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F4的掌心娇是炮灰》 第1章 这一下力道极大,沈清辞本就身形偏瘦,又被逼得没有退路,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想要稳住身形,可脚下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磕在身后的餐桌边缘,疼得他眉头紧锁,手肘也因惯性狠狠撞在桌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张厚实的餐桌都剧烈晃动起来,桌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餐桌朝着侧边狠狠倾斜,连带一旁的座椅一起,猛地朝着角落里的林知夏撞了过去! “哐当——哗啦!” 突如其来的碰撞声刺耳至极,林知夏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都吓懵了。 面前的餐桌猛地一歪,盛满饭菜的餐盘瞬间翻倒,菜汤、米饭撒了一地。 他摊在桌上的课本、笔记本全被油腻的菜汤浸湿,字迹不清。 慌乱之中,林知夏下意识站起身,膝盖又狠狠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边的椅子也被带倒,重重砸在地上,声响格外突兀。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目光,齐刷刷从沈清辞身上,转移到了被无辜波及、浑身狼狈的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脸色惨白如纸。 他额前的碎发被惊出的冷汗打湿,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无措。 而不远处,原本正打算绕过人群去打饭的傅斯年和江度白,也被这场动静吸引,停下了脚步。 “斯年,你看那边。” 傅斯年冷冷抬眼,看向食堂对面。 “没兴趣。”傅斯年开口。 “别啊,你看看,那不是你的好弟弟吗?”江度白原本斜倚在门框上,一副散漫看戏的模样,此刻挑着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向林知夏。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在林知夏、沈清辞,以及那群挑事的男生之间来回打转,显然是把这场突发的闹剧当成了更有趣的乐子。 傅斯年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冷着一张脸,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狼狈不堪的林知夏,眉头紧紧拧起。 傅斯年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周围的学生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出声。 那群原本刁难沈清辞的男生,也被这场意外顿住了动作,转头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此时站在原地,让人不知何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对面的几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知道开口。 开头的男生蹬了瞪他们几个,随后皱着眉看向林知夏,道:“傅斯年的头号舔狗你躲在这挡什么路?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知夏吓得浑身一僵,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止是因为别人,他更害怕的是傅斯年那双冷冽的眼眸。 他还记得,在雨夜的轮船上,傅斯年只是挥了挥手,保镖上前将他抛向了大海中。 林知夏在心里狠狠道了一句倒霉。 沈清辞站稳身子,看到林知夏被自己连累,浑身狼狈的模样,眸里闪过一丝歉意。 他快步上前,看向林知夏,声音放轻了些许:“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林知夏抬头,撞进沈清辞清澈又带着歉意的眼眸,心里更是慌乱。 他连忙摇头,不敢与沈清辞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再被这和他无关的剧情给缠上。 傅斯年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又冰冷,仅仅三个字,却让整个食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吵死了。”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那群挑事的男生瞬间噤声。 江度白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轻轻挑眉,看向傅斯年。 林知夏低着头,浑身僵硬,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该死。 他的保命计划怎么刚开始就结束了?! 第3章可他真的不想被淹死啊 那群嚣张跋扈的男生被傅斯年一句冷斥压得不敢抬头,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没人敢去招惹傅斯年。 傅斯年和他身后的傅家,从来不是他们能惹的。 沈清辞站在林知夏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回少年苍白颤抖的脸上,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你的书本都毁了。”沈清辞低声开口,目光落在被油污浸透、字迹晕糊的课本与笔记本上。 林知夏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发酸的眼眶,指尖攥得发白。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不远处的傅斯年。 男人面色阴沉,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林知夏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厌烦与冷意,压得林知夏几乎喘不过气。 江度白慢悠悠直起身,桃花眼弯起,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混乱的地面,又看看局促不安的林知夏,再看向一旁满身倔强的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更深。 “闹这么大动静,整个食堂都要被你们掀了?”江度白语气散漫,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期付新同学就算了,还误伤别人,未免太没分寸。” 挑事的领头男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辩解:“江少,是意外,谁知道他躲在这里……” “意外?”傅斯年骤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劈过去,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在食堂聚众欺林,动手推人,最后一句意外就想盖过去?” 短短一句话,几个男生瞬间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辩驳半句。 食堂里所有围观的同学大气不敢喘。 谁都清楚,傅斯年一旦动怒,后果绝非他们能承受。 沈清辞微微抬眼,看向傅斯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平静道:“这件事就是他们刻意刁难在先。” 林知夏缩在原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边是原著中心性坚韧、招惹不得的主角受沈清辞。 一边是原著里亲手将他推入深渊、厌恶他至极的傅斯年,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度白。 三大核心人物齐聚于此,他这个不起眼的炮灰,偏偏撞在了最中央。 油腻的饭菜黏在桌角,刺鼻的味道萦绕在林知夏的鼻尖。 膝盖撞击的钝痛阵阵传来,湿透的课本沉甸甸压在桌上,无一不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狈。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快速砸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保命计划啊…… “同学,我帮你收拾。”沈清辞见他情绪低落,身形紧绷,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收拾翻倒的椅子。 别碰我! 林知夏心底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盆。 这个细微的躲闪,落入了傅斯年眼中。 他皱了皱眉头。 随即,傅斯年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近,阴影缓缓笼罩住狼狈的林知夏,低沉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碍事。” 简单两个字,像刺骨的冰棱,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里。 江度白适时打了个圆场,笑着开口:“好了好了,别吓着人家。” “这事也好解决,你们几个,把这里打扫干净,给新同学道歉,再赔偿这位同学的书本损失,这事就算了结。” 几个男生不敢反抗,只能憋屈地点头,憋屈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与剩饭。 沈清辞望着林知夏惨白落寞的侧脸,薄唇轻抿,再次轻声致歉:“真的很抱歉,后续书本的费用,我会赔给你。” 林知夏慢慢抬起头,眼眶泛红,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不用了……没关系。” 他不敢要沈清辞的补偿,不敢和他产生任何牵扯。 食堂的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林知夏清楚,一切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提前登场,剧情已然偏离轨道。 而他这个无辜的炮灰,可能再也逃不开这场狗血剧情的纠缠了。 林知夏垂下手,望着满地狼藉,满心绝望。 他真的不想被淹死啊! 第4章你走吧 食堂的地面最终还是在那几个男生的清扫中恢复了整洁。 狼藉被一扫而空,可空气中残留的菜油味,还有那股紧绷的压抑感,却迟迟散不去。 林知夏站在原地,手指反复摩挲着被饭汤浸湿的课本边角。 纸张软塌塌的,再怎么抚平,也留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渍痕。 “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膝盖吧。”沈清辞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刚才瞥见林知夏起身时,膝盖结结实实撞在了桌腿上,此刻裤管下,应该已经青了一片。 林知夏猛地抬头,连连摆手,声音急得都带了点哭腔:“不用不用,不用去医务室。” 他恨不得立刻从沈清辞眼前消失,哪敢再让对方跟着。 傅斯年还站在不远处,那道冷冽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清辞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膝盖上,语气诚恳:“磕碰了容易发炎,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真的不用……”林知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沈清辞的距离,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冷沉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傅斯年走了过来。 他身形颀长,黑色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衬得肩背愈发挺拔。 走到近前时,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林知夏包裹。 男人垂眸看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跟我走。”傅斯年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 林知夏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我、我不……” 傅斯年最讨厌他了,他怎么可能傻到真的跟他走。 原著里,傅斯年对他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小时候也是这样,现在也不例外。 “傅斯年,你别吓他。”江度白慢悠悠跟过来,桃花眼弯着,伸手搭了搭傅斯年的肩膀,“人家只是个无辜被牵连的小可怜,你这副样子,是要吃了他?” 傅斯年没理会江度白的调侃,视线依旧锁在林知夏身上,重复道:“医务室。” 林知夏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斯年要带他去医务室。 江度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知夏,又看看傅斯年紧绷的侧脸,忽然笑出了声:“行吧,那我陪新同学去办入学手续,你送这位小同学去医务室。” “别啊,一副要哭的样子,傅斯年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江度白拍了拍傅斯年的后背,转身走向沈清辞,低声说了句“走吧”,便带着沈清辞离开了食堂,留下了林知夏和傅斯年。 食堂里剩下的几个学生,也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2章 空气安静得可怕。 林知夏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不敢拒绝,也不敢靠近。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缩成一团的样子,眉心皱得更紧了。 “你哭什么?” 林知夏抹了一把眼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反驳傅斯年:“我哪里哭了?” “过来。” 林知夏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挪过去。 傅斯年伸手,轻轻掀起他的校服裤腿。 膝盖处一片青紫,还有一道浅浅的擦痕,渗着细微的血珠。 “疼。”林知夏小声嘟囔了一句。 傅斯年的指尖顿了顿,触盆到那片青紫时,他的动作像是放轻了。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初一包湿巾,拆开包装,用湿巾轻轻擦拭他膝盖上的血渍。 他的动作很轻,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擦干净了污渍,又不会弄疼伤口。 林知夏偷偷抬眼,打量着他。 男人的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小时候傅斯年就经常不理他,每次他靠近也只会让他滚。 现在这样也是很少见的。 傅斯年一直很小气…… 对于小时候的林知夏来说,傅斯年那张冰冷的脸是他的童年噩梦。 现在也不例外。 可此刻,这个“噩梦”却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 “傅、傅斯年,我自己来就好……”林知夏局促地开口。 傅斯年抬眸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没让开:“别动。” 处理完伤口,傅斯年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站起身,伸手拉起林知夏:“走。” “真的不用去医务室了,伤口不严重。”林知夏连忙说。 “我说去就去。”傅斯年的语气不容拒绝,却还是补充了一句,“顺便换条裤子。” 林知夏这才想起自己的裤子也被饭汤浸诗了一大片,贴在腿上又冷又不舒服。 他脸颊一红,点了点头。 傅斯年带着他走出食堂。 路上,林知夏忍不住偷偷看傅斯年。 他总觉得今天的傅斯年很奇怪。 以前的傅斯年不应该把他推开,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只在旁边擦被他触盆了的手吗? 今天怎么回事? 林知夏看现在傅斯年心情好了不少,他缓缓开口道:“傅斯年,你今天怎么……这样?” 傅斯年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 他没有回答林知夏的问题,而是说了他自己关心的事: “你今天怎么没有给我送早饭?” “最近……” 林知夏刚想要说,傅斯年却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说,我不想听。” “哦。”林知夏乖乖应了一声。 他心里还是有些埋怨。 不想听,那问什么。 一路沉默。 到了医务室,校医老师给林知夏的膝盖消了毒,贴了创可贴,又叮嘱他换条干净的裤子,避免感染。 傅斯年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全程没说一句话,却也没离开。 做完一切,林知夏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感谢一下傅斯年。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今天也帮了自己。 “傅斯年,那个,谢谢。”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你走吧。” 第5章你故意躲我 傅斯年那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林知夏心底刚冒出来的感谢之情。 林知夏指尖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果然,傅斯年还是这么讨厌。 一点都不会好好说话。 小时候是这样,原著里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他低低抿紧唇,眼眶又开始泛酸,刚才强忍下去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也不再抬头看傅斯年,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一瘸一拐走出医务室。 林知夏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廊上。 午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得他浑身发冷。 裤子上残留的饭菜油渍还没干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又难堪。 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口那一阵密密麻麻的涩。 也是,怎么能指望傅斯年会突然变好呢。 刚才那些温柔,不过是突发意外下的一时怜悯。 可能怜悯都算不上。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尾。 傅斯年完全就是一个混蛋。 自己在原剧情里天天当他的舔狗就算了,现在回到现实还是要被他期付。 而且以前他对傅斯年这么好,傅斯年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林知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低头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同学,等一下。” 清浅温和的嗓音响起,是沈清辞。 林知夏身体一紧,下意识想加快脚步躲开,却还是被对方快步追上,拦在了走廊拐角。 沈清辞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纸袋,眉目清浅,看向他时,眼底满是真切的愧疚。 “刚才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你的课本应该不能用了吧,裤子也脏了,这是我的一点补偿。” 他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崭新的练习本、笔记本,还有一条未拆封的干净校服长裤。 林知夏连忙摇头,连连后退拒绝:“不用了,真的不用,不关你的事,是意外。” 他可不敢收沈清辞的东西。 傅斯年本来就讨厌他,要是真的和沈清辞走这么近,那不是死得更快。 “不是意外。”沈清辞却固执地把纸袋塞进他怀里,语气认真,“是那群人刻意找茬,才酿成的麻烦,我该负责。” “你不用有负担,就当是我还你的。” 少年的眼神干净又纯粹,带着学院里少见的诚恳。 林知夏抱着沉甸甸的纸袋,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间,一道冷冽的视线,陡然从走廊尽头压了过来。 傅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盯着相拥般站在一起的两人。 尤其是落在沈清辞递东西给林知夏的手上时,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度白也陪着办完手续折返,倚在栏杆上,看好戏似的勾着唇,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微妙的场面。 风吹过走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知夏后背一凉,浑身瞬间僵住。 巨大的焦虑裹得林知夏喘不上气。 他慌乱用力把纸袋塞回沈清辞怀里,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埋着头快步穿过走廊,一路快步走回教室。 他的后背像是被冰冷的目光死死钉着,每一步都走得心慌意乱。 沈清辞捧着被退回的纸袋,站在原地微微一怔,清澈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与失落。 他下意识望向林知夏仓促逃离的背影,又转头对上不远处傅斯年沉沉的目光。 江度白挑眉轻笑,抱着手臂慢悠悠开口:“啧,这么巧?刚分开没多久,就撞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傅少,火气别这么大。” “哎呀,我看你以前也不理林知夏这个小跟班的嘛?今天没给你送早饭怎么就这样了?” 傅斯年压根没理会他的调侃,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视线牢牢锁在林知夏消失的拐角,周身戾气翻涌。 他方才鬼使神差跟出来,不过是放心不下那家伙腿上的伤,想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回去休息。 结果倒好。 转头就和沈清辞单独待在一处,还收对方的东西。 林知夏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战战兢兢,和沈清辞待在一块儿就不这样了 傅斯年心底的烦躁与愠怒,越积越沉。 他没再看沈清辞一眼,冷着脸转身离开,步伐又沉又重。 江度白看着他别扭至极的背影,笑得更玩味了。 有意思。 一向万事不上心的傅斯年,居然会对自己以前从来都不感兴趣的人动心。 另一边,林知夏跌跌撞撞跑回教室。 午休还没结束,班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他匆匆坐回自己的角落座位,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又冷又黏。 被菜汤浸透的课本摊在桌上,乱糟糟一片。 压在心头的无力感层层叠叠涌上来。 膝盖的钝痛、胃里残留的空泛绞痛,再加上方才被傅斯年恶语刺伤的委屈,全都拧在一起。 林知夏实在没有半点心思继续上课。 拿出手机,林知夏咬了咬唇,给班主任发了一条请假消息,简单说明自己中午意外磕碰受伤、身体不适,申请下午居家休息。 班主任很快批复通过。 收拾好残破的书本,他尽量压低身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背着书包悄悄离开了教学楼。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林知夏终于能喘口气了。 一路慢吞吞走回家,开门进屋,拉上窗帘,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空荡荡的房间安静下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看人脸色,不用害怕无意卷入剧情纷争。 林知夏卸下书包,换掉满身油渍的校服,简单清洗了膝盖的伤口,蜷缩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发青的膝盖,忍不住鼻尖一酸。 明明他只是想安安分分做个小透明,低调度日,避开原著里所有悲剧结局。 从来没有想过招惹谁,更不想掺和主角之间的爱恨纠葛。 可现在一切都失空了。 他抬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好累。 原本规划好的保命计划,在今天中午彻底破碎。 剧情线彻底紊乱,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林知夏静坐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同学的消息,也不是老师的通知。 是一条陌生的匿名短信,简短冰冷: “你故意躲我?” 林知夏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瞬间僵住。 不用想也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 第6章傅斯年,找过来了 林知夏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 不用看号码,这个语气。 除了傅斯年,不会有别人。 林知夏慌乱地锁了屏,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另一头,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他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后背抵着冰凉的沙发靠背,手脚都泛起一阵寒意。 故意躲他? 不然呢? 难道还要凑上去,继续给他当舔狗吗? 第3章 家里现在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他可买不起一份六百的早餐给傅斯年了。 况且傅斯年也不吃。 林知夏在内心默默给傅斯年扎小人。 哼哼哼! 前一秒还耐着性子给自己处理伤口,后一秒就冷漠吐出“滚”字,转头还要质问他为什么躲开。 傅斯年从来都这么自私,只会自顾自己的情绪,从来不会顾及他半分。 林知夏抿紧泛白的唇,心口又酸又闷。 干脆眼不见为净,假装没有看见这条短信。 可没安静几分钟,手机再一次震动,接二连三,频率急促,带着压迫感。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第二条: “回答我。” 第三条: “下午为什么请假?” 第四条,语气沉得吓人: “因为沈清辞?” “还是因为我?” 每一条,都精准踩在林知夏最紧绷的神经上。 傅斯年像是认定了他是为了避开沈清辞、避开自己,才仓皇逃离学校。 猜忌、战有欲、莫名的怒火,隔着冰冷的屏幕扑面而来。 林知夏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伸手,拿起手机。 他指尖微微发颤,斟酌了很久,才敲出一句极淡、疏离又客气的回复: 【身体不舒服,跟别人没关系。】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立刻拉黑了那个陌生号码。 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一切,林知夏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空落落的。 窗外天光渐暗,午后慢慢过渡成黄昏,房间里光线昏暗,安静得过分。 早上没吃早饭,中午那顿饭菜尽数打翻。 一整天下来,胃里空空荡荡,隐隐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慢吞吞起身,去厨房翻了点清淡的面包和温水,勉强垫了几口。 林知夏爬上床,裹紧被子,打算好好睡一觉,把乱糟糟的烦心事全都抛开。 可越是想睡,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食堂里失空翻倒的餐桌,满地狼藉,众人围观的目光。 沈清辞干净诚恳的眉眼,执意要补偿他的模样。 还有傅斯年蹲在他身前,动作轻柔擦去血渍的侧脸,以及下一秒,那句凉薄刺骨的“滚”。 这些画面来回交织,搅得林知夏心绪不宁。 而另一边。 傅家别墅区,偌大的客厅冷清空旷。 傅斯年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页面停留在被拒收的消息界面。 红色感叹号刺眼又醒目。 拉黑了。 林知夏居然,把他拉黑了。 傅斯年眉眼骤然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他指节死死攥着手机,力道大到指骨泛白。 从小到大,永远是林知夏围着他转,怕他、讨好他、小心翼翼迁就他。 哪怕被他冷言驱赶,也从来不会走远,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地拉黑、躲避、划清界限。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重话? 还是因为沈清辞? 林知夏喜欢上沈清辞了吗? 江度白傍晚发来消息,随口提了一句:【新来的沈清辞长得挺干净,性子也好,你那个小跟班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短短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傅斯年心底积压的戾气。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径直开彻出门。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林知夏家的方向驶去。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 林知夏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心口发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熄火声。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林知夏瞬间惊醒,心脏骤然收紧。 一种强烈的预感席卷他的全身。 傅斯年,找过来了。 第7章没有,讨厌你 夜色沉落,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点微光。 楼下那道动静太过清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知夏心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不会的。 傅斯年怎么会知道他家地址? 他们家别墅都当掉了,按理来说傅斯年应该不知道具体位置的? 楼道里渐渐响起缓慢、沉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得人心尖发颤,直直往楼上靠近。 楼道声控灯被脚步踏亮,又在停顿间微弱暗下。 林知夏慌得不行,下意识缩到床角,死死抱住膝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不想开门,巴不得傅斯年在楼下的楼梯口,踩到地毯摔一个狗吃屎。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叩击声,低沉短促。 “咚、咚。” 没有说话,只有敲门声。 林知夏抿紧唇,假装没听见,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掩耳逃避。 门外的人耐心很差。 几秒安静过后,敲门声骤然加重。 傅斯年冷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又紧绷: “林知夏,开门。” 单单喊他的名字,就让人浑身发僵。 林知夏蜷着身子,牙齿微微打颤,咬牙不回应。 这个傅斯年真的是太坏了! “我看见你家里亮着灯。”傅斯年的语气冷了下来,“别躲。”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门外响起钥匙轻微碰撞的声响。 林知夏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锁芯轻轻转动,咔哒一声,大门被轻易打开。 沉重的脚步声走进客厅,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一步步靠近卧室。 卧室门没有反锁,被人轻轻一推,直接敞开。 昏暗的光影里,傅斯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周身裹挟着夜晚的凉意与戾气。 那双乌黑的眼眸沉沉的落在蜷缩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躲我?”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夏无处可逃,他只能慢慢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细弱又带着抗拒,像是在装可怜一样: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傅斯年迈步走进卧室,随手带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动静,“拉黑我,刻意请假逃走,躲开我,林知夏,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现在在林知夏自己的地盘,他索性也不怕傅斯年了,将床上的抱枕扔向傅斯年。 只不过被傅斯年接住了而已。 林知夏有些委屈,瘪了瘪嘴。 “我没有义务一直围着你转。你给我滚出去!” “你讨厌我,我躲开不是理所当然吗?帮我处理伤口是你,让我滚的也是你,傅斯年,你别太过分。” 他从前是喜欢傅斯年才迁就他,舔他的。 可他林知夏也是会疼、会难过的。 而且傅斯年这个抠搜的人又不给他钱,他凭什么单方面付出? 又凭什么他傅斯年心情好就施舍一点温柔,心情不好就恶语伤人,还要不准他躲、不准他逃。 傅斯年被他这句话噎住,薄唇微抿,一时无言。 “我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而且……。”傅斯年生硬辩解,语气半点诚意都没有。 林知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向他,道:“而且什么” “没有,讨厌你。” 傅斯年说的话像是机器人一般,就和假话差不多。 林知夏当然是不相信的,这种话只有鬼才会信。 光线太暗,林知夏看不到傅斯年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如果他看到了,或许傅斯年的话还有一点可信度。 “随口一说就可以随便伤人吗?”林知夏鼻尖发酸,指尖攥紧床单,“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眼巴巴凑上去被你嫌弃。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远离你,有错吗?” 远离他,远离沈清辞,远离整个主角团。 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开原著的惨死结局。 傅斯年盯着他泛红的眼眶,没说话。 他缓步走近床边,目光落在林知夏膝盖盖住的位置,语气虽然还是很生硬:“伤口怎么样了?下午有没有好好上药?” 话题突然跳转,让林知夏一怔。 明明上一秒还在冷脸质问,下一秒又开始关心他的伤势。 这人的反复无常,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不用你管。”林知夏偏过头,不肯领情。 傅斯年沉默片刻,拿出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床边。 里面是温热的粥品、清淡小菜,还有一盒消肿药膏。 “没吃晚饭?” 林知夏肚子空空,确实饿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应声。 “中午饭全都洒了,早上也没吃。”傅斯年像是把他所有状况都摸清了,语气沉下来,“饿坏胃,受罪的是你自己。” 他强势拆开药膏,无视林知夏的抗拒,伸手轻轻掀开被角,露出他青紫未消的膝盖。 动作又变回那天中午医务室里的轻柔。 “别碰我。”林知夏挣扎了一下。 “别动。”傅斯年按住他的小腿,力道克制,“涂完药我就走。” 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安静又拉扯。 少年倔强别过头,眼底蓄着委屈的水光。 男人垂眸认真上药,眉眼冷硬,动作却格外细心。 一个拼命想逃,一个步步紧追。 而此刻,手机在房间安静亮起,是沈清辞发来的好友验证外加一条消息,温和礼貌: 【今天的事很抱歉,希望你好好休息,伤口早日愈合。】 屏幕微光一闪,恰好被抬头的傅斯年尽收眼底。 他目光骤然一冷,指尖瞬间收紧。 第8章转瞬即逝的错觉 药膏微凉,敷在林知夏青紫的膝盖上,稍稍压下了钝痛。 可林知夏半点都不觉得缓和,他只觉得浑身僵硬,每一寸神经都绷得发紧。 他刻意绷着脊背,全程别过脸,不肯去看傅斯年。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清晰的隔阂。 傅斯年指尖动作顿了顿,余光扫到客厅茶几上亮起的手机屏幕。 那些温和礼貌的消息,一字不落落入眼底。 沈清辞。 又是沈清辞。 方才在走廊,林知夏慌不择路躲开他,宁愿推开对方的补偿也要避嫌。 转头…… 呵 私下里却还在和沈清辞保持联系。 一股滞闷的火气缓缓攀上心头,却被傅斯年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发作,只是收回目光,指尖力道不自觉沉了些许。 “你和他很熟?”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发淡,听不出情绪。 林知夏立刻摇头,语气冷淡疏离:“不熟,陌生人。” “陌生人会特意发消息关心你?” 第4章 “出于礼貌而已。”林知夏垂着眼睫,语气平平,“今天毕竟是因他而起的麻烦,客套两句很正常。” 傅斯年沉默,没再追问。 药膏涂完,他收起药盒,站起身,主动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粥是我们家厨师做的的,清淡养胃。”他把保温食盒推到床边,“一天没好好吃饭,吃完。” “不用。”林知夏直接拒绝,“我自己会解决,你可以走了。” 林知夏态度明确,拒绝一切好意。 拒绝傅斯年的靠近,拒绝他忽冷忽热的施舍。 傅斯年垂眸看着他紧绷防备的模样,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从来不会低声下气讨好谁,今天破例跑来、带药、带晚饭,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随你。”傅斯年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回往日的淡漠,“希望你以后也能做到这样。” 他不会强行留下来,不会刻意拉近和林知夏关系。 “最后,我提醒你。”傅斯年目光冷淡,语气平直,不带半分私心,纯粹是冷硬的告诫,“离沈清辞远一点。” “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刚转学,风头太盛,粘着他,只会让你一次次被卷入麻烦里。” 这话算不上假话。 原著里围绕沈清辞的纷争本就没完没了,如今剧情提前,矛盾只会来得更早、更凶。 傅斯年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林知夏愣了下,随即淡淡颔首:“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会避开。” 这也是他想要做的事。 得到答复,傅斯年没再多留。 他扫了一眼这间安静冷清的小屋,没有逗留的欲望,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钥匙藏在地毯下面,也确实只有你这么蠢的人能做出来。” “门锁换一个吧,别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留下一句平淡的叮嘱,他转身拉开卧室门,径直走出客厅。 大门轻轻合上,没有重重摔门的戾气,也没有拖沓的留恋。 房间里瞬间恢复安静。 林知夏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 他鼓了鼓腮帮子。 傅斯年最后那几句话什么意思,又骂他蠢。 不过钥匙确实需要换个位置,不然下次傅斯年又强抢民宅怎么办。 把钥匙放到牛奶箱里,林知夏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他看向床边的保温盒,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碰。 傅斯年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 他撑着身子下床,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点开沈清辞的消息。 同意加为好友之后,林知夏斟酌片刻,只回了一句极简的客套话:【没事,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他没有多余闲聊,直接锁屏,放到一边。 另一边。 傅斯年坐回车里,夜色浸满车厢,空气冷寂。 司机小声询问要不要返程,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他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给林知夏上药时沾染到药膏的指腹。 谈不上多在意,更谈不上动心。 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那人缩在自己身后。 忽然被彻底躲开、拉黑、划清界限,难免有些不适。 仅此而已。 他不会主动靠近林知夏,不会打乱对方的生活,更不会强行挤进他的世界。 顶多,他冷眼提醒一句。 至于沈清辞。 傅斯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耐。 确实碍眼。 但他不会因为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就对林知夏产生什么不一样的执念。 次日清晨。 林知夏一早准时返校。 浸湿的课本早已晾干压平,痕迹还在,却勉强能用。 他换上了干净的校服,避开人群,低调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角落。 上课铃声响起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沈清辞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安静内敛,被老师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 傅斯年紧随其后,眉眼冷淡,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全程目光平视,没有往角落多看一眼。 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 这样的感觉…… 就像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与过往的曾经。 