”她对他眨了眨眼：“说真的，我心疼你。” 怎么又开始心疼他了？病房里还想他快点死。 “你刚刚躺床上睡觉的时候，脸色特别苍白，整个人精神不振，我就特别怕。”她把那口已经放凉的粥送进他嘴里：“说真的，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 陈述咽下嘴里的粥，眉头皱得更深。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别诡异。 半晌，他闷声道：“放心，遗嘱肯定有你一份。” “砰”一声，她把碗大力放到餐桌上。 “我说了，不要老是说死死死的，不吉利。”虞乔沉下脸。 陈述扫了她一眼，正想开口，喉咙一痒，又开始咳。 这男人一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平时拽得跟二百五似的，这会儿又脆弱得要死。 她虽然作，但是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方才电话里母亲一再叮嘱，照顾病人要耐心，如果实在搞不定，就给她打电话，她亲自来照顾。 虞乔帮他拍背，来回抚墨，给他顺毛。 她突然又问：“陈述，你爸妈爱你吗？” 这个问题，以前谈恋爱那会儿她从未问过，对于他的家庭，她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家里三兄弟姐妹，他是最小的那个，按道理应该是最受宠的。 可是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有爱家庭长大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问题？ 陈述喝了口水，淡淡问道：“怎么又当起心理医生？” “因为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挺不容易的。” 形单影只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奋斗，没有靠山，一刻也不敢停，病到倒下都是在办公室倒下的。 都说不能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生，但这个男人暂时还是她老公，应该是可以心疼的吧？ 陈述望着她惆怅的脸，沉吟片刻，问道：“你看中了哪套房？” 闻言，虞乔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的关心全是演戏，就为了让他买房？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豪景苑。” 这才是他熟悉的她。 陈述点头：“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是什么意思？”她双眼发亮：“真要给我买房？” “2000万的房子，不是照顾10天这么简单。”他意有所指。 “可是我真的不会照顾人”她把右手递给他看，食指上多了个小伤口：“刚刚处理鱼的时候被刺了一下。” 说着就红了眼眶：“陈述，我不要做饭，我不会做。” 她不想做饭，可是她想要豪景苑2000万的房子。 眼泪说掉就掉。 陈述盯着她腮边的泪珠，方才说边煮粥边哭那势必是假的，但这会儿的眼泪是真的。 他伸手，指腹擦过她腮边，帮她把眼泪擦掉：“明天找个阿姨过来吧。”顿了顿：“别叫你妈。” 虞乔喜极而泣，搂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别吃粥了，我给你洗个澡吧。” ？ ？ 或许是下午睡了 第135章 很长一觉，这晚，陈述毫无睡意，扭头一看，那女人睡得正熟。 长发铺开，整个头埋在枕头里，她总是喜欢这样趴着睡，其实很危险，睡太熟了或者鬼压床，很容易窒息。 陈述俯身，把她抱起，让她翻了个身。 顿了顿，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唇落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她今天问，他父母爱不爱他。 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爱肯定是爱的，是本能的爱，但他们精力有限，能给他的爱并不多。 仅有的时间跟精力都放在了生存上，哪有多余心力去爱孩子。 她的手指被鱼划伤都要哭闹半天，她感个冒都要闹上天去，而他高中那会儿摔断腿，也只是在村里诊所简单包扎，父母甚至不晓得要把他送到大医院去正骨。 ？ 陈述活了二三十年，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强烈的爱意，那就是她。 当年她最爱他的时候，她像极了一头母豹子，方圆百米他的身边不能出现任何异性。 但凡他跟别的异性多说几句话，她都会把他撕咬，嚼碎。 从未有人给过陈述那样炽烈的爱，除了她。 ？ 所以，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战有他，而是要抛弃他呢？ ？ ？ 隔天醒来时，阿姨已经来过，做好了早餐。 虞乔成了这个家里最晚醒的人，洗漱完，见他穿着睡衣在客厅开语音会议。 她在他身旁落座，手指了一下笔记本：“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把电脑关了。” 陈述瞥了她一眼，手在唇边一点，示意她别出声。 见他违抗命令，她直接伸手，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扔到一旁。 “朱医生交代过，最近三天你不能过度劳累，如果肺炎反复，你可能会白肺，真想死也不能现在死，我他妈才25岁你就想让我守寡！”说完，她站起身：“过来吃早餐。” “你也不问问我在跟谁开会。”就这么霸道。 “天王老子来了你今天也要休息。”她转身看他，催促：“赶紧过来。” ？？ 陈述站起身：“我怎么敢休息，还要买豪景苑。” 她给他添了碗粥，贴心道：“全款买不起就分期呗，多大点事儿。” ？ ？ 吃完早餐，朱医生上门来给他打点滴，虞乔在客房处理工作。wfh除了不用通勤，其他工作安排跟在公司一模一样。 两人各自待一个房间，倒也盒鞋。 傍晚的时候，庄严上门来探望，特意买了一束花，虞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束花，想来想去还是不作处理，随便拿了个花瓶插进去，放在餐桌上。 待她处理好那束花，见那俩男人正站在阳台上。 “你不能吹风。”她连忙走过去，指着陈述：“进来。” 看到庄严已经把烟掏初来，她皱眉，瞪住他：“把烟收回去！” 庄严被她一呵斥，愣了一下，又尴尬笑笑，把烟插回烟盒：“忘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抽烟。”她看向陈述，命令的口吻：“家里的烟跟打火机必须全扔了。” 风风火火开始满屋子找他的烟，手上拿了个塑料袋，找到一盒扔一盒。 ？ 庄严被她的举动吓到，嘟囔一声：“这霸道的，比赵微澜还霸道。” 说完，他扭头去看陈述，想让陈述也批评两声，却见老友笑意盎然。 庄严“啧”了两声：“我就不信你能把烟戒了。” 陈述挠了挠眉心，转身看向黄浦江，沉吟道：“你也戒了吧。” ？ ？ 虞乔满屋子扫了一遍，收了一袋子的烟跟打火机。她并不反感男人抽烟，但是短时间内，陈述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他的命现在不只是他自己的，更是她的，豪景苑没买之前他还不能死。 提着一袋子烟进浴室，打算把厕所里的垃圾一块儿收拾下楼扔了。 然而，这晚的夕阳很漂亮，她站在浴室的落地窗前，一看就入了神。 忙了一 第136章 天，难得放松片刻，虞乔坐在马桶上，一边欣赏绝美落日，一边去掏垃圾袋里他的烟。 从前她只抽女士香烟，还没抽过这种。 点燃一根，深深抽了一口，有些烈，但能接受。 不让他抽，但她又没有肺炎，她可以抽。 虞乔没有烟瘾，只有累到极致的时候才想来一根。 ？ ？ 陈述推开浴室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浴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铺满整片落日，橘红熔金似的霞光淌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马桶盖上，指尖夹着那根他常抽的香烟，一缕淡烟慢悠悠往上飘，融在暖色的天光里。 烟圈从她唇边轻轻吐出来，她微微眯着眼，望着窗外沉沉下坠的太阳，神色松弛，带着一点慵懒倦怠。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听到他的声音，虞乔下意识就去掐烟。 把香烟扔进马桶，她连忙去开墙上的排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下回能不能发出点声音，你想吓死谁？” 陈述咳了两声：“你妈知道你抽烟吗？” 天，以前她妈管着她，现在她老公也要管着她。 “我抽烟犯天条了吗？”她瘪了瘪嘴：“刚刚就是特别想来一根。” 陈述越过她，站在马桶前，拉开拉链，沉声道：“几年没见，你还染上了什么恶习？” “求你别用这种教导主任的语气跟我讲话。”她垂眸，盯着他的老二，他人病了，他的小老弟也垂头丧气的。 陈述一扭头，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他那儿看，眼神相当猥锁。 “我还在生病。”越过她去洗手。 “你别每次都搞得你像良家妇男，我就像那个登徒子。”她从身后搂住他，又从镜子中去看他的脸色：“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绿茶男。” 手往下，摸了两下，小老弟慢慢抬起头。 陈述抓住她手腕，挪开：“这也是增值服务？” “免费送你的，要伐？”她笑了笑。 “不要。”他摇头拒绝。 这回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会死在她身上。 第42章上海滩每天都在强取豪夺 陈述已经许久没试过这样休假。 他的身体一向不弱，以前没日没夜工作也没试过倒下，这回莫名其妙人就垮了。 她没收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勒令他不准工作，只准休息。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无聊。 他不像她，他的消遣很少，既不爱追剧，也不爱看综艺，连续休息四天，咳嗽有好转，他想着今天怎么着也要回公司一趟。 洗漱完，听到外面有声响。 两道女声传来，其中一个自然是她的，另外一个听着也耳熟，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她妈来了。 陈述静下来，听她们聊天。 她妈刚从合唱团回来，到这里教她炖冰糖雪梨汤。 两人就梨子要不要削皮一事争了一阵。 她妈的意思是梨子不用削皮，她的意思是不削皮太脏。 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对着不熟悉的领域指指点点，听着就不让人喜欢。 果然她妈说她事儿太多，但陈述听着，那梨子最后还是被捞出来削了皮。 之后她们又聊起合唱团的事，她妈说今天唱的是《海上花》。 她妈唱了几句，她又开始指点：“昨日的身影能相随，永生永世不离分最后这个分你要降调的呀。” 五音不全，怎么好意思给人指导？ 陈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不禁勾了勾唇角。 “我已经降调了呀” 母女俩又吵了起来。 ？ 陈述套上外套，又听到她妈说：“陈述起床没有？我们这样说话会不会吵醒他？”顿了顿，又道：“梨子给你炖下了，他还没醒我就先走了，你老公不愿意见到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述无论如何都要出去打声招呼。 他拧开主卧的门，朝客厅走去。 母女二人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陈述朝 第137章 丈母娘打了声招呼：“妈来了。” “醒啦。”乔老师盯着女婿，笑了笑：“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陈述摇头：“已经醒了一阵。” 虞乔见他一身正装，皱了皱眉：“你要回公司？” “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堆了一大堆事没处理，我回去看一眼。”顿了顿，看向她：“今天保证不加班。” 虞乔想也没想便拒绝：“不行。” 乔老师也劝：“肺炎不是小事，再忙也不缺这一两天啊。” 陈述正想开口，手机震动。 庄严的救命电话来得相当及时，也不等那头说什么，陈述直接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对那母女俩抱歉笑笑：“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又去看丈母娘：“中午您就在这儿吃饭吧？阿姨一会儿会过来做饭。” 乔老师自然拒绝：“那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回家了。” 虞乔送母亲出门，从电梯间折返，见他站在玄关处穿鞋。 她挡在门口，瞪住他：“你要是这个病再反复，我不会再照顾你，你别以为我闲得没事儿干，我比你还忙，每天在家看着你，你说是为了什么？” 陈述站直身子，低头去看她。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伸手去揽她的腰，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11点，我5点之前就会回来。” 虞乔原本还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男人生活单调枯燥，除了工作就是睡觉，根本就不是能闲下来享受生活的人。 这几天他在家，前面两天还好，还算乖算听话，第三天开始给她找事，她在开组会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翻她的策划案，看得眉头深锁一脸不认可的模样。等她开完会，他一口气给她列举了4个不合理的地方，气得她破口大骂。本来工作就烦，刚刚应付完一个女isabe还不够，还要应付一个男isabe。 第四天他开始暴躁，她磨指甲的时候他在旁边盯着，她脱毛的时候他也盯着，她在客厅练瑜伽，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走到哪，他跟到哪，阴魂不散。 虞乔也嫌他烦。 “你等我一下。”她丢给他这句话，回了屋。 陈述站在门口等她，没一会儿，见她身上套了件外套，手上提着电脑包。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语气不佳，附带一个白眼。 这是要陪他上班。 两人下楼，走路回他公司，不到5分钟便到。 虞乔也想过上这种走路上班的日子，午休时间还能回家睡一觉。 豪景苑虽然不是离她公司最近的小区，但是既然他愿意给她买房子，那肯定是越贵越好。 今早她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房？虞乔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她没敢说她想要豪景苑，母亲不想让她受气于人，矮人一截，一直都希望新房是两家合买，如果要豪景苑，他们肯定不愿意，高出预算太多太多。 还有这套新房写谁的名字？这个也是要掰扯清楚的。 婚前协议都要写十几页纸的男人，她不信他会心甘情愿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八字还没一撇，道阻且长，不可掉以轻心。 想到这儿，虞乔扭头对他笑了笑。 陈述盯着她的笑脸，半晌，目光又落在她的眼睛上，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喜欢画这种细长的眼线，这让她每次笑起来都像一只狡黠的不安分的猫。 这种猫让主人很没有安全感。 ？ ？ 回到公司，他椅子还没坐下就喊人开会。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虞乔在他的办公椅落座，打开电脑包，把笔记本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今早她把最新的营销方案递上去，等isabe过目，这会儿，那头已经回复。 isabe给出的修改意见跟陈述提出来的4条基本上全部吻合，这件事让虞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不成那两人共脑了？难不成isabe是她隐藏的理想型？ 改方案的时候又在 第138章 想，或许她真应该听陈述的，去读个研究生。 忙碌不知时日过，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她精神恍惚地从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虞乔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在杭州遇到的那个大背头吗？ 大背头今天没梳大背头，手上也没拿着雪茄，看上去不像香港黑帮大佬了，但是他长得高人又壮，还是挺有压迫感。 “陈述把公司卖了？”大背头对她笑呵呵道。 依稀记得陈述说过，这男人是他的第一大客户。 豪景苑还没到手，她可不能把这号人物给得罪了。 虞乔从办公椅站起身，对他笑道：“他在开会，您坐一会儿。” “听说他病了，还病得不轻？”裴适在沙发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你叫什么？” 虞乔被他打量得浑身不适。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西门庆。 是了，西门庆趴墙上看着潘金莲时就是这种眼神。 他的客户怎么都是这种变泰？他们这个圈子尺度到底混账到什么程度？到底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虞乔避开他的目光：“你叫我josie就行。” “香港人啊？”裴适笑问。 “台湾的。” 裴适笑出了声：“陈述什么时候多了个台湾老婆？我竟然不知道。”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陈述有很多个老婆。 “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虞乔在单人沙发落座，给他倒茶，微微笑道。 “我就说现在都叫不动他，酒也不喝了，妞也不泡了。”裴适饶有兴趣盯着她。 眼前的女人今天穿了件咖色修身薄针织，领口微微往下，勾勒出诱人的颈线，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九分直筒长裤，脚上穿了双红色单鞋。 很休闲很普通的打扮，全靠那张脸撑着。 她还是穿旗袍更好看。 想到她穿旗袍的样子，裴适眼神暗了暗。 ？ 这是什么眼神？虞乔避开他的目光，又想起他的话。 心想，果然，陈述经常出去泡妞，烂到根的行业，或许他如今就是一只高级鸭。 不仅要牺牲色相，卖屁股，拿自己当筹码，就怕他把她也当成筹码？ 要是他知道这位大客户对她感兴趣，他会不会转手就把她送出去？ 想到这里，虞乔轻轻蹙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虞乔看过去，像是遇到救星一样，她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陈述扫了她一眼，随后又去看裴适，笑着打了声招呼：“来多久了？刚刚开完会。” “你老婆招待我了。”裴适笑答。 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虞乔发现，他轻轻皱起了眉，可很快那眉头又舒展开。 这里的氛围让虞乔倍感不适，大背头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神经绷紧。 从前觉得陈述是狼，现在经历了万思明跟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陈述已经很温和了。 他要真像万思明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她早就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还有事”她开口，想离开，却被叫住。 “别啊。”裴适打断她的话：“陈述新婚，我怎么着也要请你俩吃顿饭。” 看他这眼神，像是要正经吃饭的样子吗？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听到陈述说：“我肺炎还没完全好，等身体好利索了，咱们再约。” “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这么多天”裴适关心道。 “天气转凉，发烧了几天没及时处理。” “那行，等你完全好了我让助理订位。”裴适又问：“咱们吃台湾菜？” 陈述不解：“怎么突然想到吃台湾菜？” “你这老婆不是台湾人？”裴适笑问。 陈述一愣，扭头看她一眼，又去看裴适，眼神微微冷了下来，笑道：“哪来的台湾人，上海的，以前念书那会儿就在一起。” 裴适挑眉，感慨：“真长情啊真难得”又问：“你老婆叫？” “虞乔。” “好名字，好听。” 第139章 虞乔特别想离开，但见他们聊得投入，闲聊完又开始聊新项目，她一句也插不上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陈述也是故意在冷落她。 好不容易他们聊天告一段落，虞乔打算离开，又听到裴适戏谑道：“你老婆在哪里上班？要不把她挖到我们新公司得了。” 新公司？就是他刚刚说的那个高端社交app？ 她看上去像是适合做红娘的样子吗？ 妈的够了，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有工作，暂时不打算跳槽。”不好弄得太僵，虞乔给了他一个僵硬的微笑。 “人往高处走嘛。”裴适看着她，意味深长说了句：“现在世道不好，个个都不好混，良禽择木而栖，可能我给你的这个橄榄枝，会比你的旧东家好得多。” 听他这语气，说的可不像只是换工作这件事。 傻子都听出来他意有所指。 虞乔扭头去看自家老公，见陈述神情淡淡，一声不吭。 她来了气，唇角勾起，咬牙问道：“你能给多少啊？” “真感兴趣？”裴适来了劲，摸了摸口袋，给她递了一张名片：“你要是想通了要跳槽，随时找我，我新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虞乔伸手接过。 黑色名片有些分量，上边什么tittle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 裴适。 下边是他的一串电话号码。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俩吃午饭了，今天就是过来关心一下你。”裴适站起身拍了拍陈述的肩，笑道：“快点好起来，你不在，我喝酒都没意思。” ？ ？ 陈述把人送走，合上门，一转身，看到她低头，正细细端详那张名片。 “感兴趣？”他走到她身边，跟她擦身，语气冷淡。 “你说他爸是能源巨头的老总，那他的身家肯定也不低”虞乔看向他，笑了笑：“他的身家是你的多少倍？十倍？百倍？” 陈述在办公椅落座，掀开眼皮看她，脸上神色不明。 四目相对，夫妻二人谁也没开口， 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 虞乔知道他又犯病了。 只要现如今她身边出现任何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异性，他就会开始犯病。 甚至不用比他优秀，只要跟他旗鼓相当，他就会犯病。 不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心底的猜忌疯狂滋长。 突然就想起那晚在西子湖四季，他突然发疯，战有她三次导致她再次发烧。 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就知道裴适对她感兴趣？ 他骨子里的不安从来不会直白说出口，他从来不会把他的嫉妒与惶恐摊开来讲。 他只会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宣泄。 靠着肉体的战有，来消解他心底翻涌的猜忌。靠着这种近乎驯服的纠缠，来确认她是属于他的。 此刻虞乔心情复杂，她觉得有点疲惫，又有点心疼。 一想到往后余生，他都会因为那份“不安”将她折磨到底，她觉得疲惫。 而心疼一方面心疼他被困于过去，她根本无法解救他。也心疼她自己。 ？ ？ 半晌，她把裴适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桶。 又抬头去看他：“世道不好了，但也不是什么钱都好挣，哪些钱能挣，哪些钱不能挣，我还是明白的。” 她笑了笑，走过去，双腿张开，跨坐在他身上。 见他依旧沉着脸，她在他唇上亲了亲：“不要总是皱眉，总是绷着一张脸，你本来就比我大几岁，以后你要是未老先衰，我肯定甩了你去找小鲜肉。” 说着，她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陈述垂眸看她，抓住她的手：“你为什么跟他说你是台湾人？” “就开个玩笑嘛。”她嘟囔。 “你以后别跟他开玩笑。”他面色不悦，沉声道：“还有，你以后不许再见他。” “我怎么可能见他？要不是你，我都不认识他。”她又拿手指戳了 第140章 戳他的胸口：“放心吧，他不是我的菜。” 她又把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好半晌，她一字一句问道：“陈述，你还爱我吗？” 耳朵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从他的身体迸发，传进她的耳膜。 然而，虞乔久久没有等到他的答复。 他的身体给出了答案，可是他的嘴永远不会表达。 她明白的，她都明白的。 那根刺没有被连根拔起，就永远深埋在他的骨肉，时不时冒出来将他反复刺痛。？？ 可她实在无能为力。 “是不是，以后我多看一个男人一眼，多跟他们说一句话，你就会觉得，我又要背叛你？”她问。 他依旧沉默。 “如果你总是这样，那我们继续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她并不是真的潘金莲，但是这个世界满大街都是西门庆。 她不能因为曾经一点小小错误，这一生就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也没办法阻止那些男人爱上她，毕竟爱上她这件事轻而易举。 “或者，你现在也去出个轨，之后咱俩打平，行吗？”她有些自暴自弃道。 手臂被握住，虞乔身子被带离，她抬眼看他，认真道：“你看这样行吗？你也去找一个，我那时候都没跟秦朗睡，你去睡一个，睡完应该就能心理平衡了。” 说完，见他脸完全黑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握在她手臂上的大掌紧了紧，陈述觉得她脑子简直有坑。 “我给出解决方案了，你看，你又不满意。”她苦笑。 “我去跟别的女人睡，你就能满意了？”他冷声问。 虞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脏猛地一缩。 她当然不满意，可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她现在还没想到。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陈述松开她的手，态度又恢复一贯的冷漠：“你先回家。” ？ 第43章死外面吧 江边的风很大，那风吹得虞乔脸疼，头发四散飞起，打在眼睛上，眼睛也疼。 虞乔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沿着江边毫无目的地走。 她不想见到陈述，也不想回家，这会儿她被一阵巨大的空虚裹挟着，心空落落的，很难受。 她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出气口，或者转移注意力，要不然她会发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陈述的不信任而难受，还是因为她对这份感情重新抱有新期待而期待又很快落空而难受。 手机震动，她从风衣口袋掏初，满怀期待解锁屏幕，结果不是他发来的。 意料之外的，是万启遥。 万启遥约她吃饭。 虞乔本想拒绝，陪万启遥那是陈述给的“任务”，现在那个死男人又给她脸色看，她不想再帮忙。 可转念一想，她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又满肚子牢骚想倾诉。 她跟陈述那些破事儿不能跟赵微澜说，说了她不就成了另外一个“赵微澜”？ 万启遥是疯子，她也快疯了，疯子之间更有话聊。 于是，她给万启遥发了个定位：“你到这里找我。” ？ 万启遥到达咖啡厅时，看到那女人皱着眉，正坐在户外的沙发上抽烟，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你今天不用上班？” 虞乔扭头，看到来人，连忙把烟掐了。 “你知道我今天要上班，还约我。”虞乔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又打量起万启遥，今天气温低，但她这会儿不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而是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那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的长发也剪短了些，之前及腰，这会儿剪至肩膀下面一点，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 “给我一根烟。”万启遥张开手。 虞乔想也没想便拒绝：“你哥会杀了我的。” “他又不在。”万启遥在她身旁落座，再次要求：“我还没抽过烟，让我试试。” 上回带她喝酒泡吧，这回让 第141章 她抽烟，万思明要是知道了真得给她砍成臊子。 不过随便吧，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他们越是不让干的，就非要干，最好把他们全部气死。 虞乔从烟盒抽出两根香烟，是那天从陈述那儿没收回来的。 “你先抽一小口，这不是女士香烟，会有点呛。”虞乔打开打火机，帮万启遥点烟。 ？ 两个女人坐在吸烟区对着江景吞云吐雾。 万启遥适应得很好，咳了两声后，已经完全能驾驭。 “我又回学校了，复学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虞乔扭头看她，端详她的脸片刻，虞乔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年几岁？” 万启遥对她笑了笑：“22。”顿了顿，又道：“别人这个年纪都毕业出来工作一年了，我还在读大三。” “你跟”虞乔本想问她跟万思明那点破事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得谢谢你。”万启遥吐出烟雾：“上次从酒吧回家，他答应我让我回学校。” 虞乔有些意兴阑珊地点头，算了，她不想知道别人的私事儿了，她今天已经够低能量，要是再让她窥探到什么反人类的秘密，她可能真要顶不住去跳江。 “男人真他妈烦。”虞乔抖了抖烟灰，低低说了声。 万启遥也“嗯”了声，跟着她说了句：“男人真他妈烦。” 她盯着虞乔的侧脸，又突然问道：“烦成这样，跟陈述吵架了？” “我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儿吗？工作啊或者是别的什么。” 万启遥莞尔：“你刚刚不是才骂完男人吗？” 虞乔狠狠抽了口烟：“也不算吵架，准确来说，我有预感，我们又要冷战了。” “你才结婚多久，他敢跟你冷战，你就应该离婚。” 这话挺对的，但是虞乔苦笑。 万启遥突然想到什么，又笑问：“我给你钱，解决你的困境，你离开陈述，愿意吗？” 这疯婆娘是真有钱。 虞乔扭头看她：“你能给我多少？” “陈述现在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万启遥说：“我也不用你陪我睡觉，也不会跟你冷战。你就工作日陪我去上学，周末陪我玩儿。” 虞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这钱也不是很好挣。 “算了，我挺怕你哥的。”虞乔拒绝。 万启遥又抽了口烟，眼神暗了暗：“嗯，大家都怕他。” 自古逢秋悲寂寥，虞乔觉得万启遥身上此刻一股浓重的秋天气息，很清苦。 不是萧瑟冷风那种凌厉的苦，是像晚秋枝头仅剩的那片枯叶，明明还挂在枝上，生机早已悄悄褪尽。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虞乔轻声问。 “有啊。”万启遥看着她，咧开嘴笑了笑：“你请我喝杯咖啡。” 虞乔也笑笑：“你这么有钱还让我请你。”说完，又扫了桌上的二维码，问她：“喝什么？” 万启遥要了一杯热可可。 半杯热可可下肚，万启遥身体暖了起来，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盯着虞乔惆怅的后脑勺：“你想我怎么帮你吗？比如找人打陈述一顿，或者让万思明再给他使点绊子。” 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吗？ 虞乔想也没想便拒绝：“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儿，你别瞎掺和。”顿了顿：“千万别把你哥扯进来。” “看来你还是心疼他。”万启遥笑笑。 “又还没离婚，还是夫妻，夫妻是一体的你懂不懂？他破产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破产了，我可以给你介绍更有钱的男人。” 今天怎么一个个要她“跳槽”？ “你认识裴适吗？”虞乔问。 “他啊。”万启遥喝了口热可可：“跟万思明一个圈子的，也是个变泰，喜欢人妻。” 顿了顿，又问：“你跟陈述是因为裴适吵架？裴适看上你了？” 虞乔抿了抿唇。 “那你还是跟着陈述吧。”万启遥道：“虽然裴适比陈述有钱，有钱得多，但裴适显然没有陈述那么怜香惜玉” 第142章 她话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他们这个圈子，是不是经常毫无底线玩女人？” “如果你足够有钱，你会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吗？”万启遥把问题抛回去给她。 虞乔认真想了一下，假如她现在有几个亿，那肯定不会只拥有陈述一个男人，她会包养18个男模，再包养几个三四线小明星。 人性啊人性。 可是，她还是接受不了陈述是那样的人。 ？ ？ 跟万启遥道别，虞乔步行回家。 正是落日时分，最近的夕阳总有种让人落泪的震撼美。 虞乔站在阳台，望向被暮色覆盖的黄浦江，定定看了好一阵，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说好5点他会回家，可现在已经6点，他还没回。 机械的嘟嘟声传来，他没有接。 虞乔挂断电话，进了屋。 从厨房端出中午炖好的梨汤，她坐在餐椅上，无声喝了起来。 本来是给他炖的，既然他不回家，那他就不配喝。 这一晚上，她很忙碌，把近日换下还未洗的衣服全部塞进洗烘一体机，又看了会综艺，练了会瑜伽。 一直到10点半，那男人还没回来。 虞乔坐在瑜伽垫上，拿过手机，再次拨通他的电话。 这回他接了。 那头很喧闹，估计在应酬，虞乔冷声道：“你病还没好又去喝酒？” 没有立即应声，静了好一阵，陈述才开口：“我今晚不回家，你先睡。” 不回家？他也要学她离家出走？ 虞乔气得胸口起伏，说了句“你死外面吧”便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她还是觉得生气，这男人想干什么？想造反吗？谁允许他不回家？不回家要死哪里去？真要去搞女人？ 办公室里她说的明显是气话，他真就听进去了？ 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瞎听。 ？ ？ 洗完澡，虞乔走到客厅，整个房间静悄悄的，他不在。 再去看墙上的钟，已经一点一刻。 看来他今晚是真的不回家了。 没再给他打电话，虞乔躺在床上，命令自己什么都别想，马上睡觉。 然而，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 半夜醒来，渴得要命，喊了声“陈述，水”，无人响应。 没人给她倒水。 她睁开眼，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他不在。 ？ 隔天醒来，虞乔感觉浑身酸软，睡眠不好的后遗症，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8点。 身侧依旧是空的，她的新婚丈夫一夜未归。 她掀开被子起身，起得太快，下地的时候一阵晕眩。 她刚刚照顾了他整整一周，现在他人好了，就跑去喝酒应酬，还夜不归宿，这笔账她记下了。 洗漱完，听到门口有响动，她连忙走到客厅。 钟点工阿姨跟她打了声招呼：“小虞。” 虞乔今天毫无胃口，对那阿姨道：“今天不用煮早餐。” “陈先生” 阿姨话还没说完，被她打断：“今天不用煮早餐。” 陈先生死了，死外面了。 钟点工阿姨离开，虞乔躺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 犹豫了两个小时，这个电话还是没拨出来。 ？ 两个小时后，门又开了，她看过去。 一夜未归的男人此时就站在门口。 她坐起身，死死盯着他，冷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述看了她一眼，摘下腕表，放在玄关柜上，淡淡道：“昨晚应酬到太晚，在附近酒店睡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走近，一股浓郁的女士香水味。 “应酬？什么样的应酬？是去应酬还是去睡女人了？”她冷哼：“你要是去票昌，我肯定第一个举报你。” 陈述看向她，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一点就燃？”他顿了顿：“我就是因为不想吵架才去酒店睡。” “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 “应酬的 第143章 地方肯定有异性”他顿了顿：“你昨天不是让我去睡女人？怎么现在又是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所以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我让你去睡女人你就去睡，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她气得胸口起伏：“你现在马上进去洗澡，用消毒液洗，这套衣服拿去烧了。” “你冷静一点。”他语气依旧淡漠。 虞乔觉得他好像试图把她变成疯子。 那股堵在胸腔一晚上的气现在急需发泄，她伸出手，一拳打在他背上。 又来了。 冷暴力总要化成热暴力。 陈述闷疼，抓住她挥动的手，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低声呵斥：“又要动手是吧？” 是的，她要打死他。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恨意跟怒火将她燃烧，还有一夜没睡好的焦灼，让她力气变得极大。 陈述没想到她真能挣开，眼看又一拳要落下，他整个人将她抱起，扛在肩上，放到一旁沙发。 “你放开我”双手双脚被制住，虞乔怒瞪他：“你去死！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你居然敢夜不归宿，我要离婚” 又是离婚。 陈述掐住她的脖子，俯身去咬她。 身上一重，她整个人被他压住，嘴唇刺痛，有血惺味传来。虞乔闷哼一声，看到他的头往下。 脖颈传来痛感，他正在用牙齿恶狠狠地咬住磨她的肉。 “别不要” 陈述从她脖子抬头，沉着脸去看她，手卷起睡衣下摆，轻飘飘的布料被堆在她腰间。 他拉开裤链，沉着脸，一点点往里面挤。 “你出去我不要”虞乔被田满，身体抖了两抖。 方才被他咬住脖子时，她已经动晴，可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投降。 “你脏死了”她拿脚踢他。 下一秒，双腿被他大力握住，强行盘在他腰上。 “我哪里脏？”他掐住她脖子，去吻她的唇。 头被她撇开，陈述加大力气，按住她的后脑勺，冷声道：“张嘴。” 她被迫张嘴，他整个人又覆上来。 又胀又满，虞乔厌恶自己总是这么快对他动晴。 不能每一次争吵都在床上解决，这样下去，问题根本没有解开。 可她又实在身不由己。 被他抱在怀里，嘴张到最大，接纳他疯狂的索取，她眼角有泪落下。 “哭什么？”陈述终于放开她的唇，哑声问道：“你让我去睡女人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我真去睡了，怎么又闹这一出？” 她闻言，睁开眼，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真的出轨，我一定会把你弄死。” “你要怎么弄死我？”陈述按着她的臀，加快速度。 “如果你真的出去睡女人，你睡一个，我也去睡一个”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翻了个身。 屁股被打了四五下，一下比一下大力。 “你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眼角不断有泪滑落，很快，虞乔哭得一抽一抽。 陈述盯着她白皙的背，好半晌，将她一把抱起。 两人面对面，他抬起她的头，见她满脸都是泪。 “为什么哭？”把她脸上的湿发拨开，他目光沉沉盯着她，冷声问。 回应他的是脖子一阵闷疼。 虞乔张嘴，死死咬住他脖颈上的肉。 “松嘴。”陈述拍了拍她的头。 她不肯松，就着那块伤口，学他用牙齿磨，直到满嘴血惺味。 “我昨晚一个人睡的”她终于松嘴，哭得一抽一抽去看他：“半夜醒来我口渴，没有人给我倒水，你跟我说昨晚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在给别的女人喂水吗？” 别说他躺在另外一个女人床上，给另外一个女人喂水，一想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怎么来的，她都恨死。 陈述见她哭得几乎昏厥，手落在她肩膀，来回抚墨。 “你说那样才能打平，才能两清。”他声音沙哑。 “不可能两清，怎么可能两清”她哽咽：“这根刺 第144章 我没办法帮你拔出来，只能你自己拔，可是我知道你自己也拔不出来那能怎么办呢？如果你总是这副死样子，我们还是离婚算了。” 她开始对他有期待，她开始想要这段婚姻有个好结果。 她开始在意。 “除了离婚，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说？”他冷声问。 没有。 她哭累了，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她身上未着寸缕，可他衣衫完整，那股香水味冲进她鼻腔，难受得她浑身难受。 半晌，她哑声命令：“你不许去睡别的女人” ？ 第44章吃醋吃出了一套房子 他们的相处总是这么怪异。 冷暴力变成热暴力，最后再变成性暴力。 似乎总要在床上大干一场，才能让彼此的郁气化开。 虞乔知道，他昨晚并不是真的出去搞女人。 他不是蠢货，他们的关系刚刚缓和，他有什么理由去出轨？去给自己留一个这么大的把柄？ 他做这一切，无非就是办公室里她那些话刺激到他了，他想让她吃醋。 这样的伎俩，他从前也用过。 那她就大方配合。 如果他需要，她会每天都闹上这么一通，去满足他。 她可以扮演一个善妒的妻子，一个哀怨的妻子，一个泼辣的妻子，一个爱他爱得发狂的妻子。 演戏而已，又不费力，就是比较费身体。 “你昨晚在哪个酒店？消费记录在哪里？还有，你去哪里应酬了？谁能给你作证？”她趴在他怀里，咬牙切齿问道。 为了让演技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又给自己挤了两滴眼泪，用充满愤怒的眼神去看他。 ？ ？ 陈述垂眸，望着她哭红的双眼。 大部分时候，他能辨别她的眼泪是真是假。 方才被他按在身下爽哭了那些眼泪，百分百是真的。 现在这两滴泪，百分百是假的。 以及，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的话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他也完全能分辨。 她在办公室里让他去睡别人来取得平衡，这话是真的。 而方才她用命令的语气口吻让他不许去找别的女人，这话是假的。当然，这句话可能也有点真情在里面，毕竟他现在是她最大的“金主”，如果他有二心，她有可能随时下岗。 ？ 人活得太清醒，就注定要受罪。 陈述抬手，用指腹擦拭掉她眼角的泪，心想，或者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吧。 既然舍不得离婚，不如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吧。 她问他那根刺要怎么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伴侣不忠带来的阵痛会伴随一生，她当初的离开是对他的全盘否定。那时候他想找她，为自己争论一番的机会都没有。 分开的四年里，他以为这件事会一辈子过不去。 结果，因为当初那个一时兴起的“报复”念头，又跟她纠缠在一块儿。 所以，并没有什么事是永远跨不过去的。 一想到以后要因为这件事经历无休止的争吵，陈述也觉得疲惫。 他的妻子是个大话精，是个空心人，是个没心没肺的骗子，那也是他的妻子。 他不像她，总是把“离婚”挂在嘴边。 他从未想过离婚。 ？ “昨晚我就在丽思卡尔顿，信用卡有记录。”他抚墨着她的背，回答她的问题。 虞乔轻轻蹙眉：“真的？” 他依旧盯着她看，“嗯”了声。 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想告诉她，关于昨晚，他是怎么把裴适灌醉，再找两个人把他暴打一顿。 现在裴适人还在医院躺着。 ？ 虞乔把头埋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她说：“我不敢一个人睡。” “你以前在公寓，就是一个人睡的。” “那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不行吗？”她带着鼻音，语气哀怨：“我昨晚都没睡好，今天饭都没吃，又跟你来这么一场，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个回笼觉。 第145章 ” “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背。 “那也要洗个澡，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 ？ 陈述将她抱起，进了浴室。 两人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她实在倦极，趴枕头上没几秒就已经入睡。 陈述昨夜也没睡好，但这会儿没什么睡意，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看她这个入睡速度，或许她昨晚是真的没睡好。 是在担心他吗？还是气的？ 气性这么大，一有点不顺心就要动手，除了他，还有谁能忍她这个臭脾气？ 她翻了个身，一头长发落在背后，露出脖颈上的伤口。 陈述盯着那伤口半晌，掀开被子下床，找到药箱，拿了碘伏棉签跟创口贴。 涂碘伏的时候，她眉头皱起，喊了声：“疼。” 陈述放轻动作，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在伤口上贴了创口贴，帮她盖好被子，他又下了床。 浴室镜子里，陈述盯着自己脖子看，上面也是一个不小的咬伤。 巧了，他的伤口在左边，她的在右边。 ？ ？ 夫妻二人的回笼觉睡到傍晚时分，要不是电话铃声响，他们还不知道醒。 “谁的电话？”她嘟囔一声又翻个身继续睡。 陈述伸手去拿她的手机，一看屏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妈。” 虞乔眯着眼接电话。 “你到没有？”那头很是嘈杂，她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到哪儿？”虞乔问。 “今晚你棠表姐二婚摆酒，我不是跟你讲了吗？你忘了是伐？”母亲啧了声：“你怎么还在睡觉？” “昨晚没睡好。”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蹭进他怀里：“宴席几点开啊？现在几点？现在过去来不来得及？来不及我们就不去了。” “答应了人家的你怎么好不去？”母亲吼道：“还有两个小时，赶紧给我过来。” 嘟嘟声传来，虞乔把手机扔一边，头埋在他脖颈拱了拱：“你都听到了，起来吧。” 她拱的地方正好是他的伤口，陈述闷疼，按住她的头将她带离：“去哪里？” 虞乔掀被下床：“我表姐二婚，我妈让我带你去吃酒。” 陈述坐在床上愣了好一阵。 ？ ？ 刷牙的时候，她满嘴泡沫跟他说：“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这位表姐？” 陈述并无印象，摇了摇头。 虞乔漱了口，扯了张洗脸巾：“我这个表姐从小到大都是反面教材，一个上海姑娘，挑了个湖南厂二代，跟人家跑长沙去，你说她有脑子伐？”顿了顿：“不仅如此，她还未婚先孕，后面生了个女儿，人家嫌弃。我真没见过这样不为自己打算的，所有雷都踩一遍。” 陈述不知道当中的情况，不好评论，于是沉默。 “每次跟你讲八卦都是这样子。”她不满：“你给我一点反应好伐？” “所以她今天二婚？”他挑了个相对保守的问题。 “这次这个比上次那个好，温州的，听说是我姨妈介绍的，也就是她妈相中的。”她顿了顿：“我姨妈就是老年顾里，顾里你知道伐？” 这个依旧属于陈述的知识盲区，他再次摇头。 “我以前让你陪我看电影，跟要了你命一样，咱俩现在真没话题聊。” 她叨叨絮絮讲起《小时代》。 见她话题跑偏，陈述打断：“所以你姨妈跟顾里有什么关系？” “我姨妈拜金，虚荣，眼高手低，小时候她想把棠表姐放到我家里养，因为我爸妈工资稳定，她跟我姨父做生意的，不过后面还真让他们做起来了，又开始看不起我们家” 听上去这一家都不是好应付的角色。 “虽然咱俩没摆酒，但是我们结婚的事我妈都说出去了，你今天也算正式亮相”她盯着他，戏谑道：“今天你就这样，什么贵你就穿什么，什么logo大你就穿什么。” 陈述自然不会听她的，整得跟个暴发户一样。 ？ ？ 两人换 第146章 好衣服下楼，车库里，她说要开迈巴赫，反正今天怎么高调怎么搞。 “车子是停在停车场，又不是停在宴席上。”陈述话虽如此，但还是打开迈巴赫的车门。 “你到时候就这样，把车钥匙大力拍在桌上，我就假装惊讶，哎呀这是谁的迈巴赫。”她咧开嘴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回笼觉睡得很舒服，虞乔这会儿浑身舒爽，充满力量。 “回头我要买几个玩偶吊坠把你这车子装饰一下。”沉闷的黑色内饰，一点别的装饰都没有，她又问：“你喜bubu还是蜡笔小新？” 陈述两个都不喜欢。 但既然她有这个心思，于是还是道：“蜡笔小新。” 她点头，开始掏初手机，打开淘宝，给他买装饰品。 ？ 两人去的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婚礼在悦榕庄办的。 跟着母亲的指引走进宴会厅，场地不大，也就五六桌，今天估计就只请了女方这边的亲戚。 “这边。”母亲跟姨妈朝她挥了挥手，又朝他们走来。 “那个就是我姨妈。”虞乔扯了扯陈述的袖口。 陈述看过去，一个挺富态的中年妇女，比乔老师看上去年纪大五六岁，电了个爆炸头。两姐们风格迥异，看上去没有一分相像的。 “这就是乔乔老公吧？”姨妈看着陈述，上下打量：“灵的灵的。” 陈述跟姨妈打了声招呼：“您好。”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呀。”姨妈笑笑。 “他就是乔乔那个初恋。”乔老师解释。 “啊？就是西北那个啊？”姨妈脱口而出，一脸惊讶去看乔老师。 两个老姐妹当年也是没少私底下互相吐槽女儿的男友，一个长沙的一个西北的，都不满意，拿不出手。 “西北怎么了？西北不比湖南的强啊？”虞乔皮笑肉不笑。 她对姨妈有心结，听说她刚出生没多久，姨妈提出要把她抱回家养，把棠表姐放到她家养，两家换女儿养，就因为那会儿她家条件更好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事吗？ 姨妈被落了脸也不恼，笑呵呵道：“什么湖南湖北，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你姐姐找了个温州的。” 虞乔说：“温州的怎么了？温州的比西北厉害啊？” 陈述捏了捏她的手，扭头去看她，眼神里还是那一句话：你差不多得了。 姨妈笑容稍稍收敛：“乔乔婚礼到哪里办？我认识悦榕庄的经理，你们到时候要是想在这儿办，能打折。” 看来她这个婚礼非办不可了。 她这个虚荣的劲儿一上来，就开始车大炮：“悦榕庄不上档次的呀，我要去宝格丽。” 姨妈笑容又少了三分：“你西北公婆乐意让你这么花钱？” 她至今未见过她的西北公婆。 陈述终于开口：“年底工作忙，过完这个年我们会补办婚礼，到时候请您赏脸。” 姨妈看向陈述：“好的呀，乔乔结婚我肯定要去的。”又问：“你房子买了伐？乔乔从小到大吃不了一点苦的，这房子最好还是全款，现在哪个小年轻愿意还贷款，都是月月光的。” 现在不是低调的时候，虞乔不动声色给他挤眉弄眼。 “买了。”陈述温声道：“不过她不喜欢我那套房子的装修，最近打算买一套新的，她看中了豪景苑，我已经约了中介，下周末去看房。” 这话一出，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姨妈震惊，乔老师困惑，虞乔兴奋得整张脸发光。 下周末看房？她的房子终于要落实了？ 陈述被她们盯得不适，碰巧电话响，于是抱歉笑笑：“我出去接个电话。” ？ 走出宴会厅，陈述站在迎宾区接起电话。 那头是庄严：“裴适昨晚喝醉被两个酒鬼打进医院了，我们是不是得上门探视一下？” 陈述“嗯”了声：“你替我去吧。” “我就说他这么喝迟早出事” 两人闲聊了一阵才收线。 挂断电话，陈述没立即回去。 第147章 他觉得她那个姨妈像一只公鸡，说话跟打鸣一样，吵得他耳朵疼。 陈述盯着眼前的巨大婚纱照，这就是今天的新娘新郎，新娘子跟虞乔有两分相像，新郎长得也算个人。 突然，那巨幅婚纱照前多了个五六岁模样，穿着礼服裙的小女孩，女孩挥起小拳头，猛地往那相框砸去。 “你在干什么？”陈述问。 小女孩扭头看他，没吭声，只瞪了他一眼。 陈述大概猜到了，虞乔说她表姐跟前夫生了个女儿，估计就是眼前这个。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他又问。 “我想去找妈妈。”小女孩面无表情道。 “你妈妈估计在化妆间。”陈述蹲下身子，看向她握紧的小拳头：“化妆间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 “现在这个不是我妈妈。”小女孩皱了皱眉，眼眶已经发红。 陈述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见小女孩眼泪成串地掉，他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吃个冰淇淋？” 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等我哭完再去吃。” 陈述忍俊不禁，说了声：“好。” 话音刚落，有人朝他们走来，喊了声：“宁宁？” 宁宁看向声源，抹了一下脸：“姨妈。” 虞乔在她身前蹲下，将她一把抱紧：“乖宝宝，怎么哭成这样？”又扭头去看陈述。 “想妈妈了。”他道。 虞乔拍着宁宁的背：“姨妈带你去找妈妈。” “可是我想吃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就吃不下饭了，吃完饭再吃冰淇淋！”她板起脸教训。 宁宁皱巴着一张小脸，对陈述道：“你欠我一个冰淇淋。” 陈述笑笑，点了点头。 虞乔带着宁宁刚走两步，她姨妈已经跑了出来，抱着外孙女喊心肝。 把宁宁交给姨妈，虞乔站在原地好一阵，又转头去看那副婚纱照。 “怎么拍成这样”她一脸嫌恶。 陈述站在她身后，突然开口：“你想拍吗？” 虞乔看着他，心想她要怎么回答才能让他高兴？上回她说不办婚礼不生小孩，他就气成那样。 这个答案应该还挺显而易见的。 “想。”她伸手搂住他：“想去土耳其拍婚纱照，想去宝格丽办婚礼，想去大溪地度蜜月” 说完，又把最重要的问出来：“老公，我们下周真的要去看房吗？豪景苑？” 陈述“嗯”了声。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温情脉脉，眼神拉丝道：“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 没有。 陈述垂眸看她，见她脸上又是那个熟悉的狡黠的不安分的笑。 为什么她总能把谎话说得这么顺口？ “更爱我？还是更爱豪景苑？”他笑了笑，问道。 “那肯定是更爱你。”她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在我心里，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陈述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今天婚宴跟拍的摄像师走过来，问道：“要不要给你们拍个照片？”他指着另一面墙上的合影区。 虞乔看着合影区墙面上新郎的脸，皱了皱眉，觉得倒胃口。 她把手机递给那摄影师：“麻烦你用手机帮我们拍吧，就站这儿拍。” 这还是重逢后，她跟陈述拍的第一张合影。 两人凑得很近，她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身上，咧开嘴笑。 他双手垂着，她不满，把起他的右手，放到她腰上。 摄影师职业病犯了：“先生笑一笑。” 她抬头看他：“你能不能给点笑容？” 陈述垂眸看她。 也就这么一个瞬间被抓拍。 两人都没有正脸，但是氛围感十足，看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都深情得很。 虞乔从摄影师手上接过手机，低头编辑朋友圈。 从四五张合影中，她挑了这张只有侧脸的，还有一张正脸的，一共两张发了出去，文案是一个黄色的爱心。 ？ ？ 这是时隔四年后，陈述再一次在她 第148章 的朋友圈露脸。 他盯着那两张照片，脸上神色不明。 一套2000万的房子，换一个在她朋友圈公开的机会，值吗？ ？ ？ 第45章沉浸式当贤妻 庄严推门进来，屁股还没坐下便嚷嚷道：“明天要去北京？” 陈述从电脑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声，又问：“你不方便去？” “那倒不是。”庄严满脸困惑：“你上回不是说那个老许就是个硬骨头，不好啃，怎么又要再去一次？” “裴适怎么样了？”陈述转移话题。 “伤得不重，也不轻，两只脚轻微骨折。”庄严啧了两声：“他说也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酒鬼，可能认错人了，对着他就是一顿打。等他清醒过来，那两人跑得鬼影都没有。” 陈述又“嗯”了声，提醒他：“明天早上8点半的航班了，别迟到了。” “这次去北京是不是跟裴适有关？”庄严皱眉：“我一直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短时间内那孙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经历过万思明要撤资一事你还想不明白吗？坐吃山空不可取。”陈述抽了张a4纸，将纸对折，脸上神色淡淡：“安逸日子过惯了没有斗志，受制于人的感觉也不好受，再怎么维护客户关系，但凡他们有一个坚决要撤资，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要开拓新客户。 又要开始开疆拓土。 “我这才过两天安逸日子。”庄严苦笑，又甩了甩头，看向他：“行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陈述把手里的叠纸递给他。 一只白色小鸟。 “想要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等过了40岁吧。”陈述笑笑。 “让我出去喘口气也好，最近老吵架。”庄严揉了把脸，伸手去拿烟，突然又想到什么：“你真把烟给戒了？” 陈述不置可否，但还是指了指他手上的香烟：“别在我办公室抽。” 庄严讪讪地把烟放回去，又叹道：“我怎么感觉现在你们仨是一伙的，你叛变了。” “你既然打算备孕，就应该把烟戒了。” “明天还要应酬，难不成酒局上人家递根烟过来，你说不了，你抽吧，我抽棒棒糖。”庄严没好气道：“备什么孕，不备了，自从说要备孕，做那种事就跟完成作业一样，你吭哧吭哧干，她就跟教导主任似的批改作业，觉得你这儿做不好那儿做不好，搞得我就快阳痿。” 庄严抓起桌上那只纸折小鸟：“还挺应景，我现在就想飞，飞越远越好。” “老许这块硬骨头要是啃下来了，以后就让你常驻北京。”陈述满足他。 庄严又不满意：“得了吧，我不喜欢北京。”顿了顿：“为什么非得买那么早的航班，8点半？那不是5点多就要起床。” “我约了老许明天中午吃饭，速战速决，顺利的话晚上直接回上海。” 庄严听懂了，笑着揶揄道：“新婚燕尔，一刻也离不开是吧？隔个夜也不愿意，看不出来虞乔这么缠人啊” 缠人吗？ 他还没跟她说要出差的事。 因为答应要买豪景苑，她这几天的表现一直都很温顺，像极了一个“贤妻”，每天早中晚嘘寒问暖，问候的短信好像设置了特定时间。 手机震动，陈述解锁，又是她的问候短信。 “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像是群发的信息，连个称谓都没有。 这一条是中午的，早上的是一张她的眼睫毛特写，附带一句：“今天听老公的只刷了两层哦。” 陈述锁了屏，手机又震，这回是电话。 他接起，对庄严使了个眼色。 门合上，陈述将电话接起。 “述哥，我来上海了。”那头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 ？ 晚上陈述回家，她已经回来了，整个屋子的抽屉都被拉开，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在找什么？”他把外套放在沙发上，看向她。 “修刘海的剪刀，上回我 第149章 明明放在茶几上。”她有些暴躁，转身问他：“你看到没有？” 陈述解开袖子的纽扣，摇了摇头：“没有。” “你以后别乱动我的东西！”暴躁得像一头狮子，扭身进房继续去找她的剪刀。 ？ 陈述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好笑的视频，哈哈大笑。 屋子又恢复了一贯的整洁，抽屉都被合上。 她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笑什么？”他在她身旁落座。 虞乔顺势靠在他身上，枕着他胸膛，把刚刚看到的搞笑短视频递给他看。 陈述看了一眼，是个水果拟人ai视频，巨峰葡萄霸总丈夫对阳光玫瑰葡萄妻子说：“如果生出来的是巨峰葡萄，那我以后的家产就由他继承，如果生出来的是阳光玫瑰，那就全部枪毙。”后面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是巨峰葡萄，一个是阳光玫瑰 陈述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但是看她笑得差点岔气，他的手放在她背上，帮她顺气。 虞乔关了手机，见他不为所动，她皱了皱眉，认真问道：“我问你，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消遣？” 除了偶尔跟庄严去打球，还有跟她床上运动，这个男人在下班后的时间里似乎是一点消遣都没有的。 工作已经够忙，每天回家他只想睡觉，还需要什么消遣？ 陈述摇头：“我明天早上5点半要起床，去北京出差。” “这么早”虞乔惊叹，又不解：“按道理你是老板，不用为了省钱买最便宜的航班吧？” “这个时间过去刚好可以吃午饭。”他盯着她的脸：“起来，帮我收拾行李。” 这回她倒是很乖顺，把“贤妻”这个身份贯彻到底。 把他的20寸行李箱放地上，虞乔问他：“你要去几天？” “准备两天的就行。”他道。 “北京比上海冷，我给你拿件毛衣，你明早出门的时候记得拿件厚外套。”她像寻常妻子一样叨叨絮絮叮嘱，说完，见他没吭声，虞乔转身看他。 他就站在衣帽间门口，目光沉沉盯着她看，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给你收拾行李，感动了？”她走近，搂住他的脖子，勾唇笑了笑：“你好好工作，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陈述伸手，搂住她的腰：“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等你有钱到可以买下我们公司，我就能随时请假，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放弃本职工作的女人。 “看不出你还挺热爱工作。”他故意道。 “咱俩一个学校出来的，虽然我现在混得不如你，但也不算太差，总不能给母校丢脸，你说对伐？金丝雀不好当的。” 拍开他的手，她去给他拿贴身衣物。 陈述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道：“我有个妹妹来上海了，明天你下班后，帮我招呼一下她？” “我记得你就一个哥一个姐，哪来的妹妹？”虞乔转身看他。 “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陈述挠了挠眉心。 “有没有血缘关系？”她笑问。 陈述沉默。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她笑哼，又狐疑道：“真是妹妹？” “她要在上海工作，你带她吃顿饭，找个酒店让她住下。” “既然是妹妹，为什么不让她来家里住？” 陈述摇了摇头：“不太方便。” 确实，虞乔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哪怕是他父母她也不太乐意。 想到这儿，她又问：“你爸妈还在家乡吗？” 陈述点头，又道：“今年过年，我打算带你一块儿回去。” 去西北过年吗？这倒是一个新鲜的体验。 “可以呀。”她笑笑。 ？ ？ 这一夜的他很温柔。 吻是温柔的，抚墨她的动作也是温柔的，就连在她体内耸动的力道也是温柔的。 虞乔在他身下呜咽着泄身，一扭头，唇又被他含主。 第150章 “你明早5点半还要起床，不能纵欲。”她好心提醒。 他总算有节制，第二次草草结束。 两人赤裸相拥，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闹铃声响起不到三秒，被按掉，可虞乔已经被吵醒。 她眼睛睁不大，眯成一条线，看到身旁的男人起身，走进浴室。 睡意被打断，她也掀开被子起身。 凌晨五点半，空气是凉的，虞乔披了件睡袍，也走进浴室。 “为什么霸总也要这么早赶飞机？”她从身后搂住他：“你就不能买辆直升机吗？” 陈述莞尔：“我没有这个实力。”又拍了拍她的手：“你继续睡。” “都被吵醒了，睡不着。” ？ ？ 她站在一旁盯着他穿衣服，见他一身的正装，很挺拔，很好看。宽肩窄腰，气质卓越，是个当模特的好苗子。 虞乔看得有点心痒，一想到今夜要独守空房，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她走到衣柜，给他拿了件黑色大衣：“穿这件。” 陈述接过，又垂眸看她：“6点了，你现在去睡觉还能睡3个小时。” 她“嗯”了声，却没动，帮他套上外套。 ？ ？ 深秋的早晨，晨曦未至，她迎着寒风，把要出差的丈夫送走，看着迈巴赫在视线消失，虞乔紧了紧身上的毛衣外套。 演员最忌讳沉浸式表演，情绪一旦抽不出来就很容易陷进那个情景里出不来。 睡意全无，她穿过小区花园往外走，打算去买杯咖啡。 这个点，四下宁静，路灯还没有熄灭，昏黄的光晕漫过落满枯黄落叶的石板路，风卷着满地残叶簌簌打转。 连环卫工人都还没开始上班。 陈述也不容易，谁家老板当成他那样，肺炎了还要应酬，出差要赶最早的班机。 小区楼下的商铺大部分还没开，除了早餐店，就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 她进去买了杯咖啡，坐在餐厅外的铁椅，吹着冷风，喝了口咖啡。 直到东方既白，手机震动，他给她发了条信息：“登机了。” 她这才往家里走。 ？ ？ 睡眠不足导致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下班第一时间虞乔便打了卡，原本想着总算能回家躺着。 陈述的短信又来了。 他给她推了一张微信名片，提醒道：“记得帮我招呼一下。” 是了，还有任务没完成。 虞乔长叹一口气，点开那张微信名片。 对方id只有两个字“德音”。 她把人加上，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陈述太太，陈述出差了，今晚我请你吃个饭吧。” 那头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好的。” ？ ？ 虞乔把人约在陆家嘴一家高端粤菜馆。 请陌生人吃饭不知道对方的喜好，粤菜馆都是第一选择，可清淡可重口。 她先到的，要了个包厢，虽说两个人用包厢有些兴师动众，但对方既然是他的亲戚，高规格一些总不会有错，反正刷的是他的卡。 包厢门被推开，虞乔看过去。 一个很高挑白净的年轻女孩儿，扎着高马尾。眉眼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明艳漂亮，可五官轮廓很有张力，自带故事感，像当下很火的那种县城女主。 不用相处，仅凭这一面，虞乔都能猜到这女孩儿性格应该属于劲劲的很倔那一类。 虞乔扬起笑脸，起身：“你好。”顿了顿：“我是陈述太太，你叫我虞乔就行你怎么称呼？” 女孩走进门，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才淡淡道：“我叫德音。” 德音，名字也好听。 虞乔招呼她落座，又把菜牌递给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点吧，不用客气，你哥哥买单。” “我哥哥？”德音表情古怪。 虞乔笑笑：“陈述说你是他的远房妹妹” 德音翻菜牌的手一顿。 虞乔见状，笑意加 第151章 深，嗯，看来不是妹妹那么简单。 “陈述说你要在上海找工作？我给你订了酒店，就在附近，离地铁站很近，先给你订了一周，工作你慢慢找。” 德音摇了摇头：“其实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房子也已经在找，酒店你退了吧。” “已经订了，退不了。”虞乔温声道：“没关系的，你先住呀，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这个时间房子应该还算好找的，你想找在哪个地方？我也帮你留意一下。” “不用麻烦了。”德音依旧拒绝。 见她一再拒绝，这就没什么意思了，虞乔笑意收敛，耸了耸肩：“那行吧。” ？ ？ 应酬结束，把那“妹妹”送上出租车，虞乔步行回家。 她身心俱疲，给自己放了一浴缸水，泡澡的时候，那男人的视频电话进来。 那头他居然在机场，虞乔把手机往上挪了点：“你今晚回来？” 陈述“嗯”了声，盯着她红润的脸：“你在泡澡？” “我刚到家。”她叹道：“刚把你的好妹妹送走。” 她把德音的情况说了，包括她连订好的酒店都不愿意去住。 “她不愿意住就算了。”陈述神色疲倦，闻言没多说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别别扭扭的。”如果真是亲戚，有这种有钱哥哥，抱大腿都来不及。 陈述却不愿意多说。 “你几点的飞机？”她转移话题。 “11点。” “那到家也要三四点了。”虞乔皱眉：“你太能折腾了，就不能在北京住一晚吗？” “不想我回家？” “那倒不是。”她把下巴搁在浴缸边上，嘿嘿笑：“原本以为我今晚又要独守空房，你能回来当然最好了，明天周六，要不我等你吧？” 突然她想到什么，明天周六噢，原来他是赶回来陪她去看房？ “你先睡。”陈述说完，见她眯着眼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公”她眼神再次聚焦，盯着他，笑问：“你是为了赶回来陪我看房吗？” 陈述“嗯”了声：“我约了中介明天下午3点。” 还真是这个原因。 虞乔兴奋得想大叫，可一想到在这儿大叫估计要被投诉，于是她把头埋进水中。 窒息前一秒，她才坐直身子。 抹了把脸，她长长舒了口气，待完全冷静下来，又把手机凑近，勾唇笑了笑，眉眼如丝，哑声问他：“你想要奖励吗？” 陈述皱眉：“我这是在机场。” 没等她说话，他立即挂断视频。 第46章重新开始 挂断电话，过了许久，虞乔心情仍未平复。 她把头挨在浴缸边缘，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美轮美奂的水晶灯悬在上方，光芒透过水汽蒙上一层柔雾，她眨了眨眼，睫毛沾着细碎温热的水珠，视线里那些切割开的光点便跟着晃了晃，虚虚蒙蒙。 突如其来的亢奋烧得她浑身发烫，心口突突跳个不停。她缓缓闭起眼，把头埋进浴缸温水里。 水声嗡鸣，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剩胸腔里沉重的心跳，一下下撞击肋骨。 窒息前一秒，她才起身。 美艳的脸上多了一种纯真的迷茫，那股燥热依旧未散。 半晌，她觉得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 她眯着眼，仰着头，感受着水流拍打在身上的速度，感受到甬道像是有水灌入，妥妥帖帖，全方位的包裹。 那水流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浴室内，气温升腾，她涨红了脸，双眼迷蒙，盯着某一处瞧。 她深知肚明，此刻，满足她蓬勃的欲望的不是水流下的手指，也不是陈述，而是那套房子。 她的欲望已经被撑到无穷大，眼角有热泪渗出，她死死咬住唇。 脑子里有无数烟花散开，喉咙滚动，她怔愣了好半晌，才把头埋在手臂里，脸上似欢愉，似痛苦，似茫然。 ？ 她在想，除了陈述，还有谁能满足她日益膨胀的欲望？ ？ 第152章 许久许久，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水汽一点点消散，水晶灯的光恢复清亮，不再朦胧虚幻。虞乔静静伏着，心口慢慢回落，只剩下一片空旷。 她起身，走进淋浴间。 ？ 这一夜，虞乔睡得并不好，总是迷迷糊糊未进入深睡状态。 直到某一次翻身，撞进一个宽厚灼热的怀抱。 她闭着眼，把脸贴在他的胸膛。 背上多了只大掌，轻轻来回抚墨安抚。 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终于不再焦灼，而是放松了身子，就此熟睡过去。 ？ ？ 隔天，睡到自然醒，她起来时，陈述已经起身。 相对于她对睡眠的渴望，这个男人像是铁打的，永远精力充沛。 她盯着他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家里的男人回来了。” 陈述转头看她：“一点半了，起来洗漱，一会儿要出门。” 这回她的速度很快，不用他三催四请，2点准时出了门。 “原来你15分钟就能化完妆，之前为什么回回让我等一个钟？”他转着方向盘，语气淡淡。 “你没听过吗？越有耐心的男人越容易发财，我那是在训练你的耐心，等一个钟又怎么了，一个钟就能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秀色可餐，你都不用吃饭，每天盯着我就会饱腹。” 陈述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但未反驳。 ？ 到达豪景苑，中介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 “我给二位准备了几套符合要求的，都是三房四房。”中介笑呵呵道：“看您二位应该是新婚，以后肯定要孩子，三四房更符合现在年轻人的需求。” “生育率都跌成什么样了，现在不是两房更吃香？”虞乔问。 “都说不生，实际上生的还是多。” “生得多这房价能跌成这样？” 这个小区之前虞乔留意过，23年那会单价最高去到18万，现在嘛，前不久11万就有成交。 当然，对于她的家庭来说，单价11万的房子，也不是咬咬牙就能上彻的。 可是现在她有富贵老公。 果然，她的富贵老公说：“先看四房的吧。” ？ 他们先是去看了一套二期的，180平，卖家开价2700万。除了价格实在太贵，其他简直无懈可击，四个房间都很明亮，光线充足。更难得的是，明厨明卫。 进屋那一刻，她就感觉到这套房子命中注定是属于她的。 可是这也太贵了，2700万，哪怕是陈述，也没办法全款拿下吧？ 陈述见她两眼发光，“喜欢吗”三个字都不用问。 他朝那中介招了招手：“价格能谈吗？” 中介没想到他这样爽快，第一套房便要定下，点头如蒜：“能谈的能谈的，业主阿姨就在附近，我现在就约她出来面谈。” 中介去打电话，虞乔怔怔看着他：“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房价差不多应该也到底了。”他摇头：“就当是多一项投资。” 虞乔又想到他的美股账户。 “你把股市里的钱拿出来买房？”她问。 “没有人会蠢到把所有钱投进股市里。” 虞乔觉得他这话好像在点她。 她上前，搂住他的腰，因为太过激动，这戏都不知道怎么演，已经完全投入，发自内心。 她仰头看他，柔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述垂眸看她。 答案显而易见。 他想重新开始，跟她重新开始。 从前，他的愿望很简单，拥有一份高薪的工作，买一套两居室作为婚房，迎娶她。 虽然他们的爱情存在时差，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对物质还有期盼，他就能用物质来扭转这个时差。 陈述偏执地说服自己，那彼此缺席的四年分离，并非感情裂痕，只是命运刻意安排，给了他一个漫长的考验。 过往的猜忌、刺痛、那根深埋骨肉的刺，他都愿意暂时压下去。 他想再赌一把，用他挣来的一切，赌他 第153章 们能和好如初。 ？ “你觉得是为什么？”他把问题抛回去给她。 虞乔闻言笑了笑：“从你口中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怎么那么难？” “那你呢？”他说。 “什么？” “这三个字，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就说出口？” 她再次勾唇，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是发自内心爱你啊。” 见她踮脚要亲上来，陈述将她按了回去：“中介在。” 她笑笑，踩了踩脚下的木地板：“以后我们就能在这里做” 陈述瞥了她一眼，余光见中介已经回来，于是他抿紧唇，没再吭声。 ？ ？ 业主是个50来岁的阿姨，看着面善，她要卖房也是因为女儿想移民，想着把房子卖了全家一块儿移到澳洲。 陈述负责谈判，整一个过程，虞乔都保持沉默。 孰轻孰重，她分得很清楚，这种场合，不得胡闹。 交给他就好了，谈判是他的强项。 ？ ？ 在这个深秋的午后，虞乔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套房。 陈述在跟业主谈判了两轮后，以2500万的价格拿下豪景苑这套四房两卫的房子。 他全款支付，写他跟她两个人的名字。 虞乔对此心满意足，毫无异议。 将心比心，如果房产证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她要是陈述，估计每晚觉都睡不好，就怕她深夜带着小红本跑路。 陈述知道她干得出来这种事。 ？ 从豪景苑出来，虞乔站在阳光下，把那合同举起，认真看了又看。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被太阳照射，表盘上的钻发出刺眼的光。 这一切的财富来得太过轻易，轻易到虞乔觉得像一场梦。 四个月前，她还因为爆仓要去跳江，而今，她居然已经摇身一变身家过千万的小富婆。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百般滋味，自小母亲教导她美貌要配上智慧，方能在这个世界翻了天，她一路苦读走到今天，原以为想要的一切，都该凭自己一步一步咬牙挣来。 可如今，这份沉甸甸的馈赠，就这么送到她手上。 不是她自己挣来的，而是陈述送给她的，那个她曾经弃如敝履的男人送给她的。 她转身，看向身后正在接电话的男人。 突然就想起，领完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他冷漠地离她而去。 是什么让他这么短的时间改变主意？ 是爱吗？是爱吧，又爱她爱得发狂了吧？ 所以，其实这套房子应该也可以算是她给自己挣到的？只是，不是寻常路径，她走了一些捷径。 ？ “庄严说去打球，赵微澜也在，你去吗？”陈述走近她，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他手抬起，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去。”虞乔把那份合同抱在胸前：“去！” 她目光落在他抱着的那束红玫瑰，方才中介特意送给他们的。 “我就不喜欢鲜花，又不好打理，又容易枯。”她嘟囔。 陈述垂眸看了胸前的玫瑰，突然道：“之前我给你折过199朵纸叠的红玫瑰，还在吗？” 虞乔闻言一愣。 她讷讷看着他，见他挑了挑眉，眼底有戏谑之意，像是早就猜到那盒纸玫瑰的结局。 “在的，肯定在的”她顿了顿：“在我妈家。” “哦？”陈述笑笑：“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我回去找找。”她抱着合同往外走，催促道：“走吧，去球场。” ？ ？ 他俩到达网球场时，庄严跟赵微澜已经在球场边的休息区坐着。 两个男人上场，虞乔坐在老友旁边去，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让我猜猜你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赵微澜搂住她，在她颈边闻了闻：“我闻到了一股金钱的味道。” 虞乔嘿嘿笑，又凑近她，低声说：“他给我买房了。” 值得昭告天下的大事，但又不能真的昭告天下。 她迫不及待跟赵微澜分享这个好消 第154章 息：“豪景苑，200平，2000多万，姐现在是富婆了，要是庄严期付你，你就到姐怀里来，姐包养你” 赵微澜震惊得嘴巴合不上，半晌才道：“你别包养我了，要不你告诉我，你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哪天我也找个富豪试试水。” 虞乔但笑不语，又挺了挺身，示意她看。 赵微澜笑得不行，整个人埋在她的心口。 余光瞥到那男人看过来，虞乔把笑岔气的老友推开。 她眯着眼去看球场上的男人，突然道：“你知道吗？陈述很爱我。” “说点我不知道的。”赵微澜笑道：“从大二他在宿舍楼下天黑等到天亮就为了见你一面那会儿，我就知道了。” 想起往事，虞乔莞尔：“那次是我第一次拉黑他，他可能以为我是铁了心要分手。”于是在她的宿舍楼下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到她出门去上课。 “别折腾了宝贝。”赵微澜搂紧她：“就这样好好的吧，这个世界上再有找不到陈述这样有钱有颜有身高还大方的男人。” 是啊，虞乔感慨，陈述是她目前买到的唯一一只稳赚不赔的股票。 ？ ？ 这一夜，陈述洗完澡出来，见主卧灯光昏暗，只剩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的妻子此刻穿着清凉，就坐在床上，笑着看着他，她拍了拍身侧的床，对他发出邀请：“过来。” 陈述一动未动。 他不想每次他花了钱后，她用身体取悦他。 这像是交易。 “今晚”他刚开口，便被她打断。 虞乔眼巴巴看着他，“嘘”了声。 她吻住了他。 这一夜，她极尽温柔地取悦他。 攀顶前，她的唇贴在他的耳畔：“去那里好吗？”手指向房间的落地窗。 陈述眼神暗了暗，将她一把抱起。 黄浦江上的船来来回回，摇摇晃晃，虚虚实实，模糊不清。 虞乔突然发现，是她又落泪了。 陈述也留意到了，抚墨着她的脖子，哑声问：“哭什么？” 虞乔只呜咽，不愿多说。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经过那四年漫长岁月的分别，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那根刺始终没有被拔掉，他真的愿意不顾一切继续对她好吗？会不会在某个她幸福到即将死掉的夜晚，他又旧事重提，把她满腔爱意碾压砸碎，扔进黄浦江？ ？ ？ ？ 隔天，虞乔下班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回了趟父母家。 “爸爸呢？”她提着一个塑料袋进门，见只有母亲在，于是问道。 “爸爸下楼散步了。”母亲看向她：“拿着什么呢？吃饭没有？” “让爸爸马上回家。”虞乔换好拖鞋，把手中的塑料袋铺在餐桌上。 乔老师一看，是一叠红色纸。 “干什么？做手工啊？”乔老师看向女儿。 “今晚我们有个重要的任务。”虞乔落座，数了十五张雪奈纸给母亲：“我们要折199朵玫瑰花。” 乔老师“啊”了声，满脸不解：“为什么？” “别说为什么，干就对了。”虞乔拿起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老虞快回家，组织来任务了。” ？ 当初，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来学来的，居然纯情到给她折纸玫瑰，那种土到掉价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喜欢。 收到礼物的当天，那盒纸玫瑰就进了宿舍楼下的垃圾桶。 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茬。 既然撒了谎，那就要圆谎。 于是，她今晚发动父母，还原那盒纸玫瑰。 ？ 这一夜，两个老头老太戴着老花镜陪女儿胡闹，到凌晨12点半，一人才折了10朵玫瑰花。 “明天再折行不行？”母亲抬了抬老花镜，满脸倦意问道。 虞乔看向震动的手机，接起。 “你怎么还没回家？加班？”那头，她丈夫问。 “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虞乔终于大发好心：“行，今天就到这里，明晚同一时间， 第155章 我们继续，不见不散。” 第47章礼物 她已经连续一周晚归，这一晚，陈述见门被打开，她一脸倦色走了进来。 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最近天天加班？” 看了眼墙上的钟，天天加班到凌晨十二点多？ 虞乔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沙发走，整个人躺了上去：“不是加班，也没有出轨。” 陈述低头看她：“那你干什么去了？” 她伸出手，巴巴看着他：“你别问，抱抱我。” 他在沙发一侧落座，抓住她的手腕，看到她指腹上有红色粉末。 “这是什么？”陈述摩挲着那指腹，问她。 “口红印。” 口红印还带着珠光？ 见他一直盯着看，虞乔搂上他脖子，头在他脖颈拱啊拱：“老公，你能给我煮碗面吗？我肚子饿了。” 见她不愿意多讲，陈述没再深究：“你去洗个澡，我去煮面。” ？ 虞乔进了浴室，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也不能怪她低能量，最近白天上班，晚上回父母家赶工。紧赶慢赶，那199朵纸玫瑰终于让他们给折出来了。 期间，他父母一直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概不答，搞得神秘兮兮。 今晚，工程结束，她结算完工款，终于解释起这一诡异行径。 “给陈述折的。”她看着父母，正色道：“他给我买房了，豪景苑，2500万全款，写了我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所以我想给他折些纸玫瑰以示感谢，不过分吧？” 母亲瞪大了双眼：“2500万全款？” 虞乔拿起一朵纸玫瑰，放鼻子底下闻了闻，折得蛮好看的，就是没有香味，她要找一款迷情香水，以后他一闻就能浑身燥热，想起她来。 “对啊。”她把玫瑰放进盒子里，对母亲笑笑：“人家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你的女婿不是凤凰男，是金凤凰，浑身镶金的，晓得伐？” “他”乔老师扭头去看丈夫，还是一脸震惊：“他哪来那么多钱？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少钱？” 这个还真是不清楚。 陈述的身家至今还是个迷。 股票账户里应该不是他的全部，而且那账户里未必就全都是他的。 他没主动提，她也不想问，谁还没个秘密？ 过了许久，乔老师道：“我们也不能这样占人家的便宜。” “这怎么能算占便宜？”虞乔觉得这话不对：“他是我老公，他给我花钱天经地义。” 这句话中听，虞处长点了头：“就是，男人就得大方点，反正他现在不缺这点钱，买个房子算什么？” “就是！”虞乔跟父亲击掌：“你女儿什么样的房子配不上？别说豪景苑2500万，我以后要住汤臣一品的。” 乔老师一连“哎哟哟”好几声：“你可别有这种想法，做人不能眼高手低，你” 见她妈又要长篇大论，虞乔连忙打断：“我就随便说说，陈述肯定买不起汤臣一品的。” 目前的确是这样，但以后难讲。 虞乔相信，在她的“鞭策”下，陈述就是那草原上的野马，不断奔狂，征服一座又一座高山。 到时候别说汤臣一品，她还可能走上世界之巅当上他美第一夫人，特朗普都能当美国总统，陈述当不得吗？ ？ ？ 洗完澡出来，一碗番茄面已经出锅。 虞乔其实不算很饿，这个点也吃不下多少，但是她就喜欢“指使”陈述干活。 她想找回从前恋爱时候的感觉，她想要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陈述。 虞乔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两腿张开，跨坐在他身上。 她身上冒着热气，沐浴露跟身体乳是一个系列，味道很相似。 一股甜腻的味道冲鼻，她整个人贴了上来，陈述握住她的手臂：“吃面。” “可是我更想吃你。”她不怀好意地笑。 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硬，虞乔手抚墨上他的脖子，轻声道：“看你吓的，放心，今晚我干不动的，累到就快 第156章 晕倒。” 她的发尾是湿的，水珠划过他的脖子，有点痒。 陈述把她头移开：“又不吹头发？” “我又没洗头。”她整个人跟软骨病一样瘫在他身上：“陈述，你喂我吧，我筷子也拿不动。” “你去做贼了？”陈述问，手去拿勺子，舀了一口碎面，放到她嘴边。 她张嘴，机械吞咽：“我去当采花大盗了” 陈述见她咽下去，又舀了一勺面，这回她没再张嘴。 他垂眸看她，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的面里也没下安眠药啊，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把她抱起，回到主卧，把人放到她的位置，他刚想撤退，手被她抓住。 “一起睡”她眼睛依旧紧闭，嘴里嘟囔。 陈述见她不撒手，只好一同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他刚躺好，她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挂了上来。 陈述帮她把被子盖好，也合上眼。 ？ ？ 隔天是周六，没有闹钟打扰，夫妻二人睡到自然醒。 餐桌上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已经完全坨了，虞乔拿筷子戳了戳，白色面条碎成糊糊。 今天没有阿姨上门做早餐，她在想这碗东西还能不能吃？转眼12月中旬，天气很冷，想来隔了一夜应该不会变质。 陈述拿着剃须刀过来，见她低头闻那碗面，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我闻闻看有没有变质，还能不能吃。” “你这么多年一个人住是怎么过来的？”四年前是个生活白痴，如今依旧是生活智障。 “工作日吃外卖，周末回我妈家蹭饭。”她看向他：“平时会有钟点工阿姨上门打扫卫生。” 说完，又问他：“你呢？你工作那么忙，估计饭都没办法按时按点吃。” 陈述沉默半晌，才道：“那几年喝的酒比吃的饭多。”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你也不容易。” 她跟着他进了浴室，拿过他手中的剃须刀。 “抱我上去。”她对他道。 陈述抱起她，放在洗漱台。 她两腿缠上他的腰：“你靠我近一点。” 虞乔拿起一旁的剃须泡沫，围着他的嘴四周喷了一圈。 又看向他那个简易剃须刀，皱了皱眉：“为什么你现在这么有钱，还要用这种老式剃须刀？” “这种刮得更干净。” 她很认真给她剃须。 这个男人毛发旺盛，胡子基本上两三天就要剃一次。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把胡子留长？你留络腮胡一定好看。”她双眼亮晶晶，盯着他的唇，笑问。 从前他还有几分少年气，如今是成熟的男人味，荷尔蒙爆炸，如果他愿意留络腮胡，她一定会很幸福。 “没有。”陈述狠心拒绝。 留胡子不方便，胡子拉碴的形象也不符合他如今的职业。 “你留胡子的话，之后你”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的时候，我就会很痒，我想想都觉得很舒服很爽。” “你确定大早上的要跟我说这些？”陈述眼神暗了暗，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 她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给他刮胡须：“我们公司最近出了个新的须后水，到时候我拿一瓶给你。” “不用。”他依旧拒绝：“我不用那种东西。” 西北糙汉嘛，须后水不用，洗面奶不用，冬天脸最干的时候也就随便涂点最普通的保湿霜。 “咱们上了年纪就得保养。”她帮他擦拭脸颊，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你的脸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你好看了，我脸上也有光。” 说完，她又拍了拍他的屁股：“今天你要把一整天的时间留给我，咱们去干件大事儿。” ？ ？ 陈述没想到她说的“大事儿”就是到虹桥花卉市场买圣诞树。 “圣诞节快到了，我们家缺一棵圣诞树。”她对他道。 陈述并不过圣诞节，别说圣诞节，他一切节日都不过，除 第157章 了春节。 他对这玩意儿毫无研究，但她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我以前就想这么干，在家里摆一棵超级大的圣诞树，再好好装饰一番，我那个出租屋太小，我爸妈家又不合适，乔老师不让我崇洋媚外，现在咱们家够大，客厅可以放得下一棵3米的大树。” 她跟着老板去挑树，陈述手机震动，于是站在原地接电话。 那头庄严约他打球。 “去不了。”陈述一口回绝，盯着她的背影，对庄严道：“你猜我在干什么？” “购物？” “猜对了一半。”陈述笑笑：“在买圣诞树。” 庄严干笑了两声：“看来今天真打不了球了，你重色轻友。”又感慨：“一眨眼又要跨年了，这日子过得真快。” 陈述正想开口，见她朝他招了招手，于是道：“不跟你说了。” “去吧妻管严。” ？ ？ 虞乔已经挑好了树，问他：“这棵你觉得怎么样？” 陈述给不了任何意见，闻言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就给钱吧。” 他跟老板去付款，又定下了送树上门的时间。 回程路上，她在刷小红书，看要怎么布置。 “早知道不买豪景苑了，应该买别墅，那种三层独栋带大院子的。”她自言自语，顿了顿，又道：“到时候再养两条狗，生个孩子，孩子可以在院子里游泳，咱俩就躺椅子上喝点小酒看看星星，你说对伐？” 陈述觉得她在给他画饼。 “你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他问。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豪景苑的小红本还没拿到手就想买别墅，他再有钱也不能这样造。 “我只是随便说说。”她扭头对他笑了笑：“你听听就好啦。” ？ ？ 接下来一周，她不再早出晚归，每天晚上，陈述下班，都能看到她已经在家。 她在很认真地装扮那棵圣诞树。 第一天，他回家的时候，圣诞树上只挂了一些吊灯。 第二天，枝头添了不少银色圆球，还有一些红色装饰品。 第三天，树底堆起蓬松雪白的仿真棉花，树枝上挂上了几只红缎带系好的小铃铛。 第四天，顶端安上一颗硕大的金色五角星，稳稳立在最高的枝梢。树下摆好了几个礼盒，用墨绿丝带简单捆扎。 眼看她就要完工，然而到了第五天，所有装饰品都被撤去，只在树身留下一个巨大的香槟色蝴蝶结。 “这个版本好？还是前面那个版本好？”她征求他的意见。 陈述正想说都好，被她一瞪。 “算了，你没有审美，你给不了意见。”她又开始暴躁。 她一暴躁，陈述就要遭殃。 他喝水的声音也会吵到她。 “你能不能小点声？” 他洗完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也会激怒她。 “下去把头发吹干再上床，枕头会湿的，枕头套诗了又得洗” 他在家聊工作也会让她不爽。 “对工作就这么上心！对我的事就一点也不上心！”直接火力十足地控诉。 陈述实在没办法，托人找了个“圣诞树装饰专家”。 是的，就这种破事儿也有专门的职业。 那“专家”是个年轻女孩儿，跟她同龄，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审美在线，果然，来了一天，他妻子那股莫名的燥火被安抚妥帖。 圣诞节前一天，这棵圣诞树终于被装饰好。 陈述下班回家，盯着眼前的大树，整体没有浓烈的红绿色，以冷调银，米白为主。树身被洒了一层“白雪”，饱满的银灰色大圆球错落堆叠在枝桠间。 很简单，但确实比前面两个版本好看。 她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你知道平安夜要干什么吗？” 陈述转过身看她，见她身上穿着红色毛衣，戴着圣诞帽。 她把手上的红色毛衣递给他：“去换上。” 他接过，换上那件跟她情侣款的红色毛衣，但是他坚决拒绝戴上那顶圣诞帽。 这一夜 第158章 ，他以为会有什么特殊节目，结果没有。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她最爱的美剧《modernfamily》。 “这是我期待的婚后生活”她窝在他怀里，喝了口红酒，笑道。 有一套不用太大的房子，有一个可以陪伴她任由她胡闹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省心的孩子，再养一只狗。 陈述闻言，目光从电视移开，落在她发顶。 半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她突然起身，拿过一旁的白色纸袋，从里面掏初一个木质盒子。 陈述盯着那盒子看：“是什么？” “你知道我工资不高，没有你那么有钱，我也不想刷你的卡给你买礼物”她抿唇笑了笑，打开那个巨大的木质盒子。 里面是铺开的红玫瑰，纸折的。 “你之前送我的那一盒不知道被我扔哪儿去了。”一眨不眨盯着他，柔声道：“这是我给你折的，199朵。” 陈述微微一愣。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这就是你之前早出晚归的原因？” 她点头：“我去我爸妈家，我们一块儿折的。”她拿起其中一朵，递给他看：“这个是我爸折的，第一天折的，那时候还不够熟练。” 陈述觉得这事儿实在太出乎他意料。 出动她的家人给他折纸玫瑰？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种事，又像是她干得出来的。 ？ 虞乔知道，他如今不缺钱，不缺贵重的礼物。 他缺的是她的“用心”。 之前她就说过，陈述其实很好哄。 她可以保证，这199朵纸玫瑰，绝对能让他感动。 ？ 当然，这种礼物，要是再加多一些浪漫狂野的元素，那他就不只是感动那么简单。 虞乔当着他的面，褪去身上的红色毛衣。 里面是她精心挑选的今夜的另一份礼物。 她拿起遥控器，屏幕切换，播起一首英文歌。 “解开我这份礼物吧，陈述。”她声音妹惑，说完，又覆上他，低头吻住他。 陈述目光在她身上穿巡，眼神暗了暗，大掌抚上她的背，他含主她的唇，用力回吻。 ？ “youhaveappearedinthesefrustratingdaysinjune,（在这令人沮丧的六月，你来到我的身旁） sobeautiful，likethetideintheseabreeze（就像伴随着海风的美丽浪潮） inmyheartreluctanttogoaway,（在我的心中迟迟不肯褪去） thenightledmetothewindow,（夜幕将我牵至窗前） lookedupatthestars,butnotaroundyou,（抬头看看繁星，探寻着你的踪迹）” ？ 蝉绵悱恻的歌声中，沙发上的男女底死蝉绵。 ？ （英文歌是《secretletter》，配合食用风味更佳，尤其最后一段女声低吟。） 第48章她开始翻旧账 会议室里，下属在汇报工作，陈述并没听进去，他正盯着某一处出神。 他还在回味，昨晚他是怎么拆开她那份礼物的。 那些画面自凌晨结束，到现在，总是时不时撞进他脑子里，扰得他一整天不得安宁。 陈述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盯着上面的纹路，耳边似乎又响起她的声音。 她呜咽着说了声“凉”。 没到位置她又要闹，到底了她也要闹。 她一向都不是个好伺候的，床下是这样，床上也是。 到最后，他被她弄得不上不下，用了老一招，才让她服服帖帖。 陈述张开手，左手手腕上有一条明显是红痕，是她的圣诞限定延长甲刮的。 因为某一次他的巴掌太过用力，她受不住，掐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他身上这样的“伤口” 第159章 数不胜数。 