全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第9章他提醒过了 课间的骚动来得隐晦,压得极低的威胁声只在狭小的角落流转。 那几个霸林男生撂完狠话,故意撞了一下沈清辞的桌角,才吊儿郎当走远,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沈清辞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攥紧笔杆。 他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的疏离,安静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仿佛那些挑衅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一幕完整落在林知夏眼里,后背莫名一凉。 原著里,这群人就是缠上沈清辞的第一道枷锁。 日复一日的刁难、孤立、刻意找茬,一步步把矛盾激化。 最后引得傅斯年几人入局。 如今剧情提前,冲突只会来得更快、更凶。 他连忙收回视线,死死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强迫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 别人的纷争,主角的纠葛,他一概都不想碰。 没安静多久,前排传来一阵小声议论。 “新来的沈清辞也太惨了吧,那群人摆明了要针对他。” “谁让他长得惹眼,性子又冷,看着就好期付。” “昨天食堂闹那么大,也没人敢帮他,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林知夏全程麻木无感。 同情没用,心软要命。 在这个剧情世界里,共情主角,就是炮灰自取灭亡。 而他,只想活着。 上课铃响起,喧闹瞬间散去。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林知夏拿出笔记,认真低头抄写,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 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依旧空荡荡的,可他早就习惯了。 整整一上午,相安无事。 傅斯年全程沉默寡言,上课低头刷题,下课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他从不主动社交,也没有再朝林知夏的方向看过一眼。 午休来临,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奔赴食堂。 林知夏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才慢悠悠拿出自带的全麦面包和温水,打算就在教室解决午饭。 避开食堂,避开人群,也避开所有可能遇见矛盾的地方。 他刚拆开包装袋,一道清浅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沈清辞停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完好的便当盒,眉眼温和,带着几分诚恳: “昨天的事,我还是很抱歉。”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吃顿午饭,弥补一下你的损失。” 便当盒做工精致,饭菜搭配得干净营养,和他手里干硬的面包形成鲜明对比。 林知夏立刻放下面包,抬头摇头,态度疏离又坚定:“不用了,我不需要,也不用一直跟我道歉,真的只是意外。”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沈清辞看出了他的抗拒,语气放得更轻,“我不会打扰你,只是单纯想弥补过错。” 两人僵持之间,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傅斯年单手插着口袋,神色冷淡地站在门口,视线精准落在对视的两人身上。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打断,就那样冷冷站在阴影里,目光平静无波。 林知夏知道。 他既不会帮沈清辞,也不会维护自己。 他只是单纯路过,恰好撞见而已。 可是……他现在应该已经喜欢上沈清辞了吧。 想到这里,林知夏心头一紧,立刻收起桌上的面包,站起身拉开距离:“我真的不需要,麻烦你回去吧。” 他态度强硬,拒绝得干干净净,半点余地不留。 沈清辞看着他过分警惕的模样,微微抿唇,最终还是收回了便当,轻轻点头:“好,我不勉强你。” 说完,他转身安静离开,没有纠缠。 教室里只剩下林知夏,还有门口迟迟未动的傅斯年。 空气安静得尴尬。 林知夏垂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头收拾桌面,打算立刻离开教室,换个地方待着。 擦肩而过时,傅斯年才淡淡开口,声音平淡无起伏:“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林知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冷淡回应:“我不需要卷入任何人的麻烦里。” “你已经卷入沈清辞的麻烦里了。” 林知夏看向傅斯年,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傅斯年又说: “那群人不会放过沈清辞,”傅斯年淡淡陈述事实,“后续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多,你同在一个班,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只是客观的实话。 林知夏攥紧手心,沉默片刻:“我会尽量避开。”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出教室,全程没有看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望着他单薄落寞的背影,目光落了几秒,便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习题,彻底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提醒过了,仅此而已。 林知夏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他不会干涉,更不会费心顾及。 —— 小傅,你这样是追不到妻的!(指指点点,严厉批评) 傅斯年(皱眉):追妻?我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好,你等着。 第10章同类 平静不过短短两日,落在沈清辞身上的恶意,已然彻底摆上台面。 早读课前,沈清辞的课本常会莫名消失。 等他慌忙找寻,才发现早已被揉皱丢弃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过离开座位片刻,桌底就被胡乱堆满杂物,纸张散落一地,乱糟糟一片。 储物柜被人故意捣乱卡住,水杯被碰倒,作业本也常被人胡乱涂画。 那群男生拿捏着分寸。 他们没有留下明显外伤,只用细碎又刻薄的方式,日复一日消磨折磨沈清辞。 行事隐蔽,抓不到确凿证据。 就算是老师偶尔过问,也只会被轻描淡写归为同学间的无心玩笑。 而沈清辞看起来也不想要惹事,他警告过了几次,却没有做出实际上的行动。 他把被毁的东西默默换掉,弄脏的桌面安静擦拭干净。 无论旁人如何刻意挑衅,他都始终保持疏离,冷淡避开一切纷争。 可越是退让隐忍,周遭的恶意就越发肆无忌惮。 班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人暗自心生同情,有人害怕引火烧身选择视而不见,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冷眼旁观。 第5章 偌大一间教室,无形之中,化作一座心照不宣的沉默牢笼。 林知夏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口时刻紧绷发闷。 他下意识缩在角落,把头埋得更低。 他刻意避开沈清辞的位置,绕开所有可能撞见难堪场面的瞬间。 他无比清楚,这是原著里沈清辞长期遭受排挤的开端。 剧情提前降临,扑面而来的恶意比原著里还要汹涌刺骨。 江度白性子散漫慵懒,对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没有亲自参与期付,但也没有阻止。 这些道理谁不懂,他还是知道分寸的,虽然他也做不了太多,毕竟仇家树立这么多,哪怕是一家独大的江家也会有损失。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 “江哥,你不和我们一起玩吗?看着多没有意思啊?” 江度白白了一眼说话的那人,“不感兴趣,还有,我劝你们收敛一点,这种事情做了也不怕下辈子投胎成猪。” 他倒是对沈清辞没有什么兴趣。 江度白的视线转移到林知夏单薄的脊背上。 他对林知夏有兴趣。 傅斯年对这件事情很寡淡。 他永远安坐原位,垂眸刷题,神色冷淡,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偶尔吵闹声太过刺耳,打扰到他安静,才会淡淡抬眼扫过一圈。 这天下午放学,天色阴沉压抑。 沈清辞低头收拾书包,后排几人故意伸腿阻拦,脚下轻轻一绊,他猝不及防踉跄半步,书本哗啦啦散落满地,笔尖断裂。 哄笑声此起彼伏,话语刻薄刺耳,没有半分收敛。 沈清辞勉强稳住身形,缓缓蹲下身,安静捡拾散落的书本。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无人停下援手,全都匆匆避开这片压抑。 林知夏收拾好书包,指尖攥紧背带。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多看。 可擦肩而过时,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幕上。 走廊尽头,傅斯年靠着墙壁,单手插兜,神色淡漠地望着教室内的一切,眼底平静无波。 江度白站在他身侧,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低声闲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林知夏心口骤然一沉,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仓促逃离。 他早就清楚剧情走向,也明白这是沈清辞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只要过了这几天,傅斯年和江度白就会因为沈清辞的不屈服而爱上他。 后面沈清辞的日子就会很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原著结局里,他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归宿。 而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林知夏的指尖攥的发白,他的嘴唇颤抖,控制不住去想。 可沈清辞明明无辜,什么都没做错。 难道只因为性格孤僻、身世普通,就该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吗? 如果有一天,被孤立、被刁难的人换成自己,那会变成什么样? 是不是也会被这般肆意对待? 凭什么呢。 难道生来优越,就可以理所当然漠视旁人的苦难吗? 林知夏的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一时之间,他连自己都说不清哪来的勇气。 林知夏脚步一转,折返回到了空旷的教学楼。 放学人潮散去,走廊渐渐安静,他重新走回教室门口。 抬眼便看见,沈清辞独自站在原地。 而傅斯年与江度白立在不远处,姿态疏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知夏咬了咬唇。 他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远离原著主角团,绝不插手剧情,避免落得不好的下场。 可心底的良知,却不断拉扯着他。 冷眼旁观,本身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视而不见。 他和沈清辞本质上是同类。 哪怕自己的处境尚且安稳,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独自承受所有恶意。 第11章不后悔 “你们两个这样玩有意思吗?”沈清辞站在两人面前,表情里满是阴鸷。 “你在说什么啊?新同学?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啊?是吧!傅斯年。” 傅斯年淡淡掀了下眼皮,视线掠过沈清辞苍白紧绷的脸,语气冷得像结了霜:“无聊。” 江度白不是纳闷,他是真的没搞懂。 他又没有霸林沈清辞,为什么沈清辞不去找那些霸林他的人,反而来找他和傅斯年 “沈同学,你找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沈清辞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都一样。” 走廊里残留的喧闹渐渐散尽,整栋教学楼愈发安静,压抑的气氛死死裹住这间教室。 躲在门后的林知夏呼吸一滞,心脏缩成一团。 理智还在疯狂拉扯,警告他别多管闲事,别掺和主角团的纠葛,免得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 可良心的拷问一遍遍砸下来,又堵得林知夏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方才那群期付沈清辞的男生折返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立刻凑过来。 “沈清辞,不就是一点小打闹吗,你也太矫情了。” “别仗着自己可怜就随便乱怪人,我们可没期付你。” 江度白看着李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紧皱。 他抚开,随后和李斯拉远了距离。 “要聊你们自己聊,和我没关系的事情就不要扯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走吧,斯年。” 沈清辞周身的寒意愈发浓重。 “既然这样的话……” 就不要怪我报复回去了。 沈清辞话还没说完,江度白和傅斯年才刚走两步。 一道略显单薄、却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响起。 “不是小打闹。” 林知夏站在门框边,指尖死死掐着书包背带。 他脊背微微发僵,却抬着头,直直看向场内的几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颤,害怕的本能疯狂叫嚣,脚步差点下意识后退。 但他咬了咬下唇,硬是站稳了身子。 他目光绕过围观的男生,落在几人身上。 “日复一日藏课本、堵储物柜、往桌肚塞垃圾,故意绊倒人、涂改作业,”林知夏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这不是玩笑,是霸林。” 话落下,教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起哄的男生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林知夏:“林舔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少多管闲事!” 江度白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挑着眉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却没说什么,只是停下了脚步。 那人听到“舔狗”这一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刚想要嘲讽几句林知夏,“要我说……”,下一秒,傅斯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像是警告一般。 除了李斯。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霸林了?凡事要讲证据,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讲。” 林知夏的手心全是冷汗,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知道自己这番出头,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可是……他要这样做。 林知夏咬了咬牙,再次抬起头。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整整两天,每一次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林知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声音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班里那么多同学都看见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一直沉默的傅斯年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林知夏身上。 那眼神太过凌厉,像淬了冰的刀刃,让林知夏瞬间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傅斯年开口,声音低沉冷冽:“闭嘴。” 简单两个字,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周遭的男生都下意识噤声。 林知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不闭。”他抬起头,迎着傅斯年冰冷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你们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明明就是你们纵容他们期付人,凭什么让我闭嘴?” “没说你。” 傅斯年迈步上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每走一步,都让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林知夏知道,傅斯年不是为了自己走过来的。 他停在那几人面前,垂眸看着眼前几人,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说得对,这不是玩笑,你们道歉吧。” 李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服气:“不是吧?傅哥!你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吗?他就是个穷小子你怕什么” 傅斯年没说话,那双极为淡漠的眼神扫过李斯和他身后的几人,随后歪了歪头:“我和你们很熟吗?” 林知夏的心跳得飞快,但他应该不会输了。 他咬了咬下嘴唇。 “清辞,你不要害怕。”他小声却坚定地说,伸手,轻轻拉住了沈清辞的手腕。 沈清辞的手腕微凉,骨节分明。 被林知夏碰到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林知夏,眼底翻涌着林知夏看不懂的情绪。 “沈清辞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该被这样对待。”林知夏握紧沈清辞的手腕,抬头看向傅斯年和江度白,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要是再期付他,我就去告诉校长,去告诉所有人,你们做的这些事!” 李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出声:“告诉校长?你觉得,校长会信你,还是会信我们?” 傅斯年:“信不信你我不知道,但一定信我。” 江度白挑眉,看着傅斯年的表情有一些戏谑。 傅斯年这是……动真情了 “傅哥你这是不给兄弟面子啊!这是要干什么?” 傅斯年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眼神愈发冰冷,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沈清辞,却突然动了。 他轻轻反握住林知夏的手,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微微上前,挡在了林知夏身前。 他抬眼看向那几人,道:“有事,冲我来。” 傅斯年忽然又笑了。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第12章林知夏,很特别 尽管那天的事情有傅斯年的出头,但有些事情像是转移了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班里的男生故意使坏,把林知夏的校服外套藏进操场角落的灌木丛里。 第6章 等他翻找出来时,外套沾满泥土草屑,还被树枝勾破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袖口也被踩得满是脏印。 那是林知夏仅有的几件干净校服,洗得发白,却一直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 林知夏抱着满是污渍的外套,站在空旷的操场边,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人群。 他指尖死死攥着布料,指节泛出青白。 从替沈清辞出头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天,他经历了数不清的恶意。 泡烂的课本、涂满胶水的椅子、被堵死的储物柜……尽管这些事情起不了风浪,那些人都会在他回来之前处理干净,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 林知夏没回教室。 他只是抱着外套,转身钻进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心底的酸涩翻涌不止。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决堤。 林知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沾满泥土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忍心看着沈清辞被期付,只是不想做冷漠的旁观者,为什么要被这样针对? 风卷着云层,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天台里一片昏暗,只剩下林知夏压抑的抽泣声不断回荡。 林知夏全然没有察觉,在天台入口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傅斯年像是嫌操场太过喧闹,又懒得应付围上来的人,才绕路来到天台。 就撞见了这一幕。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片冷寂的沉郁,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他看着缩在角落发抖的林知夏,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 傅斯年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他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直到林知夏的颤抖稍稍平复,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傅斯年。 他脸色一白,慌忙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仓促又狼狈。 可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鼻尖的泛红,全都清清楚楚落在傅斯年眼里,藏都藏不住。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紧绷,像一只被撞破软肋的小兽,满眼都是戒备和慌乱。 “你来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林知夏似乎又觉得不太对,补充了一句:“我马上走。” 林知夏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哭腔,颤抖着就要起身。 他觉得很难堪。 傅斯年肯定会嘲讽他,会觉得他矫情。 傅斯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冷沉沉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开口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硬又淡漠:“站住。” 简单两个字,让林知夏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傅斯年缓缓迈步,一步步朝他走近。 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知夏的心尖上。 他在林知夏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眸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少年。 “就这点出息?” 他开口,语气刻薄,不带一丝温柔“这点小事,就值得你躲在这里哭?” 林知夏攥紧了衣角,低着头,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却咬着唇不敢再掉下来,哑着嗓子反驳:“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傅斯年眉峰微挑,语气更冷,“没有哭,还是没有觉得委屈?” 林知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低着头,肩膀又开始轻轻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对着傅斯年喊道:“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好,行吗?” “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爱在哪里哭就在哪里哭,用不着你管,你是我谁啊?” 傅斯年一愣,看着他垂着的发顶,看着他的耳尖,心底那股烦躁感愈发浓烈。 他的目光落在林知夏怀里那件破旧肮脏的校服上,眸色沉了沉。 随即,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了林知夏身上。 黑色的校服外套带着少年清冽的冷香,重重砸在林知夏怀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穿着这身脏东西,碍眼。” 傅斯年语气依旧冷淡,全是嫌弃。 林知夏抱着那件带着傅斯年体温的外套,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傅斯年避开了他的目光,脸色依旧冷硬,冷声丢下一句话,字字清晰:“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别再让我看见你躲在这里哭。”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冽,“什么都没用。” “对我吼也没有用。” 他拉过林知夏,继续道:“要吼就对那些人去吼,我教你。” 林知夏才缓缓抬起头,抱着怀里还带着冷意温度的外套,怔怔地。 林知夏低头看着怀里干净的外套,又摸了摸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跟着傅斯年一起下了天台。 他们两人来到班级,傅斯年将李斯的桌子给踢翻,拿出里面的胶水,递给林知夏。 “拿着。”他指了指外面的储物柜,“给他堵上。” 紧接着傅斯年将那群人的桌子一个一个踹倒,在重复拿出胶水递给林知夏。 他看着林知夏还没有动弹,皱了皱眉头:“不够” 林知夏立刻摇了摇头,开始行动起来。 直到将那群人的柜子都堵上,林知夏还觉得有一些奇妙。 像是在梦里一样。 做完这些,两个人坐回了位置上,静候佳音。 “艹!谁干的!”李斯最先上来,看着自己的桌子被踹翻,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一地,和别人的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 “我干的。”傅斯年冷不丁开口。 “你他爸的找死是不是!”李斯猛的回头,看到傅斯年将腿翘在江度白的桌子,满脸居高临下。 李斯顿时失了语,他还没有对抗傅斯年的实力。 只能像个小丑一般,捡起地上的东西,恢复桌子。 后面的人上来也是一样。 只不过说“我干的”的人换了一个,林知夏刚说完,那群人还想要动手,发现傅斯年的眼神变得危险,最终的下场也和李斯一样。 放学的路上。 “噗嗤。”林知夏笑了出来。 傅斯年看向他,挑了挑眉,“你开心了?” 林知夏小幅度点了点头。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上升了一点。 他第一次做出了自己没有预料的事情。 林知夏,太特别了。 第13章茶馆 那天在天台的事情过后,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 林知夏却始终揣着几分忐忑,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消停”只是暂时的,下一轮更狠的刁难随时会砸下来。 他习惯性地小心翼翼,早上进教室先默默检查桌肚、椅面。 伸手摸课本时都会先顿一下。 连课间起身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有人故意伸腿绊倒他。 可一连两三天,那些无孔不入的恶意,竟真的没有再找上门。 第一天早读,他攥着书包带走到座位,迟疑地拉开椅子,椅面干干净净。 桌子里整整齐齐摆着课本,没有被泼墨水,没有被揉烂,连页角都平整得很。 林知夏愣在座位前,半天没敢坐下,下意识抬眼看向斜前方的傅斯年。 男人还是老样子。 脊背挺直地坐着刷题,侧脸冷硬,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身后的林知夏。 他又转头看向沈清辞,两人对视一眼,沈清辞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这一天,平安得不像话。 林知夏全程紧绷着神经,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第三天,平静依旧在延续。 走路时,那些总是故意找事的男生,远远看见他,非但没有围上来,反倒眼神闪躲地绕道走,连个挑衅的眼神都不敢有。 班里的同学也察觉到了异样,看向林知夏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多了几分莫名的忌惮。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就像当初悄然降临一样,又悄无声息地彻底退场。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 那天傅斯年丢下的那句“不会再有这种事”,也不是随口说说。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傅斯年私下开了口了。 毕竟在这所学校里,傅斯年的话,就是不容违抗的规矩。 除非还有比他更有钱的。 虽然他对林知夏还是冷淡疏离。 两人在教室里几乎没有交集,偶尔在走廊、操场遇见,傅斯年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移开视线。 江度白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一旁挑唆看热闹。 偶尔撞见林知夏,他会挑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意味深长。 林知夏看着眼前平静的一切,心底五味杂陈。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冷的眸子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复杂。 “你不用害怕了。” 林知夏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课本,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 最近几天爸爸去出差了,妈妈谈生意也很忙。 不过林香知女士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林知夏的情绪。 八点左右,妈妈拿着零食敲了敲林知夏的门。 “夏夏?妈妈可以进来吗?” 林知夏写作业的手一顿,他道:“嗯,妈妈你进来吧。” 林香知手里端着果盘和牛奶,放在了林知夏的书桌上。 “夏夏,你跟妈妈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林知夏想起来了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林香知看着他有些劳累的神色,道:“夏夏你要不跟妈妈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刚好妈妈要和李阿姨在茶馆谈生意,谈完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林知夏点了点头。 妈妈将果盘留下,提醒他早点休息,随后出去了。 林知夏有些颓废的趴在桌子上。 最近事情确实发生太多了,他也不想要这样,出去散散心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 周末午后,林香知驱车带着林知夏去往市中心的雅致茶馆。 古色古香的院落藏在闹市深处,草木清幽,茶香淡淡漫在空气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第7章 妈妈和李阿姨约在二楼包厢谈事,叮嘱他乖乖在一楼大厅等候,结束就带他去逛街放松。 林知夏应声点头,独自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 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他却没什么胃口,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发呆。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道漫不经心的戏谑嗓音,突兀在身侧响起。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林知夏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江度白斜倚在不远处木柱上,一身休闲私服,少了几分学校里的张扬,眉眼间依旧带着散漫的探究。 他手里捏着一杯清茶,脚步慵懒,径直走到了林知夏的对面坐下。 狭小的桌台瞬间被笼罩上一层莫名的压迫感。 林知夏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僵,小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妈约了人谈事,碰巧罢了。” 江度白漫不经心转着茶杯,目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笑意淡了几分,“最近日子过得很安稳吧?没人找你麻烦,托了某人的福,过得倒是轻松。” 这话意有所指,裹着一层说不清的凉薄。 林知夏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当然清楚这份平静来自傅斯年,却从不敢多想其中缘由。 江度白语气轻缓,字字都裹着揣测与暗讽,“从前总是跟在傅斯年身后,眼里的在意谁都看得明白,处处迁就,步步讨好。” 林知夏身子骤然一僵,心口猛地一闷。 “可人心向来现实。” 他淡淡勾了勾唇,眼底浮起一抹讥讽,“恰好在傅斯年脱离傅家、独自打拼,没了家族光环加持之后,你就慢慢退开了。” “不再主动靠近,刻意保持距离,冷淡又生疏。” “你说,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窗外天光柔和,落在林知夏白净的脸颊上,却衬得他愈发窘迫难堪。 “锦上添花人人都会,落时抽身才最常见。” 江度白微微倾身,语气隐晦却字字扎心,“从前贪恋旁人一身荣光,百般热忱。如今对方褪去光环,便生怕被牵连,急着划清界限。” “你心安理得享受他给你的庇护,抹平所有欺林。”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林知夏,带着理所当然的曲解,“转头却因为他今非昔比,连一点多余的关注都不肯施舍。” 茶馆里乐声舒缓,人声寥寥。 林知夏浑身紧绷,指尖掐进掌心。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是因为剧情才…… 而且他也不知道傅斯年脱离傅家了。 可话堵在喉咙里,林知夏百口莫辩。 江度白将他隐忍委屈、无从辩驳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低低嗤笑一声,没再继续紧逼。 “傅斯年看似冷淡,却未必看不出这些。”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满是片面的定论,“太过精明的取舍,太过势利的远近,早晚都会露馅。” “别等到最后,既占了别人的好,又落得一身难堪。” 第14章狠狠骂一顿 林知夏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指尖攥得指节泛白。 他喉咙堵得发胀,很想开口解释,想反驳江度白那些无端的揣测。 从前追着傅斯年,不是贪图傅家的权势,那时候他真的很喜欢傅斯年。 算了,其实他确实有点喜欢傅斯年给他的钱,但是他至少也付出了真心啊…… 现在对他的刻意疏远回避,也不是因为傅斯年脱离家族、独自创业。 况且他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傅斯年又不告诉他。 他只是怕了剧情最后变成了真的,自己投身大海,死无全尸。 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 江度白垂眸瞥着他这副委屈的样子,皱了皱眉,林知夏还没有讲完,江度白便打断了他。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他语气冷了几分,眉眼间满是不耐与轻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必要装得这么无辜。” 周遭茶香清淡,乐声舒缓,却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对峙感。 林知夏浑身发僵,心口闷得发疼。 他无端被人扣上势利、拜金的帽子,委屈层层叠叠往上涌。 他明明就没有,江度白乱说…… 好讨厌江度白……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深呼吸几口,再次抬眸看向江度白,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怎么说随便你。如果你觉得这样胡乱揣测别人很好玩的话,那么,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 “你!”江度白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林知夏会反驳他。 江度白刚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二楼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林香知和李阿姨谈完事情,并肩走了下来。 江度白刚抬步要走,二楼下来的两道身影正好迎面撞上。 林香知与江度白的母亲李阿姨并肩走着。 两人谈笑间目光扫过大厅,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林知夏,还有立在一旁的江度白。 李阿姨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起,笑着唤道:“度白?你怎么在这儿?” 江度白停下脚步,收敛了方才针对林知夏的冷刺,淡淡颔首:“妈。” 林香知也顺势看向江度白,温柔发问:“这是?” “我家孩子,江度白。”李阿姨笑得热络,转头又看向局促不安的林知夏,越看越满意,“这是知夏吧?早就听你妈妈提起过,没想到你们俩是同校同学,这么有缘分。” 两位大人本就是多年好友,相处熟稔,这次林氏集团出了危机,这一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李阿姨以为江度白和林知夏已经聊了很久,况且待在一个学校,关系应该不错。 林知夏攥紧衣角,局促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香知看着林知夏有些难看的神色,默不作声将林知夏拉向了自己这边,微微蹙着眉看向江度白。 江度白脸色微沉,满心不耐,却碍于母亲在场,不好发作。 “我们还有些私事要聊,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李阿姨顺势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语气自然又随意,“度白,既然碰到知夏了,你带着他出去转转。旁边商业街环境好,你们年轻人一块逛逛,打发打发时间。” 江度白眉心骤然一蹙,当即就要拒绝。 “我——” “听话。”李阿姨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长辈口吻,“好好带着弟弟,别乱跑,晚点我和香知聊完就联系你们。” 林香知有些犹豫,看着林知夏有些苍白的神色,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和李家的合作也同样很重要。 江度白硬生生将抵触的话咽回去,脸色冷得难看。 他本来就打心底看不惯林知夏。 刚才讽刺完他,转眼就要被迫带着人结伴同行,荒唐又厌烦。 他斜睨了眼垂着头、眉眼温顺又脆弱的林知夏,语气冷硬敷衍,满是不情愿: “走了。” 简单两个字,表明了江度白的态度。 林知夏心头一紧,想起刚才那些字字扎心的曲解与暗讽,他心底万般抗拒,却不想驳了李阿姨的好意。 他只能咬着唇,轻轻点头,慢慢站起身。 走出门前,林香知拉了一把林知夏,小声告诉他:“夏夏,如果那个江度白期付你了,你就跟妈妈说,或者是你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一样可以跟妈妈说。” 林知夏知道妈妈这是担心自己,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多怕江度白了,最多就是两个人对骂,而且妈妈说过李家的工作对她很重要,他不能拖累妈妈。 到时候他在网上搜句子骂人就好了,江度白肯定骂不过他。 林知夏点了点头,眼里的泪花已经干了,他给林香知加油打气:“妈妈,努力工作,加油!” 林香知看着他有所转变的脸色也放了心,朝他眨了眨眼。 江度白和林知夏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大门。 午后的阳光落在街道上,晚风温和,却化解不了两人之间冰冷僵硬的氛围。 江度白走得很快,刻意走在前面,刻意拉开距离。 他压根没有要等林知夏,照顾他的意思。 就像是刚刚李阿姨的话白交代了一样。 江度白周身气场冷冽,摆明了不想和林知夏有任何多余交集。 林知夏安静跟在后面,步子放得很缓。 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要是江度白来骂他,他一定要把江度白狠狠骂一顿! 第15章过来 出了茶馆,沿街一路都是精致的商铺与甜品店。 午后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可两人之间却安静得可怕。 江度白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完全没有要顾及林知夏的意思。 