幸好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能挡住，要不然半瓶遮瑕膏也遮不住。 又想起，今天早上她涂抹遮瑕膏，涂到一半对他一顿暴打。 陈述自知理亏，给她挑了件高领毛衣，被她拒绝：“神经啊？这种天气穿高领？” 他给她挑了条围巾，又被她骂：“你有病啊？这种天气戴围巾？” 陈述让她请一天假，依旧被她骂：“我就应该带你去见见isabe，见过之后你就不会老让我请假，她一张嘴就能把我毒死，还有，谁会因为这种事请假？” 最后，她还是穿了件中领打底衫，露出的部分伤痕用遮瑕膏盖住。 想到这里，陈述又解锁手机，今天的“问候”短信还没到。 他挠了挠眉心，看来昨晚真是玩得有点过了。 ？？？？？ “陈总。” “陈总？” “陈总！” 底下的下属喊了三声，才让陈述回过神。 “兆钦集团的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陈述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子，点了头：“行，我一会儿签。” ？ 会议结束，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跟庄严二人。 “老许这块硬骨头算是啃下了，接下来”庄严话说到一半，见老友又走神，于是大声咳了几声：“你今天怎么回事？” 陈述回过神，看向他：“怎么？什么？” “看你这样子也知道你出不了差。”庄严嗤笑道：“我去吧，北京我去吧。” 陈述把婚戒戴回原位，抬眼去看他：“你去？” “我去。”庄严正色道。 “跟赵微澜吵架了？”陈述见他表情不太对。 “也不算。”庄严不愿多说，拿过他手边的合同，翻了几页：“估计得待个一周？” “马上元旦了，等过了元旦再去。” 庄严点头，把合同放回原位，站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实在没忍住，转身指了指他：“你那脖子，能不能遮住点儿？猫挠的？” 陈述下意识摸了一下脖颈，勾唇笑了笑。 他心想，不是猫，是狐狸。 ？ ？ 虞乔一整天坐立不安。 玩大了，玩大了，她现在很痛。 那玩意儿有点反人类，她是第一次戴，估计还不适应。 不过，效果很好，朴素的西北农民之子看到那条狐狸尾巴时，明显呼吸加重，像变了个人。 这种场面，估计他之前也没遇到过。 一想到自己在他的性史上再次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虞乔又觉得昨晚还挺值的。 最后那一刻，他问为什么是狐狸尾巴。 “几个月前，我们刚重逢那会儿，我跟你还有赵微澜庄严一块儿吃饭，当时你骂我了，还记得吗？”她一脚按在他那儿：“当时你骂我骂得可难听，还说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甩了甩身后的尾巴，开始翻旧账。 陈述摇头：“不记得了。”直接堵住她的嘴。 ？ ？ “你长痔疮吗？”vivian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站到她办公桌前：“扭来扭去干什么呢？去吃饭。” “你长过痔疮？”虞乔瞥她一眼，拿起手机，下楼觅食。 两人找了家离公司稍远的日料店，今天，她不想吃太烫的，嘴巴疼。 “马上元旦了。”vivian手撑着下巴，看着虞乔，笑问：“你打算去哪儿玩？” “三天能去哪里？”估计也是在家睡觉。 “请两天假就凑够五天了呀。”vivian道：“我看你们最近新品上好多，你不累？难得有个假期，应该好好度个假。” 虞乔被她说得动了心。 5天小长假，的确可以来一场长途旅行。 国内她基本上已经走遍，没有特别想去的，国外5天又不知道去哪里好。 要么去日本，要么去泰国。 前者太冷，上海已经够冷了，她最近一出家门就想缩回去。后者倒是可以考虑，找个直飞的海岛，海边酒店里比基尼一 第160章 穿，可以躺5天。 吃完午饭，她给陈述打了个电话。 “马上元旦，我们去普吉岛吧。”她戴着耳机，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查看机票。 陈述“嗯”了声。 他那头很安静，他又言简意赅，依稀听到一声咳嗽声传来，虞乔知道他估计在开会。 一点半开会，邪恶资本家，陈扒皮。 她恶作剧心起，清了清嗓子，想给他整一波大的。 “老” 刚开口，电话已经被他挂断。 很好很好，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了解她。 虞乔勾唇笑笑，点进app页面，买了两张上海到普吉岛的往返机票。 整个午睡时间都在挑酒店，把酒店订完，又收到他的信息：“今晚一块儿吃饭？” 她还没回，他第二条信息又进来：“我估计要加会班，你来找我。” 虞乔心情正好，回了个“ok”。 ？ ？ 圣诞季正是活动最多的时候，现在圣诞节已过，总算能准点下班。 不幸的是，临下班时，isabe在群里说今晚要部门聚餐。 虞乔想也没想便私聊她，讲明今晚已经有约。 也不等isabe回复，虞乔直接打卡下班，反正今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聚餐的。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底气？走出公司门的时候，虞乔想，以前在isabe手底下要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如今她有陈述作为后盾，有一套房子傍身，她已经存够了足够的fuckyoumoney。 这个男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她的救星。 想到这儿，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会儿特别想见到他。 ？ ？ 打车到环球金融中心，走进写字楼，虞乔拿出门禁卡，可刚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男女，她双脚一顿。 前方三四米远，站着她的丈夫，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是德音。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并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只是，陈述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当然，德音也是笑着的。 那女孩竟然会笑，而且笑起来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笑容让她倔强的充满韧劲的五官蒙上一种柔和感，极具反差感，极具吸引力。 ？ 虞乔站在那儿，等她们聊完。 因为距离不算近，她其实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陈述说完一句话后，德音摇了摇头。陈述又说了句什么，德音笑出了声。 虞乔脸沉了沉。 她正想上前，没想到陈述朝她看了过来。 虞乔留意到，看到她的那瞬间，他明显一愣，脸上的笑意又快速收敛。 下一秒，那一男一女朝她走来。 “上回你们见过了。”陈述在她面前站定，朝德音道。 “见过了。”德音朝虞乔点了点头，又温声道：“那我就先走了。” 看上去，这女孩儿并不想跟她多聊几句。 虞乔目送德音走远，半晌，才收回目光，去看他，开门见山问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之前说过了，远房亲戚。”陈述去牵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 陈述端详着她的脸：“又耍什么脾气？”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她瞪住他：“没有一个妹妹会这样看自己的哥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陈述一愣。 “真不知道？”虞乔觉得匪夷所思，继续口不择言：“恶心，你还想乱///伦？” “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乱////伦？”陈述皱眉。 “又说是亲戚，又说没有血缘关系，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是吧？说谎都不会说？” 见她一点就要燃，正是下班时间，这会儿人来人往的，陈述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你别碰我，也不知道你这双手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今晚回家拿刀砍了。”她怒道。 把她带离写字楼，出了门口，陈述搂住她：“车子在那边，我们上彻说。” 虞乔 第161章 被他强行搂着上了车。 车门合上，她猛地转身去看他：“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她笑了？你逗她笑了？” 陈述没吭声，静静打量起她怒气冲冲的脸。 他在判断，她这会儿的愤怒是真还是假，是真的介意？还是在演戏？ 她的演技目前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给他增加了不少难度。 半晌，他终于开口：“德音跟我一个村的。”顿了顿：“她爸爸在矿下救过我爸的命，所以，我说她是我妹妹也没什么问题。” 虞乔不知道还有这些恩怨，听完他的话，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有个弟弟，也是我爸妈在养。”陈述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过了许久，她讷讷道：“救命恩人的女儿？张无忌跟周芷若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迷上金庸？”陈述瞥她一眼，启动车子。 车子上路，虞乔终于回过神。 “所以，你们家要报一辈子的恩。”她语气淡淡。 陈述点头：“她爸爸瘫痪两年后去世了，这份人情无论如何都要还的。” 一条人命的情，真是比天都要大，的确要用一辈子去还。 虞乔想起德音的脸，倔强的德音，现在想想，那女孩脸上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愁苦。 她看上去跟万启遥同龄，万启遥是跋扈张扬的，德音是黯淡愁苦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虞乔叹息。 叹完又暗想，万启遥也不容易，有个变泰哥哥。 于是又叹了一声。 这些花样年纪的女孩儿，各有各的苦。 “德音找到房子了吗？”虞乔问。 “我要给她找，她不接受，非要自己找。”陈述顿了顿：“我让她到公司上班，她也不愿意。” 这个行为符合虞乔对这个女孩的判断。 “那她妈妈呢？”她问。 “在她小时候她爸妈就离了。” 真是一个小苦瓜。 虞乔望向窗外的夜色，低叹道：“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又道：“要不我帮忙留意一下吧，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你不会硬塞啊？”虞乔没好气打断他：“谁家霸总像你这么小气？该霸道的地方不霸道，不该霸道的地方瞎霸道” 陈述抿紧唇，沉默是金。 车内恢复安静，过了好一阵，陈述扭头看她，见她皱巴着一张小脸，他的心莫名一颤。 他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又见她拧头看他：“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德音喜欢你？” 少女含春的目光，里面有藏不住的爱慕跟崇拜。 再迟钝的男人也是能感觉到的。 陈述直视前方，转着方向盘，沉声道：“我不知道。” ？ ？ 这一晚，虞乔莫名觉得很烦。 她不知道在烦什么，就是觉得很烦。 吃火锅的时候也没法好好吃，看到往日最爱的食材也没有胃口。 她没有一个出气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直到回家，看到地上放置的几个购物袋，终于让她找到一个发飙的理由。 因为不喜欢她的身体乳，害她一口气买了18瓶不同品牌的，这会儿全他妈浪费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的身体乳？”她转身看他。 莫名其妙来一句，陈述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没为什么。”他总不能说因为那会儿他一闻到就想起从前，身不由己的从前，他厌恶的从前。 “你喜欢谁身上的味道吗？”她冷哼：“江小姐吗？那天晚上你准备了玫瑰跟房卡，是不是打算告白完就进酒店？” 那些让她憋屈的瞬间，虞乔都一一记得，就等着这一天翻旧账。 ？ 那张丽思卡尔顿的房卡，陈述当然不是为江小姐准备的。 他在那间酒店一直开有一间房，随时招待客户用。 但陈述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她。 他好整以暇盯着她发怒的脸：“这件事值得你记到现在？” 当然值得。 第162章 虞乔觉得这是背叛，他见十几个相亲对象，是背叛。送花送房卡给江小姐，是背叛。还有那套常州房子跟他资助的女孩儿，也是背叛。还有数不清的在她不在他身边的这四年里，也不知道他有过多少女人。 全是背叛。 “我不舒服。”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哪里不舒服？”陈述走过来，伸手，想搂住她，又被她一手拍开。 “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吵架，等我睡完觉，明天吧，等明天，我再跟你好好算这一笔账。”她说完，扭身走进主卧。 “啪嗒”一声，落了锁。 ？ 陈述听着那锁门的声音，愣了片刻，又揉了把脸。 这是真生气了？ 他走过去敲门：“开门。” 没有回应。 “我有钥匙，你现在不开，一会儿我也能开。”他沉声道。 还是没有回应。 陈述转身回了客厅，翻箱倒柜，终于让他找到一份备用钥匙。 开了锁，拧开门，她不在房间，有水流从浴室传来。 陈述大步流星，拧开浴室的门。 ？ ？ 虞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到他，喊了声：“滚。” 他没滚，而是站到她身后。 “还在生气？”水温太高，陈述伸手去拧调温的把手。 “你想冷死谁？”虞乔拍开他缠上来的手。 “一会儿你就热了。”他伸手去捏她下巴，低头，吻住她。 她不乐意，在他怀里扭东。 “还痛不痛？”他抚墨着她的伤口。 “你这个死变泰。”她怒骂。 他“嗯”了声，大方承认：“我是变泰。” 又将她田满，亲了亲她的唇：“除了你，没人能接受我这种变泰。” 第49章菩萨心肠 虞乔在午休时间给赵微澜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她开门见山问道：“你家人民广场那套公寓现在有人在住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都有2500万豪宅了还要租房？”赵微澜笑问。 “帮一个妹妹问的。”顿了顿：“陈述的妹妹。” “陈述还有妹妹？没听说过啊。”赵微澜又道：“巧了，那套房子上周刚好租客退租。” 虞乔就不是等得了的性格，闻言便拍板：“那这样，我们今天直接碰个面吧，我去看看房子，20分钟后，你家公寓楼下见。” 赵微澜哀嚎她还没吃饭。 “看完房子订下来了，我请你吃饭。” ？ ？ 人民广场在静安寺跟陆家嘴中间，同一条地铁2号线上，她想来想去还是把德音安置在那儿最合适。 她知道，德音是喜欢陈述的，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可她不是那么庸俗的人，不会直接把这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当成万恶的情敌对待。 在听完她的家庭后，虞乔动了恻隐之心，她承认，她有点心疼德音。 就像心疼万启遥一样，当然，万启遥可能不需要她心疼。 ？ 她心想，既然陈述不方便出面去“解决”这件事，那就让她去解决。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 半小时后，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上，多年老友的默契，都知道对方只会迟到不会早到。 赵微澜挽起虞乔的手，笑问：“陈述哪来的妹妹啊？让你这么上心。” 虞乔也不打算瞒着，努了努嘴：“他爸的救命恩人的女儿。” 很绕口，赵微澜皱眉思考了好一阵，又笑道：“救命恩人，这不得以身相许。” 虞乔心想，但凡陈述有那个心思，那两人的确是可以凑一对的，他俩能在一块儿，简直是三家欢喜的局面。 但是很明显，陈述应该是没有那个心思，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让她有机可乘。 ？ 赵微澜家这套房子是一房一厅的格局，不到40平。 “上个住户是一对小情侣，挺爱惜的，如果你想要，可以直接让妹妹拎包入住。” 虞乔 第163章 把整套房子看了一遍，问道：“租金多少？” 赵微澜比了个“8”的手势，又道：“租给别人是8000，但是你有友情价” 虞乔打断她：“别，你别给我省钱，反正我是刷陈述的卡，这样吧，我一个月给你一万，水电煤网那些还是你去给钱，就别让妹妹按月支付了。” 相当豪横。 赵微澜笑得见牙不见眼，搂住虞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发达了不会忘记姐妹。” 这套房子的租金都是赵微澜在收，姐妹薅老公的钱养她，那是最好不过。 虞乔一下子给她转了半年的租金，一共6万。 “妹妹什么时候来？”赵微澜问。 “我还没跟她说。”虞乔皱了皱眉，这也是个麻烦事，德音会愿意承这份情吗？怎么去游说她，又是一个大工程。 ？ 两人在楼下找了家西北餐馆用餐，落座后，赵微澜又打趣：“西北媳妇儿开始爱吃西北菜了？” “你没看到别的餐馆都排大长龙？”虞乔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喝了口茶。 “之前一直在忙婚礼，我都没好好拷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就跟陈述扯了证？”赵微澜一副“今天我要好好审审你”。 “那当然是因为爱情。”虞乔笑笑。 “8月初你俩还针尖对麦芒，9月底就扯证，你跟我说是因为爱情！”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虞乔把歌词读给她听：“我跟陈述有感情基础啊，好歹也谈了那么多年，单身男女，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赵微澜打断她：“明白了，明白了，就是你俩又见色起意，不过也能理解，别说陈述，我都要对你动心了。” 赵微澜不是张扬的美，五官平平无奇，胜在个子高，会穿搭会化妆，即便不是第一眼美女，也是第二眼美女。 虞乔相反，美得很客观，身高也有170出头，全方位无短板。 “是陈述捡到宝了。”赵微澜又加了一句。 虞乔嘿嘿笑两声，问道：“喝点儿吗？” “大中午喝什么酒？”赵微澜抚墨小腹，柔声道：“不喝，最近在备孕。” “这么快？”虞乔有点震惊。 “也还好吧，过完年我都26了，我妈挺想抱孙孙的，老太太退休了闲不住。” 赵微澜最大的问题就是耳根子软，不仅是个妈宝，还是个恋爱脑，她就像一棵墙头草，风吹哪边，她就朝哪边倒。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自己的考虑，反正就是被推着走。 小时候被父母推着走，谈恋爱了被庄严推着走，现在结婚了，被丈夫跟母亲夹在中间夹着走。 “刚结婚，不享受多几年二人世界？现在就要孩子会不会太草率？”这是虞乔发自内心的想法，她对孩子并无多大的渴望，孩子更像是这个家的点缀，不是必要的。她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有孩子一席之位，那是因为她还没经历漫长的孕育养育过程，反正想想而已，又不吃亏。 真要让她怀胎十月生个娃，她想想都打冷颤，不可能的，她怕疼怕得要死，她一点苦也吃不了。 幸好陈述在这方面也没有想法，他说过的，现阶段不考虑要孩子。 “已经过了很多年二人世界了。”赵微澜笑笑：“大一到现在，都多少年了，8年了。” 8年的青春啊，全部献给了庄严。 虞乔没再多说，只是举起茶杯，笑道：“那就祝你备孕成功。”顿了顿：“要是真有了，我要当干妈！” 赵微澜举杯跟她相碰，也笑：“记得多薅点干爸的羊毛帮我养娃。” “一定一定。” ？ ？ 跟赵微澜吃完饭，回公司的路上，虞乔满脑子都是陈述当父亲的样子。 陈述当父亲，他大概率会是个严父？看他整天不苟言笑，孩子估计会怕他。 虞乔私心还是想要个女儿，女孩儿贴心，看她跟她妈的相处就知道，她时不时陪她妈逛街吃饭，一张甜嘴经常把她妈哄得晕头转向。 如果是儿子，像陈 第164章 述那样的儿子，毁灭吧，她不敢想。 ？ ？ 这天下班，虞乔给德音发了条信息，发完又快速撤回，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那头，听到她要请吃饭，德音静了好一阵。 “你现在在上海，也没有别的家人，陈述跟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有东西想给你。”她柔声道。 半晌，德音说了声“好”。 ？ 晚上依旧约在西北菜馆，她在位置上等了10分钟，德音才来。 第二次见面，眼前的女孩还是拘谨的。 知道她跟陈述是一个村的后，虞乔觉得她颇有亲切感。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上回吃粤菜你好像不太吃得下，所以今天咱们就吃西北菜吧。” ？ 落落大方，这是虞乔给德音的印象。 德音无数次幻想过，陈述以后的妻子是何种模样，她从没想过，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样子好看的不仅有着高学历还有着好性格的上海小姐。 在常州那四年大学生涯，德音为了融入本地，做了不少的努力，她学习化妆，学习改掉乡音，学习用城里人的思维思考问题，学习把自己的贫困与窘迫藏起来然而，四年的学习生涯，并没有让她脱胎换骨。 跟眼前的女人比起来，德音简直自惭形秽。 ？ 德音盯着眼前笑魇如花的女人，想起陈述跟她说，他的妻子是他的初恋，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 可德音明明记得，他俩是分开过的。 陈述刻意把他们分开那几年抹去，像是从未发生过。 那天，在环球金融中心，她并没有立即离开。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转过身看着他们。 德音看到她黑着脸在闹别扭，而陈述在哄。 陈述在他们村里是传奇一样的存在，他有着高学历，复旦本硕连读，村里唯一一个考上c9的大学生，毕业后还能创业做到如今的规模。 可德音看到他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在哄他的妻子。 陈述那副模样，和她印象里那个遥不可及的传奇，判若两人。 后来，他搂着妻子从她面前走过。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她就站在那扇玻璃门后面。 ？ 德音从未想过要跟陈述发展什么，从未奢求陈述回馈什么，可那一刻，她还是被刺伤了。 她被自己的自卑，窘迫，无能，刺伤了。 ？ ？ “德音。” “德音。” 虞乔喊了两声，见她还是在神游，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乔一直盯着她看，她的面色苍白，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 德音终于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笑笑：“我没事。” “我帮你租了一套房子。”虞乔把钥匙递给她：“这套房子是我朋友的，就在2号线人民广场，2号线在上海是最方便的，之后你去哪里上班都好，住在这里很方便。” 德音下意识摇头：“不用，我在找房子了。” 不是挟恩图报的好孩子，虞乔盯着她倔强的眉眼，甚至想起身给她一个拥抱。 “德音，你听我说。”虞乔放柔声音：“陈述都跟我讲了，你爸爸救了他爸爸的命，如果我是你，看到现在陈述这么有钱，你就应该狮子大开口，别说让他给你租房，就是让他给你在上海买一套也是合理的。” 说完，虞乔下一秒就后悔了，呸呸呸，过头了，上海一套房子少说300万起步，陈述的钱就是她的钱，3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 德音闻言，抬头看她，眼底一闪而过一丝震惊。 “我说得对伐？”虞乔把钥匙放在她手里：“苦了谁都不能苦自己，你刚毕业，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的，租房子更是天价，这座城市就是惯会期付弱者。” 德音盯着手中的钥匙，那钥匙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更是沉重得她举不起手。 德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怎么能那么坦荡地说这一切是陈述欠她的？ 第165章 陈述为她支付了四年的大学费用，四年的生活费，甚至把她的弟弟带回家养，他需要偿还的“债”，早就偿还完了。 至于她那个父亲，烂命一条，最大的贡献就是死得其所，让陈述一家对她愧疚至今。 ？ 很多时候，德音真的想过，她要是陈述的亲妹妹就好了。那样她就不能爱他，那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爱他。 ？ “收下吧。”虞乔又催促。 半晌，德音终于将手合上，把钥匙紧紧握在手里，又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轻声道：“谢谢你。” ？ 事情比预想的更顺利，虞乔轻轻松了口气。 ？ ？ 把德音送到人民广场那套公寓，虞乔打车回家。 她心情颇好，进了家门还在哼歌，哼的是《因为爱情》，依旧跑调，甚至没有调。 换完鞋子，看到她丈夫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 “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陈述挂断电话，转头看她。 虞乔给自己开了瓶啤酒，坐到他怀里：“你先想好怎么报答我。” 陈述困惑：“你又干了什么大事儿？” 她将口中冰凉的液体咽下，手抬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今天的确干了件大事儿。”顿了顿：“我中午把澜澜在人民广场那套房子租下来了，晚上约了德音吃饭，把钥匙给了她，现在，你的好妹妹，已经住进去了。” 一天之内搞定所有事情，这就是效率。 陈述被她说得一愣。 “你捡到宝了，捡到了一个活菩萨。”她很得意，感慨道：“我真真是菩萨心肠啊。” 说完，她又性致盎然：“这样吧，今晚我cos菩萨，你cos耶稣，我们大干一场” 陈述握住她在他身上乱摸的手，皱眉问道：“德音接受了？” 虞乔点头：“你就是不懂得小女生的心思，她喜欢你，自尊心强，不想承你的情”顿了顿，喝了口酒：“太拧巴了，要是换我，就应该挟恩图报，让你以身相许，让你买房买车，让你用一辈子当牛做马报恩！” 陈述见她又跑偏，问道：“我以身相许，你呢？” “这要是放古代，我就是太太，她就是小妾，放民国，我就是大房，她是二房琼瑶的小说都是这么写的。”顿了顿：“不过现在是21世纪，没有女孩子会为了男人大打出手，我还挺喜欢德音的，长得很对我胃口，要不是她喜欢你，我可以跟她搞拉拉。” 越说越离谱，陈述拿下她手中的啤酒，天气这么凉还喝冷饮。 “你能不能别满嘴跑火车？”他问。 “你把酒给我”她现在有点累，又有点亢奋，需要喝点酒压一压：“我在公寓那会儿，下班了总要来一瓶，你别跟我妈似的，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陈述把酒递回去给她。 虞乔猛喝一口，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去看他：“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我一下？帮你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这个西北汉子是重情的，德音不接受他的好意，他就会一直为这事儿烦恼。 “你想要什么？”陈述问完，又加了一句：“不买别墅。” 虞乔闻言笑了，在他怀里笑成一团，笑得咳嗽。 待冷静下来，她划掉眼角的泪，才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似乎她想要的目前都已经得手了。 静了半晌，她又问：“你刚刚跟谁在讲电话？我好像听到出差，你又要出差？后天要去普吉岛了，你别告诉我你要爽约，我会把你剁了的。” 像是生活在屠宰场，动不动就要把人剁了。 陈述抓起她一缕头发，指腹摩挲她的发丝，目光沉了沉：“是庄严要出差，元旦后，去北京一周。” “可是他们刚新婚，还要备孕”虞乔皱眉。 陈述沉吟片刻：“是庄严自己要求要去的，”顿了顿，又垂眸看她：“你今天见了赵微澜，有没有发现他俩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一切如常。 虞乔摇了摇头。 “不会 第166章 有什么问题吧？”她忧心忡忡：“之前8年分分合合都没分掉，这才结婚几个月就要出问题？” 陈述不知道其中详情，保持沉默。 “你对我满意吗？”她突然扭头，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对于我这个妻子，你满意吗？” 陈述不想引火上身，转移了话题：“去收拾行李。” “为什么不说话？不满意是吧？对谁满意？江” 又要翻旧账？陈述头疼。 “满意。”他打断她：“满意得不得了。” “哪方面满意？”她继续缠着问：“满分100分，你给我打多少分？” 陈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保守道：“你今天的表现是满分。” 她靠在他怀里，脑子里突然浮现德音那张倔强苍白的脸。 没由来的，她突然问：“如果没有我，你会考虑德音吗？” “不会。” “你好绝情啊”她莫名代入了德音的视角。 满腔爱意却得不到回应。 ？ ？ 这一夜，她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状态，脑子里都是德音的脸。 陈述见她多次走神，眼神放空，拍了拍她的脸，哑声问道：“在想什么？” “德音” 陈述脸一下黑了，从她身上下来。 虞乔坐起身，盯着他赤裸的背影。 ？ ？ 她后知后觉，恍然发现，现在的德音，好像是当年的陈述。 他爱她爱得发狂，然而，他的满腔真情，被她视作负累，弃如垃圾。 可怜的德音。 可怜的陈述。 ？ 虞乔觉得自己挺搞笑的，她当年没办法共情陈述，却在今天无限共情德音。 ？ 片刻过后，她站起身，跟着他进了浴室。 就站在淋浴间门口看他，一动不动。 陈述扭头，看到她在，皱了皱眉：“我现在没心情了。” 她居然在床上想别的人。 女人也不行。 ？ “你想跟我说说，你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隔着水流声，陈述听到她问。 他抹了把脸，淡淡问道：“为什么突然想知道？” ？ 见他转过身，肚脐眼隔壁有块拇指大的疤痕。 虞乔走过去，抚墨那道疤，仰头看他：“这是刀疤吗？” 什么东西？陈述皱了皱眉，在她心里，他那四年是加入帮派了吗？整天打打杀杀？ 拍开她的手，他沉声道：“阑尾炎手术留下的疤。” “你做手术了吗？”她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热水不断从头顶落下，虞乔闭上眼：“当时谁去照顾你了？” 他在这边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庄严算是他最交心的。 不过谁做手术会让朋友去陪床？ 果然，他说：“请了护工。”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搂紧他的腰。 半晌，陈述才说：“你把我全平台拉黑了。” 实际上，就算她没有把他拉黑，他也不会联系她。 ？ 虞乔此刻很想跟他说句对不起。 可最终，她还是没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挺懦弱的。 ？ ？ 第50章回家的路 “你能不能把阑尾再割一次，我想照顾你。” 她声线幽幽，从身后传来。 陈述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她，皱眉问道：“什么？” “阑尾是不是只有一个？阑尾不在了割别的也行。”她看上去很认真，像是必须把这件事立即执行。 陈述懒得搭理她。 半晌，又听到她问：“你包皮割了吗？” 陈述再也忍不了，仰头对着空气沉默好一阵，冷不丁开口：“割没割你不知道？” 她又不是男的，她怎么会知道。 ？ 陈述上了床，见她立马蹭过来。 “你说那几年喝酒比吃饭多，是不是要经常应酬？我知道你们这一行谈单子都是在酒桌上谈的，你为什么那么拼？”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 第167章 题。 陈述垂眸看她，沉吟片刻：“这是在心疼我？”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半晌，才道：“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走捷径，有没有做一些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比如去” “去什么？” “卖屁股，牺牲色相，或者是灰色地带什么的，万启遥说你跟万思明一丘之貉，都是畜生。” 陈述静了半晌，才道：“你少跟万启遥玩。” “我想了解你那四年，看看有没有埋下什么雷，要是有我就得早点为自己着想，早日跑路，我怕你连累我。” 她把头埋在他脖颈里，陈述看不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陈述望着天花板，脸上神情无波无澜：“也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更加没有你想的跌宕起伏。” 既不精彩，也不悲情，日子平淡，一天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1500天。 陈述曾接受过一些财经自媒体账号的邀请，他们总爱问他同一个问题“您一路走到今天，在事业最艰难的阶段，支撑您熬下去的信念是什么？” 外界总爱为成功的创业者编织传奇，想象他心中有宏大的理想，有一腔孤勇的抱负，把低谷时期的挣扎渲染得热血澎湃。 可陈述面对这个问题，神色依旧平淡，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是被推着走的，其中一个因素自然是她的“嫌贫爱富”推着他走。 起初他很想要证明给她看，然而，他从未想过复合，因此，在成为世俗意义的成功人士后，他其实也空虚得要命。 他落不下那个脸跑到她面前去炫耀，毕竟这样做毫无意义。 独享胜利的果实，其实也孤独。 他给父母哥姐都买了房子，甚至给德音也买了，只是德音不肯接受。 除了买房，他还给了父母一大笔钱。 父母都是淳朴的人，起初不肯收，收下后又说：“给你存起来，都是你的老婆本，以后娶老婆用。” 陈述没有告诉他们，他现如今已经足够有钱，不说是上海1%的存在，也是5%的存在。 他不需要他们替他攒老婆本。 陈述想过接他们到上海生活，但二老不乐意，习惯了乡下的生活，他们并不乐意到大都市来。 她说得对，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 抵抗孤独，是陈述这几年最大的课题。 于是，他更加卖命工作，毕竟他的生活很单调，只有工作，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一生，然而，好像一切生命轨迹都是既定的，每个人的生命剧本都是有执笔人的，那执笔人轻轻在他的剧本上落下一笔，他就在陆家嘴的法餐厅碰到了她。 兜兜转转，她还是摘了他成功的果实。 而他如今似乎又有了要奋斗的动力，毕竟他的妻子胃口很大，今天要桃子明天要李子，欲望永不休止。 ？ “那你想过我吗？” 她的声音让陈述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想肯定是想过的，但是那份想念并不纯粹，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感。 ？ 见他不吭声，虞乔大概明白。 她又有些惆怅道：“上海也不算大，我在静安寺，你在陆家嘴，也就4个地铁站的距离，居然一次也没见过。” 陈述心想，其实是见过一次的。 半晌，他开口：“两年前，在复旦，校庆那天，我见过你。” 虞乔一愣：“真的假的？” 她努力回忆，两年前的校庆。 毫无印象。 “你跟赵微澜，一人挽着老杨的手，在拍照。”他说。 老杨是她跟赵微澜的辅导员，一个热衷抽烟讲冷笑话有着烟嗓的西北女人。 想起来了，那天校庆结束，她们仨站在校门口一块儿抽烟，老杨还给她们点烟来着。 “走。”她突然掀开被子。 “去哪里？”陈述盯着她后脑勺。 “回学校。” 陈述看了眼墙上的钟，12点半了。 “咱俩重温 第168章 旧梦去。”她来了兴致，开始换衣服。 大半夜，寒冷天，这个时候回学校？ “起来！换衣服！你有没有一点激情？”她催促。 陈述无声笑笑，下了床。 ？ “最近有下雪预警，你穿多点。”出门前，他还是勒令她把毛呢大衣脱了，换成羽绒服。 两人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走出单元楼大门，虞乔头顶一凉，她抬头看，居然下雪了。 上海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然而至。 没一会儿，整个小区沸腾起来，南方人对雪有执念。 “今年的雪居然下得这么早。”虞乔怔怔望着天空，咧开唇角笑了笑，扭头去看他：“你知道吗？在韩剧里初雪有特殊含义的，听说这个时候跟人告白，别人一定会答应。” 她又朝他眨了眨眼，笑道：“你现在可以跟我告白。” “我不看韩剧，也不是韩国人。”陈述牵起她的手往停车场走：“我只知道，上海十二月底就下雪，今年肯定是冷冬，会影响庄稼的收成。” 虞乔差点被他气死。 这男人的浪漫细胞全死了。 ？ 上了迈巴赫，她气呼呼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买迈巴赫？不能把买车的钱全捐给农民吗？” 陈述启动车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捐？” 他每年都在做慈善。 她又开始发散思维：“那你能不能拿钱出来捐所希望小学，学校名字就写虞乔小学。”她笑笑：“还挺好听的。” 陈述瞥她一眼，做什么事功利心都这么强。 “不能。” “那就叫虞陈小学。”她顿了顿：“陈虞小学也行。” 半夜快一点，路上彻子不多，陈述有些犯困，打开彻载音乐。 居然是那首《secretletter》，两人同时想到那荒唐一夜，纷纷沉默下来。 音乐过半，陈述开口：“你那四年是怎么过的？” 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花招？ 虞乔干笑。 她那四年过得挺爽的，有钱有颜有自由，很狂野。 他的旧账经不起翻，她的更经不起。 她的那些糊涂账要真翻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一曲结束，切歌静下来那几秒，她说：“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将来，你说对伐？” 陈述没做声。 ？ ？ 到达复旦的时候，雪已经开始下大。 两人都有校友卡，扫了二维码进门。 这个点的校道很安静，几乎就只有他们二人。 旧地重游，到处都是回忆。 “我还记得，我跟你吵架，从这条路的开始，吵到结束。”虞乔抿唇笑了笑，那个时候真是暴脾气啊，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陈述也想起来：“你大三的时候，就因为我没有准时去美甲店接你。” “其实我那天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是新手，没有把我的指甲磨好。” “所以你就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他看着她。 “别说得那么委屈，你脾气也不好。”她挽上他的手：“你为什么总是冷脸？我就很少看你笑，笑多了是怕长法令纹吗？” 陈述承认，他的确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他的情绪一直都是收敛的，他没办法做到跟她一样，看个短视频也能笑到打嗝，差点背过气去。 但是，他虽然不爱笑，他脾气其实很好。 “我脾气不好的话也不会忍你那么久”他直言。 “你一直在忍我吗？”她蹙眉。 见她又要发飙，陈述挠了挠眉心：“走快两步，雪越下越大了。” “你能背我吗？我走不动。”她又开始撒交。 并非真的走不动，只是她就想为难一下他。 陈述犹豫片刻，还是弯下了腰。 她跳上他的背，一只手搂紧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拨他头上的落雪：“你以前也是这样背我的。” 陈述记得。 “你非要显摆，从舞台上摔了下来。”他 第169章 笑笑。 草坪音乐会，她上去唱谭维维的《过春天》，跑调严重，台下都在起哄，但她唱得很投入很开心。 由于太过投入，整个人摔下舞台，扭伤了脚。 “我跟那时候比，体重没有增加吧？”她比较介意这个问题。 “重了很多。”陈述掂了掂，故意道。 “肯定是因为那个时候是夏天，现在是冬天！穿的衣服多！” 陈述不置可否， 她又开始哼歌：“亲爱的何时才会学着放下一些，亲爱的青春可能单薄转眼如烟，亲爱的我们一起过春天” 陈述静静听着她唱，等她唱完，又问：“你当年没去考上戏是不是因为唱歌跑调？” “没去上戏，是因为要来复旦见你呀。”她笑了两声，头埋在他脖颈，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陈述吃痛，放在她屁股上的手拍了两下。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陈述？”她问。 陈述自然是相信的。 “你对我其实是一见钟情吧。”她又说。 陈述没吭声，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天，庄严说出去陪女朋友吃饭，女朋友带了闺蜜，不能落了下风，非要带上他一块儿去。 陈述不愿意去，庄严央求：“你知道女生的友谊特别畸形，一会儿饭桌上她那个闺蜜肯定对我指指点点，你帮我说两句话。你就说庄严这人特好，又帅又专一，还是楚男。” 陈述还是不太乐意，庄严继续劝：“咱们这种专业的，几个班找不出两个女生，现在能谈就赶紧谈吧。” 庄严说漏了嘴，其实就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后面，陈述还是去了，因为他那天实在没事干。 几人约在校外一家甜品店，他们到时那两个女生已经在。 四个人的约会，陈述以为会很尴尬，没想到她还挺能活跃气氛的。 当时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人长得好看，是个自来熟，感觉挺好相处。 不过之后陈述发现这个印象完全是错的。 也不能说完全错，错一半吧。 一见钟情是没有的，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但是这么多年，她都认定他就是对她一见钟情。 “其实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今夜，可能是这雪越下越大，下得他透心凉，陈述想热一热身子。 果然，他话音刚落，肩上多了一拳。 “去你的，我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她又咬住他耳朵，磨了磨：“如果你那天穿着骑行裤来见我，我可能就会对你一见钟情。” 言外之意，他最出色的地方仅仅在下半身。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他问。 这个问题，他还是第一次问。 从前谈恋爱那会儿，他还真的没问过。 “你跟庄严打篮球的时候，我在球场经过，那个球差点拍到我脸上，被你截停了。”那个时候他们的距离不到一米，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他五官乱飞，但还是很帅。 那是她对他第一次动心的瞬间。 “你抱着球，对我皱了皱眉，冷着脸问”她学他的语气：“你没事儿吧？” 那种荷尔蒙扑面的感觉，直接让虞乔忘记动弹，难忘至今。 陈述笑笑：“所以还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虞乔又锤了他一拳：“我不信你那时候对我没有好感！”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他笑笑道。 虞乔竖起耳朵听。 他却不愿意讲了。 “什么时候？”她缠着要个答案。 这个答案，陈述无法启齿。 “算了，我也不感兴趣，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她拔了两根他的头发。 ？ ？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就这么走到校道的尽头。 “你累吗？”她问。 “还行。” “你的身体还是挺好的。”她夸他：“背着我走这么久，气都不喘。” “因为你不重。”他道。 “雪越下越大。”虞乔抬头，感觉这起码是中雪的分量，上海好多年没下 第170章 过这么大的雪了。 “其实我有点怕冷”她把头埋在他脖颈：“回家吧，陈述。” 她有点困了，声音带着倦意：“我还是喜欢热带，我们去普吉岛买套度假别墅吧？反正你现在已经赚够钱了，我们去那边重新开始” 她叨叨絮絮，讲了许多。 陈述静静听着，直到她没再开口，完全安静了下来，他扭头去看她，原来已经睡着了。 陈述低头，盯着油柏路，一步一个脚印。 就这样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家吧。 ？ ？ 第51章主宰 短短五个半小时，便从上海的雨雪天切换到普吉岛滚烫的热带风情。 虞乔有严重的热带依赖，一到冬天，她就想逃离苦寒地一般的上海。湿冷的冬雨钻骨，阴沉沉的天有时候能连续压上半个月，街上行人穿搭也灰扑扑的，非黑即灰，看上去特别压抑。 热带海岛的冬天有灼热的阳光，有沙滩海浪，有参天密集的椰子树，她可以脱掉沉重的羽绒服，穿上高饱和度多巴胺色彩的比基尼，往沙滩椅上一趟，小酒一喝，醉生梦死不知时日过。 有位名人曾说过，让自己快乐的方式就是时刻保持微醺。 ？ 普吉岛她来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跟身旁这个男人来。 坐上出租车，她把车窗按下，脸迎着阳光，闭着眼睛，感受烈日的照拂。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一直在讲电话，她的心情会比现在更好。 晒了一会太阳，她关上窗，扭头不悦瞪住他：“能不能把电话挂了？” 度假没有度假的样子，下了飞机便开始讲电话，方才过关的时候人家工作人员都在瞪他。 陈述伸手，捂嘴她的嘴。 虞乔伸出舌头，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他瞪住她，皱了皱眉，担心她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来，陈述对那头道：“行，你先发给我，我晚点回你，先这样。” 见他终于挂断电，她拍下他的手：“化了妆的！” 陈述打开手掌心，上面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口红印。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接任何的工作电话。”她下令：“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聊工作，我就把你手机砸了。” 陈述看向窗外，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 一个小时后，到达酒店。 酒店独享一整片海滩，虞乔订的是山顶独栋海景别墅，200平的别墅自带无边泳池，很私密，当然，也不便宜。 陈述洗个手的功夫，她已经换好了比基尼。 “我的好日子开始了”她蹲下身子去拿冰箱里的酒，拿出两罐啤酒，转身看他，穿了个口哨：“把衣服脱了。” “哪里来的女流氓。”陈述淡笑道。 她走近他，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你家的。” 陈述打量她的脸，她今天腮红打多了，这会儿看上去未喝先醉。 又想起来，这种妆容好像有个名字，就叫“微醺妆”。 从前她对化妆就特别有研究，毕业后进了美妆公司，更是发挥其优势。 “虽然你不算猛男。”虞乔撩起他的t恤下摆，巴巴盯着他的腹肌：“但也聊胜于无。” 今天虽然没有8个猛男陪着晒太阳，只有一个，但也还行吧，过得去。 “快点，我在外面等你，脱了脱了。”拍了拍他的屁股，虞乔戴上墨镜，拿着两瓶啤酒往外走。 ？ 无边泳池旁边是两张巨大的躺椅，目测有4米长，白色纱幔随风飘啊飘，很有氛围感。当时她订酒店就是看中了这两张躺椅，她觉得那里会是个很好的蝉绵圣地。 到时候一边做一边看着海上落日，要是再下一场雨，那简直了，简直了。 虞乔在躺椅躺下，打开啤酒，猛地喝了一口，心想这才是生活。 她闭上眼睛晒太阳，很快，身边有动静，风带来他的气息。 虞乔扭头看他，这男人架着墨镜，面无表情，看上去真有点酷，有点sugardaddy那味儿了。 他很 第171章 听话地把上衣脱了，此时身上就只剩一件粉色沙滩裤，这条沙滩裤还是她买的，跟她身上的比基尼是同一个系列。 她又朝他吹了声口哨。 ？ 整个人躺进他怀里，虞乔给他递了一瓶冰镇的啤酒：“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陈述接过，喝了口，又垂眸看她，她的脸很小，墨镜很大，显得她的脸更小，嘴唇是湿润的，泛着潋滟的光。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带起来，低头吻住她的唇。 温柔绵长的深刎，两人嘴里都是麦子的清香，酒精催化下，这个吻无限深入，直到虞乔觉得唇角疼，再也受不了，推开了他。 “别这么猴急”她声音沙哑，笑了笑：“还有5天，你别一上来就这么激情，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陈述笑笑，松开她的手，躺了回去。 “我们这几天可以这样玩，cosy安排一下，你想要玩富商跟风俗女？还是变泰跟踪狂跟女大学生？还” 她还没说完，陈述打断她：“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别闷骚了。”她唇角勾起：“真以为自己还是纯情男大？你看的肯定比我多。” 陈述沉默，在这方面，她是知识渊博的专家，跟她一比，他就是个新兵蛋子。 “你看过《黑帮大佬的365天》吗？我们还可以租个游艇，就在游艇上做” “不安全。”他淡淡道。 “怕什么？怕被偷亏录视频？没事，我们做的时候可以让船长跳下海。” “等我们做完，船长已经被鲨鱼吃了。” 闻言，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在他怀里抖啊抖。 “你怎么那么看得起自己啊。”她笑得打嗝。 陈述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拿啤酒给她，示意她喝两口。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会儿就行。”他说。 陈述是真的怕她太狂野，异国他乡的，到时候犯了什么禁忌，被遣送回国就不妙了。 “你不能这样，年纪轻轻就没有激情” ？ 两人躺在躺椅上，看着大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虞乔聊困了，就躺在他怀里睡觉，睡过去前还特意叮嘱：“太阳下山的时候把我叫起来。” 她睡着了，陈述悠闲喝着酒，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地放空几天。 他的字典里似乎没有“度假”这个概念。 从前读书的时候总想着挣钱攒钱，后面办了公司，更是全年无休。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 ？ 听着她的呼吸声跟海浪拍打的声响，陈述也闭上眼，慢慢的居然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落日熔金，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海面。 他下意识去看她，这一看，整个人愣住。 她显然比他早醒，这会儿已经不是“微醺”那么简单，此刻，她双眼迷梨，直勾勾盯着他看。 陈述盯着她指尖的水渍，眼神暗了暗。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涨潮了。 ？ “有点胀。”她呢喃。 “忍忍。” “吃不下了。” “你可以的。” ？ 落日的霞光洒在躺椅上交幻的男女身上，女人脸上一片绯红，比今日的晚霞还好看。 不断有液体落在她脸上，带着麦子的清香，不是下雨了，而是酒。 虞乔张大嘴，大口大口吞咽。 ？ 半小时后，粉色沙滩裤上全是水，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虞乔把脸埋在他怀里，她浑身滚烫，咬牙道：“你去死。” 陈述抚墨着她的背，哑声笑道：“去洗个澡？” 她张嘴，咬住他肩膀，再次咒骂：“你去死。” ？ ？？？ 没有洗澡，她跳下了泳池，像鱼一样灵动地游了起来。 游到累了，她趴在泳池边喘气，突然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两人望着落日，谁也没说话，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 洗完澡，虞 第172章 乔换上一件白色的抹胸长裙，跟他出门去觅食。 一月是普吉岛的旺季，沙滩上这会儿很热闹，有乐队在唱歌，一群欧美人已经喝嗨，在一旁跳舞。 乐队唱的是coldy的《yellow》，虞乔很喜欢的一首歌。 这一刻的氛围实在太好，她扭着身子，又搂住他，献上热吻。 整个人搂住他脖子轻轻摆动，她笑着仰头看他，大叫道：“人其实就是活一个瞬间。” 人就是靠一个又一个瞬间活着的。 此刻，有温热的海风，热闹的氛围，她爱的歌，还有爱人在身旁。 虞乔心想，这一个瞬间，值得她回味成千上万次。 ？ 陈述垂眸看她，今夜的她没有化妆，只在右边的耳朵上夹了一朵巨大的红色的花。 她无论哪种样子，其实都好看，哪怕素成这样，也好看。 ？ “你太僵应了”她把手搂上他的腰：“跟我一起扭起来呀。” 陈述其实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是此刻也被感染，周围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他们要么身贴着身在跳舞，要么在热吻。 ？？？ 半晌，他回搂住她。 分别的那四年，他错过了关于幸福的无数个瞬间，但是没关系，都能弥补。 ？ ？ 一曲结束，虞乔贴在他胸膛，娇声道：“我渴了。” “想喝什么？” “椰汁。”今天她坚决不再喝酒了，会让她想到傍晚的荒唐事。 “在这里等我。”他松开她，转身去沙滩吧买椰子。 虞乔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唇。 “isheyourhusband？”身旁一个白妞问。 闻言，虞乔转身看她，戏谑道：“no，hei斯慕yboss。” 白妞一脸震惊。 虞乔笑出了声。 ？ ？ 员工不能爱上老板，但她好像犯忌讳了，破戒了。 虞乔知道，她的爱总是来得猛烈汹涌，去得也快。 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陈述，可是，这个男人这么好，她有什么理由不爱他呢？ 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钱，她就会源源不断地爱他。 ？ ？ 台上乐队换了首歌，依旧是coldy的《vivvida》。 她跟着大声哼唱：“iusedtoruletheworld” 她主宰不了这个世界，但是她可以主宰陈述的喜怒哀乐，而陈述又是她最强大的血包。 所以，她又何尝不是主宰了这个世界呢？ 音乐声激昂澎湃，鼓点敲打在夜色里，虞乔沉浸在这份如同mvp结算般的得意之中，眼底闪烁着狡黠又明亮的光。 她仰着头，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嘴角噙着一抹得意又嚣张的笑。 ？ ？ 半晌，她穿过人群，走去沙滩吧找他。 陈述正在接电话，见她过来，连忙挂断。 “去吃饭？”他问。 “不，回房。”眼神像钩子。 ？ 虞乔不知道他具体喜欢她什么，杏感的身材？有趣的灵魂？还是“白月光情结”在作祟。 她通通不知道。 但她已经走惯了捷径，她没有别的可以给他，唯独有这一副身体。 ？ 房间门打开，她搂住他，踮起脚，还没亲上他的唇，电话声又响了。 眉头蹙起，她刚想开口，见他“嘘”了声。 他在她唇上亲了亲：“等我五分钟。” 看来这个电话是非接不可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虞乔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看着他。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浅浅笼罩着他挺拔的身体上，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压低的低沉嗓音。 她啃着延长甲，直直盯着他的背。 如果她的眼神能肢解，他这会儿已经被她生屯入腹。 ？ ？ 五分钟过去，这通电话还没有结束。 虞乔赤着脚站起身 第173章 ，朝他走去。 地板冰凉冷硬，但她丝毫不在意。 陈述的电话讲到一半被打断，他低头看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陈总？”那头下属叫了他两声。 陈述清了清嗓子：“你继续。” ？ 湿润，温热，极致的包裹。 陈述一手接电话，一手按住她的头。 ？ 第52章辞旧迎新 荒唐放纵的五日转瞬即逝，一想到要回去应付上海漫长的冬季，虞乔感到沮丧。 但是假期余额已尽，无法续费。 退房前，虞乔坐在酒店的床上，满脸不悦问他：“我的普吉岛大别野什么时候落实？” 陈述正在镜中检查脖子上的伤口，闻言没吭声。 他吃不惯泰国菜，所以没办法给她落实。 半晌，他从行李箱给她拿了件裙子，扔到她身上：“换衣服，车子马上到了。”顿了顿，又道：“换个地方吧，去三亚买？” 虞乔套上裙子，笑了笑：“也行。”顿了顿，又道：“这都是我应得的，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的包养协议吗？一次费用12358，这几天，我已经给自己挣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又要开始翻旧账。 陈述静了好一阵，又虚心请教：“这是怎么算的？” 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笑得意味深长：“你管我怎么算的，证据全在我的手机里。” 陈述挠了挠眉心，轻叹道：“还是删了吧。” “以后等你公司上市了，要是对不起我，我就把视频公布出去，让你股价大跌。” “我公司股价大跌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拍了拍她的屁股：“起来，要去机场了。” 她依旧在磨蹭。 司机已经在催，陈述没办法，只能把她扛在肩上下楼。 ？ 落地上海已经是凌晨12点，今夜的上海没再下雪，不过下着蒙蒙细雨，老王已经等在机场外边，虞乔上了车便开始犯困。 见她睡着，陈述对老王压低声音道：“暖气温度调高一点。” ？ 在车上补了一觉，回到家，虞乔又来了精神，要他去煮点宵夜吃。 陈述给她拿了包榴莲干，拒绝煮宵夜的提议：“吃这个顶顶肚子，这个点煮了宵夜你也吃不了多少。” 他对她实在太了解，无非就是要作一作，给他找事干。 虞乔拿过那包榴莲干，撕凯，啃了一块，目光追随他：“你不爱我了。” 就这5个字念了八九遍，陈述实在忍不了，打断她：“你什么时候给我煮一顿？” 她一脸无辜：“我水过敏。” 他被她气笑。 “没有宵夜，赶紧去洗澡。” ？ 虞乔心不甘情不愿走去浴室，心想还是一个人生活自在，陈述就跟她妈似的，管这管那。 不过看一眼墙上的钟，原来已经一点半，隔天还要早起上班，想到这儿，心情更差。 洗完澡出来，见他在外边的卫生间也已经洗过了。 她上了床，蹭进他怀里，喃喃道：“这几天太狂野了，不知道会不会怀孕。” 陈述已经有睡意，不想跟她探讨这个问题：“都戴了的。” “那玩意儿又不是百分百保险。”她开始忧心忡忡：“如果怀了怎么办？” 陈述觉得人不会这么倒霉，但又想听听她对这事的想法，于是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虞乔脱口而出：“那肯定要打了的。” 许久，都没得到他的回应，虞乔抬头去看他的脸，非常认真地端详他的面部表情，语气带着恐慌：“你该不会这个时候想要孩子吧？你别吓我。” 陈述摇头，平静道：“我说过了，近几年不会要孩子。” 她松了口气，躺回他怀里：“为什么？” “没做好准备。”他道。 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也没做好让她当妈的准备。 她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陈述无法想象她当妈的样子。 “你想过跟我有孩子吗？”她问：“以前谈恋爱那会儿。” 第174章 想肯定是想过的，情意最浓的时候生几个他都想好了。 虽然如此，陈述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她又抬头，满脸不悦，就好像他没想过跟她有孩子，是对她的否定。 ？？？ “那你想过吗？”他盯着她的脸，问道。 “那肯定想过。”前不久不就刚在想：“我想生个女儿，长得跟我一样好看，性格跟我一样好的” 陈述打断她：“你性格并不好。”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她手指划过他的下巴：“你是受疟狂吗？” 延长甲刺得他皮肤疼，陈述抓住她的手：“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虞乔躺了回去：“反正我不可能生儿子的，要是生个儿子跟你一样，我会气死。” “我差在哪里？”这话听得陈述也有点不爽。 “你性格不讨喜。”她坦言道：“像石头，硬邦邦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他问。 这个问题好回答，她嘿嘿笑了两声：“那肯定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有过人之处” 见她又要把话风拐偏，陈述拍了拍她的手臂：“睡吧，别说话了，睡吧。” ？ 这一夜，陈述做梦梦到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女孩儿，他面对着一个大虞乔，一对迷你虞乔，简直喜忧参半。 梦里，三张嘴同时对着他说个不停，断不完的官司，吵得他头疼。闹铃响起，睁开眼时，梦中那些争吵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陈述怔愣半晌，直到听到她声音响起。 “做噩梦了？”虞乔瞥他一眼，见他皱着眉，一脸疲惫。 他摇了摇头，自然不能说梦里的内容，要不然又是一通闹。 刷牙时，又见她的脸在眼前晃。 “昨晚没睡好？”她问。 简直是心有余悸，经过昨晚那个梦，陈述觉得要孩子的时间应该往后一推再推。 ？ 见他不做声，跟闷葫芦一样，虞乔把一张洗脸巾甩他脸上，出去化妆。 画眼线的时候，她对他道：“今晚要去我爸妈家吃饭，你不用来接我，我们分头去。” 陈述系领带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怕我妈。”她盯着他的侧脸，笑笑道：“一米八八的男人，这么怕丈母娘，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陈述继续系领带，为自己找补：“不是怕。” “当时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她感慨道：“我有时候挺懦弱” 她话还没说完，见他已经往外走。 虞乔盯着他背影，抿了抿唇，瞧她，怎么又说起这个？有些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现在不过是用黄土掩埋，等哪天风又起，伤口继续暴露。 算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吧。 ？ ？ 陈述旷工两天，落了一大堆工作要处理，忙碌了一早上，午休时间终于得空，走到庄严的办公室，想约他出去吃顿饭，向他取取经，关于如何跟丈母娘相处。 见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影，陈述才突然回过神来，庄严已经去了北京出差。 单枪匹马，底气不足，但是这回肯定不能当逃兵。 前面几次会面都不算愉快，这回无论如何都得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心想，既然决定要跟她重新开始，就不能再视她妈为洪水猛兽。 ？ 下午6点，陈述准时下班，去到她家门口，敲了门，才收到她的短信：我加会班，你先去。 陈述皱了皱眉，正要回复，身前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老丈人，陈述笑着打了声招呼：“爸。” “来了陈述。”虞处长把门大敞：“快进来。” 相比较乔老师对陈述不满意，虞处长觉得这女婿其实还行，人长得高大帅气，脾气也好，脾气不好根本镇不住他女儿，再说了，这男人有上进心，自己开公司，收入也高，还能一口气全款买房，完全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这样的女婿就算放在全上海，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你妈下去买菜了。”虞处长给他 第175章 拿了双新拖鞋，笑呵呵道：“我正愁没人陪我下棋象棋你会下不？” 陈述点头：“会一点。” 虞处长大悦：“那咱俩切磋切磋？” ？ ？ 这头，虞乔在家楼下遇到母亲，走上前去把人搂住，“哟”了声：“买了什么好菜？” 乔老师扭头，“啧”了声：“我正想事情呢，被你吓一跳。” 虞乔帮母亲拿过手上的袋子：“想什么呢？” “我今天在卤那个酱骨架，刚刚下楼的时候好像没关火，打你爸电话也不接。” “酱骨架。”虞乔笑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西北菜？” “这不是自家女儿找了个西北老公吗？总不能每次让陈述迁就我们” “他来上海十几年了，在这儿待的时间都快超过在家乡，都吃了多少年上海菜了还有，你别老是西北西北的叫。”虞乔有些不爽。 “这不是你先提的吗？再说了，我西北西北的叫怎么了？”乔老师也不爽：“每个人都不能忘本的，他在上海待久了也是西北人，也会想念家乡。可能到时候钱挣够了还要回去建设家乡，不信你问问他。” 对于这个问题，他俩还没深刻探讨过。 虞乔是真不想晚年跟他回西北放羊。 要是到时候他非要落叶归根，那她怎么办呢？ “我今年过年要跟他回去”虞乔挽住母亲的手，忧心忡忡道：“这第一次见公婆，有什么讲究啊妈妈？” “要去西北过年？”乔老师皱了皱眉，沉吟道：“你到时候别满嘴跑火车，收敛一点，尽量多笑笑，不想干活儿就躲陈述身后去，想来应该也不会让你干活。” “那我肯定是不干的。”她从袋子里拿了个番茄，咬了一口。 “你要死啊，没洗过的。”乔老师又“啧”了声，半晌，又问：“你有没有问过他，以后是不是每年都要回去过年？” 虞乔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闻言直接打包票：“那肯定不能的，现在是婚后第一年嘛，以后我肯定就不去了，我要陪你跟爸爸过年的。” 乔老师皱紧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松动，想了想，还是叹道：“找什么不好，找了个那么远的。” “那明天就去离了吧。”她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你闭嘴吧！” ？ ？ 母女俩上了楼，打开门，家里其乐融融。 虞乔看过去，陈述跟父亲正在下棋。 那男人身上套着羽绒服，坐姿拘谨，脸上带着一抹客气的笑。 别说，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家里怎么这么冷？”虞乔收回目光，问母亲。 简直比屋外还冷。 “让你们开暖气，非得省那两个钱。”她去找空调遥控器。 “不是省钱，就是开了暖气太闷，不舒服。”乔老师把菜拿进厨房，见陈述朝她打了声招呼，又笑呵呵回应：“来了好一会儿了吧？” 陈述点头，淡笑道：“早到了半个小时。” 虞乔目光在丈夫跟母亲二人脸上来回巡视，觉得这俩都戴着假笑面具，看着特别假，特别别扭。 ？ 陈述见她一直跟那个空调遥控器置气，于是道：“要不找人来铺一下全屋地暖？” “太麻烦了吧，这可是项大工程”乔老师闻言便想拒绝，然而话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 “麻烦什么麻烦？怎么着也比冬天冷死在家里强。”她把空调调到30度，不耐烦道：“就听陈述的，让人上门装地暖。” 乔老师跟老伴对视一眼：“劳民伤财干什么？钱多得没地方花是伐？”言外之意，还是不想承女婿的情。 “豪景苑的房子要开始装修了，这边也就是顺手的事儿。”虞乔淡淡道，又转移话题：“饿了，酱骨架卤好没有？” ？ 乔老师炒了几个快手菜，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出锅。 有懒女儿势必有勤快的母亲，虞乔十指不沾阳春水，乔老师样样通。 今天这顿饭氛围还是蛮好的，陈述给老丈人倒茅台， 第176章 两人聊起方才的棋局。 “你绝对是谦虚了，让我了”虞处长抿了口白酒：“我记得你大学念的是” “数学。”陈述接上话：“本硕都是数学。” “怪不得下棋下得这么好。”虞处长呵呵笑道。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虞乔啃着酱骨架，看向父亲。 “都是要讲究思维变通的嘛”虞处长夹起一块笋干，慢慢嚼着，继续往下说：“做数学题，不能死盯着一个解法，下棋也不能只想着吃子。得往前推演，看见好几步之后的局面，懂得取舍，必要的时候舍弃局部，保全大局。” 玄乎其乎，虞乔摇头：“我只会下飞行棋，一会儿我陪你下两盘飞行棋。” 虞处长拒绝，摆了摆手：“那是小孩儿玩的。” “你们豪景苑那套房子要装修了？”乔老师趁机插话：“现在住得好好的，装修了是打算租出去？” “拿来自住不行吗？豪景苑离我公司就一公里多点，我中午还能回去睡个午觉。”虞乔道。 已经完完全全是资本家做派。 陈述接上她的话，点了点头：“当时买那里就是看中离乔乔的公司近。” 听到他说乔乔，虞乔转头去看他，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重逢后，除了那次在床上，他呢喃般喊了声“乔乔”，其余时候，他可不会这样喊她。 今晚突然这样叫，让她十分意外。 ？ 乔老师对这个回答挺满意，起初还害怕这是对怨侣，现在看他俩蜜里调油，心稍稍落到实处。 “新的一年了，咱们干一杯吧。”虞处长举起酒杯，打了一下官腔：“这刚刚跨完年，今年家里新添了一位成员，咱们就喝一杯，啊这个辞旧迎新，旧岁的烦恼都翻篇，往后一家人同心和睦，日子蒸蒸日上。” 四个酒杯碰到一块儿，“叮”一声脆响。 今夜，宾主尽欢。 ？ ？ 从父母家告别，两人都喝了些酒，老王已经下班，陈述无意让他回来加班，于是道：“打车回去？” “走走吧。”虞乔已经喝高，浑身酒气，她挽住他的手，说话时嘴里冒出白气，今夜是真的冷，但是她的身子很暖，心也是暖的。 她虽然又作又没心肝，但她也是个感性的人。 她喜欢陈述今夜在饭桌上那句“乔乔”，这让她觉得好似回到从前。 ？ 街上两边的梧桐叶已经落尽，枝桠光秃秃的，下过雨的柏油路面湿漉漉，粗跟短靴踩在上面有点滑，怕摔倒，所以她几乎把浑身的力量放在他身上。 因为太冷，街上行人寥寥。 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虞乔突然想吃，于是道：“你去给我买个烤红薯。” “刚刚还没吃饱？”陈述盯着她已经红透的脸。 “刚刚光顾着聊天，还要提防着你跟我妈干起来”她摸了摸肚子，里边酒水不少，其余的也就两块酱骨架。 锅炉里只剩下最后四个烤红薯，陈述全买了下来，个头都不小，他挑了一个烤得最干的，帮她波皮。 “你今晚为什么对你妈那么冲？”把剥了一半皮的红薯递给她，陈述问。 虞乔接过，咬了口，呼着热气，含糊不清道：“有吗？” 陈述沉吟片刻：“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妈干起来。” 以前没干起来，现在更不会，以后也不会。 虞乔将口中的红薯咽下，眯着眼望天：“总归是我们母女俩对不起你。” 见她旧事重提，陈述不太想听，声音稍稍冷了下来：“为什么又说到这个？” “为什么每次我说到这个你就避开？”她直直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那根刺还在，对吗？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你只是把它按下去了，但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根刺就冒出来，我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那根刺什么时候冒出来，所以她要时刻处于被刺伤的恐慌中。 ？ 说是稀里糊涂过下去，为什么这会儿又开始较劲？虞乔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但或许是因 第177章 为酒精刺激，让她这会儿就想说点心里话：“粉饰太平有什么用？内里已经是一摊烂肉。” 陈述闻言，脸色沉了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咬了口烤红薯，摇头，麻木道：“没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 好没劲，她把咬了两口的红薯放他手里：“不吃了，回家。” ？ 父亲说辞旧迎新，过去的一切都翻篇。 什么事都能翻篇，唯独她这件事不能。 镜子有裂痕，再怎么修复也会有裂痕，感情亦如此。 表面是恩爱夫妻，内里他对她已经完全丧失信任，时刻防着她哪天又爬出墙去。而她，要时刻活在被审判的恐慌中，时刻活在定时炸弹被引爆的恐惧中。 ？ 虞乔走到路的尽头，站在十字路口，碰巧红灯，她脚步顿住。 醉酒的头被风一吹，神经都在发胀发痛。 她在想，今夜为什么要发这通火呢？无非就是，被那句“乔乔”扰了心智，以为从前的陈述又回来了。 可实际上，以前的陈述已经死了，死彻底了，她亲自捅刀的。 现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披着陈述的皮，内里灵魂已经被换过一遍。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 想要当做无事发生的人，也是她。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 莫名就想哭，眼眶酸涩，她死死忍住眼泪，强迫自己不要流泪，流泪是示弱的象征。 今夜她开始愧疚，开始自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然，她会把这一晚的情绪失空归为酒精的错。 ？ “你走错方向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乔一动不动，抬手刮去眼角的泪。 “回家的路在这边。”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藏着疲惫。 ？ ？ 第53章陈述1.5版本 陈述觉得他不是神，他不够伟大，不够无私，他已经努力在淡化这件事情，他愿意把一切交给时间。 可她显然想要一蹴而就。 他也想，他也很想，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那根刺连着骨头带着筋，贸然拔出，恐怕会割伤他的大动脉。 ？ 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不行吗？ ？ 隔天起床，虞乔因为宿醉头疼脸肿，她坐在餐桌上，呆呆望着那几个隔夜干巴的烤红薯，努力回想昨晚回到家之后的事。 她记得，回到家后，她应该是干了一些大事儿的，但具体是什么事儿，她想不起来。 马路上，他让她回家。 她好像进了一旁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 之后，她坐在车后座默默喝酒，想象自己正在拍mv，伤感得不行。 突然，餐桌上多了部手机。 “陈述，我告诉你，我只爱你的钱你中计了明白吗？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她鬼哭狼嚎的声音从他的手机传来。 虞乔浑身僵住，去看那手机。 屏幕中，她穿着昨天那件皮草外套，整个人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沙发上蠕动，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这是你的计谋吗？怀柔政策？一点点渗透我！我不会上当的！”她在怒吼。 简直有害噪音，虞乔连忙伸手锁屏。 转身去看他，见他男人一脸神清气爽，面带微笑，眼神带着揶揄的光。 “你要死啊。”她破口大骂：“你干嘛录这些视频？” 陈述喝了口水，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再次按下播放键。 “陈述，我们是不是得死一个才算结束？呕” 虞乔猛地起身，去抓他的手机，然而身高差距过大，他手举高，她怎么踮脚也拿不到。 “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叫我乔乔？呕你故意在我爸妈面前秀恩爱是吧？呕我要你现在叫我！叫我心肝，叫我宝贝，叫我小乖乖” 那些羞耻的话很难想象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虞乔放弃挣扎，瞪了他一眼，进厨房拿菜刀。 ？ 举着一把水 第178章 果刀出来时，见那男人正在笑。 他妈的，这是重逢后，他发出的唯一一个开怀的笑脸。 普吉岛那五天，他爽上天了，都没这么笑过。 “把视频全部删了！”她举着刀，对准他手机，咬牙道：“要不然今天必须死一个” “你先把刀放下，别伤到手。”陈述劝道。 “故意的是吧？昨晚饭桌上灌我酒，就是想让我发酒疯录这些视频” 陈述叹了口气，把屏幕对准她，一个个视频按下删除键。 “删了，把刀收起来。” 虞乔把那把长柄水果刀扔到一旁的桌上：“全是ai合成的，那人肯定不是我。” 陈述点头，“嗯”了声，没反驳。 她正想开口，门突然被敲响，虞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女人对她笑了笑，客气道：“抱歉，我住在你们楼下，昨晚凌晨的时候，你们这儿的声音实在太大。” 虞乔一脸尴尬：“不好意思，昨晚我跟我老公吵架了。” “理解的，但是下回吵架最好在11点前，我儿子对声音比较敏感。”女人再度笑笑：“如果下次凌晨还这么吵，我会联系物业或者直接报警，不打扰了。” 女人说完，转身离开。 合上门，虞乔怒气冲冲看向那始作俑者：“你都听到了！” “昨晚我没跟你吵，是你单方面在发疯。”陈述收起笑脸，拿起一旁的外套，套上，又看向她：“看来得多点灌你酒，要不然都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有那么多想法。” “我还说什么了？”她讷讷问道。 “什么都说了”陈述扣上西装扣子：“连你的银行卡密码，你爸妈的银行卡密码，都说了。” 这些倒还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说些别的不该让他知道的。 虞乔又后悔，不应该让他删掉视频的。 “如果哪天我破产没钱了，你会怎么做？”他冷不丁又问。 “我昨晚怎么说的？”她问。 “你说你会第一时间跑。”陈述笑笑，重复她的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喝醉酒说的话肯定不能信。”她抓了一下头发，又走近他，圈住他的腰，娇声道：“我肯定不跑，我爱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陈述闻言，只低声说了句：“小骗子。” 这三个字让虞乔的心莫名麻了一下。 她仰头，巴巴看着他：“既然你觉得我是骗子，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陈述垂眸，盯着她的脸，半晌，才道：“如果你能骗我一辈子，也算是你的本事。” 鼻子一酸，她又红了眼眶。 不拔刺了，不拔了，去他妈的刺，不拔了。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一直都知道，可他明明知道，还心甘情愿被骗，这不是爱是什么？ 虞乔搂紧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心想，给他多一点爱吧，给这个可怜的男人多一点爱吧。 眼泪又掉了两颗，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不喜欢你叫我小骗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乔乔，心肝，宝贝，小乖乖” 又顺着杆子往上爬。 陈述推开她：“上班要迟到了。” 推了两下，没推开，她抱得更紧。 “乔乔。”他最终还是妥协，嗓音低沉。 虞乔心脏骤缩，感觉身体又开始苏醒。 她对此感到震惊，这两个字像是某个情玉开关，一听到她就开始来劲。 “还有呢？”她声音已经开始沙哑。 “心肝，宝贝，小乖乖”陈述盯着她的发顶，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以前情意最浓时，陈述也只叫过她乔乔，这种羞耻称呼他一概说不出口。这会儿说完，陈述觉得嘴巴发干，身体僵硬。 “你这是读课文呢？能不能带点感情”她又来劲。 陈述真没空陪她闹了，一把将她扯凯。 目光警告看着她：“你上班迟到了。” 调情的氛围荡然无存，他妈的说骚话的老公消失了，又一秒切换成冷酷老板。 第179章 虞乔皱了皱眉，在他的注视下进房换衣服。 ？ ？ 两人一块儿下楼，他走路上班，她开彻，临分别时，虞乔叫住他：“等等。” 陈述脚步顿住，扭头看她：“怎么了？” “goodbyekiss。”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 陈述伸手搂住她的腰，给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算吻吗？”她不满：“舌头伸出来。” 这还是在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不合适。 陈述正想开口，见她踮起脚，给了他一个法式热吻。 一吻结束，嘴唇拉丝，虞乔伸手抹了一下唇角，余光瞥到今早那个上门挑衅的女人。 她身旁站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女人一手捂住儿子的眼睛，又瞪了她一眼。 虞乔对她咧开嘴笑笑。 “走吧走吧。”她收回目光，对陈述温柔地笑笑，学习日本女人对丈夫说话的口吻：“老公，努力工作，请不要破产哦。”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开彻小心。”陈述叮嘱她：“开彻的时候不要接电话，不” “行了行了。”她打断他：“也就比我大四岁，不知道的以为比我大40岁，整天叨叨叨很没有性张力你懂不懂？” 陈述抿紧唇，转身离开。 ？ ？ 虞乔毫无疑问迟到了，打完卡，进了门便被isabe抓了个现行。 “你到我办公室来。” 迟个到而已，不至于吧？虞乔摸了一下脖子，宿醉的头还在隐隐作疼。 “坐。” 进了门，她落座，见isabe直直盯着她瞧，虞乔心跳漏一拍。 片刻过后，isabe终于开口：“你还想不想升职？” 虞乔心想，那自然是想的。 她点头，两眼发光：“要给我升职了吗？” “那倒不是。”isabe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我以为你现在有老公养，斗志没了。” 她摇头如拨浪鼓：“老公哪有公司靠得住！” isabe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公司要开一个新的护肤品牌，我打算让你全权负责。” “新品牌？”虞乔翻开那份策划书：“这都多少个品牌了，还加新品牌？” “现在的消费者难伺候嘛，又要最好的原料，又要最多的功能，还要最便宜的价格。”isabe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新品牌面对的就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刚毕业没多久，存了点小钱，又没有多少钱。” isabe把杯子搁在会议桌上，指尖点了点策划书上的目标人群画像，继续说道：“追求大牌的质感，预算又卡得死死的。老品牌产品线太重，定价下不去，包袱太多。新牌子轻装上阵，包装做得有格调，功效卖点戳痛点，刚好接住这一档需求。” “我要开始带团队吗？”虞乔抬眼看着isabe。 “那倒没有，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拨给你。”isabe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新品牌的营销全部外包，你跟om的原铮对接。” 虞乔打开那文件，原铮的个人资料。 om，知名4a广告公司，以前一直都有跟她们公司合作，只是虞乔问isabe：“之前不是李总？” “李总离职了，现在是原总。”isabe又喝了口茶：“这个原铮听说没有李总好相处，不过没关系，咱们是甲方。” 虞乔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联系他。” isabe点头：“好好干。” ？ 虞乔拿着那两份资料回到工位，又打开原铮的资料看，什么好不好相处的，现在广告业已经日薄西山，有客户就不错了。 论脾气，还有人能比她脾气更差？ 发了个微信好友申请，虞乔继续埋头看资料。 ？ 这一天，忙得晕头转向，工作结束，看了眼时间，居然 第180章 已经10点半。 虞乔关了电脑，瘫在办公椅上，给陈述发了条信息：“有没有时间陪你的心肝吃个宵夜？” 很快，他回复：“想吃什么？” “火锅吧。” 火锅不用等，食材还多，这天气冷，吃火锅正正好。 ？ ？ 两人约在一家重庆火锅店碰面，就在他公司附近，离家也很近。 虞乔先到，勾选了两人都爱吃的，菜上到一半，那男人才到。 她闻到他身上带着烟酒味，估计是刚从应酬的地方出来。 “你刚刚是不是在应酬？”她问。 陈述点头。 “看来陪心肝吃宵夜比应酬重要嘛。”她笑笑。 “也差不多到尾声了。”他直言。 虞乔闻言叹了口气：“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甜言蜜语可真难，你就不能点个头，然后说对的，为了陪你吃饭我把酒局都推了” 陈述拿了双筷子，觉得她很难伺候：“又要我不破产，又要我当个无脑霸总，这两种身份本身就是相悖的。”顿了顿，又道：“你少看小说。” “看小说怎么了？看小说不妨碍我上复旦。”她喝了口冰镇可乐：“有个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陈述给她烫鹅肠。 “isabe把一个新品牌交给我负责了，接下来我会很忙，但是忙完这一阵，极大概率能升职。” 陈述点头，由衷道：“恭喜你。” “以前我看《穿prada的女魔头》，以为进了大公司就跟里面女主一样，每天光鲜亮丽，实际上，我就是一只苦逼社畜，每天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比谁mean，工作也不是那么有趣”她喝可乐喝得上了头，突然跟他发起感慨。 陈述沉吟片刻：“如果你实在干得不开心，可以” “干嘛？”她打断他：“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养我？” 陈述摇头：“我没有要让你放弃工作的意思。”顿了顿：“你如果觉得在这里工作没意义，想到外面去，或者尝试创业我都能帮你。” 我都能帮你。 天呐，这句话说得她又情绪上头。 “忘了你就是做这个的。”虞乔朝他眨了眨眼：“你每天帮那么多创业公司，要是哪天我创业，那不是可以直接从你这儿拿钱” “你可以走思，不对公。”陈述笑笑：“我们公司对创业公司的要求很严格，你大概率过不了。” 一板一眼，公私分明，更迷人了。 她隔着火锅热气看他，越来越觉得，这男人像是陈述，又好像不是。 以前高中生物老师说，人体细胞会新陈代谢，每三个月会替换一次，旧的细胞死去，新的细胞诞生。历时七年后，你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你，而是全新的你。 分别四年，陈述“蜕变”了正好一半。 眼下这个陈述既有陈述1.0的深情，又有陈述2.0的稳重。 “你知不知道，你很迷人？”她目光大胆地打量起他。 虞乔喜欢这个陈述1.5版本。 陈述见她眼神迷梨，想起昨晚她对着镜头脱依服。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桌下，她的靴子分开他双腿，直接踩在那一处。 “真想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半永久，做成标本挂在墙上。”她托腮，直勾勾盯着他，喃喃道。 ？ ？ ？ 第54章上瘾 虞乔决定跟这个陈述1.5版本谈场恋爱。 她不知道别人家夫妻会不会在婚后谈起恋爱，但她觉得这件事挺新鲜挺有趣的。 分开4年后，结婚5个月后，她跟丈夫迎来了久违的“蜜月期”。 他们的相处逐渐“正常化”，工作日的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准时下班的话，会约在一起吃个晚饭，再一同回家。遇到任何一方加班，另一个则在家等着。 他会在加班回来后给她煮宵夜，而她也在努力学习对他好，比如把电视的归属权让给他，他用大屏看球赛，她用ipad追综艺 第181章 。 他们的性生活一如既往盒鞋，但由于最近一周她新项目加班频繁，豪景苑的房子也开始装修，她得去盯着，实在累得分身乏术，因此床上交流的频次大幅度下降。 ？ 他们之间不再剑拔弩张，她开始跟他分享生活。 她跟他吐槽工作，吐槽原铮。 原铮，一个把乙方当甲方活着的男人，有才却傲慢，好几次对于她这个“金主”提出的方案想也没想便否了，他有许多自己的想法，要命的是，那些想法都比她的好。 可虞乔从来不是个会承认错误的人，于是她据理力争，两人在会上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一想到之后要跟这个原铮经常切磋，她愤怒又无奈。 于是，她频频在陈述面前提起这个男人，让他帮忙给一些解决方案。 然而，陈述对这件事似乎兴趣缺缺。 虽然他不感兴趣，但是她依旧我行我素，每天晚上回家的必备项目便是骂原铮。 ？ 过去这一周，陈述跟她妈的相处也有进步。 周三的时候，母亲在合唱团扭伤脚，那时候她走不开，父亲去了舟山吃喜宴，还是陈述开彻去合唱团接了她妈回家。 据她妈说，陈述还帮她正了骨。 “他还有这技能？我都不知道。”虞乔上门探望时，母女俩窝在沙发上讨论他。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延长甲，叹了口气，又道：“好好过日子吧。” “好着呢好着呢。”她窝在母亲怀里，一边啃苹果，一边道：“按照我跟他现在这感情浓度，很快就三年抱俩，你马上就能当奶奶，开心不？期待不？” 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吧，有了孩子后，没那么自由了。”乔老师温声道。 虞乔笑笑，咽下嘴里的苹果渣：“逗你玩儿的。” 两人又聊到宁宁。 “宁宁现在就在你姨妈家，据你姨妈说，她不愿意跟她妈去温州。” 虞乔叹了口气：“棠表姐这是一条歪路走到底，她那个新老公长成那样儿，换我真的啃不下去。” 乔老师颇有同感点了点头，半晌，又道：“就是太急了，脾气像你姨妈，做什么事都是急性子，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我找个时间带宁宁出去玩一下吧，陈述还欠她一个冰淇淋。” ？ 周六那天，她问陈述有没有空。 陈述点头，问她：“你有什么安排？” “给你一张爸爸体验券，我们带宁宁去玩一天吧。” 陈述无异议，两人开彻去接孩子。 车上，她搜上海有什么遛娃的好地方，在此之前，虞乔还真不知道这座城市居然有这么多游乐场，看得她眼花缭乱。 最后她拍板：“去瑞虹新天地那个mndclub吧，玩完再带她去吃冰淇淋。” 5岁的小朋友，一进游乐场就像鱼进大海，兴奋地钻进人群中，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 “她人呢？她人呢？”虞乔紧张兮兮问道。 “放松。”陈述拍了拍她的背：“刚刚我问过了，没有家长陪同的话，孩子不可能一个人出去，在里面是安全的。” 他又道：“那边有休息区，要不你进去待着，我陪宁宁玩。” 这是再好不过，虞乔过去一周严重睡眠不足，她没跟他客气。 “你去吧。”她对他笑笑：“提前体验一下带娃是什么感觉。” 他去找孩子，她去休息区，在最里面找到一个空置的懒人沙发，墨镜一架，想着睡一觉，可周遭太过嘈杂，根本睡不着。 半小时后，虞乔还是爬起身，决定去找那“父女俩”。 游乐场面积不小，最后，在“煮饭区”找到他们。 陈述正在给宁宁套上厨师的衣服，他蹲跪在地上，神情温和。 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宁宁大笑。 虞乔没有走近，就站在三米开外盯着他们。 厨师宁宁给陈述做菜，拿了碗假面给陈述吃，他也很配合，假 第182章 装吃饭。 那一刻，虞乔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某个场景。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两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虞乔清了清嗓子，朝她们走近。 “姨妈，你吃寿司吗？”宁宁笑问。 虞乔在陈述旁边的位置落座，假装兴奋的样子：“有什么口味选呀？” 夫妻二人陪宁宁玩了一下午的过家家。 ？ 从mndclub出来，陪娃玩了四个小时，虞乔感觉像是加了半年的班，累到发懵。 “我决定40岁再要孩子。”趁宁宁不在，她压低声音对陈述道。 陈述搂住她的腰，笑了笑：“我让你去休息的。” 他知道她是什么人，陪孩子玩这种枯燥无趣的活动并不适合她。 “我也是想体验一下当妈是什么感觉。”她把头埋在他颈窝。 余光瞥到宁宁走过来，她连忙从陈述怀里离开，站直了身子。 “走吧，姨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 这一夜，夫妻二人早早入睡，完全提不起力气做其他。 隔天起床，拉开窗帘，外边又在下雪。 这种天气，谁也提不起劲出去，陈述在厨房做二人的午餐，她则窝在沙发上看漫画书。 这套漫画书是vivian元旦在日本给她带回来的，一直没时间看，趁着周末，一口气看了半本。 从暴力血惺的漫画书抬头，看到他挺拔的背影，虞乔眼神暗了暗。 屋外暴雪，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他穿了件深灰色短t，黑色短裤。 1.5版本的陈述比1.0更壮些，隔着薄薄的面料，虞乔似乎能看到他背部的肌肉线条。 杏欲比食欲来得更快。 她放下漫画书，起身，走向他。 贴上他的背，从后面抱住他，手伸到t恤下摆，抚墨他的腹肌。 陈述正在蒸鱼，担心灼热的水蒸气烫伤她的手，拍了两下她的手腕：“10分钟后开饭。” “我等不了。”她的手往下，哑声道：“我现在就要开饭。” 二十分钟后，她躺在厨房岛台上喘夕，抽搐。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他方才扫落的物品。 她还沉浸在余韵中，余光瞥见那男人去关火。 又听到他说：“鱼蒸老了。” 虞乔坐起身，瞪住他：“到底是鱼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扭头看她：“不是刚把你喂饱吗？” “不够。”她跳下岛台，像是个瘾君子发作：“再来一次。” 窗外白雪皑皑，屋内升腾的欲望翻涌。 ？ 最后一次结束，虞乔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陈述走到客厅，收拾一地残局。 待屋内又恢复整洁，陈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屏幕里，是数十张私家侦探刚发来的最新的照片。 那些照片，主角自然是她。 ？ 这场跟踪，开始于5天前。 原铮，从她嘴里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时，陈述脑子里那根弦开始绷紧。 从前她只在他面前提过isabe，还有vivian，grace，都是女人，这还是她第一次频繁在他面前提起其他男人。 从她的吐槽中，陈述知道这个原铮是om广告公司的总监，最近她的新项目跟他有合作。 这意味着他们会经常碰面。 起初，陈述让私家侦探跟着她，只是想看看那个被她频繁提及的“原铮”是什么人。 他支付高昂的费用，私家侦探也足够敬业，准时准点把最高清的照片传送到他手机里。 陈述看到了那个“原铮”的样子，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不俗的男人。 照片里，他们在商场，她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拿着一瓶面霜，那男人就站在她隔壁，抱着肩低头听她说话。 他们挨得有点近。 ？ 原本，这场跟踪应该及时结束，可就好像是突然被心魔控制，陈述竟然舍不得结束。 他让那私家侦探继续跟着她，拍下她每天都跟什么人见面，除了 第183章 她回家的时间，其余时候都要跟着。 而他则在每天晚上，她睡着之后，翻看那些照片，正如此刻。 落地窗外，雪越下越大，天色昏沉，屋内没有开灯。 黑暗中，陈述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屏幕发出的光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阴森的诡异。 ？ 私家侦探这会儿发来的是昨天他们在游乐场外面的照片。 宁宁吃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她也学着在嘴巴周围涂了一圈雪糕，逗得宁宁大笑。 照片中，他，还有她，还有宁宁，看上去真有点像一家三口。 陈述按下保存键，把她跟他单独的合影保存了下来。 半晌，他关了手机，目光沉沉望着窗外。 ？ 原来，窥探她的生活真的会上瘾，这种掌控她一切动态的踏实感让他得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陈述尝试为自己辩解，这是变相保护。 知道她跟什么人来往，就能提出预知她会受到何种伤害，在麻烦找上门之前，他都能替她挡下。 ？ 手机震动，那私家侦探发来信息：“陈先生，还要继续跟吗？” 陈述在对话框中，输入两个字。 继续。 ？ 片刻过后，他站起身，走到主卧。 床上，她又趴着睡，陈述在另一侧躺下，很快，她蹭进他怀里。 陈述将她搂紧，手放在她背上来回抚墨，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 ？ 虞乔在他怀里勾了勾唇角。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爱包围，她对眼下的一切感到满意，她满心欢喜新生的到来。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身侧这个有求必应的丈夫，有心魔，有他自己也疏解不了的执念。 他的心一片荒芜，就像这窗外的皑皑白雪，看着柔软洁白，底下却冻得坚硬冰冷，没有半点生机。 ？ ？ 两天后，虞乔下班回到家，见他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虞乔在他身侧落座，满脸疲惫道：“明天我要去出差。” “去哪里？”陈述扭头看她。 “北京。”她哀嚎：“过去搞新品活动，要去三天。” 陈述沉吟片刻：“我跟你去。” 她有些惊讶：“你要翘班？” “当老板也就剩这点好处了。” 虞乔闻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行，我一会儿帮你买机票。” ？ 她去洗澡，陈述再也看不进球赛。 出差，新品活动，原铮也在。 心魔又在叫嚣原铮，秦朗。 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 ？ ？ ？ 第55章你会囚进我吗 虞乔觉得诡异。 对于陈述这种工作狂来说，工作就是他的命，而现在，他居然要旷工三天，陪她出差。 这不合理，这很诡异。 虞乔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他太爱她的表现，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黏人的伴侣。 ？ 从首都机场离开，坐上出租车，虞乔仍想知道答案，于是问他：“你为什么要陪我出差？” 陈述正望着窗外飘雪出神，闻言扭头看她：“庄严在北京，我顺道过来看看他。” 这个理由倒是还像样。 “他是打算常驻北京了？”虞乔有些不满：“你是他的老板，不能让其他人顶替他吗？” 又想起，是庄严自己要求来北京的。 “该不会是他在这边有个家？”虞乔皱眉：“虽然他是你的好兄弟，但是如果他真出轨了，你可千万不能包庇他。” 这么具备正义感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陈述侧目。 原本他想说，你也知道出轨不对。 但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不是那样的人。”陈述又转头，北京的雪比上海大多了，再这么下下去，交通都有可能阻塞。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她的手机铃声。 “我在三里屯了，你还有 第184章 多久到？”原铮的声音传来。 虞乔讨厌这种夺命call，语气不满：“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暴雪，估计没那么快。” 他们打算在三里屯搞个快闪店，这次是过来踩点。 “那慢慢来吧，安全第一。” 头回见这个暴躁的男人说出这么温和的话，虞乔觉得新鲜。 “你昨天到的？”她声音不再咄咄逼人。 “今天早上。” 虞乔笑笑，打趣道：“那还是我拖你后腿了。” 原铮静了一阵，才淡淡道：“你是我义父，迟到算什么，我的工资都是你发的。” 虞乔愣了一下，这话还是她昨天跟同事背后怒骂他时说出来的，没想到他听到了。 她呵呵干笑两声：“别这么谦虚，这一点也不像你。” ？ 这通电话讲了十分钟，结束时，虞乔发现车内安静得过分。 扭头去身侧的男人，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突然有一瞬间，虞乔觉得她好像触盆到了那一个答案。 关于他为什么会跟来北京的答案。 因为原铮？ 这些天，她的确每天都跟他提起这个男人。 是因为她频繁提及其他男人，于是他又犯病了？ 会是这样吗？ 这有点不可思议，也让她有点害怕。 “你要跟我去三里屯吗？”她问。 陈述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他摇了摇头：“我把你送到目的地，之后去找庄严。” “可是，今天只有我跟一个男同事。”她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这个男同事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提到过的，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工作。” 陈述“嗯”了声。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虞乔觉得是自己多心，他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如今她身边只要出现一个男人就草木皆兵。 她重重松了口气。 ？ ？ 到了三里屯，虞乔下了车，陈述又让司机开到国贸，他跟庄严约在国贸一家北京菜馆吃午饭。 一进包厢，烟雾缭绕，陈述解开羽绒服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又瞥向庄严：“把烟掐了。” 庄严笑了两下，还是把刚点燃的香烟掐灭。 肺炎之后，家里的香烟打火机全被她没收，陈述被迫戒烟，这些天烟瘾淡了许多，除非必要的社交场合，他一概不抽。 “把我发配北京，现在为了老婆出差，班也不上了跑过来。”庄严给他倒茅台，倒完，又道：“别告诉我，你酒也戒了。” 陈述落座，屋里暖气开得足，他挽起衬衣袖子，抿了口白酒：“看来你很不满，要不就回上海算了。” “别，别。”庄严抬手，打断他：“我在这边挺好的。” “你挺好的，赵微澜可能有意见。” “她要是真爱我，也不会一直让她妈掺和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吧，我在北京好歹能喘口气。” 陈述喝下半杯白酒，想了想，还是问道：“你”顿了顿：“你最近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或者” 庄严愣了一下，又揉了把脸，沉下脸问：“赵微澜让你来问的？” 陈述挑了挑眉：“不是。” “那就是虞乔？”庄严把酒杯重重一掷：“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她自己” 话说一半，庄严猛地顿住。 酒未喝人先醉，真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怎么突然拎不清？ 再去看陈述，果然，他的笑容已经快速敛去。 庄严又揉了把脸，把两个酒杯倒满酒，转移话题：“我昨天刚在老许公司附近遇到裴适，他突然跟我打听你，表情怪怪的。” “他腿好了？”陈述问。 “这都过多久了，肯定好了，听说他这次在北京见了几个私募老总” “你是担心他想撤资，转投别家。”陈述淡淡道。 “我”庄严正想开口，碰巧服务员敲门进来传菜。 话题中断，吃饭要紧。 待菜上桌，门还没合上，只见那门被推开，完 第185章 全大敞。 说曹操曹操到，裴适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陈老弟。”今天又是大背头，手夹雪茄。 裴适走到二人中间，拉开椅子：“我碰巧没吃饱，不介意一块儿吃吧？” 陈述笑笑，让服务员添多一份碗筷。 ？ 裴适落座，仪态闲适，雪茄一指，点评起桌上的北京烤鸭：“这北京烤鸭真是中看不中吃，你说哪有鸭子蘸白糖吃？本来该老老实实吃鸭肉，非要凑上这层甜腻。看着好看，吃起来反倒失了原本的味道。” 庄严给裴适倒酒，笑道：“裴总还是个美食家。” “叫什么裴总，叫哥哥！”裴适显然已经喝过一轮，满身酒气。 “哥哥要是不喜欢北京烤鸭，我让人送份广东烧鹅过来？”庄严笑道。 他话音刚落，却听到陈述开口：“口味本就因人而异，能成为北京菜里的扛把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记得你是西北人？”裴适举杯，眯着眼作回忆状：“西北的主打菜是什么？” “牛羊肉，面食。”陈述淡淡应声：“讲究实在，不搞花架子。” 裴适低笑了一下，仰头抿了大半杯酒，语气似调侃：“哦，实在。”顿了顿，笑意吟吟看向陈述：“你太太吃得惯西北菜吗？” 裴适又道：“陈太太是上海人，看上去小家碧玉的，身材胖瘦刚刚好，穿旗袍最好看。她应该不喜欢吃面食，现在的小女生都讲究戒碳水” 陈述捏着酒杯的五指发白，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愠怒，可眼底的光却沉沉往下压。 桌上一时静了下来。 庄严的目光在那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巡视，再蠢的人都能发现今天气氛有些奇怪，更何况他并不蠢。 “你还见过陈述他老婆？”庄严企图撕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人家都吃了多少年西北菜了，西北菜好吃大份。” 裴适“嗯”了声，又笑笑：“见过，陈太太蛮漂亮，陈述跟她大学谈的嘛。” 顿了顿，裴适加了一句：“怪不得这么池情，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儿都能做。” 都是千年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陈述闻言，便知道他找人打裴适一顿这事儿已经暴露。 眼下撕破脸并不是最佳选择，半晌，陈述举杯，对裴适笑笑：“改天有机会请裴总吃顿正宗的西北菜，我亲自下厨。” 裴适闻言并未举杯，他抽了口雪茄，隔着烟雾看着陈述，目光大胆地打量他，又笑着一字一句道：“我还是更喜欢吃上海菜。” 陈述顿时变了脸色。 裴适见状，哈哈大笑两声，又站起身，拍了拍陈述的肩，力道不小，凑近他耳旁，说了句：“上海菜好味道，你好福气。” ？ 裴适离开，屋内静了下来，只留下一股雪茄燃尽过后的呛人余味。 陈述目光沉沉盯着手中的酒杯，一声不吭。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没听懂？”庄严这回是真的困惑。 陈述手轻轻一推，玻璃杯“哐”一声撞在实木桌面上，半杯白酒泼洒出来，透明酒液顺着桌沿漫开，在木纹里晕开一大片湿痕。 他指尖还停在杯壁，指节泛着冷白。 如果有枪，他刚刚一枪就能把裴适崩了，可惜中国禁枪。 陈述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无边风雪，漫天暴雪还在肆虐，大片雪絮疯狂砸在玻璃上，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正如他眼下的处境。 单打独斗就这点不好，他既没有根深蒂固的家族靠山，也没有可以无条件兜底的后台，所有的一切，全是他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只要裴适这样手握大额资金的lp拿撤资做要挟，拿私人恩怨搅乱生意，他这几年打拼下来的基业，顷刻间就会付诸东流。 打裴适是逞一时之快，不过陈述并不后悔。 他已经习惯跟这些人斗智斗勇，这回肯定也能把难关淌过去。 今天裴适话里有话，言语间都是对他妻子的肖想，对他的羞辱。 第186章 陈述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再变泰再疯，也做不出把老婆拱手让人这种事。 但是要灭了裴适那股邪火，显然不是寻常路子就能解决到的。 突然间，陈述脑子里出现一个人。 ？ “我怎么感觉那孙子的意思就是想撤资？”庄严的声音传来：“要是他” “我来处理。”陈述打断他。 “你又有秘密武器？”庄严笑笑。 陈述手指敲窗，没再吭声。 ？ ？ 这头，虞乔冒着暴风雪在看场地，突然觉得此刻的她很像被流放宁古塔的甄嬛。 这种破天气就应该待在家或者待在公司吹暖气，她实在命苦，奔波了一整个下午，冷得就快没有知觉。 更要命的是，身旁男人吹毛求疵，看了几个地方都觉得不行。 到底谁是金主？！话语权到底在谁那里？！ “等等。”她叫住他。 虞乔五指僵硬，她不知道北京这么冷，已经穿上衣柜最保暖的羽绒服，这会儿还是觉得浑身被冻僵。 原铮闻声，转身看她，就见他的“义父”此刻脸上两坨高原红，眉毛都结上冰。 他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但起码的绅士风度还在，见她在暴雪中缩成一团，跟个鹌鹑似的，于是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吧。” 虞乔没跟他客气，直接将那件男士长款羽绒服套上，身上瞬间暖了许多。 她闻了闻，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于是问道：“你用哪款香水？”她想送一瓶给陈述。 “洗衣凝珠的味道。”他淡淡说完。眼看这雪越下越大，原铮提议：“要不先找个地方躲躲。” 见他身上穿得单薄，虞乔也不好意思拒绝，要是一会儿他冻死在北京，她们公司还得赔钱。 “要不把我的围巾给你”她提议。 围巾换羽绒服，显得她还是有点善心在的。 也没等原铮说话，虞乔直接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递给他：“戴上戴上。” 原铮看着那条卡其色格子围巾，愣了一下，还是摇头：“不用。” 虞乔觉得他挺扭捏的：“你至少把头把耳朵包住”说着便踮起脚要给他围上。 原铮是真不想戴她那条女士围巾，于是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也就是这么拉扯的瞬间，虞乔余光一瞥，她好像看到了陈述。 她眨了眨眼，定睛再看一遍，的确是陈述。 ？ 那男人离她两三米，站在暴雪中，手里拿着一件藏青色长款羽绒服。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朝他挥了挥手，可看那男人脸色阴沉，比这天还黑。 虞乔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你老公？”原铮在她耳边开口。 虞乔点头。 “他可能误会了。”原铮把那围巾塞到她手里。 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原铮溜之大吉。 ？ 误会？ 虞乔皱眉，这都能误会？ 半晌，她抱着那条羊绒围巾朝他走近，站在他身前，笑了笑：“你怎么来了？这雪越下越大，好冷哦。” 陈述垂眸，盯着她身上的男士羽绒服。 “临时给你买了件羽绒服。”知道她为了美不喜欢臃肿的羽绒服，可今天这天气体感零下十几度，担心她着凉，他买了羽绒服就往这儿赶。 却没想到看到刚刚那一幕。 陈述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穿那男人的羽绒服，那男人戴她的围巾，这种事明显已经超出同事间的情谊。 ？ 雪地里，虞乔把原铮那件羽绒服脱下，又穿上他刚刚买的，咧开嘴对他笑了笑：“暖！” 陈述面色不豫，说了声：“回酒店。” 去打车这一路，虞乔抓着那件被换下的羽绒服，四处打量，也不知道那男人跑哪里去了？会不会冷死在街头？ “看什么？”他的声音传来。 虞乔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快走吧，冷死了。” ？ ？ 她订的是瑰丽，就在附近 第187章 。 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两人打不到车，冒着风雪走回酒店。 进到房间，虞乔盯着他的背影，上前，从背后搂住他。 “刚刚一路回来为什么你一句话也没说？”她问。 陈述掰开她的手，一声不吭去解身上的羽绒服。 “所以你还是介意的对吗？”虞乔仰头看着他的脸：“是不是以后只要看到我跟别的男人但凡有一点点肢体接触，你就会受不了，你就会犯病？” 陈述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选择沉默。 “那我”她几不可闻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只能待在家？毕竟只要走出家门，就有可能跟男人接触。” 他转身看她，沉声道：“把外套脱下来。” 虞乔顺从他，脱下厚重的羽绒服，一眨不眨盯着他，轻声问：“你以后会囚进我吗？” 会有那么一天吗？先是不让她跟别的男人接触，隔绝掉她身边所有的异性，最后发现这样还是不放心，于是把她囚进在家里。 想到这里，虞乔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 ？ ？ 第56章她的希斯克利夫 屋内暖气很足，虞乔正在冒热汗。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去开窗，又望了眼落地窗外的暴雪，心想这时候开窗并不合适。 这样的暴雪天，他买了羽绒服去找她，结果却碰到她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即便虞乔心里是坦荡的，可是她跟原铮的互动，在陈述眼里，或许有一层别的意义。 毕竟，她有前科，不是吗？ 她身上那个“背叛者”的标签还没撕下之前，他是有时刻审判她的权力的。 不被信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生活在一个有异性的世界，即便以后她真的跟每一个异性都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只要某天她对着某个异性笑，那个笑脸或许就会刺痛陈述敏感的神经。 “要不你还是把我囚进起来吧。”她仰头看他，这话听语气不是负气，她很认真。 她走近他，搂上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你就囚进我吧。”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他终于开口。 “不，我想你这样做。”她在他怀里摇头，又道：“你看过《呼啸山庄》吗？” 希斯克利夫给凯瑟琳当了二十多年的狗，却被无情抛弃，几年后，他发迹归来，对着已经成为人妇的凯瑟琳强取豪夺，最终，凯瑟琳在偷晴的愧疚中暴毙身亡，希斯克利夫复仇完陷入巨大的空虚，决定殉情。 初读这本书时虞乔还在初中，当时还年轻的她根本理解不了书里极致的恨与爱，对于书中双死的结局更是耿耿于怀。 原来恨一个人的执念可以超乎一切。 ？ 她觉得，陈述就像是她的希斯克利夫。 ？ 比那对主角好的地方在于，她兜兜转转还是跟陈述结了婚，省去了她嫁做人妇，背着丈夫跟他偷晴这一步。 然而，陈述的偏执跟希斯克利夫是一样的，他认定了她的背叛，而他要复仇。 先是用结婚把她绑在身边，再用物质让她迷了心智，等她离不开他了，再用精神空制法让她感到愧疚，等她每天跪在圣经前忏悔自己的罪孽，最终抑郁而亡时，陈述的目的就达到了。 或许，他到最后一刻会发现，其实他是可以原谅的，可是那时候已经迟了，她的尸梯已经长满尸斑。 等他想悼念时，她的肉身已经腐化成泥。 ？ 虞乔扭转不了《呼啸山庄》的结局，但是她觉得，她可以扭转她跟陈述的结局。 ？ “我每天都会待在家，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我会把我手机里所有异性的联系方式全部删光，你会成为我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她搂紧他，轻声道：“或者，我们找个欧洲城堡，再找个管家，女管家，安排我们的一日三餐，我们一起去那儿隐世，与世隔绝，谁也不见。” 陈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又垂眸看她 第188章 ，面色不豫：“你不要每次做错事就撒泼。”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撒泼，我是认真的。”她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我想给你安全感，这样能给你安全感，不是吗？” 陈述静了半晌，才疲惫开口：“先不说安全感，你都结婚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她点头：“能的。”又道：“只要是你介意的，我都不会去做。” 虞乔心想，她可能不具备爱人的能力，但她绝对具备爱陈述的能力。 抓蛇捏七寸，她知道陈述的七寸在哪里。 “今天我实在是太冷了。”她跟他细细解释：“所以他把他的羽绒服给了我，我看他穿得那么单薄，就想着他把羽绒服都给我了，那我把围巾给他。” 她继续道：“其实我跟他一点肢体接触也没有，你到的时候可能刚好看到他抓住我的手，实际上，我对他一点心思也没有。”顿了顿：“陈述，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我不蠢的。” “结婚时候的约法三章，我都还记得。”她巴巴看着他，继续道：“婚后不能再出轨，虽然这种协议没有法律效应，我的口头承诺也不够有说服力。但是，陈述，我不能每次都剖腹给你看我到底吃了几碗粉。” 重新建立信任这个过程是漫长艰难的，但虞乔觉得她可以等。 她愿意赎罪，通过爱他这个方式。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再度搂住他，柔声道：“陈述，你别怕，我会爱你的。” 并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会爱你的。 陈述垂眸，盯着她的发顶。 此时此刻，陈述更愿意相信，她的戏瘾发作了。 “我并没有要你剖腹自证清白，我只是希望你能时刻记得你已婚的身份，有点边界感。”他沉声道：“你知道你是个人来疯，情绪一激动就不管不顾，这个世界是有规则有方圆的，不能什么事情都任由你的性子来，你要学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多多考虑他的感受，他作为丈夫的感受。 “好的，老公。”她应下：“以后，我跟异性接触都会跟你打报告，或者你派个人贴身跟着我，只要我跟别的男人但凡距离小于一米，你就让那人过来把我们分开。” 话音刚落，虞乔感觉到那男人身子微微僵硬。 虞乔并未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越说越亢奋，仰头巴巴看着他，轻声问道：“以后，我该叫你主人还是老公？” 四目相对，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最终，还是陈述移开眼，他转过身去，哑声道：“我没有那种癖好。” 虽然他真的很想把她囚进起来，但这是文明社会，这样做犯法，他多少还是残存一些理智的。 虽然她方才言之凿凿要给他安全感，可陈述一个字也不会信。 别说囚进，床上压到她头发，她都能暴跳如雷要捅死他。 “我一会儿就把他的羽绒服扔了。”虞乔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毛衣，像是也有那股洗衣凝珠的味道，她一件件脱下，向他表忠心：“你不喜欢我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我这些衣服待会儿也全部拿去烧了。” 闻言，陈述转身看她，这一看，眼神暗了暗。 “把衣服穿上。”他沉声道：“你会着凉。” “你知道你对自己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吗？”虞乔手指戳他的肋骨，一下又一下：“你总是觉得自己是君子，你好压抑，觉得穿上这套衣服就得变成一个正常人，但实际上” 他有很严重的兽性。 “实际上什么？”陈述抓住她的手，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不希望每次吵架都是用性结束，这看上去像交易。” 总是嘴硬，假模假式，一开始说不做的是他，最后做得最狠的也是他。 虞乔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浴袍，套上，在腰间打了个结，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去看他：“你别每次都搞得我要强间你一样。” 下一秒，她说了句颇高深的话：“人要学会面对自己的欲望 第189章 跟虚妄，学会坦诚。”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深长道：“我去泡个澡，你好好想一下我这句话。” ？ 本次“谈话”有没有取得重大进步？虞乔不知，但她想，她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她没有急着索要谅解，没有逼着陈述立刻卸下心里那把审判的刀。她只是摊开了自己，把等待、赎罪，还有那份带着残缺的爱意，明明白白放在他眼前。 至于他能不能感受到她的爱意，来日方长吧，不急于一时。 消除他的心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办法一蹴而就。 这男人成长了，并不像当初，她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他灌几次迷魂汤，他就掏心掏肺。 虞乔躺在浴缸里，喝了口红酒，长长叹了口气。 ？ 望着窗外雪景，喝了两杯酒，虞乔觉得心里酸酸胀胀，有些疲惫，又有些对于前方未知挑战的亢奋。 她盯着那高脚杯，忽地手一松，杯子掉进浴缸中，被泡沫包裹，飘在水面上。 虞乔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像这只美轮美奂的高脚杯，浮在满是泡沫的温水之上，看着安稳，实则无依无凭，一点风浪就能倾覆。 满腔郁气，她“啊”了一声，像狮子的怒吼。 三秒后，浴室门被推开。 她猛地转头看他。 陈述以为她受伤，脸上满是担忧，这会儿见她安然无恙，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眼神也是湿漉漉的，他转身便走。 可走没两步，又被她叫住。 “你回来。”她娇声呵斥。 他还是提步要走。 虞乔见状，猛地站起身，想走出浴缸去逮他，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 这回是真的受伤了。 陈述听到声响，三两步走到浴缸边，把她从手里捞起，皱眉呵斥：“你几岁的人了？” “脚扭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看。”他俯身去查看她的脚。 虞乔见状，双手扯住他的衬衣，用了蛮力，整个人将他往浴缸里带。 计谋得逞，见他浑身湿透，她笑得得意：“像落水狗” 陈述抹了把脸，目光沉沉盯着她。 虞乔舔了舔唇，无惧他那试图将她生屯入腹的眼神，她挪过去，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这怎么能算交易呢？” 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这明明是奖励” “谁奖励谁？”陈述哑声问。 解开他的扣子，她吻住他的喉结：“互相奖励。”一路往下。 ？ 被田满那一刻，她手扶着浴缸边缘，自己动。 “你真的不想囚进我吗？”脸上两坨红润，鼻息间都是酒气，眼底也蒙上一层水雾，她感觉灵魂五感此刻都置于九霄云外：“这样我们就能24小时不停地做” “我不是永动机。”话虽如此，陈述还是伸手，握住甩动的那两处。 她咧开唇角笑了笑，低头再度吻住他，在他唇边呢喃：“我会好好疼你，好好爱你的。” 陈述不喜欢她这种语气，也不喜欢这个姿势。 片刻过后，回到舒适区，陈述掐住她的腰，终于开始大开大合给她一个痛快。 浴缸冰凉，膝盖也冰凉，浮在水面上的身体也冰凉，但某一处是灼热的。 意乱情迷之际，虞乔听到有玻璃裂开的声音，只是，她并未在意。 待浴缸里的水逐渐呈现一种诡异的淡粉色，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方才那个声音是高脚杯裂开的声音。 “陈述”她声音带着惊恐。 陈述不想听她说话，把她嘴一把捂住。 ？ 结束时是半小时后，两人从深粉色的水中起身，陈述终于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水是粉色的？”他方才以为是她下了泡澡的浴球，可闻着味道不对，有淡淡的血惺味。 “酒杯裂开了”虞乔在他怀里抽搐，气若游丝：“快检查一下，看看哪里受伤了。” 闻言，陈述眉头皱紧，连忙把她抱出浴缸。 淋浴间内，冲去泡沫，终于看到彼此身上的伤口。 她的伤口 第190章 在大腿上，他的伤口在腰上，十来道交错的伤痕，隐隐冒着血珠。 虞乔哀嚎，要死了，玩这么大。 “谁让你把酒杯放浴缸里的？”陈述掐住她的脖子，下颚线绷紧，眼底满是担忧，语气却十分不悦。 “我都忘了”虞乔抹了把脸，委屈道。 ？ ？ 一小时后，两人冒着风雪去最近的医院包扎伤口。 坐在候诊室，虞乔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陈述扭头看她。 “就是觉得这件事特别离谱”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听着那四个字，陈述紧绷的脸终于有所松动。 “不要说出去，容易上社会新闻。”他叮嘱她。 一想到方才客房服务阿姨那眼神，陈述就觉得头疼。 她总是能让他平静无波的生活波涛汹涌，一点也无法让他省心。 虞乔正想开口，听到广播喊她的名字。 两人一同进入诊室。 那医生看着他们的伤口，眼神跟酒店打扫的阿姨一样诡异。 包扎完，医生盯着他俩，叮嘱道：“近期内伤口不要碰水，至少得忍到结痂。” 虞乔从她的语气跟眼神中解读出另外一层意思。 估计以为他们是那种特殊属性的关系。 ？ ？ 从医院离开，雪已经小了许多，她的伤口在大腿上，走两步便疼，于是央求他背着。 在他背上，虞乔突然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想过来北京读书，但是我妈不肯。” “为什么不肯？” “她不让我出上海，可能怕我离她远了，以后找个老北京儿”说完，又笑笑，摸了摸他的脸：“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我找了个西北汉子。” 她又问：“你们那儿冬天怎么过的？是不是会猫冬？” “猫冬那是东北。” “你们那儿的雪比北京的还大吗？”她又问。 陈述“嗯”了声：“今年是冷冬，你收拾行李的时候，记得拿几件厚羽绒。” “可我不喜欢穿羽绒” “那你会冷死。” 她搂紧他的脖子：“你们那儿是不是有炕？是不是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满天繁星？还有，你们那儿都是沙漠吧？我们去那里拍婚纱照行吗？就拍《呼啸山庄》同款，穿黑色婚纱，葬礼式婚礼” 她幻想了一下大漠戈壁，他骑着黑马，她穿着黑色婚纱，戴着黑色头纱的模样，应该会很好看。 陈述道：“我们不会待很久。” “为什么？”她把头凑近，去看他表情：“你那么难得一年就回去一趟，肯定要待久点。” 他许久都没吭声。 走了十几步路，虞乔才听到他问：“你想待久点？” “其实我还挺期待的，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哥哥姐姐我记得你好像有个侄女？” 陈述“嗯”了声。 “我给她带些礼物” 第57章大树的上海媳妇儿 跟陈述谈了几年恋爱，虞乔还不清楚他的家乡具体在哪里，这说起来有些汗颜。 “我们是飞到德令哈吗？”她问他：“还是敦煌？” “我们那儿有机场。” 虞乔惊讶于一个西北小城，一个被三个无人区包围的荒凉小城，居然有机场。 只是，从上海过去没有直达，必须在西宁转机，且中间停留的时间很长，于是虞乔提议，她休三天年假，加上周末两天，一共五天，他们可以从西宁落地，来个五天的自驾游，一路玩回他家。 陈述对此表示无异议。 “我不敢在那种冰天雪原里开彻，所以基本上都是你开，你真的可以吗？”她问。 “只要你到时候别干扰我，肯定是能开的。”他顿了顿：“我们在路上几天？” “上海到西宁是晚上，在西宁住一晚，第二天开始自驾，从西宁去你家全程大概1200公里，四五天应该可以？” 陈述点头。 老板说可以，那她就去执行了。 “那我订酒店。” 第191章 说完，虞乔又摇头：“算了，现在淡季，好酒店应该不抢手，我们这样吧，玩到哪儿算哪儿，随心所欲一点。” 在此之前，虞乔还没试过自驾游，这会儿期待十足，这点兴奋感取代了即将见公婆的忐忑。 ？ 临出发前一晚，乔老师跟虞处长大驾光临，带来了十几袋礼品。 “行李箱装不下，我不带！”虞乔当即拒绝。 “这是给陈述爸妈的，你不带也得带。”乔老师看了一眼她的28寸行李箱，已经全部塞满，于是道：“再拿一个箱子。” “全中国都通网了妈妈，什么东西网上买不到，实在不行我给他们钱”话还没说完，被打断。 “哪有儿媳妇给公婆钱的道理，理应他们给你见面礼” 规矩这么多，虞乔揉了把脸：“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给你订机票。” “停停停。”乔老师抓过她的手机：“我才不去，我跟爸爸要去海南过年。” 这边吵起来，那边虞处长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搬进屋，忙得一额汗。 碰巧门又被打开，陈述进来，看到一地的礼品，微微一愣，又喊了声：“爸妈来了。” “陈述，这些是我跟你爸爸买的，你带回去给你父母。”乔老师对女婿道：“双方家长还没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你父母喜欢什么，我买了些补品，烟，还有给你妈妈的苏州丝绸” 陈述抬眼去看自家妻子，见她疯狂摇头。 “正好我也给您跟爸爸准备了新年礼品。”陈述笑道：“明天司机会送到家里去。” 扫了眼地上的礼品，他又道：“过节礼我准备了两份，另一份已经寄给我父母要不这些就放在我们” 话还没说完，见妻子眼神带飞刀，狠狠瞪他一眼，陈述随即改了口风：“您实在有心了，不过这些寄也不太好寄。” 丈母娘的人情他要收下，但是他收下了，他的妻子肯定又要一通闹。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突然就明白了庄严的处境。 “那行吧。”乔老师爽快点头，又对自家丈夫道：“搬回车里吧。” 虞处长正在喝水，闻言一愣，又重重叹了口气，这刚搬上来没一会儿，又要搬下去。 “爸，我跟您一块儿下去。”陈述放下手中外套。 ？ 那翁婿二人刚走，虞乔看着母亲，阴阳怪气道：“我说的就不听，陈述说的就听，你现在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你懂什么？”乔老师把手机递回去给她：“面子功夫要做好的，心意一定要到的。” 说完，乔老师又盯着女儿，再次叮嘱：“既然跟陈述结婚了，他爸妈就是你半个爸妈，去到那边不要耍脾气，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保持微笑。别说两句不合听的就掀桌子，晓得伐？” 几年前，她在大年夜掀过外婆家的饭桌，这事儿被她妈念了好多年。 “那肯定不能的。”虞乔搂住母亲，在她脸上亲了口：“我突然有点想哭，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结婚了呢？就多了个别人儿媳妇的身份，而且妈妈你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教我处世的道理，不行了我真想哭，我就不应该那么早结婚” “后悔？后悔也来不及了，稀里糊涂扯了证。” “也不是后悔。”虞乔抿唇笑了笑，本想告诉母亲她跟陈述最近的感情大升温，从北京回来之后，那次“谈话”应该还是起到作用的，一切稳中向好发展。 可还好她没说出口，这一说出来不就露馅了吗？ 母亲一直以为她当初跟陈述结婚是因爱结合。 ？ 楼下，十几个礼品袋上了车后箱，陈述合上彻门，一转身，就见到老丈人对着他笑。 “爸，您有话要对我说？”陈述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温声问道。 虞处长笑笑：“是有两句话对你说。” “您说。” “我这个女儿呢，长相像她妈，脾气像我。” 陈述心想，您这是说反了吧。 果然，虞处长又道：“说反了说反了，乔乔脾气像她妈妈 第192章 ，有点火爆，这些年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被惯得有点无法无天吧。” “我跟她在一起很多年了，她的脾气我了解的。”陈述道。 “也是，她刚上大学没多久，你俩就谈恋爱了吧？” 陈述点头。 “你知道这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但是公婆看儿媳妇又是另外一种标准。”虞处长顿了顿：“接下来这十几天你就多担待，要是遇到什么矛盾冲突，你就多站她这边儿。” 陈述听出了老丈人的话外之音。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述沉吟片刻：“您放心，我家人不会为难她的，要真遇到什么矛盾冲突，我肯定会调解，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得到保证，虞处长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上楼吧。” ？ 上了楼，回到家，刚刚吵起来的母女俩正坐在沙发上订三亚的酒店，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我们走了。”乔老师站起身，对女儿女婿道：“那就过完年见啦！祝你们旅途愉快。” ？ 父母离开，虞乔坐在沙发上，撕凯一袋薯片，盯着他的背影：“你跟我爸在楼下待那么久，聊什么了？” “闲聊。”陈述意简言赅。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俩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我一有点什么事儿，他们就跟天塌了一样紧张兮兮。” 听她这语气，像是不领情。 陈述转身看她：“你很幸福。” “一半幸福一半痛苦吧。”她舔了舔手指：“因为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所有关心跟火力都冲着我来，有时候他们逼得太紧，我容易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逼得太紧，你这个性格容易飞上天去。” 听到这话，虞乔“啧”了声，嘟囔道：“我怎么给自己找了个二爹。” 陈述见她放下薯片，走到冰箱拿雪糕。 “你经期还没结束。”他手指了指：“大冬天吃什么雪糕？” “最后一天了。”不让她吃非要吃，当着他面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还是这样的孩子脾气，难怪父母不放心。 ？ ？ 隔天，落地西宁时已经是晚上8点半。 一出机舱，冷风像刀子在脸上刮，虞乔抬头望着天空，嘟囔了一句：“怎么没有星星？” “这边光污染严重。”陈述道：“想看星星可以去青海湖，那边银河都看得到。” “那我们去青海湖露营吧？”她兴奋叫道。 “这种天气露营容易冻死。”陈述把她羽绒服帽子戴上。 “你没有passion！” ？ 出了机场，安排好的人给陈述送车，一辆白色理想mega，外形像盒鞋号动车，车内空间非常大，后座看上去能躺一家三口。 “怎么不租越野彻？”虞乔不解。 “你不是想露营看星星吗？这车空间够大，能在车上过夜。” “我不要在车上过夜！”她嫌弃道：“我必须住酒店，每天都要洗澡！” 陈述不置可否：“这边五星级酒店少，你别抱有太大的期待，上彻。” ？ 属于他们的青海自驾之旅就从这个冰冷彻骨的夜晚开始。 虞乔坐在副驾驶，车载音乐连了她手机的蓝牙，片刻过后，摇滚乐瞬间响彻整个车厢，坐飞机的疲惫被一扫而清，她打开窗，把头伸出窗外，兴奋得想呐喊。 陈述一边开彻，一边把她拽回来：“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路上没什么车。”她坐回去，嘿嘿笑了两声：“现在回酒店休息，明天我要去大采购，买一些物资。” ？ 西宁市最豪华的酒店是索菲特，挂牌五星，这会是淡季，基本房型一晚上价格300出头，最贵的套房也不到2000块钱。？？？ 大西北的物价再次刷新虞乔的认知，刷卡进入套房后，感觉面积是挺大的，但是设施陈旧。不过就这个价格，也不好挑刺。 “我得先去泡个澡。”外边天寒地冻，她觉得浑身发冷，褪去厚重 第193章 的羽绒服，又问他：“这儿会高反吗？” 陈述正在插手机充电器，闻言摇头：“海拔2000左右，跟昆明差不多，不会高反。” ？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贴上保湿面膜，虞乔走到房间，见他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 他说的是方言，估计是在跟家人通电话，虞乔一句也听不懂。 她放轻脚步朝他走去，刚走两步，见他抬头，又皱了皱眉。 ？ 陈述正在跟家人视频，见她衣着清凉，身上就一件真丝吊带裙，连忙点了点手机屏幕，示意她先把衣服穿好再过来。 这么多年的默契还是在的，虞乔拿过一旁挂着的浴袍套上，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走过去。 第一次见面，不能吓着人。 她在沙发落座，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述的母亲，一个面相十分温柔的女人，长得有点像周韵。 大西北苍劲的水土居然能滋养出这样好看的江南面相。 虽然现在美人迟暮，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是虞乔可以断定，她的婆婆年轻时绝对是一位出了名的大美人。 “你好。”虞乔柔声打了个声招呼。 “你好。”大美人婆婆也对她笑：“你就是乔乔吧？” 虞乔点头，面膜掉下来一半，后知后觉，她连忙把整张面膜撕下来。 “你真可爱。”大美人婆婆夸她。 “你也很漂亮。”虞乔惊叹：“怪不得陈述长这么好看，原来是像您。” 大美人婆婆笑得眉眼弯弯，说了句方言，虞乔没听懂。 过一会儿，屏幕中出现另外一张脸，跟陈述有四五分相像，看上去就像是老年版陈述。 但是她公公眉眼更深邃，好像带有新疆基因。 虞乔盯着公公的俊脸，心想，为什么这个荒凉衰败的石油小镇能养出这么好看的人？ “你好。”她化身招财猫，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乖巧地跟公公打招呼。 “你好。”老年版陈述也朝她挥了挥手。 “大树的上海媳妇儿？”不知道谁喊了声。 屏幕中出现第三个人。 “这是陈述的三叔。”大美人婆婆解释。 虞乔继续打招呼：“你好。” 屏幕中的人越来越多，三叔老婆也来了，三叔老婆的舅妈也来了，三叔老婆舅妈的儿子也来了，陈述隔壁邻居大爷也来了 虞乔笑得脸几乎僵硬，一个一个打过招呼。 最后，还是她丈夫“解救”了她。 陈述把手机拿过去，说了句方言，这通视频电话结束。 ？ 虞乔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把脸：“我天，你家好多亲戚。” 她家那边亲戚不多，新一代基本上都断亲，除了姨妈跟棠表姐，其余人八百年见不着一次。 “让你提前适应一下。”他淡笑道。 虞乔把面膜放到一旁，蹭进他怀里，手抚墨他的喉结，问道：“你爸是不是有新疆基因？” “我们那个地方在新疆跟甘肃交界，祖上有新疆人也正常。”陈述抓住她乱摸的手：“不过据我所知，往上数三代都是青海本地的。”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看，原来是原件好看”她想了想：“如果有新疆基因就好了，以后我女儿一出生就会扭脖子。” ？ ？ 这一夜，虞乔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觉大睡到天亮。 判断一个新地方旺不旺她，就看第一晚能不能有好睡眠。 可惜在西宁待的时间不久，因为他们即将奔往这次旅程的第一站，青海湖。 ？ 在酒店简单吃过早餐，陈述开彻到附近超市，两人进去采购路上需要用到的物资。 他拿完一排能量饮料，一转身，她人已经不见。 陈述在超市里穿梭找人，最后在女装区找到她。 她身上穿了件红底碎花大棉袄，头上戴着绿色围巾，脸上架着墨镜，正在对镜孤芳自赏。 “还挺好看的。”看到他来，虞乔对他笑笑，学着他三叔的口吻：“大树的媳妇儿来了 第194章 ” “脱下来吧，这个不保暖。”陈述道。 “好看啊，不脱，就穿着去结账吧。”虞乔是真喜欢这身装扮，觉得一会儿往雪地里一站，拍照绝对好看。 “你试试这个吧。”她给他拿了件黑色的雍容华贵的蒙古袍。 别说，这商场东西很足，应有尽有。 “不试。”陈述拒绝。 “你试试嘛。”她抓住他的手，央求他：“我也就这点癖好，又不是要你倮奔，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吗？” 以前，她看过一部剧，男主是高大威猛蒙古王，穿着蒙古袍骑马打仗的戏份被她来回拉进度条，看了又看。 “你不试我就不走，我们在这儿耗一天。”威逼利诱，她的强项。 最后，陈述还是套上了那件蒙古袍。 她殷勤地给他扣纽扣，系腰带。 又四下打量他，眼底发出饿狼一样的光：“好看，好杏感。” “试过了”陈述伸手想脱掉，被她制止。 “穿着走，我们今天的主题就是孝庄秘史看过吗？你就是多尔衮，我就是大玉儿” 陈述心想，大玉儿不会穿着东北碎花大红袄。 ？ 第58章私奔 车子驶离西宁，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枯黄的草地过渡到白雪覆盖的荒原。 虞乔从未见过这种景色。 天是那种极澄澈的湛蓝色，辽阔得近乎空旷，云团稀薄，慢悠悠浮在穹顶。 远处的山脉蒙着一层厚雪，轮廓沉缓又苍茫，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整条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四下没有汽车鸣笛声，也没有人声，只有风掠过雪地发出的低响。 目光所及只有白，白茫茫一片雪原，像看不到尽头。 “这里好荒凉，好安静。”她望着窗外的雪山，手掌贴着车窗，冰凉一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西部犯罪片，这种地方要干点什么，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越往西，就越是这样。”陈述的声音沉静：“人烟稀少，只有山和雪。” “那牧民呢？牧民总有吧？” 陈述点头：“有，但很少，冬天大雪封了草场，大多迁去了相对暖和的定居点。”他抬眼扫过窗外无边雪原：“冬天的草原不适合放牧，牛羊要圈养，牧民不会常年守在这片荒地上。” “你家养不养牛羊？”她好奇问道。 陈述撇头看她一眼：“我父母都是油矿工人，现在已经退休。” “所以你家没有牛羊。”她自己给出结论，又扭头看向窗外：“我们会经过玉门关吗？之前我很喜欢一本志怪小说，《西出玉门》，写的就是玉门关的故事，一直想去看看。” “玉门关在甘肃，我们这儿是青海，不顺路。” 陈述走的是g315，横穿柴达木盆地，全程待在青海。 ？？？ 她“啊”了声，又道：“我对大西北只有一个概念，以为都差不多在一个地方。” “西北很大。”他耐心解释：“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都属于西北。” “新疆也是？”虞乔惊讶：“那这么说来，我去过西北。” 她又把车窗按下，冷风扑面，带着一股冰雪与冻土独有的清冽气息，隐约还能闻到牛羊粪的味道，很淡。 又过了一段路，虞乔看到白雪地里突然出现一群“黑芝麻”，于是问他：“那是什么？” “牦牛。” 四下好安静，她突然来了感觉，对着空旷的雪山荒原跟一群牦牛歌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最后一个“往”字刚落下，头上的绿色围巾突然被风卷走。 “我的围巾”她连忙缩回车里，焦急道：“停车，我的围巾飞走了。” 车子在一旁停下，陈述让她待在车上，他下车去取。 “这儿拍照应该好看，我也下去。”她一点也不听劝。 ？ 绿色围巾躺在马路中央，虞乔小跑过去，捡起。 站起身，望着眼前壮观的雪山，她突然来了灵感。 “ 第195章 帮我拍照！”她对他大声吼，把那绿围巾继续系头上，又指挥他：“你挪过来一点儿，我要跟雪山合影。” 陈述拿出手机，帮她拍了几张。 “我看看”她小跑过来，拿过他的手机，一看，眉头皱起：“牛拍的都比你拍的好看，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构图？我一米七啊哥哥，你拍得我像一米五！” 狮子又开始怒吼。 陈述从她手上抽回手机，淡淡道：“站回去，重新拍。” 她板着一张小脸退回刚刚的位置，见他要蹲下，她急得大叫：“你不要蹲下拍！” 陈述站直了身子。 ？ 身后有呼啸声，那股粪便的味道越来越近，虞乔拧头去看，原来是那数十只牦牛正浩浩荡荡朝她走来。 城市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她对他兴奋道：“拍我跟牛的合影！” 陈述挠了挠眉心，又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你站着别动。” 数十只牦牛要过马路，见到她在，全部从她身后慢悠悠地走过，陈述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切换到视频模式。 一开始，一切都很盒鞋，人与自然相融，鲜艳的大花袄在黑压压的牦牛群里格外扎眼，看着鲜活又有趣。 她换了几个姿势，巴掌大的小脸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可不知为何，牛群里忽然有一头牦牛受了惊，猛地挣脱开，低着头，犄角朝前，径直朝着她冲了过去。 陈述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高声喊：“跑！” 虞乔被他吓一跳，一扭头，居然看到一只牛追着她跑。 “啊”她吓得花容失色，一边跑一边大叫：“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她的旅程刚刚开始，可不能就这样被牛撞死。 ？ 冷风在耳边呼啸，牦牛粗重的喘夕声越来越近，虞乔慌不择路，雪地又滑，脚下好几次险些打滑摔倒。 陈述见状，冷着脸快步上前，侧过身子，对着那牦牛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喝声，同时抬手扬起身上敞开的蒙古袍，快速一挥。 巨大的色块骤然晃动，那牦牛受惊，步伐停顿。 “往我身后走！慢一点。”他对她沉声道。 虞乔闻言，捂住心口，慢慢挪到他身后，抓住他身上的蒙古袍，心还在七上八下跳着。 幸好，那牧民及时赶来，低喝两声，牦牛看了他俩一眼，转过身去，慢悠悠归队。 待那牛离开，她仰头看他，眼里冒着光：“你居然还会驯兽？！” 陈述把蒙古袍穿回去，一边低头看她：“有没有受伤？” 她摇头：“没有！好刺激！好兴奋！”顿了顿：“你刚刚那声低喝是兽语吗？牛哥听懂了你的话所以就走了？” 陈述觉得她脑子里装的全是牛粪。 “刚刚那牛停下，是因为牧民吹了哨子。”他只是误打误撞，真要跟牦牛打起来，他毫无胜算：“上彻！” ？ 虞乔方才受了惊，怕的时候是真怕，事后回味起来，又觉得充满趣味性。 “挺有意思的，挺有意思的。”她对这段旅程的期待值又增加几分。 “牦牛又叫高原坦克，连藏马熊见了都要绕道走，踩死你就跟你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陈述面色不豫。 “又不是我主动招惹它。”她撇了撇嘴，又伸手，从他的蒙古袍口袋拿出手机，翻看他刚刚拍的照片。 点开最新一个视频，前面都还挺正常，简直跟拍mv似的，美女与野兽，直到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虞乔盯着屏幕中那个穿着大花袄的疯婆娘，不敢想象这是她。 “你为什么把我拍得这么丑？而且画面还一直在抖！” 陈述目视前方，长长叹了口气。 ？ ？ 车子继续上路，西宁到青海湖也就180公里，平时两个半小时能到，但是按照她时不时整点幺蛾子，陈述心想，可能时间翻倍都不够。 ？ ？ 虞乔坐在副驾驶p图，p完之后又觉得 第196章 还是原图最有生命力，于是又把修好的图一一删掉。 删完图片，把手机扔一旁，又问：“附近有没有厕所？” “想上大还是小？” “要换张护垫”经期尾声，此时那护垫被掀起一小块，弄得她不太舒服。 “到车后面去。” 她想也没想便拒绝：“怎么可以？不行的。” “这附近没办法给你找厕所，要么就到青海湖再说。” 那她忍不了。 委委屈屈道：“行，我到后面去，你不用停车，我就这么过去，反正这里也没交警” 她就这么解开安全带，弯着腰，长腿一跨，走到车后座去。 脱裤子之前还特意叮嘱他：“别偷看。” 陈述皱眉，他又不是变泰偷亏狂。 很快换好，虞乔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突然想要考考他：“你知道女人经期一个月来多少天吗？” 陈述静了半晌：“别人的不清楚，你的话要来30天。” 她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每次经期脾气就差，他这意思是说她每天都脾气差。 “你要死啊！”重重一拳锤在他手臂上。 “干什么？我在开彻。”陈述呵斥她，说完，又勾了勾唇角，不一会儿，那笑容扩大，慢慢笑出了声。 虞乔盯着他开怀的侧脸，突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下一秒，车子在路上走出了个“s型”。 陈述猛地熄了火，把她按回去，这回是真怒了：“你还要不要命？” 看着他震怒的脸，听着他的呵斥，虞乔舔了舔唇，忽地解开安全带，起身，跨坐到他身上，按住他的头，就这么吻了下去。 妈的！这个男人真他妈诱人！尤其他冷脸皱眉的样子！ 从刚刚他喝住牦牛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 ？ 陈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发晴？舌根被她吸得生疼，想推开她，可她缠得实在紧。 “你从了我吧！”她一边喘气一边吻他，一边说骚话：“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很好，很好，再这样下去，十个小时也到不了青海湖。 ？ 十分钟后，虞乔坐回副驾驶，眯着眼回味刚刚的吻，心情愉悦道：“开彻吧。” 陈述被她气得头疼，冷声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性奴，家里的长工，马夫你喜欢哪个？你自己挑。”她抚墨嘴唇，眼神涣散。 ？ 车子再次启动，陈述一声不吭开彻。 车厢里好安静，她不太习惯，于是找了个“西北歌单”播放。 第一首居然是《私奔》。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 哼着歌，她问他：“你喜欢上海吗？” 这又是送命题。 “不算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陈述淡淡道。 “如果让你选，二选一，你想留在西北？还是留在上海？” “为什么要二选一？”上海有她，西北是他的根，两样他都要不行吗？ 虞乔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开始撕心裂肺地跟着歌曲怒吼：“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她一个人唱觉得不够嗨，也让他嗨起来：“跟我一起唱！”又兴奋道：“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私奔？” 他俩是合法夫妻，法律认可的，陈述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他们的关系说得那么见不得光。 什么潘金莲武松，什么多尔衮大玉儿，什么私奔全都是畸形关系，就没有正常的。 但是他又扭头看她，觉得这一幕过分好看。 她总是有超乎常人的旺盛的生命力，茫茫雪原中，所有的色彩都来自她身上，绿色的围巾吊穗在风中荡啊荡，大红袄更是炫目，还有唇上那抹橘红色口红，是这片冷寂天地里滚烫的点缀。 ？ 云在飘，风在叫，身旁的女人在歌唱。 陈述直视前方，稳稳当当开着车，只是唇角始终带着一抹 第197章 笑。 ？ 一小时后，陈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对她道：“日月山到了，想上厕所现在就去。” 虞乔脱下身上的大红袄绿围巾，换上黑色毛呢大衣：“谢谢导游，我这就去。” “这边海拔上3500了，你不要跑跳。”他叮嘱。 “谢谢导游，我不会跑跳的，我都听您的。” 上完厕所，看到他就在女厕外面等着，虞乔走过去，娇声道：“导游你真好，还陪我上厕所。” 陈述把相机递给她，知道她戏瘾又发作了，沉声道：“在这里等我。” 他去上厕所，虞乔站在原地等，突然来了两个姑娘，笑着问她：“姐妹，刚刚那个是导游啊？你报的哪个团？” 虞乔愣了一下，又笑道：“西宁随便找的一家旅行社。” “他好帅啊，你能不能把他联系方式推一下？我们也报他的团。” 一想到以后陈述破产了还能来西北当导游，又多了条挣钱的路子，虞乔心情愉悦。 半晌，她又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压低声音对那俩姑娘道：“他虽然很帅，但是服务态度很差，我不太推荐哦。” 劝退完姑娘们，看到他走了出来。 “笑什么？”陈述拿过她手上的相机，端详她的笑脸，又是这种狡黠的不怀好意的笑。 “没什么。”她抿了抿唇，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我们进去吧，里面听说有个大经幡，我们进去拍拍照，祈祈福。” ？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下，巨大的五彩幡布层层叠叠，顺着日月山的山坡铺展而上。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万千幡旗一齐翻飞猎猎作响。 虞乔裹紧大衣，望着这铺天盖地的经幡，心底生出一种肃穆。 “这儿是不是能祈福？要什么仪式？”她问。 “藏民觉得风是诵经的使者，风每吹动一次经幡，意味着诵经一次，向神明祈愿一次。”陈述也抬头看，对她解释道。 说完，他又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乱的发梢：“不用复杂的仪式，心里默念心愿就行。” 虞乔闭上眼，默念了三遍那个愿望。 半晌，他声音传来：“许了什么愿？” 虞乔摇头，不愿说，只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的心愿很简单，希望那只让她爆仓的股票永久退市，那家公司倒闭，永世不得超生。 “你也许个愿吧。”她对他道。 “我不信这些。”陈述兴趣缺缺。 “来都来了。”她握住他的手，让他双手合十：“你就许，我跟虞乔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这个愿望太大，他目前还不够虔诚，恐怕没有神明会认领他这个愿望。 陈述依旧摇头：“这种心愿太假大空。” 她的手顿在半空，眼里的光亮微微一滞。 半晌，她道：“那好吧，我帮你许一个。” ？ ？ 从日月山出来，突然就变了天，细碎的雪花飘落。 也就一眨眼的事，鹅毛大雪纷飞，黑色毛呢大衣上被覆上一层白。 虞乔满脸错愕：“怎么突然就下雪了？” 陈述抬手看表，这会儿已经下午4点，冬天本就天黑得快，一下雪，一会儿路更不好走。 “上彻，去酒店。”他催促。 “看来今晚看不到星星了。”虞乔觉得遗憾。 车子重新上路，冒着漫天暴风雪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车窗隔绝了呼啸寒风，车内静谧温热，与窗外凛冽的天地割裂成两个世界。 虞乔头挨在车窗上，神色困倦望向外面。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天空暗了下来，此刻就只剩灰白的天，素白的雪，一望无际的荒原，苍茫的远山，万物融为一体，辽阔，孤寂，又带着极致的苍凉。 她的脑海里忽然撞进一句话去迎接一场盛大的荒芜。 “好像世界末日。”她喃喃道，语气带着伤感：“世界末日跟你待在一起，开到世界的尽头，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 这种话，不像是 第198章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待车子驶离最危险的路段，陈述扭头看她。 只见她闭着眼，头半垂，呼吸均匀，已经睡了过去。 陈述琢磨着她最后一句话，突然特别想知道，她刚刚帮他许了什么愿望。 ？ 过了三五分钟，身旁传来响动，陈述再看过去，见她已经醒来，正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睡过去了”虞乔茫然看向他，嘟囔道：“这种天气你一个人开彻不安全。” 陈述看着她睡眼惺忪的脸，笑了笑：“去酒店也就20公里路，你睡吧。” “你别看我，看路”她“啧”了声。 陈述把目光放在前面道路，静了半晌，还是问：“你刚刚帮我许了什么愿望？” 虞乔正伸着懒腰，闻言勾唇笑了笑：“十二个字。” “哪十二个字？”他问。 “努力赚钱，上福布斯，给老婆花。” 实际上不是的。 她刚刚许的愿望是：希望陈述快乐，希望陈述有钱。 第59章太阳照常升起 今天，他们的落脚点是青海湖边一家野奢民宿，当时虞乔是被宣传页上那八个字吸引的推窗见湖，直面日出。 心想，既然来都来了，日落要看，日出也要看看。 酒店虽然自己定位是“野奢”，但是一进门，虞乔觉得这儿只有野，没有奢，好在工作人员足够热情，帮他们拿过行李。 见他们一脸风尘仆仆，面色疲倦，那工作人员又道：“现在大雪，出去吃饭可能不太方便，我们这儿也有餐厅，藏餐汉餐都有。” 虞乔不想折腾，点了点头：“那就在这儿吃吧。” 点完餐，他们先回房放行李。 房间比虞乔预想的要好，很大也很干净，拉开窗帘，外面便是青海湖，此刻湖面已经结冰，白茫茫一片。 她看过这里夏天跟秋天的照片，夏季草是绿的，湖是浅蓝色的，秋季草是黄的，湖是深蓝色的，而此刻，草是白的，湖也是白的。 其实也好看，一年四季有不同的好看。 “听说青海湖有蓝冰，跟冰岛似的。”这是她做攻略看到的：“明天去看看吧？” 陈述点头，碰巧电话响起，他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虞乔坐在沙发上看了会雪景，半晌，又站起身，打开露台门走了出去。 他们住的是独栋的藏式小屋，从露台出去，下几级台阶，就能直接步行到湖边。 ？ 整个人置于暴风雪中，雪沫扑面而来，瞬间糊住眉眼，寒风像细针扎在脸颊上，穿透大衣布料往骨头缝里钻，虞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望着远处的湖。 偌大湖面被厚厚的冰层封死，白茫茫和天际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雪岸，哪里是冰面。 虞乔去过无数次日本赏雪玩雪，但是日本的雪跟这儿完全不一样，日本的雪是温软的，可这里的雪像是旷野奔涌出来的，粗粝，磅礴。 正如陈述，也是粗粝的，磅礴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 她往湖边走去，耳边风声呼啸，突然那风声夹杂了一句他的声音。 “回来。” 虞乔循声看去，见那男人正站在露台上朝她招手。 “下来，打雪仗！”她朝他兴奋大吼。 陈述见她只穿大衣，围巾帽子都没戴，半晌，转身进屋，拿上她的围巾帽子，也走入这暴风雪中。 ？ “我感觉您特别能操心。”她乖乖站在那儿，让他给她戴上帽子围上围巾。 “你生病了谁照顾你？”陈述问。 她勾唇笑笑：“你可以不用照顾我，就在这儿挖个坑，把我埋了，这雪就是我的养料，等明年这个时候你从上海来看我，会发现这儿长出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十人花。”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肯定会有很多游客被我吸引，只要有小帅哥凑近来看，我就一口咬死他们，让他们下来陪我。” 又仰头看他：“但是我不会咬你。” “为什么？”陈述居然一本正经问。 “如果我死 第199章 了，你还要帮我照顾我爸妈。” “要是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录下来发给你妈，你妈今晚就能坐飞机过来扇你。”陈述把她围巾掖好：“不吉利的话少说，避谶。” “可是这儿真的让我有一种死在这里也不错的感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牵着她的手往湖边走。 ？ “我们去殉情吧。”走两步，她又继续方才的话题。 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大掌紧了紧，虞乔笑笑：“你为什么会忌讳死亡呢？我以为老一辈才会忌讳。” “我一直都相信人会投胎。”她说：“如果这辈子过得太累太苦就去死，轮回后，就能重新开始。” “轮回后，也有可能更差。” “所以这辈子要积德。”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你捷径走惯了，连重启人生都要走捷径。”陈述语气淡淡。 这简直是地狱笑话，虞乔笑出了声。 “如果有下辈子，你会来找我吗？”她笑容微微敛去，扭头看她，正色问道。 陈述没立即回答，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等得她不耐烦，再次问道：“会不会？” “不会。”清冽的声音比这暴雪还要沁人心脾，顿了顿，他加了句：“不一定会。” 虞乔闻言，一把甩下他的手，气得小脸煞白，转身便走。 ？ 一直回到餐厅，她的气还没消。 陈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要坐下，被她呵斥：“这里有人了。” 他没搭理，继续落座。 “你在气什么？”陈述给她倒了杯热奶茶：“难道我说会，我们下辈子就真能在一起？先不说有没有下辈子，如果下辈子我跟你是同性呢？都是畜生呢” “爱能抵万难，如果到时候你是狼，我是羊，你也得爱上我。” ？？ “这俩是天生劲敌，而且有生殖隔离” “那我们可以谈柏拉图的狼羊恋，非得交配吗？” 陈述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拐到这里来，但是她总是天马行空，天生的浪漫主义。 他经常跟不上。 “以前我就发现了，你根本就不会说甜言蜜语。”她说完，按着手机：“我给你找一本哄老婆开心话术大全，你逐字学习。” 陈述沉吟片刻，问道：“有没有哄老公开心话术大全？” “你还想我怎么哄你？”她喝了口热奶茶：“我把我的一切，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你了，你还想我怎么哄你？” 一如既往的双重标准。 陈述挑了挑眉，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碰巧餐食上桌，其中就有一份手抓羊肉，见他夹了一块，她不满：“你怎么吃我？” 陈述把那块羊肉蘸了点韭菜花酱，放到她碗里：“你试试，这边的羊不膻的。”又道：“你刚刚在雪地里待了很久，吃点羊肉能暖暖身子。” 她不吃羊，从小就不爱吃，但又觉得来到他的地盘，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总要给点面子，于是咬了一口。 “确实没什么膻味，但我还是吃不惯。”把咬了一口的羊肉放到他碗里。 晚餐用到一半，屋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狂风呼啸，叫声像野兽的叫声，听着听着，虞乔觉得头疼。 ？ 这一夜，暴风雪肆虐，没有星星可看，两人早早上了床。 虞乔明明倦极，但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感觉到他的手一直落在她的背上安抚。 她蹭进他怀里，闭紧双眼，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而且耳膜在打鼓，好像听到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额头上多了只大掌，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你高反了。” 后知后觉，原来她方才一切异常都是高反的表现。 食欲不振，头疼，失眠，气短。 身旁的男人下了床，很快，拿了药跟水过来。 虞乔咽下那颗药，听到他柔声道：“轻微高反，没事的，睡吧。” 服下药没多久，虞乔听着屋外的风声，闻着他的气息，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隔天醒 第200章 来，拉开窗帘，已经日上三竿，日出当然没看到。 昨日的恶劣天气已经翻篇，今日，太阳照常升起。 ？ 陈述不在房间，她走出露台，往远处眺望，一眼便看到他，原来他是骑马去了。 五六米远，两个男人正在策马奔腾，其中一个当然是他，穿着黑色羽绒服，他旁边那位是牧民打扮。 虞乔觉得稀罕，他居然会骑马，还骑得那样好，以前从没听他提起过。 她托腮，直直望着那男人的意气风发的笑脸，心想，在上海时他总是克制内敛，脾气阴晴不定，可此刻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笑意落在眼底，整个人自在自得，像是终于回到属于他的天地。 广袤天地养出了一个心胸开阔的少年，却在欲望都市里迷失了自己，钢筋丛林磨出一层厚重的壳，把原本的他牢牢封在里面。 说起来，都是大上海的错。 手机震动，虞乔垂眸，赵微澜给她发来一条语音：“看了你的朋友圈，看来西北媳妇儿玩得很开心呀。” 虞乔笑笑，又清了清嗓子，回道：“你帮我查一下青海哪片草场最丰润，我要留下来放羊了。” 发完信息，她继续目光灼灼盯着那男人宽厚的挺得笔直的脊背，他正在和身旁牧民搭话，笑声敞亮，顺着寒风一路飘过来。 下一刻，像是察觉到露台的目光，他转头，遥遥望向她这边。 虞乔笑笑，对他招了招手。 ？ 他骑着马朝她狂奔而来，很快，一人一马停在露台正前方。 “去穿件外套，我带你骑马去湖边。”他仰头，对她扬声道。 “等我一下！” ？ 套上羽绒服，妆也没化，头发也没梳，她从露台下去，抓住他的手，上了马。 两人同骑一匹马，陈述轻声喝了声“驾”，那匹黑马便走起来。 “你居然还会骑马？你们以前是骑马上学吗？”她扭头望他，开玩笑道。 “之前有个客户喜欢骑马，为了谈单子特意学的。” 他那四年就跟个谜一样，又像哆啦a梦的口袋，总能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惊喜。 “能不能让它跑起来？”她问。 这么慢悠悠走着，毫无激情。 “雪地滑，两个人太重，我怕打滑。”陈述又指了个方向：“刚刚问了牧民，那边也有蓝冰，骑马就能过去。” 她靠在他怀里，眯着眼看着前方，心情愉悦喊了声“驾”！ 可惜马儿不听她的话。 “你要用腿轻轻踢一下它的肚子。”他柔声教她。 意识到他的脸就在她颈边，灼热的鼻息烫得她皮肤痒，虞乔扭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她对他笑笑，又夹了一下马肚子，果然，那黑马一下加速。 “今天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述揉了一下她的发顶，问道。 “好神奇，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虞乔仰头，感受阳光的照拂，眯着眼回答。 比起昨天的暴雪天，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艳阳天。 “记住了，今天不要跑跳。”他再次叮嘱。 ？ ？ 看完蓝冰，两人收拾行李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在茶卡盐湖短暂停留，虞乔对这个景点不感兴趣，上了个洗手间便让他继续开彻。 “接下来要深入柴达木盆地，一直到德令哈，全程200公里。”陈述看着手机导航，对她道。 ？ 柴达木盆地，虞乔此行最期待的一个地方。 两小时后，车子驶入盆地腹地，她怔怔望着窗外。 前方的公路像一道被人划开的长线，直直朝着天的尽头延伸，天地辽阔得近乎残忍。 无边戈壁，寸草不生，只有零星枯硬的红柳丛，在旷野里瑟缩伫立。 “外星人要是占领地球，这儿就能当他们的根据地。”这儿实在太像月球表面。 话音刚落，她目光落在戈壁滩的野生动物上，惊喜叫道：“那是不是藏羚羊？！” 陈述放缓车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摇头： 第201章 “不是藏羚羊，是藏原羚，本地人叫黄羊。藏羚羊在可可西里那边，这里很少来。” 几只浅棕色小生灵立在雪坡上，听到汽车动静，转过身，身影一闪，轻巧跃过乱石，消失进戈壁深处。 天地太静，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低响。 虞乔觉得这简直不是一趟旅行，更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次西部电影拍摄全过程。 这里地貌多变，天气多变，她作为主角，亲历这一切，心情也多变。 兴奋，震撼，怅然。 “人在这种地方变得很渺小。” “要不要下去拍照？”他问。 她自然是想的，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调侃了一句：“看来哄老婆话术大全你是真看进去了。” 这种北大荒无人区，怎么拍都好看。 拍完她的个人写真，虞乔让他站到她身后。 “我突然发现我们很少合影。” 说完，她往车那边走，不一会儿，陈述见她拿出来一个专业的摄影三脚架。 “你那行李箱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他问。 她没搭理他，架好三脚架，把手机放上去，这才走到他身旁：“搂住我。” 陈述手放她腰上，又听到她说：“亲我。” 他俯身，在她脸上亲亲一啄，可头突然被按住。 虞乔堵住他的唇，镜头捕捉到这一幕。 查看照片时，她指着这一张，对他道：“可以做成大幅海报挂在主卧墙上，反正我们还没拍婚纱照，这张可以先代替婚纱照。” 陈述望向屏幕，照片中，他半垂着头，她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主动迎上去吻他。她仰着下颌，睫毛轻阖，他的手掌虚虚揽在她腰侧，身体微微向她倾斜。 他们身后是铺向天际的灰褐色砾石滩，乱石嵌着残雪，远处雪山低伏，湛蓝的天穹压在荒原之上，风掀起她的衣角，微微扬起。 两人都是一身黑，唯一的色彩是她头上的红色围巾。 的确是一张具备艺术感的照片。 “我当年真应该去上戏的”虞乔看着照片，发出连连感慨。 他垂眸，突然伸手，按住她后脖颈。 强迫她仰头，陈述低头，再次吻住她。 ？ ？ 要不说他思想具备前瞻性，当二人回到车后座，虞乔在他身下攀顶时，突然就觉得，他租这辆车，是别有用意的。 无人区，戈壁滩，车后座，她无需忌讳，叫声响彻云霄。 一次不够，他还要来多一次。 虞乔紧紧绞住他，上衣也落了地，见他沉着脸，抬手，狠狠扇了一下那甩动的两团，她呜咽出声：“再大力点” 陈述满足她。 身子彻底热了起来，她突然很怀念外面的冷空气，把脸贴在车窗上，痴迷那一点冰凉。 她双手撑着车门，承受一波比一波更重的折磨。 不一会儿，隔着车窗，她看到，外边来了一只藏原羚，正转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她。 这种被偷亏的感觉让虞乔兴奋，哪怕对方只是一只羊。 很快，车旁边围了十来只藏原羚，它们齐刷刷看着她。 “要不下去做吧？”她呢喃道：“到戈壁滩上，到羊群中去，肯定很爽。” 陈述盯着那一处，白沫横飞，他眼神暗了暗，拒绝她这个提议：“不安全，不卫生。” “那到车顶上呢？”她继续建议。 陈述捂住她的嘴，仰头，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这一刻。 她经期一周，他已经忍了整整一周。 ？ ？ 一共三次，最后一次，虞乔感觉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浑身冒冷汗。 “他妈的我又高反了”晕过去前，不忘骂他：“畜生！你去死！” ？ ？ ？ 第60章陈述，新年快乐 紧赶慢赶，在除夕当天下午，终于赶到他家。 白色理想mega车身蒙上一层厚重的灰，车上，男人一脸沉重，女人一脸愤怒，车后座的小羊转着圆润的眼珠子，看了眼男主人，又看了眼女主人，意识到 第202章 不会有人给它喂草，饿得嗷嗷叫。 “别叫！再叫一会儿给你烤了！”虞乔扭头，瞪住那只白色小羊。 方才在路上见它貌美，摸了它一下，没想到这小白羊脾气暴躁，直接撅了她一屁股墩。 虞乔完全没防备，整个人摔在草地，5000块钱的黑色毛呢大衣摊上一坨牛粪，当场报销，气得她要把那羊就地正法。 陈述为了安抚她，把那羊买了下来。 “回家再处置它。”他苦心劝道，毕竟赶路要紧。 于是两人一羊一车就这么走了半天。 到半路的时候，车上的草被吃完，那羊饿得嗷嗷叫，四下都是戈壁，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割草喂它。 虞乔被它叫得烦，把自己的黄瓜味薯片都拿出来喂给它。 羊当然不吃，于是继续叫，叫得她头疼。 陈述也头疼，一羊一人吵了一路，后悔就不该把这只小羊买下来。 ？ ？ “到了。”车子熄了火，陈述扭头看她，见她还皱着眉，于是道：“我已经让人从西安把外套给你寄过来了，明天就能到。” 虞乔没吭声。 她不是气那羊，也不是心疼那件外套，实际上她现在整个人心慌意乱是因为马上要见他的家人。 过去那五天，虽然坐车累，但她玩得很开心，她把那当成一次旅行，可是旅行总有结束的一天，就在几分钟后，她要以一个新的身份，会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 这件事让她想尖叫，想退缩。 ？ 要不查一下最快的航班回上海？反正这儿有机场。 虞乔实在害怕，接下来这几天，要是适应不了怎么办？如果她的表现不如意呢？陈述会怎么看她？他的父母会怎么看她？ 她突然很想念她妈，以前凡事有她妈挡在前面。 “我”虞乔扭头看他，舔了舔干燥唇，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糊住，发不了声。 “不用担心。”陈述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如果你不适应，我们就待三天。” 她当然不会成为阻碍他跟家人团圆的元凶，只是，有他这句话，像是多了个心理安慰。 “我就是有点喘不过气。”她压低声音道。 陈述也是担心她高反的问题，他们这边平均海拔在3000米，冬天干燥缺氧，生态环境跟上海肯定比不了一点。 陈述拿了颗高反的药，又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她。 “我不想吃药。”她瘪了瘪嘴，抬手，拍了他一下，那药从他手滑落。 虞乔盯着脚边的白色药丸，吸了吸鼻子，拧开彻门下车。 知道情绪要控制住，毕竟到他的地盘，要是把他惹怒了，一会儿杀羊刀就指向她了，可是她实在忍不住。 ？ 车上，陈述透过车窗定定看了她半晌，片刻过后，也打开彻门下了车。 “或者我现在给你买机票，你现在就回上海。”他站在她身后，说道。 他声音低沉，很正常的语速跟情绪，可虞乔听着觉得烦，她不耐烦打断他：“来都来了！” 说完，她扭头打量四周，一座非常萧瑟的小城，路上的树全都是光秃秃的。 这就是他的家乡，一座被无边戈壁围困的孤城。 街上的店铺整齐，超市饭馆连足浴店都有，可空气里依旧裹着戈壁独有的干燥凛冽。 明明身在市区，可抬眼一望，远处光秃秃的荒山横亘天际，让人随时记得，这里四面皆是无人区，方圆几百里再无别的城镇。 她突然觉得茫然，他对陈述了解有多少呢？ 大学那三年，两人就是在乌托邦里谈了段童话般的恋爱，虽然结局现实，但过程还是甜蜜无忧的。 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西北人，却不知道这么西这么北。 她对他过去那四年也一无所知，每每她想深入去探究他那四年都发生了什么，总是被他搪塞过去。 ？ 站在他家乡土地这一刻，她好像才真正触摸到那个真正的陈述。 从前她喜欢调侃他“朴素的西 第203章 北农民之子”，现在想来，在这种地方能考上复旦，绝对是人中龙凤，是奇迹。 她随手可得的东西，或许是他拼了十几年的命才得来的。 ？ 为什么他总是情绪内敛，神色沉静，虞乔望着眼前空旷的街道，已经干枯的白杨枝桠，被风沙裹满的路面，她突然懂了几分。 荒原从不喧哗，一个人长久在这样辽阔又贫瘠的天地里长大，早早学会收敛情绪。 从这座孤城一步步走向上海，他必须学会不动声色，学会把所有渴望、煎熬、孤独，全都封在沉稳的皮囊之下。 她遇事可以撒泼撒交，因为有她父母给她兜底。 而陈述呢？没有人给他兜底，他什么都要靠自己。 ？ 心脏狠狠一缩，虞乔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她知道那是心疼。 她心疼陈述。 心疼他开了1200公里把她带到这里来，却因为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便说要买机票让她回家。 虞乔吸了吸鼻子，伸手，紧紧抱住他。 “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回家过年了，我怎么能一个人走？别人还以为咱俩要离婚了” 感觉到他身体一僵，虞乔反应过来，他不喜欢“离婚”那两个字。 “你的高中在哪里？等过完年走完亲戚，你带我去看看吧？”看看他以前学习过的地方：“还有，你以前最喜欢去什么地方玩？你也带我去看看。” “高中还在，小学初中的学校都已经关了。”他道。 “为什么关了？” “这边的人越来越少，学校招不到生自然就关了。” 虞乔还想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在喊陈述的名字。 从他怀里站直，扭头去看，就看到她的公婆正朝他们走过来。 初次见面，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心里在打鼓。 虞乔听到陈述喊了声“爸，妈”，于是她也跟着喊：“爸，妈。” “乔乔坐车累了吧？”陈母笑着看向虞乔，声音温柔。 虞乔也笑，点了点头：“是有点累，不过我还好，全程都是陈述开彻。” 陈母看向儿子：“又瘦了点儿。” 陈述淡笑道：“一直都是这个体重。” 三人说话的间隙，陈述父亲已经把行李都搬下车，包括那只小白羊。 “怎么还有一只羊？”陈母有些惊讶。 “在路上捡的。”虞乔笑呵呵道。 “回家吧。” ？ 回的是陈述父母家，四四方方的平房，有一个大院子。 他的哥嫂在格尔木开棋牌室，姐姐姐夫在敦煌开餐馆，平时不住这边，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来。 这些信息，还是路上她了解到的，包括棋牌室跟餐馆都是陈述出资，包括他在这座小城盖了一栋别墅，可是他父母不愿意去住，非要住已经住惯了的平房。 从他的话里可以得出，他一人得道后，全家并没有跟着沾什么大光，反而都是淳朴老实的人，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守着自己的小日子。 相比较之下，虞乔有些自行惭愧。 2000多万的豪景苑显得她实在太虚荣势力。 ？ 一进院子，很是热闹。 三个小孩站在梨树下打闹，姐姐姐夫正在杀羊，嫂子支了口锅正在炸撒子，他哥不在。 这种景象，这种氛围，在上海那地方，往前推20年虞乔也没见过。 大都市里的年味早就消失不见了。 上海的年，只剩商场循环播放的贺岁歌，橱窗里批量布置的红色装饰，热闹全是包装出来的。 一到过年，外地人全部回家，本地人之间隔着防盗门，招呼都不打一声。 最近几年，她家连对联也懒得贴。 ？ “大树媳妇儿来了。”陈述母亲喊了声，所有人往这边看。 接下来是一通热闹的自我介绍，方才那点忐忑此时被这股子久违的“人情味”稀释掉，虞乔笑容可掬，一个个打过招呼。 那仨小孩，大的一女一男是大哥的孩子，乖巧喊了她一声：“婶婶。” 第204章 虞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最小那个才3岁，陈述姐姐的独生女，叫朵朵，朵朵扎着两根冲天辫的小女孩，模样十分可爱，她不知道叫虞乔什么，于是笑眯眯叫了声：“姐姐。” 虞乔蹲下身子，把红包递给她，又笑着夸她：“你真可爱，真漂亮。” 这小女孩儿是真的好看，才三岁，那睫毛又长又浓又翘，虞乔看着很喜欢。 “述哥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虞乔转身看去。 德音站在门口，旁边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儿，估计就是她弟弟。 这下更热闹了。 ？ 跟德音打了声招呼，陈述带着她回房。 她跟陈述的房间在东边，装修十分简单，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都是最普通的样式，这让她想起90年代。 床头贴了个巨大的红色“囍”字，虞乔定定盯着那字看。 “今晚要守岁，陪我爸妈住一晚，明天就能回我们家。”他站在她身后道。 虞乔没吭声，她摸了一下床上的被套，是纯棉的，但有点刺手。 她转过身，对他笑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又双手环住他脖子，仰头问道：“你以前就住在这儿吗？” 陈述点头。 “这些家具，看上去都换了新的。”她歪头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你已经结婚？” 领完证后，回到公司那个中午。 陈述垂眸看她，说的却是：“上个月。” 那“囍”字已经轻微褪色，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褪色这么严重？ 虞乔挑了挑眉，没再深入这个问题，而是笑问：“他们在准备年夜饭，我要做什么？” “你睡会觉，休息会？” “那不行，所有人都在干活，我不能搞特殊。”她松开他：“你给我找点活儿干。” 陈述盯着她的延长甲，沉吟片刻：“你去喂羊吧。” 虞乔这才想起那只该死的小白羊。 ？ 小白羊已经被拴在院子里，四个小孩儿正围着它，拿干草喂。 德音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随时叮嘱：“不要碰到它的屁股。” 虞乔走到她身边，听到德音低低喊了她一声“姐”。 自从德音住进赵微澜那套房子，虞乔每个月准时收到德音转的房租，当然，她每次都退了回去。可下个月，德音还是会转。 “工作做得还顺利吗？”虞乔学着陈述的口吻，关心起这个妹妹。 “挺好的。”德音如今就职于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公司就在人民广场，离她住的公寓很近，薪资不算很高，但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你不用再给我转房租，你的房租是陈述在付。”虞乔望着湛蓝的天，勾唇笑了笑：“你不用替他省钱，年轻女孩子该用钱的地方很多。” 说完，虞乔目光落在德音身上那件已经褪色的羽绒服。 德音比她更需要那件黑色毛呢大衣。 “述哥帮我很多了。”德音说完，目光落在梨树下的男人身上。 虞乔也看过去。 朵朵想要摘梨子，又不够高，奶声奶气让陈述背她上去摘。很快，陈述蹲下身，让朵朵坐到他肩膀上。 “抓稳咯。”他笑道。 他很高，直起身子可以直接摸到梨树的枝桠。 朵朵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摘了个梨，递给陈述：“舅舅，给。” 陈述接过，又看向虞乔，笑着朝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梨，那意思可能是想把梨子给她。 虞乔对他笑笑，便听到德音的声音响起：“述哥是个很好的人，比你想的还要好。” 语气中饱含情绪，那情绪十分复杂，像是有羡慕？嫉妒？抑或是其他什么这还是虞乔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儿说话带情绪。 虞乔看向她，淡笑道：“我知道的。” 德音想再说什么，却没说。 ？ ？ 年夜饭在傍晚开始，陈述姐夫有一手好厨艺，因此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他做的，其他人只能说是打打下手。 第205章 虞乔终于见到了陈述哥哥，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长得很粗犷，他带来了一箱青稞酒，饭桌上，他是话最多的一个，频频给虞乔倒酒。 陈述想给她挡酒，被虞乔拒绝。 今夜，她想喝点酒，酒精能拉进彼此的距离。 “我们大树，好孩子，整个市就出了这么一个状元郎，有出息了也没忘本，我们这边出去，那条路就是大树出钱弄的，还是这附近的小学初中，大树每年都给钱”大哥喝了几杯，开始跟虞乔侃大山，说起自家弟弟，有一万个优点。 虞乔转头去看“大慈善家”，见他面不改色，只是把他哥手边的青稞酒拿走。 虞乔笑了笑：“大树是好孩子。” 姐姐也夸起陈述：“大树脾气好，是疼老婆的人。” 姐夫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在这个家里受到陈述的照拂最多，腼腆道：“我嘴笨不会说话，就祝大树跟乔乔百年好合！”？？？？ 姐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叫乔乔吗？”朵朵突然开口：“那我以后叫你乔乔姐姐。” 话刚说完，被她妈揉了一把小脸蛋：“你叫什么乔乔姐姐，你要叫乔乔舅妈。” 虞乔闻言，脸莫名热了一下。 她就这么成了人家的婶婶，舅妈。 陈述父亲少言，见氛围正好，于是像大家主一样，举起酒杯，说了声：“咱们干一杯。” 十来个酒杯饮料杯碰到一块儿，其乐融融。 虞乔咽下口中的青稞酒，突然就听到陈述大哥道：“我知道你们分开过上回我们去上海，他说你们分开了，既然现在结婚了，就好好过” 虞乔笑容一僵。 陈述见状，给嫂子使了个眼色，桌子底下，嫂子狠狠踩了大哥一脚。 酒醒三分，大哥还想说话，被陈述母亲打岔过去：“这些菜还吃得习惯吗？”她问虞乔。 “好吃。”虞乔发自内心夸：“姐姐姐夫好厨艺。” 预制菜吃多了，漂亮饭吃到想吐，这种锅气十足的小炒已经很难遇到。 桌上恢复方才的氛围，只是，他们说起方言，虞乔听不懂。 “在说守岁的事儿”德音小声给她解释。 他们说一句，德音给她翻译一句。 虞乔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德音毕业了吧？” 又有人接了句：“德音是在哪个大学？杭州大学？苏州大学？” 德音淡笑道：“常州大学。” 虞乔端酒的手一顿，她扭头看向德音，皱眉问：“你是常州大学的？” 德音点头。 ？ 虞乔想起那些信，那些俊秀的字体，原来，原来全部出自德音。 起初，虞乔只觉得，德音对于陈述的爱慕是一种“青梅竹马”的暧昧情愫，是一种慕强心理。 可是，虞乔读过那些信。 虞乔懂那些少女心思，即便藏得很深，可还是满到溢出来的爱意。 ？ 陈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了？” 虞乔摇头。 她心里不太舒服，但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 饭后，德音带着弟弟离开，任凭陈述父母怎么劝，她都坚持回自己家里守岁。 虞乔喝多了两杯，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德音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觉得惆怅万分。 “解酒汤。” 他突然走近，风带来他的气息，可虞乔的目光依旧在前方。 直到德音的身影消失，虞乔才扭头看他。 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看，陈述扶住她的手臂，喂她喝：“外面风大，进去吧。” 虞乔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解酒汤，突然开口：“原来德音就是经常给你写信那个常州大学女学生。” 陈述一愣。 “那些信你认真看过吗？”她问。 陈述把碗里她剩下的半碗汤喝完，点头：“看过。”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你。”她顿了顿：“你拒绝过吗？还是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给她希望？” 吊着一个 第206章 女孩四年吗？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我不知道她喜欢我。”陈述盯着她的脸，青稞酒度数高，她现在脸上两坨红，显然已经上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虞乔觉得可笑：“她给你写那么多信，你回过吗？” “我工作很忙，没空回信。”他的声音近乎冷酷。 “可你实实在在给了她希望，这是你认为的报恩的方式，对吗？”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反正多一个女孩喜欢你，对你来说又不亏，还能顺便把老一辈的恩怨还了。” 陈述握住她手腕：“回去。” 虞乔甩开他的手：“我不回。”顿了顿：“我想在这里吹会风。” 她对他那四年一无所知，即便他说过，他不喜欢德音。可是，他却把德音的信收藏起来。信里，德音什么都跟他分享，他是一个成年男人，难道不知道这样放任下去只会收不住？以及，他在常州有房子 “常州那套房子是买给德音的吗？”她问。 陈述没吭声。 她狠狠剜他一眼：“说话。” 陈述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原本是打算给她和她弟弟傍身用的，但是德音没要。” 德音是好孩子，陈述也是好人。 虞乔知道谁都不能怪，但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他俩这种黏黏糊糊绑定的感觉，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陈述的不拒绝，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德音的池情，爱而不得，也让虞乔觉得不舒服。 风越来越大，陈述怕她感冒，握紧她手腕，沉声道：“进屋再说。” ？ 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这一夜，虞乔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帘的遮光度不够，屋外院子开了灯，那光透过窗帘社进来，她觉得不舒服。 转了个身，撞进那男人怀里。 床是一米八，两个人是够用，可是她更喜欢两米大床。 ？？ “你躺过去点。”她声音不悦。 “睡不着？”陈述抚墨她的背，像以往一样，每次这样做，她总能快速入睡。 “你别碰我。”她拍开他的手。 黑暗中，陈述握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 堵住她的嘴，勾住她的舌头，辗转忝舐。 虞乔想推开他，推不开，眼看气氛逐渐火热，身体起了变化，她一个大力，将他一把推开，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甩了一巴掌。 她快速掀开被子：“我要去厕所！” 厕所在院子里，她不敢一个人出去。 陈述低低叹了口气，跟着她起身。 ？ 大冬天，三更半夜，气温估计有零下十度，虞乔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上了个艰难的厕所。 这种苦寒地她还是偶尔来一次就好了，她还是更喜欢温润的南方。 然而，从厕所出来，她无意间抬头一看，身子突然僵住。 满天繁星在眼前铺开，过去五天没看到的银河，这会儿就在眼帘。 “我的天”她震惊得合不拢嘴，扭头去看他，见陈述也望着天。 “我的相机，手机也没拿”她急着进屋拿相机，手却被陈述握住。 他说：“就用肉眼看，好好感受这一刻，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相机里牢固。” 她突然觉得有道理。 “敢不敢爬上屋顶？”他问。 虞乔兴奋点头：“这有什么不敢的？！” 平房不高，也就三米多，一旁有个可移动的梯子。 陈述在底下扶稳了，对她道：“慢慢爬上去，别往下看就不会害怕。” 虞乔顺着梯子往上爬，站上屋顶，又扭头去看他，也就一眨眼功夫，他已经爬上来。 “你会轻功？”她问。 陈述指了个看上去比较稳固的地方：“坐那儿。” ？ 两人坐在屋顶看银河，虽然寒风萧瑟，刮得脸疼，可这一刻实在美得震撼。 各怀心思，都很安静，各自仰头望着头顶的天。 半晌，一道银亮的光骤然划破天幕， 第207章 不是缓慢游走，是猝不及防的一闪。 “那是流星？”她抓住他的手，兴奋问道。 陈述点头：“是流星。” “这是一个好兆头。”她语气愉悦。 突然而至的流星取悦了她，方才的争吵像是从未发生过。 虞乔头挨在他肩上，低声说了句：“陈述，新年快乐。” 第61章共生关系 陈述的亲戚没有虞乔想的多，他们大多已经离开这座被无人区包围的小城，有的去了四川，有的去了甘肃，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过年并不回来。 她的公婆不是擅长言辞的人，且他们更爱说方言，没了德音的翻译，虞乔时常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 这几天，陪伴她的，反而是那只不会说话的小白羊。 比如这会儿，他们在屋内应付亲戚，虞乔就在院子里，她站在小白羊身旁，望着天。 如果说她最喜欢西北哪里，那肯定是这里的天空，白天的天是万里无云的深蓝，晚上是震撼的满天繁星。 没被过度污染过的地方就是好，一切都那么原始纯粹。 但是她实在适应不了这里的天气，太干燥，紫外线太强。她每天涂了无数次的防晒，手还是被晒黑了几度。 陈述是不肯涂防晒的，帽子也不戴，所以回来才五天，他也晒黑不少。 屋内有笑声传来，虞乔扭头去看那小白羊：“你听懂他们说什么了吗？” 小白羊“咩”了几声。 “你不是青海本地羊吗？居然也听不懂他们的话？”她抚墨小白羊的发顶：“我给你修剪一下头发吧？” 她实在无聊。 小白羊抬了一下前蹄，可能想踹她，虞乔瞪住它：“你敢再撅我一次，今晚就把你烤了。” 小白羊放下羊蹄，应该是听懂了她的话。 一人一羊聊了会天。 突然，有人叫她。 是她婆婆，正站在客厅门口，朝她招手：“乔乔，过来拍个合影。” 她扬起微笑，点了点头。 小白羊见她要走，又叫了两声。 虞乔是想带它一块儿去拍合影的，但是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矩。 最后，她拍了拍它的头以示安抚，跟着婆婆走进屋内。 客厅里，她的丈夫正被人群包围，她静静看着，只见那男人笑声爽朗，姿态闲适。 人回到故土，回到自己的主场，那股子放松自在是掩饰不住的。 这几天，虞乔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陈述。 她从前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个真正的大慈善家。 这些天，她陪他吃了无数顿应酬的饭。 陪他跟高中同学吃饭，席间，从他们的聊天虞乔得知，他那群发小的创业资金是从陈述这儿拿的，说好听点是“投资”，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无偿赠送”。 不过，虞乔知道，那些都是小钱，而且，有的也是在还“人情债”。 他看上去像是有很多的人情债，大多数是父辈欠下的，却由他偿还。 虞乔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但是她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她的丈夫重情重义，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一想到他这样大方送钱，她还是略微有点心痛。 除了跟朋友吃饭，还陪他跟他资助过的大学生吃饭，是的，他资助的不只德音一人，这座小城但凡考上大学的孩子，都能得到陈述赞助的学费跟生活费。 不仅资助大学生，他还出资支持这里的小学初中建设。 这种善举，放古代，怎么的也得封个王。 虞乔每次跟着他出席那些饭局酒局，席间陈述是绝对的主角，而她只是个“配件”，一个“花瓶”。 在这里，虞乔没有姓名，他们都称呼她“陈述老婆”。 这跟以往他们的关系不太一样，从前，她跟陈述一同出现，主角是她，陈述才是那个配角。 她习惯用上位者的姿态去俯视他，可这几天，她脑子里不断重复德音那句话—— “述哥是个很好的人，比你想的还要好。” 她开始用德音的视角去看陈述， 第208章 的确，陈述是个大慈善家，且还是个低调的大慈善家。 他从来不宣传他的善举，只会默默出资。 他不要求那些被他资助过的大学生回馈他，只希望他们能在城市里扎稳脚跟。 “你都回来建设家乡了，为什么反而让他们留在城市？”那天，饭局结束，她问他。 “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先要想的是把自己喂饱。”他道。 “我感觉你一回到这里就如鱼得水，你以后退休了会回来这儿吗？”她肯定是不来的，如果到时候他要回来，那就异地好了。 “不会。”陈述摇头。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为什么？” “这里不适合生活。”他捏了捏她的手。 虞乔松了口气，她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踏月而行，缓缓走回家。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过年回来住几天，换换环境，是挺好的。 “我以为你最多接受在这儿住3天。”他笑笑。 虞乔望着不远处的“别墅”，这是他们在西北的家，一栋三层半高的洋气自建房，肯定是有专门的设计师参与建设，甚至，虞乔觉得，这栋房子的外形跟她的dreamhouse有点像，不过，她不认为陈述当初建这栋房子时心里还有她。 那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撕破脸，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 “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建这种房子特别引人注目吗？太高调，跟你的人设不符合。”她推开大门，对他笑道。 “赚钱就是为了花，能力范围内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条件，这也算是我挣钱的意义。” 他也就比她大四岁，人家有这种觉悟，而她就是一月光族啃老族，说来惭愧。 “你爸妈知道你买豪景苑吗？”她又问。 “还没说。”陈述看向她：“也不用什么都说。” 虞乔点头，相比较她爸妈对着她有操不完的心，虞乔觉得她公婆过于佛系，对于儿子开了个什么公司估计也不知道。 这几天的相处，虞乔也发现了多子女家庭的弊端。 没办法一碗水端平，肯定会厚此薄彼，不都说家里最小的是最受宠的，可她觉得，陈述父母明显更偏爱大哥，甚至，对陈述姐姐的亲昵程度也比对陈述高。 “为什么我感觉你爸妈不太爱你？”她直白地问他。 “大一就到外面上学，见面的时间短，平时他们有什么事，都是哥姐在照顾。”陈述语气淡淡，他没觉得父母更偏爱谁，也没觉得自己被冷落，实话就是，他的父母对每个子女的“爱”都不如她父母对她的万分之一。 要不是跟她在一起，陈述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亲密又畸形的亲子关系。 “要不你入赘到我们家吧，让我爸妈对你好。”她半开玩笑道。 说完，虞乔又觉得不太妥，他自尊心一向强。 陈述对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道：“你家有这种需求？” 虞乔笑着摇头，打了个哈哈，话题岔开，聊别的去。 客厅里站了十来个人，陈述的爷爷奶奶坐在中间，其余人围着两位长辈站开，邻居大爷的儿子充当摄影师，帮这一家子拍了张大合影。 你说这些人亲情淡薄吧，他们又还挺有人情味的，据陈述说，每年都会拍一张大合照。 “大树跟大树媳妇儿站中间。”拍完大合照，她公公喊了一句：“站到爷爷奶奶后面去，单独拍一张。” 手被握住，陈述牵着她往中间走。 一张严肃板正的照片诞生，照片中，她跟陈述都是一身黑，两人身姿挺拔，带着淡淡的笑意。前方坐着的两位老人家也脊背挺直，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虞乔看着那照片，心想，如果他身上换成中山装，她换成旗袍，说是民国时期拍的，肯定没人怀疑。 虞乔从没这么严肃正经过。 拍完大合影，意味着这个年差不多也要过完了。 陈述爷爷奶奶都已经高龄，一句国语也不会说，离开前，老太太抓住她的手说了一连串方言。 德音不在， 第209章 没人翻译给她听，虞乔一句也没听懂，她看到身旁的人都在笑，于是也跟着笑。 “奶奶说，让你早生贵子。”陈述姐姐翻译给她听。 闻言，虞乔笑容微僵，她听不得这些话，一点也听不得。 结婚就是为了配种吗？ 陈述见她神色变了，扶过老太太往外走。 送走最后一个亲戚，陈述带她回他们自己家。 路上，他对她道：“老人家的祝福语来来去去也就那两句。” 担心她多想，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的。”