他全程冷着脸,周身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知夏只能小步快步跟上去,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虽然林知夏是这么做的,但是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切,他江度白是什么太子吗?谁都要顺着他。 走了一段路,江度白终于不耐地停下,回头冷冷瞥他。 “不用一直跟着我,你想去哪自己逛。” 林知夏脚步一顿,指尖攥紧衣袖,开口:“我在走自己的路啊,关你什么事情。” 江度白没说话,嗤了声,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懒得再多说,转身随意走进一旁的露天饮品店,拉开椅子坐下,算是勉强妥协。 “坐吧,等她们聊完自然会打电话。” 江度白不来招惹他,林知夏也懒得跟他搭话,自己拿出手机搜索骂人语句。 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斑驳细碎,落在了林知夏的侧脸上。 江度白单手撑着下巴,拿出手机低头翻看,全程零交流,刻意无视他。 路过的店员递来菜单,气氛才算勉强打破一点。 江度白随手点了一杯冰饮。 等店员看向林知夏时,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杯温牛奶。 饮品很快上桌。 冰凉的气泡水摆在江度白面前,他漫不经心搅动吸管,余光偶尔扫过对面安静垂眸的少年。 江度白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方才在茶馆里的话。 从前死死黏着傅斯年,百般讨好。 等到傅斯年离开傅家,没了往日光鲜,就立刻疏远躲避。 江度白打心底看不起这种权衡利弊的做法。 他讨厌趋炎附势的人,而林知夏,在他眼里刚好就是如此。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江度白忽然抬眼,语气冷淡,带着审视,“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就一点都不反驳?” 林知夏指尖一颤,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一点暖意。 他抬眼,睫毛轻颤,但是眼睛里的凶狠一点没少。 第8章 “我说了,我没有。” “你脑子有病就自己去治,来找我干什么。” “人家傅斯年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 林知夏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江度白脑子有没有病了,又或者是他太过自信。 江度白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语气冷淡疏离:“随便你怎么说。” “你就算恼羞成怒骂我,也起不到让我可怜你的作用。” 气氛再度陷入僵局。 林知夏不再开口,低头抿着牛奶,安静地坐着。 江度白个臭神经病。 而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车窗半降,一道冷硬清隽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露天饮品店的方向。 傅斯年指尖微顿,目光沉沉,牢牢锁住了同坐一桌、气氛僵硬的两个人。 江度白也没再搭理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他偶尔抬眼,看向林知夏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就像是自己身边坐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是让他心生厌烦的累赘。 要不是他妈再三叮嘱,他早就起身离开,绝不会和这样的人同坐一桌,浪费自己的时间。 街边人来人往,嘈杂的声响裹着午后的暖风 不知过了多久,江度白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李阿姨发来的消息,说和林香知已经谈完事情,让他们在原地等候,马上就过来接人。 他扫了一眼消息,冷冷丢下一句“我妈她们来了”,便起身往街边走去,全程没有看林知夏一眼,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林知夏默默放下牛奶杯,起身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缓。 而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内,傅斯年坐在后座,车窗半降,冷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知夏单薄的身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原本是来附近处理公司相关的事务,恰巧路过这家甜品店,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少年垂着头,身形单薄,周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委屈。 明明和江度白站在一起,却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说过了,不准任何人再刁难林知夏,可眼前这场景,显然是江度白又刻意针对了他。 傅斯年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骨节分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林知夏跟着江度白走到街边,等着两位家长过来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忽然从身侧响起。 “林知夏。” 林知夏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降下全部车窗。 傅斯年坐在后座,侧脸冷硬凌厉,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知夏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旁的江度白也转头看向轿车,看清车内的人是傅斯年时,眉头微挑,原本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味。 真是巧,不想遇见的人,反倒全都凑到一起了。 傅斯年的目光掠过林知夏泛红的眼眶,又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神色不耐的江度白,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过来。” 第16章他一向嘴碎 林知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车里的傅斯年。 那人眉眼冷硬,神情寡淡,一句轻飘飘的“过来”,就让林知夏下意识不敢违抗。 江度白挑眉,抱臂站在一旁,眼底浮起一层嘲讽。 他早就看不惯傅斯年对林知夏莫名的特殊,现在撞见这一幕,只觉得越发可笑。 明明已经脱离傅家,偏偏还要处处插手。 林知夏犹豫几秒,脚步轻轻挪动,慢慢朝着黑色轿车走去。 他心脏跳得很乱,脸颊发烫。 他刚刚骂完江度白的劲还没散,怕自己待会一个不小心又把傅斯年给骂了一顿。 千万不能这样,不然他到时候就完了。 林知夏这样想着。 他走到车边,小声开口:“傅斯年,你……有事吗?”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 不用多想也知道,刚刚独处的这一段时间,江度白没少为难他。 傅斯年薄唇微抿,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情绪: “你哭了?” 泪痕是刚刚在茶馆的痕迹,应该还没有消散。 林知夏用手擦了擦。 “没有,就是风有点吹的。” 身后的江度白听得一清二楚,低低嗤笑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风吹的?知夏还真是娇气。” 这话带着明晃晃的讥讽,刻意提起刚才的事,摆明了要让林知夏难堪。 傅斯年抬眼,冷眸淡淡扫向江度白,气场骤然沉下来。 没有说话,可那道目光冷得刺骨,江度白也不好再说。 虽然是好朋友,但是真正遇到事情完全就是塑料兄弟情。 “管好你自己。”傅斯年声线很冷。 江度白脸色微沉,没再接话,心底的不满却越积越浓。 林知夏夹在中间,窘迫得手足无措,只想快点逃离这片压抑的氛围。 这时,两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香知和李阿姨并肩走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画面。 “哟,斯年也在这儿?”李阿姨认出人,语气格外熟络,“真是太巧了,你们三个居然都碰到一块了。” 长辈全然看不出三个少年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流,只觉得都是同校孩子,凑在一起格外和睦。 林香知走到林知夏身边,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夏夏,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林知夏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摇头:“还好。” 李阿姨顺势看向傅斯年,随口寒暄:“斯年是来这边办事吗?要不要一起顺路回去?” 傅斯年目光落在林知夏单薄的身上,顿了顿,淡淡应声: “顺路。” 原本该和妈妈一起坐车离开的林知夏,猝不及防之间,又要和傅斯年扯上交集。 江度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李阿姨闻言笑得愈发热络,当即就拍板敲定。 “那正好,省得分开走麻烦。度白,我们先上彻,让知夏坐傅斯年的车,刚好顺路送回去。” 江度白周身气压瞬间降到谷底,唇线紧绷,满心都是不耐与堵闷。 可当着两位长辈的面,他不能发作,只能生硬地点头,眼底那点讥讽与不爽,藏得死死的。 塑料兄弟情本就淡薄,如今因为一个林知夏,隔阂更重。 她温柔得叮嘱林知夏:“那夏夏你要不要跟傅同学,先回去,妈妈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要去别的地方一趟。” 只要不是跟江度白一起就好,林知夏扣着手指,默默点头。 李阿姨带着脸色阴沉的江度白率先转身走向自家车子。 擦肩而过时,江度白侧头,冷冷瞥了林知夏一眼,眼神里的嘲弄意味不言而喻,像是在嘲讽他林知夏永远只会依附旁人。 林知夏被那道目光刺得一缩,皱着眉头蹬了回去。 只不过效果跟小猫挠痒一样,没什么效果。 等人走远,周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辆黑色轿车。 傅斯年推开彻后座车门,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波澜:“上彻。” 没有多余的话,傅斯年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 林知夏迟疑片刻,只好弯着腰,小心翼翼坐进后座。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与晚风,狭小的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空气凝滞,弥漫着说不清的尴尬。 司机安静开彻,全程沉默,更衬得后座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 林知夏紧紧贴着车窗边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拘谨,半点不敢乱动。 侧脸绷得紧紧的,脸上的泪痕还留着一道。 身旁的傅斯年靠着椅背,坐姿挺拔,眉眼冷淡,一直沉默望向窗外。 他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始终落在少年紧绷单薄的侧身上。 半晌,傅斯年率先打破死寂的沉默,声音低沉冷冽,字字清晰: “江度白对你说了什么?” 林知夏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瞬间攥紧裤子布料,慌忙摇头: “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没事,反正他也说回去了 傅斯年垂眸看向他,目光沉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 “不用瞒。”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笃定,“他一向嘴碎,喜欢乱揣测别人。” 林知夏鼻尖微酸,眼眶又隐隐发热。 虽然他骂回去,但是被人冤枉的感觉还是不好受的。 林知夏抿着唇,小声嗫嚅: “他误会我了……觉得我以前总跟着你,现在就故意躲开。” “还说我,是看你不在傅家了,才疏远你的。” “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送你早饭也不是,因为太贵了……” 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像受了委屈无处说的小动物。 傅斯年闻言,眸色微微一沉。 他沉默几秒,淡淡开口,语气冷而清晰: “不用在意他的想法。” “你怎么样,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第17章娇气包 林知夏鼻尖泛酸,垂着眸,长睫毛沾着细碎的湿意,整个人看着又软又委屈。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模样,薄唇微抿,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温度的样子,说话语气生硬又直接: “他的话,没必要往心里去。” “我说过,没人敢再动你,江度白也一样。” 傅斯年的话生硬得像是在下达什么指令。 林知夏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言,乖乖靠着车窗坐着。不再像方才那般局促,只是眼眶依旧泛红,看着格外单薄。 另一边,江家车内。 江度白靠在椅背上,脸色始终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一团,心里乱糟糟的,却压根想不通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 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 林知夏低着头红着眼眶,指尖攥着衣角,连反驳都软乎乎的,被他说了也只敢默默忍着,看着娇气又可怜。 “真是娇气包,一点话都受不住。” 江度白低声嘟囔了一句,嘴上都是嫌弃。 可他现在一闭眼就是林知夏那副软乎乎的样子。 他明明还是觉得林知夏趋炎附势,觉得他虚伪,可看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李阿姨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笑着打趣:“跟同学闹别扭了?你别这么小气。” “我没有。”江度白立刻反驳,语气有些冲,说完却又沉默下来,指尖烦躁地敲击着膝盖。 第9章 他才不是在意林知夏。 只是林知夏那副娇气模样,他觉得碍眼罢了。 车厢内,傅斯年余光扫过身旁安静的林知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没回头,也没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想哭就哭,没必要忍着。” 傅斯年话一出口,似乎是又觉得太过生硬,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语气依旧没缓和多少: “没人会笑话你。” 林知夏闻言,连忙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水汽逼回去,小声说:“我不想哭。” 他不想在傅斯年面前,一直是这副脆弱的样子。 车子平稳驶到林家门口,林知夏连忙道谢,推开彻门就要走。 身后传来傅斯年生硬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进去吧,有事联系。” 林知夏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快步走进家门。 车内,傅斯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让司机开彻。 而江家车里,江度白还在反复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心乱,最后只狠狠皱着眉,暗骂了一句:真是麻烦又娇气。 话是这么说,江度白却始终没法把那道单薄委屈的身影,从脑海里抹去。 ── 江度白:老婆我真的错了!你要钱吗?我全部身家都给你,好吗!拜金好啊!我最喜欢拜金的老婆了!这说明你很爱我啊! 林知夏:这是谁啊?我好像不太认识。 傅斯年:应该是来要饭的。 江度白(青筋凸起):傅斯年你给我滚!!! (依旧达架画面……) 第18章打工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密闭的后座重新落入沉寂。 傅斯年靠在椅背,指尖轻抵眉心,眉眼冷硬依旧,周身寒气半点未散。 他本来不想要多管闲事,脱离傅家之后,他只想专心稳住自己的事业,不想再被琐事牵绊。 可刚刚林知夏红着眼、缩在角落隐忍委屈的样子,一遍遍在他眼前晃。 他从不插手旁人的相处,但林知夏是例外。 “江度白性子冲动,嘴无遮拦。” “以后避开就好,不必勉强应付。” 傅斯年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司机目视前方,不敢接话,整个车内安静的可怕。 傅斯年望向窗外倒退的街景,神色淡漠。 江家轿车一路行驶,沉闷压抑。 江度白歪头靠着车窗,眼神放空,表面一脸不耐,心思却早就乱成一团麻。 他一遍遍地回放画面: 林知夏被他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眼眶通红,指尖攥紧衣角,单薄又怯懦。 娇气的离谱。 他打心底鄙夷趋炎附势的人。 而林知夏当初追着傅斯年跑、如今刻意疏远,全都是权衡利弊的小聪明。 可偏见归偏见,他心口那股闷堵怎么都消不下去。 “莫名其妙。” 江度白低声咒骂,眉头紧锁,强行给自己洗恼。 不过是个娇气又虚伪的人,不值得他分心。 他一点都不在乎,半点都不惦记。 可越是这样说服自己,林知夏那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睛,就越是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李阿姨侧头瞥了眼自家儿子,无奈摇头:“好好的出来散心,怎么反倒心情不好了?知夏那孩子文静乖巧,你少期付人家。” “我没期付他。”江度白立刻反驳,语气僵硬。 “是他自己太娇气,说两句就受不住。” 林知夏回到卧室,反锁房门,整个人瞬间卸下所有紧绷与拘谨。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心口又酸又软。 江度白的误解和嘲讽像细刺扎在心上,久久不散。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泛红的眼尾,小声蜷起膝盖。 他从来没有因为傅斯年落魄就刻意疏远。 从前的追逐是情难自抑,如今的后退,只是因为原剧情里自己的惨死而已。 想活着都有错吗…… 没人愿意听他解释,所有人都凭着表面看到的一切随意定义他。 江度白不信,班里的同学也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夜色慢慢沉下来,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林知夏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路。 夜色慢慢漫过窗台,林知夏在房间里闷坐了许久,心头的杂乱始终散不去。 他索性起身换了件宽松的外套,打算出门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温水,吹吹晚风平复心绪。 傍晚的小区街道安静,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拉长了他单薄的身影。 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脸上,稍稍吹散了几分心底的烦闷。 他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刚走到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就瞥见了一道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是沈清辞。 少年穿着便利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正弯腰仔细整理着门口的购物筐。 他额前碎发被晚风拂乱,脸色透着几分苍白,身形比在学校里看着还要单薄。 林知夏脚步猛地顿住,满眼错愕。 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沈清辞。 虽然在梦里他也知道沈清辞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工作,但是他居然不知道沈清辞在这里还有工作。 此刻,沈清辞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脸颊透着奔波后的倦意。 便利店的夜班清冷,没什么客人,沈清辞整理完购物筐,又快步走回柜台,低头核对货架上的货品清单。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又认真,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隐忍懂事。 林知夏站在原地,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比起自己,沈清辞才是真正在默默扛着生活的难处。 脱离了原著对沈清辞的刻板印象,这样认真生活的才是沈清辞。 他攥了攥手心,慢慢走进便利店。 门帘掀开的轻响,让沈清辞抬起了头,看清来人时,眼底先是一愣,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 他连疲惫都散去了几分,声音轻柔地打招呼:“知夏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窘迫,也没有刻意遮掩自己打工的事,只是自然地笑着,眼底干净澄澈。 “我……出来买点东西。”林知夏有些局促地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小臂上淡淡的红痕,像是长时间搬东西蹭到的。 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放下袖口,轻轻遮住痕迹,温和地看着他:“想买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林知夏连忙摇头,快步走到饮品区,随便拿了一瓶温牛奶,走到柜台结账。 沈清辞低头扫码,指尖纤细修长,却带着几分薄茧,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 他动作熟练地打包,轻声说道:“晚上风凉,少在外面待太久,容易着凉。”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忍不住小声问:“你……每天都来这里打工吗?会不会很累?” 问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沈清辞抬头笑了笑,眉眼弯起,温和又治愈,丝毫没有隐瞒,“晚上没课的时候会过来,赚点生活费,还好,不算太累。”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林知夏心里清楚,白天在学校紧绷着学习,晚上还要来上夜班,熬到深夜,怎么可能不累。 而且看沈清辞这副模样,应该不只有一个工作…… 他在原著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外婆呢…… 林知夏鼻尖微微发酸。 “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林知夏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 就在这时,店里进来其他客人,沈清辞对着他温声道别:“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知夏攥着手里的温牛奶,走出便利店,回头望了一眼。 沈清辞正低头忙着招待客人,侧脸温和清瘦,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温和了。 第19章苦命人 林知夏攥着温热的牛奶瓶,一步步往家走,脚步都轻了几分。 林知夏不禁感叹不愧是主角受,不管干什么都活力满满,从来没有感觉到累。 林知夏想到这里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远离主角吗?他怎么又不知不觉接触了? 不过故事线似乎已经偏离了大半了,沈清辞没有引起主角攻们的注意,这让林知夏有些不安。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那个梦到底是不是会真实发生的。 可是大部分的剧情都对上了,除了主角攻们对沈清辞的动心。 还是说,是因为他的行为才改变的? 可能当时他确实不应该为沈清辞出头吧,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温度透过瓶身传手里心,让他暂时停下了思考。 回到卧室,林知夏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牛奶瓶。 原著里沈清辞就是美强惨。 在被主角攻们喜欢上前他就是这样要过这些苦日子。 林知夏记得沈清辞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沈清辞是被自己的外婆养大的。 后来爸爸有了新老婆,生了一个女儿,但没过多久,他爸爸和后妈出了车祸,只留下了一个失聪的妹妹。 妈妈在他成年后就不打生活费了,也不可能领养这个妹妹。 于是养家糊口的责任就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听说沈清辞的外婆现在还生了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医药费积累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林知夏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可是真的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想不心疼都很难吧。 原来那些云淡风轻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悄悄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才打下一行字,犹豫再三还是发送出去。 【以后上夜班如果太累,要记得休息,别勉强自己】。 发送后林知夏又紧张地攥紧手机,心跳微微发快。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对剧情有什么影响。 但是……他还是想要发这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沈清辞的回复,语气依旧温柔:【好,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知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知夏在手机屏幕上发送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随后安稳的进入了睡眠。 与此同时,另一边。 傅斯年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满是文件与电脑屏幕的冷光。 第10章 他褪去一身冷冽,坐在办公桌前,却迟迟没能静下心处理工作。 脑海里莫名闪过林知夏泛红的眼尾,还有他低头委屈的模样。 傅斯年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周身泛起淡淡的冷意。 良久,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去一条消息:【查一下林知夏在学校,有没有其他人针对他】。 而江家,江度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烦躁地扔开手机。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林知夏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他乖乖坐上傅斯年车时的身影。 江度白心口堵得发慌,连带着看书都静不下心。 “娇气包,有什么好惦记的。”他低声暗骂自己,可越是压制,那道单薄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第20章精力旺盛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知夏早早醒了。 简单洗漱完下楼吃早饭,林香知看他气色好了不少,随口叮嘱:“今天去学校好好学习,妈妈走了,夏夏拜拜。” 林知夏点点头,回了一句“拜”。 到校的时候时间还早,走廊人不多。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沈清辞已经坐在座位上。 少年依旧穿着整洁校服,头发梳理得干净,只是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察觉到门口的目光,沈清辞抬起头,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朝他弯了弯眼,低声打招呼:“早。” 温柔的声线落进耳朵,林知夏耳尖微热,小声回:“早。”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目光不介意瞥向沈清辞的座位。 沈清辞翻开课本,脊背坐得笔直,安安静静背书,明明眼底藏着倦意,却没有丝毫的分心。 不愧是主角受。 精力这么旺盛。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感叹。 没过多久,江度白踩着点进了教室。 一进门视线下意识扫过教室,他的第一眼就落在林知夏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坐着,侧脸柔软,看着还是那副样子。 江度白脸色瞬间沉了沉,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立刻移开目光,强行别过头。 紧随其后,傅斯年走进教室。 他气场冷硬,周身冷淡,进门目光淡淡一扫,精准落在林知夏身上,停留不过半秒,便收回视线,落座,全程面无表情。 早读课期间,老师布置背诵任务。 沈清辞身体微微不适,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应该是熬夜劳累着凉了。 林知夏察觉到了。 下课铃一响,他犹豫半天,从书包里翻出一盒温热的润喉糖,攥在手心,鼓起勇气走到沈清辞桌边。 “那个……”林知夏声音轻轻的,“你刚刚咳嗽了,这个给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盛满错愕。 “不用的,我没事。” “拿着吧。”林知夏把糖放在他桌上,认真道,“你昨天打工那么晚,别累坏了。” 这话一出,沈清辞眼底微微一动,没想到他会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糖盒,温温的,像是在抚墨着林知夏的手。 “谢谢你,知夏。”他笑得很轻,,语气真诚又温柔。 不远处的江度白刚好抬头,把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 林知夏对着沈清辞温和腼腆,眼底是真切的关心。 和面对自己时的拘谨畏惧完全不一样。 一股莫名的闷意猛地堵在他的心口,酸沉又别扭。 他狠狠抿紧唇,别开眼,抓起笔用力划着本子,心里乱糟糟的。 另一边,傅斯年垂着眼翻书,余光却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指尖却微微收紧。 沈清辞拆开一颗糖含主,他抬眼看向局促站在一旁的林知夏,轻声开口: “晚上如果有空,我请你喝东西吧,就当谢谢你。” 林知夏抬头,眼睛微微亮了些,下意识点头:“好。” 第21章小糊涂猫 林知夏只顾着和沈清辞交流。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傅斯年全程沉默冷淡,也不说话,像个怨夫一样看着林知夏,搞得像林知夏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江度白更是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地黏在林知夏身上,尤其看见他对着沈清辞笑,乖乖收下对方好意时,眉头就皱紧了一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江度白后座几个男生围过来,吵吵嚷嚷。 “度白,周末你生日派对还办不办?早就说好的。” “肯定要办啊,场地你家都订好了吧?” 江度白指尖一顿,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本来只是随便应付的生日聚会,用来打发周末、应付圈子里的朋友,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冷沉,随口补了一句: “全班都可以来,愿意去的,周末准时到。”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哗然。 江家是什么地位,江度白是什么身份。 而且江度白向来只和自己圈子的人玩,极少邀请全班同学参加私人派对,这次格外反常。 有人兴奋起哄,有人暗自惊讶。 江度白的生日会肯定有不少名门望族在,巴结他也是再好不过的。 林知夏听到这话时,身子微微一顿,下意识攥紧了笔。 他不想去。 一想到要和江度白独处、还要应付他的冷眼和偏见,心里就发怵。 更何况,上次茶馆里的讽刺和误解,他到现在都没完全释怀。 可还没等他低头躲开,江度白的目光就直直锁定了他,语气算不上友好,带着一贯的傲慢别扭,当着全班的面开口: “林知夏,你也来。” 不是询问,是强制。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不少人偷偷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江度白平时对林知夏态度冷淡,甚至有些针对,现在却点名要他去派对。 林知夏僵在座位上,抬头对上江度白幽深又复杂的眼神,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就在他为难无措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 沈清辞微微侧身,看向江度白,语气温和却不弱势: “要是知夏不方便,也不用勉强。” 这话一出,江度白脸色瞬间沉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本来只是单纯想把那个娇气包放在自己视线里好好盯着。 关沈清辞一个贫困生什么事。 “我邀请他,是给他面子。”江度白语气冷硬“全班都去,凭什么他例外?” 火药味瞬间漫开。 林知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小声开口:“……我去。”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沈清辞和江度白起冲突,不然沈清辞以后一定不好过,况且他妈妈还和江家有合作…… 江度白听到答案,脸色才稍稍缓和,他丢下一句“周末晚上七点,地址班群发”,就冷着脸收拾书包,率先走出教室。 全程沉默的傅斯年,合上课本,薄唇抿成直线。 眸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学后。 沈清辞收拾东西,走到林知夏身边,轻声问: “你真的想去吗?如果不想,我可以陪你找借口推脱。” 他看得出来,林知夏有些怕江度白。 林知夏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一场派对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他抬眼看沈清辞,想起昨晚他辛苦打工的样子,小声补上, “你也一起来好不好?有你在,我不会太紧张。” 沈清辞心头一软,立刻点头:“好,我陪你。” 江度白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沉。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林知夏方才为难怯懦的样子,还有他对着沈清辞依赖的眼神。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逼林知夏去派对。 只是那个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他就踏实一点。 也免得他去攀附别人。 ── 周六 晨光微亮,屋外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猝不及防钻入耳膜,硬生生把林知夏从睡梦中拽醒。 他头顶一撮软塌塌的呆毛翘得笔直,身上套着宽松垮塌的小熊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垮在肩头。 林知夏睡眼惺忪地眯着眼,脚步虚浮地拉开房门,指尖还揉着惺忪的眼皮,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绵沙哑,迷迷糊糊嘟囔:“妈妈,怎么这么吵啊……” 话音落下,他耷拉着脑袋,趿拉着拖鞋径直往洗手间挪,打算洗漱清醒。 林知夏刚走到半路,一个绵长的哈欠忍不住漫上来,眉眼弯起,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他脚步忽然一顿,像是被钉在原地。 怎么这么安静,不对劲…… 他猛地顿住身形,狐疑地抬眼往客厅瞟去。 这一眼望去,林知夏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猛地一跳,差点当场失声尖叫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傅斯年?!” 他拔高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慌乱。 林香知当即轻轻嗔怪了一句,眉眼带着笑意:“夏夏,怎么说话呢?人家傅同学特意来家里做客,可不许这么没礼貌。” 林知夏脸颊瞬间绷紧,神情僵硬得不行。 他转身一溜烟就窜进了洗手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林香知转头看向客厅的傅斯年,温和地笑了笑,语气熟络又客气:“小傅,你别介意,夏夏这孩子向来迷迷糊糊的,性子单纯。以后在学校里,还麻烦你多帮着照看照看他。” 傅斯年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清冷矜贵。 他指尖轻握着林香知刚递来的茶杯,杯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他眉眼淡然,语调沉稳清冽,微微颔首:“阿姨放心,我会多照顾他的。” 傅斯年心底却默默补了一句:照顾一只懵懂的小糊涂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洗手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林知夏愣是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林香知无奈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温声提醒:“夏夏?怎么了,以前不是最喜欢你斯年哥哥了吗?今天小傅特地过来,是顺路带你去挑生日礼物的。” “去人家江度白生日宴,总不能空着手过去,多失礼啊。”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猛地拉开。 林知夏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眼神贼溜溜的,像只偷偷摸摸做坏事的小仓鼠,探头探脑地往客厅张望。 偏偏他视线一抬,不偏不倚,径直撞进了傅斯年深邃的眼眸里。 傅斯年静静望着他局促慌张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的纵容。 这完全不像是傅斯年能做出来的表情。 林知夏被他笑得瞬间垂下眼,手足无措地抿着唇。 第11章 不知道傅斯年又要干什么事情。 没一会儿,林知夏换好干净衣服穿戴整齐,被林香知半催半劝着,不情不愿地跟着傅斯年出门。 临走前,林香知还贴心塞给他一张银行卡,叮嘱他随便挑喜欢的礼物。 走到车旁,林知夏下意识拉开侯座车门,屁股刚堪堪挨上座椅,还没坐稳,就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对上傅斯年的视线,那人没说话,只是淡淡瞥着他。 林知夏只好蔫蔫地起身,磨磨蹭蹭绕到车头,不情不愿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第22章套圈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车窗半降,初秋的风携着街边的凉意灌进来,掠过发梢。 林知夏缩在副驾角落,身子下意识往车窗边挪了大半截,刻意和驾驶座的人拉开距离。 他单手抵着窗框,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厢里静得压抑,只剩低沉的引擎嗡鸣,气氛僵得有些微妙。 傅斯年目视前路,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面容清冷淡漠。 他全程没看林知夏一眼,声线冷冽平直,不带半点情绪,淡淡开口:“打算给江度白买什么?” 林知夏被这冷淡的嗓音惊得身子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抠着衣服下摆,声音细若蚊呐,怯生生的:“我、我还没想好……随便买个就行。” 傅斯年神色没半点起伏,语气平淡无波:“他喜欢动漫手办,文创街那家旗舰店款式最全。” 林知夏侧过头,小声道:“那就去文创街好了。” 车子缓缓停在商业街街边。 傅斯年率先推门下车,身形挺拔矜贵,周身透着一股冷寂的气场。 他没有刻意绕过来给林知夏开彻门,只是站在路边,垂着眸静静等着林知夏出来。 林知夏慢吞吞推开彻门下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像只小心翼翼跟着人的小猫。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琳琅满目。 林知夏东张西望,目光被橱窗里各式各样的手办吸引,脚步不自觉顿住,怔怔地望着里面的摆件,看得有些出神。 傅斯年也停下脚步,侧脸线条冷硬利落,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看好了就进去选。” 林知夏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往后缩了缩肩膀,小声嗫嚅:“我再多看两家,万一有更合适的……” 傅斯年闻言没再多说,只淡淡颔首。 他不多言语,身形笔直立在路边,垂着眼眸,漠然望着人来人往。 街边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注视着他。 林知夏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看他没什么表情,也拿不准傅斯年的意思。 他攥紧兜里的银行卡,低着头,一间间店铺慢悠悠逛过去。 逛了好几家,依旧没挑出合心意的,林知夏不由得垮着小脸,蔫蔫站在街边小声嘀咕:“怎么都没有特别合适的……我感觉江度白不会喜欢这些。” “你很喜欢他吗?”傅斯年冷不丁开口。 “啊?为什么这么说?”林知夏被他这一问,从橱窗上回过头。 “你对送他的生日礼物这件事还挺细致的。” 林知夏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乖乖回答道:“虽然他挺讨厌的,但是送人生日礼物嘛,还是要认真一些的……” “嗯。” 