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闷闷的。 “还高反？”陈述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道：“我今晚要跟村长吃个饭，你跟我一块儿去吗？” 虞乔想也没想便拒绝，这些天应付不完的饭局，她实在疲倦。 “你去吧。”她道：“别喝太多，我不照顾酒鬼。” 陈述“嗯”了声，静了半晌，才开口：“我买了明天的航班回上海。” 虞乔有些惊讶：“初六就回去？” “你初八不是要上班？”他捏了捏她的手。 “我以为你想待久一点。” “今年是我待得最久的一年了。”陈述看着她，见她鼻尖发红，估计是冷着了，这种天气不穿羽绒服，非要穿大衣。 这几天，她多少还是有点高反，陈述知道她每天晚上睡得并不好，总是翻来覆去，有时候会把他吵醒。 其实，她能陪他走这一趟，他已经无限感激。 回到别墅，虞乔收拾行李，收拾到半途，又觉得有点不舍。 这些天，她在这里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她对陈述的依赖程度超越以往每一天。 她起初并不喜欢这种作为他的附属品存在的生活，可慢慢的又迷恋上这种感觉。 在上海，她像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寄生虫。 而在这里，她跟陈述更像是共生的关系。 他们短暂抛开那不光彩的过去，他们像一对寻常夫妻。 他们不需要再博弈，不需要再算计，不需要再彼此提防。 可是，回到上海，那里的空气似乎弥漫着火星子，他们总是一点就着。 “看什么？”陈述走进主卧，见她盯着某一处出神。 虞乔回过神，仰头看他。 忽地，她站起身，踮起脚，搂住他脖子，一把将他吻住。 “我6点半要出门……”陈述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震得一愣，握住她放在他毛衣下摆的手，哑声提醒。 虞乔没搭理，去解他的皮带。 她突然很需要一场性事，来确认这一刻，他是心无芥蒂地属于她的。 不管回到上海，他们还能不能做一对寻常恩爱的夫妻，至少这一刻，是可以的。 上一次做还是在戈壁滩上的车里，惦记着她高反，陈述不敢动她。 这会儿，两人衣服都已经落地，他不再克制，抱起她，放在身后的床上。 陈述像饥饿许久的旅人，一头埋进高耸的山谷中间，红梅颤立，他摘下红梅，放入口中，疯狂吸取，期望从中获得水源，可任凭他再怎么大力吞咽，那儿也出不来水。 于是他一路往下，终于探到沼泽地，那地儿一片湿润。只是，刚长出的野草，刺得他嘴巴一周发疼。 落地窗外是一轮下沉的落日，虞乔双眼湿润，她直直盯着那太阳瞧，她从未见过那么大那么圆的太阳，近得仿佛她伸手就能触摸到。 眼角有泪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阵阵快敢传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她垂眸，盯着那男人黑色发顶，她伸手，抚墨他的头发。 她哭得更厉害。 太阳完全落下，暮色沉沉压下来，天光一点点褪去浓烈，余下淡淡的绯色铺在天际。 男女交缠的影子落在落地窗上，女人在哭，男人在安抚，只是他虽然语气温柔，动作却粗暴。 女人虽然满脸是泪，但身体的回应却是热烈的。 最后一次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虞乔躺在床上抽搐，哭得满眼通红。 她很伤感，心 第210章 里空茫茫的，找不到支点。 陈述埋头帮她清理，清理完，看了眼时间，已经6点半，他还要赴约。 见他要起身，虞乔看向他，哑声道：“你不要去，你今天就在这里陪我，哪儿也不许去。” 陈述将她抱起，亲了亲她的唇：“已经约好的，最迟8点半我就回来。” 她摇头：“不要去。”虞乔把头埋进他怀里，发出无理的要求：“我不要你去。” 她又开始哭。 她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陈述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我去打个电话取消。” “你就在这儿打。”她哽咽道。 陈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今晚的饭局取消。 那头村长觉得遗憾，陈述坦言之前答应好的条件都会落实，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屋内静了下来，陈述的手还放在她背上，轻轻安抚她。 “我没带脱毛仪。”她突然嘟囔一声：“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突然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他的剃须刀。 “不要。”她拒绝。 “换过新刀片的。”陈述回到床上，分开她双腿。 他剃得很认真，像一个虔诚的手艺人，只是，到最后，剃须刀像被大雨打湿，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陈述扔掉那剃须刀，再次缓缓进入。 见那儿已经发红，一寸一寸艰难吃下，他不敢再大开大合，放柔了动作。 这一次是温柔绵长的。 虞乔依旧在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眼泪。 泪水浸湿枕头，纯棉床单上也一大堆的水渍。 最后一次结束，她浑身上下都是红肿的，身心得到巨大的满足，身体那点痛感算不得什么。 “这床单怎么办？”她盯着那一摊水渍：“扔了吧。” 陈述起身，拿出新的四件套，一转身，见她坐在床上，目光灼灼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 “下来，我换床单。”他对她道。 “你抱我下来。”说完，她又摇头：“你背我吧，我浑身酸软，动不了。” 多么无理的要求，好像他刚刚不需要用力似的。 即便腹诽，陈述还是背起她。 虞乔伏在他背上，看着他换床单。 那个在外面谈笑风生叱咤风云的陈述，她喜欢。 这个把她伺候爽了还要帮她换床单的陈述，她也喜欢。 她喜欢西北的陈述。 “我们不要回上海了，就留在这儿，找个无人区开个小卖部吧？”她抚墨着他的下巴，头埋在他脖颈，又开始天马行空。 “无人区没有美甲店。”陈述淡淡道。 第62章十里洋场 回到上海第二天，陈述正式复工，虞乔还剩下最后一天假期。 一大早被他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才8点半。 “谁家老板做成你这个样子？比打工人还累。”她趴在枕头上，一眨不眨盯着他换衣服。 “谁跟你说做老板比打工人轻松？”陈述扣上衬衣扣子，瞥了她一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换一副美甲，睫毛也要重新弄，还有……” “还有什么？” 她打算把戈壁滩上那张合影打印出来封装好，但是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豪景苑的硬装已经结束了。”她转了口风，又道：“软装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陈述抽出一条领带，边系上边对她道：“按照你的喜好来就行。” “那是我们俩的婚房，你必须有想法。” 是的，虞乔觉得，豪景苑算是他们真正的婚房，对于现在陆家嘴这套房子，她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浴室里那个浴缸，陈述不是喜欢泡澡的人，他为什么非要在家里装个浴缸？这套房子的装修是不是有其他女人的参与？ 她很想问，但是她问不出口，她打算暂时先装糊涂。 哪些旧账能翻，哪些不能翻，虞乔都清楚。 “如果真要有想法……”陈述沉吟片刻：“给 第211章 我留一间书房。” “那不行。”她想也没想便拒绝：“就三个房间，没有多余的给你做书房。” 原本是四个房间，其中两个小的被她打通做成了影音室，这是她从小想要的，足不出户就能在家里体验电影院的观影效果。 其余两个房间一个是主卧，另外一个也是卧室。 陈述笑了笑：“所以你问我想法也没用。”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要两个卧室？” 虞乔从床上爬起，这场对话让她的睡意逐渐消减。 “不预留多一个卧室，吵架的时候你睡哪里？”她打了个哈欠，慢慢挪到他身边，搂住他，问道：“你非得去上班吗？我想你陪我逛街。” “今天很多工作要做。”陈述拍了拍她的手臂，想拉开她，却被她缠得更紧。 “明天股市开盘，你说明天是涨还是跌？”她头贴着他的心脏，问道。 “大概率涨。”他道。 “哪个板块涨？”她现在手里有些闲钱，这会儿又有点想跃跃欲试。 陈述没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要真想体验一下肚博的快敢，不如去澳门。” 虞乔撇了撇嘴：“我知道软装要添置什么了。”她说：“买一台测谎仪，每到开盘日就把你绑在测谎仪上，我一个一个板块问……” 陈述想了一下那个场景，a股将近100个细分板块，她一个个问，到时候她钱没赚到，他先被测谎仪电死。 “缺你钱花了吗？非得炒股？”他把她拉开，从衣橱里拿出外套：“十赌九输，收手吧。” “你也知道，你们赚的是小散的血汗钱。” “我没从他们手里抢钱。”陈述套上外套：“是他们自愿走进这个市场，愿赌服输。” 他又道：“再说了，我管理的资金，大多是机构和lp的钱，不是散户的本金，散户亏的钱，未必流进我的口袋。” 这还是陈述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他的工作。 “lp是什么意思？”这属于她的知识盲区。 “出钱的人。”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 “就像万思明，裴适？”她问。 陈述点头，又垂眸看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工作感兴趣？” 她伸手，把他领带摆正，勾唇笑了笑：“看你短短几年赚了这么多，我也心动，可能哪天想改行呢，就好像你那个老同学，蒋什么安那个，上回吃饭，她也在私募公司，人家背的包是铂金包，赚的肯定多。” 陈述觉得她奇怪，准确来说，是从前天，那场性事结束后，她就变得很奇怪。 她低落的情绪从西北一直延续到上海，以及，从昨天到今天，她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她说她要去无人区开小卖部。比如，昨天飞机上，她靠在窗户上，望着底下层层叠叠的戈壁，突然说她想变成一只藏原羚。比如，飞机在浦东机场落地，她突然开始哭，说她想那只小白羊。 小白羊被安置在他父母家，离开前，陈述再三叮嘱不能把羊杀了。 “我赚的不都进了你的口袋？”陈述垂眸看她，沉声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挣多少的要求，也不用你养家。” “你这话就有点大男子主义了。”虞乔仰头看他，这男人的肌肤又成了古铜色，这种肤色穿蒙古袍比穿西装好看。 虞乔心里叹了口气，西北限定版陈述消失了，如今又成了钢铁森林中一个泯然众人的霸总。 这样的霸总陆家嘴到处都是，看他们装模作样张口闭口上亿生意的模样她就烦。 虞乔还是怀念那个西北陈述，骑马的陈述比开迈巴赫的陈述更有型。 “还有，别说进了我的口袋，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她边说，边转身，进了浴室。 上一秒还盒鞋恩爱，这会儿又变脸。 陈述想拉住她说两句话，可手机铃声响起。 接完电话，她已经洗漱完，站在衣橱前挑衣服。 “我们中午一块儿吃个饭？”他问。 “不吃。”虞乔看着镜中的自己，过去几天重油重盐的饮食让 第212章 她的小腹微微凸起，脸也有点水肿：“我今天开始断食。” 陈述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暗了暗：“你不胖。” 从镜中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虞乔笑了笑，转身看他：“你还有时间吗？” 没有。 陈述握紧手机，往外走，头也不回。 虞乔化完妆，约赵微澜一块儿去逛街，然而，那姐还在走亲戚，脱不开身。 微信通讯录翻了一遍，没找到一个可以陪她玩一天的人，最后，虞乔目光落在一处。 过年的时候，她给万启遥发了句“新年快乐”，那疯婆娘第二天才回了她一句“同乐”。 半晌，她给万启遥发了句：“有空吗？我今天可以陪你玩。” 万启遥这回倒是回复得很快。 约好时间跟地点，虞乔出门，她把万启遥当成“陈述的重要客户”应付，算半个应酬，因此她只能早到，不能迟到。 两人约在外滩一家西餐厅，毗邻苏州河。 今日的上海阳光猛烈，气温升高，看上去寒冬已经结束，春天已经悄然而至。 万启遥迟到半个小时，一贯作风。 好久没见，万启遥又瘦了些，头发也短了些，面容依旧憔悴，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需不需要换个位置？你想在外面还是里面？”虞乔起身迎接，笑问。 她们的座位在餐厅外，露天卡座，虞乔懒洋洋晒着太阳，望着苏州河，觉得惬意，但是考虑到万启遥，可能并不想晒太阳。 这女孩跟吸血归似的，可能怕阳光。 “就在这儿吧。”万启遥落座，又抬眼看她：“陈述让你来的？” 虞乔一愣。 突然觉得这女孩也真是可怜。 “我自愿的。”虞乔笑笑，柔声道：“实际上就是我今天找不到人陪我玩，而且我也怪想你的。” 万启遥“呵”一下笑出声，又道：“能理解陈述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你情感好充沛，我跟你才见几次面？你就怪想我的？” 虞乔噎住，喝了口咖啡，望向苏州河，心想这疯婆娘是真不会社交，一点情商都没有。 万启遥没搭理她，看了眼餐牌，不知道吃什么，于是对那服务员道：“全部菜品都上一份吧……” 虞乔闻言，连忙打断：“你吃不完，不要铺张浪费。” “我给钱，你慌什么？”万启遥笑笑，那笑容邪恶又天真。 “这不是钱的问题。”虞乔拿过餐牌，帮她要了个套餐。 服务员离开，虞乔对万启遥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孩子连饭都吃不饱吗？” “那些来劝万思明捐款的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万启遥饶有兴趣看向她：“你加入慈善组织了？哪个组织？需要多少钱？” 顿了顿，万启遥又道：“多的我没有，十来万还是给得起的。” 说完，万启遥手机响起。 虞乔见她接起，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万启遥用英文回复。 她的话通俗易懂，虞乔听明白了，讲的是关于留学的事。 “你要留学？”见她挂断电话，虞乔问。 万启遥喝了口水，“嗯”了声，望着熠熠发光的河面，她轻声问道：“这件事本来只有我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你能帮我保密吗？” 这么大的机密，虞乔愣住，心想她还不如不知道。 “你哥也……不知道？”虞乔问。 万启遥摇头：“最需要瞒住的人就是他。”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虞乔问。 “不让我走，像以前一样，把我关起来。”万启遥眯着眼，感受阳光的照拂，半晌，她轻声道：“这次我一定要走。” 虞乔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她其实一直都处理不了太复杂的情感，她跟陈述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够她喝一壶的了，今天本想放松一下，没想到又撞破别人的秘密。 一旦揣着这个秘密，她就会有负担，会变得不安。 “我……”虞乔看着万启遥，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第213章 “那边，有人在拍我们。”万启遥指了个方向。 虞乔猛地扭身去看，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背影，他匆匆离开，看不到正脸，虞乔依稀只能看到他耳朵后面有块红色的疤，像是胎记。 “谁？谁拍我们？”虞乔皱眉，语气满是惊悚。 万启遥一脸无所谓：“万思明吧。”顿了顿：“我走到哪儿，就有人跟到哪儿，这么多年私家侦探换了几百个。” “变泰。”虞乔嘟囔：“你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神经病，吓死人，怪不得你要出国。” 万启遥又喝了口水：“习惯了。” 真习惯也不会想逃，虞乔想到她的处境，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陈述找人跟踪你，你每天的行程都被人拍下来，发到他的手机里，你会怎么做？”万启遥问。 太阳底下，虞乔被这个问题吓得浑身发冷，半晌，她才道：“那我可能会杀了他。” 万启遥沉默，盯着某一处出神，像是在考虑这个答案的可行性。 餐食逐渐上桌，虞乔给自己点了个金枪鱼沙拉，给万启遥点的是牛排。 “我吃不下……”万启遥盯着那滋滋冒烟的牛排，觉得反胃。 “你太瘦了，多少吃点吧，要不然以后真跟万思明干起来，你打不过他怎么办？”虞乔拿刀，帮她把牛排据成两半。 万启遥心想，她体格再强壮，也是打不过万思明的，不过，她还是接过那套刀叉。 牛排被肢解，就像万思明被肢解。 她咽下一块肉，咀嚼，再吞下肚。 虽然反胃的感觉还在，但好歹没吐出来。 用完餐，两人去虞乔约好的那家美甲店。 美甲店就在苏州河边，独栋的小洋楼，只做会员的生意，一副美甲将近一万元。 “不让我点一整本的餐牌，你自己做万元美甲，这会儿又不心疼那些吃不起饭的孩子了。”万启遥挖苦她。 花花世界迷人眼，十里洋场乱人心智。 虞乔闻着店里特殊的熏香，突然觉得她对西北的戒断反应在这一刻彻底结束。 她还是喜欢上海，上海多好啊。 上海阳光暖和，她不用再忍受戈壁刺骨的寒风，不用在深夜里盯着一望无际的荒原，被空旷和孤寂裹住。 旷野辽阔会吞噬人，而这里的浮华是温的，是她熟悉的，擅长周旋的战场。 “你坐下，也做一副。”虞乔对万启遥道。 万启遥下意识想拒绝，因为万思明并不喜欢，可随即心想，她都要走了，还管他喜不喜欢。 做完美甲，时间还早，虞乔接到电话，那张照片已经被洗好装框，半小时后会送到豪景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微澜都还没去过豪景苑，万启遥倒先去了。 在楼下跟打印店的工作人员碰面，接过那副巨大的相框，虞乔带着万启遥上楼。 推开门后，她对万启遥道：“对着我的婚房不许毒舌，只能说好听的话。” 万启遥这回十分温和，点了点头：“行。” 屋内空荡荡，一件家具都还没添置。 是虞乔喜欢的木地板，开放式厨房，因此客厅看上去非常开阔通透，此刻阳光照进屋内，一切都很舒适美好，这让虞乔对于未来住进来的期待值又多一分。 “陈述如今的身家给你买别墅也是买得起的，居然就买一套这么小的房子，连平层都算不上。”万启遥还是忍不住道。 “他赚钱不容易的。”虞乔蹲在地上撕扯相框上的胶带，闻言，下意识反驳。 “那你卖身就容易吗？” 这话实在太难听。 虞乔撕胶带的手一顿，半晌，才道：“我们也是有爱的好伐？又不是纯交易。” 万启遥在地板上落座：“陈述一个月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你陪我去英国读书，行吗？” 虞乔静了半晌，才笑笑道：“那还是陈述的钱更好挣，你的钱可能有命挣没命花。” 虞乔害怕万思明，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 第214章 万思明给她的感觉像是“屠夫”，跟裴适那样的纨绔二流子不一样，万思明看上去像是掌权一个商业帝国的一把手，有着不容侵饭的威严。 万启遥缓缓躺在地板上，双目失神望着天花板：“我对你挺失望的。” 没头没尾一句话，虞乔没搭理她。 她举起那副照片，看了又看，觉得非常满意。 万启遥又开始点评：“婚纱照也没有，婚礼也没有，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谁说没有？”虞乔拿着画框往主卧走，边道：“过完年就要开始筹备婚礼。” 她又转身看向万启遥：“你到时候能来参加吗？” 万启遥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勾唇笑了笑：“那时候我应该在伦敦了。” “那我就不留你的位置了。” 虞乔进屋，把那副照片放在墙面上，她不知道挂在哪里更好，比比划划，最后决定就挂在床头上边。 “挂在床头，要是钉子松了，砸下来怎么办？”万启遥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卧室门口。 “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暗恋陈述？”要不然虞乔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泼冷水。 万启遥又“呵”一下笑出声，又阴阳怪气道：“我暗恋的是你啊。” “暗恋我没用，我已经名花有主。”虞乔笑笑，对万启遥眨了眨眼。 把相框放下，虞乔手机又响起。 “虞小姐，我是宝格丽的婚宴销售，上回您咨询过关于婚礼的事，请问还有需要吗？” “需要的。” 跟销售约了个时间，虞乔挂断电话。 “婚礼，婚纱照，蜜月，都会有的。”她对万启遥道。 万启遥笑笑：“祝你幸福。” 备婚是一件特别累人的事，从前赵微澜准备婚礼期间就经常跟庄严吵架，虞乔也担心这个问题。 晚上，陈述回家，见她坐在沙发上挖雪糕吃。 早上才说要断食，晚上挖了半桶雪糕。 “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跟万启遥见面……”顿觉说漏嘴，陈述语气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跟万启遥见面？”虞乔扭头看他，咽下嘴里的雪糕，问道。 静了半晌，陈述解释：“信用卡有消费记录……” 虞乔没多想，点了点头。 怀揣万启遥的秘密，让她觉得压力大，还有备婚的压力也大，所以没忍住又开始吃雪糕。 “我明天晚上要跟宝格丽的销售碰面，聊婚礼的事。”她看向他：“你跟我一块儿去。” “明晚有应酬。”陈述在她身旁落座，拿过她的雪糕，放到一旁：“你负责就行，我相信你的审美。” 他毫无参与感。 虞乔脸一下黑了：“应酬重要？还是我们的婚礼重要？” 陈述见她神色变了，于是改了口风：“我饭局结束就过去。” “几点？” “最早也要9点半。” “可我约的是8点，9点半已经结束了。”她不满。 “这个饭局推不了。”陈述耐心解释：“或者你跟销售换个时间，换到周末。” 她不想再听，猛地起身，往主卧走。 陈述盯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认命跟上。 虞乔拿过睡衣，想去洗澡，见他进来，语气冷淡道：“换时间不可能，我这周末有别的安排。”顿了顿，又开始控诉：“装修婚房你不上心，婚礼你也不上心，你对我的事全部都不上心。” “你在无理取闹。”陈述拧眉。 是的，虞乔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她忍不住。 “那你去找个不无理取闹的吧。”她说完，头也不回往浴室走。 这回，他没再跟上。 虞乔洗完澡便上了床，可身旁没人，她睡不着。 躺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回来，她掀开被子，想去找他。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他走了进来。 “我刚刚联系了宝格丽婚宴的经理，她一会儿就会拉个群，婚礼的细节就在群里敲定。”陈述走到她身侧，落座，语气温和：“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 第215章 吵架。” 值得。 虞乔红了眼眶，直直盯着他，突然就落了泪。 “又哭什么？”陈述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以前你没这么爱哭的。” 因为以前她有把握，她能百分百掌控他。 可现在，她毫无把握。 陈述现在爱她吗？爱的。 陈述现在爱她多少？会永远爱她吗？他以后会不会有更优的选择？虞乔不知道。 她心里没底，完全没底。 这一夜，虞乔一直没办法进入睡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做点别的事？”陈述实在受不了她在他怀里反复蹭来蹭去。 “不要，我好困……”身体是困倦的，但她就是放松不下来。 “困就好好睡。”他的手落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虞乔在他的安抚下合上眼，慢慢找回一点睡意。 临睡前，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说了句：“你知道吗？万启遥要去留学。” 说完这句话，虞乔如释重负，心里的秘密终于落地。 陈述放在她背上的手一顿：“就因为这个事睡不着？” 她嘟囔一声：“你记得帮我保守秘密。” 陈述低低应她，指尖继续顺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轻：“好，我不说。睡吧。” 虞乔彻底安心，呼吸慢慢平稳，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怀里的人睡着了，陈述却没什么睡意。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看向怀中人安静的侧脸，眼底情绪淡得看不真切。 万启遥要出国这件事，他之前隐约听过风声，只是没确定时间。 虞乔憋了这么久，原来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陈述轻轻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收了收，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心里清楚，她心里那点旧念想，终究还是随着这人远去慢慢落幕。 他安静躺了许久，直到窗外夜色微微泛白，才浅浅阖眼。 第二天一早虞乔是被阳光晒醒的，睁眼就看见陈述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虞乔揉着眼睛，脑子还有点懵，半晌才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瞬间一僵。 “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了万启遥的事？” 陈述唇角浅扬，语气平淡：“嗯，说了。放心，我答应你的，不会往外讲。” 第63章她的丈夫像一团谜 整个三月，陈述很忙。 别说陪她去看婚礼场地，陪她试婚纱，他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大部分时候在出差，全国天南地北地飞，留在上海的时候，也是在应酬。 他有吃不完的饭，喝不完的酒，见不完的人。 虞乔对他的工作性质一知半解，但从他每晚回家的状态，多少能推断出，今天见的是什么人。 如果对方是lp金主，那他整个人会疲惫许多，浑身气压低沉，话也不想多说一句。 如果是同行的饭局，那他回家时会轻松一些，偶尔还会跟她讲一些行业资讯。 相同的是，他每天都是一身酒气，身上有时候还会夹杂着雪茄残留的味道。 她能想象，几个男人，坐在高级包厢内，嘴里咬着雪茄，一副指点江山的豪气模样，仿佛上海少了他们，明天股市就崩盘。 这种场合，兴许会有漂亮女孩作伴。 烟，酒，漂亮的年轻女人，是他们最佳的助兴产物。 虞乔可以从他西服外套闻到一些女士香水，每天的香水味都不一样。 从前她不在乎陈述混的是什么圈子，也不在乎他那四年是靠什么上位的，从前她只把他当成atm，只要他有源源不断的钱给她就行。 但如今，虞乔承认，她很在意。 她不喜欢他总是忙得没有时间陪她，也不喜欢他每天回家都一身酒气，更不喜欢他身上那些浓郁的女士香水味，但是，她知道，那是陈述的日常，他无法避免的日常。 他的工作决定了他必须泡在这样的饭局与人情里，周旋各色人物，有些触盆根本避不开。 理智上她全都懂，可心底那点别扭还是压 第216章 不住。 虞乔有时候在想，西北那段时光像一场梦，梦里没有酒，没有香水味，只有旷野长风，只有戈壁跟满天繁星，和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陈述。 而回到上海，她就要学着接纳这份附带在他身份之上的所有纷扰。 是的，她必须学会接受。 毕竟这个男人身上承担的是一个村甚至一个小镇的责任，还有她这只不断吸血的“蚂蟥”。 他不这样拼命，她的豪景苑从哪里来？她的宝格丽婚礼从哪里来？ 这样安慰自己，虞乔又能自治。 暂时的自治。 大门开锁的声音传来，虞乔扭头去看，她丈夫回家了。 三月底的上海已经初具夏天的暖意，他这会儿西服外套搭在手臂，身上只有一件衬衣，扣子解了三颗，隔着几米远，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烈酒味。 “你还没睡？”陈述看向她，又望着墙上的时钟：“一点半了。” 虞乔不喜欢照顾酒鬼，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加上她最近工作也忙，所以过去一周，他回家时，她已经睡着了。 今天还没睡是因为周五晚，明天她不用上班，综艺看着看着就到这个点，加上她很好奇，他今天晚上会在几点回家。 “你也知道一点半了。”她语气冷淡，说完，把目光落在电视上，不想再搭理他。 陈述扔下手中的西服外套，低声说了句：“整整一杯酒全洒上去了，明天要拿去干洗。” 那外套进了脏衣篓，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干什么？”虞乔呵斥。 “吵得我头疼。”陈述扔了遥控器，转身看她，见她这会儿穿着清凉睡裙，脸上嗔怒，双眼水汪汪的，他喉结一滚。 见他要在她身边落座，虞乔抬脚，白嫩的脚丫直直踩在他胸膛。 “别靠近我，我洗过澡了，你一身酒味。”她盯着他的脸，目光微冷，是个人都看出她有情绪。 陈述静了半晌，突然抓住她的脚，放在唇边亲了亲。 不让他碰，他非要碰。 他握住她两只脚，整个人挤到她身边，把她压在沙发一角，头低下，在她唇上亲了亲。 双腿被制住，双手还有自由，虞乔推搡了几下，可根本推不开他。 后脑勺被他握住，他撬开她的嘴，深入这个吻。 他身体是灼热的，透过薄薄的衬衣传到她身上。他嘴里的酒气通过津液，也渡到她口中。 嘴巴被迫大张，舌头被吸得发疼，虞乔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滚蛋。” 陈述眼神暗了暗，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哑声道：“乖，让我亲亲。”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虞乔被他一声“乖”说得一愣，也就那么半秒的功夫，他再度吻了上来。 说是亲亲，但这男人惯会得寸进尺。 从她的唇一路往下，亲着亲着就失了控，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先去洗澡……”虞乔喃喃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他已经挤了进去。 急不可耐的，像是十八九岁的愣头青，一开始还没找到入口。 “你到底喝了多少？”虞乔被按在沙发上，被田满那一刻，她发出低低的长吟。 算起来，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做。 “不多。”陈述掐住她的腰，闭着眼，大开大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你动作轻点……”都这个点了，她又困又气，这会儿是真的希望他能轻柔点，别到时候弄出个好歹来。 陈述没搭理她的诉求。 以他对她的了解，在这种事上，她有时候会口是心非。 嘴里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 加上，今夜有别的事情刺激，回家这一路上，陈述满脑子都是她，本想着，哪怕她睡着了，他也要把她弄醒。 幸好，她还没睡。 陈述合上眼，动作逐渐粗暴，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狰狞。 就在攀顶前一秒，头顶突然被冰凉的水狠狠一浇。 陈述不敢置信睁开眼 第217章 ，揉了把脸，垂眸看她，见她手上拿着透明的玻璃杯，杯中水一滴不剩，全泼到他头上去了。 “清醒没有？”虞乔把那玻璃杯放到一旁，猛地推开他，冷哼道。 陈述还沉浸在火热的甬道，极致的紧致撤退，他一阵空虚。 “洗手间在那边，自己解决……”虞乔冷着脸套掉颈带睡裙，低头一闻，全是酒味。 死男人，非要把她弄脏，这下好了，又要重新洗澡。 她狠狠瞪他一眼，往主卧走。 可走没几步，整个人身体悬空。 她被他抱了起来。 陈述把她拦腰抱起，又扛在肩上，走进主卧，进了浴室。 她在他肩头发了疯一样乱动，陈述调节好水温，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消停点。” “你他妈精虫上脑是吧？”虞乔说完，张开嘴，尖利的牙齿咬在他脖子上。 陈述吃痛，见水温合适，把她放下。 猛地将她压在浴室墙面，他的手卷起她睡群下摆。 方才被迫中断的事这会儿又继续。 淋浴间内温度攀升，两人身上的体温也逐渐灼热。 他是放了一次，又蹲下身子，伺候她。 “你他妈吃上瘾了是吧？”她还在骂。 陈述恶狠狠咬了她一口。 虞乔吃疼，咒骂声成了细碎的低吟。 彼此都憋了一个月，陈述今夜的表现可谓满分。 最后一次时，她已经浑身无力，还是他帮她洗完澡，擦干身体。 这会儿，虞乔闭着眼趴在床上，他正在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嘈杂，可她实在困极，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熟，虞乔再醒来时，以为天已经大亮，然而，屋内一片漆黑，她摸了一下身旁的位置，陈述不在。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才3点半。 这个点，那男人不在？他去哪里了？ 虞乔掀开被子下床，套上睡袍，拧开卧室的门。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陈述这会儿就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她看到，陈述抬头，扫了她一眼，下一秒，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丝慌乱转瞬即逝，可虞乔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在看什么？”虞乔清了清嗓子：“这个点不睡觉，在这里玩手机？” 陈述恢复一贯的神色，他摇了摇头，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走向她。 “怎么醒了？”他搂过她的腰：“回房睡觉。” 虞乔觉得事出反常，第六感告诉她，刚刚他那个“慌乱”的眼神是有文章的。 “手机给我。”她皱眉。 陈述垂眸看她，神情镇定，语气淡淡：“干什么？” “查你手机，看你外面是不是有狗。”她摊开手掌：“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玩手机，又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他反问，又道：“我刚刚在看下属发来的一季度研报，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三点半给你发？哪个下属这么卖命？”她显然不信。 陈述眼神探究看了她半晌，又问：“你不信我？” “渣男语录。”她冷哼。 这下她更要看了。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虞乔直接摸向他口袋，把他手机拿了出来。 “密码。”她瞪住他。 陈述顿了顿，还是报出6个号码。 以前谈恋爱那会儿，两人的密码是互通的，结婚后，她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包括手机的开锁密码。 虞乔猛然发现，她如今的丈夫像一团谜，他身上有重重迷雾，隔着一层摸不透的屏障。 在西北的时候这层雾好像暂时散了，可一踏回上海，雾气又迅速聚拢，把他重新裹起来。 她的一切，陈述都知道。 她对他已经是百分百的坦诚，可她对陈述却是一无所知的。 这种感觉让她惶然，让她不安。 这还是重逢后，虞乔第一次查他的手机。 “研报在哪里？”她抬 第218章 头看他。 陈述让她打开邮箱。 屏幕里，他的工作邮箱中，的确有一份20分钟前发来的文件。 虞乔打开，草草看了一眼，又打开他的微信。 这个显然是他的工作号，不是他的私人号，私人号的头像是一只黑猫在荡秋千。 “你有几台手机？”她一脸狐疑看向他。 陈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淡淡道：“一台。” 她不信。 她一个小小的pm都有两台手机，一台用于生活，一台用于工作。 “你知道的，我生平最痛恨的事就是对感情不忠，如果你是怀疑我外面有人，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陈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虞乔盯着他的脸，突然有些自厌自弃。 她刚刚在干什么呢？像一个怨妇，去查丈夫有没有二心。 如果他真有二心，一定会藏得死死的，就陈述这样的人，他要真的出轨，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一定会瞒她瞒到她死的那天。 不像她，心里一点都藏不住事，才精神开小差没多久，就被他当场抓包。 “不用你总是提醒我你痛恨什么……”她神情恢复冷漠，比他脸色还冷：“你要在外面包二奶三奶都行，只要别让我知道。” 说完，她便抬腿要走。 刚走两步，手腕被他抓住。 “我最近很忙，很累，我不希望这段时间你跟我吵架。”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紧了紧，陈述声音疲惫，顿了顿，他又温声道：“明天我有空，我们一块儿去看婚宴场地？” 虞乔扭头看他：“不是只有你忙你累，我也很忙，很累，我也没时间跟你吵架。”她脸色再度冷了冷，唇角下撇：“我今晚不想做的，你侵站了我睡觉的时间。” 她又说：“你工作忙，一整个月我们交流的时间算起来还没24小时，今晚你欲望来了，就要我配合你。我也很累的，但我还是满足你了……” 她已经努力在做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 “忙完这个月，下个月会稍微好点。”他解释。 “你只需要跟你的金主交代就好，不用跟我交代。” 这是又别扭上了。 见她没再纠缠手机的事，陈述又松了口气。 “下周我会抽多点时间陪你。”他圈住她的腰。 “用不着。”虞乔拍开他的手：“我宁愿你忙点，你越忙说明你公司越赚钱……” 陈述脱口而出：“就怕到时候你又找别人陪……” 这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他以为这种话很难说出口，但没想到，某天他会这么轻松的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可他话刚出口，虞乔一下就炸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就这样一辈子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见她怒视着他，脾气又要一点就着，陈述头疼。 “不说了，回房睡觉。”他声音放柔，带着一丝讨好。 “既然知道你一忙我就要找别人陪，那你还每天半夜三更才回家？你就不怕你一出差我就给你戴绿帽？”虞乔又开始口不择言。 陈述脸色一变。 半晌，他又沉声道：“你不会的，你没那么蠢。” 第64章太阳雨 陈述特意抽出周末两天的时间陪她。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们一件事一件事落实。”他拉开窗帘，又看了眼手表，原来已经12点。 “您日理万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千万不要让我影响到你赚钱。”太阳刺眼，虞乔翻了个身，对着另一边睡。 陈述拿过手机，按了几下，又对她道：“手机开了勿扰模式，今天一整天都接不了电话，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他手落在她屁股上，拍了拍：“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宝格丽谈婚宴的事？起床。” 虞乔坐起身，见他一脸轻松的神色，她一脸狐疑看向他：“你的难题解决了？” 陈述一愣：“我有什么难题？” “前段时间，就几天前，你每天回家都垮着个脸……”她学他的表情，又撇了撇 第219章 嘴，手指指向他：“从西北回来，我就没见你笑过。” 陈述被她的表情逗笑，半晌，又低声道：“解决了。” 虞乔下了床：“所以，你之后不用每天出差？每天应酬？” “比起三月，四月会稍微没那么忙。”他拿起她的牙刷，帮她挤满牙膏，递给她，又道：“婚期是不是要让你爸妈那边定个日子？” “你那么忙，我哪敢定。”虞乔接过牙刷：“就怕到时候婚礼开始了，新郎来不了，人家一问，我就说他现在人在北京纽约外太空呢。” 顿了顿，她继续说：“你看过巩俐演的那个电影吗？跟公鸡拜堂，或者到时候弄一个手机支架，上面放个手机，开个视频通话，我就跟手机举办仪式。” “你说话别总是用夸张手法，我不至于忙到办婚礼都抽不出时间。”他抬手，帮她把垂在手臂上的吊带放回锁骨处。 她对镜刷牙，刷了数十下，吐去泡沫，又看向他：“你父母亲戚到时候来吗？来多少人，你要提前告诉我。宝格丽的场地小，最多也就容纳十几桌，我这边亲戚不多，我打算就办小而精的。” 陈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意思是别叫太多人。 “你预留两到三桌给我就行。”顿了顿，又道：“加一桌，四桌吧。” 她点头：“行。”又笑笑：“能把我的小白羊也带来吗？怪想它的。” “羊上不了飞机。” 虞乔觉得遗憾。 现如今虞乔跟她婆婆的交流全依赖于那只小白羊，她婆婆每天会定时定点给她发小白羊的照片视频。 一个月没见，小白羊长大了些，依旧貌美。 “我给她买几身衣服，你到时候给她穿上。”她跟她婆婆说。 大美人婆婆倒也没有扫兴，给她发了个收件地址。 这些事情，陈述一概不知。 正如虞乔所说，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生意经，他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看看天有多蓝，云有多白，小白羊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想到这里，虞乔伸手，摸向他口袋。 刚摸到他手机，感觉到他身体微僵，她抬眼看他：“为什么每次我一拿你的手机，你就紧张？” “我什么时候紧张？”陈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他口袋抽出，又主动将手机递给她：“密码你知道的，要查什么尽管查。”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她解锁屏幕，把他的勿扰模式解除，又把手机递回去给他：“你放心，昨晚那种蠢事做一次就够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说对伐？” “人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辈子就过去了。”她对他眨了一下眼。 陈述拿回自己的手机，笑了笑：“我就做不到你这个境界。” “那你就慢慢练。”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走去衣帽间换衣服。 今日的上海天气很好，阳光暴晒，虞乔穿了件无袖连衣裙，搭一件针织外套。 扎麻花辫的时候，见他盯着她瞧。 “你头发换颜色了？”他问。 “您终于发现啦！”虞乔拿了个大发圈，把头发绑紧，麻花辫落在右边肩头，她又拿了顶帽子戴上，继续挖苦他：“人家都说女人婚前是珍珠，婚后是鱼目珠子。我头发的颜色都换了一周了，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陈述自知理亏，最近一周他回家时，她已经睡下，每晚他都是摸黑上床。 他走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望着镜中的她，半晌，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亲：“你的睫毛也重新做了。”又继续点评：“这个发圈换个颜色会不会更好？” “没话说可以别说，你懂什么？你那什么审美？”她不爽。 “我审美不好怎么会找到你？”他笑笑，又低头，想去亲她。 虞乔一把推开他：“口红刚好上好，不许亲，亲了又要重新抹。” 陈述清了清嗓子：“行，走吧，出门。” 上了车，虞乔对他说：“要先去一趟豪景苑，今天有人来送床。” 陈述点头，启动车子。 豪景苑的装修全部由她负责，陈 第220章 述实在忙，抽不出空搞这些。就算不忙，他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每回她假模假式地问，他但凡真有想法，又会被她反驳。 久而久之，陈述闭紧嘴，只付钱。 他对于装修进度一无所知，只能从信用卡扣款的信息中窥探一二。 门打开，陈述跟着她走进去，打眼一看，软装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该有的家具都已经进场。 不得不说，她的品味的确比他当初找的那家装修公司好许多。 见她还弄了个壁炉，陈述问她：“这是真的能生火还是装饰用？” “不仅能生火，还能烤馕。”她说完，下楼去接送床师傅。 陈述走到主卧，主卧其他家具也都已经布置好，就差一张床。 他依稀记得，这张床她一个月前就订好了，好像是从日本订的。 陈述站在放门口，直直望着墙面上的巨幅海报。 他们在戈壁滩上拍的照片，那时候她就说要打印出来挂墙上。 陈述盯着那画框中她的侧脸，心想，婚纱照一事也要尽快落实。 她不是一个愿意将就的人，这张照片虽然意境很好，拍得很有感觉，但也不能代替婚纱照。 当初她说要去哪里拍？土耳其？还是大溪地？ 好像是土耳其。 身后有声音传来，陈述回过神。 两个穿着制服的师傅跟着她进屋，陈述跟他们点了点头打过招呼，让开位置。 “你跟我来。”师傅在主卧安装那张她挑了很久的床，虞乔扯了扯他的袖口。 陈述跟着她走，见她打开次卧的门。 “你的书房。”她对他笑笑：“看看吧，还缺什么。” “你不是说这儿要做卧室？”陈述略微有些惊讶。 她说：“你的确需要一个书房。” 陈述打量起这个房间，她的布置很用心，除了书桌书柜，靠窗还放了张沙发。 就连电脑，她都准备好了，还是三个大屏。 “我看人家大佬都是这样多个屏幕盯盘的。”她圈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勾唇笑了笑。 说不触动是假的，陈述喉咙一滚，实在忍不了，也不管她的口红是不是会花，他低头，吻住她。 见这个吻逐渐深入，虞乔推开他，眼神警告：“克制住，还有外人在。” 陈述哑然失笑，觉得彼此性格好似对调，她一贯狂野，居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以后，我们住这边。”他搂住她，轻声道。 这边离她公司近，离他公司远。 “那你之后怎么上班？”她耳朵贴着他的心脏，笑问：“这儿去陆家嘴早高峰特别塞车，你去挤地铁吗？” “我是老板，我可以迟到。” 色令智昏，随便吧，昏就昏了。 主卧的大床是最后一件家具，至此，新房的装修全部完成。 “我的意思就不大搞入宅仪式了，到时候叫上我爸妈，赵微澜庄严一块儿吃顿饭就行。”顿了顿，她又道：“还有德音。” 陈述点头：“你安排，我都行。” 两人下楼，没想到，暴晒天居然下起了雨。 “太阳雨……”虞乔盯着明亮的天空，喃喃道：“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太阳雨。” “冷不冷？”陈述扭头看她，见她穿得单薄，于是把身上的夹克外套脱下。 虞乔拢紧肩上带着他气息的外套，望着这一边晴光一边落雨的奇景，轻叹一声：“这雨下到什么时候？”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车过来。”陈述道。 她却摇头：“一块儿去吧。” “没带伞。”一下雨，空气就凉，他怕她着凉。 “这不就是伞？”她拍了拍她身上那件灰色夹克。 陈述双手撑起他的外套，把她严严实实笼在衣料之下。 虞乔搂紧他的腰，边走边侧头去看他，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绷着的力量。 她躲在这把临时撑起的“伞”下，半边身子裹在他的气息里，眼前是耀眼的晴天，耳边却满着雨声。 一时有些怅然。 上了车，见他 第221章 半边的衬衣已经全湿，她抽出两张纸巾，帮他擦拭。 “你已经学会怎么当一个霸总。”她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陈述接过她的纸巾：“就湿这么点，不用擦。” “我以为你会趁机把衬衫脱了，展示一下你的八块腹肌。” 陈述瞥她一眼，启动车子：“我不是暴路狂。” “你可以是。”她勾唇笑了笑：“我们新房的厨房够大，到时候我给你买一件围裙，你就只穿一件围裙给我做饭，怎么样？” 虞乔认真想一下那个画面，把她想美了，唇角勾上天去。 陈述依旧跟不上她知识更新的节奏，但这次，他说的却是：“你来穿，怎么样？” 虞乔一愣，脸莫名红了一下。 被调细居然是这种感觉。 到了宝格丽，她还有些羞涩，因为方才一路，她满脑子都是一些限制级画面。 就在他们的新房里，能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陈述牵过她的手，盯着她两颊看。 “腮红啊，你个直男懂什么。” “早上没这么红的。”陈述摸了一下她脸颊，果然滚烫，又道：“是不是刚刚着凉了？” “嗯，发-骚了。”她抿唇笑笑。 陈述还想开口，见那婚宴经理走过来，他恢复了一贯的镇静神色，只是握着她手的大掌紧了紧。 两人跟着经理走进vip会客室。 虞乔抚墨着身下的沙发，打量起富丽堂皇的会客室，觉得这一刻像是做梦。 她的婚宴将在宝格丽举办，上海婚宴天花板。 她的婚房在豪景苑，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豪宅，但也要2000多万。 她的丈夫还不是个秃顶老头，而是个高大帅气充满阳刚气的正值最好年纪的男人。 这一切得来太过容易，容易到她觉得心慌，不够踏实。 “虞小姐。”经理叫了她两声，见她还在出神，于是提高音量又叫了声。 虞乔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的排期已经到6月底，6月底您看行吗？” “6月底太热。”虞乔皱眉。 “那您看……再往后推推？” 这怎么能推？ 见她皱眉，陈述看向那经理：“整个五月抽不出一天有空档的？” “五月有空档，但是今年五月没有什么好日子，新人都避开了五月。”经理耐心解释道。 有空档就行，虞乔松了口气：“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 经理也松了口气：“那咱们时间定下了吗？具体是哪一天呢？” 虞乔正想开口，见他手机铃声响起。 陈述看了眼屏幕，皱了皱眉。 “你去忙吧。”虞乔对他道：“先去接电话，我在这儿等你。” 陈述点头，握紧手中的手机：“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往外走。 男主人不在，但婚宴这种事一般都是女主人做主，经理继续跟虞乔介绍套餐内容。 婚宴餐标最便宜一桌也要23888起，婚礼布置费用上不封顶。 虞乔看着ipad中那些梦幻的照片，想像了一下一个半月后，她就会在这里，穿着婚纱走向他。 他们的爱情之路虽然有点坎坷，但总算有个圆满结局。 “等他回来，我问问他想法。”她对那经理柔声道。 然而，等了十分钟，陈述还没回来。 一分一秒过去，虞乔如坐针毡，心想他该不会是看价格太贵跑了？可2000多万的婚房都买了，百来万的婚宴对他来说算什么？ “我出去看看！”在经理机械的笑脸中，虞乔站起身。 推开会客室的门，并未见他，她一路往外走，一路去找他的身影。 终于，在酒店大门口，她看到了陈述。 只是，他身旁站着个熟悉的男人，那男人梳着大背头，正在大笑，是裴适。 两个男人正站在酒店门口谈笑风生。 虞乔脚步顿住，她对裴适生理性厌恶，总觉得那男人就跟西门庆似的，每次他看她 第222章 的目光，都让虞乔觉得恶心。 她原本想离开，然而，脚刚抬起，看到裴适身后的车子走下来一个女人。 虞乔定睛一看，忘了呼吸。 那女人穿着旗袍，玫红色大花黑底旗袍，是她那天在杭州穿的那件旗袍。 待那女人的脸转过来，虞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血液仿佛瞬间从四肢抽干，指尖骤然发凉，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 虞乔盯着眼前的女人，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因为那女人根本就是照着她的妆容化的，是她喜欢的细长眼线，她喜欢的豆沙色口红，眉峰的弧度都刻意模仿过，连眼下淡淡的一点卧蚕阴影，都和虞乔惯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虞乔可以肯定，她不是在随意打扮，而是在复刻她。 原本她跟虞乔只有两三分相似，可是有妆容加成，这会儿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活生生的她。 是棠表姐。 第65章投名状 那两男一女正在笑着攀谈，可能是离得太远，也可能是虞乔耳膜一直在打鼓，心跳加速，她根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直直盯着陈述的侧脸，她站在这儿已经有五六分钟，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 虞乔顿觉口干舌燥，手掌发麻。 她想上前去询问，问陈述，问裴适，问棠表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她迈不开腿。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正在看一部荒诞的惊悚电影，她怕那几个人是同谋，她怕她一出现，那两男一女会把她撕碎。 是的，陈述也会的。 虞乔不知道，此刻的他对着跟她一模一样的棠表姐，为什么可以这样神色轻松，笑容满面。 他在这当中充当什么角色？他都干了什么？ 直到棠表姐挽起裴适的手，走进车内，虞乔收回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转而去看陈述。 她看到，他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 她看到，陈述脸上的笑容僵住，再一点一点消失。 虞乔二十五年的生涯里，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就在他走向她这十几秒里，她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陈述不用去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手掌冰凉，凉得不正常。 “我们回去，继续聊婚宴的事，刚刚谈到哪里了？”他声音温和，一手握住她，一手去搂她的肩。 虞乔直直盯着他的脸，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可怕。 他明知道裴适对她有涩心，如今裴适身边站着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他对此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一点困惑的神情都没有？ 那个变泰根本就是明晃晃在挑衅他，就差把“我要给你戴绿帽”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而陈述，显然已经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虞乔清了清嗓子，话刚出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这件事完全颠覆她的想象，她很害怕，她希望这时候陈述能说些话，安抚她的心。 陈述垂眸看她，见她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他沉吟片刻，还是搂住她往停车场走。 车子快速上路，虞乔双手掐住身上的安全带。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也知道安全第一，他在开彻，她怕两人吵起来，到时候车毁人亡，她要带着这个困惑去死，那真是投胎也投不成。 回到豪景苑，门合上，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开口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对吗？” 陈述想给她拿件外套穿，他怕她着凉，可刚走两步，又想起，这儿是新房，他们的行李都还没搬过来。 听到她的问话，他脚步顿住。 “为什么？”虞乔眉头拧起，她是真的万分不解：“裴适为什么会认识殷棠？” 陈述闻言，挺直的背微微僵住。 “陈述，你转过身看我。”她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巨大的恐惧揪着她的心脏，她害怕那个猜测成真，虞乔强忍住不适，身子挨着沙发，手死死掐住沙发背的皮革 第223章 ，五指发白。 他依旧背对着她。 “你的难题，就是裴适，对吗？”虞乔再度开口：“棠表姐，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你知道裴适对我有涩心，他可能给你施压，可能还威胁过你，总之，你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一些你解决不了的事。”她的语气逐渐镇定，但语速缓慢。 虞乔正在脑子里快速理清这团乱麻。 “你在婚礼上见过殷棠，可能你真是走投无路了，所以你就想到这个办法……”她再也说不下去。 裴适不认识棠表姐，但陈述认识。 裴适是他的大客户，他每年要花费很多的钱，很多的心思，数不尽的酒局饭局，来稳住这位大客户。 烟，酒，已经满足不了这些男人。 或许在某次酒局上，裴适喝醉了酒，会对他开玩笑道：“能不能借你老婆玩玩？” 陈述自然不肯。 于是，他想到这个办法。 他让殷棠扮成她的模样，去陪裴适上床，供裴适取乐…… 虞乔再也不敢往下想，此时，光是一个猜想，她已经头皮发麻，眼眶发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述终于开口。 “这是缓兵之计。”他转过身看她：“这件事，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 “缓兵之计。”虞乔重复他的话，不知道是因为吓，还是气，此刻她心口起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是我表姐……你在看到她今天那个装扮的时候，你不害怕吗？你对着裴适的时候，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恶心，他当然恶心。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连续一个月出差，他不分日夜参加酒局，开拓新客户，但是现在的环境就是这样，钱没那么好挣了。 裴适一旦撤资，他还有万思明这个缓冲，但是他急需一个新的投资人，有裴适这样的财力的投资人顶替上。 但是这需要时间。 这个世界不是一本巨大的爽文，他只是个没有靠山没有家底全部凭自己双手闯荡的普通人。 一步踏错，前面数年拼出来的一切，都可能轰然崩塌。 于是，他鬼迷心窍，他走了捷径。 殷棠是他的投名状。 当时冲动找人把裴适打一顿，没有做干净手脚，这件事在裴适那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陈述当然知道裴适觊觎他的妻子，可他不可能把妻子双手奉上。 “我没有强迫她。”此刻，陈述急需一根香烟，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什么都没有，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到她脸上，语气镇定：“我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跟她那个二婚丈夫过下去，另一个则是，只要她帮他搞定裴适，陈述会给她一大笔钱。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陈述洞悉人心的能力见长，他在婚礼上见过殷棠。 没有一个新娘子在自己的婚礼上会是一脸嫌恶，说明她对自己这第二段婚姻是不满的。 以及，虞乔时不时会在他面前提及这位表姐，陈述听久了，多少能掌握到一些有用信息。 殷棠未婚先孕跟第一任丈夫跑到长沙，后又灰头土脸离婚，离婚没多久又在母亲的介绍下跟一个温州富商结了婚。 二婚的温州富商只有花架子，光有面子，实际上已经欠债不少。 二婚的丈夫样貌没有，钱也没有，还是母亲介绍的人，盲婚哑嫁。 这样的婚姻，她有什么好留恋的？ 陈述找到她，说明来意后，她甚至只考虑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应下了。 某一瞬间，陈述甚至觉得他是殷棠的救世主。 “你什么时候找她的？” 虞乔的话让他回过神。 “不要骗我。”虞乔死死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 “从北京回来。”他沉声道：“你出差那次。” 年前的事了。 虞乔一阵晕眩。 “你是人吗？”她脸色煞白：“你还装模作样陪宁宁玩，宁宁要是知道你把她妈妈当成你性汇陆的工具……” 虞乔再也说不下去。 她回想起那天在游乐场，他是 第224章 那样温柔对宁宁，可那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在想着怎么把宁宁的妈妈吃干抹净？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上位史一定是不够光明光彩的，没有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依靠正途赚到那么多钱。 万启遥一直提醒她，万思明的圈子都是一群变泰。 万启遥不止一次说过，陈述是畜生。 如今，这些腌臜事被平铺在阳光底下，她终于看到他的阴暗面。 虞乔觉得她接受不了。 她无力摇头：“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述……你做这些事不怕做噩梦吗？你赚的都是脏钱。” 这话像是打开某个机关，陈述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猛地沉了沉。 他注视着她，声音阴冷：“没有这些脏钱，你哪来的豪景苑，哪来的宝格丽婚礼……” 虞乔被这话震得忘了呼吸。 “就像你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吗？”陈述眼底闪过嗜血的光，一字一句道：“这个世道，大家都在各凭本事挣钱，我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虞乔被他脸上的神情震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晌，才哑声道：“可你伤害了我。” 她想要纯粹的爱，她希望陈述爱她爱得发狂。 假如他真的爱她，他不可能接受得了裴适对着另一个“她”糟蹋。 因为发冷，因为恐惧，虞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胃快速翻滚，像是坐完过山车，让她又晕又想吐。 她手捂住肚子，神情痛苦，一头的冷汗直冒，整个人摇摇晃晃缓缓蹲下。 陈述见状，连忙走过去，将她抱起。 “哪里不舒服？”他眼底终于不是那抹寒光，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关切，满脸紧张。 虞乔盯着他紧皱的眉头，眨了眨眼，有泪滑落。 她觉得，她心里期待的那个陈述其实早就死了，死在了四年前。 不管是1.5版本的陈述，还是西北限定版陈述，其实都是他的伪装，都是她幻想出来的，都是她自欺欺人的。 最真实的陈述是眼前这个。 一个不择手段的，为达目的毫无底线的陈述。 可这样的陈述，她并不能接受。 “你别碰我……”虞乔拍开他的手，她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抹了一下脸，又一脸惊悚去看他：“我不想见到你，至少这几天我不想看到你，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裴适，想起棠表姐，我忍不住，我会想他们在床上是什么样子……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 “我们先回家……”陈述搂紧她，把她按在怀里，他语气带着讨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殷棠离开，钱我会照付。” 虞乔对于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她仰头看他，眼里是洞察一切的无奈：“你不会让殷棠离开，你也不会放弃裴适这个大客户，你这些话只是为了稳住我。” 虞乔继续道：“我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件事实在超出我的想象，我实在接受不了……”她神情痛苦：“我觉得你很陌生，你像一个怪物……” 陈述听着她的控诉，抿紧唇，下颚线绷紧。 “我不知道，你在哪天又走投无路了，会不会把我也献祭出去。” 说完，虞乔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猛地推开他，嘴张开，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在了地板上。 盯着一地污秽的地板，虞乔眼泪成串掉落，泪水混入呕吐物中。 这木地板还是她从意大利让人运过来的，据说是地板中的劳斯莱斯，每一块木板上的花纹都不一样。 她花了很多的钱，很多的心思布置新家。 蓦然发现，其实陈述刚刚那句话是对的。 没有那些“脏钱”，她怎么能这样挥霍，怎么能过这样奢侈的生活。 她也是把棠表姐推进深渊的刽子手之一。 她并不比陈述高尚。 虞乔瘫坐在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他一把拉起。 此刻的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身体僵硬，神情麻木，任由他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 第225章 上。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看他拿来一条全新的毛巾，跪在地上处理她的呕吐物。 “你想象过吗？”她盯着他的背，轻声道：“你想象过裴适跟殷棠在床上的样子吗？裴适会怎么叫她？会叫她棠棠？还是乔乔？” 陈述闻言，手一顿。 “你都能接受是吗？”她开始哭，眼泪成串成串地掉。 陈述听到哭声，扔了手中的脏布。 他站起身，走向她，抱起她。 “对不起。”他把她搂进怀里，连声道歉，又哑声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好这件事。” “解决不了的……”虞乔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他的上衣：“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你知道吗？我怕你，我现在特别怕你……” 她哭到呼吸不过来。 半晌，她哽咽道：“婚礼先不办了，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我得好好想想。” 闻言，陈述脸黑了下来，他垂眸，盯着她的后脑勺，语气阴沉：“我不同意分开，也不需要冷静，婚礼照办。” 第66章怪物 '我不同意分开，也不需要冷静，婚礼照办。"他冷声道。 虞乔哭到头晕脑胀，一听到这话，不顾身子不适，猛地推开他。 她落了地，背过身去，盯着地板上还没清理干净的污秽物，一下又悲从中来。 '我不想办婚礼，也不想住这里了。"眼泪默默地落下，她哑声道:"还没住进来，地板已经脏了 ‘'那就换地板。"陈述盯着她的背影，沉声道:6‘把这里的地板全部撬了，换成新的。 闻言，虞乔抬手抹了一下脸，转过身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虞乔觉得眼前这个陈述跟今早那个完全不一样。 今早的他是温和无害的，这会儿的他是尖锐的，具备攻击性的。 哪怕四年前分手，他整个人被戾气团团围住，他对她放了无数的狠话，虞乔也不曾怕过。 然而，这一刻，虞乔是发自内心害怕他。 '我接受不了....."她想忍住不哭，但她忍不住，于是成串的眼泪又往下掉:“你说没有那些脏钱哪来的豪景苑，哪来的宝格丽婚礼.....如果这些钱我知道你是这样挣回来的，我根本不会要。 虞乔很想跟他当一对“贼公贼婆”，坦然地接受他的阴暗面，心安理得地继续花他的钱。 可悲的是，她还残存一点道德底线。 假如那个女人不是殷棠，不是她的家人，或许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你对你的家人那么好，却算计我的家人。"虞乔6泣不成声:“裴适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殷棠就是个蠢货，蠢一次不够，还要蠢第二次，第三次又栽在你手里。你也知道她蠢，你看出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你拿钱去佑惑她，可你明知道裴适是个火坑。 '钱钱钱，你他妈眼里只有钱!"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大吼。 陈述见她情绪激动，他朝她走近，想伸手抱住她，却被她狠狠一剜。 '你别碰我!"虞乔满腔郁气，她急需爆发:"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你把殷棠当做你的性汇陆工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样想能让你的心更好过对吗？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身上。 说完，她又摇头，一脸洞悉他的模样，哽咽道:'当然，也有可能你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替罪羊，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吧？你就是个怪物!正常人谁能想到复刻自己的老婆送给客户玩？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过去？这样不是更一劳永逸？!" 面对她的控诉，陈述一概不语，他知道她需要一场发泄。 可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从来没想过......"陈述眉头拧起:"我就算是怪物，我也从来没想过，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她双目猩红:2'你为什么不把你 第226章 姐，不把德音送出去？是因为她们长得不像我吗？ '如果裴适玩腻了殷棠，又拿撤资威胁你，你会怎么做？"她一步一步走近他，因为过度愤怒，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整个人在崩溃边缘:"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保住你现在的生活，你难道不会把我推出去换你的荣华富....." 青筋微微凸起:"不会!" ‘不会!"陈述强势打断她，由于愤怒，他额角的他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情绪，有被她这番揣测带来的愠怒，又掺着几分被误解的痛楚。 虞乔被他的神情震住。 半响，陈述背过身去，震怒让他胸口起伏，头再次隐隐作痛，他按住太阳穴，让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你是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疲惫，带着无奈。 有些话，陈述不能说出来，他说不出口。 这些年，他在这个圈子浸银久了，就差鬼没见过，性汇陆只是冰山一角，要真把藏在阳光下的污秽抖露出来，怕是要把她当场吓死。 陈述知道，她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婚后，他作为丈夫，他理所当然认为，他已经从她父母手中接过这个重任，他会继续保护她。 别人的原始积累带着血，相比之下，陈述自认他已经做得足够体面。有万思明赏识托举，一路摸爬滚打，踩着无数权衡与取舍撑到现在。 那些台面下的博弈，不得已的交易，他全都独自扛下，尽量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要钱，要房子，要盛大华丽的婚礼，他通通都能给。 钱是怎么挣来的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如今他满门心思全在她身上？重要的不是今后的日子？ 假如，她没有发现殷棠这件事，他们会继续过他们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世界照转，日子照旧。 '牺牲"一个殷棠算什么，更何况，陈述不觉得这件事对于殷棠来说算牺牲。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他以为，他们已经彻底翻篇，终于要迎来好结局时，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陈述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笑自己不被理解，笑她太过天真。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虞乔还在消化他那句话。 她是他的底线。 假如没有殷棠这件事，或许她能信这话三分。 但现在，虞乔觉得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魔鬼，他的底线大概率就像弹簧，一碰到利益重压，便能无限往下缩。 信任危机一旦产生，对于二人的关系，那是灭顶的伤害。 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清冷决绝:"你不要表现得很爱我，爱一个人根本不会这样做。 她拒绝当他的替罪羊，拒绝成为献祭殷棠的同谋。 闻言，陈述猛地转身看她。 他可以忍受她控诉他，误解他，唯独这件事， 陈述忍不了。 他憋着一口气走到现在这一步，为的就是给她更好的生活。 现如今，她好生活享受到了，转头就想撇清关系？ ‘我不爱你？"陈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愠怒，还掺着一层被刺伤的委屈，眉骨紧绷，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叫不爱你？ 他猛吸一口气，冷声道:"虞乔，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陈述一字一句道:"你当初可以为了爆仓的350万委屈自己跟:我结婚，那个时候的绝望，全都忘了？那样的日子重新再来一遍，你能接受吗？ 这话一出，虞乔脸上完全没了血色。 她身子微微一晃，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指节泛白。呼吸猛地滞住，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过了许久，虞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我爆仓的事？"她嘴唇哆嗦，一脸不可置信去看他。 '要查这种事又不难。"陈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强迫她 第227章 站稳。 陈述盯着她脸上的腮红，这种玩意儿居然也会褪色。 她的脸显然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红。 真相很残忍，但是陈述这会儿就想把这一层残忍撕凯给她看。 '区区350万，就能让你委曲求全，为什么这件事换到我身上，你又是另外一种标准？"他的语气带着嘲讽。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灼热的气息进入耳道，可虞乔浑身发冷。 如果不是他搀扶着她，她这会儿一定站不稳。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爆仓，冷眼看着她演戏，再以逗弄她取乐。 这半年来，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赤裸的，没有尊严的。 所以，当初，他答应跟她结婚，根本不是为了摆脱万家兄妹。而是因为，他知道她缺钱，于是拿钱吊着她，看她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卖掉尊严。 还有婚前协议里的不允许做任何投资.....虞乔突然觉得她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她一直以为她是他们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她3以为他爱狠了她，她以为物质跟爱情她都已经得到，她以为如今的她能在他世界里翻了天去。 原来不是。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像一个小丑，取乐他的小丑。 陈述见她不出声，他用力将她一把扯过，按在怀里。 他搂住她，手放在她背上，来回安抚，带着近乎哄劝的恳切:“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继续过我们的日子，不好吗？豪景苑有了，宝格丽婚礼也有了，土耳其婚纱照，大溪地蜜月，都会有....." 虞乔并没有表态，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她发不出声。 那些她曾经以为是爱意馈赠，理所当然拥有的礼物，此刻在虞乔眼里，全都标上了高昂的代价。 “你不想看到殷棠跟裴适，那就不见他们。"他的2手还落在她的背上，抚平她针织外套的皱褶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他的唇落在她颈边，轻轻吻了吻:"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你跟经理谈好没有？要多少桌？我看58888那个规格挺好的，要不然就订这个？ 虞乔在他的安抚下并没有放松，反而身体绷紧。 得不到回应，陈述低头，吻住她。 他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块珍宝，他的吻很温柔。 陈述期待他们今天之间的怒火能跟以往一样，消失在这一场亲吻里。 然而，她的唇始终闭紧，始终没有回应。 陈述能感受到，这一次，她丝毫没有动晴，他垂眸，看到她浑身颤栗，睫毛轻颤，眼角有泪渗出， 浑身挫败，陈述目光沉了沉，再次搂住她的腰强势地撬开她的唇。 她的唇很凉，她像一个提线木偶，她故意不给他回应。 唇角被温润的液体浸湿，是她的眼泪。 陈述忍住满腔怒意，一把松开她，眼底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把眼泪收回去!"他怒视着她，突然变得无比暴0躁:"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怎么做？ 虞乔不知道，她此刻心乱如麻。 这件事太复杂，她没办法一时半会给出答复。 '你让我想想.....”这是心里话，她真的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跟他这条路要怎么走下去。 '陈述，你不要逼我。"她抽噎一下，看着他震怒的脸:"婚礼，先不急...... 陈述闻言，突然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宝格丽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我姓陈，对，时间定了。"陈述盯着她的脸，对那头的经理沉声道:"5月20号，宴席就用最高规格那个，10桌: 虞乔再也听不下去，想挣开他，可腰被他掐紧。陈述不让她走，他眼神警告瞪住她，继续对那经理道:“具体方案你做出来了发给我。“ 第67章我们要白头偕老的 他们前脚离开豪景苑，陈述后脚就让保洁公司的人上去做大清洁。 车上，虞乔一直盯着车窗外，一声不吭 第228章 。 她没什么想跟他说的，心里祈祷他也别跟她说话。 她现在别说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觉得不适。 “入伙饭你想怎么安排？在家吃还是去外面？”红灯间隙，陈述盯着她的后脑勺，温声问道。 虞乔闻言，依旧没说话，她紧了紧身上的针织衫。 早上是大太阳，中午是太阳雨，这会儿满天乌云压下来，看着马上有一场暴雨。 陈述从后座拉了一件他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又道：“如果你没有别的想法，我就去通知他们了。” 闻言，虞乔轻轻皱眉，他这话的意思是无需她同意，反正不管她想不想做，他都会去做。 “随便。”她终于开口，蹦出这么两个字。 “四月入伙，五月办婚礼，接下来有得忙了。”他语气轻松，仿佛方才的争吵并不存在。 他在刻意掩饰两人之间已经不可忽视的裂痕。 他想当做无事发生。 虞乔头挨着窗，脸上神情恹恹:“你都去安排吧，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你想在家里吃也行，外面吃也行，反正我不会去的。你想5月办婚礼也行，6月也行，到时候你找一只母鸡穿婚纱陪你演戏就行。 绿灯起，陈述启动车子。 车厢里恢复安静，他脸上看上去平静无波，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半响，他淡淡道:“你是女主人，你当然要出席。 虞乔无声笑笑，那笑容满是嘲讽:“我算哪门子女主人？实在不行，你就让殷棠打扮成我的样子，她那个化妆手法已经出神入化，远看根本认不出来区别。"想到这里，虞乔笑出了声，又转头去看他，轻声问:“你能分得清我跟她吗？" 话音刚落，虞乔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荡。 车子一脚急刹，停在了路边。 陈述扭头看他，脸已经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不容忽视。 虞乔稳稳当当坐回副驾驶，对上他双眼，她对他挑了挑眉，笑道:“你可要小心，搞不好哪天你喝醉了，裴适跟殷棠反过来搞你。不过这种事你肯定熟练，搞不好过去那几年，你们就是这样共享女人玩儿。 她继续恶毒道:“你在他们那个圈子算老几？老大肯定不是你，第一手肯定不让你碰，你只能玩人家剩下的。 陈述怒视着她，很快，他又把满腔怒火压下，扭头看着车前的路，重新启动车子。 这一路，再无人说话。 回到小区楼下，他停好车，两人上楼。 门在身后合上，陈述把车钥匙放在玄关处的置物筐。 那置物筐是一只蜡笔小新形状，装东西的地方是小新的屁股。 她很喜欢这个卡通人物，无论是家里，还是他车里，全是蜡笔小新。 "你刚刚吐了，现在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陈述看向她:“冰箱里还有妈拿过来的虾饼，也给你热热？" 虞乔换好家居鞋，径直往里走:“不饿，别麻烦了。” "那就番茄鸡蛋面。”他盯着她的背影，淡淡道。 虞乔走路的脚一顿。 半响，她转身看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不饿，我不吃。 陈述点了点头，跟她擦身，走进厨房。 听到切番茄的声音传来，虞乔一阵烦躁，扔掉手中的包。 那手提包落地，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洒在地板上。 她蹲下，把东西一捡起。 鸡蛋磕在锅沿的声音再度传来，那股无名火往上冒，刚刚捡起的包又被她摔落在地。 虞乔猛地起身，往厨房走。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吃!”她怒视着他:“我闻到油烟味就想吐，你存心不让我好过! 面对她的怒骂，陈述照单全收。 他专注手上的事，把锅里两个鸡蛋翻了个面，脸上神情毫无变化，仿佛那碗番茄鸡蛋面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 得不到回应，虞乔攥紧了拳，三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拧了一下开关，熄灭灶火。 蓝色的火苗忽地消失，只余下一缕淡淡的 第229章 白烟袅袅升起。 陈述垂眸，盯着手中的筷子，半晌，他把那筷子放在一旁的灶台上，扭头去看她。 "不想吃面，想吃什么？”他声音低沉，情绪冷静:“花生馅的汤圆？以前你心情不好，就喜欢吃点甜的，上面最好再挤点奶油。 他解开身上的围裙:“我去买汤圆。 就像一锤砸在棉花上。 虞乔气得胸口起伏，喉咙发苦，她很想不管不顾发泄一通。 可是她知道，陈述不会接招。 “你想把我逼疯。”头疼欲裂，她按住太阳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我想睡觉，如果可以的话， 你不要进来打扰我..... 她抬头，看向他:“你之前周末也加班，这两天，你能不能也回公司加班？不用特地陪我。 话里话外还是想分开，想冷静。 陈述把那件黑色围裙放到一旁的岛台，他拿起岛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凉水入喉，满腔愤懑跟极致的无奈仿佛被这水冲淡了些。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闹脾气可以，我全部接受，但是日子要照过。”他转过身，盯着她的脸:“你离开学校已经四年，早就不应该这么理想主义，我们都现实一点，行吗？ 虞乔不愿去看他的表情，她撇过头去，心想，要是换半年前，她对他毫无期望，那她应该可以坦然接受这件事。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钱，只有钱，只想着从他身上搞钱。她甚至想着，搞到350万就一脚把他踹了果断离婚。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他有期望，有感情。 在见过西北那个纯粹的慈悲的陈述后，她很难想象把现在这个陈述，跟西北的大善人陈述联系起来。 这种反差让她脊背发寒。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说，如果西北陈述跟上海陈述都是真正的他，那她会更加害怕。 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 哪个女人能接受枕边人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魔鬼，你还不知道这个魔鬼什么时候就把你卖了。 她能体谅他创业不易，但人总要有底线，有良知。 这件事实在颠覆她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所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释怀。 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呢？为什么要逼着她一夜之间就去接受这种反人性的残酷。 更让虞乔难受的是，都到这一步了，她也没想过离婚。 “我去睡一觉，睡醒了，我可能就想通了。”她对他咧开嘴笑笑，只是那笑容无比难看。 陈述没再勉强她吃东西，闻言点头:“去吧。 卸了妆，换了睡衣，虞乔上床，爬进被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被窝格外冷，她把整个人缩进去，只露出一个头。 原本以为很快能入眠，可翻来覆去十几分钟，她还是毫无睡意。 被窝依旧冷，冷得她发抖。 主卧的门被开了一条缝，她看过去，见陈述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让你不要进来打扰我的，你在干什么？"她不满。 “吵醒你了？"黑暗中，陈述盯着床的方向。 她翻了个身，没吭声。 很快，虞乔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他也上了床。 他身上带着热气，他一进被窝，寒气仿佛瞬间被驱逐。 虞乔被他抱进怀里，后背贴上他前胸，他身上的气息传来，她眨了眨眼，觉得眼眶酸涩。 冬天的时候，她调侃他是暖床太监，总是让他先上床。 习惯就是这么一件可怕的事，它慢慢渗透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真要脱离，还要接受强烈的戒断反应。 背上多了只手，是他惯有的动作，每次她睡不着，他就这样来回抚墨，让她放松。 “睡吧。”他的唇贴在她耳畔，亲了又亲。 虞乔在他的亲吻下缓缓入睡。 只是，这一次的睡眠质量很差，她一个接一个做噩梦。 梦里一会儿是浑身是血的殷棠，一会儿是宁宁在痛哭，一会儿是戈壁滩上陈述正 第230章 在肢解一只藏原羚。 最后一个梦，她被裴适压在身下欺辱，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醒来时，虞乔浑身冒着冷汗，失神的瞳孔望着天花板，身子激烈发抖。 “做噩梦了？"陈述抱紧她，安抚她:“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他温润的声音不但没能让她镇定下来，反而让她更加应基。 “你别碰我......”她痛苦叫道。 虞乔沉浸在方才荒诞恐怖的梦境中无法抽身，眼泪再度落下，很快，她满脸湿润。 陈述察觉到了，他的唇落在她眼睛上，他把她源源不断的泪水卷入口中，吞咽下腹。 "你信我......"他一边亲她，一边哑声承诺:“我不会伤害你，乔乔，你信我... 她无声哭泣，哭到身子热了起来。 黑暗中，她勾住他的脖子，送上红唇。 无声又温存的性事。 虞乔一会儿觉得此刻躺在他身下的是自己，那些快敢是真的。一会儿又觉得不是自己，她好像一个看热闹的人，她的灵魂飘在半空中，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看着床上的男女正在底死蝉绵。 关键时候，陈述抽身，想去拿安全套。 “不要，不要走......"她双腿缠上他的腰，苦苦哀求:“就这样进来。 陈述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他的手分开她双腿，缓缓地再次将她田满。 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唇上，他温柔地抚墨她的头发，她的脸，他哑声叫她“乔乔”。 “不要，太轻了，我不要这样......”她抽噎着踢他，仰着头哀求他:“掐我，掐我的脖子，陈述。 陈述愣了片刻，还是照做。 窒息的那半秒，虞乔突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痛感跟快敢同时进行，她呼吸急促，身子往上一顶，整个人尖叫出声。 一个小时后，屋内安静了下来，陈述伸手去开床头灯。 暖光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陈述看着她浑身是伤的身体，他的手轻柔抚墨，指腹摩挲那些红痕， 心脏骤缩。 “其实，我跟殷棠没什么两样。”她的声音突兀响起:“区别在于，她陪的是裴适，我陪的是你。 她一点也不比殷棠高贵。 爱情这块遮羞布是时候扯下来了。 陈述落在她心口的手一顿。 “我当时，就是因为股票爆仓350万，实在走投无路，才跟你结婚的。”泪水浸湿鬓角，虞乔吸了吸鼻子:“比起殷棠，我卖的价好像更高。 “你跟她不一样。”陈述帮她擦掉眼泪，沉声道。 “哪里不一样？”她无声哭着，长舒一口气后，又唇角勾起去看他:“确实有个地方不一样，我跟你谈过。 一边哭一边笑，虞乔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狰狞。 “我那天原本想去死的，去跳黄浦江，可偏偏让我碰到你。”她眯着眼回忆:“当时我觉得我很幸运，是上天在眷顾我，让我重遇那个曾经对我掏心掏肺的男人，那个男人说过一辈子都只爱我...... 腮边的泪水让她皮肤发痒，虞乔抬手，抹了一把:“最开始我也忐忑，我不知道你变得有钱之后会不会羞辱我，可当时我在想，那点羞辱跟350万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其实我比殷裳更能忍辱负重，对不对？"她看向他，又笑了笑:“也不知道她们乔家的祖坟出了什么问题，一个两个都出来卖.. 陈述再也听不下去，他将她抱起。 她像一条无骨的鱼，浑身滑溜溜的，瘫软在他怀里。 然我们的开始不够纯粹，但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都过去了。" "我们已经结婚，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陈述搂紧她，一点点帮她擦拭脸上的泪，哑声道:“虽然我们的开始不够纯粹，但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都过去了。 “合法卖/川/银嘛。"虞乔在他怀里抬头，盯着他下巴，喃喃道。 见她非要把两 第231章 人的关系往畸形的方向扭曲，陈述皱眉。 他低下头，盯着她红润的脸:“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吗？"她轻声道:“我梦到......我跟裴适上床了。 陈述闻言，脸完全黑了。 虞乔见状，轻声笑了笑，她从他怀里坐起，眉头轻蹙，一脸思索的模样:“刚刚跟你做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是裴适给我抛出橄榄枝，他帮我填补那350万的窟窿，让我陪他上床，我会不会答应。 话还没说完，手臂被他狠狠掐住。 “不要再说了。”陈述打断她，他抿紧唇，下颚线绷紧，眼神警告。 可虞乔摇了摇头，她直视他双眼，脸上带着笑，语气带着一股恶狠狠的痛快:“我觉得，我会答应的。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那天在法餐厅，我遇到的是裴适那该多好，他喜欢我，他比你还有钱.......” 话还没说完，她再度被他按在床上。 天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已经是放两次了，居然还能来。 虞乔被田满，她又哭又笑。 “你他妈为什么要把殷棠送出去？为什么不把我送去？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她泄愤式辱骂，一句比一句亢奋。 “把嘴给我闭上!"陈述呵斥，掐住她的脖子。 他恨不得掐死她。 "你掐死我吧。”她又笑道:“掐死我，反正你迟早要去蹲监狱，你现在掐死我直接拉去枪毙。 陈述闻言，动作缓了下来。 他俯身去吻她，见她要躲，他掐住她的下巴，咬住她的唇。 ”我怎么舍得掐死你？”灼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陈述一字一句道:“我们要白头偕老的，现在掐死你，谁陪我？“ 说完，他草草结束。 松开她，陈述下了床，居高临下看着她:“我约了明天下午2点去试婚纱。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主卧。 第68章威逼利诱 试纱环节曾经是虞乔最期待的。 从小到大，她对漂亮的东西一向都没什么自制力。 从前幻想过，她的婚礼至少要准备八套衣服，婚纱都要三套换着穿。 以她的样貌跟身材，什么样的礼服撑不起来？ 也没别的场合能穿婚纱，因此要尽兴。 可今天，对着上百件高定婚纱礼服，虞乔完全提不起兴致来。 销售笑容可掬问她对于主纱有什么想法？想要极简缎面款还是华丽一些的？ 虞乔眼皮都没抬，她今天不想来的，都是他逼着把她带到这里。 余光瞥见他假模假式在帮她挑选，虞乔对那销售道:“你问他吧，是他要穿。”她指向一旁的男人，笑笑:“有没有适合他这个身材穿的裙子？' 销售脸上的笑微微窒住，很快，又恢复原样:“先生的礼服在那边........" 陈述知道她又犯病，他指了一件缎面抹胸款，对那销售道:“就这件，让她试试。 虞乔看过去，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审美还可以。 “先生好眼光。”销售也夸他:“这款是verawang的今年新款，意大利公爵缎，很挑身材，您太太身材这么好，穿上绝对好看。 虞乔也喜欢，但她不想遂他的愿。 她不是奇迹暖暖，她并不喜欢这种换装游戏。 “我不试。”她三两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垂眸扣手上的延长甲，语气冷淡:“我不喜欢。 “那就挑你喜欢的。”陈述盯着她，沉声道。 "这里没有一件是我喜欢的。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没有你喜欢的？ 虞乔撇过头去:“反正我不试，要试你自己试。 销售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一看就知道小夫妻闹别扭。 “我把先生说的那件放试衣间，你们先在这儿讨论一下，有事儿随时叫我。 待那销售离开，陈述走向她，在她身前蹲下，沉声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落实，我们就在这儿耗一天。 第232章 闻言，虞乔呼吸一窒。 "我耗得起，你耗得起吗？"她扭头看他:“我就不试，我也不想办婚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说一不二？我不能拒绝？" 陈述盯她半响，又站起身，喉咙滚动，待那股郁气消化完，他才道:“你不是不想办婚礼，你只是想气我，怎么做能气死我，你就要怎么做。 "你说对了。”她挑了挑眉，笑道:“你明知道我要跟你对着干，我劝你别白费功夫。" "你真是被惯坏了......”陈述淡淡道:“惯得一点脑子都没有。 "露出真面目了？不给我煮面了？”她一脸嘲讽:“我没脑子，你有，你脑子就用来算计人，每天费那么多脑细胞，也不怕早死。 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完虞乔就后悔，他死了她不就守寡了？ “反正婚期已经定了，也就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现在这么消极应付，到时候你穿着睡衣也要给我站在台上。”陈述抬手看了眼时间，又淡淡道:“5点要跟你妈吃饭，现在就剩两个小时，8套礼服今天必须定下来。 不容拒绝的语气。 “我看你真是疯了!”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他两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偏执狂，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是伐？ 陈述没防备，被她砸了两下。 “又要动手......”他握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扯过，又抓起她手中的抱枕，扔到沙发上。 “强扭的瓜怎么不甜？"陈述像押犯人一样把她推进试衣间:“试!我在外面等你。" 试衣间的门被他合上，虞乔郁结。 要是早知道陈述如今是个神经病，别说350万，就是3500万她也不会黏上他。 她暴躁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盯着眼前的缎面纱，光看剪裁就知道穿到她身上会有多好看，可她提不起劲换上，再说了，她一个人也换不了。 陈述知道她今天肯定是不会好好配合，气死他这件事一向是她最在行的。 之前他就说不能对她太好，一旦他的底牌亮出来，她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比起从前的娇惯，现在更是有恃无恐。 陈述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盯着试衣间的门，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没出来。 他抬手看表，她进去已经十分钟。 正想起身去敲门，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陈述皱眉看向那声源。 烟雾报警。 阵阵尼古丁的味道从试衣间传出，意识到她在做什么，陈述三两步上前，拧开试衣间的门。 果然，里边烟雾缭绕，她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述眉头拧起，抽走她唇上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烟灰缸，那烟雾报警器又一 直在叫。 嘴里的烟被抽走，虞乔一阵空虚。 半响，她从沙发起身，弯下腰，拿过他指尖的香烟。