身侧响起傅斯年清冷低沉的嗓音,没什么情绪:“纠结这么久,不如直接去店里挑。” 林知夏身子一僵,慌忙转头对上他淡漠的眼眸,立刻低下头局促抠着衣角:“我就是怕选得不好……” 傅斯年目光淡淡扫过整条商业街,语气平直:“最里面那家有节日限定款,品类最全。” 说完他便率先抬步往前走。 林知夏愣了愣,连忙迈着小步子快步追上,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到文创旗舰店门口,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限量手办瞬间抓住林知夏的目光。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凑上前,整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看得目不转睛,一时忘了身旁还站着的傅斯年。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两道错落的影子。 这家店人有点多,门口还摆着小型双人套圈小游戏,赢了能拿动漫周边小礼物,不少情侣和学生都围在那边玩。 林知夏眼神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脚步顿在原地,悄悄往套圈摊位瞄。 傅斯年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想玩?” 林知夏耳尖唰地红了,连忙摆手,小声道:“不、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看……还要买生日礼物呢。” 傅斯年没接话,径直走到摊位旁,跟老板付了钱。 他拿了一整摞塑料圈,转手递到他面前,神色淡淡的,没多余情绪:“闲着也是闲着,玩一局,耽误不了多久。” 林知夏怔怔看着递到眼前的圈圈,又抬头看向傅斯年清冷的侧脸,有点受宠若惊,犹豫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小心擦过傅斯年的掌心,林知夏瞬间像触电般缩了一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两人并肩站在摊位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知夏笨手笨脚捏着圈,瞄准心仪的小摆件,轻轻一抛,却偏得离谱,直接擦着摆件落了空。 他瘪了瘪嘴,有点泄气,耷拉着脑袋,一脸挫败。 傅斯年冷眼旁观几秒,看不下去了,缓步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 他没有多余多余话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知夏捏圈的手腕,稍微调整角度。 微凉的指尖贴着他的手腕,低沉清冷的声线就在耳边,压得很低:“手抬高,瞄准中心点,轻轻发力。” 温热的气息擦着林知夏的耳畔掠过。 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动,只能任由傅斯年握着自己的手。 傅斯年耐心帮他校准姿势,直到位置看上去差不多,傅斯年的呼吸再次喷洒在林知夏的耳后:“扔。” 林知夏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塑料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精准套中了目标小摆件。 “中、中了!”林知夏瞬间眼睛发亮,一下子忘了拘谨,眉眼弯起,露出一点孩子气的雀跃。 老板笑着把奖品递过来,是一个小巧的动漫挂件。 林知夏捧着挂件,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傅斯年。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 而傅斯年垂眸看着林知夏眼里的欢喜,唇角几不可察地抿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第23章没必要 逛完手办区,林知夏终于选定了给江度白的生日礼物,正低头翻看包装礼盒。 傅斯年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安静等着他结账。 店员是个眉眼温柔的小姐姐,拿着打包袋走过来,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她嘴角勾起弧度,看着傅斯年对林知夏不清不白的眼神,当即打趣道:“两位小弟弟要不要在店里打卡拍张合照?我们店有网红打卡墙,免费帮你们拍,还能送两张精美明信片当情侣纪念小礼物呢。” 这话一出,林知夏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小声嗫嚅着解释:“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情侣……” 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细若蚊呐,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身旁的傅斯年,生怕傅斯年以为是他故意搞的鬼。 傅斯年周身的冷意顿了顿,垂眸看向身边慌乱到快要缩进衣服里的林知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也没有立刻开口否认,只是淡淡看向店员,道:“麻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默认了下来。 林知夏猛地抬头,瞪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斯年,满眼都是错愕。 傅斯年却没看他,迈步走到一旁的打卡墙边,身姿立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好看。 店员姐姐立刻笑着朝林知夏招手:“快来快来,小帅哥站到他旁边,靠近一点才好看。” 林知夏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挪过去,僵硬地站在傅斯年身侧,刻意拉开一点距离,身子绷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再靠近点嘛,不用这么拘谨。”店员笑着轻声提醒,“肩膀挨一下更自然。” 傅斯年闻言,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肩膀轻轻蹭到了林知夏的肩头。 微凉的衣料相触,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住林知夏。 他浑身一僵,呼吸都骤然停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向镜头,也不敢侧头看身边的人。 快门“咔嚓”一声落下,定格下这青涩的一幕。 店员看着成片,忍不住赞叹:“也太般配了吧!” 说着把洗好的小照片和两张精致明信片递过来,笑眯眯塞进林知夏手里:“收好啦,当作你们的纪念,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林知夏捏着温热的照片,指尖都在发烫,低着头不敢抬头,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走出店铺后,街上微风拂过,气氛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林知夏攥着那张合照,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傅斯年,小声纠结道:“刚刚……你怎么不跟店员解释啊?” 傅斯年脚步微顿,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知夏泛红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线低沉微凉: “没必要。” ── 江度白:??? 不是在给我挑选礼物吗? 第24章生日宴 周末夜晚,夜色浓稠。 江度白家包下了市中心高端会所的整层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璀璨,香槟、甜品、精致冷摆摆满长桌,衣香鬓影,热闹喧哗。 富家圈子的朋友、班里大半同学全都到场,气氛张扬又盛大。 江度白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松垮挽着袖口,眉眼桀骜冷淡。 作为今晚的主角,他却半点没有玩乐的兴致,指尖捏着玻璃杯,漫不经心应付着身边人的说笑,目光隔三差五就往门口瞟。 七点整,门口传来轻微动静。 林知夏跟在沈清辞身后走了进来。 少年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色薄卫衣,眉眼温顺,身形单薄,落在浮华喧闹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特别。 沈清辞陪在他身侧,穿着简单素净,气质温润。 两人并肩进来的画面,刺得江度白眼底瞬间沉冷。 他当即撇开身边围着的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 “来得挺准时。” 第12章 江度白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上下扫过,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冒了出来。 还是这么娇气,走到哪里都需要人陪着。 林知夏被他看得局促,轻轻攥住衣角,将礼物递给他,随后小声问好:“生日快乐。” 沈清辞礼貌颔首,神色温和。 江度白看着沈清辞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掀起一把火来,莫名不爽。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再度安静一瞬。 傅斯年缓步走入。 他一身深色穿搭,气场冷硬疏离,周身自带低气压,没和任何人寒暄,进门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林知夏。 宴会厅的喧嚣依旧,可角落这一片,气氛瞬间紧绷微妙。 江度白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刻意摆出主人的架子,对着林知夏开口: “既然来了,别总站着。” “去那边帮忙拿点饮品。” 纯粹是没事找事,就是想故意使唤林知夏。 林知夏愣了下,没拒绝,正要应声,沈清辞先一步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去吧,知夏不太适应这里。” “我没叫你。”江度白立刻冷声回怼,眼神带着戾气,针对性十足。 冲突一触即发。 林知夏真怕他们吵起来。 再怎么样今天也是江度白的生日,在人家的主场上闹成这样实在不好收场,况且沈清辞也无法承担江度白的怒火。 林知夏连忙拉住沈清辞的胳膊,轻轻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说完,他便独自走向酒水区。 看着林知夏孤单单薄的背影,沈清辞眉头微蹙,默默跟在不远处,随时留意他的动静。 傅斯年站在原地,冷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薄唇抿紧,周身寒气越来越重,迈开长腿,沉默跟了过去。 林知夏站在长长的吧台前,伸手去拿玻璃杯,人矮了些,踮着脚才勉强够到。 他的指尖刚碰到杯沿,脚下微微不稳,身子一晃。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的腰侧。 清冷的气息笼罩下来,傅斯年的声音生硬寡淡: “站稳,笨手笨脚。” 傅斯年语气很差,动作却格外稳妥。 他随手替林知夏取下架子上的杯子,放在林知夏手里,全程冷着脸。 林知夏心口一跳,连忙站稳,耳尖发红,小声道谢:“谢谢。” 不远处,江度白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一幕。 刚刚傅斯年触盆林知夏的腰,近距离挨着他,动作自然又隐晦。 也就只有林知夏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江度白的头顶,攥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杯壁险些被捏碎。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 以前林知夏就总跟在傅斯年后面,傅斯年天天摆着冷脸,让林知夏堂而皇之靠近自己。 而自己只能别扭刁难,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江度白压着怒火走过去,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隔开他们的距离,故意撞了下傅斯年的肩膀,语气嘲讽: “管好你自己。” 傅斯年抬眼,冷眸直视他,气场互不相让: “比起我,你更该收敛。” 两人暗流较劲,针锋相对。 明明是昔日的好友,今天居然是这副模样。 林知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捧着杯子手足无措。 根本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吵起来了。 沈清辞这时缓步走来,将一小块蛋糕放到林知夏的盘子里,温柔安抚: “先吃点东西垫垫,别紧张。” 派对进行到一半,嘈杂的音乐响起,众人纷纷扎堆跳舞玩乐。 江度白不想再看三人拉扯,憋了一晚上的别扭,转头一把拉住林知夏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强行把人带到露台。 “江度白,你干什么啊。”林知夏微微发声,不过也没有挣脱开江度白的手。 江度白脸都被气红了,道:“一起出去静静。” 夜风微凉,隔绝了大厅的喧闹。 露台空旷安静,只有路灯淡淡的光。 江度白松开手,背对着他,语气僵硬又别扭:“刚才沈清辞和傅斯年,对你也太好了点。” 林知夏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小声道:“他们确实很好心。” 不过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念及今天是江度白的生日,林知夏没说出这话。 “你就这么容易被人哄?”江度白猛地回头,眼底情绪复杂,有烦躁,有别扭,还有自己看不懂的在意。 “一点小事就委屈,别人给点温柔就轮陷,未免太娇气了。” 这话一出就不太好听了。 林知夏垂下眼,指尖攥紧,摸了摸刚刚被江度白掐红的手腕,眼底微微泛酸:“我没有……我只是……” 他话没说完,喉咙微微发紧。 又是这样,又被江度白曲解,又被他扣上娇气、软弱的帽子。 江度白看着他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泛红的眼尾,心脏猛地一缩。 他好像又把话说重了。 可是他明明只是不想看见他依赖别人,不想看见他对着别人笑。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僵持在露台。 ── 江度白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真求求你了! 第25章相拥 夜风卷着淡淡的凉意,拂过露台。 林知夏垂着眸,长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却还是咬着唇,不肯在江度白面前掉眼泪。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自己做什么,在江度白眼里,都是刻意讨好别人。 “我没有你说的那样。” 少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压抑的委屈,“我只是……不想跟人起冲突,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江度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抿紧的唇,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发闷。 江度白话到嘴边,却依旧改不了别扭的腔调:“谁要跟你起冲突,我只是提醒你,别谁的好意都接。” 林知夏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怔怔地看着他,满心都是不解。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辞率先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担忧。 他快步走到林知夏身边,下意识挡在他和江度白之间,语气温柔却带着护着林知夏:“江同学,有话好好说,别为难知夏。” 紧随其后,傅斯年也迈步走进露台,冷硬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度白身上,没有丝毫温度:“松开他,离他远点。” 不过片刻,四个人再次齐聚,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江度白看着一前一后护着林知夏的两个人,心底的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攥紧的指尖泛白。 凭什么,他们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护着他。 只有自己,只能用最糟糕的方式,靠近他。 “我没有为难他。”江度白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慌乱。 傅斯年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林知夏身侧,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眶:“跟我走,这里太吵。” 沈清辞也轻轻拉住林知夏的手腕,指尖温热,声音温柔得能化开:“知夏,我们去楼下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别在这里不开心。” 林知夏被两人护在中间,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 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江度白看着他被两人团团护住,看着自己始终无法靠近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嘟囔:“谁要期付他……我只是……” 只是想多看他两眼,想让他只待在自己视线里,想让他别总对着别人笑。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夜风凉飕飕地刮过露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知夏站在三人中间,耳边绕着他们各执一词的话语,全部的委屈都堵在胸口,眼眶酸胀得厉害。 他不想再听争执,也不想夹在中间被人来回议论。 林知夏鼻尖一酸,眼底的泪水险些落下来。 下一秒,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再也没心思停留,转身就朝着露台出口,抬脚慌乱地跑了出去。 林知夏的步子又急又快,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 露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辞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望着他跑走的方向,眉头轻蹙,满是担忧:“知夏!” 江度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开,心口骤然一紧,那份压抑的懊恼瞬间翻涌上来。 江度白指尖攥得更紧,唇线绷得紧绷,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 他从来没想过要把人逼走。 而傅斯年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寒气骤然凛冽几分,眸光牢牢锁着林知夏跑离的方向。 他懒得再和江度白耗着,只冷冷扫了江度白一眼,语气冷得不带半点温度:“说话不知道分寸,现在满意了?” 话音落下,傅斯年不再多停留,抬步便径直追了出去。 沈清辞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无奈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迈步跟了上去。 偌大的露台,最后只剩江度白孤零零站在原地,晚风吹得他浑身发寒,心底堵得又闷又涩。 他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口,喉结动了动,低声自嘲般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啊……” 楼道间的灯光昏暖。 林知夏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眼眶憋得通红,鼻尖发酸,委屈像潮水一样堵在心口。 他不敢回热闹的生日会场,也不想再回到方才争执的露台,只能躲进僻静无人的楼梯转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肩头微微颤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肩头一下下轻轻耸动。 身后传来沉稳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梯口。 林知夏低着脑袋,身子瞬间一僵,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下一瞬,一道笔挺的身影缓缓走近。 傅斯年站在昏暗的光影里,褪去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冽。 又撞到了小猫最狼狈的时候,傅斯年这样想。 周遭安安静静,整条走廊只剩风吹窗沿的轻响,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斯年走到他面前,没有开口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责备或是安慰的废话。 沉默几秒,他缓缓抬手,轻轻拢住林知夏的肩,将人温柔带进怀里。 怀抱清冽又安稳,带着淡淡的少年冷香,宽实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圈住,隔绝了晚风与所有纷扰。 第13章 林知夏整个人都愣住了,身体瞬间紧绷,愣在原地忘了挣扎。 “别哭了。”傅斯年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落在耳畔,褪去了平日的冰冷。 他的手臂收得稍紧了些,稳稳环着林知夏单薄的脊背。 林知夏鼻尖一酸,悄悄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小声压抑地抽噎了两下,眼泪浸诗了他肩头的衣料。 他不敢抱回去,只能乖乖任由他圈在怀里,身子微微发抖。 傅斯年任由他靠着,手掌轻轻落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顺着。 第26章哥哥 安静的楼梯间只剩晚风从窗缝溜进来,悄无声息地摇曳着光影。 林知夏埋在傅斯年肩头,肩头还在微微发颤,积攒满胸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带着哭腔的嗓音闷闷蹭在傅斯年的衣襟上:“呜呜……哥哥。” 滚烫的泪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傅斯年颈间,带着温热的湿意,烫得他心弦一颤。 傅斯年整个人身形一僵,瞳仁骤然微微放大,神情里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怔忡。 哥哥。 这两个字轻软软落在耳边,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傅斯年的心底,瞬间勾起尘封的记忆。 太久了。 上一次听见林知夏这样怯生生又依赖地喊他哥哥,还是两人十三岁那年。 后来…… 时隔这么久,猝不及防再次被他哭着唤出口,傅斯年心口像是被温水漫浸。 他原本环在林知夏后背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傅斯年的嗓音比平日里低沉沙哑了许多:“我在。” 林知夏哭得更委屈了,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温热的眼泪不断蹭在他的肌肤和衣料上,小小的身子软软靠在傅斯年的怀里,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们都误会我……”他哽咽着,语气满是无助,“我没有想讨好谁……为什么没人信我……” 傅斯年垂眸看着怀里瑟瑟抽泣的人,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低头,唇瓣几乎贴近林知夏的耳畔:“我信你。” “不用怕,有我在。” 林知夏窝在傅斯年怀里哭了许久,委屈一点点散了,哭声慢慢低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抽噎,鼻尖红红的,眼眶湿淋淋的,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温热的泪痕沾在傅斯年的脖颈和肩头,软软的呼吸扑在皮肤上,痒得人心尖发颤。 傅斯年手臂始终稳稳圈着他,没有松开。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了抵林知夏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哭够了?” 林知夏闷闷地点了点头,脑袋依旧赖在他肩头,像只受了伤的小猫,不愿挪开,嗓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有点丢人。” 傅斯年眸色柔和了几分,指尖下意识轻轻拂过他泛红眼眶下的泪痕,指尖微凉,轻轻蹭着细腻的皮肤。 “不丢人。”他语气淡淡的,却格外认真。 林知夏耳尖唰地红透,稍稍抬起一点脑袋,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看向他,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傅斯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林知夏泛红的脸。 林知夏脸颊一点点发烫,下意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刚刚……谢谢你过来找我。”他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呐。 傅斯年垂眸望着他,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更安稳地圈在怀里。 “我不找你,还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轻声道:“江度白说话不过脑子,别往心里去。” “可是他总误会我。”林知夏委屈地嘟囔,“我真的只是不想吵架……” “好。” 林知夏安静靠在傅斯年怀里,任由他抱着。 良久,林知夏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开一点,垂着手,局促地抠着衣角,眼眶还是红红的。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哥哥,我想回家了。” 傅斯年垂眸,目光落在身前局促不安、眼眶依旧泛红的少年身上。 林知夏指尖死死攥着衣摆,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 傅斯年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林知夏额前凌乱的碎发。 “好,回家。” 话音落下,傅斯年没有再多说什么,自然地牵起林知夏的手。 他的掌心微凉,却格外宽厚有力,轻轻包裹住林知夏温热柔软的小手。 林知夏手心一暖,下意识回握了一下。 林知夏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跳依旧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 走到楼下,晚风更凉了些,傅斯年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林知夏肩头。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将林知夏整个人包裹住,暖意顺着衣料蔓延至全身。 “夜里凉。” 林知夏裹紧了带着他气息的外套,抬头看向傅斯年,眼眸亮晶晶的。 他抿了抿唇,小声又认真地说:“哥哥,你不冷吗?” 傅斯年看着他,淡淡摇头:“不冷。” 他重新牵起林知夏的手,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没再说话,只是回握着他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 江度白:全s市的糯米在何处 第27章不一样 将林知夏送到家门口。 林知夏朝他挥了挥手,道:“下次见。” 傅斯年的手搁在方向盘上,看着林知夏,点了点头。 昏黄的楼道灯落在少年身上,他身上还披着自己的外套,鼻尖与眼眶泛着红,温顺又乖巧。 傅斯年喉结微滚,过了一会儿,推开彻门,跟了上去。 林知夏刚走到门口,指尖刚碰到门锁,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撞进傅斯年深邃的眼眸里,耳尖又悄悄泛起热意:“哥、哥哥?你怎么下来了?” 傅斯年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低沉平稳:“外套。” 林知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想脱下来,动作慌乱间差点踉跄。 傅斯年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胳膊时,两人都微微一僵。 “不用急。”他声音放轻,“先穿着,夜里风大,明天再还我就行。” 林知夏攥着外套领口,小声“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到家了,进去吧,别让阿姨担心。” “今晚的事,别放在心上。” 林知夏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哥哥。” 林知夏转身,轻轻推开门,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小声道:“路上小心。”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房门轻轻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厢里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盆的温度。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引擎低低的嗡鸣。 傅斯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在储物格里摸索片刻,抽出一支烟,低头用指尖捻着烟身,动作缓慢。 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幽蓝火苗窜起,照亮他冷硬的侧脸。 他偏头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烟味清苦,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躁动。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夹着烟,一下下轻抵着烟灰缸,烟灰簌簌落下。 方才楼梯间里,少年埋在他怀里哽咽的哭腔喊他“哥哥”的声音,温热的眼泪蹭在颈间的触感……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还有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怯生生望着他的模样,清晰得不像话。 傅斯年喉结微滚,又吸了一口烟。 他从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更不习惯这样温柔的触盆与依赖。 可林知夏不一样。 从年少认识起,就一直不一样。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傅斯年才微微回神,捻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车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味,混着少年遗留在副驾的香,缠在一起。 傅斯年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颈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知夏眼泪的温热。 他垂眸,看向副驾空荡荡的位置,眸色深暗,无声地沉了下去。 许久,他才重新发动车子,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汇入夜色,驶离这片安静的小区。 第28章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派对尾声,热闹潮水般退去。 客人三三两两相拥道别,高跟鞋与皮鞋的声响渐次消散在走廊尽头。 空旷的宴会厅里,只剩几名服务生沉默地收拾狼藉。 水晶吊灯的光从璀璨转为昏淡,冷白光线漫过满地散落的彩纸与空杯,将整层楼衬得散场后格外落寞。 江度白立在露台边缘,晚风卷着夜凉掀动他的衬衫衣角,平日里满身桀骜与散漫,此刻被吹得一干二净。 他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无意识地滑动,点开林知夏的聊天框。 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光标在输入框里明明灭灭,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发出去。 手机忽然轻轻一震,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简短得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他到家了,没事。】 江度白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许久,指节越捏越紧,泛出青白。 心底又酸又堵,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喘不上气。 凭什么。 凭什么傅斯年总能轻而易举护着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安危,总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林知夏的依赖。 而他江度白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金属栏杆,“哐”的一声闷响震得脚发麻。 他低咒一声,眉头紧锁,满脸都是无处发泄的闷火与狼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收拾好东西,停在他身后半步远,语气认真:“江同学,知夏很怕冲突,也很怕被误解。你如果真的没有恶意,下次好好和他说话。” 江度白缓缓侧过脸,眼底泛着淡红,喉间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 顿了顿,他别开眼:“不用你说。” 沈清辞轻轻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安静离开。 露台彻底沉入寂静,只剩风声穿梭。 江度白望着楼下浓黑的夜色,车灯偶尔划过,转瞬即逝。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太蠢。 第14章 他再次掏初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指腹在屏幕上顿了又顿,终于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 犹豫了整整一分钟,江度白咬了咬牙,指尖重重按下发送。 【对不起,今晚是我过分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像被抽走浑身力气,后背重重靠在栏杆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憋了整晚的浊气。 此刻林家卧室。 林知夏裹着傅斯年那件带着淡淡冷香的外套,蜷身趴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忽然一亮,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看到那条来自江度白的消息时,他微微一怔,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 林知夏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慢慢抱起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喃喃,细弱得像叹息: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怪你。” 可是。 他还是很生气。 林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发酸。 他依旧选择了逃避。 林知夏指尖颤抖着点进资料页,按下“加入黑名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轻轻一颤。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小声喃喃,带着哭腔: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难过了。” 露台。 江度白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等回复,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连呼吸都放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对话框始终安静,没有新消息,没有已读,只有一片死寂。 他皱起眉,指尖再次点进聊天界面,想再补发一句解释,输入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一行浅灰色小字,刺得江度白眼睛发疼。 江度白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没反应过来。 他反复刷新页面,退出重进,那行提示依旧冰冷刺眼,没有一点改变。 他喉结一滚,胸腔里刚松下去的情绪瞬间被堵得发闷,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拉黑了。 林知夏把他拉黑了。 他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晚风一吹,江度白从指尖凉到心底,浑身都冷透了。 江度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指骨凸起,狠狠砸在栏杆上,一声沉闷的响。 他眼底泛红,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度白,你活该。” “你真的太活该了。” 他早就该知道,把人伤得那么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根本不够。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人,彻底推远了。 江度白靠在栏杆上,思绪忽然不受控制地倒回前段时间在学校和傅斯年的那段对话。 “傅斯年,你该不会对林知夏产生兴趣了吧?最近这么关注他。” 江度白吊儿郎当,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傅斯年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烟凑到唇边,薄唇轻抿,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他没说话,眼神沉得看不清情绪。 “以前他天天围着你跑,你不当一回事,天天让他滚。现在是个鬼都能看出来,你对他有意思。” “哎?”江度白忽然从对面沙发起身,几步凑过去,挨着傅斯年坐下,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笑得漫不经心,“其实他长得确实好看,以前我就觉得。” “比我上次在派对里找的那几个明星都要好看。”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眼尾骤然一沉,冷锐的视线直直扫过江度白:“你少打他主意。” 傅斯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是对他的警告。 好在他江度白也不怕。 江度白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手肘撑着膝盖,眼神直白又坦荡,带着几分故意挑衅:“我就是打他主意,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沙发边缘,说得散漫,字字清晰: “傅斯年,你不要的人。你嫌他烦的时候,我倒觉得,他追在你身后的样子,挺可爱的。” 那时傅斯年的气压低得吓人,一眼就看穿了他。 江度白不是真喜欢,只是觉得逗弄有趣,是一种把林知夏当宠物般随意把玩的态度。 傅斯年猛地掐灭烟,火星在烟灰缸里溅起一点细碎微光。 他周身气息冷冽,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他不是你能碰的。” “而且——” “我没不要他。” 江度白当时挑眉,笑意更深,半点不怵,随手摆了摆,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哦?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嘛,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就随口一说。” “林知夏嘛,也没有多有趣。” 那时的他,是真的这么以为。 可现在站在夜风里,江度白心口密密麻麻的,他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动心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 傅斯年:我没不要你。 林知夏:我不要你了。 傅斯年:。不要 江度白:笑死我了。 林知夏:也不要你。 江度白:(﹏) 第29章a区 隔天到学校,林知夏还有些拘谨,不过没人主动搭话,他便安安静静低头自习。 “叮咚,叮叮——”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四起。 今日班里空了两个座位。 一个是江度白的,另一个是李斯的。 李斯,就是开学时带头霸林过沈清辞的那个人。 班里同学对江度白缺席并不在意,毕竟昨天在生日会上才见过,而且大少爷经常请假。 可李斯没来,教室瞬间掀起一阵热议。 因为今天是李斯请假的第十二天。 “你们知道李斯为什么一直请假吗?因为他在a区被人打进icu了,都上新闻了,你们知道不?” “真的假的?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怎么不知道”有人立刻摸出手机翻看。 一查,果然属实。 新闻还是昨天刚出来的,热乎着。 “监控没拍到是谁动手?” “别提了,a区本来就鱼龙混杂,监控好多都是坏的。” “他家不是挺有钱吗?他老爹不彻查?” “权限根本不够。”那人压低声音凑近,“a区,连傅家都未必敢轻易插手。”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陆续安静落座,林知夏也收回思绪,不再多听。 