手一抬，直接按在墙面上挂着的那件 verawang婚纱上。 “呲”一声，白色缎面纱被灼出一个黑色的洞。 她盯着最后一缕白烟消失在空气中，把手中已经熄灭的香烟扔到他手掌心:“多大点事。” 那销售赶到时，看到婚纱上的黑洞，一阵晕眩。 “这......”销售六神无主去看陈述:“礼服已经破损，我们这是要...... “买下来。”陈述头隐隐作痛，对那销售道:“这件婚纱我会买下来，麻烦你现在去帮我开单。" 销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目光在眼前一男一女来回穿梭，随后又重重点头，讷讷说了声: “行。“ “爽了？"陈述攥紧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香烟，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手上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30万的婚纱......说买就买。”虞乔把脸贴上那缎面，意大利公爵锻？果然够丝滑。 她眯着眼，笑道:“有钱就是好。 “你脑子还正常吗？谁让 第233章 你在试衣间抽烟？”陈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出试衣间。 虞乔被他拽得一阵趔趄，待站定，又问他:“我要是把这家店烧了，你是不是也赔得起？ 陈述恨不得扇她。 "烧了你会牢底坐穿。“ 闻言，她撇了撇嘴:“看来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陈述决定不再陪她玩这种低智的赌气游戏。 "你如果再这样闹，我只能让你妈去劝你。”他把那半截香烟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转过身，盯着她的脸，沉声道。 “你把你做的事告诉我妈，看她站哪边。”虞乔一点也不怂。 陈述静了半响，才道:“如果把你350万爆仓的事也告诉她呢？ 闻言，虞乔浑身发麻，那股脊背发寒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不会的。"她瞪大眼睛去看他。 “我会。”陈述盯着袖口那一点烟灰，他抬手，将那残留的一点灰拍走，又抬眼去看她:“就像你说的，我是怪物。你都给我定罪了，我肯定要坐实这个罪名。 虞乔吓得嘴唇直哆嗦。 “如果你爸妈知道这件事，你猜他们会怎么做？"陈述淡淡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你好好想想，他们能不能受得住这个刺激？ 虞乔说不出话。 她死死瞒到今天，不就是害怕他俩受不了这个刺激，到时候身体气出毛病。 没想到她这个秘密终有一天会变成他的武器。 他控制她，他威胁她的武器。 “你大可以去说......"指甲陷入手掌心，虞乔强迫自己冷静:“反正我现在也有一些存款，我可以填补那个窟窿... 陈述笑了:“你现在有多少存款？如果我真说了，我们到时候肯定是要离婚的，哪怕我不想离，你|妈肯定也要你离，谁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钱莫名其妙就结了婚，更何况你妈心气那么高，这个女婿还是她当年看不起的......” “我是怪物，我是个生意人，到时候我婚内给你的一切，肯定都要你还回来。”陈述顿了顿:“还有豪景苑，2500万的房子。装修的钱我先不跟你算，就说这2500万，咱俩一人一半，你总要给我1250万吧？ 他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我问你，这1250万怎么来？让你爸妈把徐汇区那套房子卖了？让你外公外婆的老房子也一起卖了，给你还上这笔债？” 到这一刻，虞乔才猛然发现，从前的陈述是多么温良。 而眼下，他那张温和的面皮下，早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面目全非的畜生。 他彻底撕下那层伪装的面皮，他演都不想演了。 虞乔想尖叫，想像以前那样打他一顿，可是她这会儿完全动弹不了。 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来了。 她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到他把她推搡进试衣间，看到他褪去她的衣服，看到他帮她换上那件破了个洞的缎面婚纱。 "这件已经损坏，肯定不能穿了。”陈述嘴唇贴着她的耳畔，从镜中看她:“不过，你穿这件很好看。 他的手抚墨她锁骨上的红痕，都是昨晚那场激烈的性事落下的:“但我觉得这件有点暴露，要不然我们再挑一件？" 虞乔被他抚墨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睫毛颤动，眼泪肆意落下，她再也忍不住，吓得大哭。 “哭什么？"陈述收回目光，落在她腮边，他指腹摩挲上边的泪珠，是温热的。 陈述盯着手中透明的水珠，淡淡道:“领证也哭，办婚礼也哭，跟我结婚，就这么值得一哭再哭？ 半晌，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只要你别再闹，我们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好，你知道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忍你的坏脾气。”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你肯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适合你。 这他妈的是爱吗？ 虞乔真想让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但她不敢说，她现在真不敢再说话，就怕一开口又把他惹怒。 见她在他怀里抖得不行，目的 第234章 达到，陈述没再往下说，而是轻轻抚墨她的背。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有的是办法制住她，就看他想不想这么干。 透明一样的女人，孩子脾气，永远长不大。 威逼利诱，总有一招能让她服服帖帖。 接下来的时间，虞乔再也没闹脾气。 她像个提线木偶，他说试哪件，她就试哪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八套礼服全部定下。 他去付款，虞乔再也忍不住，跑到厕所，吐了个底朝天。 从小到大她就这样，一紧张一焦虑，她就肠胃脆弱。 漱了口，望着镜中惨白着脸的自己，虞乔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梦。 如果时间重来一次，她肯定会老老实实待在宝格丽休息区。 那样，她就不会撞破陈述的秘密，她就能满心欢喜备婚。 她跟他之间的关系还像之前一样，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可是，她没有时间机器，她回不到过去。 蝴蝶效应已经启动，事情正朝着一个她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有人敲门，虞乔连忙关掉水龙头，走过去开门。 见到是他，她又开始发抖。 “又吐了？"陈述盯着她惨白的脸。 虞乔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可是又担心，不跟他说话，又把他惹怒。 她“嗯”了声，又低声问:“我能不能吐？要是不能你提前跟我讲，以后我忍住。 还会牙尖嘴利，看来没把她吓死。 陈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我的要求很简单，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语气，让虞乔想起，几个月前，他说一-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 兜兜转转，是她破了戒。 他是她的老板，不是丈夫，她为什么会把这一点给忘了？ “好的，老公。 陈述听到这话，眉头拧起。 他脚步停下，转身看她，冷声道:"换一句。 虞乔又想吐。 “好的，干爹。" “再换。 她欲哭无泪:“标准答案是什么？你直接告诉我。 见他还沉着脸，虞乔瘪了瘪嘴:"陈述，你别再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你杀了我。"发自内心的话。 看来吓过头了，陈述紧了紧她的手，继续往外走:“你还是觉得我会伤害你。 你他妈都威胁我了，这还不叫伤害？ “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配合，我就还是以前那个我，我从来没变过。 第69章灵魂也卖掉 车子停在一座花园餐馆前，陈述打开彻门，绕过车头，走到另外一边，帮她开门。 见她坐着没动，他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又将她拉下车。 “你是不是要补一下口红？”他牵住她的手，又去端详她的脸，可能是方才吐过，这会儿脸上腮红淡了，口红几乎也没了。 虞乔原本想拒绝，对上他目光后，又垂眸，打开包，拿出一个圆管口红，涂抹在唇上。 其实主要还是担心吓到父母，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惨淡。 一会儿吃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都懂？”陈述牵着她往里走，又叮嘱她。 虞乔觉得她现在有点像人质，陈述就是那个绑匪。 她其实有机会可以逃，大不了拿了护照跑出国去，等他这股疯劲过去了她再回来，她就不信了，一个西北农民之子能在大上海闹翻了天去。 然而，令人不忿的是，她对这个绑匪现在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受害者爱上加害者，技女爱上票客，她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她坏了行业的规矩。 “你能不能走慢一点？"见他大步流星，她实在跟不上:“我脚疼。 陈述站定，目光落在她脚上的细高跟上。 “你刚刚把我拉出试衣间的时候就有点扭到了。”虞乔委屈道:“我一直忍着。你走慢一点，我真的跟不上，很疼。 话音刚落，她看到他蹲下身子。 “哪一只脚？ 第235章 "陈述仰头问她。 “右脚。 陈述抓起她右脚，帮她脱了鞋，白皙的脚踝处的确有些微红肿。 虞乔垂眸，见他大掌握住她的脚扭成一个弧度，突然想起她妈说的，他会正骨。 她扶着他的肩，盯着他的发顶，闷声道:“你还是别弄了，一会儿直接去医院吧，我怕你给我弄坏了，以后就只能坐轮椅。 她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要是被他弄残疾了，到时候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靠他。 那不是更加让他为所欲为？ 她想象了一下半残的自己被他关在家里，被他绑在轮椅上，他就像汉尼拔，时不时从她身上割点肉吃，直到她整个人剩下一具枯骨..... 脑子里的思绪扩散到一半，虞乔听到“咔”一声。 “动一动。"他的声音传来:“应该没事了。” 虞乔回过神，动了动右脚，的确已经没刚刚那种胀疼的劲。 她正想开口，看到身侧有车停下。 黑色宝马车，殷棠从驾驶座的位置走了下来。 姐妹二人眼神对上，虞乔一愣，她不知道今天殷棠会来。 殷棠好歹比她多吃几年米，她看上去比虞乔风轻云淡不少，只是当目光落在一旁蹲在地上握着妻子的脚的陈述时，殷棠镇定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殷棠收回目光，锁了车，对虞乔笑笑:“一块儿进去啊。 虞乔没吭声。 陈述站起身，扫了殷棠一眼，又去握住她的手:“还能不能走？’ “不能走你背我吗？”虞乔小声嘟囔。 “脚怎么了？”殷棠笑问。 虞乔不想跟殷棠讲话。 一是介意殷棠对于装扮成她这件事居然能够坦然接受，没有底线没有人格。二是虞乔觉得殷棠的堕落是她间接造成的，她愧对殷棠。 从前她觉得殷棠是蠢货，现在则是个别有用心的蠢货。她跟陈述是一类人，这类人现在都被虞乔排斥在外。 面对虞乔的冷落，殷棠笑笑没说话，跟夫妻二人擦身，率先走进餐厅。 “是你把她叫来的？"她沉着脸去看陈述。 “我也不知道她会来。"陈述实话实说。 夫妻二人走进餐厅，穿过前厅，后面是一块大草坪，草坪围一圈摆了稀稀拉拉几张露营桌椅。 虞乔看到，草坪中间站着两个老的一个小的，她妈跟姨妈正陪着宁宁玩。 她妈没说是两家聚餐，要是说了，她肯定不来。 融合餐厅，有烤肉西餐，日料越南料理都有，不伦不类，好在环境还不错。 几个人围着露营桌坐下，陈述正在烤肉，宁宁时不时到他身旁捣乱，一会儿要拿烤肉夹，一会儿又把他倒扣的蘑菇翻面。 他倒是好脾气，陪着孩子玩过家家。 “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姨妈看到这一幕，笑着去问虞乔。 虞乔喝了口柠檬水，摇头:“不生!生什么生？反正我是不生儿子的，要是生出个变泰怎么办？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以后行差踏错报复社会蹲监狱。”看到陈述瞥了她一眼，她抿唇笑了笑，又道:“以前我是想生个女儿，现在也不想生了，你说要是生出来，给我整一堆糟心事，我下半辈子都不得安宁，姨妈你说对伐？你有经验。 这话一出，桌上死一般沉寂。 殷棠正在给大家派筷子，听到这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这话说的不是她。 “姨妈陪我玩儿吧!"还是宁宁打破沉默。 面对小孩儿，虞乔不好再摆脸色，她站起身，跟着宁宁走进草坪。宁宁跑到另一边，抓起一个充气的西瓜球:“姨妈陪我踢球吧。虞乔蹲下身子，指甲戳了戳那个西瓜球，对宁宁笑道:“姨妈脚受伤了，我们能不能玩别的？宁宁皱巴一张小脸:“她们老了跑不动，你也不陪我玩，没人陪我玩了。”虞乔盯着他俩靠得极近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虞乔正想说找你妈吧，她目光往回递，正好就看到露营桌前，殷棠跟陈述站一块儿，正说着话。 半响，陈述接 第236章 收到她的视线，他放下手中的烤肉夹，扭头对殷棠说了句话，这才朝她走来。 宁宁见到陈述，脸上终于有了光。 “姨父陪我玩儿。”宁宁小跑过去，抓住陈述的袖口。 陈述倒是没有拒绝，他揉了揉宁宁的发顶，温声问道:“你想怎么玩？ “你站到那边，把球踢给我。”宁宁仰头看陈述:“就像踢足球一样，你以前踢过足球吗？ 陈述笑笑:“踢过，但是这个球太轻，踢不了，不如我们玩投球。 人面兽心。 盯着不远处，正把宁宁逗得大乐的男人，虞乔忍不住腹诽。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下午刚放狠话威胁她，这会儿又成了暖心大哥哥，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心烦意乱，虞乔突然很想出去抽根烟。 说什么来什么，她闻到一阵烟味，扭头一看，殷棠就站在她身侧。 虞乔冷哼，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一样快速冒出来:“你有没有公德心？在这种地方抽烟？你能不能给你女儿当个好榜样？" 闻言，殷棠缓缓吐出烟圈:“你老公人挺好的，比我有耐心。”她眯着眼，望着正在陪女儿投球的陈述:“宁宁现在大了，精力旺盛，需求又多，我就不爱陪她玩儿。 “不陪孩子你生什么生？"她的话带着极浓的火药味。 “发现的时候已经5个月了，打掉也来不及。”殷棠扭头看她，又抽了口烟:“你以为我想要？” 虞乔被这话气得心口起伏。 “宁宁现在大了，这些话你背后说说就好了，别在她面前说。”虞乔冷哼。 殷棠笑笑，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她是我女儿，你搞得那么紧张兮兮干什么？难不成你比我还爱她？"顿了顿:“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后悔肯定是有的，爱也是爱的。 “你爱她，那她为什么不愿意陪你去温州？ “二婚破事儿多。”殷棠又抽了口烟，对着天空吐出烟圈:“不过，我快离了。 “三婚对象是哪位？裴适吗？ 殷棠一愣，半响，才开口:“这件事，挺复杂......”她尝试想解释，但是被虞乔打断。 "陈述给了你多少钱？"她盯着殷棠的脸，淡淡问道。 殷棠没立即回答，待指间的香烟完全燃尽，烟灰落地，她才笑道:“你老公挺大方的。 “你有没有脑子？你......” 这回，殷棠打断了她的话。 "我怎么了？我怎么没脑子了？”比起她的激动，殷棠淡然很多，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笑:“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高贵？假如陈述今天还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你会跟他结婚？" 殷棠笑哼:“别逗我了妹妹。”她目光飘远，落在露营桌前的两位老乔身上:“大家都是一家人，流着一样的血，咱们这一家子就是骨子里带着的嫌贫爱富。 殷棠继续道:“你能从陈述身上捞到豪景苑，我怎么就不能从裴适身上捞到？你对姐姐要有点信心。 虞乔被她的自信搞得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她才艰难开口:"陈述跟裴适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殷棠笑出了声，又凑近她:“你怎么还在自欺欺人？你以为你老公真是什么大慈善家大白莲花？ “我不会再三婚。"殷棠退回原位，再次点燃一根烟:"结了两次婚，被扒了两层皮，看开了。” 虞乔被那烟味呛得一阵咳嗽，隔着烟雾，她看到殷棠脸上带着一股跟年龄不符的沧桑跟阴狠。 殷棠不过比她大3岁，今年也才28岁，可宁宁已经6岁。 在母亲口中，棠表姐一直都是一个负面教材，每回耳提面命，让她不能走棠表姐走过的错路。 或许殷棠也知道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于是，她想抓着这根救命稻草逆天改命。 人在泥潭里挣扎打滚时，就想着只要走出这个泥潭就好。殊不知，走出这个泥潭后，又一头扎进暗流绞杀的大海。 那裴适实在不是她的良配。 “正途你不走，非要走捷径...... 第237章 ”虞乔原本是想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一出口，又带着莫名的火药味。 这句话果然让殷棠炸了。 殷棠把刚刚燃起的香烟一把扔在草坪上，用脚踩灭，又凑近她，低声道:“你要真为我好，不如把陈述让给我。 闻言，虞乔脸上没了血色。 “等哪天你不要他了，记得通知姐姐一声，反正我扮演你已经炉火纯青，以假乱真.....”殷棠继续刺激她。 见她身子摇摇欲坠，殷棠带着恶意的笑容逐渐扩大，原本还想再继续往下说，余光瞥到陈述已经走到跟前。 陈述皱着眉横了殷棠一眼，目光带着警告。 殷棠耸了耸肩，老板不满了，她离开便是。 “宁宁，妈妈陪你玩。 殷棠离开，陈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你......” 他话刚开口，脸上突然被她甩了一巴掌。 手心灼热，这一巴掌甩得很大力。虞乔气得胸口起伏，死死盯着他的脸，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这两巴掌足够大力，他脸上很快浮起一个红印。 虞乔心中怒火翻涌，牙关紧咬，抬手还要挥出第三巴掌时，陈述终于从猝不及防的错愕里回过神，猛地攥住她两只手腕，牢牢扣死。 他指节用力，眼底还残留一丝错愕，转瞬便沉下，目光沉沉盯着暴怒的她，冷声问:“打够没有？" “没有，我今天就打死你，让你跟殷棠绑在一起沉塘。”她恶狠狠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陈述一把将她扯过，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咬牙道:“你发脾气能不能看着点场合？ "我想吐，我现在对着你的脸就想吐......”她话还没说完，被他扯着走。 腰被他箍紧，虞乔挣脱不开。 两人离开草坪，穿过长廊，后面是另一番天地，古色古香的苏式建筑，一排排全是包厢。 陈述打开最近的包厢，见里面没人，他把她带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畜生......” 她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按在墙上。 滚烫的吻落下，陈述发了疯一样去啃咬她的唇。 难听的话她这几天实在说了太多，他不想再听。 心口疼，身体也疼，嘴唇也疼，虞乔被他按在四四方方的木桌上，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啃咬。 脖子全是他留下的痕迹，一想到一会儿还要见人，她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 然而，这巴掌没落下，被他截住了。 “冷静没有？"陈述把她双手箍紧，放在她头顶，居高临下看着她。 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以及他脖子上她方才挠出来的红痕，虞乔承认，那股郁气散去不少。 她咧开嘴对他笑笑:“冷静了。” 见他还是不肯松开她，她吸了吸鼻子:“放开我，我手疼...... “你这次再动手我只能把你绑起来。"陈述指着她，警告道。 “不动手了，我手腕疼，你快松开我......”说着说着又想哭。 陈述终于松开她，将她一把拉起，伸手帮她整理大敞的领口。 “我刚刚觉得......你跟殷棠，还有宁宁，挺像一家三口的。”她盯着他绷紧的下巴，笑道:“我觉得殷棠好可怜，要不然这样，咱俩离婚，你去跟她结婚，反正你也喜欢宁宁，宁宁有你这个后爸，我也放心...... 陈述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他攥紧拳，胸腔里的火气顺着血脉往上冲，方才脸上掌印还火辣辣地烧着，此刻怒意一层层往上叠，耳尖都染了一层薄红。 陈述觉得，他应该尽早约个医生做全身检查，再这样每天被她气下去，估计离死不远了。 见他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的光冷得吓人，虞乔更加来劲。 “殷棠还比我乖，比我听话......”她笑得一脸天真无害:“她比我更符合你对妻子的要求...... 陈述依旧一声不吭。 待怒火消化了一半，他终于 第238章 开口:“把嘴闭上。 虞乔当然不会闭嘴，她总是知道怎么做能把他的怒火刺激到最顶峰。 虞乔盯着他的脸，无声笑了笑，又凑近他:“以前我喜欢你这样粗暴地对我，可刚刚.......我只感觉 到......恶心。 话刚出口，脖子被他一把掐住。 陈述脸上平静无波，只有眼底还翻涌着一丝近乎毁灭的狂躁。 “恶心你也要受着。”他盯着她狰狞的脸，一字一句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人要为自己选择的行为负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比在学校，挂科了撒撒交就能让老师改分数。这里不是象牙塔。 陈述继续道:“没有人会一直纵容你的任性。我可以哄你迁就你，但你不能无止境地闹下去，凡事都要有个度。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要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最后这句话，他终于带了些情绪。 然而，话音刚落，陈述察觉到虎口一阵湿润。 "什么代价？"她又哭又笑:“离婚？我求你快点跟我离婚，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你要一个乖顺的听话的老婆，我做不到，你明知道我就不是听话的人。 盯着她满脸是泪，陈述心脏骤缩。 手松开，他疲惫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除了离婚。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烦躁，只有极致的无奈。 "你威胁我，恐吓我......"她声泪俱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不是爱，你只是想控制我，你根本不爱我。 爱一个人是包容，是尊重，而不是威胁，恐吓。 “陈述，你根本不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她顿了顿:“可能你以前懂，但你现在不懂。还有，你现在爱的到底是我，还是爱那个还在爱我的你自己。 "你把自己包装得很深情，你觉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赚钱是为了我，让殷棠帮你去陪裴适去为了我......其实不是的，你只是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而我，恰好是那个最好的，最能让你心安理得的借口。 虞乔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逻辑清晰。 “所以，你不要再说你爱我......"她想继续往下说，可是被他打断。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述不愿再听她的诡辩，他声音提升了几个度，脸上沉得吓人:“我怎么不算爱你？你给我戴绿帽，我都能忍了，我都已经说服自己让生活往前走了，你的每一个要求我都满足了，这还叫做不爱你？ “你希望的爱是什么样的？把我绑在家里每天陪你过家家，不用上班，不用挣钱.....我告诉你，虞乔，如果我破产，第一个离开我跑得远远的，绝对是你!" 这话一出，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虞乔没再开口，没再闹。 因为她觉得，她反驳不了。 对于他最后一句话的控诉，她没有一丝一毫可以为自己辩驳的。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不是因爱结合，不是因爱结合。 不要再谈爱不爱了，虞乔强迫自己。 就像他说的，他们的关系回到最初吧。 回到那个，她图钱，而他刚好有钱，彼此只谈利益的简单关系。 半响，她打了个嗝，泪眼朦胧去看他:“你给我350万，我就好好跟你过日子。 陈述已经平复心情，他转身去看她，见她眼睛已经哭肿。 他想抬手帮她擦拭眼泪，可他忍住了。 过了许久，他问:“就这样？” “对，350万，现金，打到我卡里，我保证不会再闹，不会再提离婚。 “好。” 第70章被嫌弃的虞乔的一生 虞乔给了他一张新的银行卡账号，让他把钱打1到新卡里。 回家当晚，陈述便把钱转给了她。350万，不多不少。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他问。 “留着退休花。”她给了一个最保守的答案。 见她不坦诚，陈述没有深究。 只是，在她入 第239章 睡后的深夜，他联系了那名私家侦探。 “以后不要集中到晚上才给我汇报，我要实时汇报。她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干过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圈养一只金丝雀，就要有圈养一只金丝雀的戒备。 金丝雀看似被捧在镀金的笼里，享有锦衣玉食，可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主人的视线。 这几年的摸爬打滚，让陈述早就不信什么无条件的真心。 人情是可以权衡的，爱意是可以拿捏的，就连人心，也能靠着筹码一点点捆住。 他不会再放任自流，而是要全盘掌控。 殷棠这件事的发生起初让他觉得懊悔，但现在，他又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这件事正好可以打碎他妻子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叫她看清楚现实的棱角，让她明白，脱离他的庇护，她要面对的是怎样沉重的代价。 收到回复，陈述将手机锁屏，转头望向床上熟睡的女人身上。 放轻手脚走过去，上了床，身边传来一声无意识的“水”。 陈述拿过床头的水杯，将她半抱起，喂了口水。 她 半梦半醒，咽下这口水，头重回枕头上，再度沉睡。 陈述躺在她身侧，唇落在她头发上，他轻轻吻了吻，搂紧她，跟着她一同入睡。 据说人的灵魂是21g,虞乔觉得自己挺值钱的，她把她的灵魂以350万的价格卖掉了，平均下来1g高达16.7万人民币。 去他妈的礼义廉耻，去他妈的道德底线。 这 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殷棠自甘堕落跟她无关，陈述不择手段也跟她无关，每个人各有各的路要走，各有的劫要渡。 正如陈述所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容易， 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说得很对，就在几个月前，她还为了350万要去跳江。 殷棠也说得对，大家各凭本事挣钱，没有谁比谁高贵。 虞乔觉得自己现在特别通透。 这通透体现在，她又开始心安理得地花陈述的钱，不对，是变本加厉花陈述的钱。 她疯狂购物，鞋子，包包，衣服，首饰，什么贵买什么,什么限量买什么。 她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东西，脚就两只，却要买80双鞋，豪景苑放不下，她便拿回陆家嘴的大平层，堆在门口，大部分连拆她都懒得拆。 每回见到陈述应酬完一脸萎靡，还要去收拾她那一堆鞋子时，她心里就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敢。 正如此刻，陈述回到家，发现无从下脚，客厅里又堆了数十个购物袋。 他实在不知道，这些购物袋是怎么从商场搬回家的，要雇佣多少个人。 “今天又去购物了？”陈述解下手中的腕表，想放在玄关柜上，却发现柜子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拆一半的香水礼盒，无数个首饰丝绒袋，还有两副墨镜和散落的配饰……这些东西零零散散铺满整个台面，几乎找不到一处可以放下腕表的空地。 他把那腕表握在手里，扭头去看坐在地板上的她。 她正在跟一个包装盒较劲，那包装盒被胶带缠满，她用剪刀割开一个小口，拿手去掰开。 然而，她掰不开，急得黑了脸。 陈述见状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我来。” 他拿起地上的剪刀，将封住的胶带一一剪开，又温声问她：“买了什么？” “手机壳。”她眼睛抬也没抬，淡淡回复。 他把包装盒里的物件拿出，撕凯包装袋。 “谁让你拆的？”她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拆，仪式感你懂不懂？” “就一个手机壳，至于吗？”陈述想去捏她的手，被她躲开。 “你猜这个手机壳多少钱？”她终于拿正眼看他。 陈述盯着她手中的手机壳，那上边是一个手绘的卡通人物，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一个美剧人物卡通版，但他想不起来。 “多少钱？”他问。 “5888。”她笑了笑：“我在闲鱼上看到的，据说 第240章 那个画手是央美毕业的，怎么样？画得挺好吧？” 陈述点头：“挺好。” “就是有点贵，对伐？一个手机壳，居然敢收费5888。 “你喜欢就好。”58万的包她都买了好几个，5888的手机壳算什么。 “你知道他是谁吗？”延长甲点了点上边的卡通人物。 陈述摇头。 她突然咧开嘴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汉尼拔，吃仍的，不是修饰手法，他真的吃仍肉……” 陈述不太感兴趣地“嗯”了声，他退后一步，远离她凑近的脸。 “你现在心理不太健康，我不建议你再看那些血惺暴力的东西。”他顿了顿：“你那些日本漫画我给你收起来了，等你情绪平稳下来，我再把那些漫画书还给你。" 闻言，她无所谓笑笑：“我最近忙着买东西，根本没时间看漫画。” 这一夜，陈述先上了床。 以往，如果他下班早的话，意味着今夜会有一场性事。 陈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落在她身上。 一晚上，她一直在忙。 吹完头发涂身体乳，涂完身体乳剪指甲，剪完指甲脱毛，脱毛完又开始给脖颈敷面膜，敷完70.被嫌弃的虞乔的一生 面膜又跑到客厅捣鼓了半小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陈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蜡笔小新闹钟，已经一点。 “可以睡了。”他淡淡道。 “明天周六，我出去追个综艺，你先睡。"她刚上完颈纹霜，边说边往外走。 “明天再看。”陈述放下手机，直直盯着她，语气开始带着点不悦。 “明天再看都被剧透完了。”她看也不看他，继续往外走。 “综艺怕什么剧透？”陈述从床上起身，落了地。 在她的手碰上门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一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去搂她的腰，灼热的吻落下。 勾出她的舌-头，他吻得用力，持续深入，将她的身子死死按向自己，不容她拒绝。 陈述一直没有闭眼，他观察她的神情，见她脸上一直带着一股子抗拒，睫毛颤抖个不停。 他眼神暗了暗，松开她的唇，一把抱起，放在身后的床上。 “我不想做……”虞乔躺在床上，盯着他，哑声问道：“可以吗？" 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代表了他的回应。 她的睡裙跟贴身衣物都落了地。 像以往一样，他蹲下去取悦她，像对着一个珍贵的宝物，细致地尝。 这儿是他的生命之源，他期待像以往一样，她赐予他一些甘霖。 可任凭他怎么弄，那儿依旧一块干涸地。 陈述气急败坏，他像要捣烂一个果冻一样，用了蛮力，用尽手法。 “不要这样，陈述……”她再也受不了：“家里有没有油……” 以前哪里用得着这种东西？ 陈述终于放弃，起身覆上她，按住她的头，冷2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太困了……” “你故意的。”他凑近她，灼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我不管，今晚必须做，你自己弄……” 虞乔觉得他脑子有病。 “我给你买个娃娃…….” 她话还没说完，唇上被他恶狠狠咬了一口。 陈述带着她的手往下，冷声命令：“自己弄!” 她想开口，被他眼神警告。 “你每天花我那么多钱，基本的妻子义务都没有履行好，你想干什么？” 陈述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烈酒，酒精入喉，让他浑身燥热消减了一些。 又倒了一杯，陈述转身看着床上的她，抬了抬手中的酒杯，下令：“开始。” 虞乔觉得他疯了，她也疯了。 她刚刚的确故意不如他愿，她天真地觉得，这是一种无声抗义。 可这会儿，触盆到他那吃仍的眼神，她一秒破功。 就这样被他盯着，延长甲刮过，羞耻感被快敢一同向她袭来，她弄得热汗涔涔。 两杯酒下肚， 第241章 床上的女人像个破碎娃娃。 陈述盯着水漫金山的某处，眼神暗了暗，将水杯重重放置在一旁桌子，快步走向她。 无声抗义成了底死蝉绵。 他泄愤似的要了三次，最后一次，虞乔觉得自己像是一尾被迫上岸的鱼，浑身水分已经被抽干。 这时候把她扔下油锅，绝对溅不起一点油。 这一夜，虞乔睡得不太好。 身侧男人呼吸均匀，她做贼似的起身，离开主卧。 她茫然地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盯着地上今天新买的几个爱马仕包包。 半晌，她走了过去，躺在那堆包包上面。 她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一部日本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一生求爱不得，孤独了半辈子的松子结局十分惨烈，被人发现死在出租房的垃圾堆里。 虞乔觉得，她也可以拍一部《被嫌弃的虞乔的一生》，区别在于，人们发现她的尸梯时，她是被这些爱马仕包包围住的。 稀有皮革的香味阵阵袭来，就像是在诉说她的罪孽。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乔坐起身，隔着窗户望着天空的一轮圆月，她突然觉得这种自暴自弃的堕落不太好，她还是得心生阳光。 拿出手机跟耳机，听了十遍《歌唱祖国》跟《我的祖国》，让心情平静，又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捐赠2万元后，虞乔站起身，回房。 隔天，陈述还没起床，她就已经出了门。 虞乔觉得自己最近被这堆破事儿缠身，搞得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实在不喜欢最近的状态，她心想，还是脱离群众太久了。 她应该走进人群中，走进正常的人群中，去吸收一点正常的天地灵气。 “你怎么来了？”乔老师站在合唱团教室门口，盯着女儿，一身运动装备，头发松松垮垮挽起个低丸子头，清清纯纯的，不过，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振。 “我来临时抽查，看看你们唱得怎么样。”虞乔对母亲笑笑：“你别给我丢脸啊。” “就你那五音不全，像你爸。”乔老师挽住女儿的手：“你说你唱歌怎么就不随我呢？” “我长得像你呀。”虞乔娇声道。 乔老师拍了拍她的手：“你就站一边别给我们捣乱。”意思是让她别开口，顿了顿，又道：“觉得无聊的话就给我们录个视频，你手稳。” 虞乔笑笑：“今天唱什么呀？” “《生生世世》,陈淑桦的。” 虞乔站在指挥老师旁边，望着底下这一群老太太，人均退休金超过2万，人均只有一个孩子。 老太太每天生活轻松滋润，唱唱歌喝喝茶做做头发，偶尔约着一块儿去旅游，去街拍。 她们最大的忧愁估计就是孙子孙女难带。 虞乔举着手机，给她们拍了几个视频，别说，这群业余老太太唱得蛮好。 “想他，想他就去吧，是缘，没有人可以改变。” “走吧，跟他海角天涯，是缘，就会完完全全，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听多两遍，她也跟着哼了出来。 陈淑桦是谁？她不认识，但是这歌儿挺好听。 收了手机，虞乔站到她妈身旁，跟着大伙儿一块唱。 “你甘愿，就不能自顾尊严，委屈在所难免，千万不要踌躇不前……”望着歌词单这几句歌词，虞乔也是多了几分真情。 只是真情虽然有，跑调依旧存在。 指挥老师突然做了个“收”的手势，屋内猛地静了下来，那指挥老师指了指虞乔，笑道：“新成员啊？我没见过你啊，你刚刚都不在调上……” 虞乔被母亲撵出了教室。 她蹲在院子里，望着无云的蓝天，听着老太太们的歌声传来，觉得心情挺平静的。 她决定，以后每周末都要陪她妈到合唱团。 二十分钟后，中场休息。 乔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盯着院中的女儿。她双腿抱膝，坐在露台的地板上，头直直仰起，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老师走过去：“跟陈述吵架了？” 第242章 虞乔闻言，目光收回，落在母亲脸上。 她慢吞吞站起身，一个姿势久了，腿发麻。 扶着母亲，虞乔问：“何出此言？” “你是我拉扯大的，你屁股一抬高，我就知道你拉屎拉尿。” 屁股抬高，这让她想起昨晚某一时刻，那男人说这话的声音还在耳边，虞乔摸了摸鼻子。 “没吵架，我们好着呢。”她低声道：“怎么不唱了？挺好听的，以后我每周都陪你来，我也唱。” “人老了，憋不住尿，大家上厕所去了……”乔老师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探究：“没吵架，那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有点伤感啊。” “每个人都有那么几天嘛……”虞乔不愿多说，她跟陈述那些破事儿，变泰的正常的，她都不想说。 怕多说一句，她妈硬压着他俩进精神病院办住2院。 “乔老师，你家女儿啊？” 母女俩的交谈被打断，眼前多了个慈眉善目的老阿姨。 乔老师点头，笑道：“对，我女儿。” 老阿姨打量起虞乔，连夸道：“哎哟，灵的灵的，1长得真是标致，模样周正，气质又斯文。” 虞乔被夸得不太好意思，腼腆笑笑：“谢谢阿姨。” 老阿姨来了劲：“有没有男朋友啊？我儿子今年33岁，北大毕业的，现在在本地一所985当老师……” 乔老师正想开口，被虞乔抢先，她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您儿子条件好的嘞，有没有照片啊？ 乔老师余光瞄到正朝她们走来的女婿，捏了捏女儿的手：“依勿要瞎讲哉！” 虞乔不知道丈夫来了，头挨着那老阿姨的头，正在看照片。 老阿姨握着手机，语气里满是得意：“你看，这就是我儿子，要是你有兴趣，你们一块儿吃顿饭？年轻人，就算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朋友，你们肯定有话聊……”. 虞乔笑得花枝乱颤：“蛮端正哦，好的呀……”“那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好好好……” 乔老师再也听不下去，强势打断她俩：“你别听她乱讲，结婚了结婚了，她已经结婚了……”老阿姨闻言，脸色变了变，嘟囔一句：“可惜哦。” 虞乔还在笑：“没事的阿姨，我二婚找你儿子呀。” 老阿姨脸色又变，支支吾吾两声，跑厕所去了。 陈述已经到了跟前，听到这话，脸上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陈述怎么也来了？”乔老师尴尬两声：“她就是满嘴跑火车。” 陈述喊了声“妈”,才去看她。 “你来干什么？”虞乔一秒变脸，方才还满脸笑容，这会儿脸冷下，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接你吃饭。”陈述说完，又看向丈母娘：“妈一块儿去？” “我不去了，我跟姐妹约好一会儿去吃茶，你们去。”乔老师推了女儿一把。 就知道这俩是吵架了，乔老师想给女儿传输点婚姻之道，可惦记着女婿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陈述伸手，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扯，把她带到身边，又温和地对乔老师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 上了车，虞乔按了按车载音乐，选了方才合唱团那首歌。她沉浸式哼歌，压根不搭理他。 “怎么听这种老歌？”陈述问。 “你懂什么？越老越有滋味儿。” “刚刚说什么二婚？”他又问。 “那个阿姨给我介绍她儿子，北大毕业的，985老师，条件蛮好哦。” “985老师一个月工资多少？”他淡淡道。 “那肯定没你多，但是人家至少稳定，没有破产的风险，老了还能拿高额稳定的退休金。“ “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下家？” 车子突然加速，虞乔握紧安全带：“你急什么？别担心，我离不开你。”顿了顿：“你今天找我干什么？我陪我妈唱个歌也不行？又要履行妻子义务是吧？” 说着便拉开运动服的拉链：“在车上吗？我还没试过在车上……” “你昨晚已经履 第243章 行了，今天不用。”陈述转头看她：5“午饭时间，我来找我老婆吃顿饭都不行？不许你再这样阴阳怪气跟我说话。” 她把拉链拉上，拉到最上面，翻了个白眼。 虞乔正想开口，见他手机震动。 碰巧红灯，陈述查看短信，突然就听到她说：“又有应酬？又要给哪个客户拉皮条？” 陈述目光从手机移开，扭头去看她。 “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他沉声道。 “我说的是事实。”虞乔突然觉得烦躁。 刚刚在她妈那边吸收的天地灵气这会儿又消耗殆尽。 为什么总是这样？她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正常跟他说话？ “我不说好了吧!”她撇头看向窗外，抿紧唇，满脸麻木。 碰巧，车载音乐正播到—— “爱就爱就心甘情愿，总是难忘现在和以前，谁是谁非都不要亏欠，全心全意天天年年。” 虞乔眨了眨眼，眼眶酸涩。 半晌，她闷声道：“我要吃日料!” “哪家？”陈述情绪也已经恢复，闻言温声问道。 “就前面，拐个弯，有一家。” 第71章 陈述生平最讨厌日料。 他抗拒一切生肉，吃不得一点。 而她最喜欢日料，大学那会儿她馋三文鱼了，2他便会去给她买。学校附近没有像样的日料店，他便换乘几趟地铁跑到浦东一家她点名要吃的日料店给她打包。 她是小鸟胃，吃得不多，一盒三文鱼一顿吃不完，隔顿她觉得不新鲜不肯再动，陈述压根不吃那玩意儿，因此剩下的多数进了庄严嘴里。 庄严吃他的，还要调侃：“又被大小姐使唤了？阿拉上海男人都没你这么惯着的。” 一张大嘴叭叭叭，三文鱼也堵不住他的嘴。 陈述不觉得那叫“惯着”,她是他的女朋友，满足她的需求，让她开心，这是他的使命，是他本就应该做的。 从回忆抽身，陈述盯着她巴掌大的脸，今天她没有化妆，满头长发梳到脑后扎起，露出了整张脸。 她很白，没有粉底遮盖，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都隐约可见。 陈述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喜欢化一些跟她年龄不相符的妆容，虽然那些妆让她看上去更加妩媚富有风情，可他更喜欢不化妆的她。 因为不化妆的她更像她本科那会儿的模样。 “看着我干什么？”虞乔舀了口海胆饭塞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瞪住他：“看我就能饱？” 陈述移开目光，喝了口茶：“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生肉。” “那让老板给你烤个日式馕。”她道：“对面巷子里有家兰州拉面，你去吃呗，我们各吃各……” 说到最后一个字，米饭卡在喉咙，虞乔猛烈咳了起来。 陈述把茶水递给她：“吃饭就吃饭，少说两句。” 虞乔不觉得自己有错，千错万错都是那碗海胆饭的错：“没之前好吃了，饭太干。”她不愿再吃。 陈述盯着那碗才吃了两口的海胆饭，他忽地伸手，舀了一口，送到她嘴边。 像哄小孩一样，他柔声道：“再吃一口。” 虞乔拧眉看他：“你是不是变泰？” 陈述不知道他怎么又变泰了。 “你会不会尊重人？我都说了不吃了。”她顿了顿：“还是说，这也是妻子的义务？” 又扯到这处来，陈述不想搭理她，放下那勺子：“你爱吃不吃。” 见她又夹了块金枪鱼，他问：“你吃这些，跟汉尼拔吃仍肉，有什么区别？都是生的。” 虞乔拿筷子的手一顿，原本美味的刺身这会儿跟“人肉”搭边，她一阵反胃。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皱巴着一张脸：“存心恶心我是吧？” 陈述想点头，但他忍住了。 “为什么现在这种文明社会，烹饪技术已经很高超，还会有人喜欢吃生肉？”他淡淡问道。 “为什么你来上海十几年了最爱的还是拉面？为什么你总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为什么你最喜欢的姿 第244章 势是后/入？为什么你要姓陈不跟我姓？” 他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他。 陈述再次喝了口茶，决定闭嘴。 见她又两块刺身下肚，陈述才开□:“今晚陪我参加一个颁奖礼。” 虞乔抬头看他：“什么颁奖礼？” “一个金融会议。” “你是颁奖的？还是领奖的？还是跑龙套？”她问。 他沉吟片刻：“领奖的。” “什么奖？最佳老鸨？” 陈述没搭理她的嘲讽，淡淡道：“年度杰出投资人。” 虞乔挑了挑眉，又喝了口茶，问道：“含金量高吗？" “还行。” “对你事业有没有加成？你那公司有没有打算扩张？你最近怎么不加班了天天在我面前晃？”她说：“你不去挣钱，我就没有安全感。” “饿不死你。” 她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甜虾刺身：“我现在对你要求不一样了，豪景苑始终还是太小，我想住万启遥那种衡山路小洋房，你能不能努努力？“ “我不是你的挣钱机器。”话虽这么说，陈述的语气却是温和的，还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宠溺。 与此同时，陈述在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殷棠这事儿估计在她心里已经翻篇，看来那350万跟一系列信用卡账单起了作用。 虞乔冷哼：“你除了会赚钱这个优点，还有什么？2我想不起来。”顿了顿，又道：“哦，忘了你会驯兽。” 陈述不想再跟她掰扯别的：“吃完饭回家准备一下，今晚陪我出席。” “有没有出场费？” 陈述给她夹了一只甜虾：“这顿饭就是你的出场费。” 颁奖礼在陆家嘴国际会议中心举办，虞乔跟随他走进会场。这男人今天特意拾掇过，一套高定黑色西服，头发百年难得一遇的做了造型，虽然很帅，但虞乔觉得他有点像影视剧里那种很帅的反派。 她心想，他可塑性也是挺强的，过年在青海那会儿，他就是一个朴实接地气的西北壮汉，这会儿回到上海，又像《上海滩》里许文强的气质。 当然，她觉得，资产体量得去到梁文峰那个级别，这种气质才配得上。 可梁文峰没有陈述帅。 正胡思乱想，手被他捏了一下。 虞乔抬眼去看，眼前站着两男一女，正是大本，老金，还有一身利落白色西装的蒋诗安。 经过杭州那一顿饭后，她猜，陈述的形象并没有因为她的疯言疯语而变差，反而“陈述老婆是个疯婆娘"这事儿估计传开了。 不过虞乔并不在乎，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爱咋地咋地。 她站在一旁听他们叙旧聊天。 言语间虞乔明白过来，今晚这个颁奖礼还是有些分量的，大咖云集，不过梁文峰没来，有点可惜。 “我们下个月在宝格丽摆酒，请柬过几天给你们发，到时候赏脸啊。”陈述对着老同学笑道。 大本跟老金第一时间送上祝福，蒋诗安脸上笑容稍微有些挂不住。 虞乔饶有兴趣盯着蒋诗安看，心想，陈述是什么好东西吗？一个两个对他念念不忘。 要不她也当一回老鸨，推他出去接客，赚来的钱全进她的口袋…… 正胡思乱想，见陈述盯着她看，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虞乔清了清嗓子，回过神来：“什么？怎么了？” “老金问，你们公司能不能内推？他一个表妹要毕业了。”陈述道。 虞乔点头，又对老金笑笑：“可以啊，你到时候把简历发我，我帮你内推。” 寒暄结束，陈述牵着她往里走，一路过去，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递名片。 虞乔在一旁顶着麻木的笑脸看他应酬了一个又一个，相比较她笑容僵硬，他松弛许多。 这又是他的另外一面，虞乔从未见过的一面。 眼前站在聚光灯之下的这个男人，圆滑稳重，滴水不漏，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谁能想到四年前他还住在闵行出租屋，每天挤地铁上班。谁能想到，他的出身在这个会场里绝对是垫底的 第245章 存在。 那些戈壁故土刻下的粗粝底色，被黑色高定西装严严实实遮盖住。他学会了得体的谈吐，熟稠这套名利场的规则，喜怒不行于色。 外人看见的，只是如今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中晟资本老总陈述，没有人会去深究他来时的路。 虞乔被他虚扣着手腕，跟着他一路走过，直至第三排最中间的位置。 “累不累？”陈述盯着她脚上的高跟鞋。 她摇头，依旧目光探究盯着他看。 “看什么？”陈述捏了捏她的手：“开始了。” 会场灯光暗下，台上主持人上场。 虞乔没多大兴趣，眼睛盯着某一处，魂儿已经飘到会场外。 直到台上主持人喊出：“年度杰出投资人，中晟资本陈述！恭喜恭喜！” 虞乔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怎么做，就像那些金像奖金马奖颁奖典礼一样？应该站起来吗？再给他一个贴面吻？ 然而，她还未有动作，身侧的男人已经站了起身。 虞乔抬头，怔怔望着眼前逆着光的高大男人，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没有贴面吻，也没有拥抱，因为根本就没有单独的镜头对准他们。 虞乔目光落在他的背影，看着他身姿笔挺，步伐从容，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感谢第一财经陆家嘴金融价值榜评委会给予我这份「年度杰出投资人」的荣誉……资本市场潮 起潮落，牛熊更迭是常态。在陆家嘴这片金融土壤做投资，我们始终敬畏市场，坚持风控为先……” 台上的男人在发光，他是那样自信，那样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是从容跟笃定。 虞乔遥遥相望，瞬间明了，今夜，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出席。 因为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时刻之一。 今夜他非要带她来这里，本意应该不是跟她共享荣光，更多的是，他想展示，他在事业成功的同时，家庭同样也幸福。 此刻盛装端坐台下的她，是另一块摆在众人眼前的门面与装饰。 一个男人的毕生追求，他此刻都有了。 众人鼓掌，虞乔也跟着拍手。 她觉得她此刻眼底的情绪应该是很复杂的，里面可能有四分钦佩，三分害怕，两分欣慰，还有一分不知所措。 德音眼中的陈述是那个捐学校，为家乡所有考上大学的孩子赠送学费生活费的大善人。 蒋诗安眼里的陈述是眼前这个资本市场里厮杀出独属于自己一片天的私募大佬。 她们都只看到了陈述的独一面。 而她眼里的陈述，那可要复杂许多许多。 颁奖礼结束后是庆功宴。陈述跟蒋诗安都拿了奖，今夜庆功宴的主角便是他们二人。 除了这复旦四人组，还来了另外四人，都是他们的业内好友。加上虞乔一共九人，在附近的粤菜馆包间庆贺。 “10点前就回家。”陈述见她一人坐在一旁喝椰汁，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凑近她，在她耳畔低声道。 “没事，你今晚必须得尽兴。”她对他笑笑：“我又没给你设门禁。” 陈述喝多了两杯茅台，这会儿很难判断她这话是发自真心还是阴阳怪气。 他还想说什么,肩膀被老金勾住：“干什么呢？盯老婆盯这么紧？她又不会跑，我们继续喝，你别偷杯……”陈述被叫走，虞乔恢复面无表情，将杯中的椰汁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空腹吃多了生食，还是那鲜榨椰汁不干净，她这会儿肚子有点打鼓。 见包间已经一团污糟，甚至有个她不认识的男的开始抽烟。 虞乔站起身往外走。在厕所解决完，她慢吞吞洗手。10点前结束？现在几点？她抬手看了一眼表，现在才9点。还有一个小时，真他妈难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包厢走，那门没掩上，里边的攀谈声跟笑声传来。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里走，想着进去拿她的包，拿完便离开。然而，刚走到门口，隔着那条缝，看到里面的光景，虞乔脚步顿住。已经脱掉白色西服外套的 第246章 蒋诗安此刻身上就剩一件真丝衬衣，她两颊酡红，正抱住陈述。“恭喜你结婚……恭喜你……喜酒我就不去吃了…… 我祝你跟她百年好合……”蒋诗安显然已经喝醉，往日冷静自持的形象不在，这会儿更像是个求爱不得的哀怨女人。 虞乔去看陈述的脸，他侧对着她，因此她看不清他脸上这会儿是什么神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把蒋诗安推开。 所以，他西服上的香水味就是这样来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抱过多少女人。 怒火到顶，但这一次，虞乔居然会控制情绪了。 她扯了扯唇角，包也不想拿，就这么转身离开。 从餐厅出来，冷风一吹，虞乔心里那点烦闷并没有因此消散。 她突然很想抽根烟，可是她身上连口袋都没有，附近也没便利店。虞乔握紧拳，延长甲陷进手心，她盯着眼前华丽的街灯，突然觉得茫然。按照以往，看到陈述抱着别的女人，她肯定会把门踢开，把蒋诗安从他怀里拉开，再给那对狗男女一人送上一巴掌。但今晚，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懂得审时度势了，她知道陈述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去破坏他的交际圈。71.现如今，假如他要通过逢场作戏出卖色相去换钱，那么她眼睛眨也不眨就把他送出去。这是他最近教会她的道理，人为了赚钱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好复杂，虞乔觉得好复杂。他的生活很复杂，她跟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呢？长长叹了口气，虞乔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虞乔？”非常熟悉的男声，一听，虞乔浑身又是一震。 她缓缓回头，看到那个消失了好几年的男人。 眼前男人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依旧一副不谙世事的阳光大少年。 “秦朗？”虞乔定了定神：“你回国了？” 秦朗朝她走近：“我刚刚以为认错人，没想到真是你。”他笑道：“我刚回来没多久，我爸那公司越搞越大，要我回来接班……今晚正应酬呢。” 虞乔盯着他那排白牙，心想就你这样缺心眼的还能打理公司？ “咱俩真是好久没见……”秦朗打量起她：“你那微信还是之前那个吗？” 虞乔意兴阑珊“嗯”了声：“你还在我黑名单里。” 秦朗挠了挠头：“把我放出来呗。” 虞乔抿唇不语，半晌，又问：“有烟吗？”“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话虽如此，秦朗还是掏初一盒香烟，递给她一根。 “打火机。”虞乔对他道。 秦朗拿出打火机，凑近她，帮她点烟。只是今夜的风实在太大，他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虞乔气得不行，一把扯过他手中的打火机：“你能不能行？” 她转过身，按下打火机，自己将香烟点燃。“你还是这个暴脾气。”秦朗盯着她的后脑勺，静静笑道：“没变过。” 虞乔狠狠抽了口烟，望着天，缓缓吐出烟圈。半晌，她又吐出四个字：“我结婚了。” 第72章神和鬼 他们果然在10点前离开。 两人都喝了酒，老王在前排开彻，虞乔望着窗外，满脸倦意。 她的工作有时也需要应酬，但更多时候就是跟一群年轻男女唱唱歌侃大山，不像今夜，那几个男人一个个摆起巴菲特的谱，讲些高深造作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且他们烟酒不停，虞乔怀疑，今夜如果不是她跟蒋诗安两位女士在，那几个男的估计会讲些黄色笑话助兴。 这种场合让她不适，一想到她的丈夫每天参加的酒局就是这样的，她更是说不出来的反感。 当然，也有点心疼，但不多。 “你刚刚为什么笑？”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 她满脸不解去看他:"什么？" 包间门口，你看到蒋诗安抱住我，为什么你没有进来？而是笑着走开了？"他眉眼下压，眼神探究，脸上倦意明显，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 虞乔一愣，原来他看到了。 半晌，她淡淡问 第247章 道:"你看到我在门口，为什么没有推开她？ 陈述一直盯着她瞧，没立即回答。 今夜，蒋诗安喝多了两杯，整个人完全失态，他没想到她会抱住他。 陈述原本想推开她，可他的手刚碰上蒋诗安的手臂，余光瞥到她就在包间门口。 鬼使神差，陈述突然想知道，在看到他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后，她会怎么做。 他以为，她会跟以往一样，跟在杭州那次一样，黑着脸推门进来，给他脸色看，说几句嘲讽的话，甚至扇他一巴掌，辱骂他。 这是她表达战有欲的方式。 可她没有，她居然勾唇笑了笑，之后转身离开。 她不介意他跟别的女人亲近，这个认知让陈述怒火中烧。 “你那不是在应酬吗？逢场作戏嘛，我都懂。"虞乔转着右耳的耳钉，笑了笑:“我看有些大厂的破冰晚会，嘴对嘴的都有，我心想你们金融圈玩那么花，拥抱算什么，哪怕你跟蒋诗安在沙发上做，我觉得也正常。 虞乔发现，她每说多一个字，他脸上的阴戾便深一分。 这倒有趣。 她抬手，抚墨他发烫的耳垂，笑意加深:“老公，你放心，我很大度的。"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个原则得提前跟你讲清楚，你搞虽搞，但是不能搞出孩子好伐？ 虞乔眯起眼，微微蹙眉，叹道:“你知道，你现在那么有钱，要是搞出几个私生子女出来，他分一份，她又分一份，那我肯定不干的! "你就是这样做人老婆的？"酒精让陈述风度尽失，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大力一扯，冷声问道: “这些话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手腕疼，但虞乔没有理睬，此时那点困意消失殆尽，她双眼铮亮，俨然一副已经进入战斗的状态。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 他想让她吃醋，想让她发疯。 可她偏偏不遂他意。 凑近他的唇，虞乔一字一句道:“是你教我的，只要能挣钱，什么手段好使就用什么手段。蒋诗安不是在一家巨头私募公司吗，可能有你用得上她的地方，所以你出卖一下色相算什么呢？"她勾唇笑了笑:"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给她介绍别的男人呢？ 故意停顿，很快，她又作恍然大悟状:"噢我明白了，你知道她喜欢你，就只要你，这样也好，省了一笔叫鸭的钱，就是辛苦你身兼多职，白天当老板，晚上当鸭。 说到最后，她声情并茂，已经忘乎所以:"我不嫌弃你，真的，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笑贫不笑娼。就像你说的，钱不好赚了，说实话，比起你当鸭，我更害怕你破产。 陈述喉咙一阵腥甜。 "你今晚喝了多少？"陈述强追自己冷静:"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喝了两杯鲜榨椰汁，一杯红酒，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她轻笑道。 陈述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执着要一个新的答案:"你真的不介意？" 虞乔轻轻摇头:"不介意，我说了，我头脑很清楚的，你做鸭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顿了顿，她又道：“你跟蒋诗安约好时间没有？需不需要我把你送上她家门？"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陈述周身的温度骤然往下沉，心底翻涌的怒火却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抬手，猛地扯凯衬衣最顶端的那颗纽扣，紧绷的领口松开，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试图将堆积积在喉间的郁气一一咽下。 然而，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半响，他指着她，用命令的语气:"重新说!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 虞乔一点也不怕他。 “你想要一个吃醋善妒的妻子？那350万远远不够 "我们之间现在只谈钱？"他打断她。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陈述气到头疼。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虞乔跟强迫症一样去扣手上的延长甲，嘴里依旧不饶人:"你他妈以为真能用钱买真爱？真爱无价的，意思是350万真不够，35 第248章 0亿差不多。 她是真懂怎么气他的，怒意烧得陈述浑身筋骨都隐隐作痛，这会儿恨不得抽出皮带抽她。 他怒视着她，还想开口，手机却突然震动。 陈述不愿搭理，却听到她提醒:“快看看，今晚是哪个富婆要临幸你。 一边被她气，手机还不停在震，陈述皱眉，不耐烦地从口袋掏初。 望向屏幕的第一眼，陈述眼神立即变得警惕。 此时他周遭黑暗，唯有一束手机屏幕照起的冷光，直直打在他半边脸上。那光将他盛怒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将他下压的眉眼衬得愈发幽深，透出几分阴森的寒意。 手中快速切换照片，越看，陈述脸上的怒意跟寒意同时迸发。 照片里，她跟一个男人并排站着，她正在抽烟，那男人正盯着她笑，那个男人是一一秦朗。 秦朗，秦朗，这个烧成灰陈述都记得的男人。 原本以为对着这个人，他的情绪已经不会有那么大的起伏，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跟愤怒。 他们为什么会见面？他们私下还在联系？ 耳膜传来一阵一阵的鼓噪声，今夜大量的酒精摄入让陈述这会儿眼前发黑。 他死死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的黑点依旧存在。 车厢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陈述伸手去开窗。 冷风透过车窗扑进来，他大口大口呼吸。 虞乔不知道他此时的变化，被风一吹，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还在用语言刺激他:“今晚你不用回家了，加班去吧.......” 你今晚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他猛地转过头看她，沉声问道。 虞乔盯着他发青的脸，终于发现这男人不太对劲。 方才他整个人像一团火，浑身都裹挟着盛怒的热浪。可不过片刻工夫，那股灼人的火气骤然敛了大半，这会儿，她只觉得寒气逼人。 听他这么问，虞乔心一跳，指尖下意识去扣身下的真皮座椅，本想脱口而出一一见了秦朗。 可是又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知道，陈述心里那根刺还在，每次一提到奏朗便吵架，这会儿她实在没有更多的心力争吵。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不解。 “你离开包间后，出去了快半个小时。"陈述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语气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遇到朋友了？ "我出去抽了根烟......"她道。 "就这样？ 虞乔皱起眉:"你疑神疑鬼干什么？是不是心虚？想共沉伦是吧？ 见她突然情绪激动，陈述将锁屏的手机放进西服口袋，默不作声。 她对他撒了谎。 她隐瞒了跟秦朗的见面。 为什么？ 虞乔瞪住他冷硬的侧脸，心想神经病啊!搁这儿玩冰与火之歌？一会儿暴躁鬼丈夫，一会儿冷酷霸总! 不想再搭理他，她头挨在窗户上，不耐烦叫了声:"把窗关上! 陈述按下关窗键。 后半程，陈述一直沉默。 虞乔觉得他跟中了邪一样，浑身低气压，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方才那手机里是谁的信息？为什么他看完后就像变了个人？ 她很想问，又没力气问，心想随便吧，爱高冷就高冷去。 回到家，她去洗澡，陈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翻出那几张照片看。 也就五张照片，他来回看，反复看，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窟窿。 凉酒入喉，一杯又一杯，他死死握住酒杯，五指发白，杯身几乎要被他捏碎。 想不管不顾拿着这些照片去质问她，可残存的半点理智让陈述没有这样做。 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 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如果被她发现，一直以来他派私家侦探跟踪她，她势必又要闹翻天。 所以，只能等她自己坦白。 可是今晚她撒谎了。 她又撒谎了。 信任崩塌的破坏力便是如此， 第249章 他再也没法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而讽刺的是，虞乔对他，同样再也没有半分信任，没有依赖，更没有半分爱慕。 这一刻，陈述突然有些自厌自弃，他觉得自己活成了一条阴沟里的蛆。 他很想放下一切往前走，但是今晚这些照片又在提醒他，他根本放不下。 很显然，一看到那个男人，陈述又开始应基。 虞乔推开浴室门，见他就站在浴室门口，她吓一跳:“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人了。 "吹头发。"他扬了扬手上的吹风机。 虞乔被他按在浴室的沙发椅上，发顶传来阵阵暖风。 她从镜中看他，见他神情无异样，可她觉得实在诡异。 这是干什么？负荆请罪？ 头发吹得半干，他这回记得要抹护发精油。 闻着精油的味道，虞乔昏昏欲睡，突然，就听到他说:"我有分寸。 没头没尾一句话。 虞乔不解:"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逢场作戏，我没你想的那么乱。"陈述盯着她的发尾，淡淡道:“在我心里，一段感情，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你觉得呢？ 虞乔垂眸:"我当然也这样觉得。 "像今晚这样的事，是第一次，她失态了......"以手指作梳，陈述五指穿过她的发尾:"我也不用做 鸭贴补家用，我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跟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这回，她没吭声。 "我们之间有四年的空白。"陈述把手放她肩膀，指腹摩挲她脖颈，从镜中看她:"重逢后，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有很多怨言，可能前段时间我太忙，忽略了你。 他顿了顿:"等办完婚礼，我请一个长假，陪你去度蜜月？你想去多久都可以。 “你的公司不要了？我的工作不要了？"虞乔淡淡问道。 她伸手，拿过一罐面霜，挖了一大坨。 突然，她手上的面霜被他抹了去。 陈述把那一坨白色育体涂抹在她两颊:"钱是挣不完的，就像你说的，我要学会享受生活。"他涂得很细致，腮边也没放过:“上次你在普吉岛，就挺开心的。 说到普吉岛，虞乔仍记得那个夜晚，她在海边哼着《vivida》，得意得仿佛mvp结算。 却没想到，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占上风的猎人，而是他唾手可得的猎物。 虞乔垂眸盯着手上残留的一点膏体，勾唇笑了笑:“我有时候觉得你挺精神分裂的。"她说:"你一会儿好像对我特别好非我不可，一会儿又好像要把我逼进死胡同赶尽杀绝，神一阵鬼一阵，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他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长发中，哑声道:“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也不会......骗你。 罕见的，虞乔觉得今夜的陈述是脆弱的，浑身带着一丝破碎感。 他一向内敛，情绪起伏不曾有过这样大的波动。 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就因为他故意想让她吃醋，而她表现得丝毫不介意？ 虞乔苦笑，所以说这人呐，一旦心里装了人，一旦拼命想要得到对方的偏爱，就会变得幼稚偏执，患得患失。 这话从无例外，对世间所有人都通用。 前不久的她，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他们根本不是一对正常夫妻，而是一对怨倡。 怨侣最好的结局是一人捅对方心脏一刀，让对方毫无痛感地死去。 那些道不清诉不明的爱意更像是凌吃的钝刀，只能带来钻心的痛。 还不如早死早解脱。 见他的手从她睡群下摆进入，握住一团，虞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我今晚很累。 他低哑地"嗯"了声:"我不会强迫你.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加大力度，变换着形状。 虞乔被他揉得身体发热，耳垂被含主，突然又听到他说:“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 陈述觉得自己挺 第250章 卑贱的，他很想对她说一句“求你爱我”，然而，即便他白酒洋酒混着喝，喝到神志不清，他依旧开不了这个口。 他的鼻息带着浓重的酒精味，虞乔闻到了。 她心想，果然，这个男人只有喝多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回家又喝上了？"扭头问他，唇却被他堵住。 陈述亲了她好一阵，把她抱上梳妆台，低头，含主颤巍巍的一颗。 那男人回家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颇有些撒泼耍赖的意思，又持久。 一声声喊她老婆，乔乔，缠着她不放手，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今夜的风波又让他这场“献身"平息了，虞乔当真觉得他有当鸭的潜质。 隔天起床，化妆时，虞乔听到他说:"我送你去上班。 她涂口红的手一顿:"为什么？" 那车买回来，你开过几回？" 虞乔一时无言，她有着严重的路怒者，早高峰的路况不适合她开。 "以后我每天送你上班。"陈述盯着她的香水收纳柜，从中挑了一款，递给她。 虞乔觉得他反常，诡异。 "你这是在赎罪？"她问。 "我哪来的罪？"他笑笑:"走吧，到时间了。 把她送到公司，陈述开彻回环球金融中心。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时间给庄严打了个电话，让他进来。 放下手机，陈述点了一根烟，香烟夹在两指间，他拿起手边的一沓文件，面无表情翻了几页。 听到敲门声响起，那声“请进"还没响起，庄严已经推门进来。 “又有新案子？"庄严在他对面的椅子落座，见他在抽烟，调侃道:“怎么又抽起来了？二十四孝老 公不当了？ 陈述把那份文件递给他:"看看。" 庄严接过，盯着封面上那几个大字:“义乌新世界儿童玩具？儿童玩具？这个领域我们还没碰过。 陈述又抽了口烟，淡淡道:“你敢信一家不到200人的玩具厂居然也能上市，一年居然能做到四五千万的利润。 看向陈述: 庄严闻言挑了挑眉，快速翻了几页纸:“挺能挣啊，现在经济下行，也就只能挣挣孩子的钱。”他都已经上市了还找我们干什么？" 他们是帮人上市的，既然这家都上市了，还研究作甚？ 陈述没吭声，眼睛落在纸上法人那一栏。 秦胜明。 秦朗的父亲。 这是秦朗家的公司。 “不是他找我，是我找他。"陈述掐了烟，看向庄严:“你帮我研究一下这家公司近年来的财报，找找漏洞，我要那种一爆出去就立即引起市场恐慌的。 第73章暴雷 庄严不明白陈述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小型玩具公司感兴趣，但是既然老板发话，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工作干好。 “我熬了两个大夜给你整理出来的资料，你怎么的也得给我算加班费。”庄严把一份材料放到他手边，又坐回椅子上，顺手拿起他办公桌上一个蜡笔小新手办：“你现在怎么也喜欢这玩意儿？难不成你想收购个玩具厂？现在实业不好做。” 陈述没搭理他，专注看手上的文件。 "无重大财务漏洞、无合规风险、无重大经营隐患……”庄严捏了捏小新的屁股，对他道：“也就存在那么一点账务上的小问题，根本不影响公司基本面，不会引发市场恐慌和股价异动。”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内容，陈述才合起文件，指尖轻轻抵住纸面，他抬眼看向庄严，脸上神情变化莫测。 “你到底想干什么？”庄严满脸不解：“想做空？为什么要做空这么一只平稳小盘股？我甚至都没听过这家公司。” 指尖在文件上点了点，陈述没立即出声。 半晌，他才开口：“这件事你先不用管。”顿了顿：“还有，保密。” 庄严更加一头雾水：“对谁保密？” “对所有人保密，包括赵微澜。”说完，陈述拿过手机，原来已经到午饭时间。 见他站起身，庄严也站起：“ 第251章 搞得神神秘秘的，好奇害死猫，你给我讲讲清楚，你跟这家玩具公司有什么渊源？” 陈述瞥他一眼：“实在闲得慌今天下班前把林氏那份尽调复核做完，下周要跟林昶碰头。”说完，又一把拿过庄严手里的蜡笔小新手办，放回原位。 庄严长叹一声：“谁跟你说我闲得慌？我忙得脚不沾地。”看了眼手表：“到时间吃饭，咱俩一块儿搓一顿？” 陈述拒绝：“我有约了。” “约了谁？” “虞乔。” “你重色轻友，有老婆忘了兄弟。” 两人一块儿往外走。 “赵微澜在家发脾气，说她不应该比虞乔早结婚，这会儿做不成伴娘了。”庄严笑笑：“又给我上强度，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去宝格丽办婚礼，你说这些女人怎么回事，闺蜜之间也要攀比。” 听到庄严提及，陈述才发现，她好像还没定伴娘。 最近这些天，备婚的事全部由他推进，她对此一点也不上心。 想到这里，陈述沉着脸去按电梯。 那个男人又来了。 虞乔扫了眼手机的短信，抬眼看了vivian一眼，拒绝她的午餐邀约：“有约了。” “又是谁？你已经三天不陪我吃午饭，你外面有人了？”vivian控诉。 “正房来了。”虞乔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又是你老公？”vivian皱眉：“我看他现在每天接你上下班，中午也要过来陪你吃饭？现在咱俩下班后去喝一杯都不行……哪有夫妻像你们这样？还有没有一点个人空间？” 要换做以前，虞乔会觉得陈述变成黏人精是一件趣事。 但现在，她隐约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最近这几天，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就连午饭时间也跑过来陪她，黏人黏得有些过分，让虞乔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好像昨晚，她跟vivian原本已经约好下班后去喝一杯，结果刚出写字楼大门，就见他站在大门口等着。 得知她跟vivian要去喝酒，他想也没想便说：“一起去。” 你爹的去什么去？ 她跟vivian碰头就是为了吐槽他，他去了她还怎么吐槽？ 忍痛挥别了vivian，最终虞乔还是跟他回了家。 这会儿，他发短信来，他已经在她公司楼下，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虞乔搂住vivian。 vivian扭了一下腰避开她：“老娘不做电灯泡，而且你老公开迈巴赫的，要是我真蹭上你们的饭，他看我不爽了，会不会让我卷铺盖滚出上海，让我滚回山东老家？” 虞乔抿唇笑了笑：“他又不是黑社会。” 说完，虞乔脸上的笑又窒住。 她想，虽然陈述不是正统黑社会，但也是编外黑社会，给客户拉皮条，拿爆仓的事威胁她，强迫她办婚礼当一个傀儡新娘……桩桩件件，说出去能把vivian吓得花容失色。 下了楼，走出写字楼门口，虞乔一眼看到他。 他正在打电话，不过，见到她的第一眼，那电话便挂断了。 “想吃什么？”他朝她走来，问道。 “想吃龙肉。” 陈述牵起她的手：“吃完饭要去订喜糖跟伴手礼，还有，你的伴娘定下来没有？” 虞乔想说，伴娘还没定，因为新娘其实也没定好。 但她不敢说，担心他又发疯。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虞乔心里有杆秤。 “我刚刚看你在打电话，其实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来找我吃饭……”她直接转移了话题。 “陪你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虞乔想了想，还是对他道：“但是，我觉得我需要有一点个人空间。” 握住她手的大掌紧了紧，虞乔看到他脚步顿住。 陈述转过身，看向她，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你不想见到我？” “我们一天有一半的时间在见面……中午你真的不用刻意跑一趟 第252章 ，我直白说了，你最近太黏人。”她也皱眉。 “之前我一整个月在加班，没时间陪你，你不开心，现在我抽出时间陪你，你觉得太黏人。”陈述语气淡淡。 “凡事都要有个度。”她端详着他的脸：“你这几天很反常。” 虞乔脑子里走马观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过一遍，关于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寸步不离。 某一刻，虞乔甚至怀疑，陈述是不是知道她跟秦朗碰过面。 那天，在粤菜馆门口，他是不是跟出来了？ 他看到她跟秦朗聊天，所以才变得这么反常？ 可虞乔又觉得，假如他真看到了，他势必会当场就出现，再大做文章，因为这又是另外一个他可以拿捏她的“把柄”。 “你也很反常。”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她皱眉问：“我哪里反常？” “你对备婚不积极。”陈述看着她：“还在闹别扭？” “没有。”虞乔摇头：“反正你出钱，你是大爷，我全程配合你就是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首先日期就不太对劲，5月20号，非常的老土。 其次，那八套礼服全是他喜欢的，当时她吓得三魂不见六魄，只想快点试完走人，其中至少有三套不符合她的审美。 如今，她就当是拿着高额出场费，出席一次活动，当成工作去做。 谁会对工作有热情呢？ “闹别扭也要有个度。”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将陈述重重围住，语气不自觉就带着点强势：“今天必须把喜糖伴手礼还有伴娘定了。” 又是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虞乔觉得这男人还是喝醉酒的时候比较可爱，喝醉了才会亲昵喊她老婆，清醒时候咄咄逼人，一副死人脸。 可惜了，她又不能一直把他灌醉。 想反抗，又心衰，虞乔麻木着一张脸，说了句：“好的，老公。” 这四个字是一种无声抗义，陈述已经了然于心。 他觉得他似乎又把一切搞砸了，想对她好，又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办法。 两人的关系时阴时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就好像已经走入死胡同，来来回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鬼打墙。 他们已经领了证，她已经是他的人，婚礼不婚礼没那么重要。 但是陈述觉得婚礼是一种“驯服”手段。 只有她满心积极投入去备婚，才能说明她是心无芥蒂跟他继续走下去。 可是很显然，无论他怎么做，她现在依旧不情愿不甘心，依旧要跟他对着干。 就连在床上，她现如今也要跟他搞对抗，每次跟死鱼一样，故意不给反应，存心恶心他。 此刻，陈述有着极深的挫败感。 碰巧他手机响起，让这场剑拔弩张的争吵刚起了个头便熄灭。 “我公司有事。”挂断电话，陈述对她道：“我要走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想要有个人空间，我不拦着，准时回家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 盯着扬长而去的迈巴赫车尾，虞乔琢磨着他那几个字，准时回家就行。 他说准时回家就准时回家？今天她就要去放纵一下，找回失去已久的自己。 虞乔拿出手机，跟isabe请了半天假。 步行回豪景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虞乔上楼。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清洁剂与新木料淡淡的清冽气息。虞乔踢掉脚上的鞋子，没有走向柔软沙发，就这么整个人呈一个大大的“大”字，躺在地板上。 半晌，她翻了个身，脸颊蹭过木纹，鼻尖凑上去嗅了嗅。 这是号称地板界劳斯莱斯的意大利进口木料，像瘾君子一样闻了又闻，人民币的味道冲进她鼻子里，末了，她低低叹出一口浊气。 一瓶啤酒下肚，她不着调哼着歌：“你甘愿，就不能自顾尊严，委屈在所难免……” 这里只有她，没有别人，起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后来越唱越放开，嗓音一点点抬高，近乎是借着歌词肆意发泄积压 第253章 许久的情绪。 半小时后，四五个空酒瓶落在木地板，虞乔躺在旁边，两颊酡红，打着酒嗝，她眯起眼，心想醉酒的滋味儿真好。 怪不得都要借酒浇愁呢。 躺着躺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时，不过下午4点，工作日不上班就是爽，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从地上爬起，简单洗漱了一下，寻思着去哪里开始她的下半场。 反正她今天不想那么早回家。 陈述让她准时回家，她偏不。 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手机翻了一圈，没有人这个时间点能陪她玩，就连宇宙第一大闲人万启遥也拒绝了她的邀约。 虞乔意兴阑珊站在路边等车，突然，脚被撞了一下。 她垂眸，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骑着滑板车。 “你撞到人了……”虞乔对她笑笑。 女孩长得很漂亮，连衣裙上一个prada的logo，一看就是有钱有闲的，虞乔想邀请她去喝两杯。 “姐姐，有人在拍你！”小女孩儿指了个方向，奶声奶气道：“那边有个叔叔，拿着相机在偷拍你。” “街拍？”虞乔站直了身子，又顺着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她眉头皱起。 隔着四五米，那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他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夹克。 似曾相识的装扮。 “他拍你很久了。”女孩又道。 虞乔心一沉，突然想起，上回她跟万启遥在苏州河边的咖啡厅，她好像见过这人。 “谢谢啊。”虞乔丢下这句话，连忙往便利店的方向跑。 神奇的是，她一跑，那男人立马离开。 见他也跑起来，虞乔穿着5厘米短靴，跑出了刘翔在2004年在雅典奥运会上的时速。 可惜的是，她没追上，那男人也练过。 幸运的是，慌乱之中，她把那男人的背影拍了下来。 虞乔停下，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落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放大手机上的照片。 她记得，苏州河边的黑夹克耳后有一块红色胎记，巧了，这位也有。 浑身发冷，手脚发麻，虞乔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然而，那男人早已经消失于人海。 “姐姐，他是不是坏人？” 女孩的声音又响起。 诡异得要死，虞乔收回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哑声道：“姐姐也……不知道。” 女孩对她咧开嘴笑笑：“我奶奶是警察，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刚刚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如果你遇到困难，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奶奶。” 虞乔对着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闷声说了句：“当警察不能穿prada。” 女孩闻言，皱了皱眉，骑着她的滑板车一溜烟跑远。 虞乔坐在原地，重新打开那张照片看，越看，呼吸越困难。 这个男人偷拍她，为什么？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苏州河边，她以为这人是万思明派来的，可是这会儿，万启遥不在她身边。 谁让他来的？ 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喂——” “啊！！！” 肩膀被拍了一下，虞乔浑身紧绷，尖叫出声。 “见鬼了？”秦朗盯着她的煞白的脸，满脸不解：“怎么吓成这样？” 真是见鬼了。 “你怎么在这里？”虞乔头皮发麻，瓮声瓮气问。 “我就住这里……”秦朗指着身后的豪景苑，又笑问：“我在很正常，你怎么也在这儿？” “巧了，我也住这里。” “你家不是在徐汇？”秦朗问。 虞乔吐出两个字：“婚房。” 秦朗一愣，又淡笑道：“我们是不是太有缘了？” 虞乔把手机放回口袋，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谁？” “陈述。” 秦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半晌，秦朗问：“为什么？” 虞乔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已经绿了他一次，再绿第二次 第254章 ，他可能会扒了你的皮扔进黄浦江。” 闻言，秦朗皱眉：“他现在在屠宰场工作？”顿了顿，他又笑道：“你是不是高估你自己的魅力了？” 风打乱虞乔的头发，她把那一撮乱发夹至耳后，听到他说：“放心，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你现在改变性取向了？”虞乔瞥他一眼，问道。 秦朗一脸嫌弃：“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男人只要是异性恋，就会对我感兴趣。” 秦朗闻言，笑出了声：“你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自信，且幽默。” 虞乔心里惦记着事没时间陪他侃大山，她还要去查黑夹克是谁。 “我刚刚看你在追人？”秦朗又问。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虞乔淡淡道。 “几年不见，你两公婆加入恐/怖/组/织了？” 听到这话，虞乔脸上严峻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 “放心，我对有夫之妇不感兴趣。”秦朗打量起她：“只是觉得可惜，你还这么年轻就结了婚，而且居然还是跟陈述结婚，我以为你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呢……” 盯着秦朗一张一合的嘴，虞乔忘了动弹。 她突然想到一些事。 如果，如果黑夹克一直在跟踪她，那她跟秦朗那天在粤菜馆抽烟聊天，肯定也被拍了下来。 所以，所以陈述这几天才会突然变了个人，寸步不离跟着她。 会是这样吗？ 那黑夹克……是陈述的人？ 陈述找人跟踪她偷拍她？！ 虞乔身体一软，差点站不住。 第74章拔刺 秦朗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回事，突然就要往下倒，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 “生病了？”他语气里带着关切，伸手去摸她额头。 虞乔被他一摸，猛地将他推开：“你干什么？” “你瞎叫什么？”秦朗双手垂下：“我看你脸色不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虞乔盯着眼前阳光大男孩的脸，一阵晕眩。 她猛地转身，去找那黑夹克的身影，如果他真是陈述派来的，这会儿是不是又躲在某个角落偷拍下这一幕？ 秦朗扶住她，秦朗摸她的额头，或者再来一个错位，看上去就是秦朗抱住他…… 这些照片，如果被陈述看到，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杀了她？ 虞乔不敢再往下想。 突然很懊悔，她应该留下方才那个小女孩奶奶的联系方式。 或许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可转念一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跟秦朗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她无愧于心，无愧于任何人。 “我看你不太对劲……”秦朗声音又起：“这附近有个酒吧，咱俩去喝一杯？” 缺心眼缺到这个地步，也是独一份了。 虞乔下意识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她又抿了抿唇：“行。” 虞乔跟着他进了清吧，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方便她观察外面的人。 假如那黑夹克真是陈述的人，这会儿肯定躲在暗处偷拍她。 “喝什么？” “随便。”她透过窗户，四处张望。 拿着两杯鸡尾酒回来，秦朗见她一直盯着窗外看，他在她对面的沙发椅落座：“这个点你怎么没去上班？辞职了？婚后一心一意当全职太太？” 虞乔收回目光，将她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喝完觉得不过瘾，拿过他还没动过的那杯，一并喝了。 “这杯是我的……”秦朗皱眉。 “借酒浇愁，不借怎么浇愁？”虞乔瞪住他：“再去买，买一打。” 秦朗挑了挑眉，还是这暴脾气。 不过，他还是站了起身。 两人从日落时分，喝到夜幕完全暗下。 虞乔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酒一杯接一杯。 “多大的愁啊，喝这么多……”秦朗想拦住她，又被她瞪。 “我不想回家……”虞乔盯着桌上空了的十来个酒杯，哑声道。 “那你想去哪里？”秦朗问。 “去外太空……”她眨 第255章 了眨酸涩的眼，又拿了一杯酒。 “真不能再喝了。”秦朗拦下她的手：“或者你把你老公的电话告诉我，一会儿你醉了，我给他打电话来接。” 这话一出，虞乔酒醒了三分。 她抬手看表，原来已经8点半。 再去看手机，3个未接来电，全是陈述打来的。 虞乔揉了把脸，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吐，也吐不出来。 “我要回家了……”她慌乱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秦朗基本的绅士风度还在。 “你不怕他打你？”虞乔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火气有这么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秦朗满不在乎的语气。 虞乔心里冷哼，多少年？哪怕过了一万年，那男人一想到这件事还是会暴跳如雷。 想到这里，虞乔又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如果她跟秦朗今天喝酒被黑夹克拍下来，那势必又有新的风暴到来。 可转瞬，她又觉得悲哀。 她现在一点交友自由都没有了？那男人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居然找人跟踪她？！ 想到这里，她满腔愤懑，“啊——”怒吼出声。 酒吧里所有人往她这边瞧，秦朗觉得丢脸，握住她手臂往外走。 “送你回豪景苑是吧？”出了酒吧，秦朗问。 虞乔摇头，报了陆家嘴那个小区名。 一听，秦朗皱眉：“陈述发达了？他现在做什么的？” “上海市市长。” “还会开玩笑，看来没啥事。”秦朗招手叫了台出租车，把她塞进车后座。 车子停在单元楼门口，虞乔下了车，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又怎么了？”她不耐烦叫道。 “你的包。”秦朗也下了车，把她的包塞进她手里：“你怎么一整晚都魂不守舍？” 虞乔没吭声，握紧手中的包，转头往里走。 电梯上行，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她的心也跟着跳，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今晚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她害怕真相。 拧开家门，见到屋里亮堂，他在家。 虞乔换了鞋，握紧手中的手机，往客厅走。 “回来了。”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浑身一颤。 虞乔转过身去，见他从主卧出来。 “喝酒了？”陈述走近她，淡淡问道。 虞乔强迫自己冷静，她看着他镇定的脸，踌躇道：“下班跟vivian喝了两杯。”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想看他的神情变化。 果然，听完她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 虞乔轻轻吐了口气，又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陈述也在注视她，把问题抛了回去，他淡淡道：“你呢？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比如你今天见了什么人，都干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撒谎，你是撒谎成性吗？” “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她唇上一抹嘲讽的笑，指甲陷进手掌心，痛感让虞乔清醒了一些：“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述绕过她，坐到沙发上去：“你指的是什么事？” 见他一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模样，虞乔狠狠剜了他一眼，气息不稳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找人跟踪我的？” “你知道了。”他抬眼，看向她，脸上神情自若，一点也不为这件事感到羞愧。 见他没有反驳，猜测成真，虞乔浑身血液往脸上冲。 她扔下手里的包，走近他，眼含热泪，但她死死忍住，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指着他，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他妈就是个变泰！你还是人吗？你居然找人跟踪我偷拍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跟你结婚那天开始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抄起桌上的水杯，朝他砸去。 那个玻璃杯自然没有砸到他脸上，而是顺着沙发背缓缓落下，“叮”一声，落入地板中，连碎都没碎。 “你今晚跟谁喝酒？”陈述盯着她，依旧镇定问道。 “那个人没给你发照片吗？那些照片你都翻烂了吧？ 第256章 你还在这假惺惺地问！”酒精刺激大脑，虞乔害怕自己的反应变慢，她用延长甲死死扣住掌心，持续的痛感让她眼神变得清明，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他把我跟秦朗拍得好不好看？我们是不是一对璧人？我跟他站在一起，是不是比跟你站一块儿更般配？你是不是看到我跟他在一起就爽死了？你刚刚还对着我们的照片打飞机对吧？” 就在刚刚，在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后，陈述已经做过一轮心理疏导，然而，这会儿听到她这几句话，过去那半个小时的自我疏导一秒破功。 “你把嘴给我闭上。”他站起身，咬牙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现在进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等你醒了我们再聊这件事。” “我现在很清醒！”她怒吼出声：“你还有什么手段对付我的？现在全部使出来！你别给我玩阴的！” “找到新的靠山了，现在翅膀又应了是吧？”陈述的情绪终于有所起伏，他拿出手机，调出那几张照片，对准她：“这就是你说的忠诚，你明知道我介意你跟他，你就非要跟他去喝酒……” 虞乔盯着他的手机，颤抖着手接过。 她一张一张地翻，前几天在粤菜馆门口，今天在豪景苑门口，酒吧里……她跟秦朗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了下来。 成串的眼泪落下，打在他手机屏幕上。 