直到放学,林知夏低头收拾书包,沈清辞缓步走到他身旁。 “知夏,上次说好请你吃甜品没兑现,今天补上吧。” 林知夏稍稍回想,确实有过这回事,只不过后来被琐事耽搁了。 他轻轻点头,背上书包,跟在沈清辞身侧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踏出校门,街边车来人往,喧嚣热闹。 沈清辞记着新开的甜品店位置,怕走错路,一路低头盯着导航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他瞥见巷口有家文创小店,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转头对林知夏轻声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会儿,我进去买点东西。” 林知夏乖乖站在路边等候,闲得无聊,下意识往旁边僻静的小路缓步闲逛。 他边走边走神,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白天同学议论李斯出事的话语,不知不觉越走越偏。 等他猛然回神抬眼四顾,周遭老旧楼房林立,巷道偏僻冷清,完全不是学校周边熟悉的景致。 林知夏慌忙点开手机定位,看到地区的现实,他心头骤然一沉。 自己居然稀里糊涂闯进了传闻里混乱复杂的a区。 林知夏心头发慌,指尖慌乱地滑动屏幕重新找返程路线。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一片沉沉的阴影骤然覆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知夏心弦瞬间绷紧,握着手机的指腹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他僵硬地缓缓抬头,昏沉暗沉的天光下,三个身形魁梧的混混已然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为首那人嘴角叼着烟,一头刺眼的黄发格外惹眼,一双眸子黏腻浑浊,肆无忌惮在林知夏的身体上流连。 那目光像黏腻的脏蛛网,缠得人浑身泛起生理性的不适。 余下两人也慢慢围拢上来,歪头挑眉,眼神轻佻猥锁,脚步缓缓收拢,将林知夏困在了狭窄的巷口。 a区的晚风裹着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林知夏后背倏地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死死抵住粗糙冰凉的墙面,斑驳墙灰蹭在校服布料上。 白天那些关于a区凶险、李斯被打伤的议论,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吓得他四肢微微发僵,浑身紧绷。 “哟,哪儿来的小同学,生得这么白净好看?” 黄发混混吐掉嘴里的烟蒂,抬脚往前逼近,语气轻佻又蛮横,伸手就想凑近触盆林知夏的脸颊,“一个人敢往这儿跑,胆子倒是不小。” “哥,你看他穿的布诺斯学院校服,家境肯定不差,身上指不定有不少钱。” 林知夏猛地偏头避开那只手,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唇瓣紧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故作镇定地伸手去翻书包,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稳住语调:“我身上只有一点现金……你们要就都拿去。” “早识趣不就完事了?赶紧拿出来!”黄发混混不耐地催促。 说着,他脚步又逼近几分,分明没打算拿了钱就罢休。 几人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他身上,露着毫不掩饰的低俗觊觎,那目光太过露骨恶心,惹得林知夏胃里阵阵翻涌。 他掌心暗暗攥紧,余光飞快扫视周遭,观察着环境。 趁着几人注意力全落在他书包上,林知夏骤然抬手抓起书包,卯足全身力气狠狠抡出一个大圆! “嘭!” 沉甸甸的书包装满课本习题册,结结实实砸在离他最近的混混身上,那人吃痛闷哼,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是真没说错,厚重书包的力道远超想象,瞬间打乱三人的阵脚。 林知夏不敢有片刻迟疑,侧身从空隙里闪身冲出,埋头朝着巷道外侧拼命狂奔。 校服衣角被晚风掀得翻飞,他只顾低头往前冲,身后紧跟着传来混混气急败坏的怒骂呵斥声。 心跳擂鼓般震得耳膜发响,林知夏匆匆扫过四周,往人多热闹的主干道跑。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暮色笼罩街巷。 a区路人虽不算少,却都零散独行,各行其事。 满街各色染着花哨发色的路人里,唯有林知夏一头干净黑发,格外扎眼。 他抿紧泛白的唇,身后混混的脚步声、叫骂声越来越近,隐约还听见他们要召集同伙围堵过来的狠话。 第15章 惹眼的外貌让沿途不少路人侧目侧目打量,一道道视线落在身上,让林知夏局促无措。 酸涩的情绪涌上眼眶,鼻尖微微发酸。 他简直要后悔死了,自己当时就应该站在那里等沈清辞,不应该迷迷糊糊来a区。 “臭小子,看你还往哪儿跑!” 粗俗的咒骂清晰钻进耳中,逼得林知夏不敢放慢半步,只能拼命往前逃窜。 就在林知夏的心脏要跳出胸腔,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住。 第30章青青 清淡的肥皂冷香丝丝缕缕缠在林知夏鼻尖。 一抬眼,林知夏便撞进沈清辞那双纯粹无杂的墨黑眼眸,瞳色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深潭。 沈清辞骨节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头顶,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柔软的发顶。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没事儿吧?” 两人肩并肩挨得极近,肩背几乎紧紧相贴,窄窄的拐角根本容不下两人错开距离。 林知夏愣了一下。 沈清辞居然这么高吗? 明明是主角受,个子却生生要高出他近一个头。 沈清辞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酥苏麻麻的,顺着耳廓往脖颈里钻。 林知夏的耳根被烫的通红,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喊话:“大哥,我看到了,他就在那里!前面肯定在。” “嘿嘿,是吗?有个性的小美人,我也喜欢,待会儿抓到了我可要好好爽一下。” 刺耳的话语钻进耳朵,林知夏脸色骤然一白。 太恶心了。 他的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下唇被轻轻咬住,唇瓣被抿得愈发红润,泛着一层莹润艳光。 沈清辞盯着他的唇瓣看了几秒,随后动作极轻地抬起手,宽大的掌心稳稳捂住了他的双耳。 它的手掌很大,刚好完完整整笼住林知夏小巧的耳廓,隔绝了外界所有污秽不堪的言语与嘈杂脚步声。 在林知夏看不见的角度里,沈清辞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敛去,眼底漾开极致的阴鸷凶狠。 原本温润的眼眸冷冽如寒潭,像蛰伏在暗处草丛里蓄势待发的毒蛇,狭长的眼底泛着冷光。 领头的黄毛带着几人拐过路口,一眼就瞥见躲在拐角相拥的两人,刚想上前围堵。 可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几人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几人他们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害怕与难以置信。 沈清辞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寒意的笑,他换了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在脖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个简单的动作,像无形的蟒蛇缠上几人的四肢。 仿佛下一秒,蛇尾收紧,骨头就会被一寸寸掰断。 几人哪里还敢多留,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转身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周遭彻底归于寂静。 林知夏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辞微凉的手腕,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怯生生看向他:“他们……追不过来了吧?” 沈清辞缓缓放下捂住他耳朵的手,反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掌心,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 “没事,这里巷道错综复杂,加上傍晚光线昏暗,他们应该没敢仔细搜寻,早就走了。” 林知夏抬眸望着他,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惶,眸子湿漉漉的:“谢谢你。”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不怪你,今天学校里那些男生闲言碎语太多,会下意识来到这里也很正常。” “a区这片巷道鱼龙混杂,人烟稀少,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往这边跑。” 林知夏乖巧地点点头,小声感慨:“我刚刚慌乱跑进来,路很难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记性也太好了吧。”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淡淡应道:“嗯,我对周边的路线记得很清楚。” 说着,他自然地牵着林知夏的手,带着他从拐角缓步走出来,拐进一条偏僻少有人走的僻静小道。 小道两旁长满低矮的草木,路程却近了不少,两人不急不慢走着,没多时便顺利走出了错综复杂的a区巷道。 走出巷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夕阳沉落地平线,只余下天边一抹浅橘色的余晖。 沈清辞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针早已过了饭点。 他看向身侧的林知夏,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今天实在对不住你,本来说好要请你吃甜品,中途却临时去买东西,一时没看住你,害你误入这片乱巷,还受了惊吓。” “没事没事,不怪你。”林知夏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轻松,“其实就算你没来,我也打算直接强墙出去的,路线和这条也差不了多少。” “总之也不会出什么事。” 刚才林知夏跑过来时就默默记下了周遭路况和强墙的点位。 就算没有沈清辞赶来,他也能脱身跑出去。 沈清辞闻言,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就好,没出事就好。” 沉默片刻,他看着渐暗的天色,轻声开口:“时候不早了,外面也没什么好吃的,要不要……去我家里吃顿晚饭再回去?” 林知夏下意识想推辞,可抬眼对上沈清辞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眸,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稍一犹豫,林知夏便弯起眉眼,点头道:“可以吗?那太谢谢你啦。” 沈清辞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暖意,牵着他往自家住处走去。 他家挨着城郊的垃圾站,位置不算优越。但出乎意料的是,周遭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地面没有杂物,空气里也没有难闻的异味,反倒透着草木的清淡气息。 沈清辞一路上都很拘谨,不停轻声跟林知夏道歉,让他别介意周边的环境。 刚推开家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像颗圆滚滚的小炮弹,直直朝门口冲了过来。 小女孩有着和沈清辞一模一样的葡萄般圆润乌黑的大眼睛,脑袋上扎着两个俏皮的小揪揪,跑动时小辫子左右晃来晃去,稚气又可爱。 沈清辞动作自然地弯腰,顺势稳稳将小女孩抱进怀里。 小姑娘仰着小脸,用一口蹩脚含糊的口音喊道:“欢迎……哥、哥回、家!” 沈清辞没有出声,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随后抬手对着小姑娘比了几个简单温柔的手语,神情轻柔:“青青乖,谢谢你来接哥哥。” 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林知夏进屋,举止温润有礼。 屋内空间不算宽敞,陈设简单朴素,墙面满满当当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绘画。 沈清辞走到林知夏身侧,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作,低声解释道:“这是我妹妹,叫青青。她先天听力受损,耳朵听不见声音,也没办法正常流利说话,只能靠简单的口语和手语交流。” 第31章好朋友 沈清辞话音落下,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浅淡的心疼。 林知夏闻言心头猛地一怔,目光落在青青那双澄澈透亮的黑眸上。 青青窝在沈清辞怀里,小脑袋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林知夏。 她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小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与腼腆,两只小手不自觉揪着沈清辞的衣襟。 沈清辞轻轻把青青放到冰凉的地板上,俯身蹲下来,修长的手指灵活比划着手语,指尖动作缓慢。 青青眨了眨眼,似是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小脑袋重重点了两下,扎着的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 她迈着短短的小短腿,怯生生走到林知夏面前,小手犹豫着伸出去,又缩回来,纠结了好几回,才轻轻拉住林知夏的袖口。 她仰着小脸,嘴巴微微张合,努力模仿着发音,含糊的字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哥……哥哥……好……” 口齿生涩,带着明显的发音缺陷,却格外真挚。 林知夏弯下腰,与青青平视,他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青青听不见,对着小姑娘轻轻点头,口型放得极慢:“青青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沈清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疏离与冷冽。 他出声打破这份安静,轻声对林知夏道:“你随便坐,不用拘束,沙发旧了点,但还算干净。我去厨房做饭,很快就好。” “不用不用,简单做点就可以了,我不挑食。”林知夏连忙回头应声。 “不麻烦,平时我也要做青青的晚饭,多添一双碗筷而已。”沈清辞浅浅一笑,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傍晚轻轻的风声。 青青黏着林知夏不放,拉着他的手,一路拽到墙边,小手指着满墙的画作,一幅一幅认真点过去。 她眼里闪着骄傲的光,时不时转头看向林知夏,等着他的认可与夸赞。 画上有蓝天白云、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小人,还有牵着小手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林知夏耐着性子,陪着她一幅一幅看,每看一幅,便轻轻点头,露出温柔笑意,对着青青比出一个夸赞的大拇指。 青青瞬间乐了,咯咯地笑出声,蹦蹦跳跳晃着小辫子,又拉着他走到小小的木沙发旁,把自己最喜欢的布偶小熊抱过来,硬塞到林知夏怀里,像是在把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他。 没过多久,厨房里渐渐飘出浓郁的饭菜香气。 沈清辞系着简单的旧围裙,身形清瘦却利落,翻炒、调味、盛盘,动作行云流水。 不多时,他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整齐摆放在原木小餐桌上。 “家里条件一般,没什么好菜,你将就尝尝。”沈清辞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几分内敛的不好意思。 “已经很好了,看着就特别好吃。”林知夏由衷说道,心里不自觉发酸。 住在这样简陋偏僻的地方,还要独自辛苦照顾听障妹妹。 沈清辞真的是个很坚强的人啊。 三人围坐在小餐桌旁。 青青乖巧爬上专属的小矮凳,安安静静坐好,还学着沈清辞的样子,拿起筷子,将肉夹到林知夏的碗里。 他吃着饭,时不时偷偷抬眼瞄瞄林知夏,又看看沈清辞,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忽然,她放下小勺,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指沈清辞,一手指林知夏,然后小手合拢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甜甜地笑,眉眼弯成月牙。 沈清辞见状无奈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林知夏虽然不太懂青青的意思,不过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晚饭的碗筷收拾妥当,桌上还剩下大半菜肴,暖黄的灯光落在餐盘上,氤氲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第16章 沈清辞找来干净的保温餐盒,动作细致地把剩余的菜品一样样分装,细心摞好。 他一边盖好餐盒盖子,一边轻声转头看向林知夏,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征询:“外婆还住在医院里,我特意多留了些饭菜,准备给她送过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儿多待一会儿,等我回来。” 林知夏闻言立刻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没关系,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一旁的青青却是最高兴的那个。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揪揪跟着脑袋一晃一晃,悄悄绕到书桌边,踮着小脚尖,笨拙地抽出一张白纸,又抓过一支彩笔。 她安安静静趴在桌边,小手攥着笔,一笔一画慢慢写着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写完后,青青小心翼翼把纸折好,小跑到林知夏面前,把纸片递到他手里,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小小的害羞。 林知夏接过纸片,轻轻展开。 纸上是稚嫩歪斜的字迹: 你是哥哥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 林知夏蹲下身,平视着青青,眉眼弯起笑意。 “嗯,我们是好朋友。” 青青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亲昵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第32章这到底什么情况 沈清辞回来之后,送林知夏到了门口。 书包还落在a区,他只能空着手回去。 不是不敢回去拿,只是天都黑透了,一个人折返实在太危险。 好在学校书本可以重新领,手机丢了大不了换个新的,也不算多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洒满教学楼走廊。 上课前,教室里慢慢坐满了同学。 沈清辞来得特别早,一看见进门的林知夏,立马抬眼,眉眼弯出温柔的笑,抬手轻轻冲他挥了挥。 “早啊,知夏。” “早。”林知夏小声应了句,走回自己座位。 沈清辞把书包递给他:“昨天我路过a区看见了,就顺手帮你捡回来了,你翻翻看看东西少没少。” 林知夏赶紧翻开书包,里面东西一样没缺,就连昨天被混混抢走的钱也还在。 他立刻抬头看向沈清辞,满心感激,执意要请他吃饭道谢。 沈清辞摆了摆手,淡淡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没过一会儿,江度白走进教室。 自打生日会那天过后,他连着两晚都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整个人脾气也变得更闷更沉。 一进门,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黏在林知夏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低头放书包,侧脸软乎乎的,江度白看着,心口莫名一紧。 他赶紧移开视线,抿着唇默默坐回自己位置。 最后进来的是傅斯年,浑身透着冷冷的疏离感,坐下之后全程一言不发。 只是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视线总会淡淡扫过斜前方的林知夏。 林知夏完全没察觉到这几道暗藏的目光,只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一切总算恢复正常了。 早读下课,班主任抱着一沓彩色社团报名表走进教室。 “这周开始社团招新,下午放学全都去社团楼报名,每个人必须选一个,丰富下课余生活。” 班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要报什么社团。 篮球社、电竞社、文艺社、绘画社,吵吵嚷嚷说个不停。 林知夏接过同桌递来的社团名单,盯着密密麻麻的社团名字,有点犯懵。 他性格本来就安静内向,不爱凑热闹,运动类的社团他又跟不上,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选啥。 林知夏正低头纠结,沈清辞拿着两张报名表走了过来,停在他桌边: “知夏,在纠结选哪个社团呀?” 林知夏抬头点点头,小脸微微皱着:“我不知道选什么,我不太会运动,也不太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那你就选安静点的就行。”沈清辞指尖点了点名单,耐心跟他解释, “文学社、书画社、轻音乐社都很清静,不吵,也不用勉强自己跟人社交。”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跟林知夏报同一个社团,就等林知夏选好,他直接跟着报。 林知夏听得很认真,内心还在感慨沈清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两人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话的样子,全被江度白看在了眼里,他皱了皱眉。 太刺眼了。 他本来对社团一点兴趣都没有,但看着林知夏,江度白内心也不知道冒出来了些什么。 下一秒,江度白直接站起身,冷着脸大步走过来,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江度白故意打断他们,目光落在林知夏一脸茫然的小脸上。 “不就是选个社团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林知夏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头微微皱起,不过还是乖乖回答道:“我不知道选哪个合适。” “矫……”江度白差点脱口而出说矫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生硬地补了句: “想安静就去书画社,那儿清净,没人吵你。” 沈清辞淡淡抬眼,不太满意江度白这样贸然插话。 但他没多说什么,依旧温柔得看向林知夏,继续耐心推荐: “书画社确实可以,不过文学社也很适合你,氛围会更温和一点。” 林知夏夹在两人中间,懵懵懂懂的,只当他们都是好心给自己出主意:“我再好好看看吧。”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不远处傅斯年的眼里。 他面无表情翻着课本,眼神沉沉没什么情绪。 本来他对运动社团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随便挂名一个冷门社团应付了事。 但现在…… 傅斯年在心里悄悄改了主意。 下午放学,全校学生都往社团楼涌去。 走廊两边挂满各个社团的海报,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林知夏跟在沈清辞身后慢慢走,还是没拿定主意。 沈清辞早就先一步报了文学社,一路上慢慢跟他讲社团日常: “文学社平时就是看看书、写点短文、互相交流随笔,特别轻松,也没有硬性任务。” 江度白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目光一直牢牢盯着林知夏的背影。 他原本已经报了篮球社,可越看前面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越别扭,心里突然冒出个离谱想法: 要不把篮球社退了,也去报书画社? 虽说他半点文艺细胞都没有。 可只要能看着林知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斯年是最后到社团楼的,径直就往书画社报名处走。 社团报名处前—— 沈清辞、江度白、傅斯年三人围着林知夏,看着他手里的报名表,各怀心思。 林知夏被他们三个围着,紧张得都有点冒汗了。 心里忍不住纳闷: 这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剧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第33章感兴趣 社团楼里人声鼎沸,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海报上。 林知夏攥着空白报名表,指尖微微发紧,依旧一脸茫然无措。 沈清辞站在他身侧,语气柔和,伸手轻轻指了指文学社的摊位:“文学社就在这边,我陪你过去填表格,很简单的。” 不远处的江度白攥着拳,看着两人贴近的身影,心底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大步跨过去,再次插到两人中间,低头盯着林知夏,:“书画社才更好,人少,不用应付一堆人,最适合你这种怕生的。” 林知夏抬头看看沈清辞,又看看眼前脸色紧绷的江度白,眼里满是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选。 虽然他讨厌江度白吧,但是他说的确实也没错。 林知夏看向一旁,文学社的摊子现在已经被挤满了,而在对面的书画社就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在。 就在他纠结时,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傅斯年站在书画社摊位前,身姿挺拔,周身气场疏离,直直看向林知夏。 他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示意格外明显。 林知夏下意识朝着书画社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虽然还是很怕傅斯年。 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林知夏总觉得傅斯年在的地方,会让他更安心一点。 江度白一眼捕捉到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转头还不忘挑衅般瞥了沈清辞一眼。 仿佛在说,看见没你这个穷鬼!林知夏明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却很快收敛,依旧温和地看着林知夏:“没关系,不管选哪个社团都好,要是不适应,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林知夏抱着报名表,走到书画社摊位前,低头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秀。 傅斯年站在一旁,余光牢牢锁着他,确认他顺利报名,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几分。 江度白也立刻转身,走到篮球社摊位前,一把拿过报名表,却又顿住,犹豫几秒,直接把表格揉了揉塞回口袋,转身大步走到书画社,抓起笔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谁都知道江度白最爱篮球了,全校的人都知道江度白恨不得抱着篮球睡觉。 这种情况,他要待也只能待在篮球社了吧?这次居然破天荒选了书画社。 江度白无视旁人的目光,故作随意地瞥了林知夏一眼,嘴上嘟囔:“书画社清净,省得烦。” 沈清辞看着书画社里已经站定的三人,沉默片刻,最终也走到书画社报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短短几分钟,四个人,全都报名了同一个书画社。 林知夏看着身边的三人,一脸懵懂。 当周围的人以为他真的察觉出来了什么时。 林知夏点了点头: “还挺巧的,没想到你们都对书画社这么有兴趣。” 周围的同学:“你看江度白那家伙像是对书画社有兴趣的吗?” ── 嘻嘻,其实不然。 第34章没机会 班主任把最终的社团分配表,郑重贴在了教室后墙的公告栏上,课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沈清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这一看,还真有些不得了。 他的眉眼微微怔住,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嘴角缓缓放平,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失落。 书画社没有林知夏的名字。 他温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措,默默看向林知夏的方向,满心不解。 江度白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书画社的名单,从上到下翻了三遍,都没找到“林知夏”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震,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第17章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大步冲到林知夏的课桌前。 江度白眉头死死皱起,语气里满是急哄哄的错愕与不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着林知夏脱口而出:“你不是选的书画社吗?!怎么名单上没有你?!”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可江度白全然顾不上,满眼都是眼前一脸茫然的少年。 林知夏正趴在桌上整理课本,被他突然的质问吓了一跳,抬起头。 他眨了眨干净懵懂的眼睛,手挠了挠后脑勺,完全没察觉到沈清辞的异样,更不懂江度白为何这么激动。 他小声开口,一字一句地解释:“因为同桌说话剧社有奖学金可以拿,还可以出去参加比赛增长阅历,所以我改成话剧社了。”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了几秒。 江度白的目光落在林知夏的同桌身上。 同桌打了一个寒颤,推了推眼镜。 林知夏看着江度白的动作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的遮住同桌,看着江度白道:“江度白,我选什么社团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江度白的脸有一瞬间的撕裂。 他嘴唇上上下下打在一起好几次,差点说不出话。 自己的地位不如傅斯年和沈清辞就算了,难道连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同桌都比不过吗? 林知夏看着江度白的脸慢慢变成灰色,差点以为江度白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结果,江度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清辞仔细看了看表格,走了过来,对着林知夏笑道:“知夏居然选了话剧社啊,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社团呢。” “但是……”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傅斯年的身上。 “没想到傅同学对话剧社也很感兴趣。” 傅斯年这个时候听力又变好了。 他的眼神沉沉地落在沈清辞脸上,没说话。 同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这么冷?” 沈清辞当然注意到傅斯年的目光了,他还带着笑意回看了一眼。 像是在挑衅一样。 “茶味儿真重。”傅斯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同桌缩了缩脖子,似乎也察觉到这块地儿焦灼的要起飞了。 唯独林知夏置身事外。 他还以为这是主角攻和主角受之间的深情对视呢。 江度白没兴趣参加这两个人的争吵。 他在座位上气得指尖都在发紧,看着林知夏一脸无辜的样子,想发火都舍不得,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他一肚子火气瞬间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屈到了极点,又偏偏拿林知夏没办法。 要是到时候真的把林知夏给气到了他以后可真的没有机会了。 第35章演员 班主任的分配名单贴出不过半小时,全校几乎都知道了。 这个消息在课间传得沸沸扬扬。 “傅斯年是为了林知夏才去的话剧社。” “开玩笑吧,傅斯年那个臭脾气能这样” “这个我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江度白为了林知夏去书画社一定是真的。” “对,我作证,今天早上江度白这个大少爷还在闹脾气呢。” “笑死我了,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这些流言蜚语故事的主人公可没有听见,林知夏正打算去话剧社呢。 话剧社的活动室在老教学楼三楼,比书画社的宽敞画室要热闹得多。 墙上贴满了各色话剧海报,道具筐堆在角落,几个负责招新的学长正忙着调试音响,满室都是嘈杂的人声与笑声,和书画社的安静截然不同。 林知夏跟着同桌走进活动室时,还有点局促地攥着衣角。 没等他站稳,一道身影便跟了进来。 傅斯年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精准锁定角落的林知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站着,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替他隔开了旁边凑过来搭话的陌生社员。 林知夏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回头看见傅斯年,愣了愣,问道:“傅斯年,你怎么来了?话剧社好吵的。” 傅斯年垂眸看他,过了几秒,像是要说什么话,但最后只吐出了三个字:“报名了。” 林知夏点点头,没多想,又转头看向门口。 很快,话剧社的社长,一位戴眼镜的学长,拿着登记册走了过来。 “林知夏是吧?欢迎加入。”学长笑着递给他一张表格,“选岗位吗?表演、道具、编剧、灯光都可以。” 林知夏仔细想了想,自己不太喜欢露面,于是果断选择了道具组。 社长又把目光转向傅斯年。 傅斯年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一下,道:“道具组。” 学长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好家伙,你们两个这是组团来的?也没事,反正道具组人也不多。” 话剧社活动室里人声嘈杂,道具组的表格刚要递到林知夏手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温柔的女声。 “等一下。” 众人回头,一个穿着简约衬衫、气质大方的学姐抱着剧本走过来。 她是话剧社负责演员选拔的副社,目光一落在林知夏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少年站在人群里,干净柔和的长相,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眉眼间的精致都格外惹眼。 而且他身形清瘦又挺拔,浑身透着干净纯粹的少年气,完全是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的长相。 学姐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底满是赏识,语气热切又直接:“同学,你叫林知夏对吧?别去道具组了,来演员组!” 林知夏猝不及防被点名,愣在原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推辞:“我、我不行的,我不会表演……” “没关系!不用你会,你的外形条件太绝了,往台上一站就足够出彩,台词和走位我们慢慢教!”学姐丝毫没放弃,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满是笃定,“我们话剧社正缺你这种长相干净、气质柔和的主角人选,必须加入演员组!” 她压根没给林知夏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道具组表格,转身就要换成演员组的,态度十分坚决。 不远处一直默默留意的傅斯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原本靠着墙,沉默垂着眼。 察觉到这边的争执,他抬眸,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被学姐拉住的林知夏,眉头骤然蹙紧,周身气压压低。 学姐完全没在意傅斯年紧绷的神色,握着笔,干脆利落地把林知夏的名字填进演员组名单,转头笑眯眯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就这么定啦,别害羞,慢慢适应就好了。话剧社的比赛名额、奖学金,演员组优先考虑,对你也划算。” 提到奖学金,林知夏动作一顿。 纠结半晌,他咬了咬下唇,泛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 “那……那我试试看。” 学姐见他终于答应,喜笑颜开,立刻拿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剧本,塞进林知夏怀里:“太好了!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戏份适中,气质贴合,你先拿着剧本熟悉内容,过两天正式开始排练。” 薄薄的剧本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林知夏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还是懵懵懂懂的。 自此,尘埃落定。 林知夏没能躲过后台,被迫进入了演员组。 第36章校庆 【期待这次学院的校庆!】 帖子一出就炸开了花。 【l1:许愿这次校庆能有点好看的节目。】 【l2:上次的不够好看吗?】 【l1回复l2:上次的确实不错,但是你知道吧,帅哥太少了。】 【l6:咳咳咳,说到帅哥我就来劲了,希望这次校庆舞台上有我们的傅少。】 【l9:不是还真有人喜欢傅斯年啊?(苦笑)】 【l31:l9小心被拉黑。】 【l45:怕什么,我说句实话而已,傅斯年那张脸是帅没错,但脸跟面瘫一样,又不讲话,指望他上台干什么。】 【l48:不懂别乱评价好吧!这叫冷脸萌。】 【l45回复l48:差点没阴死我。】 【l52:附议!傅少颜值直接封神,校庆只要能上台就好,就站那里,我直接坐第一排蹲守。】 【l60:别做梦了吧,傅斯年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指望他上台还不如指望我。】 【l63回复l60:666,想上台直说,还夹带私货。】 【l65:万一呢?为学校做贡献是我们每一个人责任!】 【l71:坐等一个奇迹,求求傅斯年赏脸登台一次(哭)】 【l80:光蹲傅少有什么用,我还想看那个贫困生,虽然穷,但是长得是真的帅,看的我都想包了。】 【l86:楼上格局小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帖子底下越吵越热闹,楼盖得越来越高,全学校的学生几乎都在蹲校庆节目名单。 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新楼层,热度半点不减,聊着聊着,众人的话题渐渐从傅斯年身上,又扯到了另一位校内名人江度白身上。 【l92:光聊傅斯年有什么用,别忘了还有江度白啊,他们两个可是好兄弟。】 【l97:别提了,那位大少爷脾气可太不好惹了。】 【l101:确实,脾气冲,上次踩到他差点给我吓死。】 【l105回复l101:蹲个后续。】 【l106:他可比傅斯年难搞多了,傅斯年只是性子冷淡不爱说话,江度白是真的脾气火爆,稍微惹到他立马就黑脸,说话还不过脑子。】 【l110:就他这少爷性子,怎么可能参加校庆表演?没把舞台炸了就不错了。】 【l120:我赌五包零食,校庆绝对看不到江度白的身影。】 楼层一路往下翻,话题再度跳转,有人顺势提起了常年不在校的沈津玄。 【l126:你们光纠结他俩,忘了沈津玄了?】 【l130:还真是,他早就混进娱乐圈了,平时通告拍戏一大堆,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来上学。】 【l135:本身就很少来学校,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哪有空闲专门回校参加校庆。】 【l141:学校就算发了邀请函,估计也很难把人请回来。】 【l146:不说这几个了,就没人想知道校庆到底有什么节目吗?我想看话剧社。】 【l150回复l146:赞同,上次演的白雪公主没给我笑死。】 【l168:已经蹲死这个帖子了,每天准时打卡刷新,就等校方放出节目单,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惊喜。】 帖子热度顶得居高不下,短短半个下午,帖子楼层就飙升了几百楼,直接冲上校园论坛热搜第一。 第37章林聪明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教学楼。 第18章 校园里随处可见校庆的装饰,彩旗与灯笼挂满主干道,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距离百年校庆晚会只剩短短一周,话剧社的排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社长敲定的压轴剧目,是一出带着宿命感的古风悲情戏。 讲述两大世仇家族里,两位少女少年暗生情愫,却被家族恩怨困住,最终只能隐忍错过的遗憾故事。 林知夏饰演剧中的男主,一个生性温柔、内敛怯懦,被困在家族规矩里身不由己的世家公子。 角色很难演绎,虽然林知夏的外形条件都符合,但在情感的表达上还有欠缺。 自从剧本敲定后,林知夏便习惯了增加排练。 每天放学后,话剧社的集体训练一结束,社员们三三两两离开,喧闹的礼堂很快就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舞台上。 林知夏抱着被翻得边角卷起的剧本,安安静静地开始练习。 “自幼听着家族恩怨长大,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违背所有规矩,对你动心。” 林知夏伸出手,试图感受主角的情感。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剧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边的眼神要怎么表达。