虞乔觉得这一切荒谬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眼泪无声落下，她看向他，喃喃道。 以前，虞乔只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现在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要离婚。”她双目猩红，咬牙切齿道。 又是离婚。 喉咙一阵腥甜，陈述压住满腔怒火，看向她：“离婚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他顿了顿，说出来的话简直在她伤口上撒盐：“你今晚跟他谈了什么条件？他能给你的，比我给的更多？” 果然，虞乔一听这话，手一抬，把他的手机摔向墙壁。 iphone17promax落了地，屏幕碎了，碎片四溅。 她发疯，他又恢复那镇定的模样。 “我不可能跟你离婚。”陈述坐回沙发，一脸淡然，仿佛方才砸的不是他的手机：“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你说我有的是手段……我不想对你使手段，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现在进去洗个澡，睡个觉，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跟他见面。” 他望着某一处，重复道：“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好，不离。”虞乔勾唇笑了笑：“那你下次见到的肯定是我跟秦朗的床照！” 这话一出，他猛地从沙发站起。 虞乔隔着泪帘，见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下一秒，她脖子被掐住。 她被迫仰头，见他脸色铁青，胸膛起伏。 “哪怕是气话，这种话你也不应该说……”陈述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五指发白，另一只手指着她，冷声道。 “你放开我……”男女力道悬殊，虞乔双手去扯他的手腕，可根本拽不开他。 在窒息的前一秒，她扬手，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力度极大，直接把陈述扇懵。 “不是气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气话！”虞乔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咬牙道：“不离婚是吧？那好，我每天给你戴一顶绿帽子，你可以让那人继续跟着我，让他拍，把我跟别人的艳照……” 话还没收回，桌上的物品突然被他扫落在地。 虞乔盯着一地狼藉，身子抖了两抖，下一秒，她被他抱住。 陈述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沉声道：“我知道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我跟你保证，虞乔，我跟你保证，你要是真敢这么干，我不会弄死你，但我会弄死他。” 她想挣开他，但是挣不开。 被他搂得密不透风，虞乔脸色煞白，咳了两声，才恶狠狠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能双手遮天？” “有的是办法。”陈述抚墨她的脖子：“你知道他家的公司已经上市了吧 第257章 ？做空一家这样的小公司，让他破产，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闻言，虞乔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那汪眼泪含在眼睛里，要掉不掉，她瞪大双眼看他，想骂他两句，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述见状，在她唇边亲了亲：“合理合法，甚至都不用见血，你忘了，我就是干这个的。” 陈述此刻脸上多了种兴奋的狰狞，仿佛他等了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照片中的秦朗还是当年的模样，那个男人，跟他是完全两类人。 无忧无虑的二世祖，当年用钱哄骗她，把她从他身边抢走。四年后，如法炮制，想复制当年的手法。 可陈述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他们得逞。 之前是他无能，面对她的嫌贫爱富，果断离开，他只会无能狂怒。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终于有能力守护他们的爱情。 照片中的秦朗还是当年的模样，那个男人，跟他是完全两类人。 无忧无虑的二世祖，当年用钱哄骗她，把她从他身边抢走。四年后，如法炮制，想复制当年的手法。 可陈述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他们得逞。 之前是他无能，面对她的嫌贫爱富，果断离开，他只会无能狂怒。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终于有能力守护他们的爱情。 第75章猎杀 四月天，一场雨把即将入夏的苗头扼住，今日的上海气温急转直下。 在这样一个冷雨侵袭的早晨，庄严刚进写字楼，便收到陈述的信息。 盯着对话框里那一行字，庄严神色微变，早餐也来不及吃，第一时间往陈述的办公室赶。 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里，庄严见那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反手把门合上，庄严眉头蹙起：“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做空这家公司？” 陈述缓缓转过身。 庄严见他满脸倦意，眼眶底下两团乌青，这一看就是昨晚熬大夜熬穿了。目光往下，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腕。 庄严正想开口关心几句，便听到对面的男人问：“有难度？” “有！”庄严拉开椅子落座，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一样往外冒：“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家公司根本找不出重大漏洞，而且，这种小盘股，券源少得可怜，我们就算全部操作到位，融券能赚的利润微乎其微。没有重磅利空兜底，一旦股价小幅下探，场外资金进场抄底，股价直接反弹向上，我们就要日复一日承担高额融券利息，搞不好还要真金白银往里填，实实在在亏钱。” 这种明摆着的赔本买卖，陈述肯定比他更清楚，庄严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给他下命令，非要做空这家公司。 “没有致命的大漏洞，细碎的纰漏总少不了，你不是说他们财务上有些小问题？你把风险信号是放出去，市场自然会做判断。”陈述坐回办公椅，身体微微后靠，一夜无眠，他现在就靠一口气吊着。 见他是不容拒绝的语气，非要把这事干到底，庄严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那些也就是小打小闹，没有重大漏洞，事后人家一纸澄清公告，股价多半会修复回来。到头来，圈内只会说我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刻意唱空小盘民企，毁掉我们的公信力。”庄严越说越激动：“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私人恩怨？” 天大的私人恩怨也不至于把人家搞死吧？更不至于把自己搞死。 陈述并没有被他的话说服：“你就照我说的做。”顿了顿，他说：“不用公司的钱，用我的私人账户[…] 这下庄严更不懂了：“明显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买卖，这种亏，你也要吃？” “你怎么未打先投降？”陈述横他一眼，眉头深皱，脸色十分不悦。 “那都是真金白银，我是心疼你的钱。”庄严拍了一下大腿。 闻言，陈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住办公桌，声音沙哑却坚决：“你不用考虑长远，我只要短期重创这家公司。” 只要股价短期快速 第258章 下跌，就会触发质押预警线、平仓线，届时秦家必须紧急拿出大量现金追加保证金。 目前陈述要的，是硬生生掏空秦家手里流转的活钱，叫秦朗焦头烂额，切身尝一回捉襟见肘的滋味。 至于下一步要怎么走，之后再做打算。 实在不行，把那个破玩具厂直接收购了。 庄严见他意思坚决，带着满肚子疑问起身：“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亏钱不说，连公司的声誉也有可能受牵连。” 陈述看向他，沉声道：“后果我自己担。” 庄严满脸无语。 “你那手怎么弄的？”这会儿终于有空关心他。 陈述垂眸，盯着手腕的纱布，淡淡道：“不小心扭到。” 回到自己办公室，庄严打开电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突然就想起他之前说的，这件事要保密，包括对赵微澜保密。 为什么？这种商业竞争，关赵微澜什么事？从前他不会特意提一嘴。 庄严抬手，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看他这个猪脑袋。 这件事肯定跟虞乔有关！ 想到这里，庄严连忙拿起手机，拨通虞乔的电话。 虞乔知道那个男人彻底疯魔，但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 听完庄严的话，虞乔有种这个世界今天就要毁灭的错觉。 挂断电话，她抓起手机快步往外走，刚出公司门口，见到isabe走进来。 虞乔管不了那么多，招呼也没打就去按电梯。 再次到他公司，虞乔再没有之前那种心气，前台姑娘跟她打招呼，她也仿佛没看见，径直往里走。 上次来这里，打开他办公室的门，里边在开会，他让她去休息室等，在那里，她发现了德音的信。 不过也就几个月前发生的事，虞乔却感觉仿佛发生在十年前。 这段日子的撕扯，猜忌，争吵，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精力与底气，把她原本鲜活热烈的精气神，磨得一干二净。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无限拉长，短短半年时间，虞乔感觉自己好像老了10岁。 那些糟心事将她团团困住，她没有片刻喘夕的时间，她无处可逃，她无从解脱。 婚姻的权威性在此刻体现，即便是她这样不肯吃亏的人，进入婚姻，也要被扒一层皮。 虞乔心想，假如这次能跟陈述离婚，之后就算梁文峰本人向她求爱，她也不会答应的。 人不能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这话是真理名言，要吸烟刻肺，要写在她的墓志铭上。 高跟鞋踩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直至他办公室门口，虞乔没有敲门示意，径直推开。 这回，里边依旧在开会。 她直视坐在人群中央的男人，昨夜两个人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脸上是相同的倦意。 不同的是，他此刻胡子拉碴，有些落拓颓废的意味。 “你们先出去。”虞乔扫过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开口道。 那几个男人没敢动，纷纷去看陈述。 “我们在开会。”陈述瞥她一眼，唇角下撇，脸上满是不悦。 “出去。”虞乔走进去，音量提高了两度，又去看那男人，下巴抬起：“我能把家砸了，现在未必不能把你办公室砸了。” 底下人闻言，一个个脸上死灰复燃，这会儿压根儿不想走，但是见老板抬了抬手：“你们先出去。” 热闹看不成，众人慢吞吞起身，慢吞吞往外走。 虞乔盯着他办公室的门被合上，这才转身看他。 “庄严让你来的？”他开口。 “看来你脑子还在。”虞乔冷哼。 “来当说客？”陈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这种时候，要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你为他说话的话，我可以保证，哪怕赌上我所有身家，我也要拉他同归于尽。” 虞乔两眼一黑，心想，你把身家赌上去了，成穷光蛋了，一无所有了，就高兴了？就爽了？就解气了？ “你 第259章 是不是这几年太顺了？”虞乔觉得他这会儿实在太张狂：“顺到不知天高地厚。” 天要使人亡，必先使人狂。 陈述沉默着看她半晌，又转过身去。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这雨已经下了一大晚上，这会儿小雨转暴雨。 外面狂风肆虐，他有瓦遮头。 搬进这栋写字楼，在这座城市安家，就像庄严说的，他走到现在这一步非常不容易。 理智当然告诉陈述，应该尽早收手，但是很抱歉，他现在没多少理智。 他只知道，心中那股郁气不狠狠吐出来的话，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明知道，我跟秦朗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找人跟踪我那么久，难道会不清楚，我跟他是前几天在粤菜馆门口才重新遇上。”虞乔此刻语气十分冷静。 昨夜她闹也闹了，哭也哭了，家也砸了。 这会儿，实在抽不出精力继续哭闹。 见他不吭声，虞乔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事到如今，你别再冠冕堂皇地拿我的不忠当借口。说白了，陈述，你只是在给你自己报仇。当年那个贫穷的你好不容易乞讨要到一碗热饭，没想到这碗热饭吃了一半就被人一脚踢开，所以你惦记这么多年，你现在有能力有本事了，要报当年那一脚之仇。” 她说：“你未必就有多爱那碗饭，但是被踢翻的耻辱能让你记一辈子。” 这一刻，虞乔没有撒泼，她逻辑清晰，一下击中痛点。 她的语气有种超脱的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然而，她这种淡然惹怒了陈述。 “你还在强词夺理。”他转过身看她，目光幽深：“你也工作好几年了，一点人情世故都没学到？瓜田李下懂不懂？什么叫避嫌？你明知道我介意，非要再去跟他凑一起。” “我以后是不是连交友自由都没有了？” “你别给我偷换概念，我从来没有控制你的交友，但是秦朗不行，只要你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是对我的背叛。”他脸上的厌恶显而易见。 闻言，虞乔无奈摇头：“你要一辈子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可是，陈述，我告诉你，我不干了！你心里的坎，你自己跨过去，别再拿我当由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行吗？” 她说：“我们是一对怨侣，我们的感情根本就不对等，不正常，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 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如果你今天来是要说这个，你现在可以走了。” 虞乔再次深呼吸，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你不要去动秦朗的公司，你不要再伤及无辜。”她手攥成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不要露怯。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重逢后，你怎么羞辱我，我都照单全收，因为我需要你的钱。我觉得我出卖肉体，出卖灵魂，换你的钱，我心甘情愿，我不亏。可是，现在这件事战火升级了，你要滥杀无辜，我没办法接受。” 见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大善人，陈述被她逗笑。 “我一没有违规，二没有违法，我通过正规渠道做空，这种事在股市里天天上演。” 他语调平平，可字字都带着不肯退让的强硬，在他的逻辑里，他没有捏造谣言，没有触盆法律红线，不过是利用市场工具宣泄胸中一口恶气，谈不上什么伤天害理。 虞乔望着他，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350万，或许就是被眼前这种人吃去的。 他们操纵市场，“恶意”做空，不把小散的命当命。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再不济，加个秦朗，你可以亲手打他一顿，或者找人打他一顿，把他打残都行。”虞乔语气里是极深的无奈：“你不应该把其他人拉进来，你要搞垮他的公司，那个公司是他父亲花了多少心血才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公司倒闭了，还有无数人失业。” 她摇了摇头，眼眶已经灼热：“我没办法接受……因为我一次精神开小差，就要让这么 第260章 多人受罪。我会良心不安，愧疚感会把我凌吃。” “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跑来跟我说这么一大段？”陈述坐回办公椅，翘起腿，脸上带着嘲讽。 很快，他脸色沉了沉，指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让你愧疚，让你良心不安，让你知道，你任性是什么后果。” 这句话掷地有声，像一记闷锤，直接将虞乔狠狠砸懵。 原来如此。 这一场风波，不全是为了报复秦朗。他还要拿这件事，来惩罚她。 虞乔望着眼前满脸冷酷，偏执得近乎疯狂的男人，她眼眶滚烫，鼻尖发酸，心口一阵阵发紧地抽痛。 他的戒尺可以是巴掌，可以是皮带，唯独不能是一家无辜的公司。 “如果你现在收手，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她双眼泛红，闷声道。 换做以往，虞乔势必是用呵斥的霸道的语气说出这话，可这会儿，她完完全全底气不足。 从前她对他裹着一层厚厚的青春滤镜，隔着那层滤镜，总觉得他隐忍温顺，人畜无害。直到此刻，滤镜彻底剥落，她才清清楚楚看见他本来的面目。 他哪里是什么忠犬，他根本就是狼，是鬣狗，是乌梢蛇。 “我不会收手。”陈述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笑，像是笑她的天真。 半晌，他又道：“我不会收手，我们也不会分开。”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语气傲慢：“我之前太惯着你，把你宠得随心所欲无法无天，以为凡事都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做错了，只需要几句软话就能翻篇。” 手指敲着实木办公桌，一下又一下，那声响就好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陈述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话音刚落，当着她的面，陈述给庄严打了个电话：“就按我今天早上说的做，现在马上执行，越快越好。” 那头，庄严长长叹了口气。 祸国殃民的妲己非但没有把纣王安抚好，反而让纣王更加暴怒。 看来棋差一着，他失策了！ 庄严又心想，陈述脑子真他妈有坑，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他当自己是吴三桂？那吴三桂是什么结局他不知道？！ 庄严又叹了口气，现在钱多难挣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开始。 窗外狂风卷着暴雨肆虐，雨痕纵横爬满整块落地玻璃。此刻虽然有窗户挡着，虞乔却觉得，那冰冷刺骨的雨水将她彻彻底底里里外外淋了个透。 她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动。 明明屋内氧气充足，她却好像呼吸不过来。 陈述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搁在桌面上，抬眼望向她，神情淡漠。 见她被吓得不轻，这回，他没有安抚，而是道：“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最好请假回家睡一觉。”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家里现在不能住人，这几天我们就去豪景苑住，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虞乔听明白他的画外音。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上班？你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她咬牙问道。 因为极致的恐惧，含在眼眶的热泪终于还是没忍不住，掉落下来。 陈述见状，他从办公椅站了起身，直直走向她。 他轻轻拥住她，抬手，擦去她的热泪：“你总是用最大的善意给别人，又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他顿了顿，又俯下身，在她唇角亲了亲：“我这是关心你。” 虞乔撇过头，可后脑勺又被他猛地握住。 陈述低下头，咬住她的唇，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脖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无止境地加深这个吻。 虞乔浑身僵硬，双唇紧闭，没有半点回应。 可他全然不在意。 这个吻没有浅倦温存，只是一种单纯的战有与宣泄。 他不需要她的回应，只要能确认，她人现在还在他怀里即可。 过了许久，陈述终于松开她。 第261章 盯着她已经没了一半口红的唇，陈述淡笑道：“你以前最注重保养，你看你，现在脸都浮粉了……” 指腹摩挲她的唇角，他又继续道：“请几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松开她，他返回办公椅，打开电脑，语气平静道：“如果在家没事做，就把后面婚礼要定的东西都定了。”顿了顿：“接下来我会很忙，备婚的事就交给你了。” 备你大爷的婚！ 虞乔想骂，可是对上他的眼神，她又不敢了。 “我要继续上班，我不需要什么休息……”她哑声道。 陈述却摇头：“我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第76章给你孩子积点德 今天的雨比去年8月她要去跳黄浦江那天的雨还大。 虞乔站在环球金融中心门口，看着眼前这倾盆大雨，设想了一下，如果当时她真去跳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这会儿她可能已经投胎了，而陈述大概率跟江小姐结婚，如果她跟他的缘分未断，她可能会投胎到江小姐的肚子里，成为陈述的女儿。 虞乔想，成为他的女儿，肯定比成为他的妻子幸福。 做他女儿，可以尽情挥霍他的钱，可以无条件享用他的爱。 而做他妻子，她如今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堆奢侈品的使用权，得到两套房子的使用权，得到一张没有限额的黑卡，以及，她手头上大概有500万的现金。 看似很多，实则都是身外物，且这每一笔，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如今的陈述本质是残忍的资本家，是她太天真，竟然还在跟一个资本家谈旧情。 虞乔觉得自己不够坏，如果她是个足够坏的人，她就应该冷眼旁观这一切，一心一意捞钱便是，秦朗的死活跟她无关。 她就应该学习陈述的心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偏偏她对他还有感情。 偏偏她还在期望，她是他心中永远独特的存在。 虞乔垂眸，盯着雨水打在地板上溅起的水花，她神情麻木，抬起脚，走进这暴雨中。 浑身被冰凉刺骨的雨水包裹，虞乔咬紧牙关，她此刻极需要一次彻底的放纵，需要一次自虐，来铭记这一刻的教训。 没有人靠得住，没有人，哪怕对方口口声声说爱你，也不可以相信。 爱的时候蜜里调油，不爱的时候便是—— “我之前太惯着你，把你宠得随心所欲无法无天，以为凡事都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做错了，只需要几句软话就能翻篇。” 就凭这句话，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 正胡思乱想，突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身前。 车窗落下，万启遥的脸出现：“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你在这儿cos依萍呢？上彻。” 虞乔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脸上带笑的女孩儿，哑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天气淋雨，你真是不要命了。”万启遥打开彻门，再次催促：“上彻！” 虞乔上了车，讷讷道：“我身上都是水。” 万启遥拿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她：“披上吧。” 虞乔哆哆嗦嗦接过，羊绒围巾带着热气，然而，她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围巾根本起不到作用，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虞乔张嘴想道谢，然而当她目光往下，看到万启遥微微隆起的肚子时，她瞪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怀孕了？”虞乔不敢置信去看她。 万启遥“嗯”了声。 “孩子是？”虞乔想问是谁的，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多余。 她又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出……” 万启遥扫了前排的司机一眼，又扭头去看她，低低“嘘”了声。 虞乔见状，连忙抿紧唇。 “刚刚产检完，四个月了。”万启遥一脸麻木。 虞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恭喜吗？这好像算不上一件喜事。 再联想到自己，她都一身官司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家的事。 “你最近好吗？”万启遥柔声问。 虞乔头挨 第262章 着座椅，闻言，对她笑笑：“我刚刚还在想，要是去年没有重遇陈述就好了，但是现在我又觉得，还好重遇他，要不然就遇不上你。” 她很想把头挨在万启遥肩上，但考虑到她连头发丝都是湿的，又坐直了身子。 面对她的感性，万启遥这次没有阴阳怪气：“看来你也过得不太好。”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彼此眼睛里都只剩忽视不了的哀怨。 虞乔不知道万启遥经历了什么，只是，一想到前不久，苏州河边的咖啡馆，她还满怀希望跟她说要去英国念书，这会儿却挺着孕肚满脸麻木。 那一天，虞乔也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她本以为西北之行已经彻底解开二人的心结，从此以后一路坦途。 却没想到，西北那几天就像一场美梦。 如今，梦醒了。 以前虞乔觉得钱很重要，比自由更重要。 现在没了自由，这里的自由指的是身体的自由，心灵的自由，她通通都没有了。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想到要珍惜。 失去……她琢磨着这两个字，突然听到万启遥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虞乔眼睛一亮，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半晌，她直直盯着万启遥的脸，郑重点头：“有！” 摘自：《76.给你孩子积点德》—任平生 在豆瓣阅读书店查看 本作陈述今天接连三个会不间断，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下午4点。 终于得空查看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这一看，眉头越拧越深。 这种天气，路上穿羽绒服的都有，她衣着单薄，就这么淋了一路的雨。 “你干什么吃的？”陈述拨通电话，一上来便骂：“我让你看着她，你让她去淋雨？” 那头的男人叹了口气，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这些有钱人全是他妈一群神经病。 “陈先生，人我帮你送回家了。” “哪个家？” “豪景苑……” 那头话还没说完，陈述挂断电话，又拨了她的号码。 机械的嘟嘟声重复，她没接。 陈述一脸凝重往外走，继续拨她的电话。 她的气性大，今天被他骂这么一通，情绪无处发泄，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今天能去淋雨，明天就能去跳娄。 那私家侦探也是吃屎的缺根筋，根本靠不住，难不成真要把她24小时绑在身边看着？ 陈述头疼。 助理见陈述出来，笑着迎上去：“林总在会议室了，您……” “让庄严去。”陈述丢下这四个字，快步走去按电梯。 十五分钟后，陈述拧开家门。 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不开灯？” 豪景苑他来得不多，不知道客厅的开关按在哪里，找了好一阵，陈述才把灯打开。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走过去，盯着她的脸。 “是吗？手机没电了。”她抓了一把爆米花往嘴里送。 陈述见她已经卸了妆，此时脸上半点血色也无。 “吃饭没有？”他语气温和了些。 她咀嚼着嘴里的爆米花，一声不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在她身旁落座：“为什么去淋雨？” 他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一凑近，虞乔打了声喷嚏。 她整个人往沙发一角缩，缩成一团，目的就是远离他。 陈述盯着她发红的鼻头，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去上班……” “我请假了。”她打断他，目光依旧在电视上。 说完，她又打了个喷嚏。 陈述伸手去摸她额头，果然，非常烫手。 “你发烧了。”他皱眉。 “你别碰我。”她撇过头，不让他碰。 陈述见她一脸嫌恶，他喉结一滚，把那口郁气往下咽，才道：“中午的话我说重了……” 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站起身：“电视不好看，我去睡觉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走。 第263章 “你给我站住！”陈述呵斥住她。 虞乔脚步顿住。 “这招对我没用。”陈述盯着她的背影，沉声道。 她没搭理他，继续往里走。 虞乔走到主卧，盯着床头上的巨幅海报，眼神暗了暗。 明明好日子已经唾手可得，谁知道转眼又走进了死胡同。 低低叹了口气，又环顾四周，刚刚装修好的房子，花了她不少心血，一想到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 可是，留下来并不快乐。 “吃药。” 他的话让虞乔回过神。 虞乔转身，见他一手拿着退烧药，一手拿着水，满脸关心。 原来他还会关心她。 那今天早上那些狠话又算什么呢？ 虞乔眨了眨眼，她不喜欢自己这些天总是哭，可是眼眶总是忍不住酸涩。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非常不喜欢。 根刺再也刺不痛你。到时候你可以找个清清白白的女人二婚三婚，随便你。” “发烧死不了人。”陈述走近她，握住她手臂：“你说这些话刺激我没有用。” 顿了顿，他又道：“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跟你吵，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她勾唇笑了笑，转身看向那副合影：“我也不想再吵，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反正我的话你也不会听。” “你乖乖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世界照转，影响不了你一点。”他的声线毫无起伏。 “你知道吗，陈述。”她说：“其实你最应该报复的是我，那个时候就算没有秦朗，也会有别的男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我那时候已经不爱你了，想跟你分手，可是我又没有一个很好的借口……你不知道吧，其实跟你分开侯，我跟秦朗根本没有在一起。” 说完，她看到陈述脸色一下变了。 很好，很舒服，虞乔觉得畅快。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要去弄死他就去弄，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什么大善人……” “换策略了？”陈述打断她，冷哼道：“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把火力全往你身上揽？” “你不会伤害我……”她吃吃地笑：“明明已经伤害了我无数次，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陈述不愿再这样车轱辘话说下去，他握紧她的手臂，将她猛地一扯：“我当你发烧烧得神志不清，把药吃了。” 虞乔抿唇，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怜悯跟无奈。 她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他没有接住，那他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你还记得，我陪你去吃万家兄妹吃饭那晚，你答应过我一个愿望。”虞乔盯着他的脸，轻声道：“我现在想到要许什么愿了。” 她说：“你现在收手，我们彻底翻篇，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啪”一声，他手中的水杯突然落了地。 虞乔跟应基似的，身体抖了两抖。 她盯着一地的玻璃碎，眼底噙满泪。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陈述冷着脸，指着她，脸黑得吓人：“就那么一个愿望，你不问我要钱，要房子，你居然要我放过他！” 陈述气得心脏疼，此刻双目猩红，盯着她满脸的泪：“本来我只想着打击一下股价，现在托你的福，他家一定要破产，不破产都对不起你的求情。” 执迷不悟。 他彻底没救了。 虞乔吸了吸鼻子，重重吐了口浊气。 她从口袋摸出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物件，放到他手中，淡淡道：“给你孩子积点德吧。” 陈述张开手掌，盯着手心的验孕棒。 那上面赫然是两条杆，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一个多月了。”虞乔抹了把脸：“那次，没做措施。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想吐……” 第77章退幕的戏她已经写好 陈述盯着掌心那根验孕棒，说实话，他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而是质疑。 第264章 这一切会不会来得太巧合？在这种节骨眼上，她突然就怀孕了？ 两人也就一次没做措施，居然能一击即中？ 虞乔见他眉头深锁，怔怔望着那验孕棒，一言不发。 她心口一跳，厉声问：“怎么？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闻言，陈述终于抬眼去看她。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哑声道。 “对你自己没信心是吧？天天不是烟就是酒……”她顿了顿，又吸了吸鼻子，手抚墨上小腹：“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半晌，她又问：“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陈述皱眉，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度：“你还想过不要？” “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还这么年轻……” 她话还没说完，被他抱住。 小腹上多了一只手，大掌轻轻抚墨，虞乔听到他说：“你专心养胎，别的不要多想。” 她抬头，盯着他紧绷的下颚线：“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陈述一愣。 很快，他垂眸，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差点忘了她还在发烧。 “我只是……还有点懵。”他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一地碎玻璃，又道：“你出去，这里要收拾一下。” 虞乔站在一旁，见他蹲在地上，用一张厚毛巾把满地的碎玻璃拨到一边，再包裹住。 “你这个臭脾气应该改改。”她说：“以后你女儿看到你这样，肯定吓死。” 陈述握住那条裹满玻璃的毛巾，站起身：“现在就能查性别了？” “我有预感……最近好像梦到她了。”她张口就来：“长得很像你，都说女儿像父亲。” 还没等他开口，她又甩脸往外走：“不过，你就当没有这个孩子。”顿了顿：“你继续去拔刺吧，反正你那根破刺比什么都重要，你最好搞得破产，进去蹲监狱，到时候我肯定带着你的崽改嫁。” 陈述打开垃圾桶，把那团毛巾扔了进去。 他没回应这个话题，而是道：“你现在是不是不能吃退烧药？我让家庭医生上门给你看看……”他盯着她的身影：“我们都是新手父母，对这件事一窍不通，有什么注意事项都不清楚。” “你爱叫就叫。”虞乔走到厨房，看着冷锅冷灶，皱了皱眉：“我饿了，能不能先让我吃口热饭再看医生？” “想吃什么？” “炖个汤，煎条鱼，还想吃话梅小排，辣的也想吃，辣椒炒蛏子，要青辣椒，不要红辣椒……”她一连报了好几个菜名，又去看他：“我不要吃外卖，我要吃你做的。” 陈述点头：“我现在让人送菜上来。” “我等不了！”她眼眶迅速红了：“你半小时内能不能做好？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刚刚还被你那么一吓。” 陈述觉得这是故意刁难，光一个炖汤都不可能半个小时搞定。 但就算是刁难，他也得受着。 “我尽快。”他打了通电话让人送菜，挂断电话，又去看她：“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我给你冲杯豆浆？” 虞乔摇了摇头，突然就干呕了两声。 陈述见状，连忙上前，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女儿不喜欢喝豆浆。”她拍开他的手，小脸煞白：“光是听到就想吐。” 陈述见她干呕得那样真实，怀疑的心思一下少了一半。 “一个多月就开始孕吐？”他皱眉，满脸凝重。 “这样吐下去我会死的。”她怒瞪着他：“让你戴套戴套，就光顾着自己爽，一点都不考虑我！” 陈述想说，那次是你不让戴的，但是这种话，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我扶你回房，你去躺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躺什么躺？我不去！”她又开始甩脸。 本来就是慈禧做派，现在更加肆无忌惮。 半小时后，她指定要的那些菜被送到，陈述在厨房忙。 虞乔下巴挨着沙发背，嘴里咀嚼着爆米花，直直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背上盯出个窟窿来。 她心想， 第265章 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伤心，之前什么招都使了这男人就是油盐不进，一说有孩子了，他开始百依百顺。 她就说，当他女儿，比当他老婆幸福。 重新躺回沙发，虞乔怔怔望着天花板，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她的手抚墨着平坦的小腹，有泪滑落。 “怎么又哭了？”陈述站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盯着她，手中拿着一盘切好的水蜜桃。 见他跟鬼似的无声无息出现，虞乔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吓出毛病？” 躺在她身上的半桶爆米花也跟着震，震落了几颗，掉进沙发里。 陈述把那盘水蜜桃塞进她手里，又去捡起那几颗掉落的爆米花，又问：“我女儿喜欢吃爆米花？” “就不能是我喜欢吗？张口闭口你女儿你女儿……”她又开始发脾气。 闻言，陈述手一顿，突然觉得未来这九个月，他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你少生点气，一惊一乍的……”他在她身边落座，用牙签叉了块水蜜桃，放到她嘴边。 虞乔张嘴含主，又去看他：“你不去做饭，在这里干什么？” “锅里正在焖小排。”他伸手去抱她，手再度落在她的小腹，突然问：“豪景苑还能住吗？” “你什么意思？”她满脸不解。 “刚装修好没多久，会不会还有甲醛残留？” 虞乔把头埋进他脖颈，闷声道：“都是环保材料，甲醛测过了，安全范围内。” 两人已经许久没试过这样温存，陈述无比珍惜这一刻。 突然间，他又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无止境的争吵，不仅她累，他也累。 他撇过头，在她唇角亲了亲，又问：“跟妈说了吗？” 虞乔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过了三个月再说吧，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话音刚落，腰侧的肉被他拧起。 “你干什么？”她的头想离开他颈窝，又被陈述按了回去。 “避谶！”他的手又去揉她的腰，一下又没忍住，去找她的唇。 含主她的唇，他柔情似水，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的舌头，细细地舔。 这回，她回应了。 虞乔坐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眼前战火升级，虞乔抓住他的手，离开他的唇，双眼迷梨：“不行……” 陈述盯着她的脸，他眼底的欲色浓郁，手却顺从地从她领口抽出。 他双眼快速恢复清明，拍了拍她的手臂：“起来吃饭。” “菜都好了？” “就差一个青菜，很快。” 虞乔拉开餐椅，盯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他做的菜，这会儿托孩子的福，又能一饱口福。 给她夹了一筷子蛏子，陈述问：“婚纱跟礼服的尺码需不需要选大一码？” “为什么要选大一码？” “下个月，你的肚子是不是会比现在大一些？” 虞乔想起，万启遥四个月大的肚子才微微隆起。 “不用。”她扒了口饭，又盯着碗中的米粒，不敢去看他：“前面三个月好像没什么变化的。” “今晚太晚了，就不让家庭医生过来，明天，我带你去产检。”他把挑好刺的一块鱼肉放到她碗中。 虞乔咽下口中的菜，含糊地“嗯”了声，又道：“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 “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他道。 她眼神闪烁：“再说吧。” 吃完饭，他去洗碗，虞乔进房洗澡。 热气升腾的浴室里，虞乔未着寸缕站在全身镜前，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滚，直至落在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虞乔手抚墨上平坦的小腹，一想到那个男人正在期待这里微微隆起，而最终注定会失望，她便忍不住想笑。 哪来的孩子？根本没有孩子，那验孕棒是万启遥帮她伪造的。 虞乔抚墨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双眼像蒙上 第266章 一层水雾。 曾经，陈述给她编织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梦，结果他亲手把这个美梦击碎，让她看到现实中赤裸裸的一面，让她痛不欲生。 如今，她也要如法炮制。 她也要给他造梦，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在他最幸福那一秒，她快速抽身，来个人间蒸发，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一想到这里，即便这个仇还没报，虞乔已经先有快敢。 她会把他这些天加诸在她身上的恐惧，愤怒，彷徨，加倍奉还。 她不把他的生活搅个翻天覆地，她以后都跟他姓！ 当然，这一招虽然狠，但也危险，假如被陈述发现她骗了他，还是拿这种事骗，到时候被扒皮的绝对不只是秦朗，还有她。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报复幻想。 虞乔还没开口，门已经被打开。 陈述扫了她一眼：“发烧还洗头？” 她扯了条浴巾，把身体裹住：“你管我。” 头发吹干，虞乔回到卧室。 见他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个验孕棒看，虞乔心一沉。 “看什么？那么喜欢，裱起来挂在你办公室墙上啊。”她边说，边掀开被子上床。 思绪被打断，陈述把那验孕棒放到一旁床头柜上。 他也躺了回去，把她搂进怀里：“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他静了半晌，才问：“你觉得，我会是个好父亲吗？” 说完，陈述又笑了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傻气。 虞乔听到这话，心里一抽。 “这个世界上99%的事能用钱解决。”她的头枕在他手上，语气淡淡：“只要你有钱，大概率就会是个好父亲吧。” “养孩子不仅仅是钱。”他说：“以前我爸妈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陪我们玩，也没多少精力关心我们。我还记得，我高中那会儿，骨折了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让我去村里的诊所看，那个赤脚医生连证都没有，让我回家敷草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是骨折，只知道脚一天比一天疼，直到肿得不能看，我才一个人打车去市里的医院。” 对于这些过去，他从未说过，虞乔一概不知。 “你爸妈也太不负责任了。”她嘟囔一句。 陈述突然抚墨她的脸，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才道：“我们那会儿都是散养，我姐6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我哥也差不多，还没羊高的时候就要去放羊。”顿了顿，他又道：“我稍微好点。” “你们家不是没有羊吗？为什么你哥要去放羊？” “帮附近的牧民放的，一次的报酬是一碗热奶茶，放满一个月，他就能得到一本小人书。” “什么是小人书？”她问。 “漫画。” 虞乔觉得这种事离她很远，像是两个世界。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抓起她一缕头发，指腹摩挲，目光落在她脸上。 虞乔认真想了一下：“挺好的，我爸妈把我当女王养。”她勾唇笑了笑。 不是公主，是女王。 她妈不让她当公主，要当就当霸气的女王。 “我朋友挺多的，每天呼风唤雨，因为我零用钱最多。” “你是校霸？”陈述笑了笑。 “她们叫我徐汇区一姐，跟着我打江山，每天放学后都干架。”她顿了顿：“殷棠比我大几岁，但是她胆小，我还记得有一次她被两个男的期付，我带人把那俩男的打了一顿。你知道那俩男的有多怂吗？被我教训得屁滚尿流，哦，对了，有一个后来成了gay。” 她眯着眼回忆：“很长一段时间，殷棠挺崇拜我的。” 陈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哑声笑道：“以后女儿的性格像你挺好的。” 他又去抚墨她的小腹，眼神暗了暗：“很难想象，几个月后，这里就会出来一个小人儿。” 虞乔突然觉得灯光刺眼，她喊他：“把灯关了。” 陈述转身去关灯。 屋内暗了下来，他又缠了上来。 虞乔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她 第267章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许久，她又开口：“你不是个好老公，但你应该会是个好爸爸。” 第78章 在得知她有孩子这个喜讯的18小时后，陈述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昨晚他一直处于懵然的状态，这会儿，看到她躺在他身旁，身体蜷缩，睡衣上摆卷起，露出半截腰跟肚皮。 他盯着那白皙的肚皮，突然凑近，伸手去摸。 昨晚她不让摸，他没办法好好感受。 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陈述想象了一下之后的日子，这儿会鼓起，他们的孩子在里面一天天长大，直到某天，她突然就破开肚皮来到这个世界，张嘴喊他“爸爸”。 他会耗尽所有心血去陪伴她，培养她。 他希望她的脾气介于他跟虞乔之间，不像他那样温吞，也不好像她那样急躁。 他琢磨着，一会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可一想到她说要三个月后稳定下来才说，假如他这会儿昭告天下，会不会惹她不高兴？ 想到这里，陈述又去盯她的脸，她额头贴着退热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突然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 见她没有转醒的意思，陈述身子往下，唇落在她的肚皮，随后，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哪怕知道现在里面只是一颗受精卵，身体心脏都还没长出，但是隔着这一层肚皮，他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对，是她的存在。 “你干什么呢？”虞乔终于被他弄醒，垂眸看他，见他此刻脸上神情严肃虔诚得像一个斜教徒，她清了清嗓子，闷声问：“你是不是变泰？” 怪异的行为被撞破，陈述坐起身，挠了挠眉心：“你醒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虞乔撕下额头上的退热贴。 陈述沉吟片刻：“在跟她……交流。” “她听懂你说话了吗？”虞乔懒懒笑问：“你说的是方言还是国语？” 把那退热贴放到他枕头上，她挪着身体坐起身：“你最好去加强一下你的英语，听说现在的孩子从胎儿开始卷，在肚子里就开始全英交流。” 陈述转身看她，见她挨着床头坐，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看，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 已经许久没见她这样温顺，陈述竟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胎教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本正经问。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我也不懂。”她说。 “我会去做功课。”突然就想起以前帮她做作业，两个人不同专业，他是理科，她是文科，那时候帮她做了半学期的广告学作业，学期结束时陈述觉得自己能修双学位。 对了，她还不喜欢看说明书，说是晕字。 对水过敏，还晕字，这样的人，能怀孕吗？ “找个阿姨来照顾你？”他又问。 “一个私家侦探盯着我还不够，还要找个阿姨盯着我……”她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他又道：“老李是个退伍军人，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他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我会有什么危险？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虞乔掀开被子站起身：“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阿姨我是不会要的，你别想着责任外包。” 陈述见她睡裙单薄，拿了件披肩给她披上，又去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她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但我还是提不起劲。” “听说刚开始怀孕是会这样的，没胃口，嗜睡。”他把她身上的披肩拢了拢，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我打算把工作辞了。”虞乔仰头看他。 陈述有些惊讶，但他没立即开口，这种事很敏感，他要斟酌一下再发言。 虞乔倒是没刁难他，手放在他领口，抚墨他睡衣领口的花纹：“我不想工作了，不想努力了，以后就让你养我，好不好？” 圈住他的腰，她把脸贴在他胸膛：“我想过了，你现在这么有钱，养我跟宝宝绰绰有余，我何苦再每天朝九晚十去苦熬。”她叹了口气：“ 第268章 工作好累，我不想奋斗了，老公，我能不能当一颗米虫？” 陈述抚墨着她的背，问道：“你想好了？” “发现怀孕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她松开他，咧开嘴对他笑了笑。 他说：“也行，如果在家待得无聊的话，可以找些别的事干。” 他知道她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性子，辞职后每天待在家，对他的折磨只会翻倍再翻倍。 陈述不希望她太累，但也不希望她太闲，最好有点事可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今日的早餐依旧是陈述下厨，做了两碗快手粉，煮了两颗鸡蛋。她厌恶牛奶，如今连豆浆都不能喝，于是他鲜榨了一杯橙汁。 一个是老板，一个打算今天就去提离职，两人都没有赶时间，慢慢享用这顿早餐，闲聊了一下育儿的事。 明明昨天还针尖对麦芒，争吵不休，这会儿双双像变了个人，格外平和，像是圣经佛经全部烧成灰兑水，一人喝了一大碗的那种平和。 陈述帮她剥了个鸡蛋，边道：“接下来我会推掉一些应酬，尽早回家，如果实在回不来，没人给你做饭，我会让人做好给你送过来。” 虞乔点头，喝了口橙汁，又道：“中午你有没有空？我想去买点宝宝用品，你陪我去。” 陈述自然点头：“午饭时间去？” “可以，12点半，ifc见。”虞乔想起那个穿prada的小女孩，心想，她女儿从出生开始就要穿prada。 吃完早餐，陈述开彻送她回公司。 一般提完离职后需要一个月后才能走，但是虞乔等不了这么久，她推门进isabe的办公室，语气坚决，不是商量的口吻：“isabe，我要辞职，今天就要走。” isabe脸上神情这会儿跟见了鬼没两样：“你又烧到42度了？” 对上isabe那犀利的眼神，虞乔又有些怂了，语气软和了些：“是真的想辞职，我想gap一段时间，也工作这么久了。” “我记得你才毕业4年吧，也就干了4年，这也算久？”isabe皱眉：“想回家被老公养？” 虞乔笑笑没说话。 “刚把新项目给你带，这种时候，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干下去！”isabe摇头：“我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你出去吧。” 一个两个都这样，罔顾她的意愿。 “如果可以不工作，谁想工作呢？”虞乔说完，觉得口中发涩，她顿了顿：“我想去读书，已经申请好了，下周就要走，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是这个理由，isabe脸上表情正常了些。 “这样啊……”isabe叹了口气：“你让我想想。” 说到底，这个社会对米虫是有齐视的，如果说是被老公养，所有人都来劝你要自强自立。如果说是要去深造卷自己，所有人都会支持觉得你有上进心。 但是说句实话，如果有当一颗米虫的机会，谁不想当一颗米虫呢？ “刚把新项目给你带，这种时候，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干下去！”isabe摇头：“我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你出去吧。” 一个两个都这样，罔顾她的意愿。 “如果可以不工作，谁想工作呢？”虞乔说完，觉得口中发涩，她顿了顿：“我想去读书，已经申请好了，下周就要走，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是这个理由，isabe脸上表情正常了些。 “这样啊……”isabe叹了口气：“你让我想想。” 说到底，这个社会对米虫是有齐视的，如果说是被老公养，所有人都来劝你要自强自立。如果说是要去深造卷自己，所有人都会支持觉得你有上进心。 但是说句实话，如果有当一颗米虫的机会，谁不想当一颗米虫呢？ 真是一个病态的社会啊。 与此同时，陈述进了办公室，庄严已经在等着。 “昨天新世 第269章 界玩具的股价跌停了，今天继续？”庄严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庄严觉得今日的陈述没了昨天那股戾气，整个人平和许多。 相由心生，昨天庄严看到他都犯怵。 “收手吧。”陈述瞥了他一眼：“到此为止。” 庄严满脸问号：“你搞那么大阵仗，就为了让对方吃一个跌停板？” 原本的计划当然不是这样，但是现在计划有变。 “出口恶气，差不多行了。”陈述在办公椅落座，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庄严觉得事情不简单，难不成是妲己发力了？但他乐见其成，原本想着如果陈述再这么鬼迷心窍一条路走到黑，他或许会考虑把他打晕。 每天开盘前把他打晕，收盘了再让他醒过来，以此往复。 “发生什么好事了？”见老友一脸春心荡漾，庄严没忍住问道。 陈述正在折纸，待手中的a4纸被折成一只小鸟，他才抬头去看庄严。 “打什么哑谜？小鸟是什么意思？”庄严盯着那活灵活现的鸟，满脸不解。 陈述笑意加深，端详着那只小鸟，笑道：“虞乔怀孕了。”担心庄严没听明白，他又加了句：“我要当爸爸了。” 这下轮到庄严不开心了。 “啥玩意儿？”庄严皱眉：“你怎么就当爸爸了？” 陈述头挨着椅背，脸上的笑意无法制止，任意扩大，笑着笑着便笑出了声：“我也很意外。” 无法在妻子面前表露的喜悦，此刻，在兄弟面前显露无疑。 “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孩子包一个大红包。”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庄严无奈摇头，但还是笑着给出祝福：“恭喜你！兄弟！恭喜你！没想到到头来你快我一步！” 一生都在攀比的男人。 “之后的应酬你替我去。”陈述顿了顿：“你知道虞乔那个暴脾气，本来就矫情，现在怀孕了只会变本加厉。” 这下，庄严彻底笑不出来。 一整个早上，陈述无心工作，打开电脑，看了几个照顾孕妇的视频，做了好一阵功课。 他在搜索栏打下一行字：老婆脾气很暴躁，怀孕了要怎么安抚？ 没有搜到想要的答案，根本就很少有男人在网上发表这些心得。 奇怪的是，在他作为一个父亲身份，搜了一些孕期知识后，大数据不停给他推情涩帖子，大量的擦边视频…… 被她看到，以为他喜欢看这些，到时候闹起来又要把天掀翻了。 陈述卸载掉相关app，最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买几本书看。 中午12点，闹钟响起，陈述站起身，他们约好12点半在ifc会合。 步行去商场，他们几乎前后脚到。 远远看到她，陈述三两步朝她走近，去扶她的腰：“打车过来的？” 虞乔没吭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看看吧，你女儿的第一张照片。” 陈述浑身僵住，缓了好一阵，才去接那张b超单。 “宫内早孕，胚胎存活，孕约6周大小。”他念出底下那一行字，又去看两张黑乎乎的b超照片。 画面灰蒙蒙的，左下角一团小小的光斑，就是那个刚发芽的小生命。 “我跟isabe说了辞职的事，顺路去做了一次产检。”虞乔盯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笑了笑，轻声道：“陈述，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医生说6周就有胎心胎芽了，所以你今天早上跟她讲话，她是听得到的。” “说来奇怪，我今天在公司一直想吐，现在看到你就不吐了，说明你女儿喜欢你。” 迷魂汤一口接一口往他嘴里塞。 若要问陈述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会告诉你，他形容不出来这种心情。 极大的喜悦伴随着极大的不安，一边是新生命到来带来的期待，一边又悬着沉甸甸的惶恐。 至于在惶恐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虞乔见他一直盯着那张伪造的b超单看，怕他看出什么 第270章 破绽，她一下把那张纸从他手中抽走。 一边放进包里，一边对他道：“医生说不用频繁产检，前面几个月一个月去一次就行。” 说完，她心虚地去握他的手：“走吧，给你女儿买小裙子。” ifc没有prada，有gi。 虞乔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幼崽连衣裙，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心想，她小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个条件。 “这些应该要5岁以上才能穿？”陈述站在一旁，点评了两句。 “放着呗，放到5岁就能穿了。” “你怎么那么确定一定是女儿？如果是……儿子，你会怎么做？” 虞乔抚墨着娃娃领的领口，不甚在意道：“打了呗。” 这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陈述刚想开口，见她转过身瞪住他。 “你是不是还是想要儿子？”她皱眉：“反正我不生儿子的，你想要儿子可以找别人生。” 陈述摇头：“你别发散思维，只要是我的孩子，无论什么性别，我都喜欢。” “那可以这样，如果真不幸是儿子，可以给殷棠养，我们养宁宁……” 陈述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也没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宁宁多高？给她也挑两件……”她没搭理他，转身去看大童的衣柜。 给那个莫须有的女儿挑了五件连衣裙，他去付款的时候，虞乔盯着他的背影，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某些时候，虞乔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为什么她现在整个人被激素控制住，总是在大喜之后大悲。 原本是可以让这份梦幻的幸福成真的，可是他没有好好珍惜。 是他把他们的婚姻彻底搞砸了。 陈述提着购物袋转身，见她满脸是泪，他愣住。 “怎么又哭了？”他上前，帮她擦拭掉眼泪，又去握她的手：“是不是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非常难受。 虞乔没说话，而是抱住了他。 “你能不能每天送我一束花？”待情绪平复，她问。 “你不是最讨厌鲜花？觉得难伺候。”陈述垂眸，盯着她的发顶。 “我现在辞职了嘛，在家也没什么事做，我可以学学插花。” “好。” 他带她去买花。 一束粉紫调极繁主义鲜花，大朵芍药层层叠叠，搭配粉蝴蝶兰，粉色红掌，浅粉玫瑰与大丽花。 她把这捧鲜活带回家里，放在眼前，仿佛看见它们，就能提醒自己，她也该保有这样蓬勃的生机，不被沉重的纠葛困住。 然而，这一夜，虞乔还是做了噩梦。 她在他怀里抽搐，泪水浸满了他的前襟。 陈述发现她不对劲时，她已经沉浸在梦魇中无法抽身。 “醒醒……”陈述轻轻晃动她的手臂，又去抚墨她的背，柔声问道：“梦见什么了？” 她在半梦半醒间搂紧了他，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声音含糊沙哑：“我梦到了以前，大三的时候，我期末赶作业，熬到半夜饿得发慌，你骑车去给我买糖炒栗子和生剪……” 那天晚上，她下楼，见他站在她宿舍楼门口，一颗一颗剥掉板栗壳，再把剥好的果肉尽数装进纸袋递她。 “你那天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她泣不成声，抽噎道：“你说你把我惯得无法无天，我根本没要你惯着我……” 有些话说出口，会变成武器。 从前那些心甘情愿捧到她面前的温柔，如今被他捡起来，调转了方向，变成刺伤她的理由。 他曾经毫无保留的宠溺，到头来，竟成了用来指责她的凭据。 虞乔哭得头疼，哭得无法呼吸。 他那句话，比她想象的还要介意，介意到梦里都无法释怀。 陈述听着她的控诉，心脏骤缩，她的哭声像是将他的心脏撕扯凯。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来。 陈述眼眶酸涩，用力把她抱在怀里。 此刻，懊悔翻涌上来，他清楚那句话已经留下络印，再多安抚，也没法抹平她的委屈。 第271章 他搂紧她，一声声道歉：“对不起，乔乔，对不起。” 她没有作声。 半晌，陈述哑声问：“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虞乔哭累了，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温柔跟妥协，是基于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她在他怀里无声摇头，不原谅，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会原谅。 第79章跑路 虞乔正在插花，看到他搬了一张婴儿床进门。 那婴儿床跟市面上寻常的款式不一样，外形像一艘飞船，非常酷炫。 只是那上面的空间不大，估计只能睡到一岁。 “这是什么？”虞乔放下手中的花，问他。 “胎婴舱。”陈述看向她：“有个客户开月子中心的，说是现在顶级的月子中心喜欢用这种婴儿床，孩子躺上去容易睡着，不闹腾。” 现在外面都发展到这样了吗？ 虞乔走过去看，绕着那胎婴舱打量：“这一台东西多少钱？” “10万。”陈述拿出说明书看，淡淡回道。 虞乔倒吸一口凉气，10万可以买一个包了。 陈述像是看穿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对她莫名笑了笑，又从一旁的纸箱拿出一个购物袋：“你也有。” 虞乔打开购物袋，是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 任凭她现在对奢侈品已经麻木，看到这一只经典包时，心脏还是波动了一下。 她把那包拎起，瞧了又瞧，抚墨着上面的纹路，又去问他：“这是怀孕的奖励？” “就是一份普通礼物。”他手里握着一串旋转床铃，嘟囔道：“我看书里说这种床铃会分散孩子的注意力，看久了还有可能斜视。” “都说第一个照书养，后面的照猪养。”虞乔把那包放在一旁椅子上，接过他手上的床铃：“大家都挂上，你也就挂上呗，搞什么特殊。” “不是说只生一个？”见她踮脚，陈述去扶她的腰：“我来。” “想法是会变的嘛。”虞乔勾唇笑笑，转身搂住他的腰：“生一个就有一个喜马拉雅，我现在想给你生8个。” 陈述想象了一下8个孩子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不用，一个就好。”他把那床铃挂好，又扭头看她：“今天还有没有吐？” “你回来之前刚吐完。”她凑近他身体，闻了闻上面的气味，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清爽。 几天前，她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说什么也不让他凑近，那之后，陈述都会在办公室里换好全套新衣服，才回家。 对了，如果开彻的话，还不能打开彻里的空调，因为她嫌弃他身上的“空调味”。 陈述也不知道“空调味”是什么味。 反正她现在是慈禧，她说什么，他只能听从，无条件顺从。 但不得不说，陈述觉得自己享受其中，享受这种被她“折磨”的日子。 “对了，月子中心你有什么想法？”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初一份文件：“我研究了一下，愚园路这家圣贝拉，还有宝格丽圣贝拉评价都挺好，你看你想住高层还是洋楼。” “还不到两个月，就研究起月子中心？”虞乔接过他手中的资料，兴趣缺缺，可余光瞥到他正盯着她看，她立马换了脸色，认真看了起来。 装模作样看了好一阵，她摇了摇头：“这样看不出什么东西，再说吧，再说。”又道：“你最近是不是上班经常开小差？哪来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些，你要是不好好工作，以后破产了谁给你养孩子？我现在已经没工作了，就靠你那份呢。” 陈述闻言笑了笑，伸手去搂住她：“现在就这件事最大，你放心，我不会破产，听说孩子都是吞金兽。” 使劲造吧，一个睡到一岁的婴儿床就要10万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现在身家几十个亿。 “不怕告诉你，我连她的小学初中高中都研究好了……”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隔着衣服，轻轻地来回抚墨：“上海的顶级私立就那几所，包玉刚，你知道吧？” “校长 第272章 吗？”她皱眉：“我怎么会知道。” “你一个上海本地人，不知道这所学校？包玉刚实验学校。” “我小时候哪有这种条件……”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远了？你以前很朴素的，现在怎么这么败家？从小就上国际学校，太费钱。” “买包的时候不见你说费钱。”陈述垂眸看她，又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亲：“我觉得，她以后再不济也要拿复旦保底。” 那是他们爱情的萌发地，他们相爱过的地方。 陈述觉得这也算是一种传承。 “如果她成绩很差呢？”虞乔问。 “给她弄个香港户口，或者捐钱买个学位。” “你现在还真是一副资本家做派。” 陈述搂紧她：“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唇落在她发顶，吻了吻，他哑声道：“谢谢你。” 虞乔见他已经入戏深到这地步，身子微微发抖。 不敢想象某天他发现这个孩子是凭空捏造的，他会不会疯到把她从阳台扔下去。 “谢我什么？”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怀孕很辛苦……”她还那样年轻，就要经受这种苦，陈述于心不忍。 声音不自然地梗了一下，陈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道：“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虞乔扯了扯唇角，仰头看他，对他笑了笑：“我是你老婆嘛。” 盯着她的笑脸，陈述情难自禁，头一低，含主了她的唇。 自从她怀孕，他不敢做半点越界的行为，只能靠亲吻过过瘾。 虞乔被他亲着，揉着，眼神一下变得迷蒙。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心想，最后一次了，她要给他一次永生难忘的sex，然后跑路，让他以后欲望一来，便气得牙痒痒。 然而，皮带扣刚解开，她的手被握住。 他阻止了下一步的发生。 “怎么了？”她喘着气，不解看向他。 陈述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哑声道：“我问过医生，3个月之前不能做。” 她一愣。 半晌，虞乔踮起脚，在他耳畔轻声道：“可是我这时候比之前更紧哦。” 陈述闻言，眼神暗了暗，喉结一滚，眼底已经铺满欲色，但他还是强制性把她带离。 “装什么装！”虞乔再度去扯他的皮带。 先是沙发，再到书房的书桌，最后再到主卧的大床。 最后一次结束时，陈述觉得他是禽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伸手去抱她，关心问道。 虞乔正平躺着回味，此时胸口起伏，怔怔望着天花板，心想，这往后的日子，到底是对他的折磨，还是对她的折磨？ 没有不舒服，哪里都很舒服。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滚吧禽兽。” 身后有温热的身躯贴近，腰上多了他的手，虞乔听到他说：“最后一次了，之后不敢了。” 她心想，你说对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5月17日，婚礼前三天，虞乔到合唱团找母亲。 里面在唱歌，她站在门口等。 这回又换了新歌，虞乔觉得选曲的老师挺有水平，老太太们唱得也很有水平。 “幸福是风霜雨雪都经过，再把阳光收获。”她们唱得很投入，气势磅礴中又带着一丝大风大浪后看淡一切的平静。 就这两句歌词，让虞乔眼眶酸涩发热。 她心想，要是之后她还有婚礼的话，要请这群老太太去现场唱这首歌。 虞乔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望着四四方方的蓝天，听着里边的歌声，此刻思绪万千。 或许，等她活到她妈这个年纪，也可以很豁达很通透，但她如今才25岁，她经历的还是太少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被困在情爱里自虐自苦。 她要去开始一场寻找自我之旅，这趟旅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她急需要这一趟旅程。 “怎么来了？”母亲的话让她回过神。 “来看看你。”虞乔咧开嘴笑笑。 “看上去情绪不好。”乔老师 第273章 火眼金睛：“是不是要办婚礼了，这会儿焦虑？” 乔老师知道女儿在爱美这方面有着吹毛求疵的执念，今天却连妆都没化，一脸憔悴，有些古怪。 “有什么好焦虑的？”虞乔抱住母亲：“结婚都快一年了，要焦虑那也是一年前焦虑。” 见女儿不愿意多说，乔老师也就没多问。 “陈述父母什么时候来？”乔老师转移话题：“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得提前跟他们见个面吃顿饭？” “不用吧……”虞乔说得底气不足，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初一张银行卡：“这个给你。” “什么意思？”乔老师盯着那银行卡，满脸不解。 “里面是350万。”虞乔深呼吸，待情绪平静了些，才继续道：“你知道现在陈述可有钱，这350万之前说是给我买房，现在用不着了，我都有豪景苑了……” 想要哽咽，但虞乔忍住了。 她继续道：“我把这笔钱还给你跟爸爸。” “给了你的就是给了你的，什么叫还给我跟爸爸？”乔老师去摸她额头：“发烧了是伐？” 虞乔摇头：“我不需要这笔钱了。” “给你傍身用！”乔老师握住她的手：“之前妈妈还担心陈述对你不好，现在看他对你百依百顺，什么都最高规格来，妈妈很放心。但是，女孩子不能伸手向男人拿钱的，爸爸妈妈才是你的后盾。陈述再有钱，那也是他的，但是爸爸妈妈的，都是你的。” 虞乔看着母亲的脸，两行泪“刷”一下落下。 “哭什么？”乔老师伸手给她擦拭眼泪：“感动了是伐？这孩子……” 虞乔伸手，紧紧抱住母亲。 她今天来，原本是要坦白爆仓的350万的，一切孽缘由这350万开始，再从这350万结束。 可是真正面对母亲，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害怕妈妈气到出事，她害怕因为她一时的任性最后搞得家破人亡。 她懦弱，她可耻，她再次逃避。 虞乔把那张银行卡放进母亲的口袋，抽噎道：“你先帮我收着，之后我需要了，你再给我。”她松开母亲，抹了把脸：“你跟爸爸别省着花，不用想着把钱存下来给我，我长大了，我完全能养活自己。” 乔老师盯着满脸是泪的女儿，神情凝重：“你是不是跟陈述吵架了？闹矛盾了？” 虞乔想也没想便摇头：“没有。”顿了顿：“不过，今天我找你这件事，你别跟陈述说，记得了。” “为什么？” “夫妻之间谁还没点秘密，反正你跟我保证，别说！” 乔老师郑重点头，想开口，又被虞乔打断。 “刚刚唱的什么歌啊？” “《幸福》，好听伐？” “好听！你们可以去参赛了。” “我们下个月还真要去比赛，到时候你来吗？” “再说吧，再说。” 5月19日，婚礼前一天。 由上海飞往伦敦，东方航空mu551的商务舱内，虞乔透过舷窗往外看，繁华的大上海在高空中只剩下一堆灰蒙蒙的钢筋混凝土。 高楼跟黄浦江随着飞机上升，一点点摊平缩小，沦为大地表面一道模糊的印济，除了被戏称的“陆家嘴三件套”。 她盯着高耸伫立的环球金融中心，心想，等陈述今天下班，回到家，发现她不在，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结果新娘今天逃跑了，这件事会不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想什么？舍不得？”身旁，万启遥的声音响起。 虞乔扭头看她，接过她手中的香槟，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件事挺疯狂的。” 万启遥笑笑，喝了口香槟：“疯一次少一次。”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虞乔盯着她的脸，方才她在最后一刻才登机。 “我也以为。”万启遥盯着香槟杯口，喃喃道。 “万思明比陈述难搞多了，你是怎么把他甩开的？”虞乔好奇。 “我捅了他一刀。”万启遥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第274章 “他现在估计在抢救。” 虞乔脸上的笑容敛去，抿了抿唇，这件事还是太超过了。 “你说真的？”虞乔语气不稳。 万启遥点头：“放心，死不了人。” “我不会伤害你，我不是疯子。”万启遥一手抚墨她的手背，一手举起香槟杯跟她碰杯：“敬……自由。” 清脆的香槟杯在万里高空相碰，“叮”的一声请盖过飞机低沉的嗡鸣。 对于自由的向往，超越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们对视一眼，眼底压不住亮起来的笑意。 在今天之后，没有小心翼翼的提防，不用再惦记谁的情绪，不必困在那些拉扯不休的情爱与纷争里。 虞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扭头去看窗外，这会儿外边是一团团漂浮的白云。 她不知道这次任性会是什么代价，但是随便吧，去你的陈述！去你的上海！她就任性了！ 这一天，陈述踩着点下班。 明天婚礼，今天还在上班的老板，说实话并不多，但是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不得不出席。 回家前，他去了花店取花。 这是这一个多月养成的习惯，每天送她一束鲜花。 今天的花是一束红玫瑰，199朵，非常大的一束。 可以想象，她看到这束花时绝对不会多开心，只会嫌弃又土又俗。 可陈述喜欢红玫瑰的花语——热烈的爱，忠贞与唯一。 他捧着花，脚步轻快，他迫不及待想回家看到她。 这些天，她的情绪时好时坏，很多时候，陈述根本不知道他怎么得罪她了，但他知道那是孕激素作祟。 据说，孕激素导致的情绪化，会一直持续到孩子出生一年后。 陈述也为此头疼，本来她气性就大，再被激素这么一影响，到时候无法排解，产后抑郁怎么办？ 今天中午他还抽空联系了一个本市知名心理医生，了解产后抑郁症相关知识。 在他抛出十几个问题后，那医生竟然对他说：“陈先生，现在更需要做心理辅导的人，好像是您。” 于是，他莫名其妙做了一次心理咨询。 “您有点焦虑，而且焦虑的根源，并不只是担心孩子。”心理医生把咨询的结果告诉他。 这句话让陈述皱起了眉。 “如果您有时间，我建议咱们可以见个面。”那心理医生温声道。 陈述自然不会去，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顺便把那个半吊子医生拉黑。 这会儿，陈述拧开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把花放到餐桌上，喊了她一声：“乔乔？” 以往这个时候，她一般都会在家。 陈述又去打开影音室的门，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掏初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陈述皱眉。 他继续拨打另一个号码，是私家侦探老李的。 奇怪的是，老李的电话也关机。 她去哪里了？老李去哪里了？出事了？ 陈述快步往外走，抓过玄关柜上的车钥匙。 钥匙一抽走，有张纸条落了地，原本那轻飘飘的纸条是压在车钥匙上的。 陈述弯下腰捡起。 看到上面那些字的一瞬间，陈述脸色大变。 “陈述，我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不用来找我。这段时间，待在你身边我实在不快乐，等我哪天找回那个快乐的自己，我就会回来的。婴儿床上有我要给你的东西。勿念。” 他把这段话来回看了四五次。 恶作剧？绑架？婚礼前的考验？还是她新学的什么游戏？ 是要让他从这张纸上找到线索，去把她找出来？她躲在哪里？还在家里吗？ 陈述将那张纸翻了个面，背面没有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又把纸条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婴儿床，他快步走向书房，那张胎婴舱被她放在了书房。 拧开书房的门，陈述脚步一阵踉跄，待他站稳，看到上面的东西时，一时 第275章 间，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她给他留下的礼物是，一张人流的单子，一朵纸玫瑰，一盒速效救心丸。 握住那张人流单，陈述眉头深拧，手抖个不停。 再次拨通她的手机号码，依旧是机械的女声在提醒，对方已经关机。 不是恶作剧，不是恶作剧。 陈述面如死灰，眼睛仿佛要在那张人流单上盯出个窟窿。 很快，他感觉心脏一阵闷疼，呼吸困难，他伸手想去扶住能扶的东西，但是没有，他身旁空荡，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砰”一声，陈述应声倒地，彻底失去知觉。 （本章配合毛阿敏老师的《幸福》看风味更佳。） 第80章虞乔的流浪之旅(3.0最终版) 5月的伦敦比上海更冷一些，早晚要套一件厚外套。 万启遥租的房子在诺丁山，一栋两层半高小洋楼，非常英伦风，像城堡。 虞乔想起她那栋衡山路小洋楼，果然，公主走到哪里都要住城堡。 “我们是不是应该省着点花钱？”虞乔一进屋，便试探问道。 她怕万启遥找她aa，这次跑路她就只带了工资卡，里面钱不多，假如万启遥找她a钱的话，她只能先欠着。 “我有钱。”万启遥瞥她一眼：“你在担心什么？我有的是钱，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话说的，语气跟陈述有那么点像。 虞乔抬手看表，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5月20日傍晚，他们的婚礼马上开始。 她想，在发现她逃婚后，陈述会怎样做呢？ 气急败坏封锁航线？还是把老李杀了？抑或是，绑架了她父母威胁她？ 虞乔被自己的念头逗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述在她心里就跟黑社会差不多。 其实他哪有那个能耐呢？ 估计最多也就是被她气吐血，之后每日每夜被“孩子没了”这件事反复折磨。 虞乔知道他是个重情的人，所以专挑他的软肋下手。 她觉得自己也挺残忍的。 万启遥白天上语言班，虞乔便自己一个人玩，她没有目的，就瞎逛。 晚上，她们会一起用晚餐。 两人都不会下厨，要么出去吃，要么叫外卖。 餐桌上，酒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万启遥酒量不行，酒品比她还差，喝多两杯就容易伤感。 她们无所不言，什么都聊。 不过，只有在她醉酒之后，虞乔才敢问她跟万思明的事。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她也就是一凡夫俗子。 “你跟你哥……什么关系啊？” 这话好怪异，但万启遥听懂了。 “我妈带着我改嫁给他爸。” 所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虞乔松了口气，望着万启遥平坦的小腹：“是你想怀孕的吗？” 万启遥：“不是。”顿了顿，她又道：“不是吧。” 虞乔又问：“你有他的消息吗？抢救过来没有？” “没联系，应该死不了。”万启遥又喝了口酒，看向她：“你会在伦敦待多久？” 这个问题，虞乔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今出逃才一个月，新鲜劲早就已经过了，她有点想父母。 当然，她也很想知道陈述如今怎么样了。 起初，她还想着，他会不会追到伦敦来，她还尝试在街头找他的身影。 可现实不是拍电影。 她没用旧电话卡，也没再用他的信用卡，她断绝了跟国内的一切联系，所以按道理他是找不到她的。 喝了口酒，虞乔去看万启遥：“你觉得我过分吗？” “你指的是什么事？” “骗他我把孩子拿掉了，还有逃婚，这两件事到底哪一件更过分？” 万启遥躺在木地板上，怔怔望着天花板：“我不好评价，因为更过分的事我也见过……从正常人的角度看这件事，你应该算挺过分的。” 意思是她并非正常人。 虞乔放下酒瓶子，也躺到她身边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她紧挨着万启遥，轻声 第276章 问。 “不想。”万启遥闭上眼：“我妈满世界飞，没心思管我，从小到大都是万思明在……照顾我。” 半晌，虞乔翻了个身，把万启遥抱住。 “那你想……万思明吗？”她问。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万启遥久久没应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万启遥才开口：“你是不是想陈述了？” 虞乔身体一僵，她又平躺回地上，哑声道：“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想他。” “想他就回去找他，别在这里矫情。” 虞乔笑了，推了她一下，又伤感道：“他可能会杀了我。”顿了顿，她又说：“我对陈述的感情很复杂，我可以肯定，我还爱他，但我也恨他，怕他。” 万启遥喝了口酒：“人类的情感太充沛，这三种状态居然可以共存。”顿了顿，她又不甚在意道：“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你可以先给他一刀。” 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虞乔觉得自己是守法公民。 这一夜，虞乔做了很多个噩梦。 梦到父母因为她的离开哭到昏厥，梦到她妈跟姨妈两个人指着她一直骂，梦到她被陈述囚进起来，梦到她的喜马拉雅被陈述丢进垃圾桶，还梦到……陈述死了。 他沉在一片浑浊的水池里，整张脸胀成青紫色，嘴唇肿得发黑，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他都要死了，可他也不呼救，就那样看着她。 他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是一个未成形的死婴。 那梦真实到像是真的发生了，醒来时虞乔吓出了一身冷汗。 坐在床上懵了几分钟，虞乔看到房间门被推开，披着长发穿着白色睡裙的万启遥站在那儿盯着她。 “啊——”虞乔又被吓得尖叫。 “做噩梦了？”今夜的万启遥很温柔，她坐到她身边，轻轻拥她入怀。 虞乔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慢慢平静了些。 “你比我想的还要怂。”万启遥抚墨她的头发，柔声道：“要是实在想家，要不就回去看看吧，或者给父母打个电话。” “给父母打电话，陈述知道了怎么办？”虞乔皱眉。 “你是个自由人，你不是囚犯呀。”万启遥抚墨着她的背：“陈述是典狱长吗？你怕他又把你抓回去？” “人不能作恶，会良心不安。”虞乔哑声道。 “其实，你做的事，陈述做的事，在我看来都是小事。”万启遥说：“你应该去万思明身边待一段时间，别说拉皮条，他们……毫无下限。” “你的事更是小事，不就精神出小差，搞个恶作剧，这都不算事儿。”万启遥说：“你应该学学我，有一颗大心脏，那孩子说拿掉就拿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万思明一刀吗？因为我为了他挨了流产这一刀，所以他也必须挨一刀。” 虞乔越听，越觉得遍体生寒。 万启遥才是一个真正的疯婆娘。 “明天我带你去找一个催眠大师，把你催眠成坏女人。”万启遥抚墨她的头发，打趣道。 虞乔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好好睡一觉吧，天亮了再做决定。” 那一夜，万启遥陪着她睡。 隔天，虞乔联系了母亲。 毫不意外，母亲听到她声音后，第一句便是：“侬要死啊！” “那天你来合唱团找我，我就说你不对劲，逃婚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我跟爸爸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真是……你现在真是，哎哟你真是……” “你跟陈述闹再大的矛盾，也是可以坐下来谈的嘛，你说你现在一个人，你跑哪去了？”那头声音已经哽咽。 虞乔静静听着母亲的训斥，听着听着便红了眼眶。 “妈妈，我跟他的问题很复杂，不是坐下来谈就能谈好的。” “大不了就离了算了，再复杂能有多复杂？你跟妈妈讲讲。” 虞乔开不了这个口。 她静默了好一阵，便听到母亲说：“我当初怎么跟你讲的，你俩根本就不合适！孽缘！怨偶！本来就没缘分，强行在一 第277章 起是要遭天谴的！你看看现在搞的，一个晕倒进医院，一个跑到……你现在在哪儿？！” “陈述住院了？”虞乔握紧手机。 “在医院待了好几天，还好我跟爸爸一块儿去了豪景苑，要不然他可能就断气了。” 居然气到住院这么严重。 虞乔以为他顶多被她气到偏头痛发作。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母亲声音再度响起：“我从小到大怎么教你的，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逃避没用！” 虞乔吸了吸鼻子：“我还不想回，真的妈妈，我想再自己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那头，母亲沉默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开口：“你钱够不够花？” “够的。” 母亲叹了口气：“你从小到大就任性，心里装不住事，也憋不住气。”顿了顿，又道：“那就好好玩一段时间吧，什么都别想，我让爸爸给你打点钱，现在事情闹得这样难看，我看你跟陈述干脆离婚算了。” 结束通话，虞乔怔怔望着眼前的泰晤士河，今天是阴天，冷风刮得她发抖。 脑子里全是母亲那些话，回家，离婚，孽缘。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从母亲跟万启遥的视角看她跟陈述的问题，好像总有一个解决办法。 要么给他一刀，要么离婚。 可说实话，直到这一刻，虞乔也没有真正想过要离婚。 她策划这一场“假孕”的戏刺激他，单纯只是锱铢必较的报复。他不让她好过，因此她也不想他好过。 至于，这场戏结束后，会造成什么后果，最后会如何收场，虞乔其实都没想过。 沿着泰晤士河走，虞乔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伦敦的雾和阴天好像没有尽头，望着灰扑扑的河面，她突然不想待在这里。 当晚，万启遥回家，虞乔告诉她这个消息：“我要离开伦敦了。” 万启遥闻言一愣，把包扔到沙发上，打开冰箱拿了瓶酒。 她最近好像有酒瘾，每天都要喝几杯。 或许是因为万思明从前不让她喝酒，这会儿人不在，她迎来了久违的叛逆期。 万启遥喝了口啤酒，才道：“回上海？” 虞乔把头搁在沙发上，望向落地窗外，正值傍晚，整个街道被浓雾团团裹住，远处楼房的轮廓被雾气啃得残缺不全，街灯像蒙了脏布的鬼火。 这种地方待久了，人会疯。 虞乔转头看她，摇了摇头：“伦敦的天气不适合我，我想找个阳光灿烂的地方。”她说：“我要去尼斯。” 尼斯在法国南部，挨着地中海，那里日光慷慨，有她心心念念的大海。 万启遥咽下口中的酒，难得感性：“你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那一夜，两个女人躺在床上聊天。 虞乔对于前方的旅程期待又焦虑：“长这么大，我还没试过一个人去旅行。” “你可以找几个帅哥哥陪。”万启遥勾唇笑笑，又抓起虞乔的手，盯着她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记住了，勾搭帅哥之前把你的婚戒收起来。不过，这边的人道德感普遍不高，可能看你是人妻，更有兴趣。” 虞乔抚墨戒托上的钻石，突然想起之前的玩笑话，她说她总有一天要去地中海搂着五个男模晒太阳。 当时陈述问：“那我在哪里？” 她的答案是：“你当然是在上海赚钱，你不赚钱我哪来的钱去找男模。” 没想到她的愿望实现得这样快。 隔天，万启遥送她去机场，给她买了一张飞往尼斯的商务舱机票。 “要是玩腻了你就回来，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万启遥打趣道。 虞乔抱住了她，对于这个小自己4岁的疯婆娘，她总觉得万启遥好像比她成熟很多，当然，是在她不疯的时候。 “我会想你的。”虞乔没忍住，在她腮边亲了一下。 “要不甩了陈述吧，咱俩搞姬，我的手指可以满足你。” 虞乔推了她一下，笑中带泪：“我比钢铁还直。” 飞行两个小时后，虞乔抵达这 第278章 座南法海滨小城。 法国的消费很高，而她的存款并不多，只能省着点花。 放弃了昂贵的五星级酒店，虞乔订了一家小旅馆，装修很简陋，离海边也不算很近，好在阳台能一眼望到海。 那老板是个本地女人，满脸雀斑，她说的是法语，虞乔一窍不通，用了翻译软件艰难交流。 离开前，雀斑大姐对她说：“onpeutboiredel'alcooldanchambre,maisilestinterditdejeterlesbouteillespafenêtre.” 翻译软件显示她的话：“可以在房间里喝酒，但是不能把酒瓶子扔下楼。” 不被提醒还好，这会儿虞乔酒瘾犯了，只想大喝一场。 她换上一条抹胸短裙，化了妆，戴上一对夸张的耳环，再架上墨镜，心情欢快地下楼。 久违的夏天就在眼前，街上只要能入眼的东西，全是多巴胺配色，整个世界像一个五彩缤纷的调色盘。 她步行到海边，放弃高昂的海景酒吧，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啤酒，边喝边往沙滩走。 一路上，有男人朝她吹口哨，她也吹回去。 阳光灼热，几乎要把她的肌肤晒伤，可她不管不顾，仿佛这份炽烈能扫去她心底堆积已久的阴霾，她迫不及待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置于太阳底下。 尼斯的海是吓人的蓝，原谅她面对眼前美景一时词穷，只会感慨一声：“好他妈蓝啊。” 盘腿坐在沙发上，吹着海风，虞乔整个人舒服得就快灵魂出窍。 世界这么大，大海这么大，她实在不应该被困于200平的家里，每天除了争吵就是流眼泪。 看看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一瓶酒喝完，虞乔有些微醺，于是做了件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 她双手撑地，双腿抬至半空，漂亮利落地翻了个跟头。 落地那一刻，虞乔躺在沙滩上笑得畅快。 身旁有人在鼓掌，突然，一颗可爱的头出现在她眼帘。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正转着眼珠子看着她。 虞乔盯着她蓝色的眼睛，她的眼睛跟今天的天空是一个颜色。 “tupeuxm'apprendreàfaireuneroue？（你能教我翻跟头吗？）”女孩儿开口。 “canyouspeakchinese？”虞乔坐起身，笑问。 女孩摇头，又抬起手，模仿虞乔刚刚的动作。 虞乔瞬间明白过来。 那一个下午，虞乔教会了一个5岁法国小朋友翻跟头，她们在沙滩上尽情撒野。 两人语言不通，一个说法语，一个说英语，居然也能畅谈无阻，玩得不亦乐乎。 尼斯比伦敦更适合她，那一晚，睡在简陋的小旅馆里，虞乔沉沉睡去，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在尼斯待了一周，虞乔仍舍不得走，她每天最快乐的事便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街角的便利店买几罐廉价啤酒，再步行至海边。 有时候，那四五瓶酒便是她一天的食物，她可以在海边一坐便是一天。 她晒黑了不少，为了省洗发水她还把头发剪短了些，对的，旅馆并不提供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头发也是她自己剪的，借了雀斑大姐的剪刀。这里理发店的消费实在不是她高攀得起的。 这一天，她跟往常一样往海边走，今天她穿的是比基尼，因为答应了nina要陪她下海冲浪。 nina便是那个喜爱翻跟头的5岁蓝眼睛小女孩儿。 路过街角，那便利店老板叫住她：“tun'achètespasd'alcoujourd'hui？（今天不喝酒吗？）” 虞乔笑笑，用蹩脚的法语回答：“jeneboispasaujourd’hui,jevaisnagerdanmer. 第279章 （我今天要下海游泳，不能喝。）” 老板指了指一旁的牌子，虞乔看过去，原来今天搞活动，3瓶8折。 这对一个酒鬼而言，佑惑太大了。 “我要三瓶。”虞乔说完，去摸口袋。 今天她穿的是比基尼，根本没有口袋，因此也没带钱。 她正想开口拒绝，没想到身侧多了个男人，递出了一张100欧元。 “我来给。”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心脏比她的本能更快一步认出他。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膛，虞乔僵硬地转头，看到了阔别一个多月的男人。 她的丈夫来了。 第81章互不相欠（3.0最终版） 过去那一个月，对于陈述而言，就像亲身经历了一场恐怖电影。 一天之间，他从天堂跌落地狱。 那张纸条留下的阴影，他想，绝对会伴随他的一生，在往后每个日夜，只要回想到那一刻，他的心脏便不受控地抽东。 他想，这种痛感绝对会一直延续到他心跳停止，一直到他生命中最后一刻。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小疯子，任杏爱闹，平时喜欢说些疯言疯语，万万没想到，她有一天，会疯到拿他们的孩子来伤害他，这跟亲手往他心脏捅刀有什么区别？ 在医院醒来那一刻，他的床边围满了人，双方父母都在场，他们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又通通问出那个问题。 “乔乔呢？” 乔乔呢？ 他也想问。 丈母娘拿出那张纸条递给他，强忍住眼泪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跑哪里去了？你对她都做了什么？” 那一刻，怒意跟恨意将陈述彻底燃烧。 他做了什么？ 他订了她想要的8套礼服，订了她想要的宝格丽婚宴，订了她想要的婚庆公司，他样样满足她，他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结果就这样。 结果就这样。 这些怒火肯定不能对着丈母娘发，原本就对他不满意，现在把她女儿都逼跑了，他如今罪加一等。 “我的问题……”对于丈母娘的控诉，他照单全收，又做出承诺：“放心，我会把她找回来。” 见丈母娘还想说话，陈述满脸倦意下逐客令：“你们先出去。”语气不容拒绝：“先出去。” 他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去理清她离开的动机，去消化她突然就失踪的事实。 母亲出去前放心不下他，握了握他的手：“别把自己气坏了，你先好好休息，之后找到乔乔好好说清楚。” 他怎么好好休息？他现在只想去找她，去问个清楚。 那张纸条落在他手边，陈述将它拿起。 仿佛自虐般，他把她那段话看了无数遍，直到心脏再也负荷不了这种高强度的波动，直到医生推门进来。