这样吗” 社团课上社长已经给他讲过一遍了,但林知夏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 “算了,还是先把台词背下来吧。” “人世相逢……皆是缘,可你我这一程,偏偏是错。” “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林知夏翻着剧本回去又看了一遍。 “还不会,我都要背会了。”一道冰冷的男声从林知夏的后方响起,带着一些嘲弄。 “啊!”傅斯年冷不丁的开口把林知夏给吓了一跳。 他看着走过来的傅斯年,皱着眉,表情有一些埋怨: “你来干嘛” 傅斯年社团课都不怎么上,偏偏还在这个时候来,那不是故意来找他的吗?指不定要看他笑话。 而且,上次江度白生日会的那件事过去之后,他还没有想过要怎么面对傅斯年。 林知夏抿着唇,想到上次的事情脸颊就不自觉的泛红。 傅斯年看着林知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抱着臂半靠在戏台的柱子上:“社团时间记错了。” “一过来我就看见你在这里,不停的念叨着,很烦。” 林知夏皱了皱鼻子,不想理他,默默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傅斯年的唇角上扬了些许看不见的弧度。 林知夏没管傅斯年接下来要干什么,完全忽略他,开始读台词,试图背下来。 “相逢本是天赐良缘,奈何生为世仇儿女,终究酿成尘缘一错。” 林知夏刚跳过女主的戏份,往后读时,身后再次传来了傅斯年的声音: “从今往后,人海相逢只作陌路,不敢靠近,不敢相认。” 林知夏猛的转头,眼神里全是诧异:“你怎么会背?” 傅斯年看着刚刚在主席台上拿的纸,随意扔掉,纸张在空中晃荡,随后落下:”看一眼就会了,很难背吗?” 他走到林知夏的对面:“你太蠢了,我没事干,帮一下你。” 林知夏皱了下眉,不服气地别过头:“我哪有笨,这演讲稿本来就又长又绕,谁背都费劲。” 傅斯年没讲话,眼神里似乎带着点笑意。 林知夏感觉他是在嘲讽自己,憋着一口气,闷不吭声地站在原地。 傅斯年双手插着口袋:“我给你顺一遍。” 林知夏小声嘀咕:“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老这样讲话……” 傅斯年没抬眼看他,他似乎是笑了一下,难得没有反驳别人:“嗯。” 林知夏这才把瘪着的嘴巴放松。 虽然傅斯年的态度不怎么好,不过傅斯年愿意帮他对他来说是好事。 林知夏大人也就不计较傅小人的态度了。 —— 林知夏站在光里,垂着眸,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夜深露重,回廊风寒,你怎敢深夜独自溜出来?” 傅斯年虽然熟悉台词,但语气像个机器人一样,读出来带着一点诡异:“心中惦念难安,哪怕冒险,也只想与你见上一面。”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真的不能怪他,傅斯年这样真的很好笑。 “啧,位置又走错了。”傅斯年拉过林知夏,让他站在正确的位置上。 傅斯年抬头瞥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头:“还偷笑,认真点。” 林知夏笑了,一下捂住自己的头,瘪了瘪嘴。 傅斯年笑了,继续讲着台词。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礼堂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林知夏累了就坐在舞台边缘,双腿轻轻晃着,低头翻看剧本。 “差不多了,我感觉自己都要背会了,我可不蠢,我可聪明了。” 傅斯年没说话,将水递给他: “那期待一下林聪明的舞台表现。” —— 傅斯年不是每一次都在,他可忙了,上次之后几乎见不到面,有时候都不来学校了,听同学讨论是因为在忙傅家的事情。 林知夏抱着剧本坐在观众席的座椅上,小声背诵大段独白。 他闭上眼睛,嘴巴还念着台词,不过一下就想到了傅斯年。 他摇了摇头,一下就把傅斯年给甩了出去。 现在可不是分神的时候。 他认为,既然接下了这个角色,就想尽全力做到最好。 校庆前最后一次集体排练结束时,社长再三叮嘱大家做好准备,反复强调这场演出的重要性。 毕竟当晚,不仅有全校师生观看,还有众多校友、校董以及校外嘉宾莅临,年轻的校董也会出席,是学校全年最隆重的一场活动。 终于,百年校庆晚会如期而至。 傍晚时分,学校大礼堂早已座无虚席,灯火璀璨,台下人头攒动,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舞台上灯光、音响、古风布景全部调试完毕,后台人来人往,一片忙乱。 演员们忙着化妆、换戏服、临时对词,一下又因为找不到化妆师挤成一团。 林知夏换上一身素雅的浅杏色古风长袍,料子柔软温润,衬得他身形清瘦眉眼柔和。 简单的淡妆勾勒出精致轮廓,褪去平日的青涩懵懂,自带世家公子的温润清冷。 林知夏安静缩在后台角落,指尖摩挲着剧本纸页,神色平静从容。 他一定要好好表演! 第38章一见钟情 后台人声鼎沸,道具磕碰声、演员嬉闹声搅成一团,主化妆间挤得水泄不通。 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全是汗水,还有一些妆被蹭掉了。 “知夏,你妆怎么都被蹭掉了要不要跟我去补一下妆”学姐凑过来,看着镜子里的林知夏。 林知夏乖乖的点了头,道:“好。” 化妆室人太多,人挤人的,林知夏的衣服配饰也被蹭掉了。 浅杏色古风长袍的袖口蹭出几道褶皱,腰间玉系带松垮地垂着,额角沁出的薄汗晕开了底妆,鬓边碎发也凌乱地贴在脸颊旁。 林知夏跟在学姐身后,侧身绕开人群,往走廊尽头的备用化妆间走。 推开备用化妆间的门,林知夏反手带上门,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学姐站在她的身侧,拿起粉扑,另一只手慢慢梳理林知夏鬓边的碎发。 妆化到一半,学姐停了手。 “哎好像没有这个色号的口红了,知夏你等一下,我去隔壁化妆师那里拿一下。” 学姐推开门急匆匆去拿口红了,林知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碎发散在鬓角边,带来了一些痒意。 林知夏的手绕到鬓角边,想要固定一下耳后的碎发。 他指尖刚要触盆到脸庞,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细碎的轻响。 林知夏还以为是学姐回来了,没有转头。 空气里安静的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林知夏这才意识到来的人可能不是学姐,他转过头看来的人是谁。 门口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利落,眉眼冷冽深邃,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杂乱的后台格格不入。 男人眉头微蹙,在林知夏转过头来的那一秒,紧皱的眉头骤然松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林知夏,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很久没有离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男人看着林知夏估摸着有了三四分钟。 林知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还以为是自己的妆没有画完,有些奇怪。 他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站起来往后退了小半步。 林知夏的后背轻轻抵在梳妆台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长袍衣料,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好……这里是备用化妆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他声音很乖,带着几分腼腆。 傅允朔愣了一下,像是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收回目光,收敛周身冷冽气场,脚步轻缓地往里挪了半步,声音低沉:“抱歉,后台岔路多,我应该是走错了。” 说话间,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林知夏泛红的耳尖,视线落在他身上,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 林知夏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耳后,小声道:“没事,人这么多,看错路很正常。” 他转身想回去坐在椅子上,动身时脚下没稳,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镜子。 傅允朔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在他胳膊旁,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真的触盆,见他站稳,立刻收回手:“小心。” 林知夏眼睛瞪大片刻,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站直身子:“谢、谢谢你。” 傅允朔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你是演员?” “嗯,话剧演员,等会儿要上台。”林知夏点点头,扯了扯自己的长袍衣角,局促地笑了笑,“过来补个妆,整理下衣服。” 傅允朔的视线扫过他刚补好的妆,又落在他的眉眼间,薄唇微启:“很适合你。” 林知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发夹,指尖没拿稳,发夹“嗒”地掉在地上。 傅允朔弯腰,率先捡起发夹。 他的指尖捏着银色的小发夹,递到他面前。 可爱的发夹和男人身上的气质形成明显的反差,看起来有些违和感。 林知夏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他没看到,傅允朔的耳朵根红色几乎吓人。 林知夏没什么感觉,就是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发夹:“谢谢,麻烦你了。” 傅允朔握着发夹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上前半步,将发夹轻轻放到林知夏手心,道:“没事。上台别紧张,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第19章 被任何人肯定林知夏都很开心,他心中不免有些小雀跃。 他攥着发夹,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傅允朔:“我会的,谢谢你。” 傅允朔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后退:“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林知夏点头,对着他轻声说:“后台路比较杂,可以问一下别人,别再走错路了。” 傅允朔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关门的刹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前的少年,才转身离开。 走廊外,傅允朔的助理快步跟上。 “傅总,刚刚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把路问清楚,往这边走吧,庆典快开始了。” 傅允朔点了点头,没有责怪助理的失误,而是问了一个题外话::“这次表演的都是学院里的学生吗?” 助理打量着傅允朔的表情,却没有从中获得任何的消息,只能如实回答:“嗯,是的,傅总遇到什么事了吗?” 傅允朔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开口:“刚才化妆间里,有一个穿浅杏色戏服的少年,应该是最后话剧社的演员,查清楚他,晚会结束后把资料给我。” 助理跟在傅允朔身后,连连点头。 她战战兢兢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助理回头看了一眼化妆室。 也不知道傅允朔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居然对一个少年有了兴趣。 第39章女装顶替 距离话剧压轴登场只剩二十分钟,意外骤然降临。 原定饰演女主的女生,连日熬夜排练、饮食不规律,本就虚弱的身体扛不住高强度消耗,突发严重低血糖。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软发抖,扶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冷汗浸湿额发,头晕乏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上台完成整场戏。 后台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慌乱不已。 社员慌忙递上糖果、温水,社长匆匆赶来查看情况。 女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行,社长,真的搞不定。” 社长满脸绝望。 百年校庆这么重要的场合要是出了意外,怪罪下来那还得了。 但现在也不是急的时候,总得找解决办法。 “马上就要上场,临时找人根本来不及!”社长眉头紧锁,急得来回踱步,“女主戏份太重,缺了人,整场话剧直接垮掉。” 压轴节目临时取消,不仅是话剧社的灾难,更是校庆晚会的重大纰漏,台下坐着一众领导、嘉宾,还有身份特殊的校董傅允朔,后果根本无法预估。 众人围在一起慌乱商议,所有参演演员都各司其职,无法临时顶替,后台一时间陷入死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人迟疑开口:“道具组……有没有人能临时顶上?台词走位简单凑一凑,总比空场要好。” 而道具组里,傅斯年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林知夏的外套,眼神向舞台外看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如果出了差错,所有人都会被挨骂,但是唯独傅斯年不会,就算他现在冲上舞台给校长两个大嘴巴子都没有什么事情。 毕竟他的身后是傅家。 社长几乎是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目光锁定在傅斯年身上,硬着头皮走过去,语气带着恳求:“傅斯年,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了,麻烦你顶替一下女主,就演这一场!” “我记得你和林知夏一起练过台词,你应该都记住了,傅少,求你了!” 社长可太后悔了,话剧社一直都很冷门,也不招多少女生喜欢。 当时看到这么多男的来他老开心了,没想到现在连女主都找不到替补的。 本来几个学姐可以上台,结果她们要在后场,况且她们也不知道台词和走位,上去完全就是站着的摆设。 傅斯年闻言,眉头拧紧,眼底满是不耐,想都没想就打算拒绝。 林知夏就在这个时候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众人围在一起的焦急样子,问道:“怎么了吗?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全场陷入死寂。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冷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事出紧急,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社长一群人将傅斯年迅速推进化妆间。 只剩林知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回头看了一眼,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 化妆间里传来社长的声音:“绝对没事!” 学姐们七手八脚地拿来女主的戏服,一身浅粉色的古风裙装,还有简单的发饰。 傅斯年看着眼前的女装,脸色黑得彻底,却还是被逼着进了更衣室。 等傅斯年再次走出来时,整个后台瞬间陷入死寂,随即传来阵阵憋不住的低笑声。 他身形高挑,穿着略显修身的粉色女式戏服,显得格外违和。 冷硬凌厉的眉眼,没有半分女子的温婉,反倒透着浓浓的戾气。 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法做多余的造型,只能简单别上一个小巧的发饰,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原本温柔婉约的女主角色,穿在他身上,全然没有了柔情,反倒像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女装大佬。 傅斯年自己也满脸嫌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双手紧紧攥着,浑身都透着抗拒,却还是被社长推着,站到了上场口。 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接下来,有请话剧社带来百年校庆压轴表演——《尘缘错》。”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璀璨的聚光灯瞬间亮起,台下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 林知夏按照排练好的流程,率先从廊柱布景后缓步走出。 他身姿清瘦,眉眼温柔,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神色带着淡淡的落寞,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被这个温润干净的少年吸引,沉浸在舞台之中。 林知夏站在舞台中央,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清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自幼家族告诫,宿敌之怨,不可化解,我守着规矩,活了十数载,从未敢有半分逾越。” 他台词念得动晴,情绪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都是对舞台的极致体现,舞台表现远比排练时还要出彩。 可当他按照剧本,转头看向女主登场的方向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台词差点卡在喉咙里。 原本该是温婉柔弱的女主,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穿着粉色女装、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傅斯年。 傅斯年绷着脸,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女子的柔情,连站姿都带着生硬的凌厉。 他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烦,压根没有入戏,反倒像是在被迫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 林知夏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排练了这么多次,预想过无数种上台可能碰到的意外。 却从来没想过,搭档的女主会变成傅斯年!? 还是这般滑稽的模样。 台下的观众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台上的“女主”后,原本安静的礼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就连坐在嘉宾席的校领导、校友们,也忍不住露出了诧异又好笑的神情。 而在嘉宾席最前排的位置,坐着一位年轻的校董,傅允朔。 整场晚会,他始终神色平淡,没有太多波澜。 他还在回味刚刚和那个少年在化妆间发生的事。 直到舞台上的林知夏出现。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死死黏在林知夏的身上。 聚光灯下,少年身着素色长袍,眉眼干净柔和,神情专注又温柔,周身透着纯粹干净的气质,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 傅允朔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心跳从在林知夏上台开始就在不断加速。 他完全忽略了台上滑稽的傅斯年,所有的注意力,都尽数落在林知夏身上。 傅允朔的眼神愈发柔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舞台上,林知夏很快回过神。 虽然傅斯年的台词背的滚瓜烂熟,可他实在没有表演天赋,全程冷着脸,眼神冰冷,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剧本里有一段男主倾诉心意、女主温柔回应的对手戏。 林知夏抬眸,眼底带着角色独有的隐忍悸动,声音轻柔又认真:“我知这份心意不合时宜,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本该是柔情似水的回应,傅斯年却冷着声,干巴巴地念出台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再配上他那张阴沉的脸,原本深情的桥段,瞬间变得滑稽又搞笑。 台下的憋笑声越来越大,整场悲情戏,彻底变成了喜剧。 林知夏侧头看着身边一身女装、冷脸念词的傅斯年,脸上露出一丝无措。 虽然傅斯年和他对台词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念法,但是现在在舞台上啊…… 林知夏脸变得通红,第一次觉得傅斯年有些丢脸。 不过林知夏想做到最好,哪怕出了意外。 他专注地念着每一句台词,做好每一个走位动作,把自己打磨了无数次的表演,完美地呈现在舞台上。 哪怕身边的搭档全程不在状态。 傅斯年看着林知夏认真的模样,心里的不耐稍稍散去,却依旧没法做到柔情演绎,全程僵硬地走完走位,生硬地念完台词。 他一身粉色女装,冷着脸配合完所有戏份,画面滑稽至极,台下的笑声几乎没有停过。 终于,到了剧本的尾声。 林知夏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眼前的傅斯年,眼底带着角色的遗憾与落寞,轻声念出最后的台词:“此生无缘,只愿来生,再无世仇,你我能寻常相见。” 温柔的声线落下,舞台灯光渐渐变暗,幕布缓缓合拢。 直到幕布完全合上,台下的掌声与笑声才一同爆发出来,经久不息。 这场本该悲情的压轴话剧,因为傅斯年的临时顶替,变成了校庆晚会上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场面。 后台,林知夏刚走下台,还有些懵懵懂懂,看着身边换回衣服、脸色依旧阴沉的傅斯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傅斯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耳根悄悄泛红,转身快步离开。 只留下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而嘉宾席上,傅允朔在演出结束后,目光依旧追随着林知夏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第40章攒着下次 校庆话剧落幕的第二天,全校就彻底传开了那个“鬼畜名场面”。 学校大群、朋友圈、表白墙,无一不在刷那段视频: 悲情古风剧本《尘缘错》,男主林知夏一身素色长袍,眉眼温柔,情绪到位。 而对面的女主…… 一身粉色女装,冷得像块冰,全程黑脸、站姿僵硬、台词干巴巴。 第20章 配文五花八门: “这是我见过最惨的女主扮演者。” “傅斯年:我演的不是女主,是被迫营业的树。” “懂了,古风罗密欧与朱丽叶失败版,就是宿敌变女装大佬。” 就连教师群里,都有人打趣:“话剧社这压轴,比任何正剧都出圈。” 而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 林知夏,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知名度已经在全校范围内飞升。 他只是觉得,这两天走在校园里,总有人偷偷看他,有人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他,话剧男主。” “有没有人觉得他的角色应该和傅斯年反一下……” “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好磕。” 林知夏听见这些议论,只愣愣地低头往前走,耳根微微发烫,却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在看自己。 林知夏刚走进话剧社。 “彭!”巨大的礼花炸开,把林知夏吓了一跳。 社长带头鼓着掌:“恭喜我们的小夏夏荣获这次校庆节目的第一名!” “你的表演都放在网上火了!”社长说着还调出布诺斯学院的公众号。 林知夏在头目,一张迤逦的脸率先出现在屏幕上。 如果说平时的林知夏已经够好看了,那在有妆效加持过后的林知夏可以说是仙男下凡。 “哈哈哈,你完全就是靠实力上去的。但是傅同学就不一样了,他差点就直接被投上校园的女神墙了。” 社长乐呵呵的,根本没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傅斯年。 下一秒,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袭来。 “哦?我听听,我怎么就快上女神墙了?” 社长浑身一哆嗦,笑容瞬间凝固,机械地转过身。 傅斯年双手插着口袋,脸色阴沉得吓人,黑眸沉沉地盯着他,压迫感扑面而来。 话剧社所有人瞬间安静,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引火上身。 林知夏吓了一跳,慢慢转过头,刚好对上傅斯年冷沉沉的目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社长急得满头大汗,慌忙关掉页面,连连赔笑:“开玩笑的!绝对是开玩笑!傅斯年同学临时救场,大义凛然,全场最佳!” 傅斯年没理会他的尬吹,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一圈,最后稳稳落在林知夏身上。 “合着这几天全校都在看我笑话?”他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没人敢接话。 林知夏捏紧衣角,犹豫半天,软声开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迫客串。” 傅斯年闻言,眉梢微挑,盯着他泛红的脸看了几秒。 “跟你没关系。” 社长赶紧出来打圆场,把奖状和奖励递过来,一人一份:“这次第一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拿下的,功劳对半分!” 林知夏接过东西,抬头小声提议:“不然,我请你吃甜品吧,就当补偿你。” 傅斯年静默片刻,冷淡扯了扯嘴角: “算了。” 林知夏抬头,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傅斯年已经转身离开了,一句话飘荡在空气中。 “攒着下次。” 第41章十三人 “傅总,您的咖啡。”助理将咖啡放在傅允朔的桌子上。 傅允朔没抬头,目光专注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声线淡漠低沉。 “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助理立马上前,将一份薄薄的资料轻轻放在傅允朔的桌前。 傅允朔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拿了过来,低头翻看。 视线落在资料顶端那三个字上——林知夏。 傅允朔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摩挲着资料上附着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少年肤色白皙,眉眼清隽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浅干净的微笑。 很漂亮。 “林家的?”傅允朔看着资料,问道。 助理点点头,“对的,傅总。” “林香知和夏越挺有本事的。” 助理这时又递过来一沓资料,“傅总,我记得有一个小项目是和他们林氏集团合作的,不过后面我们没有再继续参与下去了,应该是亏损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助理点了点头,道:“好的,傅总。”随即轻步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刚恢复安静,傅允朔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便骤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催婚声。 “允朔,你最近抽空赶紧回来一趟,我给你安排了好几门相亲,人家姑娘家世样貌都极好,你抽空见见,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傅允朔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照片,眸色温柔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不用安排了。” 电话那头一愣:“不安排怎么行?你都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 没等母亲说完,傅允朔打断她,嗓音低沉清晰,带着认真的意味: “妈,不用费心安排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过了两秒,傅母满是惊讶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哪家的姑娘,人品家世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傅允朔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指尖眷恋地抚过照片上林知夏白净清隽的眉眼,眼底漾开一抹柔和: “还没到带回去的地步。” “没到地步你就敢推相亲?”傅母语气带着点嗔怪,却难掩高兴,“允朔,你可别糊弄我,是不是故意找借口躲相亲?” “不是借口。”傅允朔嗓音低沉认真,目光牢牢锁着林知夏的一寸照,心底早已认定了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旁人我看不上。” 傅母听他语气郑重,不像是敷衍的,又道:“那行,妈不逼你相亲了。你心里有个数就好,慢慢来,早点把人敲定,什么时候愿意带回来,家里随时等着。” “嗯。”傅允朔淡淡应了一声。 又听母亲絮絮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把握、别太过冷淡把人吓跑,傅允朔耐心听着,随口应下,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傅允朔把手机随手搁在桌上,指尖重新落回那份资料,眼神沉沉凝着林知夏浅浅的笑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一见钟情这种虚妄的说辞,可直到看到林知夏,他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傅允朔缓缓将资料合拢,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办公桌最里侧的抽屉,像是藏起了一份隐秘又珍贵的心事。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沉思片刻,再睁开眼时,眸底已然多了几分笑意。 —— “奇怪,咱们班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请假?” 今日八班足足有十三名学生没来上课,请假名单密密麻麻,就连李斯也依旧迟迟未归。 “谁知道呢……哇!不是吧?”一名同学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惊低呼出声。 “怎么了?你看这上面的,是不是王武他们几个?” “我的天,还真是他们!” 周遭的议论声引得林知夏侧目,他也下意识点开手机翻看热搜。 【a区突发十三名青年晕倒事件,当事人已送往医院救治。】 林知夏瞳孔骤然一缩。 新闻配图虽做了模糊打码,但那身校服,分明是布诺斯学院的样式,一眼便能认出。 评论区里更是众说纷纭。 【这校服看着像布诺斯的学生吧?谁敢动这群富家子弟?】 【背后肯定是顶级豪门出手,这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如今被收拾也算活该。】 【看伤势也不算严重,就是不知得罪了哪方大人物。】 【要说s城,也就傅家、江家、沈家有这分量了。】 林知夏盯着这条评论眉头紧蹙,正想细看更多内容,那条评论却已被火速删除。 他心底疑云丛生,莫名生出几分惶惶不安。 就在这时,一瓶温水递到了面前,沈清辞温和的嗓音响起:“知夏,你嘴唇都发干了,喝点水缓一缓。” 林知夏抬眸看向他,收起手机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你。” 沈清辞唇角噙着浅笑:“不用客气。” 林知夏低头抿了一口水,并未留意,沈清辞的目光悄然落在他方才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一瞬不瞬。 待他放下水杯,沈清辞才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笑意温润地看向他:“你也在担心李斯他们?” 林知夏先是点头,又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顾虑:“班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我心里难免有些害怕。多了解一点情况,万一哪天遇上类似的事,也能提前防备。” “说得也是。”沈清辞颔首附和,“就像上次你在a区遇到的麻烦,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众人连忙收拾东西放学。 返程的路上,同学们依旧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八班众人在a区发生的蹊跷变故。 第42章宝宝 “知夏再见!” “嗯,再见。”林知夏朝沈清辞挥了挥手,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踏进家门,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知夏。妈妈今晚要出差了现在在飞机场。明天就放长假了,你有同学约你出去玩呢。” “同学?是谁啊?”林知夏心头满是疑惑。 自从林家落魄破产后,从前那群围着他的好友早就纷纷疏远。 要说算得上朋友的,现在也就沈清辞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是小江同学,江度白。” 江度白?! 林知夏猛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料到会是他。 匆匆和妈妈结束通话,还没回过神,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林知夏,你在家吗?” 熟悉的嗓音入耳,林知夏快步跑过去拉开门。 “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江度白站在门外,目光直直落在林知夏脸上。 少年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眉眼清软,格外惹人心动。 他一时看愣了,连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那、那个……”江度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 这几天他静下心好好反思过,已经彻彻底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太喜欢林知夏了,喜欢到放不下。 而且经过自己的前车之鉴,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嘴硬根本追不到人。 而且闹别扭反而还会让见人抢占先机。 就比如傅斯年,跟他耍心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定了定神,认真开口:“我爸妈要和林阿姨一起出门办事,长假都不在家。阿姨让我过来,正好放长假,我来你家住几天。” 第21章 林知夏当场愣住,满脸问号,眉头轻轻蹙起,心底犯着嘀咕。 他总觉得江度白没安好心,像是专程来找自己麻烦的。 “你家里难道没有佣人照顾吗?没必要来我这儿啊。” 江度白压根不接话,身子顺势往门框边一挤,语气带着几分撒交的意味: “宝宝,先让我进去嘛~”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惊得林知夏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松开了拉着门框的手。 厚重的木门猛地一晃,直直磕在江度白的手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哎哎哎!好痛!疼死我了!”江度白立刻皱起眉,故作吃痛地嘶了一声。 林知夏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扶住门框,腾出位置让他进来:“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没留神撞到你手了。” “疼,特别疼。”江度白垂着眉眼,委屈巴巴地揉着手背。 林知夏见状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进卧室,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匆匆走了出来。 “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消个毒,看看有没有磕破皮。” 江度白乖乖伸出手,目光却一瞬不瞬黏在林知夏身上。 少年垂着眸,眉眼温顺,指尖小心翼翼捏着棉签,动作轻柔又细心。 太可爱了。 微凉的碘伏触到手背,江度白心头却莫名发烫,悄悄打量着林知夏安静的侧脸,暗暗窃喜: 这波好像赚大了。 林知夏认真给他处理好伤口,仔细缠上薄薄一层纱布,才松了口气:“应该只是磕红了,没破皮,这几天别用力碰水。” 江度白抬眸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嘴上装着委屈:“都怪你,下手也太不小心了,得好好补偿我。” 林知夏一愣,有些无奈:“那你想怎么样嘛?” 江度白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顺势凑近半步,声音放得轻轻的: “长假这几天,你得天天陪着我,还要陪我出去玩。” 林知夏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有点手足无措。 “哪有你这样的,明明是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对上江度白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好歹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他在先。 林知夏只好放过他:“知道了知道了,那你进来住就住吧。” 江度白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立刻顺势拎起手里的小背包,快步踏进屋里,像只乖巧听话的大狗狗,四处打量着屋子。 林家搬过来之后,房子不算奢华,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又安静。 “你想住哪间房?我带你选一间。”林知夏收拾好医药箱,轻声问道。 江度白却故意慢吞吞揉着手背,可怜兮兮开口:“手好痛,我自己收拾不了行李,也懒得跑回房了。” 他抬眼看向林知夏,眼神带着狡黠:“要不……我暂时先跟你挤一间?” 林知夏当场瞪大眼,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妈妈的房间还有两间客房都空着呢,你老老实实住客房。” “可是我怕孤单。”江度白装起可怜,步步紧逼,“而且我手受伤了,晚上万一有什么不舒服,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林知夏顿了顿,被他自己这套说辞弄得左右为难。 看他手背确实红了一大片,还裹着纱布…… “那……那我把隔壁那间给你,离我房间最近,有事你随时喊我就行。” 江度白暗自偷笑,面上却乖乖点头:“好吧,听你的。” 跟着林知夏进了客房,放下背包,江度白就顺势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林知夏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跟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变了,又是撒交又是装可怜,简直离谱。 “江度白,”林知夏的眉头轻皱,忍不住开口,“你最近怎么回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江度白从床上弹坐起来,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眼神认真又直白。 “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江度白起身,慢慢朝林知夏走近,身形微微弯下,目光锁住他清澈的眼眸,声音放低: “想通了……我不想再跟你作对,也不想再跟你闹别扭。” “我只想好好跟你做朋友。” 林知夏愣了愣,心头微微一颤,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刚好这时手机响了,是林知夏妈妈发来消息,叮嘱他好好招待江度白,别跟人闹脾气,好好相处。 林知夏看着消息,也不好再赶人。 “行吧,那你安分一点,不许捣乱,也不许随便乱叫。”林知夏别扭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不乱叫,不捣乱。”江度白立刻乖巧点头,听话得不像话。 可下一秒,又偷偷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轻轻补了一句: “私下里,我还是可以叫你宝宝的,对吧?” 林知夏耳根瞬间爆红,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正经一点!” —— 小江开始发力了! 第43章朋友 江度白原地低声呢喃了一句:“傻瓜。” 明明话说得那样隐晦,偏偏林知夏半点没往深处想。 还朋友,他江度白就是喜欢林知夏。 等林知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江度白才收回目光,慢悠悠收回落在厨房的视线,转身回了客房。 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香气,和林知夏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坐到床边,低头看了眼缠着纱布的手背。 被门夹一下根本就不痛, 他只是为了装可怜而已,不过嘛,看样子林知夏还是挺吃这一套的。 江度白拿出手机,点开和好友的聊天框。 【江度白:栽了,某人完全听不懂我的暗示。】 【好友:??这么纯情?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喜欢他?】 【江度白:嗯,他心思太干净,什么都察觉不到。】 【好友:那你可得慢慢来,别吓到人家。对了,你说的那个绿茶是不是又凑上去了?】 【江度白:被我找借口拦下了。】 【好友:可以啊,先把人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别给别人留机会。】 另一边,林知夏回到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莫名心头微微有些乱。 林家落败后,身边愿意真心待他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江度白愿意留下来喝和他一起玩,他还是很开心的。 收拾了下思绪,林知夏走到窗边坐下,翻出书本想静下心来看会儿,目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楼下客房的方向。 夜深渐静,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镀上一层温柔的清辉。 楼下客房里,江度白没有立刻休息。 他倚在窗台,抬眼望向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能隐约看到窗边少年安静坐着的侧影。 晚风轻轻拂起窗帘,他望着那道身影,眼底情愫温柔又浓烈。 隔日一早,天色清亮,晨光透过枝叶洒进房间。 林知夏早早起床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江度白已经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带着晨起的慵懒,看见他下来,立刻弯起眉眼。 “你醒了?” 林知夏点点头,走向厨房:“我去做早餐,你等一会。” “我跟你一起。”江度白立刻起身,也不顾手还缠着纱布,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林知夏无奈回头看他:“你就不能老实坐着休息?手都这样了,还要想雪上加霜,别到时候赖着我不走了。” “不会不会,我就是坐着无聊,看你做饭有意思。” 江度白靠在厨房门框,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而且,说好今天陪我出去逛的,可不能反悔。” 林知夏被他盯得有些烦,别过脸不去看他,低声应道:“知道了,不反悔。” 林知夏熟练煮着小米粥,煎了两个溏心蛋。 江度白就靠在门框上,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神黏糊糊的。 “别一直盯着我看。”林知夏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声嘟囔。 江度白低低笑出声:“看自己朋友,又不犯法。” 他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很快早餐摆上餐桌,两人安静吃完。 林知夏收拾好碗筷,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素净的休闲衣,下楼时,江度白早已整装等着,单手插兜,身姿挺拔。 “走吧。”林知夏拿起钥匙。 一路慢行往新开的商业街走,路上行人不多。 “这里怎么又变了。”林知夏望着两旁崭新的商铺,轻声感慨。 自从家里出事,他就很少出门,更别说逛这种热闹的地方。 上一次出来商业街逛街还是在茶馆。 虽然那个时候留下来不太美好的回忆。 江度白侧头看他,看见他眉眼间藏着一丝落寞,似乎也是想起了自己在茶馆做出的事情。 他赶忙岔开话题:“前面有家新开的网红甜品店,听说草莓蛋糕和奶冻超好吃,我们先去那家。” 林知夏没什么意见,顺着他点头:“好。” 到了甜品店,暖融融的奶香裹着甜味扑面而来,店内装修温柔雅致。 江度白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单手拿着菜单,熟门熟路点单。 “一个草莓慕斯,一份芒果奶冻,还有两杯温奶茶。” 等店员走后,林知夏才轻声道:“点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帮你解决。”江度白撑着下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吃个够。” 很快甜品上桌,粉嫩的草莓慕斯点缀着鲜果。 林知夏拿起小勺,轻轻挖了一口,绵密的甜意化开,甜度恰到。 “很好吃。”他下意识轻声赞叹。 江度白看着他抿嘴吃东西的模样,睫毛低垂,侧脸柔和干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自己那份奶冻推过去:“我不太爱吃芒果,你帮我吃点。” 林知夏夜也木没有客气,接过,小口吃着。 江度白就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甜品都没动几口。 正安静坐着,林知夏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出一看,还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 【沈清辞:听说你今天出门了?要是有空,我也可以过去找你们一起。】 林知夏刚想回复,余光就瞥见对面的江度白,脸色瞬间沉了几分,不知道在乱发什么脾气。 他动作一顿,莫名有些无奈。 怎么跟哄小孩子一样。 江度白故作漫不经心,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点隐晦的委屈:“都特意陪我出来了,还要叫别人过来吗?” “他只是随口问问。”林知夏解释。 第22章 “那也不用来凑热闹。”江度白小声嘀咕,“好不容易就我们两个人。” “上次在茶馆我们也是两个人。” 这话一出江度白变了脸色,他不再说话,拿起勺子戳着自己面前的甜品。 吃完甜品,两人又去了商业街闲逛。 江度白很自然地走到靠马路的外侧,路过饰品店、书店,都会停下脚步陪他进去逛逛。 走到一家玩偶店门口,橱窗里摆着一对小玩偶,模样格外可爱。 江度白目光顿住,下意识看向林知夏,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把这对玩偶买回去,放在房间里。 他不动声色掩去心思,轻声开口:“进去看看?” 林知夏没拒绝,跟着走了进去。 第44章他就当江度白是好心吧 两人走进玩偶店,店内摆满各式各样软乎乎的毛绒玩偶,暖光灯色衬得整个小店温柔又治愈。 林知夏眼神不自觉落在橱窗那一对小兔子玩偶上,一白一灰,挨在一起靠着肩。 很可爱。 江度白顺着林知夏的眼神看过去,他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道:“喜欢这对?” 林知夏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有,就是看着挺好看的。” 江度白笑了笑,趁林知夏转身去看另一边的小熊玩偶时,悄悄叫住店员,低声把那对兔子玩偶买下,随手装进袋子,悄悄拎在没受伤的那只手里,刻意藏到身后,不让林知夏看见。 等林知夏逛完一圈没看中别的,准备出门时,江度白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后,神态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做。 出了玩偶店,阳光正好,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前面就是游乐园了,要不要进去玩会儿?”江度白侧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期待。 林知夏犹豫了下,从小到大没怎么玩过游戏设施,况且他也不太想和江度白一起玩。 可对上江度白亮晶晶的眼神,林知夏又实在不忍心扫他的兴,只好轻轻点头:“那就进去逛一圈吧。” 进了游乐园,喧闹的欢笑声、过山车的呼啸声、街边小摊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林知夏走在人群里,稍稍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往江度白身边靠了靠。 江度白敏锐察觉到他的拘谨,顺势微微靠近:“跟着我就好。” 他带着林知夏避开太刺激的高空项目。 陪他坐旋转木马,慢悠悠转着圈。 又去坐观光摩天轮,缓缓升到高空,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摩天轮上只有两个人,封闭的小空间里,空气染上了一层昏黄。 高处全景铺展在眼前,远处楼宇错落,街路蜿蜒。 林知夏靠在玻璃窗上,看得有些出神。 江度白静静侧头望着他的侧脸,轮廓干净柔和,睫毛垂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喉间微动,压低了声音,语气轻得像呢喃:“知夏,有你在身边,好像什么都很好。” 林知夏身子一顿,不敢回头看他,只能装作眺望风景,小声应了句:“你……你别乱说话。” 江度白简直是太反常了。 林知夏现在有些怀疑江度白是吃菌子中毒了,明明上次在茶馆里发生的事情才过去一个月呢,江度白这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喜欢被别人骂。 摩天轮缓缓降落,两人下来后,又去街边小摊买了棉花糖。 粉白蓬松的棉花糖递到手里,林知夏小口咬着,甜度恰到好处。 江度白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跟小兔子似的。” 林知夏瞪他一眼,江度白举起手,漾漾的笑了起来。 逛到午后,阳光渐渐燥热起来。 林知夏有点累了,脚步不自觉放慢。 江度白立刻察觉,道:“累了吧?我们不逛了,找个地方坐会儿,晚点再回去。” 他带着林知夏走到游乐园僻静的长椅上坐下,周遭绿树成荫,挡住烈日,凉风习习。 两人并排坐在银行椅上,距离近得肩膀相贴。 林知夏微微垂着眼,有点犯困,脑袋不知不觉轻轻往旁边歪了歪,差点靠在江度白肩上。 江度白身子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生怕惊动他,悄悄绷紧身子。 就这么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等林知夏缓过精神,天色也渐渐偏晚,夕阳染得半边天空橘红温柔。 “该回去了。”林知夏轻声说。 江度白起身,顺势伸手,很自然地想牵他,指尖快要碰到时,又收回去了,他轻声道:“走吧,我陪你慢慢走回去。” 返程路上行人少了很多,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林知夏家门口的小路时,江度白才把藏了一下午的玩偶袋递到林知夏面前。 “给你的。” 林知夏一愣,低头看着袋子里那对一白一灰的小兔子玩偶,瞬间反应过来,惊讶抬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盯着看的时候,我就顺手买下了。”江度白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隐晦的小心思,“一对刚好可以放在你房间,陪着你。” 林知夏捏着软软的玩偶,有点不好意思,耳根泛红:“不用特意给我买这些的。” “我乐意。”江度白看着他,语气认真,“只想给你买。” 林知夏抱着玩偶,低头抿着唇,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当江度白是好心吧…… 第45章夏天的猫和s. 江度白原本还盘算着,要拉着林知夏陪他耗完整个小长假,可林知夏根本没那份闲心陪他消磨打闹。 本来江度白确实要住在他家里的。 但是晚上江度白手机突然响起,应该是家里有什么私事没有解决好,所以急匆匆离开了。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林知夏身子一松,慵懒地躺倒在床上,四肢舒展,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指尖轻轻搭在身侧,心里暗自思忖。 江度白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林知夏微微蹙眉。 他记得学校里经常能听到江度白戏弄别人的谣言。 林知夏不自觉裹了裹被子。 万一江度白是要戏弄他怎么办? 思绪翻涌间,他抬手捞过枕边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解锁,熟练点开聊天列表,指尖利落点开头像为s.的对话框。 林知夏视线扫过页面,对方今天已然发来好几条消息,最顶端附着一张图片。 画面里,一只狸花猫慵懒蜷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着盹,一旁露出一只执笔作画的手,笔尖落在画纸之上,正细细勾勒猫咪的模样。 【s.:今天在画小猫,可爱吗?】 【s.:你在忙吗?为什么不回消息?】 【s.:节假日还要上班吗?】 林知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快速回复。 【夏天的猫:来啦来啦!】 【夏天的猫:对不起,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所以没看消息。】 【夏天的猫:你画的很好看,很逼真!】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几乎瞬间秒回,丝毫没有耽搁。 【s.: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夏天的猫:不会的,不会的,主播你画画特别好看。】 林知夏与s.在直播间里认识的。 s.总挑清晨五点开播,这个时候是全网流量最低的时段。 那日林知夏早上起来没事,随手刷进直播间,偌大的直播间里,只有他一名观众。 他本来是要划走的。 但看着直播间的冷清,又看了看对方沉静作画的模样,林知夏心底生出几分恻隐,再加上着实欣赏他的画技,便抬手打赏了一份礼物。 一来二去,两人就此熟识。 而且林知夏也喜欢绘画,两个人认识之后就互换作品,交流绘画技巧。 时光流转,s.凭借细腻画风慢慢在网上走红,一跃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红画师,直播间人气暴涨,现在大概有个几千人在直播间里。 这时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s.:今天你还来看我直播吗?】 林知夏垂眸盯着文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沉吟片刻,慢慢敲字回复。 【夏天的猫:算了吧,我今天有点累,想好好休息。】 消息发出后,屏幕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跳出一条简短回复。 【s.:好。】 林知夏随手把手机搁在枕边,仰面躺着,闭上双眼放空思绪,任由心神慢慢沉静下来。 没安静多久,手机屏幕忽然微微亮起,震了一下。 林知夏下意识抬手拿起,他还以为是s.又发来消息,点开界面一看,竟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第46章世家私宴 林知夏正躺在床上闲散放空,手机倏地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本来以为是s.发来的消息,没想到,发消息的账号顶着傅斯年的头像。 林知夏指尖下意识一顿,心头微微一沉。 他点开对话框,几行字映入眼帘: 【傅斯年:明天午后我家办世家私宴。】 【傅斯年:规矩都要带女伴入场,我找不到合适的人。】 【傅斯年:你来帮我一次,就当是上次话剧的赔礼。】 过了一会儿,消息又再次跳出,是傅斯年自作主张的安排: 【傅斯年:明天下午我会派人来接你。】 林知夏看完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他、他,女装? 没搞错吧? 傅斯年参加宴会不能自己找女伴吗? 他不是全校最受欢迎的人吗?还怕找不到女伴?为什么一定要他来女装 话是这样说,可林知夏仔细想了想,自己欠傅斯年一个人情确实是真的。 他手指扣着手机壳,牙齿下意识咬着嘴巴。 他想拒绝的,但打了两个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拒绝的话,自己不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吗? 拒绝的话被他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敲不出去。 林知夏纠结缠在心底,七上八下,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没等他纠结多久,傅斯年消息又追了过来: 【傅斯年:我已经让人把礼裙、配饰都送过去了,你先试穿一下。】 【傅斯年:尺码按你的身形备的,不用怕不合身。】 林知夏才刚把消息看完没多久,门铃轻响。 林知夏心头又是一跳,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慢吞吞起身走去开门。 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拿着礼盒,笑语嫣然得将礼盒递了过来。 接过助理送来的精致衣箱与防尘礼袋,林知夏指尖都有些发僵。 第23章 他忍不住吐槽:傅斯年这个坏人。又先斩后奏!一点都不考虑他!自己还没答应呢,他就把东西给送过来了。 其实穿女装也不是问题,只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林知夏不想看见傅斯年的那群烦人亲戚而已。 林知夏小时候见过几次傅斯年的亲戚,从面相看上去就不很凶恶。 他们喜欢对着傅斯年指指点点,每次都很没有礼貌的开口问傅斯年的功课,还喜欢和自家的孩子比较来拉踩傅斯年。 有时候林知夏去找傅斯年玩,他们一上来就抓着林知夏问东问西。 先是旁敲侧击问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在哪个行业,再问哪个家族……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大部分都有关于林家的。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查户口呢。 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这么多人情世故,好在那个时候的傅斯年把他保护得死死的,他们看着傅斯年满是戾气的眼神,也就吓得不敢再来问了。 不过他现在大概也知道了原因,他也是搞不懂为什么傅斯年要去这种宴会,见这种烦人的亲戚,如果是他的话,他就要拒绝。 尽管林知夏再怎么不情愿,但这个人情还是要还给傅斯年的,毕竟上次话剧他也是男扮女装的,自己来一次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林知夏眼前忽然闪过了上次话剧傅斯年穿粉色裙子的画面,他依稀记得,裙子好像被傅斯年的肌肉给崩开了。 也是,他身材哪个样子……衣服穿不上也太正常了。 林知夏边想边抱着衣物走回卧室。 他把东西轻轻放在床上,迟迟不敢拆开。 他扣着手指,盯着礼盒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拆开了。 里面就是完整的衣服,外面还贴心的套了一层防尘袋。 林知夏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泛着微红。 他要是穿裙子的话,是不是会有些不太正常…… 磨蹭了许久,林知夏才咬着唇慢慢拉开防尘袋。 一袭浅杏色的轻纱礼裙缓缓展露,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茉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泛着温柔的微光。 面料是极软的真丝轻纱,指尖轻轻一碰,便像拂过云朵一般,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收腰设计掐得恰到好处,裙摆是及膝的长度,不会过分暴露,又透着温婉的气质。 打开更小的丝绒礼盒。 一双米白色的低跟小羊皮皮鞋,鞋头缀着一颗小巧的珍珠。 一对珍珠耳夹。 还有一条细巧的银质锁骨链,搭配着小小的茉莉吊坠。 傅斯年甚至连打底的蕾丝衬裙和丝袜发都准备好了。 哦对,林知夏将底部的假发拿起。 还有一顶米棕色的假发。 林知夏抱着礼裙,站在镜子前,耳尖的红晕迟迟散不去,手指反复摩挲着轻纱面料,纠结得眉头微蹙。 算了,试试吧…… 毕竟……裙子确实很好看。 礼裙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收腰处刚好贴合他清瘦的腰线,轻纱裙摆垂落下来,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原本清俊的眉眼,被这柔和的衣装一衬,竟多了几分温婉的秀气。 林知夏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模样,都有些陌生,他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脸颊烫得厉害。 换好衣物,他又对着镜子,笨拙地戴上耳夹与锁骨链,冰凉的珍珠贴着耳尖与脖颈,冷得林知夏打了一个哆嗦。 他接着穿上丝袜与低跟皮鞋,脚步微微有些不适应,林知夏轻轻挪了两步。 一切收拾妥当,林知夏站在镜子前,指尖反复抚平裙摆上的褶皱,他眼神里满是局促不安,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无措。 镜中的少年,褪去平日的清爽随性,换上温婉的礼裙,眉眼旖你,肌肤白皙,毫无违和感,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花季少女。 只是林知夏自己满心别扭,双手始终攥着裙摆,不敢松开。 这时手机再次亮起,傅斯年的消息再次发来。 【傅斯年:穿上了?合不合适?】 林知夏敛了敛心神,他咬着唇瓣慢慢吞吞的给傅斯年回复: 【林知夏:合适的,衣服……也挺好看的……谢谢。】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再次传来傅斯年的消息。 【傅斯年:拍张照来看看。】 林知夏:! 第47章女装预警 【傅斯年:怎么了?不可以吗?我看看我的女伴漂不漂亮。】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呢。 手机振动再次响了一声,傅斯年的消息再次传来,【傅斯年:现在不行,明天看也是可以的。】 林知夏终于意识到了傅斯年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他盯着屏幕上那行拍张照来看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慌乱落在镜中一身裙装的自己,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都不知往哪放。 拍照? 怎么能拍照给他看…… 这也太奇怪了吧…… 林知夏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指尖泛白,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本来被迫穿女装就够尴尬了,还要拍照发给傅斯年,他光是想想都浑身不自在,再加上上次在江度白生日会上的那件事,林知夏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斯年了。 而且傅斯年八成是在逗他玩。 哼,傅斯年最坏了。 o(′^`)o 林知夏抿着唇,想都没想,飞快敲出两个字发过去。 【林知夏:不要。】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多余的废话,只静静弹来一句消息。 【傅斯年:发一张,我看看衣服合不合适。】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跳。 僵持了半晌,林知夏拗不过他。 他磨磨蹭蹭拿起手机,不敢露正脸,只侧身对着镜子。 画面里,少年垂着眼帘,刻意避开眉眼,只拍下纤细的腰线、垂落的轻纱裙摆,还有肩头散落的米棕假发。 他指尖微微发颤,咬着唇按下快门,犹豫良久,才慢吞吞把照片发出去。 发完林知夏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手心,背过身不敢再看,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手心都沁出薄汗。 沉寂片刻,手机才震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调侃,也没有冗长的字句,只有简洁的两行字。 【傅斯年:很合身。】 【傅斯年:明天等车来接。】 林知夏望着屏幕上简短的字眼,怔怔站在镜前,耳尖红意没有褪去,他看着镜中温婉陌生的自己,心底又别扭起来了。 他正发呆时,屏幕又跳出最后一句,依旧言简意赅。 【傅斯年:明天跟紧我,别乱跑。】 【傅斯年:如果有别人来找你的话,你就躲在我后面,没人会让你喝酒。】 林知夏将消息看完,也没再回消息,他窘迫地转过身,眼神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浅杏色礼裙衬得身形清瘦纤细,米棕色假发软软贴在肩头,珍珠耳夹泛着温润的光,脖颈间的茉莉锁骨链小巧精致。 明明是少年的骨架,换上这身装束后,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温婉秀气。 林知夏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别开视线,他抬手慌乱地扯了扯裙摆,指尖蹭过柔软的真丝轻纱,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他实在没勇气再盯着镜子看,手忙脚乱地摘下耳夹和锁骨链,小心翼翼脱下礼裙、丝袜,叠得整整齐齐放回防尘袋里。 收拾完一切,他瘫回床上,心口还是七上八下。 一想到明天要穿着这身裙子,扮成女伴跟在傅斯年身边,去见傅家那些臭不要脸,特别烦人的亲戚,他就浑身发紧。 小时候那些亲戚的冷淡疏离、审视的目光还历历在目,想想都觉得觉得难受。 不过话剧那次确实欠了傅斯年一个人情,林知夏咬了咬唇,这次的要求还好,要是下次傅斯年变本加厉他就亏大了。 一夜心绪纷乱,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下午。 临近约定的时间,门铃准时响起。 林知夏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慢吞吞拿出昨天的礼裙,红着脸再次换上。 重新穿戴整齐,戴好假发、配饰,踩着低跟珍珠皮鞋,站在门前时,他手心都攥出了汗。 开门门外站着昨天送礼盒的黑衣助理,态度恭敬:“林同学,傅先生让我来接您,请跟我走吧。” 林知夏点点头,局促地拢了拢裙摆,低着头跟在助理身后,坐上了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驶往傅家老宅,一路无言。 林知夏靠在车窗边,心绪忐忑,手指不停绞着裙摆,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待会该怎么做,该保持什么表情,生怕露了破绽。 万一别人看出他是男的,那他和傅斯年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他才不要……那也太丢脸了吧,要出去只能他光明正大的出去。 林知夏一路想着,不多时,车子驶入气派的傅家老宅庭院,雕梁画栋,草木葱茏,处处透着世家的矜贵庄重。 远远的,林知夏便一眼看到了立在别墅门口的傅斯年。 他身着剪裁的题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淡,半边头发被梳成背头。 他周身气场成熟,完全不像是同龄人,而他本人恰好也符合少年老成这四个字。 毕竟在这个年龄就创业成功的,实在是少数,还是这种富家子弟。 周遭往来的世家子弟对着两人议论纷纷,却也都不敢随意上前搭话。 傅斯年目光淡淡扫过来,视线落在下车的林知夏身上,眸色微顿。 他迈开长腿走过来,步伐沉稳,停在林知夏身侧,语气平淡: “跟紧我,别乱说话。” 林知夏没学过正经的礼仪课,手指嚼着手指。 直到傅斯年冰凉的手拉过他的胳膊放在了臂弯上。 傅斯年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没学过礼仪。” 林知夏瞬间通红了脸,说话也跟着结结巴巴了起来,“没……没有啊,你又没有说……” 林家已经虽然也同是豪门,却没有刻意培养林知夏的经商和礼仪,林母和林父的愿望就是只要他开心就好。 傅斯年没说什么,他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就好好跟着我,如果我不在,你就随便找一个地方休息,但要在我的视线之内。” 林知夏点了点头,指尖因为紧张而抓得更紧,他小脸绷的直直的,小声道:“好的,好的。” 林知夏低着头,因此没有看到傅斯年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多了一些温度。 第48章美人 随着大门被推开。 无数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两个人身上。 准确的来说,是在林知夏的身上。 他身穿着白色裙子,米棕色的长发在胸前飘荡,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小脸通红。 第24章 他没化什么妆,却比什么颜色都要艳,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看着素净,味道却艳丽得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这样对比起来,傅斯年就显得碍眼许多。 两个人的胳膊搭在一起。 一黑一白的配色就像是在结婚的礼堂一样。 让人看得忍不住牙痒痒。 “哥?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年走到两人的面前。 他笑着看向两人,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下。 傅斯年没说话,那人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兴趣,转头看向了林知夏,“这位姐姐看起来不太眼熟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傅斯年冷淡的眼神看向傅缘乐,“他是我的秘书,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面对傅斯年扑面而来的恶意,傅缘乐只是笑了笑,他举起手里的酒杯,靠近嘴唇抿了一口。 “哥哥这是做什么,我只是询问一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 看着傅斯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傅缘乐继续道:“妈妈已经把傅氏集团交到了我手上,不过我还是在从基层做起,毕竟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傅斯年没讲话,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 林知夏在这时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道:“傅斯年……我想找个地方去坐坐。” 林知夏的声音很小,很细,他可以做出了这种嗓子哑了的状态,不会让人起疑心。 傅斯年轻轻回握林知夏的手,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林知夏,道:“好,那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林知夏瞄了一眼傅缘乐,迅速踮起脚尖,对着傅斯年咬耳朵:“不用了,我感觉他好像是会期付你一样,我们两个一定要待在一起,不然他说不定会找我麻烦。” 林知夏对这个人有印象,虽然他已经不太相信梦里的东西了,不过这个人是傅家的私生子。 虽然他是私生子,但是他却享受着傅家一切的资源。 明明比他们两个还要小一岁,却是这样嚣张跋扈。 林知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傅母和原父是商业联姻,婚后各玩各的,就是不能离婚,在生下傅斯年后,他就被严格管理,作为以后傅家和原家的继承人来培养。 这么说,傅斯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童年,他的人生是在各种培训里面度过的,所以他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成熟几分。 当年林知夏喜欢上傅斯年,也是因为傅斯年身上独特的气质,和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林知夏就这样一眼相中了。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多喜欢傅斯年了。 傅斯年将林知夏拉到饮食区,林知夏才稍微回过神来。 “待会会有一个人要来,我要去找他。你先坐在这里吃东西,不要乱跑。” 傅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肖恩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手背,像是在告诉他不用害怕。 他将林知夏安置在饮食区靠窗的软椅上,顺手拿起一旁精致的骨瓷餐盘,细心地挑了些甜品,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 “这里人少,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就在不远处,有事立刻喊我。”傅斯年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林知夏齐平,“别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傅缘乐,他靠近你就立刻躲开,我会马上过来。” 林知夏抬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小脸泛着未散的红晕,乖乖点头:“我知道啦,我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他说着,还特意往椅子里缩了缩,双手放在膝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傅斯年见状,这才直起身,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周遭暂时安全,才转身朝着宴会厅另一侧的方向走去。 他要见的人是合作方的负责人,事关重要项目,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根本不会来傅家举办的晚宴。 林知夏看着傅斯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放松下来,拿起一块白玉般的桂花糕,小口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稍稍缓解了方才紧绷的情绪。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宴会厅,果然,傅缘乐端着酒杯,正似笑非笑地朝他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玩味与挑衅,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林知夏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甜点,不去与傅缘乐对视。 林知夏毕竟以前混的是豪门圈子,不少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傅家的继承权之争,本就暗流涌动,傅缘乐如今手握傅氏集团的权柄,自然想处处打压傅斯年,而自己现在出面,可能会被当成傅斯年的把柄。 没过多久,傅缘乐竟真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林知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酒杯放在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哥哥呢?把你丢在这里,可不太绅士啊。”傅缘乐开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字字都带着挑拨,“说起来,哥哥向来冷漠,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旁人,姐姐倒是特别,能让哥哥这么护着。” 林知夏放下手中的点心,抬眸看向他,眼神淡淡的,表情怪怪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傅总,我是傅总的秘书,他去处理公事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傅缘乐闻言,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秘书?哥哥的谎话,姐姐还真是信啊。你觉得,哥哥会让一个秘书,穿成这样陪他来这种晚宴?” 他目光扫过林知夏身上的白色长裙,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傅家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不然,怎么被卷进去的都不知道。傅斯年现在护着你,可他自身难保,你跟着他,没什么好结果。” 他说着动手擦过林知夏的长发,将他的长发别再耳后,冷笑道:“毕竟姐姐这样的美人,我也喜欢的紧呢。” 林知夏心里恶心的想吐。 他攥了攥手心,面上平静,甚至微微垂下眼眸,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我只是傅总的秘书,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傅家的事,我不敢过问,也不想过问。”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第49章女朋友 “小朋友们起了争执吗?” 林知夏抬眼,居然是上次在化妆室遇到的那个人。 “舅舅?!你怎么来了?”傅缘乐的表情看上去很吃惊,没想到自己站在整个s市巅峰的人居然会光顾着普通的家庭聚会。 林知夏仰头望着来人,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沉沉笼罩下来,绕着他周身不散。 他认得这个人,上回在化妆室偶然碰面,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再度遇见。 林知夏不知道的是,傅允朔是特意推掉应酬,专程赶来的。 傅允朔身形颀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清冷,周身自带凌驾整个s市的矜贵威压。 他目光淡淡扫过傅缘乐,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 傅缘乐心头一惊,连忙收回刚才轻浮放肆的姿态,下意识站起身,收敛了所有嚣张:“舅舅,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他这位舅舅身份权势滔天,性子冷淡寡言,不爱掺和傅家这些家长里短,今天会现身这场普通晚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要是早知道傅允朔会来,他就不会摆出刚刚那副样子了。 傅允朔没理会傅缘乐的诧异,他的视线落在傅缘乐刚刚伸向林知夏的手上,眸色微沉:“对着长辈身边的人动手动脚,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一句话压得傅缘乐脸色微僵,尴尬地收回手,指尖不自觉收紧,低声辩解:“舅舅,我只是跟这位……姐姐随口说笑两句而已。” 这话一出,林知夏脸颊更红,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是男生,穿长裙扮相,被人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他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呢。 傅允朔目光落在了林知夏的身上,打量了他几眼。 虽然不知道小朋友为什么要穿着女装,但是……还是很漂亮。 他放柔了语气,不再苛责傅缘乐,反倒转向林知夏,声线低沉温润:“又见面了,小朋友。” 林知夏长睫轻轻颤了颤。 这个人居然把他给认出来了。 林知夏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地应了句:“先生好。” 一旁的傅缘乐彻底愣住了。 他这位素来冷心冷情、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舅舅,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陌生人这么和颜悦色过? 而且傅允朔刚刚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看一个无关的旁人。 傅斯年不会被绿了吧? 就在这时,傅斯年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回来,远远就看见傅缘乐缠着林知夏,还站着一个气场极强的男人。 他脚步一紧,立刻走到林知夏身侧,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后轻护了几分,抬眼看向傅允朔,神色冷淡疏离,带着明显的戒备。 “多谢傅先生出面解围。”傅斯年语气客气,掌心悄悄攥住林知夏的手腕,无声宣示着护着他的态度。 傅允朔淡淡看向傅斯年,神色波澜不惊,目光却依旧时不时落回林知夏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傅斯年一下把林知夏挡住了,跟一堵墙一样,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傅允朔的眉头不免蹙了起来,他抬眸看向傅斯年,打量着这位最近在s市风头正盛的商业新贵。 过了一会,他笑道: “怎么不叫我舅舅了?” 傅斯年眉头微蹙,拿不准傅允朔的意思:“我已经脱离傅家了,是您侄子的,也就只有他傅缘乐一个人。” “呵哈哈,都是傅家小辈,闹得太过,总归不好看。” 傅允朔语气淡淡,随即看向傅缘乐,语气沉了几分,“宴会是来应酬交友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寻衅滋事。安分一点,别给自己惹笑话。” 傅缘乐被训得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心里却越发疑惑。 傅允朔没再管傅缘乐,换了一个角度,视线重新落回林知夏白净泛红的小脸上,语气温和:“这里人多嘈杂,若是坐得闷了,我那边有僻静的露台,可以去吹吹风。” 这话分明是单独邀约。 傅斯年眸色瞬间一沉,不等林知夏开口,便先一步轻声道:“多谢傅先生好意,我待会便带他离开,就不麻烦了。” 傅允朔虽然还是在笑,不过这个笑里面就带着很多种情绪了。 林知夏虽然懂的不多,但夹在两人中间,他也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暗自较劲的暗流。 雪松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林知夏微微垂眸,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林知夏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下一秒傅斯年说出的能将林知夏的大脑直接思考过度而爆炸。 “傅先生,私自邀请别人的女朋友,我不知道,您这是有何居心。” 第25章 傅斯年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周遭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远去,只剩下三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暗流。 林知夏整个人猛地一僵,长睫骤然怔住,小脸爆红到耳根,整个人都懵了。 他什么时候成傅斯年的……女朋友了? 傅允朔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敛去,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沉,视线越过傅斯年,直直落在局促无措的林知夏身上,目光沉敛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别人的女朋友?”他缓缓开口,声线依旧低缓,却多了几分压迫感,“傅斯年,这话未免说得太武断。” 傅斯年手臂几乎把林知夏半圈在怀里,周身冷意翻涌,寸步不让:“他跟在我身边,出席我的私人晚宴,外界怎么看,就是什么身份。傅先生明知如此,还特意单独邀约,不合礼数。” 一旁的傅缘乐都看呆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握不稳。 他本来还在暗自揣测舅舅对林知夏的心思,这下倒好,傅斯年直接摊牌,把关系摆到明面上。 再看自家舅舅那神色,哪里是无所谓,他的牙齿都要被咬烂了,好吗? 