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陈述看向那医生：“我要立马出院。” “你得住院做个全身检查。”医生温声道：“跟公司请一下假吧，健康要紧。” 陈述坚持要出院，他一刻也不想耽搁，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你脑震荡。”医生去摸他后脑勺：“这种突然昏厥，肯定是要检查清楚的，我看你年纪轻轻，你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外面是你父母吧？你不着急自己的身体，你家人也着急。” 于是，他被迫在医院待了整整三天。 住院那三天，他一个个发信息通知婚礼取消，他冷静地处理她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他劝退家人的陪护。 他用那三天复盘所有她离开前的细节，虽然她总是自鸣得意她可以去上戏，但多数时候陈述觉得她演技并不过关。 可是这一次，她彻彻底底把他骗了过去。 那三天，陈述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那张人流单，一闭眼就是她得意嘲讽的笑脸。 陈述让医生给他开安眠药，然而，安眠药也无法让他睡过去。 出院那天，他整整瘦了五斤，父母想留下来照顾他，被他拒绝。 他一个男人，有手有 第280章 脚，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庄严跑到豪景苑陪他，拿来了一箱啤酒：“虽然我知道你身体现在不适合喝酒，但我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是两瓶酒解决不了的，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庄严拧开一瓶啤酒，递给他：“这种事是虞乔干得出来的，你先休息好，养足精神，到时候来个闪亮登场，缠着她哄她两句，女人很好哄的，她们就是作，想要摘星星摘月亮，你就先答应下来，她们要什么，你就答应什么，反正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陈述接过那瓶冰镇啤酒，喝了一口，他心想，等找到她，他并不会哄她，他只会把她吊起来打，打到她皮开肉绽，打到她哭着求饶。 然而，他用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她。 天大地大，陈述并没有把整个世界掀翻的能力，整整一个月，她没有刷信用卡，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朋友圈更是一条也没发过。 她断绝了跟他的所有联系，决意躲起来。 那一个月，陈述照常工作。 她可以任性，可他没有任性的资本。 他不能倒下，他一倒下，他的公司还怎么运转，三四十个员工的生计还等着他去挣。 她永远有他帮他收拾烂摊子，去给她支付高昂的任性账单。 可他没有，从始至终，他身后空无一人。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只有在公司，陈述才能喘口气，才能不去面对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此时此刻，尼斯街头，夫妻二人两两相望，皆无言。 虞乔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瘦了一大圈，皮肤黑了些，这会儿穿着白衬衣，粉色沙滩裤，一副休闲的海边装扮，看上去跟附近来度假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他看上去不像是今天才来的。 难不成他这几天就潜肤在她附近，一直盯着她？ 虞乔突然遍体生寒。 “喝一杯？”陈述提起桌上的购物袋，打断她的思绪。 虞乔回过神，勾唇笑了笑：“好啊。” 虞乔带他回旅馆。 雀斑大姐坐在前台，看她带男人回来，拿起手边的避孕套，又做了个“5”的手势。 那意思是5欧一盒。 虞乔对她摇了摇头，心想这黑心老板什么钱都挣。 她跟陈述今天无论如何都用不上这玩意儿，倒是一会儿可能互相拿酒瓶砸对方的头。 又在想，她需不需要给雀斑大姐留一个求救暗号？现在国际公认的求救信号是什么？还是sos吗？ 以及，法国的报警电话是什么？她不知道啊。 脚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踢嗒踢嗒的声音，正如虞乔此刻的心跳。 她加快上楼的脚步，却见身后迟迟没有声音传来，转身去看，见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里有一阶坏了，你别踩空。”她好心提醒。 陈述“嗯”了一声，跨过那块坏了的楼梯，朝她走近。 拧开房门，虞乔走到行李箱旁边，弯腰拿了件宽松的t恤套上。 一会儿如果要互殴的话，她穿着比基尼不好发挥。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互殴没有发生。 她转过身看他，见他安安静静站在门后，正在打量她的房间。 这装修水平，连国内的7天连锁酒店都不如，她出行必住五星级酒店，如今，竟然愿意住这样的街边小旅馆。 她住廉价的旅馆也快乐，喝廉价的啤酒也快乐，唯独待在他身边不快乐。 想到这里，陈述心脏闷疼。 无人开口，沉默蔓延，虞乔再也受不了这个氛围。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盯着他的脸，哑声问道。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只被拉开一半，此时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虞乔努力去辨别他此刻的神情，比如愤怒，怨恨，可是没有，他平静得吓人。 “昨天中午。”陈述开口。 虞乔一愣，又问：“你住哪里？” “附近的酒店。”陈述把那啤酒放在一旁的铁艺圆桌上，走过去，将窗 第281章 帘一把拉开。 这旅馆虽然破旧，但是阳台的风景还行，并非一线海景，但也能看到海。 陈述看了好一会儿大海，又把目光落在手边的三角梅上。缠绕在栏杆上的三角梅开得正盛，他伸手，拨了拨那繁茂的花朵。 突然，他摘下一朵。 “随便摘花，房东要扣钱的。”虞乔出声提醒。 陈述没吭声，走近她，把那朵三角梅放在圆桌上。 虞乔盯着桌上的三角梅，问他：“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陈述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他肯定是要来把她抓回去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畅想重逢这一刻。 他有无数的话想质问她，他要把这些天受到的折磨加诸在她身上，他绑也要把她绑回上海。 哪怕以后她恨他，怨他，他也要牢牢困住她。 然而，这一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她眉头皱起，一脸警惕，陈述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被她避开。 半空中的手往上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喉结滚动，拿起桌上的三角梅。 “你爸妈很担心你。”他抚墨三角梅的花蕊，对她道：“我答应了他们，要把你带回去。” 虞乔瞪住他：“带回去然后呢？再把我关起来？再让人监视我？” 陈述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再这样做。”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婚戒已经被她摘了。 他说：“我们回去……离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艰难，声线不稳。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虞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婚？”她轻声问。 陈述看向她，点头：“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强行把你绑在身边。” 陈述咽下喉间的浊气，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不会爱人，我总以为只要给你足够多的钱，满足你一切物欲，就是爱。” 可是这一趟，他发现，她住50欧的旅馆也快乐，喝10欧三瓶的啤酒也快乐。 昨天下午，在沙滩上，陈述远远看着她跟一个小女孩在挖沙坑。 她脸上那种笑容，陈述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 结婚以来，除了在西北那段时间能看到她脸上洋溢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其余时候，她要么是假笑，要么是嘲讽的笑，要么是伪善的笑。 就像她说的，待在他身边的她，并不快乐。 彼此的爱恨都太炽烈，炽烈到仿佛要将对方燃烧。 他爱的是她旺盛张扬的生命力，可待在他身边，她的这种生命力正在逐渐枯萎。 陈述因为这个事实感到痛心。 昨天下午，见她从沙滩离开，陈述一路尾随她。 他看到她在街道上狂奔，看到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个热狗吃得狼吞虎咽，看到她洗完澡，满头湿发挨在栏杆边，心无旁骛地晒太阳。 陈述站在楼下，远远盯着她发光的脸，连上去敲门的勇气也丧失。 他害怕，他突然出现，又要惊扰她，又要让她担惊受怕。 曾经，他想要把她变成一朵纸玫瑰永久封存，但是纸玫瑰没有香气，也没有灵魂。 事实上，她没办法被做成一朵标本，她应该是眼前这围着栏杆开得茂盛张扬的三角梅。 他曾经以为，他的爱是养分，可以把她这朵温室里的花浇灌出最完美的模样。 殊不知，他的爱是砒霜，只会加速她的枯萎。 他精心搭建的温室，从来不是庇护，而是牢笼。 他拼命想留住的花，本就该长在风里，晒无遮无拦的太阳，带着尖刺，自由地开。 他越用力呵护，攥紧，就越是在慢慢扼杀她。 两人的开始就不对，过程也不对，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结果当然也不会正确。 与其互相折磨，直到彼此千疮百孔，不如，他放手。 “你是想现在跟我回去？还是再待几天？都行。”陈述握紧手中的三角梅：“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第282章 不要让父母担心。” “我就住在艾美，505房，你想好了，过来找我。”留下这句话，陈述离开。 关门声很轻，但虞乔还是被那声音吓得一哆嗦。 离婚。 她扶着圆桌，缓缓落座，嘴里琢磨着他这两个字。 母亲也说应该离婚，陈述也说要离婚。 这一段不被看好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吗？ 结束也好，结束也好，她对自己说，反正当初就是因为那350万去勾搭他。 一年过去，她的“债务”已经还清，她又成了“自由人”，她再无任何心理负担。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比起去擦边，去跳江，陈述已经给了她一个最慈悲的结局。 而她，也陪伴了他一年。 互不相欠，他们再也互不相欠。 第82章 在房间里缓了20分钟，虞乔还是下了楼，她要去赴nina的约，顺便跟她道别。 对于这个5岁的法国小女孩，这些天带给了虞乔很多纯粹的快乐，她甚至想把nina偷回上海。 面对她的迟到，穿着比基尼的nina双手抱肩，嘴巴撅起，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法语。 虞乔笑着掏初一盒果汁软糖，对她用中文道：“说啥呢？我听不懂。” 一盒果汁软糖瞬间让nina笑逐颜开，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梨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虞乔心想，假如以后她真要孩子的话，或许应该找个法国男人借种，生个混血儿，最好像nina一样漂亮。 跟nina父母打过招呼，虞乔带着她下海。 在海里游了几圈，虞乔抱着nina回到沙滩上。 由于马上要结束这段流浪生活，她终于不用再省着花钱，虞乔斥巨资租了两张躺椅，又斥巨资买了一瓶可乐和一杯香槟。 一大一小躺在白色躺椅上，两人碰杯。 “我过两天就要回家了。”虞乔用翻译软件对准nina。 小姑娘被可乐治愈的笑脸一下垮了，问她：“你要去哪里？你的家在哪里？” 虞乔放下香槟，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上海。” 她对nina说：“上海，我家在上海。” nina学她念出“上海”两个字，别别扭扭。 虞乔笑笑，抚墨她的湿发：“我等你来上海找我呀，或者明年，我还到这里来。” nina眉头蹙起，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走？我喜欢你，我跟你还没玩够。” 虞乔拿起一边的香槟，喝了口，对小女孩正色道：“因为我丈夫来了，我得跟他回家，去处理一些事。” nina一脸惊讶：“你已经结婚了……” 虞乔觉得她的小表情很可爱，没忍住，搂过她，在她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说来好笑，地中海5个男模没搂到，倒是抱着个5岁小女孩伤感得就快落泪。 两人抱着聊了会天，直到nina的妈妈过来喊人。 nina十分不舍地离开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软糖，一边不断念出“上海”两个字。 虞乔笑了笑，拍了拍nina的屁股：“回家吧nina，记得练好中文，说好中国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nina离开，虞乔在躺椅上一直躺到日落时分。 40欧一张躺椅，折合人民币300块钱，她怎么也要躺够本。 跟陈述在一起这一年，她对钱逐渐没了概念，这次回去离婚，她又要回到普通的工薪阶层，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 虞乔又要了杯香槟，畅想了一下之后的生活。 离婚后，她住哪里？公寓已经退租，回家跟父母一起住？就怕她妈每天逮着“闪婚闪离”这事儿烦着她。对了，还要重新找份工作…… 还是流浪好，一回到现实，又一堆破事。 但她也没有办法一直在路上，她那点积蓄，应付得了多久？ 自由是明码标价的呀。 直到太阳从海平面消失，晚霞铺满天际，虞乔套 第283章 上那件宽松黑色t恤，从海滩离开。 走着走着就到艾美酒店。 虞乔在酒店门口驻足，抬头看眼前这栋高楼，他住哪个房间来着？ 今天下午，他说，等她想好了，就去找他。 她做好决定了，可是她一时半会忘了他的房间号。 待了好一会儿，虞乔决定离开，可刚走两步，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到陈述朝她走来。 “怎么不上去？”陈述在她面前站定。 “我忘了你住哪一间房。”她盯着他的脸，又抬头，问道：“你在房间里看到我了？” 陈述“嗯”了声，又问：“也给你在这里开一间房？” 她摇头：“不用，那边我给了钱的。”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又是一时无言。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两人像两座雕像一样站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最终还是陈述打破沉默：“吃饭了吗？” 虞乔摇头。 “我对这边不熟，你带我去吃顿饭？”他问。 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还没在这边吃过中餐。” “都可以。” 两人沿着海边的马路走，去觅食。 各怀心思，谁都没出声，不管是几年前谈恋爱，还是过去一年，他们的相处就没试过这样安静别扭。 一路无言，直到一家德国汉堡店。 店不大，在巷子里，两栋建筑中间放了几张旧木桌，客人不少，白男白女一人一个汉堡一杯啤酒，悠闲喝酒，随意聊着天。 上海人一辈子都在追求的松弛感在此刻体现。 这家店远离海边，不吵闹，汉堡好吃又不贵，是虞乔这几天的食堂。 她也不问他想吃什么，店里的汉堡她吃了个遍，于是自作主张给他点了一个牛肉堡。 晚风徐徐，裹着煎肉的油香与啤酒的麦子香，虞乔起身，又去买了两大杯鲜酿德啤。 “喝点吧。”她对他举杯，笑了笑：“就当提前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陈述问。 “庆祝……马上就要离婚了。”说完，她自己先喝了一口。 太清醒很多话没法说，还是微醺好，想说什么说什么，瞎几把说，等天亮了，清醒了，说过的话后悔了，也能推给酒精。 虞乔一口气喝掉半杯，却见他一动不动。 打了个酒嗝，虞乔眯眼看他：“听我妈说，你晕倒了，还住院了。”她握紧酒杯，用调侃的语气道：“你总说我气性大，我看你气性才大，至于吗？至于气到晕过去吗？” 见她主动提起这件事，陈述喉结一滚，但他没作声。 “你有没有脑子？”虞乔又喝了口酒，翘起腿：“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我才25岁，而且你对你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你平日里烟酒都来还经常熬夜，一次就能中？还有，最不可能的一点，要是真怀孕了，我能跟你做那么多次？” 的确，现在回头想想，破绽何其多。 奈何他这个观众太蠢，被她骗了过去。 陈述喝了口酒，默默咽下她的嘲讽。 “你看，我想跟你沟通的时候，咱俩根本没办法沟通，只有闹这么一出，我们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虞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抬手让服务员给她续上。 “你这几天就是这样喝酒的？”陈述皱眉。 “干什么？你还想管我？”虞乔笑笑：“咱俩都快离了，你凭什么管我？我看你就是当爹当上瘾了，要不你跟我爸商量一下，我的抚养权归你名下，你来当我爹……” 陈述闻言眉头舒展开：“随你。”又道：“我不想当你爸，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可能会短命30年。” “你诅咒谁呢？”她嚷嚷。 摘自：《82.控诉》—任平生 正好酒上桌，虞乔跟有瘾似的，猛地又喝了一大口。 陈述淡淡道：“我咒我自己，我死了最开心那个人一定是你。”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陈述又喝了口酒。 “抱歉啊 第284章 ，这么多天我身边没有中国人，我已经很久没说过国语了，这会儿看到老乡就一下子没忍住……”虞乔跟他碰杯：“你也别往心里去，就让往事随风，好伐？回到上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萧郎是路人。以后你住浦东，我住浦西……上海那么大，就像过去四年一样，一次也没遇过，我们这次要说到做到，老死不相往来，好伐？来，干杯！” 她的酒杯举在半杯，见他迟迟未举杯，沉着脸盯着她看。 就在她手酸得不行，想放下时，他终于举杯。 两人碰杯，清脆的“叮”一声，吹响离婚的号角。 虞乔垂眸，掩盖住发热的眼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汉堡上桌，虞乔狠狠咬了一口，那汁水烫得她舌尖发疼。 见她皱眉，陈述就知道她又急了，想开口让她放凉了再吃，转念一想，一会儿又要被她骂“爹味太浓”，于是闭紧了嘴。 “为什么不吃？不合胃口？”虞乔瞥他一眼：“你那个牛肉堡35欧，一会儿你记得把钱给我。” 陈述咬了口汉堡，味道不算惊艳，只能说可以入口。 这些天，她就吃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住那种小旅馆？”陈述看着她，问道：“就算你把那350万给了你妈，卡里应该还有钱，不至于……” 不至于这么落魄。 “因为不想再花你的钱。”今天的酸黄瓜带着腥味，她把酸黄瓜挑出来，放到他的盘子里。 咬了口汉堡，虞乔说：“我当初就是为了那350万跟你结婚，现在我无债一身轻，你以后威胁不了我。”顿了顿，她又道：“你就当遇到一次杀猪盘，不过，你也不亏，我陪了你整整一年呢。你色迷心窍，所以你付出了金钱，很公平。” 见她理直气壮说这些话，陈述想反驳，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陈述喝了口酒，心想，既然是杀猪盘，你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要放了我？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这一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他说：“好在，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虞乔笑笑：“我不会说什么祝你幸福这样虚伪的话，我只会诅咒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比我更好的。” 陈述也不恼，诚心道：“那我还是会祝福你，希望你能遇到比我对你更好的。” 她扯了扯唇角：“承你吉言，一定会的。” 为了庆祝即将离婚，这一夜，虞乔喝了很多。 一直喝到11点半，汉堡店打烊。 陈述付完账单回来，见她已经不在座位上，他心一沉，四处张望找她的身影。 扫了一圈，才发现她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抱住那根杆，试图往上爬。 陈述皱起眉，快步走过去，将她一把拉开。 “你别告诉我，这几天你每天都这么喝得烂醉？”陈述握住她的手臂，想让她站稳。 然而，她哪里站得稳，身子一软就要往后倒。 陈述眼疾手快，连忙搂住她的腰。 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虞乔猛地推开他：“都要离婚了，你碰我干什么？有没有一点边界感？” 她的声音很大，惹得一旁的游客往这边看。 “我送你回酒店。”陈述抱住她，温声哄着她：“回去再说。” 虞乔再次把他推开，右手抬起，比了个“ok”的手势：“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三次机会！你非要去搞秦朗。”她呵呵地笑了两声：“你报复的是秦朗吗？啊？你报复的是我！是我！” 有些话不吐不快，借着酒劲，她毫无顾虑地将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全吐出来。 陈述盯着她发烫的脸，发红的眼，心想，她的确需要一次发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阻止她发泄情绪，于是他静静听着。 “你觉得你委屈，我告诉你，我比你更委屈！”虞乔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又抬手去戳他的胸膛：“你知道我们之间的症结是什么吗？只要你没有彻底原谅我，我们就永远过不下去。” “不过！”她又猛地推他一把 第285章 ：“以前我觉得，你的原谅对我来说很重要，可现在，去你妈的吧！外面大把男人排着队等跟我约会，喜欢我的男人从上海排到法国，晓得伐？” 虞乔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他：“这些天跟我搭讪的男人没有80个也有79个，比你帅的比你壮的比你……有钱的。” “我是对不起你，但我赎过罪了。我陪了你一年，被你搓圆捏扁了一年。我欠你的，我已经还完了！”说完，她还觉得不过瘾。很快，她双手大张，对着天空怒吼了一句：“我他妈已经还完了！” 吼完，虞乔觉得无比畅快，身子一软，她躺在了大街上。 望着头顶的天，她觉得浑身舒适。 天上的云慢悠悠地游，地中海的风擦过耳尖，那些压在胸口很久的沉甸甸的委屈，怨恨，不舍，随着那一声声嘶吼，全部散在了晚风里。 风来就吹风，雨来就淋雨，所有拧成死结的心事，此刻跟着云，慢慢散了。 她心想，真好啊，马上无债一身轻，她即将重生。 陈述盯着躺在地上狂笑不止的女人，眼眶发涩，半晌，他俯下身，将她抱起。 “不要公主抱。”她在他怀里打了个酒嗝：“还是背着吧。” 于是，他蹲下身去，让她爬到他背上。 伏在他背上，虞乔把头埋在他脖颈，很快，她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从汉堡店到艾美，全程15分钟路程，被陈述走成了翻倍的时长。 他一路走，一路去消化她今夜的控诉。 突然就想起那一夜在复旦，暴雪中，他也是这样背着她走的。 当时他想跟她重新开始，他那时觉得他可以把那根刺埋起来，跟她重新开始。 然而，他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一直以来，陈述不敢承认，其实他一直试图把她按在道德泥潭里，这让他有了更多控制她的资本。 如今，她只是不屑再陪他玩这场偿还游戏。 从前，他以为他的金钱搭配这个污点，能牢牢锁住她一辈子。却忘了一个前提，愧疚也是会耗尽的。 她的歉意，她的心虚，不是永远不会枯竭的筹码。 如今，她已经彻底“觉醒”，所以她要离开他了。 他现在还剩下什么筹码呢？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回到艾美，刷卡进门，陈述把她放在床上。 一个多月没见，盛怒伴随着蚀骨的思念，这会人就在手边，他想抚墨她，想亲吻她，却不敢。 他害怕，又把她惹怒，又逼得她再次逃跑。 手垂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无力落下。 床上，虞乔翻了个身，她能感觉到，今天的四件套不一样，比她那个破旅馆的舒服很多。 她整个人趴着，头埋进枕头，嗯，枕头的味道也不同，这里的枕头带着一股淡淡的花草香，不像她的旅馆，一股爆米花味。 虞乔在枕头上蹭了蹭，咧开唇角，试图进入深睡。 可是很快，她发现有人在摸她，那人握住她的大腿，帮她把身体翻过去，让她平躺。 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那人开始脱她的衣服。 虞乔一个激灵想醒过来，可是酒精让她浑身无力。 她艰难地把眼睛打开一条线，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男人。 “陈述？”她皱眉：“陈述，你怎么在这里？” “换件衣服……” 她不乐意，拍开他的手，嘟囔道：“你别碰我，不许你碰我！” 她又大吼大叫：“过去一年脱掉的衣服，我要一件件重新穿上！” 吼完，虞乔听到那男人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给你换套舒服的睡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不干的，我们都要离婚了。”她双腿抬起去踢他。 见她身姿跟运动员一样矫健，陈述很难判断这会儿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把她双腿握住，陈述坐在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背：“不换了，不换了，睡吧……” 感受到那只大掌在她背上游移，虞乔再次把头埋进枕头，突然 第286章 道：“早知道不回上海了，还不如就留在西北放羊。” “你知道你骑马的样子有多好看吗？我那时候还给你录了视频。”说完，她跟梦游一样，坐起了身：“我手机呢？” 陈述起身去给她找手机。 她靠在他怀里，非要找出那段视频给他看。 陈述看向屏幕，前面有几百张她的自拍，全是她这一个多月拍的。 一眼翻不到头。 他贪婪地从这飞快翻页的照片中去解锁她过去那一个月的精彩生活。 应该很精彩，照片上全是各种张扬的没心没肺的笑。 没有他在，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算了，找不到了。”没找到那段视频，虞乔扔了手机，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又道：“除了在西北，我感觉你是真心开心的，其余时候，你就好像戴着一个面具。” 她吸了吸鼻子：“陈述，说实话，其实你跟我在一起，你开心吗？你其实也不开心吧？每天都要提防我给你戴绿帽，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对吧？” 陈述抚墨她背的手一顿，过了许久，他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然而，这句话在嘴里过了无数遍，他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她还愿意跟他重新开始吗？ 他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陈述眼眶发涩，抚墨着她的背，只道：“睡吧，等天亮了再说。” 话音刚落，怀里落了空。 虞乔离开他的怀抱，自己爬回床上。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轻轻吐了口气，又把头埋进枕头。 半晌，她又落了泪，声音痛苦：“跟你在一起，虽然有很多钱，有喜马拉雅，可以一口气买80双鞋子，可以住豪景苑，可我总觉得……那是我的卖身钱。我不能一辈子这么没骨气，对吧？” 她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啊，现如今她成了什么。 那时候真该去跳黄浦江的，怎么就蠢到给他递了一个羞辱她的机会。 一羞辱，就是一年。 抹了把脸，虞乔翻了个身。 望着她哭得发抖的背，陈述心如刀割。 定定坐在床上，直到四肢僵硬，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陈述这才起身。 这一夜，陈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大海，直到天亮。 第83章 从尼斯回到上海，虞乔搬回了父母家。 陈述说把豪景苑留给她，她没要，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装她的旧衣物。 面对一柜子的奢侈品包包首饰，鞋柜里80双鞋，以及亲手装修好的豪宅，说实话，虞乔内心不是毫无波澜。 但一想到这些奢侈品是用人身自由换的，又一下觉得，它们不是十分吸引人。 拥有过就行了，金丝雀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就像母亲说的，他在你身上付出多少钱，就要从你身上挖出多少价值。 从这段婚姻中，虞乔得到的最大教训便是，人不能总妄想不劳而获，还是得脚踏实地。 得知她要跟陈述离婚，父母没有明确的表态，只说：“你的事你自己处理，都这么大个人了。” 对于她“逃婚”一事，父母也没多问，也没责备。 虞乔想，别说逃婚把陈述气到住院，哪怕她把陈述捅了，她父母也只会担心刀有没有伤到她的手。 这就是乔老师跟虞处长，全世界最好最护犊子的一对父母。 在家住的日子其实也有舒服的地方，比如她不用再吃外卖，爸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虞乔很开心地当了一段时间米虫，偶尔陪母亲去合唱团，有时候跟着父亲到花鸟市场走一圈。 她已经很久没试过这样平静。 过去那一年的婚姻生活太波澜壮阔，她终日跟陈述斗智斗勇，搞对抗，累得整个人像是脱了层皮。 虞乔觉得此刻的她是蛇，蜕皮意味着新生，她即将奔赴新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回到上海整整一个月，她都没再见过陈述。 微信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从尼斯回来隔天，她发给他 第287章 ：你记得预约离婚。 他回了个：预约了。 之后，他们再无联系。 起初，虞乔以为他说的“离婚”是权宜之计，只是想把她哄骗回国的说法，没想到他真的认认真真去把这件事落实。 他平静得可怕，让她总以为，他还有后招。 随着领证日越来越近，他都没再出现，虞乔这才确定，他是真的要离婚。 今天便是领证日，去年这一天，她跟他在法餐厅相遇。 不多不少，正正好一年。 月老也是个强迫症。 强行续上的红线，终究还是要断掉的。 9点半，虞乔从家出发，打车去浦东民政局，她到的时候陈述还没来。 坐在大堂等了他大概十分钟，才见他风尘仆仆进门。 看到他，虞乔突然就想起领结婚证那天，也是在这个地方。 领证前一晚他们做到几乎天亮，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便到这个地方来，拿完证，他说要回公司，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原本以为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化，如今发现，这段婚姻中每一处让她委屈的地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他走近，虞乔站起身，上下打量他，语气嘲讽：“领证也迟到。” “出门忘记拿身份证，又回去拿了。”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快又移开：“几号窗口？” “5号。”她越过他，往前走。 领证的流程比虞乔想的更简单更快，不到10分钟，那个钢印一盖，她就这样成了失婚妇女。 盯着那红本，虞乔有瞬间恍惚。 “这玩意儿还真是没有半点门槛。”她语气嘲讽，又把红本扔进包里，扭头去看他。 他没带包，所以那本离婚证被他握紧在手里。 两人四目相对，眼睛里的内容复杂得做十年阅读理解也做不出来。 虞乔很想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他反思过这段婚姻为什么会走到尽头吗？ 他后悔过他曾经那样对她吗？ 他有没有半分留恋跟不舍？ 罢了，虞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都不想知道。 “吃顿散伙饭？”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 虞乔看向他：“吃什么？” “你喜欢的那家日料店？” “你不喜欢吃日料。”她说：“去吃火锅吧。” 还没到饭点，重庆火锅店内只有店员。 坐下后，虞乔又开始打量他，一个月没见，他看上去挺好的，挺正常的，并没有因为离婚而显得悲伤或者懊悔。 他这个表现虞乔不太满意。 就好像是他急于把她撇开，好去迎接新生。 虞乔就是这样双重标准。 她预想的剧情是，她潇洒转身，而他死缠烂打，他撕心裂肺，他痛哭流涕。 不过，算了吧，陈述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男人。 当年分手，他狠话放尽，失态成那样，也没落半滴眼泪，更何况现在。 这一次的分开，比起几年前那次，已经相当平静体面。 陈述勾选了她爱吃的菜品，一抬头，便看到她直直盯着他瞧。 “喝什么？”他问，又想起，这样问根本问不出结果，她并不喜欢做选择，连点菜都能让她抓狂。 于是他自作主张帮她要了瓶可乐。 “喝点酒吧。”虞乔说：“散伙饭怎么能不喝点酒？” “我下午还要上班。”陈述摇头。 果然是全上海最热爱工作的男人。 结婚当天要工作，离婚当天也要工作。 “大盘最近跌得那么惨，你的资产有没有缩水？”她假模假式关心两句，又问：“这种时候是不是能进场抄底了？” 陈述瞥她一眼：“套我信息？还想着炒股？” “现在我们离婚了，婚前协议失效，我炒股关你什么事？” 永远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陈述沉吟片刻：“你要真戒不了这个瘾，倒不如把钱放到我这里，我帮你打理。” 虞乔一愣。 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第288章 ？ 无比心动，但她克制住了。 “不用，都离婚了，咱们不要有金钱上的牵扯。”虞乔拒绝。 “那我就把豪景苑折算成现金，成立一个账户，里面的收益归你。”担心她拒绝，陈述又道：“那套房子本来就想送给你的。” “这是对我的补偿？”虞乔摇头：“你都帮我还清350万的债务了，无功不受禄。” “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虞乔一下变得警惕：“什么事？” “我还没跟家人说离婚这件事，你知道的，他们比较传统，知道我闪婚闪离，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陈述看着她，顿了顿：“我知道你跟我妈一直有联系，离婚这事，她没主动问，你先别提，行吗？” 虞乔没立即回应。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她的婚戒由于怕被偷被抢，在尼斯那会儿被她收起来了。 虞乔静了半晌，没回答他那个问题，而是道：“你的婚戒可以摘了。”她扯了扯唇角：“戴着婚戒多影响找下家啊。” 陈述一愣，眉头下意识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淡淡问道：“你摘婚戒这么快，就是为了尽快找下家？” “我们现在离婚了，我找下家应该不用前夫批准吧？”她笑吟吟去看他。 前夫。她居然有前夫了。 又心想，陈述这厮真有福气，战有了她最懵懂纯真的那几年，又战有了她赏味期最佳的一年。 怎么想，都是他赚到了。 陈述垂眸，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当然不会摘，因为他相信，她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回到他身边来。 这一个月，无数个夜晚，陈述都想去找她，好几次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然而，坐到驾驶座上，迟迟不敢开彻。 他害怕，再见面，他又会克制不住自己。 他们的关系已经走进死胡同，总要有一个破局的办法，目前，他能想到的办法便是，离婚。 那晚，她的哭诉，她那句“卖身钱”，让陈述意识到，一段因为利益促成的婚姻，永远绕不开“钱色交易”这个怪圈，倒不如，先分开，彻底分开，再重头来过。 他会等她彻底走出这一段婚姻的阴影，放下所有对他的怨恨跟委屈。 届时，他们可以重新建立一段清白干净的关系，没有利益裹挟，不需要博弈。 当然，离婚这件事也有风险。 比如，他可能被截胡。 但陈述本质是个赌徒，高风险伴随着高回报。 他的人生正在走上坡路，这几年，从无败绩。 他想，过往的赢局靠的是定力，这一次，他依旧信自己。 菜品上桌，锅底已经煮开，陈述帮她烫鹅肠，又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虞乔喝了口冰可乐，对他道：“休息够了，打算找份工作。” 他点头，捞起锅里的鹅肠，放到她碗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虞乔抬眼看他，觉得这男人像变了个人。 就好像之前对她威逼利诱的另有其人，她心想，陈述该不会是被她逃婚刺激得人格分裂？ 偏执狂陈述被杀死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温和版陈述？ 不发疯也是一种发疯，虞乔隐隐觉得不安。 “锅里没下药吧？”她的思维又开始发散：“是不是我知道你太多秘密，你要把我除掉？” “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黑社会。”陈述笑笑：“犯法的事我不会干。” 他给她夹了块毛肚：“少说两句，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这是一顿有史以来最平静的饭，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嬉笑怒骂。 他们不像是刚刚领完离婚证的夫妻，更像是刚领完毕业证书，面对即将各奔东西，淡淡的愁绪有一点，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对新生的憧憬跟向往。 走出火锅店，虞乔正想朝他的车走，却被他喊住。 “买束花。”他说。 重庆火锅店对面是“野兽派”。 之前，她说要他每 第289章 天送她一束鲜花，买的便是这个品牌。 两人走进店内，店员上前介绍：“两位想要什么样的花呢？最近七夕有活动。” 陈述环顾四周，也没问她意见，指了手边那一束。 “就这个吧。” 虞乔看过去，他没有送她玫瑰，而是一束浅紫色大飞燕。 领结婚证那天没有的仪式感，领离婚证这天，他补上了。 上了车，虞乔把那束花放在车后座。 车厢内很安静，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调侃两句？总结两句？还是虚伪地祝福他两句？ 都不太合适。 片刻过后，陈述打开彻载音乐，启动车子。 音乐前奏响起，两人脸上神色都不太自然。 陈述专注开彻，虞乔望着窗外，《secretletter》充斥整个车厢。 圣诞节那晚，他们在这首歌的尾奏里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愉悦。 一闭眼，就是那些荒唐的回忆。 虞乔怔怔望着窗外，建筑物快速飞过，她眼眶微热。 其实，这一段婚姻里，也不全是针锋相对，也是有快乐的时候的。 只是快乐的片段很少，很短暂。 他们明明可以更好的。 他们明明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到她家楼下，陈述停好车：“到了。” 虞乔眨了眨眼，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去看他：“你少熬夜，少喝酒，钱赚不完的。” 这次的语气不带嘲讽，她很真诚。 陈述笑笑，“嗯”了声。 “那我走了。” 她拿起那束花，打开彻门。 上了楼，拧开家门，家里父母都不在，虞乔把那束大飞燕放到餐桌上，又四处找花瓶，想把这束花插上。 可她翻遍整个厨房，也没找到花瓶。 眼泪成串往下掉，她抹了把脸，走到阳台。 终于在洗衣机旁边看到一个简易花瓶，堆在一堆杂物中间，她蹲下去，伸手去拿。 好不容易拿出来，却见那瓶口已经破了个洞。 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虞乔蹲坐在地上，把头埋在手臂中间，哭得不能自己。 如果这时候，她顺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就能看到，陈述并没有走。 黑色迈巴赫一侧，他就站在那儿，正抬头往上看。 他眼眶发红。 第84章 （请从83章开始看。） 离婚第二天，陈述带着庄严飞北京。 飞机上，庄严看着助理发来的这一个月的行程表，叹了口气：“你猜我们这回是喝到胃出血还是喉咙出血？” 陈述也在看行程表，闻言淡笑道：“解酒药跟胃药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咬咬牙，只要过了这关……” 庄严打断他：“就怕有命挣钱没命花。”顿了顿，又揉了把脸：“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这个年纪不拼什么时候拼。” 此次去北京，陈述目的是去见各大金主。 他想落地一只目标认缴百亿的封闭对冲基金，这趟北上之行，就是专程来筹钱的。 这回的金主不是土老板，也不是裴适那样的二代，这次要面对的，是北京金融街的嫡系正规军。 这群人，握着整个国内资本市场最大体量的长线资金，当然，他们很谨慎，很挑剔，门槛很高，是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 公司要扩张，只靠私人资本，熟人资金终究是上限有限。想要真正跻身行业头部，从“小众精品私募”跃升至机构认可的主流管理人，就必须啃下这批最硬的骨头。 陈述为这一趟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万思明前不久到账的20亿就是他目前最大的背书。 “你这次出差这么久，虞乔没意见？”庄严放下手机，调侃道：“赵微澜说当我死了，还说她女儿以后绝对不找金融男。” “赵微澜有了？”陈述问。 “那倒没有。”庄严锤他一拳：“大哥，结婚一年，我有9个月在出差，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干 第290章 完这票……” “你别给我画饼。”庄严笑笑：“几年前，你就跟我说干完这票就收手，结果一票接着一票，一票比一票大。” 陈述也笑，望向舷窗外，突然说了句颇有哲理的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你就是忧患意识太强。”庄严说：“作为你的下属，我欣赏你这种忧患意识，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紧绷，钱够用就行了，人一辈子也就三万天，其实咱俩的人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又想起赵微澜骂他们烟酒都来都是短命鬼，庄严叹了口气：“也可能已经过了一半。”他说：“你想想，如果你接下来的寿命只剩下三十年，你是想继续投入在工作中？还是去享乐？我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死的那天还在工作……” 陈述没吭声。 庄严继续道：“你看现在虞乔也回来了，说明她还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这人家前脚刚回家，你后脚就跑北京待一个月……” 陈述打断他：“我们离了。” 庄严一愣：“什么？！” “昨天刚领完证。”陈述合上眼，语气平淡：“我睡会儿，你也别说话了，休息一下，下午4点还要开会。” 庄严满肚子疑问跟八卦，这种时候让他别说话，怎么憋得住？ “谁提的离婚？虞乔？” “我。” “为什么？” 陈述拿起一旁的眼罩，戴上，没再说话。 这头，星巴克里，虞乔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店里空调开太大，还是对面猎头香水味太浓。 “抱歉啊杨姐，我觉得不太合适。”虞乔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 杨姐推了推眼镜：“是哪里不合适呢？” “薪资。”虞乔坦言道：“我心里的薪资总包不能低于40万，很明显，你们给不了这个价。” 杨姐还想说话，碰巧虞乔手机响起，一看到来电显示，她松了口气，终于有了开溜的正当借口。 “我还有约，咱们今天就到这里。”虞乔拿起包：“再见杨姐。” 一边走出星巴克，一边接起vivian的电话。 半小时后，虞乔走到另外一家咖啡馆赴约。 “下次能不能约在别的地方？我现在已经一肚子咖啡。”虞乔落座，望着vivian，调侃道。 “你刚刚跟谁喝咖啡？”vivian扫码点单：“你不想喝咖啡，我给你点杯柠檬茶？” “咖啡店还卖柠檬茶？” “大环境不好嘛。” 是啊，大环境不好，虞乔知道现在市场很差，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恐怖如斯，她一个复旦本科毕业，在知名外企待了4年的优质打工人，对方开出的薪资竟然比旧东家差一大截。 “我刚刚见了个猎头，就我这样的履历，你知道她给我开多少钱吗？”虞乔一肚子牢骚忍不住吐槽。 “多少？”vivian问。 虞乔举起三根手指。 vivian笑笑：“这年头，国企全都要倒闭，私企恨不得把一个员工当十个员工用，外企预算一砍再砍，做生意的全部负债，炒股的全部跳娄……” 虞乔一听，很有道理。 “那这年头，有什么出路呢？”她虚心请教。 vivian搅拌着咖啡：“你都有老公养了，还用操这份心？” 虞乔心想，她现在是失婚失业失心，俗称三失少女。 “没有老公养了，离了。”虞乔笑笑。 vivian大吃一惊，又问：“那应该分了不少身家？” 分个屁。 “签了婚前协议的，我一分钱没要。” 也不算一分钱没要，她卡里还有陈述之前打给她的生活费，除去给了父母的350万，她卡里现在还剩150万。 “我就说男人比女人势利多了。”vivian叹了口气：“你亏了。” 怎么去算这段婚姻的得失呢？ 虞乔没力气去算。 “你今天约我什么事？”虞乔转移话题。 “本来是想告 第291章 诉你，我也要跳槽了，正好你也要找工作，那个hr是我朋友，我内推你，咱俩以后又能一块儿上班，一块儿吃饭。”vivian把手机对准她，点了点屏幕：“就是这家公司。” 虞乔拿起一看，mj，一家大型日企，也是日化公司，也在静安寺附近。 这不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吗。 “怎么样？考不考虑？你要是感兴趣，我现在立马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虞乔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行，试试。” 一周后，虞乔顺利入职mj市场部，岗位是品类营销主管，主要负责护肤跟洗护这两条线。 薪资不如旧东家，但这里的加班文化不猖狂，两家公司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旧东家是狼文化，新东家是羊文化，一切讲究极简温和，起初虞乔还不太适应。 vivian说她贱，就喜欢被人骂被人使唤。 vivian在新公司如鱼得水，山东大妞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入职半个月后的周六，虞乔请vivian去曲水兰亭，算是报答她的内推之恩。 虞乔订了私汤房，两个女人一边泡汤一边喝香槟，互相吃了会豆腐。 vivian把头挨在虞乔肩膀，感慨道：“别说我没良心，其实你离婚了也挺好，我还记得之前，想跟你吃顿饭都不行，你老公盯得紧。” 想起旧事，虞乔身体发僵。 很快，她又放松下来，喝了口香槟，虞乔笑道：“所以还是单身好。” 单身好，单身妙，现如今她不用惦记另一个人，她可以夜不归宿，她还恋爱自由。 在曲水兰亭待了12个小时，vivian觉得不够尽兴，非拉着她去酒吧。 “就当庆祝你恢复单身！今晚我请客！” 两个精力旺盛的人来疯一路疯玩到天亮，她们喝酒，唱歌，热舞，吐槽那些上前搭讪的男人。 虞乔又找回了久违的那种无所顾忌的快乐。 只是，当她兴致盎然地夜不归宿，推开家门看到的便是穿着家居服睡眼惺忪的乔老师时，咧开的唇角猛地往回收。 虞乔心虚喊了声：“妈，你这么早起床。” 乔老师看了眼墙上的钟，再看了眼“衣不蔽体”的女儿，皱了皱眉：“你玩到天亮？！” 被母亲叨叨了一个早上，虞乔又想，她还是得搬出去。 远香近臭，跟父母还是得保持适当的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虞乔很忙。 除了本职工作不能懈怠，毕竟试用期还没过。她一边找公司附近的房子，一边去上日语班。 日企对于员工的日语要求很高，虞乔只会简单的对话，远远达不到要求，因此她报了个线下的商务日语速成班。 培训机构也在静安寺附近，就在豪景苑隔壁。 每回经过豪景苑，虞乔总忍不住驻足，她不知道陈述现如今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在陆家嘴那套江景平层。 离婚至今一个月，她没再见过他。 所以说命运是很奇怪的东西，假如命运要两个人相遇，隔着千山万海，也能碰见。假如命运要两个人分开，即便你们共同生活圈子就在一公里范围内，碰不到就是碰不到。 忙碌而冲实的生活让虞乔没时间去想他。 有时候她觉得，他不打扰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这样，挺好的。 北京的9月没有上海炎热，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风是带着凉意的。 “再待下去我真要吐了。”庄严都已经在这边出差无数次，依旧没办法适应这儿的饮食跟气候。 “矫情什么？之后还要来。”陈述无情嘲讽。 “你孤家寡人当然不矫情，赵微澜对我频繁出差意见贼大，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离了……”庄严笑呵呵道。 被戳心窝子，陈述眼神暗了暗：“你那假销了，跟我一块儿回上海加班。” “使不得使不得。”庄严跟他道歉：“对不住了兄弟。” 两人打车去首都机场，陈述回上海，庄严则 第292章 要飞去乌鲁木齐去跟赵微澜汇合，夫妇二人要在新疆玩一周。 连续一个月的出差，这是庄严给送妻子的安抚礼物。 上了车，陈述也戳回去：“这回丈母娘应该没跟着去？” 庄严给了他一拳：“在我反抗之后，现在她妈终于不掺和我俩的事。” 陈述笑笑：“玩得开心尽兴，回来后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计划书没有白做，酒没白喝，虽然离百亿资金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也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目前陈述收到的，是合计56亿的书面认缴意向。 “加上万思明的20亿，目前一共有76亿意向，已经远超我们出发前的预期，剩下二十四亿，慢慢磨。”庄严拍了拍老友的肩：“要不你也给自己放个假，跟我一块儿去新疆玩一圈？我们自驾，捎上你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陈述拍开他的手：“看来你还是习惯有电灯泡，需不需要我给赵微澜她妈打个电话？” 庄严闭上嘴。 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又回到熟悉的战场，陈述拿着行李箱步履缓慢往外走。 出了机场，热风扑面，老王已经在外候着。 上了车，老王问：“陈总，回哪个家？” “陆家嘴。”车后座，陈述脱去外套，顿了顿，又道：“算了，去豪景苑。” 第85章 （请从83章开始看。83.84章重新写了，这是最新版本，不会再改了。） 从虹桥机场到豪景苑开彻将近一个小时，陈述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个多月在北京，他跟庄严都严重睡眠不足，几乎每天晚上熬到凌晨。 现在别说让他去新疆自驾游，他连从机场开彻回家的精力都没有，只想快点回去把这些天缺的觉补回来。 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快到家。 陈述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就想起她，离婚第二天他就去了北京，这些天，他只能通过她的朋友圈得知她的近况。 40天里，她一共发了4条朋友圈。 陈述从中窥探她的生活，她换了工作，剪了头发，去了曲水兰亭，去了酒吧。 照片中，她笑容明媚，一丝离婚的阴霾都看不见。 每回见她笑得那样开心，陈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一次也没有点赞评论，只是把那几张照片保存。 车后座，陈述面容疲惫，眼看豪景苑的牌坊就在眼前，他低低松了口气。 终于到家。 余光一瞥，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时，他脸上神色骤然一变。 “停车。” 老王不明所以：“在这里停？” 陈述扭头去看，那抹熟悉的身影早已经不见。 街上人来人往，根本就没有她。 陈述怀疑自己看错了，半晌，他摇头，语气带着极深的倦意：“回家吧。” 拧开家门，陈述静静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家还是那个家，但是女主人已经不在。 这里没有了人气，只是一个冷冰冰的钢铁盒子。 衣柜里还是她的衣服，鞋柜里还是她的鞋，她的包一个也没带走，主卧床上依旧摆放着两个枕头。 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摆满了她的物品，甚至，浴室洗手盆里，还残留两根她留下的头发。 人在北京的时候，情绪并没有反扑，一切如常。 可是，只要回到这里，陈述就像是被万箭穿心，心脏疼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有时候，陈述也会怀疑，离婚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或许他不应该放手，或许他应该把她囚进在家里，哪怕她怨他恨他，总比见不到她好。 可这个疯狂念头被他极力压制住。 如果再走老路，那他跟她这辈子肯定再无可能。 洗了个澡，陈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推开影音室的门。 全家最贵的东西便是眼前这一整套播放设备，花了将近200万。 可是，装修好到现在，她好像一天 第293章 都没在这里面待过。 那时候他们每天都在吵架，根本没有时间干别的，一回家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没去沙发，陈述席地而坐，拿过遥控器，打开幕布。 这一夜，陈述以为他会昏昏欲睡，然而，他根本睡不着。 一个人待在影音室里，看她最喜欢的美剧，直到天亮。 虞乔找房子的计划并不顺利，公司附近的房要么太贵，要么太破。 由奢入俭难，住过200平江景大平层，再去住30平小公寓，总觉得差点意思。 虽说她现在并不缺钱，但是要回到之前的消费水平，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天下班回家，看到地上堆了好几箱水果跟坚果礼盒，仔细看，还有燕窝跟一些补品。 “谁送来的？”虞乔问母亲：“爸爸单位送的中秋节过节礼？今年怎么这么多？” “陈述让人送来的。”乔老师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礼品，叹了口气：“你说你们都离了，他还让人送这些东西来。” 虞乔放下钥匙，往沙发走：“送就送呗，他又不缺钱。” 从冰箱拿了桶雪糕，虞乔坐在沙发上挖雪糕吃，咽下一大口，她长长舒了口气，又去看满脸愁容的母亲：“干什么啦，有什么好烦的，实在不喜欢就丢了呗。” “哎哟哟你现在口气这么大，浪费可耻。”乔老师拿起一盒干鲍鱼，那鲍鱼个头很大，不便宜的。 “要不这样，明天中秋节，你让陈述到家里来吃顿饭。”乔老师说：“人家送那么多的礼，他在上海也没个亲人，过节一个人很孤独的。” 虞乔心想，他真的蛮孤独的，过节只能抱着银行卡冰冷的10个亿哭。 “要叫你去叫，我不叫。”又挖了口雪糕放进嘴里。 乔老师见她那样吃冰的凉的，又忍不住道：“你饭都没吃就吃雪糕，你的胃就是这样坏掉的我跟你讲！”她又起身：“我去做饭了，你今晚想吃什么？” “干鲍鱼炖雪糕。”虞乔躺在沙发上，瓮声瓮气道。 碰巧虞处长开门进来，听到这话，呵呵笑两声：“研究什么新菜式啊？” 虞处长看到一地的礼品，问出跟虞乔一样的疑问：“谁送来的？乔乔公司发的？” 虞处长蹲下去，拿起那一盒干鲍鱼：“哎哟，半头鲍。乔乔不是在日企工作吗？日企也过中秋节？” 乔老师翻了个白眼：“你女婿，噢不对，你前女婿送的。” “陈述？”虞处长跟老伴对视了一眼，又道：“明天中秋节，你让他来吃顿饭呗。” 虞乔觉得这话是说给她听。 “要叫你自己叫。”她语气生硬。 “我叫就我叫呗。”虞处长走去阳台给前女婿打电话。 很快，虞乔见父亲折返。 “电话没接。”父亲道：“我一会儿再打。” “人家是大忙人，可能中秋节也要应酬，别给他添麻烦了。”虞乔没好气道。 “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可能吧。”虞处长嘟囔。 隔天中午，虞乔睡到自然醒。 乔老师在厨房炖老鸭汤，见她起床，问了句：“汤已经好了，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哪有人一大早就喝老鸭汤？”虞乔坐在餐椅上，拿了根香蕉波皮。 “现在一点了，这也叫一大早。”乔老师还是给她盛了碗汤，见她空腹吃香蕉，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喝碗汤再吃香蕉吧？空腹吃水果对胃不好。” 虞乔咬了口香蕉，含糊道：“吃什么都对胃不好……” 还想再说两句，门铃碰巧响起。 她鞋子也没穿，赤脚走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男人，虞乔一愣，咽下嘴里的香蕉，才把防盗门大敞。 “谁来了？”乔老师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前夫。” 陈述见她这副模样，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就知道她刚起床，且起床气还没消。 陈述进屋，手里提着几袋礼品。 “来就来，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乔老师站起身，不满道 第294章 。 陈述还没开口，虞乔抢了先：“可能是他公司集体采购的过节礼。” 谁家公司过节礼送半头鲍？ 陈述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把礼品放到一旁柜子上，想打声招呼，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妈不合适，叫阿姨太生分。 最后只叫了声：“乔老师。” “你是她学生吗？就叫她乔老师。”虞乔瞥他一眼。 这话明显是找茬了。 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面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满脸不耐烦，脾气暴躁。 她经期来了。 乔老师站在一旁观察女儿跟前女婿。 说实话，她现在对陈述的感情很复杂。 说是喜欢吧，那肯定没有的，乔老师觉得他俩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大事儿，才会让她女儿半声不响跑到国外去，但她三番两次问女儿，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嘴。 说是讨厌吧，也算不上。女儿离开那一个月，陈述时不时就上家里来陪他俩，还给合唱团捐了一整套全新的设备。 “陈述喝汤吗？”乔老师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的汤：“给乔乔盛的，她不喝，你喝吧。” 陈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从冰箱拿了桶雪糕往阳台走。 陈述跟上她。 一个多月没见，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走上前去，淡淡问道：“你经期还吃雪糕？” 两人谈太久，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你偷偷记我的经期？变泰。” “不用记，一看就知道。”他问：“吃过布洛芬没有？” 虞乔一愣，又道：“没有，不用，别瞎操心。” 气氛突然就静了下来。 谁也没再开口。 半晌，陈述问：“找到工作了？” 她“嗯”了声：“找到了。”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看样子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陈述隔着围栏，盯着楼下的法国梧桐：“我在北京待了一个多月。” “出差？”她问。 陈述点头：“之后，会经常跑北京。” “要在那边开分公司？”之后重心往北移？ “那倒不是。”他顿了顿：“有个新项目，这段时间会比较频繁出差。”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的。” “你的新公司离豪景苑很近，要不……” 他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不要再提这件事。”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你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 几天前，她的卡里有一笔钱进账，一看就是他打来的。 “离都离了，还给我打生活费干什么？” 陈述说：“那些是股票账户里的收益，你就当……是你上段婚姻的复利。” 还没见过这么执着上门送钱的，虞乔扭头看他：“你最近北京那个项目是不是很大？” 陈述说：“还行。” “那你是不是又特别多应酬？”虞乔问，又打量起他，这男人又瘦了点。 这语气，多少应该算是带点关心？ 陈述笑了笑：“应酬少不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一夜，陈述在她家逗留到9点。 虞乔提着垃圾袋送他下楼：“你以后不用给我爸妈送礼。”她说：“今晚款待你，你也别多想，你知道我妈那人，收了你的礼，肯定就得回回去。” 说完，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虞乔扭头看他：“你听进去没有？” “等等。” 陈述走进一旁的药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盒布洛芬跟一瓶矿泉水。 他挤了一颗药，递给她：“你脸色不好。” 虞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颗白色药丸，突然就有些烦躁，她抬手，将他手中的药丸打翻：“我不吃。” 那药丸滚落在地，陈述盯着地上半晌，又抬起眼皮看她。 “不吃就不吃，发什么脾气？” 他在干什么呢？ 讨好吗？ 他什么时候这样讨好过她？除了刚谈恋爱那会儿。 “你回去吧。”虞乔下逐客令 第295章 。 陈述“嗯”了声，却没走。 “你车子在那边。”她手指向停车场的位置。 “我喝了酒，等代驾。” “那你慢慢等吧。”虞乔转身想离开，手腕却被他握住。 许久没试过肌肤相贴，虞乔有些不自在，目光扫过他无名指，他居然还戴着婚戒。 “我们已经离婚了的，你有没有一点边界感？”虞乔看向他：“你还有什么事？” 半晌，陈述松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回去吧。” 第86章做m是没有前途的 这一夜，虞乔躺在床上烙饼。 经期肚子疼，晚饭没吃饱这会好饿，加上今晚见到了陈述。 种种事加在一起，让她非常烦闷。 人站在人群中喧闹高呼时，是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的，但是当人群散去，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所有被喧闹掩盖的惶惑，怅然与孤独，终于露出真面目。 她很想心无旁骛地奔向新生，没有陈述的新生。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她恨他，但也会想他，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那种想念可以被压制，但是只要见到他，恨意和思念就缠在一处，分不出输赢。 于是，她又因此怨恨他，怨他搞砸了这段婚姻。 好复杂的情绪，就像万启遥说的，这几种状态居然可以共存。 此时此刻，虞乔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想，或许只有一种解释，她是m，对陈述有了一种受疟者爱上施疟者的畸形心理。 不过，做m是没有前途的。 又来回翻了几次身，虞乔毫无睡意，拿过手机，打算找一段催眠音乐。 刚解除飞行模式，有微信信息弹出来。 “还没睡？”罪魁祸首发来的。 虞乔看着这三个字，一阵害怕。 “你怎么知道？你又找人监视我？”屋内没开灯，屏幕白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阴森森的。 “经期，吃雪糕，你现在肯定痛得睡不着。”陈述很快回复。 虞乔眉头舒展开，打开床头灯，打下几个字：“专注你自己的生活，别老惦记着前妻。” 发完，虞乔觉得这话实在太他妈像调情，刚想撤回，见那头他已经在打字。 她焦虑地用手指来回敲着屏幕，很快，他的信息又来了。 “那盒布洛芬我放在你家门口的鞋柜上了。” 虞乔盯着这一行字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半晌，她鬼鬼祟祟起身，打开房门，摸黑穿过客厅，轻手轻脚打开家门口的防盗门。 看到鞋柜最上方的布洛芬时，虞乔脸色微变。 这男人进修过？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他什么时候来的？可惜她家门口没有装监控。 拿过那盒布洛芬，虞乔又笑笑，她好像忘了，以前谈恋爱那会儿，他风雨无阻给她送东西到宿舍。 送早餐，送宵夜，送卫生巾，下雨天送伞，下雪天送暖宝宝……复旦第一骑手，全年24小时无休。 回到房间，虞乔咽下一颗布洛芬，盖上被子，正犹豫着给他回句什么。 手机震动，她解锁屏幕，看到他又发来一句：“今晚，我看你跟你爸妈住还是不太方便，豪景苑离你公司一公里多点，你还是住过来，要搬也是我搬出去。”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买给你的，离我公司远，你不住也是浪费。”他说。 “富贵要被银。”虞乔回：“你的钱没那么好花的。” 她继续输入：“你就跟信用卡一样，我花多少到期要还多少，我现在不敢超前消费了。”发送。 好的时候把她当心肝宝贝哄，生气的时候便要跟她一一算账，虞乔不再吃他的糖衣炮弹。 那头安静了好一阵，许久，他没再回复。 布洛芬逐渐生效，身子也慢慢暖了起来，虞乔咧开唇角笑笑，躺进被窝里。 很快，手机屏幕又亮起。 她侧过身，解锁手机，还是他的信息。 这一年来他们在微信上聊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 “你家去 第296章 公司坐地铁要转线，或者你先开着车，你的车还停在车库。” 经他提醒，虞乔才想起来她还有一辆车。 那车子卖了，不就能解决她眼下的住房问题了吗？ 50几万落地的车，现在卖，估计能有个30万？ “上班高峰期车太多，我不敢开。”她正想问，那辆车她有没有处置权，可他的信息又进来。 “那之后让老王送你上下班。” “我们已经离婚了。”虞乔提醒他。 “我最近都不在上海，用不上老王，明天就让他送你上班。”说完，他又来一句：“很晚了，睡吧。” 虞乔没再回复。 布洛芬完全生效，小腹不再坠疼，她缓缓睡了过去。 隔天，当她下楼，在单元楼门口，有人叫住她。 “小虞。” 虞乔看过去，居然真是老王。 “陈述让你来的？”虞乔问。 老王点头，打开彻门：“陈总说上班高峰期不好打车，你就当这是你叫的专车……” 虞乔一愣，这是怕她拒绝，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虞乔笑笑，看着老王：“那我给多少钱合适啊？是把钱给你还是转给他啊？” 老王笑呵呵道：“我已经拿了陈总的工资。” 虞乔上了迈巴赫。 车上，她转着手机，心想，她不知道市面上迈巴赫专车的价格是多少，给多少合适呢？ 最后，她给陈述发了个50块钱的红包。 到公司的时候，微信显示，他把红包收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再没见过面，也没聊过天。 微信聊天页面只有冷冰冰的转账跟收款信息。 但虞乔偶尔会从老王嘴里听到他的消息。 因为老王现如今好像真成了她的专车司机，早上9点准时到她家楼下，晚上无论她加班到几点，老王都在她公司门口等着。 有一回，虞乔实在忍不住问：“你不用接送陈述？” “陈总这两天不在上海。” 老王木讷寡言，这些天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两句—— “小虞好。” “陈总这两天不在上海。” 做多大的生意啊？天天不在上海。 当然，虞乔不会主动去问他。 周五晚，虞乔在公司加了会班，下班时已经8点。 走出写字楼时，老王已经在等着，跟往常一样，虞乔打开彻后座的门，却没想到，那上面坐着人。 消失了一个月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那儿，注视着她。 虞乔上了车，刚坐稳，见他拿了个首饰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去看他，见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礼物。” 虞乔接过，打开那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为什么送我礼物？”她问。 “早上在王府井，看到这条手链，觉得你会喜欢。” “你刚从北京回来？” 陈述“嗯”了声，顿了顿，又道：“送你的礼物，我从来没想过收回。” 这是还记着她那句话。 “你的那些包，首饰，除了你，没有别人能碰。”陈述拿起那条钻石手链，又抓起她左手手腕：“戴左手还是右手？” “我说收了吗……”她挑了挑眉：“这不便宜，你又想对我提什么要求？” 陈述无声笑笑，帮她戴上那条手链，又道：“我想要你……请我吃顿饭。”他说：“今天一整天还没吃过东西。” “一条六位数的手链，换一顿宵夜？这是亏本买卖，不符合你黑心资本家的人设。” 陈述坐了回去：“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你一顿饭的价值是六位数。” 这话直接将虞乔取悦。 “吃什么？” “都行。” 虞乔对老王说：“靠路边停。” 她带他去吃兰州牛肉拉面。 20块钱一碗拉面，她十分好心肠多付了8块钱给他加了份牛肉。 陈述并无意见，见她只点了他的份，于是问：“你不吃？” “我吃过了。” 热腾腾的面很 第297章 快上桌，陈述拿了双筷子，又问：“新公司也要加班到这个点？” “8点也还好，不算加班。”她拿起桌上的醋瓶，往他碗里倒。 陈述拦了一下她的手：“够了。” 倒这么多醋，容易胃溃疡。 一碗面，被他几口吃完。 虞乔静静看着他吃，突然觉得她好像才是黑心那个，一碗面根本不够他吃。 “再来一碗？”她问。 陈述摇头：“不用。” 从拉面店出来，虞乔望着街灯，觉得光影有些模糊，眨了眨眼，发现隐形眼镜掉了。 “眼睛不舒服？”陈述见她一直眨眼。 “隐形眼镜掉了。”虞乔没好气道。 “去买一副新的？” “说买就买吗？要重新配。”她伸手去揉眼睛，这下可好，另外一只也掉了。 陈述见她黑脸，沉吟片刻：“家里有没有？” 经他提醒，虞乔脸色好了些。 豪景苑就在附近，两人没有坐车，走路过去。 九月底的上海气温舒适，晚风裹着梧桐碎叶的淡香，不燥不凉。 “我那天好像在小区附近看到你。”陈述突然开口。 “我在隔壁上日语课。” 所以那天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看到了她。 再次回到这套婚房，虞乔有恍如隔世之感，里面的布置一切照旧，丝毫没有改变。 甚至，沙发上还放着她的风衣外套。 所以，他是真的不常住这边，是不敢住吗？怕触景生情？ “隐形眼镜在哪里？”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 虞乔走进主卧，门一拧开，就是床正上方那副巨大的双人合影。 心口酸胀，她快速垂眸，快步走到梳妆台。 印象中是在第二个抽屉，可她找遍整个抽屉，也没找到之前囤的隐形眼镜。 “怎么不见了？”她嘟囔。 陈述走上前去：“之前是放这里？”他伸手去帮她找。 虞乔拍开他的手：“我的东西我不知道放哪里吗？” 脾气说来就来。 陈述道：“楼下就有眼镜店，要是找不到……” 话还没说完，被她一把推开。 虞乔蹲下身子，没搭理他，最后，终于在最后一格抽屉里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之前的囤货。 “拿个袋子给我。”她对他道。 之前囤了很多护肤品，再不用都要过期了，她如今就一个普通工薪阶层，浪费不得。 陈述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那只喜马拉雅。 虞乔被他气笑，拿爱马仕装这些护肤品？ 不过转念一想，回头把这个包放二奢店里一卖，她接下来几年的房租都不用愁了。 她接过那包，把最后一抽屉的存货全装进去。 看看她过去过的是何等奢靡的生活，同品牌的腮红一买就是一整个系列。 这得用到猴年马月？ 又想，这些护肤品都没拆过，回头放闲鱼卖，又能回一部分血。 从尼斯回来那会儿她还闹着脾气，觉得这些都是他买的，她得有骨气，不太好意思拿。 上了两个月班，她现在只想把他家搬空。 装完三大袋护肤品，虞乔问他：“我的车钥匙呢？” 车也是要变卖的。 不过，她屁股一抬高，陈述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车折价太快，卖车不划算。”他挠了挠眉心。 “那我留着那车干什么？下班了去跑滴滴吗？”她反问。 “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陈述顿了顿，一下又变得警觉：“你是不是又拿去炒股了？” “你那些生活费我可不敢用……” 陈述打断她：“我下周一约了刘律师，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虞乔站直身子，不耐烦看着他：“我说得很清楚了，你就是个黑心资本家，你现在一送我东西，我就害怕，转头又要扒我一层皮。” 陈述说：“你一层皮不值这么多钱。” “那你对我总有所图吧？”她顿了顿：“我已经不出来卖很 第298章 久了。” 做m是没有前途的。 陈述被她气得喉咙一阵腥甜。 半晌，他道：“你别的地方值钱。” “愿闻其详。” 他却不肯再说。 “走吧，去拿车，我送你回去。” 第87章搬家 周一，趁着午休时间，虞乔去了他公司一趟。 办公室里，坐着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刘律师。 刘律师如今戴了假发，整个人年轻不少。 虞乔在对面的沙发椅落座，对刘律师笑笑：“好久不见啊刘律师。” 刘律师也回以微笑，心想，也没多久。 片刻过后，陈述走进办公室，主角总是压轴登场的。 虞乔不介意等了他十五分钟，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她便是豪景苑那套房子唯一的主人。 原本以为他说过户，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来真的。 虞乔觉得自己再拒绝那就是她不懂事，以她如今一年32万的薪资，这套2500万的房子她需要不吃不喝78年才能买下来。 “这是过户所需的文件，陈总，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在上面签名即可。”刘律师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到陈述手边。 在陈述翻看文件那几分钟，刘律师坐在一旁观察眼前这对男女。 从包养协议，到婚前协议，再到现在离婚后的房产过户手续。 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居然就离了，这比刘律师预想的快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得亏这些有钱人整天瞎折腾，他才不会失业。 “刘律师。” 一道女声让刘律师回魂。 “您说。”刘律师看向虞乔。 “法律方面我不太熟悉，他这种算自愿赠与？这套房子给我之后，他能不能随时收回？”虞乔顿了顿，去看陈述：“如果到时候我跟第二任丈夫住在里面，是不是也可以？” 完全是不知死活的挑衅语气。 陈述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虞乔见他黑脸，心情颇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着得罪他，反正只要他不爽了，她就爽。 虞乔翘起腿，对他笑笑：“这些总要讲清楚的对伐？我看国外赡养前妻也是养到前妻再婚为止，我怕你使诈，在这份协议上又做手脚，等我之后再婚，你突然把房子收回……” 陈述听着她的话，脸上很快恢复温和的神色，好像并没有因为她这句故意挑衅的话而动怒。 因为他想，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住进去，如果有，他只会一把火把那套房子烧了。 没继续搭理她的阴阳怪气，陈述垂眸，在那几页文件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法律上，只要过户完，这套房子就是完全属于您的，陈先生无权利收回，也无权利干涉您的房产后续如何处置……”刘律师对虞乔解释道。 虞乔挑了挑眉，唇角扬起：“行，我知道了。” 刘律师离开，虞乔也站起身：“那我走了。” “一块儿吃顿饭？”陈述问。 “这顿饭又是为了什么？”她笑问。 “以后我们吃饭都要有由头？” “你是大忙人，我不好耽搁你的时间的。”虞乔拿起包，真诚道：“今天时间太赶了，你送我这么大的礼物，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的。” 她沉吟片刻，笑道：“等改天，我亲自下厨款待你。” “改天是哪天？”也没等她回应，陈述继续道：“就后天？” 后天是十月一号，国庆长假第一天。 “我今天的确没时间陪你吃饭，等国庆，可以帮你搬家。”他道。 “我自己来就行，你别什么事都操心。” “你连装个四件套都不会。” 虞乔一愣。 他电话又响起，见他聊起工作的事，虞乔自己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手臂又被他握住。 “我送你下楼。” 明明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按道理应该很开心，可虞乔这会儿又莫名觉得怅然。 豪景苑是他最后的补偿？这之后，他们是不是就 第299章 真的再无瓜葛，再无交集？ “你别碰我。”她挣开他的手，目光又落在他的婚戒上：“你那戒指什么时候摘？” “我戴戒指影响你找第二任丈夫了？”陈述淡淡问道。 “影响，你不许再说自己已婚，不许再拿我挡应酬，你别破坏我的名声。” “我不可能像你一样可以快速开始新生活。”陈述看着她，淡淡道：“如果我戴着婚戒，让你有压力，行，我摘了。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开始新生活，不打扰你，也行，回头我就去找个女朋友。” 闻言，虞乔心脏闷疼：“你别总是把自己包装得很深情，我们为什么会离婚？是因为你自己造的孽。” 顿了顿，她又道：“算了，没有谁造孽，我们各取所需，反正这一年已经过了，我们已经离了……跟你结婚，本来就是我破坏你跟江小姐相亲偷来的，现在只是把这条错了的轨道拨正，你要去找江小姐也好，别的哪个女人都行。” “你非要说这些话气我？”陈述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话。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深情在哪里？我们几年没见，一见面你就在相亲，如果不是在法餐厅遇见，现在住在豪景苑的就是你跟江小姐……” 说不下去了。 虞乔甩开他的手，拧开办公室的门，快步下楼。 好好一个大喜日子，又闹成这样。 虞乔站在江边抽烟，眼眶微热。 她极度讨厌他扮无辜，扮深情，既然都伤害她了，他还要把自己扮成一个深情受害者的形象，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可是，假如他真的心无旁骛往前走，开启他的新生活，虞乔想，她也会崩溃的。 无解的局。 掐了烟，虞乔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打工人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情情艾艾先靠边站。 车上，虞乔又想，反正豪景苑到手了，陈述这种狗屎男人哪个女人爱接盘去接盘。 接下来两天，虞乔再没收到他的信息，她默认这是冷战。 反正以前她说过，吵架不过夜，过夜了就是冷战，冷战三次就分手。 算了，离都离了，不要过度关注前夫，也不要对前夫有过大的战有欲。 国庆假期第一天，虞乔在家里收拾行李，乔老师见她一箱两箱地往外搬，好奇问道：“要去旅游？” 虞乔这才想起来，她居然还没跟父母讲她要搬家一事。 “妈妈，我要搬去豪景苑。”一边收纳护肤品，虞乔一边对母亲道：“陈述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了。” 乔老师一听，觉得不太对劲。 “你老实跟我讲，陈述的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虞乔一愣，抬头去看母亲：“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是不是假离婚，为了转移财产？”乔老师问出心底最大的困惑：“好端端的突然就闹成这样，但我看你跟他相处，也不像是要彻底分开的样子，黏黏糊糊的，到底怎么回事？” 黏黏糊糊……虞乔觉得母亲这词形容得很对。 她跟陈述现在的关系真就是黏黏糊糊，一点也不清爽。 “他公司一点事都没有，也不是假离婚，送房子纯属他钱多没地方花，他大方呗。” “无功不受禄……” 虞乔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她怎么能算无功呢？她功劳大了去了，她帮他搞定了万家兄妹，让他不用沦为那对疯批兄妹的炮灰，她还献身了一年……真要细说起来，2500万的豪景苑压根儿配不上她这一年的付出。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母亲讲。 一世清白的乔老师要是听到女儿这种卖身求荣理论，怕是当场撅过去。 门铃响，虞乔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开门。 抬眼一看，阴魂不散的前夫又来了。 “你来干什么？”她语气不佳，但还是把门开了。 “过来帮你搬家。” “不劳烦你，东西又不多。”她转身往家里走。 陈述进屋，跟前丈母娘打了声招呼：“乔老师。” 乔老师对前女婿 第300章 点了点头，又问：“吃过饭没有？” “都这个点了，他能没有吃饭吗？你操什么心？”虞乔对母亲发了一通火。 这不就是客气一下吗？乔老师一脸懵，满肚子疑问想问女儿，可当着前女婿的面，也不好问。 陈述把她四个巨型行李箱搬下楼，放进后备箱。 车厢内很安静，好几次陈述开口想说点什么，她全程一声不吭，于是他也闭紧嘴。 虞乔的烦闷情绪，在踏进这套房子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一想到以后能独享这套房，且这里离她公司步行也就不到20分钟，中午还能回来睡个午觉，晚上想几点睡就几点睡……还有主卧里的大浴缸，这段时间住家里，她的房间没有独立浴室，半夜上厕所好一番折腾。 意大利进口地板，米兰进口大床，美国进口全套影音设备……都是她的心肝。 心情一愉悦，连带着对这个冷战两天的男人也不再斤斤计较。 “你之后住哪里？”她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居然一应俱全，看来他补过货，虞乔拿了瓶青柠汁，喝了口，看着他道：“你该不会也要住进来？” 陈述摇头：“我住进来岂不是影响你找第二任丈夫。” 虞乔笑笑：“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我不介意坐享齐人之福，以后你可以过来帮我带我跟第二任丈夫的孩子，我不会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我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哥……趁他出差，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她没再往下说。 陈述盯着她的笑脸，很想掐死她，但他忍住了。 谭荐明再三耳提命面，不能再用老办法。 哦，谭荐明是他的心理医生。 陈述其实不愿意称他为医生，因为陈述觉得他也并非病人。他只是某些情绪无法排解时，需要借助外人之力。 “今天很晚了，就不留你了，你走吧。”虞乔下逐客令。 下午3点，这叫很晚了？ 陈述没搭理她，转身往主卧走。 虞乔一看，连忙叫住他：“你干什么？！” 她跟着他进去，见他打开衣橱，拿出新的四件套。 虞乔倚在门上，看他帮她更换四件套。 盯着他的背影，她又在想，他也会帮别的女人换四件套吗？ 以后某天，他成了别人的丈夫，成了别的孩子的父亲，他不再把所有心思跟关注都放在她身上，或许某天，她在衡山路喝咖啡的时候，身前就是他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的场景，那画面真是太刺眼了。 算了，不能再想下去。 虞乔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豪景苑到手，婚也离了，她想要的都得到了。 这会儿怎么又开始——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太矫情。 她默默转身，走到厨房，拧开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青柠汁，倒入玻璃杯中。 这玩意儿太酸，她喝不惯，别浪费，给他喝喝得了。 “之前的阿姨太懒散，我换了，这是新管家的联系方式。”陈述把一张名片递给她：“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包括采购日用品，每天买菜……不过，你也不在家做饭。” 他又递出第二张名片：“这家餐饮店跟我的公司有合作，你平时要是吃腻了外卖，可以打电话过去订餐，不用给钱，挂公司的账。” “还有，这套房子的物业水电费都绑了我的卡，你不用操心。” 虞乔垂眸，觉得他这话就跟交代后事一样。 半晌，她拿起一张名片，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他：“没有你那几年，我照样过得好好儿的。” “有多好？”陈述盯着她看，顿了顿，才道：“你别多想，就像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欠你的，我总要还。” 还得完吗？ 你这辈子还得完吗？ 这两句话虞乔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其实他可以不用还的，按照他黑心资本家的人设，现在根本不用在这里伏低做小讨好她。 无非就是……他想修复这段关系。 想到这里，虞乔笑了笑。 她 第301章 看着他，问道：“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再找时间。” 她点头：“行，你尽快把你的东西搬出去。” 第88章一个孤独的富婆 房子正式过户后，虞乔成了一个孤独的富婆。 她过上了有钱有颜有工作没老公没孩子的好日子，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日语好难学。 她的人生迎来巨大的反转。 假如现在让她给后人一条忠告，她肯定要说——人在谷底的时候千万别跳，先想想身边有没有什么贵人。 好了伤疤忘了疼，眼下，她已经承认，陈述是她的贵人。 别说她骨头软，主要是，陈述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转眼到十月底，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她的贵人。 起初，虞乔以为他想修复这段关系，已经做好被他死缠烂打的准备，然而，房子过户后，那男人又玩失踪。 整整一个月过去，虞乔再没见过他。 偶尔，她会在微信上问他：“你的东西什么时候过来拿？” “等我忙完这一阵。” 忙完这一阵，总有下一阵，于是，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 虞乔觉得他这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的东西都还堆在家里，看着就好像他还没离开，他们还没分开。 这算不算是他的策略？让她每天睹物思人？ 虞乔承认，她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想他的，比如夜深人静的时候。 但也还好，没有深入骨髓的想，只是偶尔躺在床上，会觉得身旁空荡荡的。 她想，她会逐渐习惯这种生活。 逐渐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这天周六，虞乔邀请赵微澜参观她的“豪宅”。 “迟到的入伙饭。”虞乔给老友倒香槟：“以后你跟庄严或者跟你妈吵架了没地方去，就来我这里。” 一说到这个，赵微澜一下打开话匣子，每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对丈夫好像都有数不清的怨言，哪怕他们这种校园恋爱谈了七年，按道理已经知根知底，可是只要对着好友，那便是满腔怨气，丈夫的罪行一日一夜都讲不完。 以前赵微澜只骂庄严，今天连陈述也一起骂。 “又跑北京去了，两个短命鬼天天把酒当水喝，前两天，他俩应酬到3点，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去乱搞，妈的，离了算了。”赵微澜痛骂短命鬼。 “他们最近为什么一直跑北京？”虞乔好奇。 “你不知道？” 虞乔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她现在对于陈述一无所知，之前老王还会在她面前提两嘴，自从她搬到豪景苑，没再见过老王，自然也就少了了解陈述的渠道。 她从不去问他，他也从不跟她讲。 两人这么多年的默契还是在的。 赵微澜喝了口香槟：“听庄严说，陈述这回在筹资，要搞一个什么百亿基金，这个项目成了之后，你想想，他得赚多少钱……把这么多钱拱手让人，你舍得吗？要是换了我，咬咬牙也要挨下去，按他们这种活法，可能活不过50岁，到时候还不都是你的……” 虞乔心想，怪不得这么大方把豪景苑送给她了，原来他最近又有大项目。 又想，为什么这男人每次一跟她分开就起飞？ 难不成真是她克他？ “不过，我觉得你俩会复婚。”赵微澜环顾四周，笑道。 “为什么这么觉得？”虞乔问。 “红娘的直觉。”赵微澜故作高深：“你俩的缘分还没断。” 虞乔心想，哪来的缘分？她现在见他一面都难。 不过，隔天晚上，虞乔上完日语课回家，在楼下居然看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这男人如今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这么忽隐忽现，神秘感十足。 她三两步走过去，正想敲窗，却看驾驶座那边的窗户飘出香烟。 他来多久了？就这么坐在车里抽烟？搁这儿玩深情隐忍？ 虞乔自己打开彻门，坐进副驾驶。 那男人看到她，神色瞬间一变，随即掐了烟。 “你在 第302章 这里干什么？把老李辞退，现在轮到你自己盯梢？”虞乔问。 陈述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现在才下班？”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今天周日。” 车内隐约有一阵酒味，她没喝酒，那就是他的。 凑近一闻，他居然一身酒味。 “你酒驾？”她皱眉。 “我没喝。”她一凑近，那股身体乳的味道扑鼻，陈述清了清嗓子，将目光移开。 “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酒味？” “大家都在喝，衣服上多少沾了点。” “是不是有人扑你了，把酒洒你身上，然后说抱歉陈总，把衣服脱下来吧，回头我赔你一件新的……” 闻言，陈述紧绷的脸微微放松，淡笑道：“现在人不用这招了。” “那她们都用什么招啊？” 他闭上嘴。 “你那天不是说去找女朋友吗？找到没有？你动不动跑我这里来，怎么moveon？怎么进步？”虞乔问。 “你为什么这么晚回家？在哪里进步？”陈述盯着她手上的书——《商务日语口语大全》。 “为什么要学日语？”他问。 “打算移民。” “……” “装模作样。”虞乔放下副驾驶的座椅，躺在上面，她合上眼：“你知道我在日企工作。” 陈述扭头去看她。她看上去很累，即便化了妆，他仿佛还能看到她小脸煞白。 车厢内静了好一阵。 半晌，陈述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虞乔睁开眼，扭头看他，笑了笑：“干嘛？你想养我啊？” 他突然伸手，落在她额头上。 “别动手动脚。”她拍开他。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碰过。” “别说这种话，容易让人误会。”她说：“行行好，以后这种话真的少说，影响我找下家。” 陈述压制住内心翻涌的烦闷，平静问道：“有目标了？” “我们那个日语老师不错，像年轻时候的木村拓哉，180版木村拓哉……”她嘿嘿笑两声。 陈述想起她那个意大利前男友。 “你为什么那么偏爱外籍男人？”这话问出来跟自虐没有区别。 虞乔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又银笑：“你说为什么……” 见他沉着脸不吭声，虞乔目的达到，她心情愉悦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过来拿个……剃须刀。” 很拙劣的借口，他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费脑筋想。 “你可以叫外卖。”她说：“或者你一个电话，肯定很多人愿意给你送上门。” “用惯了旧的。” “那走吧，上去拿吧。” 虞乔推门下车。 回到家门口，她用指纹解锁，又对他道：“你的指纹还在，我没删，你下次想拿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开门进去拿。” “房子是你的，我已经不是主人，贸然进来拿东西就是行窃。”陈述脱了鞋，打开鞋柜，拿出他的家居鞋。 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仿佛他还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说一套做一套。 虞乔倚在墙边，盯着他背影：“你去拿吧。”她说：“拿皮带是吧？” “剃须刀。”陈述挠了挠眉心。 她直直盯着他看，呵呵笑了两声。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她问。 “今天中午。” 虞乔想问他那个百亿项目，又觉得不合适，别回头人家觉得她又惦记他的钱。 想叮嘱他少喝两杯，也觉得不合适，不能给他错误的信息，以为她还在关心他。 “去吧，拿你的须后水去吧。”虞乔招呼他。 陈述进了主卧的浴室，拿了剃须刀，返回客厅的时候。见她躺在沙发上。 随处大小躺，估计身体抱恙。 “哪里不舒服？”他问。 “我就是没吃晚饭，胃疼。”虞乔看向他：“拿好了是吧？那你走吧。” 陈述扫过桌上的沙拉外卖盒，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又在减肥？”他问。 第303章 虞乔原本想回怼一句“关你什么事”，见他一脸关心，那句话没说出口，转而道：“你要实在没事干，给我煮碗面吧。” 一天就吃了一盒沙拉，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但又想折腾一下他：“我想吃笋，春笋。”她说：“老鸭笋汤，再下点面条，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春笋的意思是春天才有，现在是秋天，这个季节没有笋。”陈述道：“给你下碗鸡蛋面？” “可是我想吃……”她翻了个身，闷声道：“陈述，你混到这个地步，要是现在连两块春笋都搞不来，你白混了。” 陈述心想，杨贵妃也没她矫情。 但他还是走到一旁，拨通助理的电话。 春笋老鸭汤，等炖好她估计饿成人干了，陈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无一物。 东西吃完了也不知道补，于是又打电话让楼下超市送东西上来。 虞乔躺在沙发上，听他讲电话，唇角勾起。 她一向很懂得折磨他，只要她想，她有一千万种折磨陈述的办法。 半晌，她躺平，怔怔望着天花板，寻思着她为什么能折磨他？ 噢，不过是恃宠而骄罢了。 为什么能恃宠而骄？ 因为陈述还爱她。 之前她就说过，做m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看人陈述，在床上就是个dom，是个daddy，一下了床就喜欢被虐。 出差一个月，回来刚参加完一场酒局，转头就来给她煮宵夜吃。 竞争对手看了估计也要为他打抱不平。 虞乔坐起身，盯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她觉得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候在闵行出租屋，他加班加到深夜，她一句“饿了”，他便进厨房给她煮面。 只是，那一年的陈述穿的是优衣库，现在的陈述穿的是prada。 盯了他好一阵，直到阵阵香味传来，勾得虞乔饥肠辘辘，她起身，走向他：“炒什么呢？这么香。” 锅里是两个鸡蛋，两块午餐肉，一旁还放着一包出前一丁。 “先给你煮个快手面。”陈述把鸡蛋翻了个面，一扭头，看到她直直盯着他瞧。 虞乔想，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当初那个穷学生就好了，她现在有钱了，她可以包养他。 这样一款长得又好看，又能做饭，床上也卖力的大学生，是她现在这个孤独的富婆急需的。 “很快就能吃了。”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 虞乔清了清嗓子，心想，眼前这个男人才不是什么贫穷大学生，他现在是游资大佬，是富裕的西北农民之子，是梁文峰第二…… 待那助理把春笋跟鸭子送到时，虞乔已经被那碗面喂饱。 “明天再炖汤，现在炖完你也吃不下。”陈述道。 “我不会炖。”她说。 “明天我下班了过来。” 虞乔撑着头看他，笑了笑：“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陈述反问。 她却没再说，只是给了他一抹高深的笑。 这个富裕的男人的陪伴，也是她这个孤独的富婆现在所需要的。 “你这次会在上海待多久？”她摩挲着耳垂，笑问。 “问这个做什么？”陈述盯着她的脸看，也没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此刻特别红。 “我每天给你50块钱，你下班后过来给我煮饭。”虞乔笑笑：“干不干？” 第89章入侵 下午6点，陈述关了电脑，准备离开。 刚走到大门口，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脚步一顿。 万思明约他吃饭。 挂断电话，陈述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前台。 “麻烦你帮我办件事。”陈述对曾冉道。 “您说。”曾冉站起身。 陈述拿过一旁的便签纸，快速写下三行字，再把那便签纸递给曾冉：“你现在下班，帮我去这三家店取餐，送到豪景苑，具体房号我一会儿发给你。” 曾冉接过那便签纸，上边是三家店名，一家日料店，一家看上去应该 第304章 是本帮面店，还有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 “好的，陈总。”曾冉应下。 “麻烦你了。”陈述说完，给曾冉转了3000块钱：“剩余的当做你的辛苦费。” 随即，陈述下了楼，取了车，车子直接开往衡山路，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在小洋楼门前停下。 这头，虞乔准点下班，步行回家这一路她心情颇好，一想到今晚有新鲜的春笋老鸭汤喝，不用吃外卖，脚步都轻盈很多。 然而，当她推开家门，料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冷锅冷灶，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50块钱雇佣的长工居然第一天就旷工了。 掏初手机想打电话给他，却在最后一秒顿住。 不能打给他，显得她上赶着似的。 门铃突然响起，虞乔转身去开门。 门外居然是久未见面的曾冉，陈述公司那个前台。 “陈太太。”曾冉朝虞乔打了声招呼，又扬了扬手上的袋子：“陈总让我给你送来的。” 虞乔满脸困惑，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笑道：“辛苦你了。” 把那三个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虞乔看了一圈，都是她爱吃的那几家店，然而，她这会儿半点想打开的心思都没有。 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是那男人发来的。 “临时有个饭局，我让曾冉给你送餐了，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如果她想吃这些，不会叫外卖吗？用得着他给她叫。 虞乔脸色一沉，扔了手机。 “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 万思明的话让陈述回过神，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信息已经发出去五分钟，她没有回复，不用想，肯定在生气，陈述头隐隐作痛。 “让虞乔想想办法。”万思明喝了口酒，沉声道。 陈述看着对方深陷沙发中的男人，他穿着宽松的睡袍，胡子也没剃，一副颓丧到极点的的模样。 万思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如今在家中静养了好些时间，但精神气一直没有恢复。 今天，万思明把他约到这里，是想让虞乔帮忙联系万启遥。 这件事对于陈述来说有点棘手。 目前两人的关系稍微有点缓和，这时候让她帮忙做事，保不齐又回到过去那种状态。 可万思明这个请求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他要是拒绝，显得太不上道。 沉吟片刻，陈述才开口：“回去我问问她。” 闻言，万思明低低舒了口气，又喝了口酒：“那就麻烦你了。” 半晌，万思明又问：“你那个项目资金都到位没有？” 陈述点头：“基本都已经到账。”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 走出小洋楼已经晚上8点半，陈述站在铁门外，拨通虞乔的电话。 预料之中的，她没接。 他喝了酒，没法开彻，只好走到路边打车。 用指纹解锁，拧开门，陈述进屋。 家里开着灯，但她并不在客厅。陈述扫过餐桌上那几个外卖袋，三个都没被打开，她还没吃晚饭？ 家里三个房间，他一间间查看，最后，在影音室找到她。 幕布播着一部日剧，男演员表情夸张，说着一连串陈述听不懂的鸟语。 陈述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给你点了东西，怎么没吃？” 虞乔直直盯着幕布，并不想搭理他。 “这部剧叫什么？”他又问。 “你喝了酒。”她终于有了点反应，扭头瞥他一眼：“不要跟我说话。” “陪万思明喝了两杯。”陈述解开衬衣最上边的两颗扣子，拿起桌上她的杯子，喝了口。 “那是我的杯子。”虞乔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半杯水被他一饮而尽。 听他提起万思明，虞乔想起万启遥，这段时间，她跟万启遥断断续续有联系，但不多，两人有时差，经常凑不准时间。 虞乔只知道万启遥很忙，生活很冲实，她最近在学语言，到处旅游，交新朋友。 因着 第305章 伦敦相依为命那一个月，如今在虞乔心里，万启遥的分量只比赵微澜低一点。 “他为什么约你喝酒？公事还是私事？”虞乔盯着那男人疲惫的脸，一下有些警惕。 陈述也看向她：“都有。”顿了顿，他道：“我目前在筹备一只百亿封闭对冲基金，万思明是最大的出资人。” 虞乔坐直了身子：“他给了你多少钱？” “20亿。” 虞乔被这个数字震住。 20亿，她不吃不喝……算了，根本计算不出来。 “什么是封闭对冲基金？”这个属于她的知识盲区。 “简单来讲，就是他们把钱放我这里三五年，期间不能赎回，我帮他们管理这部分钱，不管市场涨跌，都要赚钱……” 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怎么保证一定赚钱？”虞乔问。 “做多，做空，上杠杆，炒期货，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这不就是肚博？” 陈述看着她：“炒股本来就是肚博。”顿了顿：“合法肚博。” “是肚博，就不可能稳赚的吧？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稳赚不赔的生意。” “目前我经手的，还没有赔的。” 虞乔被这话说得一震。 心想，怪不得他之前那么狂，原来真是有狂的资本。 她对他的生意其实一无所知。 “那你怎么赚钱？”她好奇：“收管理费？中介费？” “不管这只基金赚不赚钱，每年按基金总规模收2%管理费。” “百亿基金，所以光是一年的管理费，你就要收……2亿。”虞乔完全被这个数字吓到。 陈述点头：“除了管理费，盈利超额部分还能拿20%提成。” 虞乔头皮发麻：“我现在转行来得及吗？” 陈述笑笑：“你可以先去考个研，换专业从头来过，再考个证，不过这行很枯燥，你未必会喜欢……” 她是极端浪漫主义者，从小到大都是文科生，让她没日没夜啃数据，只会要了她的命。 陈述起身装了杯水，喝了口，淡淡道：“家里没必要两个人都在同一个行业。” “金融业还有这种规矩？”虞乔顿了顿：“有这规矩也不怕，我们都离了。” “嗯，离了。”陈述放下水杯，挽起袖子：“离了也要吃饭。” 他出去做饭，留下虞乔一个人在影音室里心乱如麻。 原本最爱的日剧一下看不进去，按了暂停键，虞乔躺在沙发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不得不承认，她被陈述挣钱的路子唬住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赚钱这么容易……容易吗？其实好像也不容易，赵微澜说他们在北京经常应酬到两三点。 他每天都在面对着这样巨大的佑惑，所以，他会把殷棠送给裴适。 他好不容易才能攒到现在的家底，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出任何的差错，他没办法再从低做起，再从零开始。 虞乔望着屏幕，想起方才剧里的台词—— “我们不是神，我们不过是愚蠢的，感情用事的，不断犯错的，再渺小不过的生物而已。同是这样的凡人，我们能够判决别人吗？不，不能。” 她能去判决陈述吗？ 她并没有处在他的位置，她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他的疲惫，他的无奈，她都无法感同身受。 假如，她坐在他那个位置，她未必不会和他一样，被欲望和压力推着，走向同样的岔路。 可理解不等同于原谅。 她曾实实在在受过来自他的伤害。 这是虞乔矛盾的来源。 她又在想，陈述今天已经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是非她不可呢？他明明可以去找别人，找那些完全清白的，毫无道德瑕疵的。 哪怕现在两人都离了，他还要缠上来。 思绪烦乱，解不开这个结。 片刻过后，虞乔起身，走出影音室。 餐桌上摆满了外卖盒，她拿起一盒三文鱼，又去看他。 他正低头处理那两块春笋，刀起刀落，动作熟练。 第306章 虞乔拿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倚靠在餐桌上，一边咀嚼，一边盯着他的背影。 她在想，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西北那个质朴的大慈善家？大学里对她掏心掏肺的少年？不择手段的资本家？羞辱她囚进她威胁她的那个疯男人？还是眼前这个即便离了婚还要给她做饭的居家好前夫？ 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这么多面，这么复杂。 而她，能接受他的多面性吗？ “空腹不要吃生鱼片。” 他的话让虞乔回神。 见他皱眉，虞乔笑笑，她垂眸盯着手上那盒三文鱼，突然觉得眼眶酸涩。 她在想，他现在是靠着什么在爱她呢？旧情的惯性？还是那点他自己也排解不了的执念？ 眼泪突然滑落，虞乔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转过身，胡乱抹了把脸。 “哭什么？”陈述走到她身前，见她在哭，他眉头拧起，伸手去帮她擦泪。 虞乔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反正想哭。 “是不是饿了？胃不舒服？”陈述把她手上的三文鱼拿开，温声道：“汤快好了……” “谁家9点才炖汤？我在减肥，我不喝了。”她语气蛮横。 “明晚我把应酬推了，早点回来。”陈述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抱住她。 虞乔把头埋在他颈窝，哭得身体一抽一抽。 “我不想喝汤了。”她在他怀里抽噎道：“陈述，我不想喝了。” “那你想吃什么？”他问。 “我要吃汤圆，花生馅的。” “冰箱有。” “那我不要了，我要绿豆馅的。” “市面上估计没有，只能自己包……” 陈述还没说完，被她一把推开。 “你走吧。”留下这句话，虞乔头也不回走进主卧。 怀里空荡荡的，她像一阵风，才将他包裹不到一分钟，又飘走了。 陈述几不可闻叹了口气，走去拧主卧的房门。 屋内没开灯，借着客厅的一点光，陈述看到她躺在床上。 他朝她走近，哑声问道：“我又哪里做得不好？” 虞乔把头埋在枕头，好半晌，她才闷声道：“你做饭的时候没有穿围裙。” 找茬也找不出这样的。 陈述自然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他在她身旁落座，手抬起，去拨她脸上的头发。 “你别碰我……” 可陈述这回没听她的，他把她一把抱起，放在大腿上。 “干什么？”虞乔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 她作势要离开，又被他按了回去。 “5个月了……”陈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哑声道：“我已经很久没这样抱过你。”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来回轻抚：“别动，让我抱抱你。”顿了顿，他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这样的情话，重逢后，他是第一次说。 虞乔一时忘了动弹。 屋内没有开灯，也无人说话，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直到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虞乔闷声道：“50块钱不包含这个服务的，你别占我便宜。” 陈述稍稍松开她，但手还是箍住她的腰。 见她脸颊上有两条发丝沾满了泪，他抬手，指腹轻轻捏住，把它们夹到耳后。 “很多时候，我都知道你为什么发脾气，今晚确实不清楚。”他问：“又在闹什么别扭？” 她别过头去：“不让闹别扭是吗？那你去找别人，去找听话乖巧的……” 陈述盯着她侧脸好半晌，才开口：“你知道我不会。” 这话的情绪很饱满，带着极度的无奈跟……爱意。 听得虞乔鼻头一酸，她把头摆正，直直看着他，见他脸色疲惫，带着酒气。 见完万思明就往她这儿赶？ 想再说几句刺激他的话，这会儿又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气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应酬完你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不用到我这里来。” “我不来，你岂不 第307章 是要饿死自己？” 没回短信直接表明了她在生气。 陈述知道，只要能折磨他，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起来吃饭。”陈述拍了拍她的屁股。 “我不想吃了，我想睡觉。”她把头埋进他怀里：“陈述，咱俩已经离婚了，你对我别有那么多控制欲。” 第90章离婚了能同床吗？ 不要对她有那么多的控制欲？ 这事其实已经成为惯性。 陈述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以前谈恋爱那会就是这样，听不得她说饿，就跟条件反射一样，奴姓未除。 当然，也有可能跟他的生长环境有关，物质匮乏的地方，吃饭最大，浪费可耻。 但她在浪费方面也是一骑绝尘，熬了一个小时的汤说不喝就不喝，开封过的食物放进冰箱了就不愿再吃，说是有冰箱味。 起初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她这些“坏习惯”，陈述适应了好一阵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后来，那些她不要的食物，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里。 正如她源源不断的坏脾气，全部撒在他身上，他尽数接收，无条件包容。 他跟她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哪怕现在陈述自认已经足够有钱，已经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但他觉得，他跟她之间依旧是不平等的。 “你不是说让你爸把你的抚养权归我名下？现在你从家里搬出来，我就得对你负责。”陈述看着她道。 “负责什么？你要对我负哪门子责？真想当我爹？你别那么变泰，虽然我喜欢玩cosy，但是这么变泰的我真不行。” 陈述一愣，半晌，他皱眉问道：“你想哪里去了？” 在这方面，陈述自认，他永远跟不上。 虞乔觉得他假正经。 她想哪里去了？她现在就坐他大腿上，身贴身，她都能感觉到…… “说回刚刚那个话题吧，你说你想我了，是吧？”虞乔顿了顿：“5个月了，除了想我，你还干什么了？” “干什么？”他反问。 “有没有拿我的照片，或者衣服……”她莫名笑了一下：“内衣内裤什么的……” 话题怎么就拐到这里来？前一秒她还哭得一抽一抽，现在聊到这个，也不哭了，整个人一下变得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拿你照片跟衣服干什么？”他淡淡问道。 “别装，陈述。”虞乔勾唇笑了笑：“再装就没意思了。” 过了许久，陈述开口：“……没有。” 她随即抬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每天忙得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盯着她皱巴的小脸，他淡淡道。 “那么拼干什么？”她问。 陈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突然起身，就着那个姿势，抱住她，手托住她的屁股，往外走。 “去哪里？”虞乔不解。 陈述抱着她走到餐桌，拉开椅子落座。 “汤刚好放凉，你多少喝一碗。”他道。 以前虞乔就发现了，他似乎很喜欢给她喂食。 这算不算他的特殊癖好？他就喜欢往她嘴巴里塞东西，塞满了，看她咽下去了，他似乎就有快敢。 “咱俩都离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虞乔瞥了那碗汤一眼：“我真不想喝了，腻。” “鸭皮我去掉了的，不腻。”他的手来到她肚子：“这里已经瘪进去。” “没有小肚腩是我一生的追求，不该瘪的地方不瘪就行。”说完，她挺了挺胸。 果然，见他神色一变。 “你在想什么？”虞乔吃吃地笑，凑近他：“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咱俩已经离婚了，你不能意银我，这不合规矩。” 她脸上是一抹极度欠揍的笑。 陈述头往后仰，移开目光，他在想，他太久没有抽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意银你？” “那你要意银谁？”她问：“你今天跟万思明吃饭，有没有别的女人在？” “没有。” 第308章 “跟你结婚的时候，我朋友就劝过我不要找金融男，说你们这行特别乱，当时我还不信，我心想你一个朴素的西……” “朴素的什么？”陈述问。 “反正我觉得你变质了，陈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想起蒋诗安抱住他的场景，至今心里仍不舒服：“我心里现在也有刺。” “如果我真有那个心思，也不至于四年……”他又突然顿住，不再往下说。 “四年什么？” 陈述摇头：“没什么。”他道：“继续说你的刺。” “我不喜欢那些女人靠近你……”她说：“逢场作戏也不行。” “当然，我知道那些场合你必须去，100亿的项目，对吧，天大的数字，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做暴富的梦也不敢做这么大数值的……”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年薪五十万可以任她搓圆搓扁的乡毋宁，现在局势转变，她位于下风。 可虞乔就不是一个能委屈自己的人。 哪怕她现在心里发虚，她也要虚张声势。 “我得事先跟你说明，如果下次被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黏黏糊糊搂搂抱抱，我绝对不会再要你的……”想了想，她又加了个限定词：“这辈子都不会要你。” 说完，虞乔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噢，想起来了，方才哭得头晕脑胀，都忘了他们已经离婚。 “算了，刚刚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咱俩已经离了，你有追求新恋情的自由……” “你今晚一共说了多少句‘咱俩已经离了‘？”陈述问她。 “你凶什么凶？！”她突然变得暴躁。 陈述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哪里凶了。 手放在她背上来回安抚，他沉吟道：“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做过的我都会认，没做过的，我肯定是不认的。” 他舀了一勺汤，放到她唇边。 虞乔张嘴，喝了一口，春笋鲜甜，搭配鸭子的咸香，味道很好。 “以前我能看透你，现在完全看不透……”说完，她叹了口气：“你就像这碗春笋老鸭汤……” 他怎么又像这锅汤了？ “怎么说？”陈述问。 “看着挺清澈的，其实底下很多料。”她故作深沉：“喝着清爽，但是过一会儿又容易口渴。” “我没下味精。” “那你肯定下鸡精了！” “也没有。”陈述又喂她喝了口汤：“汤好喝，是因为鸭子跟笋都是新鲜的。” 喝了几口汤，肚子暖和，虞乔开始食欲大动，对着餐桌上一桌子外卖，饥肠辘辘。 “想吃什么？”陈述一眼看穿她。 “那个黑莓挞……”她指了个甜品。 “先吃点别的吧，刚喝完汤就吃甜品，胃容易不舒服。” 虞乔盯着他的脸，突然感慨：“我之前就想过，当你女儿比当你老婆幸福。” 说完，她又觉得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太合适。 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已经很久没人提及，仿佛是禁区。 可话都说出口了，已经收不回去。 见他神色如常，虞乔又问：“那台10万块钱的婴儿床，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送给客户的月子中心了。” 他语气平常，像是对这件事已经免疫，于是虞乔继续道：“那个时候，无论我怎么说，你都非要去搞秦朗……可是，当你知道我有孩子，你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陈述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陈述承认，他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尤其是在这个刚刚气氛缓和的夜晚，他不愿提及旧事，不愿再回到几个月前那种混沌痛苦的状态。 然而，对于这个话题，虞乔的兴致已经被提起来。 “我知道是个昏招，但是至少阻止了你进一步发疯，对吧？”虞乔看着他，轻声道：“庄严来跟我说，你要抱着秦朗家的公司同归于尽，你要拿你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对付他……当时我就想，我值得你这样做吗？就因为我一次精神开小差，你就要赔上整幅 第309章 身家，他就要搞得家破人亡？” 时隔几个月，旧事重提，虞乔已经足够冷静镇定，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复盘过这件事吗？”她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陈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虞乔在他的沉默中渐渐感到不安，方才的旖你荡然无存，这会儿血淋淋的旧伤疤一揭开，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许久，陈述开口：“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家了。”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虞乔脸上的失望尽显，她从他身上下来：“行，你回吧，踏出这个门，你以后都别再来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陈述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要在今晚聊这件事。 她想听到的话是什么？让他认错？忏悔？ 如果，真的重新来一次，他应该不会那样做，不是因为后悔去报复秦朗……而是，他害怕，又要承受一次她离开的事实。 又或许，他还是会那样做，只是做得更加隐蔽。 又或许，他不只是派老李一个人盯着她，而是派四五个人同时一起，让她连上海都出不去。 真要复盘这件事，他的纰漏何其多。 但哪怕百密无一疏，他的计划再周密，只要做了这件事，她就会离开。 所以复盘没有用。 他们现在已经朝前走一步了。 虞乔洗完澡出来，见他居然还没走，而且光明正大霸占她主卧的大床。 他显然也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家居服，身上的酒气已经散尽。 “你怎么还没滚？离婚了还能同床吗？”她轻飘飘横他一眼，坐在梳妆台上抹身体乳。 “太晚了，我还喝了酒……” “打车软件有吧？” “没有。” 虞乔拿起手机：“那我帮你叫车……” app页面刚打开，手机已经被他夺了过去。 陈述坐在床尾，盯着她看：“我今晚很累，就在这里借宿一晚？” “过夜一次5万，这是住宿费，你不能碰我，碰我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陈述低头，按了一下手机：“转过去了。” 这种买卖去哪里找？ 虞乔磨磨蹭蹭一直到十二点才上床。 久违的身旁躺了个人，尤其那人存在感还很强，她有些不自在。 “你睡过去一点。”她嘟囔一声。 陈述没挪身子，只帮她盖好被子：“睡吧。” 真就这么睡觉？ 忍者，上海第一忍者。 虞乔翻了个身，直直盯着他看，见他躺得板直，一脸正经严肃。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她问。 陈述闻言扭头看她一眼，跟料想中一样，她身上的布料很少。 都已经秋天了，非要穿这种夏天睡裙，为什么？就为了折磨他。 陈述静了片刻，才道：“因为我不想一会儿你报警。” 虞乔一愣，又笑了。 “在你们那个圈子里，5万块钱可以玩什么样的？” “不清楚，没玩过。” “5万块钱睡个素觉，你亏不亏？”她又问：“你不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吗？” 陈述想说，她就是他最大的一笔坏账。 但这话不好说出口，一会儿把她惹怒了，今晚都不用睡了。 “我明早还有晨会，睡吧。”他扯了一下被子。 “你把我被子拿走干什么？我没得盖了。” 以前也是睡这张床，被子是够盖的，如今不够，为什么？因为以前是抱着睡的，而这会儿他离她很远。 “吃太多宵夜，睡不着。”虞乔把整张被子往自己身上堆，不让他盖。 “起来吃片健胃消食片？”他道。 “不吃。” 陈述抬手关了灯，房间一片黑暗。 虞乔在床上烙饼，想说话，又觉得他都累成那样了，别一会儿又死她床上。 “不要一直动。” 腰上多了一只手。 虞乔翻了个身看他，警告她：“你碰我了。” 第310章 陈述“嗯”了声，他的手没有撤走，而是放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就像以前哄她睡觉一样。 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身侧，虞乔合上眼，慢慢找回一点睡意。 在她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突然听到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在我心里，孩子比你更重要？” 她困得睁不开眼，无意识说了句：“你就是这样觉得的。” 说完，她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陈述睁开眼，他缓缓抬手，把她身上堆积的被子摊开，盖到他身上。 半晌，他将她一把搂住，唇落在她额头，亲了亲。 盯着她沉睡的脸，陈述喉结滚动，他强迫自己移开眼。 怔怔望着天花板，陈述想起她方才那句话。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更喜欢那个“孩子”？ 实际上，他从来没想过那么快要孩子，甚至，陈述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孩子。 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比起失去孩子，他更害怕失去她。 第91章哪怕一生是无尽的战役 早上，虞乔起床时，他已经穿戴完毕。 她趴在床上看他，这一刻，虞乔觉得他俩好像还没离婚。 “今晚想吃什么？”陈述见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他一边系领带，一边问她。 “又想来睡素觉？”虞乔撑起头看他，昨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居然能如此淡然，一点失空的迹象都没有。 肯定不是她没有魅力，那就是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性能力。 “在尼斯那晚，你说要把过去一年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陈述道：“我只是不想每次都搞得跟你像钱色交易。” 虞乔一愣，她说过这话吗？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躺一张床？道貌岸然。”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躺在我身边就能睡好？” 陈述点头：“挺好的。”她的身体乳比安眠药管用。 巧了，她昨晚也睡得很好。 虞乔掀被起身，往浴室走，突然听到他道：“昨晚你说到孩子的事。” 虞乔脚步一顿。 “大清早的，我们没必要谈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跟你吵架。”她语气不佳。 陈述自顾自说下去：“我从来都不觉得孩子比你更重要。”顿了顿，他沉声道：“之前我们之间太多误会，每次问题都没解决，所有问题堆积在一起，成了结，之后想再解开，根本解不开。” “所以，我想，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在这样一个寻常的秋日早晨，他突然要跟她来一次坦诚的畅谈。 “你受什么刺激了？”虞乔转身问他。 陈述没搭理她的嘲讽，继续道：“先说说，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开始不对，过程也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怕我，对我有怨气，你很委屈……无论我怎么做，我给得再多，你还是委屈，因为你始终觉得你是为了350万陪我睡，送上门给我羞辱。”陈述顿了顿：“我承认，一开始我就是想羞辱你，因为当年你离开我，你抛弃了我，所以有机会重新战有你，报复你，我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跟你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分不清，我对你到底是爱还是执念。” 听到他说这句话，虞乔心脏闷疼。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指甲陷进掌心，虞乔强装镇定。 “起初我觉得是执念，就像你说的，我忘不了当年那件事，所以我想纠错，不择手段也要纠错，我要让你知道，当年你离开我是件错事。” “可是后来你告诉我，你跟秦朗根本没在一起，你只是不爱我了。”这句话陈述说得极艰难。 这些话，他从不曾跟她说过。 这些话，虞乔很难相信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轻声问。 “因为我想跟你重新开始。”这句话，在尼斯艾美酒店那晚，他就已经想说， 第311章 可那时候，他被尊严拖住。 当他的尊严凌驾于一切之上时，当他永远学不会低头求和时，他跟她之间，或许就要永远离心。 这一年，他们放了太多狠话，走了太多弯路。 陈述愿意给她时间重新拾回自己，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因为时间宝贵，他不想再拖下去。 一年前，她低头来找他。 现在，换他低头求和。 很公平。 “当然，我不知道哪一个伤害更大，是因为我没钱，你去找秦朗……还是不爱我。”陈述道：“以前我觉得，我有钱了，你就会回来，但是后来我发现，或许单单只有钱，也留不住你。” “那个意大利模特，他也没钱，但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只要我变得有钱，她就会回来”成了一种悖论。 “我跟caesar就是玩玩，我从来没想过跟他长久。”虞乔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caesar也没想过跟我结婚，可是你不一样。” 说起往事，虞乔眉头拧起：“你那时候是真的在计划跟我结婚，但是我们那时候才刚毕业，我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结婚，我不敢想象，要怎么跟你组建家庭，又怎么去融入你的大家庭……” 那时候太年轻，她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一个男人赤忱的爱，于是，用了最错的伤害最严重的一条路。 “你那时候工作很忙，我心里有很大的落差，你不能再陪我玩，不能每天陪我聊天，我们甚至只有在周末才见面……”虞乔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错了就是错了，我没有什么想为自己辩驳的。” 既然要开诚布公，那虞乔也把心里话尽数说出来：“陈述，我承认，我是爱钱，我也吃不了一点苦，我人还怂，不愿意思考，每次你逼我，我就想逃避……但你不能怪我，那时候我还没毕业，我身边佑惑太多。” 你不能指望她在20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任性的年纪，去深度思考那些她思考不来的问题，去让她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他步步紧逼的后果便是她躲进那个壳里，她从秦朗那儿找到片刻的放松，再把她妈推出来帮她善后。 这些话，假如是在之前听她说出来，陈述大概只有愤怒。 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冷静下来听她说。 “以前怪你，但是现在，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一段感情最坚实的基础就是物质，这是我这几年得出的最大的心得。”陈述道：“如果没有那几年的拼命，我根本买不了豪景苑。” 也买不来她的爱。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在上海能买个两室一厅，就能跟你结婚，可实际上，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去看过，客厅跟房间都很小，那天，我站在那个不到20平的客厅，我在想，我要给你这样的生活吗？我们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吵架，为了孩子要不要上辅导班吵架……”说到这里，陈述莫名笑了笑：“我能预见，到时候我们的日子肯定是鸡飞狗跳的……” 虞乔也想像了一下那种场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她是不会过的。 直到今天，虞乔都觉得她没有陪他吃苦的义务。 “可是，你拼命工作，也不是为了我，分开那几年，你根本没有来找过我。”她移开目光，讷讷道。 “因为我了解你，我比你更了解你，送上门的东西你是不会要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你随手就会丢。”陈述淡淡道：“假如我去找你，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再次被你羞辱一番。” “所以你去相亲，你是真的打算跟别的女人组建家庭。”最后一个字落下，伴随着她的眼泪一同落下。 虞乔觉得他偏执，其实她何尝不偏执。 他明明说过要爱她一辈子的，结果转头就去给别的女人送花吃饭。 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介意。 “因为我那时候急需一个已婚的身份……”这点陈述无法辩驳。 他低低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 眼泪肆意流淌，他 第312章 擦完，又有新的。 陈述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哑声道：“别哭了。” 虞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她就是觉得委屈。 “我们没办法去预判另外一条路会通往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既然能够重新遇上，说明我们的缘分还没断。”陈述道：“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爆仓那350万，你会来找我吗？”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或许我们就真的错过了。”他将她搂紧：“你离开那一个月，我每天都睡不着，我每天都在想你，最开始我很生气，我甚至希望你能在外面吃点苦头，让你知道，离开我给你的生活，你未必会比待在我身边更快乐。”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联系不上你，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你的钱够不够花，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陈述眼眶酸涩，半晌，他低叹道：“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导致我们又走了一年弯路。” 闻言，虞乔已经泣不成声。 “昨晚，你问我复盘过没有？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还那样做。”陈述继续道：“我可以很坦诚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做，因为你离开的那一个月，那种痛苦，我不想再重来一次。” “在尼斯，我跟了你两天一夜，我看到你跟那个法国小女孩翻跟斗，挖沙，看到你在大街上溜达，看到你对着那些游客大笑……过去一年，你从来没那样开始笑过。” 听到他跟了她两天一夜，虞乔从他怀里起身，泪眼婆娑道：“你居然跟了我那么久，我居然没有发现。” 她又哽咽道：“其实我不喜欢住50欧的旅馆，楼梯被蚂蚁咬烂了一大块，有一次晚上太晚回去，没开灯，我还被绊了一下，枕头太高不够松软一点都不舒服，浴室连个浴缸都没有……” 她把头埋进他脖颈里：“陈述，我以为离开你我会很开心，但其实在伦敦那一个月，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他问。 “……基本上都是噩梦。” 陈述哑声失笑。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陈述抚墨着她的背：“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重新开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这两天我要去北京，等回来，你可以再告诉我答案。” 虞乔听到他要去北京，一把将他推开：“为什么又要去北京？那谁给我做饭？” 陈述一愣。 她重新搂上他的腰：“不用等两天后告诉你，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 虞乔把头埋在他怀里：“钱够花了陈述，别那么拼，我真怕哪天我要守寡，你想想看，你现在不分日夜工作，到时候钱都给我了，给我这个你曾经恨得要死的女人，这个女人每天挥霍你的钱，跟别的男人躺在你的婚床上……” 她还没说完，嘴被他捂住。 “前段时间，每次跟你待一个小时，我要去心理医生那里待俩小时。”陈述哑声道。 闻言，虞乔皱眉看他：“你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别担心，就是平常的心理疏导……” 一直以来，她实在太懂怎么气他，前段时间她说了太多混账话，诸如找下家，第二任丈夫这些话。 陈述表面平静，可私下里，他离发疯就差一步。 他做过好几次将她囚进的梦，梦醒后，他在谭荐明的办公室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我能不能把她绑起来？能不能把她关在家里？或者就像她说的，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陈述抽着烟，目光沉沉盯着谭荐明，沉声问道。 “我不建议这样做……”谭荐明沉吟道：“陈先生，放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你已经踏出第一步，千万千万克制住自己，别再搞砸了。” “那如果她真的去找别的男人，我要怎么做？”陈述抽了口烟，脸色阴沉。 难不成真像她说的，去给她带孩子？ 陈述自认他挺贱的，但是 第313章 贱不到这个地步。 在那一天来之前，他一定会先搞大她的肚子。 她真要生孩子，那也只能生他的孩子。 隔着烟雾，谭荐明看着陈述神色莫测的脸，沉声道：“陈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你得调整你的安全感来源。你擅长炒股，那你肯定知道，投资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筐里，你不会allin一只股票。你肯定懂得分散风险，现在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能把你所有的安全感压在她身上，一旦她有点波动，你就会慌就会不安……” 陈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每个小时收我5000块钱，来来去去就这些废话？” 然而，即便陈述觉得谭荐明说的是废话，他还是老老实实支付那些高昂的账单。 他想，谭荐明并不是真的毫无用处，至少，每次坐在他的诊室里，他才能一点点把濒临失空的心神拽回来。 走出那间诊室，他又能暂时压住兽性，变成一个“正常人”，他又能坦然面对她的下一次惹怒跟挑衅。 陈述想，今天他能坦然跟她说出心里这些话，大概也是心理疏导后的结果。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陈述想再确认一遍，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我同意重新开始……”虞乔吸了吸鼻子：“但是不能太快复婚。” “为什么？” “好不容易恢复单身，先让我享受一段时间单身生活行不行？” “你要享受多久？”陈述问。 “三五年？” 陈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无奈道：“三五年太久了。” “那就三五个月？”她重新把头埋在他怀里：“你说，我们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 陈述抚墨着她的头发，半晌，才道：“每次都以为分开了会更幸福，事实证明，分开不会幸福，只会痛苦……” 既然分不开，那就纠缠一辈子吧。 他跟她之间的问题永远没有最优解，前路是明是暗，往后还会有多少争执、隔阂与伤疤，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谁也说不清。 陈述想，哪怕他跟她这一生会有无尽的战役，可是，只要跟他对战的人是她，只要她还在身边，这场看不到终点的“仗”，他愿意一直打下去。 他愿意永远供养她，就因为她曾经给过他独一份的爱。 哪怕陈述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年，他留在上海，不眠不休拼命打拼事业，在资本市场搏杀，其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新站在她面前。 眼下，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贫穷的自顾不暇的少年，而是拥有足够力量，能够留住她的陈述。 他的财富终于有了最合理的归处。 那个问题，也有了最合理的解答，他对她不只有爱，也有执念。 执念是爱的一部分，一直都是。 “你去哪里进修过了？情话一套一套的，那个心理医生教你说的？”虞乔抬眼看他，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底含着一汪泪。 “这些算情话吗？”他问。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陈述张开双手，紧紧搂住她：“这些话这辈子说一次就够了。”顿了顿，他道：再让我抱一分钟，上班快迟到了。” 虞乔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闷声问：“你能不能不去出差？我不想你去。” 他静了半晌：“行，我让庄严去。” “其实我还是那句话，钱是赚不完的。”她有点担心他的健康问题。 什么心理医生啊，上回又说晕倒，她才26岁，不能守寡。 过了许久，陈述终于松开她：“你说你想要衡山路小洋楼，我最近在留意有没有人放房源出来……” 虞乔一愣：“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些房子价格以亿算，我怕我命格压不住……” “压得住。”陈述捏了捏她的手，沉声道：“再给我半年时间。” “你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虞乔忧心忡忡。 陈述笑笑，再次抱住她：“接下来半年我会很忙，可能又要忽略你，但我尽量，抽多点时间陪 第314章 你……” 他是担心历史重演？ 虞乔觉得，此时此刻，她好像应该给他吃一个定心丸。 于是，她回抱他，勾唇笑道：“那你搬过来住吧。” 第92章惊喜 陈述还是去北京出差了。 他报备的短信伴随着一个跑腿订单截图，依旧是她喜欢的那家日料店。 看到这条短信时，虞乔说不上什么心情，有点欣慰，又有点酸酸胀胀，也有点不舍。 他这么拼，看来衡山路小洋楼是势在必得。 可一想到今夜要独守空床，又有点不得劲。 下了班，虞乔回到家，跑腿踩准时间送来外卖。 虞乔跑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生鱼片一边看日剧。 在这样一个本应该享受独处的夜晚，她却久违的感受到一丝孤独。 按照她的设想，今早敞开心扉后，今晚应该会有一场激烈的性事。 毕竟两人这么多天没做，早已经欲望丛生，奈何他之前一直在欲擒故纵。 她还想着今晚玩点新颖的，比如她欲拒还迎，把他逗得不上不下，让他看得着摸不着，刺激得他兽性大发……一般他在兽兴大发时，便会“奖励”她。 “剧本”她都已经写好，奈何男主角跑了。 手中的生鱼片失去了吸引力，虞乔把那瓷盘重重放到一旁。 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惦记着他可能在应酬。 杏欲没有得到满足，食欲也没了，虞乔开始打扫卫生。 心想之后要同居，衣柜里基本上都是她的衣服，好歹给他收拾出半个衣橱，挂他那些西服。 她对做家务其实很不热衷，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的时候，基本上都叫钟点工。结婚后，还住在陆家嘴大平层那会儿，她也是随心所欲，经常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陈述看不惯她的行为，所以一般都是他在整理。 不收拾衣柜不知道，居然还有一大堆衣服根本没有剪标，全是之前跟他吵架那会儿买的。 那时候刷他的卡根本感受不到肉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虞乔坐在一旁的沙发凳，手上拿着一件全新半裙，心想，这次再复婚，肯定就没有婚前协议了。 以陈述如今水涨船高的身价，以后再离婚时，她能光明正大分一半。 要这样计算的话，她可以跟他结十次婚，每离一次，就分他一半身家。 以此往复，她将成为静安寺方圆十里最有钱的女人。 想美了，嘴咧到耳根上去。 把那件半裙扔在一旁，虞乔继续整理衣柜，陈述如今是她的贵人，大财主，半个衣柜不够的，至少整理出一整个衣柜来。 她跪在地上，打开最底下的一排抽屉。 一个个柜子清空，直到最后一格，虞乔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手一顿。 四四方方的柜子里，躺着几件女童连衣裙。 这几件裙子是她在gi买的，买来给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穿的。 她以为，陈述早就把这些裙子丢了，没想到，他居然全部折好收纳起来。 虞乔把它们拿了出来，这几件小裙子都已经剪标洗好，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没洗过这些裙子，那时候买回来便丢到一旁。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述洗的。 他为什么留着这些裙子？又是以什么心情把它们一件件洗好，折好，藏到衣柜里？ 那个时候，他那么期待这个孩子，在看到她留下的人流单后，估计整夜整夜被懊悔的情绪折磨？ 所以，他必须求助心理医生，必须吃安眠药。 想到这里，虞乔鼻尖一酸。 半晌，她拿过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乏味的“嘟嘟”声持续响起，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起这通电话时，那头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那边很安静，估计不是在应酬。 虞乔问：“你在酒店？” 他“嗯”了声：“刚回来，今晚有份计划书要赶，明天早上9点有个会……” “那你什么 第315章 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估计还要两三天。”陈述终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虞乔躺在木地板，把那件女童连衣裙盖在脸上，闷声道：“我看天气预报，北京好像要下雪了。” “这两天降温。” “你带够衣服了吗？” “只带了薄外套，如果到时候不够穿再去买。”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早点休息。”她叮嘱他。 陈述觉得不太对劲，这些话她之前从来没跟他说过。 “发生什么事了？”他语气严峻了些。 虞乔翻了个身，枕着那件连衣裙，好半晌，她如同灵魂出窍般，盯着前方某一处，哑声道：“我就是突然想吃糖炒栗子了。” “我让人送给你。” “可我想吃你亲手剥的……” 那头静了半晌，过了不知道多久，虞乔听到他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在北京。”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说完，她率先挂断电话。 待哭够了，眼泪再也流不出半滴，虞乔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夜，虞乔枕在他的枕头上，抱着那件粉白相间的女童连衣裙睡觉。 早上起来，眼睛毫不意外肿了，对着镜子，虞乔重重叹了口气。 解锁手机，看到他凌晨2点给她发了条短信：“我尽快回家。” 就这五个字，她来回看，看着看着，双眼又浮起一层水光。 一整个早上，虞乔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她想回家躺一下，刚出写字楼门，居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虞乔转身，见到来人，整个人呆住。 万启遥笑着朝她走近，伸出双手，将她一把抱住。 “你怎么回来了？”虞乔浑身僵住，直直盯着万启遥看，伦敦机场一别到今天已经五个多月。 “走，请你吃饭。” 万启遥想吃正宗的本帮菜，两人去了苏州河畔一家上海菜馆。 “我以为你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虞乔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她费尽心思远离万思明，居然自己跑回来了，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回来解决一些事，过两天就走。”万启遥笑笑，又问：“你跟陈述复合了？” 虞乔一惊，这件事，她都还没告诉过别人。 “你怎么知道？”虞乔问。 “猜的。”万启遥注视着她，缓缓喝了口酒，笑道。 其实并非猜的。 万启遥这一次回来，是因为陈述联系上了她。 起初，万启遥以为他要来做万思明的说客，想也没想便挂断电话。 但陈述锲而不舍，直接给她发了一封长邮件。 邮件中，陈述劝她回国，并保证会帮忙解决她跟万思明的矛盾，承诺会让她顺利返回伦敦。 这半年来，她拒绝见万思明，但是不堪其扰，也是时候解决这个麻烦，于是才有了这一趟回国。 “你猜对了，我跟陈述的确复合了。”虞乔笑笑：“我是不是挺没志气的？又吃回头草了。” “我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万启遥道：“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就行，别矫情。享受他的钱，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管他的钱怎么来的。” 万启遥继续道：“但凡你现在叫得上名的企业家，都不可能没踩过灰色地带，哪怕一家小小的早餐店，也会为了省开支偷工减料。”顿了顿，万启遥又像是有感而发：“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干净。” 虞乔闻言，语气有些惊讶：“你以前不会为陈述说好话。” 万启遥笑笑，心想，利益交换罢了。 陈述联系到她，让她回国，帮她跟万思明谈判。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要她帮忙开解虞乔。 这个世界哪有免费的午餐？ 万启遥望着熠熠发光的湖面，淡笑道：“如果你现在不喜欢他，我会劝你赶紧跑，但是既然你对他还有爱，那就别拧巴，人最忌讳拧巴，拧巴的人很难把日子过好。” 第316章 万启遥看向她，轻声问：“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你？” 虞乔喝了口酒，嘟囔道：“我也不差的好伐。” “这个世界上，恋爱脑的男人已经并不多见，更何况是恋爱脑的有钱人。”万启遥感慨。 “陈述算哪门子恋爱脑……”虞乔觉得这个形容不太对。 “那就是草根土老板的初恋情结，你姑且算是他的白月光，这些土老板……” 万启遥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你别张嘴闭嘴土老板，多难听。” “那叫他什么？金融界明日之星？陆家嘴后起之秀？”万启遥一如既往言语犀利：“一个出身那样低的人能短短几年爬到现在的位置，肯定有他过人之处，但是爬得快摔的时候也会比平常人更惨烈。他当万思明的白手套，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要是过段时间他没办法讨万思明欢心了，那就跟弃子一样。” 说到“弃子”二字，万启遥语气充满嘲讽。 虞乔觉得万启遥言语间很傲慢，像是非常看不起陈述，又觉得有些心疼，陈述整天就应酬这群有钱人，被这些有钱人磋磨？真不容易。 虞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语气发虚说了句：“他不会摔的……” “反正，妹妹给你一个劝告，趁他有钱的时候，能多捞点多捞点。” 虞乔脸色一变，觉得这些话难听。 “心疼老公啊？”见她黑脸，万启遥有所收敛：“行，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虞乔问。 “之前万思明想撮合我跟陈述，他找人调查过陈述……”话说到一半，万启遥卖关子一样停了下来。 虞乔眉头拧起：“陈述坐过牢？杀过人？” “你是不是傻？陈述杀人坐牢，万思明能让我撮合我跟他？” “到底什么秘密？”虞乔语气迫切。 万启遥喝了口酒，微微笑道：“陈述跟你分开侯，没谈过，一个也没有。” 虞乔愣住。 “没想到吧？”万启遥笑呵呵道：“没见过这样的土老板……” 万启遥还在说什么，虞乔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所以，他这几年都在独守空房？为她守身如玉？ 这个秘密的冲击力不亚于他一年保底能挣2个亿管理费。 “你的确很有魅力，我在伦敦经常想你，等哪天你跟陈述又离了，来找我啊。” 万启遥留下这句话，潇洒离开，徒留虞乔坐在江边吹风。 直到午休结束的闹铃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 回公司路上，虞乔还是有些恍惚。 那四年，他为什么不谈恋爱？就这么爱她？就这么对她念念不忘？ 虞乔坐在出租车后座，长叹一声。 半晌，她拿出手机，打开航空公司查机票，不到5分钟，买了晚上8点从上海飞往北京的航班。 她突然很想他，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这天，虞乔踩点下班，行李也没收拾，直接打车去浦东机场。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虞乔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心怦怦直跳，太久没给他惊喜，她非常期待，一会儿听到她来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响了十来声，那头才接起。 “你猜我在哪？”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话音刚落，虞乔听到他那头广播声音响起，他也在机场。 虞乔语气有些急：“你在机场？首都机场还是大兴机场？” 陈述道：“浦东机场。” 那一瞬间，虞乔脑子顿时忘了运转。 “你回上海了？”她轻声问。 “你在哪里？”陈述也听到她这头的机场广播声。 “我在首都机场。”她哑声道。 居然错过了。 她来北京找他，而他竟然回上海了。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巧合，虞乔哭笑不得。 陈述静了半晌，又快速道：“等我，我坐最快的航班回去。” 第93章虞乔专属 从首都机场到瑰丽酒店这一路 第317章 ，天竟然下起了雨夹雪。 陈述隔着车窗望向马路上的车流，沿街铺开的车尾灯浸在水汽里，晕开一层层重影，用眼过度的后果，他最近飞蚊症都严重了许多。 连续不停歇的两次飞行让他这会儿身体发僵，肩膀酸疼，可那份疲惫底下，又悄悄翻涌着压不住的兴奋，像埋了很久的火种，只要这时候吹来一阵风，便能直接将他点燃。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那是他紧张时惯有的动作。 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像是回到二十二岁那个夏天，第一次跟她约会，他紧张又忐忑，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逮着庄严问了几次他今天的衣服过不过关，那是他这辈子最注意形象的一次。 雨夹雪敲在玻璃上，咚咚作响，由于路况不好，车子缓慢前进。陈述一直望着前路，终于看到瑰丽大厦从林立的楼宇间露出来。 已经夜深，写字楼灯光灭了一半，倒是酒店大部分的灯还亮着。 陈述抬头，望着那些四四方方的窗户，判断她在哪一个房间，哪一盏灯在为他留。 电梯上行，在22楼停下，陈述往外走。 敲门前，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盒方才在飞机上剥好的糖炒栗子。 以前她要爱马仕，要车子，要豪景苑，如今她的要求只是一盒剥好的糖炒栗子，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他肯定要满足。 左手握住那盒糖炒栗子，右手抬起，敲了三声门。 没有等太久，眼前的木门被打开。 房间里灯光昏暗，她几乎隐没在黑暗中，陈述刚想开口，她已经朝他走近。 脖子被她圈住，没有给他做出反应的时间，她直接吻住了他。 陈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搂上她的腰，勾住她的舌。 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屋内很安静，无人说话，只剩下唇舌交缠的声响。 他冒着雨雪而来，身上带着寒气，虞乔迫不及待想要肉身相贴，她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西服落了一地，难关在于他的皮带，她越是迫切想要解开，就越是解不开，急得她眼睛里浮上水雾。 “我来……”陈述见状，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移开，主动解开皮带。 他声音沙哑，眼底的欲望一览无遗。 很快，他未着寸缕，而她身上还套着酒店的浴袍。 陈述抱起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惦记着她太久没吃，怕伤着她，陈述一边吻住她，一边用手指帮她扩/张。 虞乔想让他直接进来，又享受着他久违的前调。 只是，他还戴着婚戒，她头搁在沙发上，仰头长吟，低低说了声：“凉。” 陈述抬头，见她已经动晴，浴袍的领口大敞，她的手就放在那上面。 陈述眼神暗了暗，跪在地上，头低下。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每一个能让她舒服的点，他都知道。 虞乔五指深陷他头发中，大力按压。 这个动作是在告诉他，可以重一点。 果然，他加大了力道。 她已经洗过澡，温润那一处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就像是知道今夜他会享用，而特意提前加了些“佐料”。 这一刻，来回飞行的疲惫早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亢奋。 就像服药过后的亢奋，当然，那药便是嘴边的“佳肴”。 陈述像席卷一次久违的大餐，贪婪地吞咽。 她给多少，他便咽下多少，一滴也没有浪费。 直到，她声音带着哭腔：“进来。” 他终于松开她，放开那块被捣碎的果冻，站起身，将她翻了个身。 窗外簌簌飘着白雪，屋内冒着腾腾的热气。 虞乔跪在沙发上，被田满那一刻，她好像灵魂又短暂地脱离了肉身，她含着泪，望着不远处的建筑物，似乎看到她的灵魂在楼顶热舞。 “再重一点。”她觉得不够，怎么也不够。 太久没有了，陈述怕伤到她，一直收着来，见她提要求，他死死箍住她的腰，让她腰肢完全下塌，又抬起她的小腹。 严 第318章 丝合缝。 即便他没有过别的女人，无法比较，但陈述猜，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承受住他。 攀顶那一刻，虞乔坐在他身上，咬住他的肩膀，一声声叫他的名字：“陈述，陈述，陈述……” 有史以来最温存的一场性事，但两人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陈述抚墨着她的背，担心她着凉，他拿过一旁的浴袍，披在她身上。 “别，出了很多汗……”她的嘴终于愿意从他肩头松开，摇晃了一下身子，浴袍又落了地。 见她不愿意穿，陈述只好搂住她。 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她还故意用那潮湿的两处往他身上蹭。 “变大了还是变小了？”她在他怀里仰头，巴巴看着他，问道。 陈述握住一处，仔细掂量，他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只道：“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缩水了，因为你已经五个月没帮我按摩……”说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你已经过了发育的年纪。”陈述道：“按不按摩都不一样。 十分不解风情的男人，虞乔笑了笑，又低头看他，这一看，不得了。 她惊呼了一声：“这么多……”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她帮他摘掉那计生用品，看了又看：“所以你没有说谎，从五月都现在，你都没有……” 陈述没吭声，拿过她手上的东西，打了个结，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还想要……”她把头埋在他怀里：“陈述，没吃饱，还想要……” 陈述想，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拒绝，这一拒绝，那这辈子都要被她钉在耻辱柱上。 你也别指望她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别指望她会体谅他来回飞了快8个小时，反正她想要，他就得喂饱她。 “你还行吗？”虞乔歪着头，笑着问他。 这是激将法，并非关心。 男人最忌讳听到这话，陈述拆开一个全新的，戴上，抬起她身子，又重重按下。 他动作太快，一气呵成，虞乔猝不及防，再次被田满，她手抚墨着他的下巴：“这样我会受伤的……” 她又把头埋在他怀里：“就这样吧，不用再动了，这样也是很舒服的。” “你为什么突然回上海啊？给我惊喜吗？”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开始聊天。 陈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指腹摩挲，帮她擦掉眼泪：“你说你想吃糖炒栗子……” 虞乔一愣：“所以你打了个飞的给我送糖炒栗子？” “也不是专门给你送……” 他话还没说完，被她打断，她笑得一脸邪气：“我懂的，我都懂的，除了送栗子，还要送dior是吧？万里送dior，礼轻情意重。” 陈述摇头：“这次回去太赶，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 噢，这个老土的男人，不知道dior是什么意思。 她嘿嘿笑两声：“我是说，送栗子是幌子，实际上你更想送的是……”她顿了顿：“你的老二。” 闻言，陈述才反应过来，dior是谐音。 静了半晌，陈述道：“也不是，我明天早上要回公司开个会……” 话还没说完，被她锤了一拳。 虞乔皱眉看他：“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浪漫的话真是比什么都难，不会说话我把你嘴缝了。”说完，她又道：“也不能缝了，你虽然话说不好，但你这嘴有别的用处。” 至于什么用处，彼此心知肚明，她那些眼泪就是这句话最好的佐证。 虞乔把脸贴在他胸膛：“这几天你一定要去工作吗？我还想着这种天气太适合待在酒店里没日没夜……” “没日没夜什么？” “你装什么装？”她又给他一拳。 陈述再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拉开她的手臂，将她带离，陈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明天周五，就一个视频会议，结束之后就能没日没夜……” 这样才对，虞乔很满意，她又整个人贴上他 第319章 ，仿佛有肌肤接触饥渴症，一刻也不想远离他。 “你不是给我剥了栗子吗？在哪里？”她说：“刚好肚子饿了。” 午饭没吃几口，晚饭也没吃，刚刚又大干一场，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述伸手去拿一旁的糖炒栗子，拿了一颗，放进她嘴里：“已经凉了。” “能填饱肚子就行。”她咀嚼了两下，又嘿嘿笑：“下面吃着，上面也吃着。” 这话一出，虞乔感觉到，他快速膨胀。 “我就说你有喂食癖……”她喃喃道，又仰头，圈住他的脖子，把嘴里的栗子渡给他。 这又是什么新名词？陈述不懂，但他还是张嘴，接过她渡过来的栗子，吞咽下腹。 “让人送些宵夜来？”他又给她喂了颗栗子。 “都这么晚了，吃不下了……”虞乔摇头，又直勾勾盯着他：“你应该也吃饱了吧？” 陈述不答反问：“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多么严肃正经的语气，就好像在问——这道题你会解吗？这棵大白菜要炒还是煮汤？ “不了吧，不了。”她摇头：“也不能逮着你一直薅，今晚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明天再榨干你。” 陈述笑笑：“你突然为我着想，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可持续发展你懂不懂？”她说：“我刚刚感觉你有点吃力……” 话还没说完，她被他强制按在沙发上。 再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两人洗好澡，躺在被窝里，虞乔像章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被窝是暖的，那男人的身体是灼热的，虞乔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长夜漫漫，在这样一个寒冷的下雪天，她不用再一个人睡。 “你明天几点要开视频会议？”她问。 “9点半。” “剩下四个小时。”虞乔撑起头看他，被窝里，手往下。 还没碰到，手腕被他抓住。 陈述眼神警告：“还来？” 她勾唇笑了笑：“我就是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陈述松开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睡吧，别说话了。” 然而，虞乔根本没有睡意。 这一夜，她脑子里一直都是万启遥那句话。 “那四年，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陈述闻言一愣。 见他神色变了，虞乔伸手，抚墨他的脸：“所以只有我见过陈小述。” 陈述喉结一滚，垂眸看她，见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一抹狡黠又满足的笑。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工作忙……” 她懒懒地“嗯”了声，死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我们去纹身吧？纹个情侣纹身。”虞乔的手落在他的锁骨上，指腹摩挲他的肌肤。 她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脱，陈述跟不上。 “纹什么？”他问。 她没回答，只一味笑着看他。 陈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半晌，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她说：“就纹……虞乔专属男根。” 第94章 虞乔起床时，身边已经没有人。 依稀能听到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虞乔套上睡袍，走出去找他。 记得他说今天有个视频会议，这会都12点了，会议居然还没结束。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正全神贯注盯着笔记本屏幕。 屋内开了暖气，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衣，下巴冒起了一些胡茬，估计今早起晚了，来不及刮胡子。 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 虞乔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看，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排卵期来了，这会儿觉得他很好看，很杏感，让她很心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肌肤相亲后产生的“后遗症”，她此刻迫切地想亲近他，想亲吻他，想抚墨他。 然而，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虞乔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口，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大概坐了三五分钟，他终于抽空瞥她一眼。 陈述见 第320章 她已经起床，指了指一旁的餐桌：“吃早餐。” 她却摇了头，翘起腿，笑眯眯看着他。 从陈述的角度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腿一翘起，该遮住的地方完全遮不住，几乎可以说一览无余。 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这种场景，但是下属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陈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中。 他清了清嗓子，对那头的下属道：“你说。” 不愧是上海第一忍者。 她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在那儿开会。 虞乔挑了挑眉，站了起身，朝他走去。 她一靠近，陈述几乎是本能地关掉了摄像头。 “等我半小时。”他望着她，沉声道。 她笑笑，分开他双腿，又将整个人置于其中，双膝落地。 被包裹的那一刻，陈述合上了电脑，摘掉了耳机。 “你继续开会啊……”她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对他笑笑，又垂眸，张开了嘴。 “半个小时都等不了？”陈述垂眸看她，哑声问道。 “等不了……” “早餐也不吃，就要吃这个？”陈述按住她的头，气息不稳。 她想说话，可说不出，完完全全，毫无缝隙，只有喉咙发出一点气音。 十分钟后，他发泄结束，虞乔松开它，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咽下，才仰头去看他。 那男人脸上终于不是一脸严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享受过后的放松。 “冬枣味的。”她唇角已经破了皮，笑嘻嘻点评了两句。 陈述闻言，脸色变了变，把她一把拉起，抱在怀中，又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一口。” 虞乔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又猛地凑近他，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让你尝尝你自己是什么味道……” 陈述咽下那口水，鼻息间是她的味道，见她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他眼神暗了暗：“好玩吗？” “好玩啊。”她抓起他的手，往下：“还有更好玩的，你想玩吗？” 指腹是湿润的，陈述抽回手，掐住她的下巴，唇贴在她的耳畔：“你想怎么玩？” “你知道的……陈述……你知道的……”她低声呢喃。 半晌，他松开她，指了个地方：“跪到那里去。” 依旧是昨夜那个长沙发，久违的一次调/教。 最后一次，陈述满足她，就在落地窗前。 都已经来三次了，他居然还有子弹。 可怕的是，这个男人每天忙得不着家，累得一脸萎靡，竟然这么有劲，能抱着她爆炒。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不开你吗……”她问。 “因为这个？” “如果你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她忧心忡忡。 “不用替我操心。”陈述抱着她走向浴室：“倒是你，可能吃不消。” 闻言，虞乔笑了笑，把头埋在他脖颈拱啊拱：“你别在这里放狠话，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吃不消。” 这种事情也要比赛？好胜心就这么强。 双人浴缸里，虞乔抓住他的左手，抚墨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我的婚戒在尼斯的时候收起来了，那边小透多，我怕被偷。” “你为什么会跑到尼斯去？”陈述问。 “尼斯有大海啊。”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等我忙完这一阵，陪你去度假。” 虞乔笑笑：“得了吧，你忙完这一阵，还有下一阵。”又问道：“你刚刚那个视频会议还没开完吧？老板就这么跑了。” 陈述抚墨她身上的红痕，全是方才皮带留下的痕迹：“你为什么那么急？” “我原本想的是，你一边开会，我一边给你……”她脸上又是那种邪笑。 “这种事不太安全……”陈述斟酌开口：“很多片里的内容不适合搬到现实生活中。” 有病吧。 虞乔给他翻了个白眼：“我很久没看片了。”说完，又觉得不对：“我现在看片也是为了学日语。” “你那日语学得怎么样了？ 第321章 还顺利吗？” 虞乔摇头：“其实我不太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日企规矩多，气氛也压抑。” “那就辞职，去干你喜欢干的事。” “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我喜欢干的事。”虞乔缩进他怀里，叹了口气：“很迷茫。” “你这个年纪，迷茫很正常。”陈述捏了捏她的手。 “你也就比我大4岁。”她眯着眼计算：“你生日过了……那你现在就是30岁了，你居然三字头了。” “你也会有这一天。” 有病吧。 “我想永远年轻貌美。”她仰头看他：“其实你最喜欢的是我的美貌，对吧？” 陈述摇头：“你……” 话刚出口，被她锤了一拳：“不好听的话别说，我现在心情好，你别逼我扇你。” 陈述笑笑：“你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美貌。” 这话听着舒心。 “的确，我身材也很好，智商很高，人幽默有亲和力……”夸起自己来，简直天花乱坠。 说完，虞乔又道：“这么多年，你肯定没有遇到比我更好的。” 她扭过头，直直盯着他看：“所以，你才一直不谈恋爱？” 看来这个话题真是绕不过去了。 “一个是工作真的太忙，根本分不出时间谈恋爱……”陈述沉吟道：“当然，也可能是忘不了你。” “我是你的初恋，白月光，你忘不了我很正常。” 陈述笑笑，并未反驳。 “以前我不太信命，但是现在有点信了。”虞乔说：“分开那四年，我在静安寺，你在陆家嘴，地铁也就四个站，居然一次都没碰到。” 她说：“我在最落魄的时候居然又遇到了你……那天，我在法餐厅，看到你那个相亲对象，她那只表300多万，我觉得自己的命很贱。” 听她提起往事，陈述有些心疼：“吃一堑，长一智，你不适合投资。”他说：“我的钱你怎么挥霍，这辈子都花不完，但如果要拿去赌，一夜之间就能亏光。” “我不会再炒股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炒股，我还要把‘不得炒股’写进祖训，违者断子绝孙。” “你别咒我。”陈述捂住她的嘴。 虞乔拿下他的手：“我怎么忘了，你也是我的后代……” 陈述纠正她：“我是你的配偶，你的后代也是我的后代。” “哪门子配偶，咱俩离了……”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哪有离异夫妻在一块儿泡澡的？陈述皱眉。 再说了，她好像丝毫不记得方才跪在沙发上，眼泪朦胧喊他“老公”“主人”。 翻脸不认人，这会爽过了，又开始撇清关系。 “这次回上海，去复婚吧？”陈述试探问道。 “你的考察期还没过……”虞乔摇头：“你别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就是已经和好了。” “那我的考察期要到什么时候结束？”他虚心请教。 她对他笑笑：“看你表现。” 两人在酒店睡了个午觉，醒来时雨雪都已经停了，太阳高挂。 充足的睡眠让虞乔心情大好，她打算出去逛街买几身衣服，这次来，一件行李也没带。 “结婚后你还没陪我逛过街。”她招呼他：“起来，陪我去王府井购物！” 半小时后，车子在王府半岛酒店停下，虞乔下了车，一脸困惑去看他：“是不是你定位错了？” “想给你买个礼物。”陈述牵起她的手。 片刻过后，虞乔望着眼前的harrywinston门店，心里大概知道他要送她什么。 海瑞温斯顿，钻石之王。 虞乔心怦怦直跳，被他牵着走进门店。 她有两颗钻戒，一颗是graff，120万的三克拉鸽子蛋，那时候他说，离婚了要退还的。另外一颗是某一次吵架后，她怒刷他的卡买的，之后，她日常佩戴的都是这一颗。后来，在尼斯，被她取了下来。 时隔一年，他又带她来挑钻戒。 在虚荣心最强的那些年，虞乔在某时尚杂志上看到一句话——每个 第322章 女人的梦想都是成为“hw女孩”。 那些年，消费主义席卷全球，上海首当其冲。 虞乔自然也不免踩进这个陷阱，总有一些不符合她收入的消费。她也幻想过找个富二代结婚，去见识顶层社会的纸醉金迷，可后面发现，富二代们要么蠢笨如猪心高气傲不尊重女人，要么丑。 这两样都不是她能接受的，于是放弃这一条啃不下的晋升之路。 如今踏进hw的门店，虞乔又想起那句夸大其词的广告语。 她压抑住澎湃的激动，强装淡定地扫过展示旁中的钻戒。 少女时代某个华丽到难以实现的梦想，如今竟然由陈述为她实现。 “喜欢哪一款？” 陈述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为什么又送我钻戒啊？”她看向他，轻声问。 陈述道：“之前的婚戒买得太匆忙，今天你可以慢慢试戴。”他捏了捏她的手：“不用替我省钱。” 虞乔鼻头一酸：“可是我已经有2个钻戒了。” “既然我们要复婚，那就算第二段婚姻？婚戒肯定要重新挑。” 第95章第四颗钻戒（正文完） 从北京回来，两人正式过上同居的日子。 上海迎来了最舒服的季节，整座城市进入高饱和度模式，初秋的阳光不灼人，又能驱走寒意。 这是一个最好穿衣服的季节，路上无论男女老少都在争相斗艳，各类街拍更是层出不穷。 每天早上，虞乔挑衣服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些，有时候选择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每次见她站在穿衣镜前一件一件外套往身上比划，又快速扔到一旁的沙发凳，陈述总忍不住说她两句：“这些不穿的能不能挂起来？” “这么快就看我不顺眼？”虞乔瞥他一眼：“结婚不比谈恋爱，你不能只看到对方的好，要包容对方的不足。” “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不包容你了？”说着话，他弯腰去帮她捡起那些堆在一块儿的外套。 虞乔一边戴耳饰，一边盯着他的背影，闻言笑了笑：“我今晚要去上日语课，会晚点回来。” “行，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他说：“等你回来。” 又要送礼物？ 虞乔拿起那颗hw钻戒，300万的钻戒，戴她手上的确好看，光彩夺人，但是不能戴，且说还没复婚，再说了，这么大的钻戒戴她手上，去上那个破班，别人会以为她失心疯从拼多多买a货。 换做以前，培育钻她也不敢买这么大的。 虞乔盯着手上的钻戒看了又看，还是忍痛摘了下来。 根本没有戴的场合。 “送我什么礼物？”她走上前，搂住他的腰，笑问。 “你今晚就知道了。”陈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这男人，现在居然知道玩惊喜。 惦记着这个惊喜，提前半小时翘了日语课，虞乔小跑回家。 一打开家门，里边根本没有人。 “你在哪里？还没下班？”她给他打了通电话。 “在楼下了。” 片刻过后，门打开，她走过去，见他手里居然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她语气惊讶带喜。 小小只的马尔济斯犬躲在他怀里，转着两颗大眼珠子望着女主人。 “看到这只狗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会喜欢。”陈述笑笑。 她当然喜欢。 “以前我妈不让我养狗。”虞乔喜不自胜，从他怀里抱过那只貌美的小白狗：“我一个人搬出来住那会儿想过养狗，可是我养我自己都够呛……” 陈述一听，明白了，以后他不仅要伺候大的，还要伺候小的。 “养狗跟养个孩子差不多。”陈述道：“你要有耐心。” “虽然我对你没耐心，但我会好好爱它的……”虞乔抚墨着小白狗的发顶，柔声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她想了想：“就叫陈小述？” “她是女孩。”陈述皱眉。 虞乔扒凯狗腿，看了一眼：“女孩好，那就叫小树，你是大树， 第323章 她是小树。” “能不能换个名字？”陈述往客厅里走：“叫小花吧。” “多土啊。”虞乔低头问：“你喜欢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吗？” 闻言，陈述脚步微顿。 他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成为一只狗的父亲。 马尔济斯叫了两声。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虞乔判断。 她苦思冥想，好半晌，终于把名字想好：“就叫isabe，狗中贵族，伊莎贝拉。” 陈述说：“那还是叫小花好记。” isabe找到了一个好人家，女主人有审美，男主人有耐心，每天有穿不完的漂亮小裙子，出门有公主风推彻。 虞乔对这只贵族犬很是喜爱，走哪带哪，但陈述觉得那狗有时候有点碍事。 比如两人在床上运动的时候，isabe就坐在床尾转着纯洁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这让陈述很不喜，觉得像是被偷亏。 “让它出去。”他一边耸动一边要求她。 虞乔非但没把isabe赶走，还把它抱在怀里。 小花埋在她怀里，伸出舌头舔她，那场面，陈述无法形容。 他有点萎了。 陈述再也受不了，中途抽离，把那只扎着两根高马尾的长毛狗扔到房间外，锁上门，再回来继续。 “你怎么还跟一只狗较劲？”她在他身下笑。 陈述将她翻了个身，去吻她的心口，却吃到了两根狗毛。 “你再把她放进房间里，我就把它的毛全剃了。”他威胁道。 “你敢！”她瞪住他：“isabe是我的命根子。” “那我是你的什么？”他一寸寸推进，问她。 “前夫。” 谁家离婚夫妻不仅同居，还同床，还每天晚上都做这种事。 300万的钻戒在她眼里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加十分”，问她什么时候给转正，就是轻飘飘一句“待考察”。 就这样没名没分陪她厮混。 连庄严都要跑过来问他：“还没复婚？” 庄严脸上的笑容十分幸灾乐祸，陈述盯着他的笑脸，点燃一根香烟，沉声问道：“有没有那张证，那么重要吗？” 其实陈述心里知道，那张证，挺重要的。 有一天晚上，她回家晚了，10点还没回，他出门去找。 她的日语课9点下课，一般9点15分就会到家，可那晚，她10点还没回家，也没接电话。 在日语机构楼下，陈述看到，她跟一个男人正在有说有笑。 他们的举止其实并不亲密，可是，陈述觉得有些碍眼。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也没上前，直到她看了过来。 那晚，回家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就是你说的木村拓哉？” 虞乔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闻言望向他，笑问：“又发病了？” “只是好奇问问。” “我的日语老师。”她解释道：“今晚是最后一节课，他本来约我去吃宵夜，但我拒绝他了。” 她走近他，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笑眯眯道：“家里还有个男人在等我，边界感嘛，我懂的。” 她很坦诚，可是陈述还是会感到不安。 那晚，他把她压在身下，逼迫她喊“老公”。 虞乔喊到声音沙哑，第三次结束时，她再也受不了，挣开他，爬到一旁。 “你今晚怎么回事？”她抬脚，一脚踩在他胸口：“吃药了？” 陈述抓住她的脚腕，把她拉到怀里，他搂紧她，再次提起那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去复婚？” “7月底离的，现在都快12月底了，你当时说三五个月，我的考察期是不是应该过了？”他问。 虞乔没见过他这样低声下气说话，哪怕两人爱意最浓的时候。 她转过身去看他：“你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会离开你吗陈述。” “你会吗？”他问。 “离开你，谁给我这样的生活呢？”她笑了笑。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那如 第324章 果有一天，我不再有钱……”说到这里，陈述再也说不下去，他觉得这话太卑微。 “没有这个假如。”虞乔垂眸，盯着横在她腰上的他的手：“如果真的真的有这么一天……” 他却打断她，不再让她往下说：“你说得对，不会有这么一天。”手抚墨着她的背，他哑声道：“睡吧。” “你睡得着吗？”虞乔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我……” “我不应该做这样的假设。”陈述依旧打断她，半晌，他沉吟道：“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我大概会放你走。” 意料之外的答案，虞乔微微惊讶：“为什么是放我走？” 他闭上眼，淡淡道：“因为我不想你吃苦。” 不去做无意义的假设，也不去考验人性。 人性经不起一丁点考验。 他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再稳扎稳打，一步步在这座城市落地生根，给她想要的生活。 那之后的日子，陈述更加忙，出差的日子里，isabe代替他陪伴她。 每回出差的时候，在另一座城市的酒店里，他们每晚视频聊天。 大多数时候，她很体谅，但也偶尔，她脾气来了，会要求他立即回家。 陈述坐过最早的班机，也坐过最晚的班机，他看过这座城市的日出跟夜空，无数次。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回豪景苑，回家，回有她的地方。 他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不再是一个人。 元旦前一天，陈述给公司所有人提前放了半天假。 因为这一天，他要去干一件大事，需要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他翘了班，没理由让员工继续工作。 离开公司那一路，打卡下班的下属跟他打招呼：“陈总，新年快乐。” 他笑着一一应声。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在电梯口偶遇庄严，陈述叫住他：“正好，帮我一个忙。” 庄严听到他的“计划”，给了他一拳：“提前恭喜你。”又道：“我也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庄严笑道：“赵微澜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陈述一愣，又快速道喜：“可以啊。” “你也加把劲，咱俩到时候继续做亲家。” 跨年夜，所有人都按时下班，虞乔也准时打卡。 出了公司，她拨通陈述的电话：“今晚跨年夜，有什么安排？” “我要加班。” “跨年夜也加班？”虞乔皱眉，语气十分不悦。 “可能会忙到很晚，你找朋友一块儿跨……”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她挂断。 刚挂断他的电话，赵微澜的信息进来：“庄严今晚要加班，咱俩一块儿过？” “去哪里？” “回学校怎么样？今晚有元旦晚会，咱俩回去找找做回学生的感觉……” 虞乔拦车去复旦。 今夜的气温逼近0度，天气预报半夜会下雪，可街上彻流拥挤，人头攒动，大家对于跨年的热衷程度比大年夜更甚。 总觉得跨过这一天，一切又都是新的开始。 那些不好的不愉快的事情都留在旧年，而跨过一夜晚，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希望。 在这么重要的一晚，那个死男人居然去加班。 活该没老婆！虞乔心里咒骂他千万次，直到出租车抵达复旦大学。 赵微澜只说到学校会合，却没说具体的地方，虞乔百无聊赖地逛着校园。 身旁是青春飞扬的大学生，她们穿着各色羽绒服，嘴里哈着白气，手挽着手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这一刻，虞乔想辞职的心达到了巅峰。 她也想重返校园，想再过一段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手机突然震动，虞乔接起：“我到学校了，你在哪儿？” 赵微澜道：“有点塞车，你去宿舍楼等我。” “为什么是宿舍楼？”虞乔纳闷：“不是去看元旦晚会？” “宿舍楼门口有节目。”说完，赵微澜挂断电话。 宿舍楼门口能有什么节目？ 不过 第325章 ，虞乔还是往宿舍楼走。 这一路过去，突然想起上一次回到这里还是年初，那晚上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她突发奇想要跟陈述重返校园。 那一夜，他背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幸福的时候，现实却给她的完美梦境撕凯了一个口子，在那个口子里，她看到了陈述最真实的模样。 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他坦诚相待。 然而，离婚后，两人撕去了各自的伪装，看到了彼此最真实的一面，还是愿意接纳对方。 她坦然接受他的阴暗面，他坦然接受她拜金。 他们又何尝不是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虞乔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场景拍了张照片。 回宿舍楼的这条路，他陪她走过无数遍。 他们在这条路上接过吻，对骂过，搂搂抱抱过，最后一次争吵分开，也是在这条路上。 照片发出去，头顶一阵冰凉，虞乔抬头，簌簌的白雪落下，竟然下雪了。 就在这时候，在白雪纷纷的前路里，她看到了陈述。 虞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待他走到跟前，她眯着眼看他：“你不是在加班？在学校加班？还是你在这学校里藏小三了？” 陈述笑笑，握住她的手，又打量起她，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毛呢大衣：“不冷？” “也不知道今晚会下雪。”她挽住他的手臂：“我刚刚才给你发了张照片，就这个地方，印象深刻吧？” 陈述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外套，给她披上，沉声道：“记得。” “那一年，我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她指向前面：“就在那棵树下。” 她又看着他，笑问：“我记得那天还打着雷，你当时心里一定想的是，快点让那雷劈死我？” “那倒没有。”陈述牵起她的手，顿了顿：“我当时想的是，最好把你跟我一起劈死。” “你连死都想跟我死在一起。”虞乔笑笑，整个人紧挨着他：“是你让赵微澜把我叫过来的吧？你想重温旧梦，直接约我啊……” 陈述牵着她往她宿舍楼的方向走。 “有一次，我在这里等你等到天亮。”他说。 “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跟你提分手，还拉黑你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拉黑我？”他问。 “因为我喜欢你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她扭头看他：“你平日里总是那么镇定，只有把你气着了，你才像个人样。” 她就喜欢惹怒他，喜欢看他为她失空的样子。 “我是不是很坏很变泰？”虞乔问。 他没回答，而是道：“我希望你之后不要再拉黑我。” “现在长大了嘛。”她笑笑：“气性没那么大了。” “可你今天下午还挂我电话……” 她一下词穷。 “我们分开之后，你遇到过比我更能包容你的男人吗？”他问。 虞乔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她摇头：“那倒没有。”她顿了顿，又笑道：“我跟他们都是玩玩的，就对你认真。” 陈述扭头看她，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去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不信吗？”虞乔站定，盯着他睫毛上挂着的白雪，她抬手，帮他拂去：“我一直很介意，我们分开那四年，你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可是很奇怪，我对其他几任，都没有过这种战有欲。” 这是实话。 她仿佛天生就觉得陈述是属于她的，哪怕分开，他也必须为她守贞。 他不可以开始新的恋情，不可以组建新的家庭，也不可以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每每想到有别的可能，虞乔就心如刀绞。 见她眼眶微红，陈述轻轻抱住了她：“怎么又哭了？” “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难受。 陈述抚墨着她的背，半晌，才开口：“那四年，我就当你是贪玩，出去玩了……兜兜转转，你又回来 第326章 了。” 听到这话，虞乔鼻头一酸。 “我承认，这么多年，我没有遇到一个比你更能包容我的。”虞乔吸了吸鼻子：“没有一个男人比你更好期付。” 当然，他一向非善类，只不过，是被她期付惯了。 半晌，陈述问：“那你想期付我……一辈子吗？” 他松开她，从口袋掏初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是什么？”虞乔没想到今夜会是一场求婚，心里怦怦直跳。 “第四颗钻戒。”陈述打开那丝绒盒，里面躺着的，是一颗粉钻。 “让人定制的，前几天才到货，一直瞒着你。”他对她笑笑，又单膝跪地：“我一直欠你一次求婚。” 有泪滑落，虞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第四颗钻戒……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钻石。”他说：“之前那三颗，我觉得都不够贵重。” 路灯下，漫天白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黑色的毛衣上，落在那颗闪闪发光的粉钻上。 那男人一脸虔诚，眼眶发红。 虞乔盯着这一幕，眼泪肆意流淌。 “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我们是在这里分开的，刚好今天又是跨年夜，我想，我们从这里结束，也应该从这里重新开始。” 虞乔已经泣不成声。 “这算不算，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她胡乱抹了把脸，哑声问道。 陈述笑笑，大概吧。 换做以前，别说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跟她求婚，他连求婚这个步骤能免都想免了。 可她一向最注重仪式感。 眼见越来越多学生聚集，陈述盯着她，沉声问道：“虞乔，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年夏天，陈述在繁忙的工作当中抽空去了一趟商场，想去给她买求婚的钻戒。 那门店导购问他：“先生，你的预算是多少？” 当时，他的卡里有30万，惦记着要买房，不敢有太高的预算。 “3万。” 这个价格，是他最大的心理预期。 3万的钻戒很小，比他预想的还要小，那时候陈述可以肯定，她不会喜欢的。 那天，他没有买下那颗钻戒，他想着等再工作一段时间，存多一些钱，再带她来挑。 然而，再后来的一周，他发现了她跟秦朗的暧昧短信。 如今，陈述已经可以一口气送她四颗钻戒。 这颗粉钻价值上海一套房，他毫不费力就能买下。 陈述觉得，在这一刻，他圆梦了。 他跟过去和解了，跟过去的自己，跟过去的她，跟过去那么多年的梦靥，全部和解了。 她爱钱，而他有钱。 她爱钻石，而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买下顶级的粉钻。 他终其一生，就是为了这一刻。 见她迟迟没回复，陈述又问了一遍：“你愿意……” 话还没说完，被她打断：“我愿意的，陈述，快把这颗粉钻给我戴上。” 虞乔朝他伸出了手，又哭又笑。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这个世界上，去哪里找送她四颗钻戒的男人呢？ 陈述帮她戴上那颗粉钻，站了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你知道吗？你今晚真的特别帅，我想给你生8个孩子。”虞乔搂紧他，又哭又笑。 陈述哑声失笑：“你只是一时上头了。” 她张开左手，盯着上面的鸽子蛋，怎么看怎么满意：“这也是hw的吧？”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牌子。” “以前哪敢想。”她把头埋在他怀里：“陈述，我好爱你。” “爱hw还是爱我？”他笑问。 “爱可以买得起hw的你。”她说：“到你了。” “到我什么？” “让你说出那三个字比什么都难。”她不满。 陈述抚墨她的头发，半晌，在她发顶亲了亲，哑声道：“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