傅允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气场丝毫不输傅斯年:“是不是你的人,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 他目光重新落回林知夏泛红的小脸,语气不自觉放柔,带着几分循诱:“小朋友,你自己说,你愿意被人随便安上这样的身份吗?” 骤然被点名,林知夏心头一跳,手足无措地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夹在中间,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傅斯年察觉到林知夏的窘迫,心头微紧,语气强硬:“他性子腼腆,不善言辞,傅先生没必要为难他。” “腼腆?”傅允朔轻轻挑眉,视线黏在林知清瘦清秀的身形上,眼底藏着初见便种下的执念,“我倒觉得,他很有意思。” 那眼神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与在意,看得傅斯年眸色愈发阴沉。 傅缘乐站在一旁,心里早已八卦得翻了天。 这三角暗流,简直比傅家继承权之争还要热闹。 林知夏攥紧了手心,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被两道强势的目光同时锁定,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50章很有趣的小朋友 林知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在傅斯年身侧,米棕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掩住了他慌乱无措的神情。 傅斯年抬手轻轻按在林知夏的肩头,冷眸直视傅允朔,语气锋芒毕露:“不管他愿不愿意,有我在,就轮不到旁人随意搭讪邀约。” 这话像是直接划下了界限,硬生生将傅允朔隔绝在外。 傅允朔眼底的笑意彻底淡了,周身雪松般的冷冽气息骤然沉了几分,威压四散,连周遭路过宾客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他没有退让,反而往前微倾了半步,目光越过傅斯年,牢牢锁住局促垂眸的林知夏,声线低沉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小朋友,别躲在别人身后。如实说,你想不想去露台透透气?安静待一会儿。” 林知夏心头一颤,指尖死死攥住裙摆。 这个傅允朔怎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了? 说实话,他真的想躲开这场尴尬。 林知夏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着,他感觉都能扣出一座芭比梦想城堡了。 奈何这两个人还没有结束。 “你别诱道他。”傅斯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将林知夏往怀里又带了带,彻底挡住傅允朔的视线,“傅先生,请自重。” “自重?”傅允朔低低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傅斯年护着林知夏的手上,眸色微暗,“傅斯年,你说了,你早就脱离了傅家,凭什么把人拘在身边?” “还有,擅自定义他的身份?你问过他本人的意愿吗?” 一旁的傅缘乐看得目不转睛,端着酒杯悄悄吃瓜,眼底满是震惊。 林知夏被两人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清冽的雪松香和傅斯年身上冷硬的木质气息交织在一起,萦绕在他鼻尖,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微微抬了抬眼,飞快瞥了一眼神色执拗的傅斯年,又怯怯扫过眼神深沉执着的傅允朔,小脸依旧通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我哪里都不去,就坐在这里就好。” 听到林知夏的回答,傅斯年心头微松,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 而傅允朔看着他拘谨胆怯的模样,眼底闪过几丝无奈。 这样干净又腼腆的小朋友,偏偏被傅斯年牢牢护在身边,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还女朋友,傅斯年真是够不要脸的。 再说了,自己年纪都这么大了,做小辈的就不能让给长辈吗? 傅斯年这小辈,可真是没礼貌。 傅允朔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傅斯年校庆的女装照片发出去,让他好好收一收心。 傅允朔不再勉强邀约,只是淡淡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也好。不过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 傅斯年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眸色更沉,握紧林知夏的手腕,沉声开口:“我们就不打扰傅先生应酬了,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傅允朔回应,傅斯年便半扶半牵着林知夏,转身就要离开。 林知夏被动跟着他往前走,忍不住回头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傅允朔。 男人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看见林知夏转头,男人还挑了挑眉,就像是在逗他笑一样。 而留在原地的傅允朔,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关系,他时间多着呢。 傅缘乐走到傅允朔身旁,小心翼翼开口:“舅舅,您……您真看上那位姐姐了?” 傅允朔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很有趣的小朋友,值得耐心等待。” 第51章单身28年的老男人 傅斯年牵着林知夏快步穿过宴会厅,避开往来宾客的目光,径直走到僻静的回廊尽头。 远离了喧嚣人声,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他松开握着林知夏手腕的手,站在身前,将人半护在廊下阴影里。 晚风从雕花窗棂吹进来,拂动林知夏米棕色的长发,白裙裙摆轻轻晃了晃,他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神,小脸依旧泛着红晕,垂着眼不敢看傅斯年。 良久,傅斯年先开了口,声线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刚才委屈你了。” 林知夏指尖攥着裙摆,小声嗫嚅:“你……你干嘛乱说啊,谁是你女朋友了……” 傅斯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怯生生又带着点埋怨的模样,语气沉了沉:“不那么说,傅允朔不会罢休。他身份太高,心思又深,我只能那样挡下他的邀约。” “而且,他对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林知夏抿了抿唇,也分得清轻重。 他能感觉得出,那位叫傅允朔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太不一样。 是因为他穿女装太奇怪了吗?他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怪癖吧……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林知夏小声嘀咕,满是不解,“我们就只在化妆室见过一次而已。” 傅斯年眸色微沉。 “傅允朔心思难测,权势在s市无人能及,你往后离他远一点,别跟他单独搭话。”傅斯年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傅缘乐本就不安分,现在又有傅允朔留意你,你更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林知夏乖乖点头,长睫耷拉着:“我知道了。” 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吹散了鼻尖残留的雪松香。 另一边,宴会厅里。 傅缘乐跟在傅允朔身后,小心翼翼陪着,忍不住试探:“舅舅,我看你刚才对那位……真的很不一样啊。你以前从来不会对陌生人这么上心的。” 傅允朔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回廊的方向,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情愫深沉。 “我和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语气平淡,“我很确定,我爱上他了。” 傅缘乐:???!!! 傅缘乐大为震撼。 “可他跟在傅斯年身边,还是傅斯年口中的‘女朋友’……”傅缘乐小声提醒。 “傅斯年他算什么”傅允朔淡淡开口,“他脱离傅家,根基不稳,傅家内部还有你在争权,自顾不暇。” “至于那个身份……”他轻笑一声,“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旁人随口安上的,要看小朋友自己愿不愿意。” “而且,他……多半是瞎造的。” 傅缘乐看着自家舅舅陷入爱河无法自拔的模样,在心里暗暗咋舌。 毕竟都是单身28年的老男人了,确实,再不找对象就没人要了。 不过……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那个姐姐看样子还挺年轻的。 回廊下。 林知夏靠在窗边,吹着晚风平复心绪。 林知夏心里乱糟糟的。 最近发生的都是什么事情啊?搞得他连原剧情都忘记了,气死他了! 第52章是玩笑还是真的 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没有等到傅斯年回来,林知夏鼓了鼓腮帮子,心底有些不太满意。 他发了消息给傅斯年。 【林知夏:我能不能先走啊,我待在这里太无聊了。】 林知夏等了三分钟,傅斯年的消息并没有发送过来,林知夏叹了口气,抓起自己裙摆准备离开。 林知夏走到门口,居然发现傅允朔站在这里。 男人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握着手机,林知夏来了没几秒钟,傅允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抬头看向林知夏,朝他招了招手。 林知夏想要躲开,避免和傅允朔产生交集,却没想到傅允朔先一步抓住了他。 “你要走吗?”傅允朔挑了挑眉。 林知夏满脸通红,他点了点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嘴唇嗫嚅着。 “这里,很难打到车吧?” 傅允朔的掌心温热,轻轻扣着林知夏的小臂,力道温和,他随时都可以挣脱开。 林知夏身子微微僵住,耳垂烧得滚烫,心里莫名发慌。 他看向手机。 果然,从十分钟前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接单。 “不用……不用麻烦您的,我再等等就好。”林知夏小声推辞,眼神躲闪着不敢对上傅允朔深邃的目光,手指紧张地攥紧了手机边角。 傅允朔低低笑了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慵懒。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局促不安的少年平齐,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小脸和抿紧的唇瓣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浅倦。 “等多久?”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这里地处城郊宴会厅,深夜本来就少网约车,再等下去天越来越凉,你一个人不安全。” 第26章 晚风掠过廊檐,吹起林知夏米棕色的长发。 不得不承认,傅允朔说的是实话。 手机打车页面依旧空荡荡,没有司机接单的迹象,宴会厅里宾客络绎不绝,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确实格格不入。 见他犹豫动摇,傅允朔顺势松开他的小臂,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就当顺路送你,不会耽误太久。傅斯年那边,我会替你留句话,不会让他担心。” 纠结再三,林知夏还是耷拉着长睫,小声应了句:“……那、那谢谢你了。” 傅允朔眼底笑意加深,周身疏离的气场柔和了大半,自然而然走在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迁就林知夏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出回廊,避开了宴会厅往来的宾客。 傅允朔的黑色豪车就停在庭院僻静处,司机早已恭敬候在车旁,躬身打开侯座车门。 林知夏看着奢华低调的轿车,心里更局促了,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上彻吧。”傅允朔轻声开口,绅士地替他挡着车顶,避免他低头磕碰。 林知夏咬了咬唇,弯腰坐进后座,雪白的裙摆轻轻铺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拘谨地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猫。 傅允朔随后坐进车内,车厢里萦绕着清冽高级的木质香。 车子缓缓驶离宴会厅,远离了喧嚣繁华。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低缓的车载轻音乐轻轻流淌。 林知夏全程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敢主动搭话,心里七上八下。 身旁的傅允朔侧眸望着他纤细的侧脸轮廓,眸色深沉几分。 沉默片刻,他率先打破寂静,语气随意又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刚才在宴会上,斯年说你是他女朋友,是玩笑,还是真的?” 第53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一句话砸过来,林知夏瞬间僵在座椅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死死攥着白裙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说话都磕磕绊绊:“不、不是的!那是傅斯年乱说的,我、我不是他女朋友……”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他垂着眼帘,长睫不住颤动,恨不得当场跳车逃离。 傅允朔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非但没觉得意外,反倒像是早就心知肚明一样。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沉的嗓音裹着车厢里淡淡的木质香,温柔得不像话:“嗯,我知道了。” 傅允朔指尖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小动作,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不是,斯年是护着你,才找了个由头挡掉麻烦,对吧?” 林知夏反倒没那么慌乱了,小声嗯了一声,乖乖点头:“傅允朔先生,我和傅斯年只是朋友。” “叫我允朔就好。”傅允朔顺势说道,语气自然又亲昵,丝毫没有长辈的疏离,也没有s市顶尖大佬的架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之前在化妆室,我们也算见过一面了。” 林知夏抿了抿唇,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叫他的名字,只能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乱糟糟的。 他总觉得傅允朔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没法躲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傅允朔深邃的眼眸里,碎成点点星光。 他看着身旁局促不安的少年,米棕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白裙衬得他肌肤白皙如雪,透着一股干净又柔弱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护在怀里。 “你不用怕我。”傅允朔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斯年让你离我远一点,是怕我对你不利?” 林知夏身子一僵,没敢应声,算是默认了。 傅允朔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会伤害你。之前在化妆室第一眼见到你后,我就找了你很久。” 这话太过突兀,林知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找我?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吗?” 这话太过模棱两可,让林知夏摸不着头脑。 傅允朔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我先送你回家。” 林知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想要躲开,却被他温柔的眼神定在原地,只能任由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头顶。 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让他心头莫名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回廊里,傅斯年终于处理完缠人的宾客和合作的事项,拿出手机才看到林知夏的消息。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到回廊尽头,那里却早没了林知夏的身影。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立刻拨通林知夏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林知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傅允朔。 以傅允朔的心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知夏,一定是傅允朔把人带走了! 傅斯年快步冲出宴会厅,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边让人去查林知夏的定位,一边驱车往林知夏住处的方向赶,心底满是懊恼。 他就不该把林知夏一个人留在回廊。 而车厢里,林知夏还没回过神,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拿出一看,看到傅斯年的名字,瞬间慌了神,抬头看向傅允朔,眼神里满是无措:“是、是傅斯年的电话……” 傅允朔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接吧,跟他说,我送你回去,让他放心。” 林知夏咬了咬唇,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傅斯年焦急的声音:“林知夏,你在哪?!” “我、我在傅允朔先生的车上,他送我回家……”林知夏小声说道,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傅斯年倒吸一口冷气,语气愈发冰冷:“我马上过来,你别跟他多说一句话,待在原地不要动!” 不等林知夏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着忙音,林知夏心里更慌了,抬头看向傅允朔,眼眶微微泛红:“傅斯年、他好像生气了……” 傅允朔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没事,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很快就到你家了,我送你上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林知夏租住的公寓楼下,傅允朔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打开彻门,伸手扶着他的小臂,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下车。 林知夏站在楼下,局促地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上去就好。” 傅允朔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执着,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声道:“晚安,好好休息。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温热的指尖擦过额头,林知夏浑身一颤,连忙说了句晚安,转身就匆匆跑进公寓楼,连回头都不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看着少年慌乱逃离的背影,傅允朔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里满是深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冽:“重新查一下林知夏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在布诺斯学院当中。还有,盯着傅斯年,别让他打扰到小朋友。” 而此刻,傅斯年的车正疯狂驶向小区,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眼底满是猩红的焦急。 第54章你根本不配 引擎轰鸣声猛地撕碎夜晚的安静,傅斯年的车贴着路边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几乎是一脚踹开彻门冲下来,黑色西装外套被晚风吹得翻飞,整个人浑身裹着压不住的火气和焦躁,眼神死死钉在小区楼下那道身影上。 傅允朔。 那人就静静站着,姿态散漫挺拔,半点没被傅斯年这副发火的样子吓到。 傅允朔反倒慢悠悠收回望着公寓楼门口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嘴角还挂着点吊儿郎当的笑。 傅斯年几步冲到他跟前,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冷得发沉,压着一肚子怒火:“傅允朔,你凭什么把他带走?” 周围气氛瞬间僵住,连晚风都像停了下来。 火药味霎时弥漫在两人之间。 傅允朔抬眼看他,语气慢悠悠的:“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打不到车,大半夜天又冷,我顺路送他回来,有错?” “顺路?”傅斯年冷笑一声,眼里全是嘲讽和戒备,“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傅允朔,我刚才就警告过你,离林知夏远点。” 他太清楚傅允朔是什么人,在s市手眼通天,心思深的吓人,只要是盯上的人或东西,从来都不会放手。 傅允朔脸上的笑慢慢敛了,眼底染上一层冷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能不能靠近他,轮不到你说了算。” “没了傅家撑腰,你现在算什么?还想谈喜欢?” “你根本不配。” “我的事不用你管。”傅斯年寸步不让,眼神冷得像刀,“他不可能喜欢你,你又为什么一直缠着他?”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傅允朔语气平平,直白得毫不掩饰,“我喜欢他,他也迟早会喜欢上我。” 他顿了顿,扫了眼傅斯年紧绷的脸,带着几分故意挑衅:“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听说你创业刚起步,就不怕我随手动点手脚,让你直接倒闭?” 傅斯年心里一沉,脸色越发难看。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和慌乱,冷着声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依赖我。” “你要是敢乱来,传到媒体耳朵里,说傅氏集团总裁插手别人的关系,你公司股价跌多少,自己掂量。” 傅允朔低笑一声,一脸淡定:“那就等着看好了。” 两人正僵持着,公寓楼三楼窗边,林知夏偷偷扒着窗帘,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盯着楼下吵架的两个人,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慌慌张张跑上楼,压根不敢开灯,就怕被楼下发现,然后过来找他麻烦,但是听见外面越吵越凶,林知夏又忍不住偷偷凑过来看。 他手指紧紧抓着窗帘,身子都有点发僵,心里又慌又懊恼。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等傅斯年了,不该随便跟傅允朔先走,现在搞得两边都尴尬。 楼下,傅允朔看了眼手表,语气淡淡的:“不早了,我先走了。提醒你一句,别总对小朋友摆这么大脾气,他胆子小,经不起吓。” 说完,根本不理会傅斯年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向自己的豪车。 司机早早就打开彻门等着,他弯腰上彻,车子慢慢开出小区,从头到尾都沉稳得让人猜不透想法。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身上的戾气半点没消。 第27章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傅允朔难道认识林知夏很久了吗?他了解林知夏吗? 他抬头看向三楼窗边那道隐约的身影,眼里的怒火慢慢褪去。 傅斯年转身走进公寓楼,直接上到三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林知夏,开门。” 屋里的林知夏身子猛地一僵,咬着唇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走到门边,犹豫好久,只拉开一条小缝。 林知夏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明显的怯意,垂着眼不敢看傅斯年,就安安静静缩在门后,半点不敢主动说话。 傅斯年低头看着他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推门走进去,反手带上门。屋里光线暗暗的,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怎么不开灯?” 林知夏垂着长长的睫毛,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小声嘟囔,带着点怕生生的感觉:“我……怕你发火。” 他本来就很怕傅斯年冷生气。 傅斯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凶他,只是语气淡淡的叮嘱:“下次别再自作主张先走,更不准随便跟傅允朔走,记住了。” 林知夏抿着嘴,不吭声,就轻轻点了下头,依旧垂着脑袋,满脸局促不安。 傅斯年目光落在他微长的头发和还没换掉的裙子上,脸颊悄悄有点发烫,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依旧维持着冷淡口吻:“太晚了,早点休息。我就在楼下车里待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傅斯年转身就要走。 “傅斯年……”林知夏迟疑着小声喊住他,还是不敢抬头看人,只低声解释,“我不是故意不等你,那时候真的很晚了,路边也打不到车……” 傅斯年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没回头,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轻带上门,下楼坐进车里。 傅斯年抬头望着三楼亮起的暖光灯,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电脑接着赶策划书。 第55章模特兼职 林知夏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俩吵架没把自己牵扯进来。 他暗自庆幸,拿出手机想转移下注意力。 刚点开屏幕,一条面试通知就弹了出来: 【恭喜您已通过缪愿模特兼职初是,请明天前往缪愿大厦17楼,到店进行试拍签约。】 这份兼职还是前几天社团副社长谢扬缘给他推荐的。 那天他在练习室门口活动筋骨,拉伸腿脚做排练前的准备,压根没注意谢扬缘已经在旁边看了他好半天。 “我们知夏的身材可真是好啊……” 忽然耳边响起一句夸赞,把林知夏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过身,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点局促:“谢姐,你别突然这么夸我,吓我一跳。” 谢扬缘笑着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打量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形,直截了当开口:“知夏,你这身形和比例真的绝了,不做模特太可惜了。” 顿了顿,她又顺势问道:“我名下正好有传媒公司在招兼职模特,你要不要来试试?我听说你最近手头挺紧,刚好趁空闲时间赚点零花钱。” 林知夏愣了下,下意识攥了攥衣角,有点拘谨又有点心动。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迟疑着问:“我……我从来没做过这个,也没经验,能行吗?” 谢扬缘立马笑了:“没事,就是简单平面拍摄,不用走台步,新手也能上手,我都帮你打过招呼了,放心去投简历就行。” 架不住谢扬缘热情劝说,再加上自己确实想赚点钱,林知夏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简历,本以为多半没下文,没想到居然真的通过了初是。 看着手机上的通知,林知夏有点期待,又莫名紧张。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挑了件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配浅色休闲长裤,干干净净,素净得没一点张扬。 他揣着满心忐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缪愿大厦。 大厦气派奢华,出入的人个个衣着精致,气场不凡。 林知夏站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拘谨,低着头跟着前台往十七楼影棚走。 走廊铺着柔软地毯,两侧全是专业摄影棚,灯光亮得刺眼,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步履匆忙。 刚拐过一道弯,迎面就走来一行人。 前方保镖分立两侧开路,身后跟着助理和经纪团队,簇拥着中间那个男人。 男人一身高定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生得极精致,他气质矜贵淡漠,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疏离屏障,旁人连靠近都不敢轻易。 路过的工作人员全都下意识放轻脚步,垂着头不敢多打量,却又忍不住余光偷描。 林知夏压根不认识他,只当是哪家身份不一般的大客户或是高层。 他往边上避让,心里还在琢磨等会儿试拍要怎么做,一时没留意脚下,脚步微微一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晃了下。 眼看就要撞上对方一行人,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淡淡扣住了他的小臂,稳稳将人扶住。 力道克制疏离,没有多余的触盆。 沈津玄垂着眼,眸色清冷无波,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嗓音低沉,不带丝毫温度:“看着点路。” 林知夏被扶得一怔,连忙站稳身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礼貌又拘谨:“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沈津玄没再看他,指尖松开他的手臂,像是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障碍物,眼神淡漠掠过,连半点停留都没有。 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沈津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林知夏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愣了几秒。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林知夏看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晃了晃脑袋,没多想,敛了敛心神,乖乖跟着前台往试拍影棚走去。 第56章浪费时间 林知夏跟着前台走进影棚,手心一直攥得发紧。 偌大的摄影棚灯火通明,柔光架、反光板摆得满满当当,化妆师、造型师来回穿梭。 林知夏局促地站在角落,乖乖等着安排,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平面模特拍摄,面对镜头,浑身都透着青涩的拘谨。 摄影师耐心教他站姿、侧脸、抬眸的角度,可林知夏越是刻意摆姿势,肢体就越僵硬,肩膀绷得笔直,眼神也闪躲不定,完全找不到状态。 一连拍了好几组,效果都差强人意。 摄影师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先让他休息片刻,缓一缓情绪再继续。 林知夏松了口气,缩在影棚侧边的休息椅上,低着头暗自懊恼,心里直打鼓。 隔壁顶级vip影棚里,沈津玄在拍高定代言大片。 他天生骨架优越,眉眼清冷骨相绝佳,面对镜头从容又矜贵,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侧身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让整个棚里的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不敢随意喧哗。 中途拍摄暂停,沈津玄褪去定制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随意走到走廊透气。 他倚着栏杆,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 他垂眸看向方才扶过林知夏的那根手指,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 沈津玄没再多停留,径直转身走向洗手间。 走到洗手台前,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淌过指尖,掌心用力反复搓洗着那只碰过林知夏的手,一遍又一遍。 等沈津玄回到拍摄地点,vip影棚里忽然乱了起来。 原定和沈津玄搭拍双人平面的男模临时路上出了状况,堵车赶不过来,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到场。 距离拍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品牌方还在催进度,经纪人急得团团转,工作人员也都一筹莫展。 这时,刚好过来巡查拍摄情况的谢扬缘,目光一转就瞥见了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林知夏,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过现场负责人低声提议:“你们别急,我这儿刚好有个新人,临时客串搭拍完全够用,先救个场再说。” 众人犹豫了两下,眼下实在没人可用,死马当活马医,只能点头答应。 谢扬缘立刻走到林知夏身边,轻声跟他商量。 林知夏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满脸慌乱:“谢姐,不行的,我不行……我一点经验都没有,而且……” “没事的,就几组简单静态平面,不用你做复杂动作,跟着摄影师指引来就行,就当帮个忙,拍完还给你额外补贴。”谢扬缘柔声劝着。 林知夏犹豫再三,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很快,简单造型打理完毕,林知夏被领到了vip影棚。 一进门,就对上了沈津玄投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深邃清冷,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丝被随意安排搭档的不耐与淡漠,自上而下淡淡扫了他一遍。 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林知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地停下脚步,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低着头不敢对视。 摄影师简单跟两人讲了拍摄思路,让他们靠近些。 可沈津玄始终刻意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身姿挺拔站在原地,表情冷淡紧绷,全程不主动配合。 拍摄开始。 林知夏紧张得四肢僵硬,不敢往沈津玄身边靠,更不敢有任何肢体触盆,只能僵硬地摆着姿势。 身边的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冷得像块冰,眼睛里只有一种“别碰到我的感觉。” 全程下来,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沈津玄没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眼神淡漠,要么看向镜头,要么望向远方,自始至终,没正眼认真看过林知夏一次。 好不容易拍完几组镜头,林知夏如释重负,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松了口气。 沈津玄则径直转身,走到一旁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连余光都没再分给她半点,仿佛刚才的同框拍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工作流程。 回到休息室,沈津玄指尖划开手机,懒得再多看一眼,淡淡对着助理开口:“以后这种临时凑数的新人,不用再安排跟我同框,浪费时间。” 第57章星空 【谢扬缘:知夏,今天的工资是2000,下次有空再来帮忙哈。】 【谢扬缘:转账2000】 林知夏看着谢扬缘发来的消息,他咬着手指,思考片刻还是发了出去。 【林知夏:那个,我这次拍摄对另一个人有影响吗,我没怎么学过当模特,觉得他可能不太乐意和我搭档。】 【谢扬缘:没事啦,他不会说什么的,他的搭档后来也重新回来拍了,你那版也没有发上去。】 【林知夏:嗯,好的,谢谢学姐。】 【谢扬缘:不用谢。】 林知夏退回聊天界面,长舒一口气,躺下床上。 第28章 卧室里的顶灯已经熄灭,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夜灯,将昏暗的空间晕染出一层朦胧的柔光。 林知夏把自己裹进柔软蓬松的棉被里,像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刚刷完几个搞笑短视频,困意还没完全上来,界面上方忽然弹出一条熟悉的提示框——【您关注的s.开播啦!】 看到那个简洁的黑色头像亮起,林知夏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轻点,熟练地切进了直播间。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那首听了无数次的舒缓钢琴曲如约流淌而出。 直播间的镜头依旧没有对准主播的脸,而是维持着那个经典的俯视角度,聚焦在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和面前铺开的洁白画纸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画笔,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在暖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晚上好。”s.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低沉、慵懒,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今天不画复杂的场景,有人想看点轻松的东西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稀疏的弹幕区瞬间热闹起来,五颜六色的id开始疯狂滚动: 【啊啊啊s神晚上好!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前排占座!今天的声线也太苏了吧,耳朵要怀孕了!】 【盲猜一手画风景,s神最擅长这种意境流了!】 【只要是你画的我都爱看,老婆快动笔!】 【能不能露个脸啊求求了,孩子馋身子……不是,馋颜值很久了!】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id飞快划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虽然从未见过s.的全貌,但他光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拍摄现场惊鸿一瞥的那双深邃眼睛。 真是奇怪。 他在对话框里停顿了许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达架。 最后,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敲下了那行字发了出去: 【夏天的猫:想看星空。】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知夏就有点后悔了,脸颊微微发烫。 他赶紧把手机往被子里缩了缩,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画面中那只正准备蘸取颜料的手微微一顿,悬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原本还在讨论今晚穿搭和天气的弹幕风向突然变了,几条眼尖的粉丝迅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捕捉到一只野生的“夏天的猫”!猫猫好久没有来直播间里了!】 【哇!大佬来了!这只猫可是s神的骨灰级老粉啊!】 【前面的自信点,把“不会”去掉!每次这只猫一来,s神的画风都要变!】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次画雨景也是这只猫点的,s神居然真的画了!】 【嗑到了嗑到了,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上面的不要随便乱磕好吗,s独美。】 林知夏看着那些弹幕,有些不知所措。 他确实关注s.很久了,而我他还是s.的第一个粉丝,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多人记住。 s.没有说话,但林知夏仿佛能透过屏幕感觉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极淡的笑意。 过了几秒,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那就画星空。” 修长的手指拿起调色刀,普蓝与深红在调色盘上交融,白色的颜料被一点点调和进去。 s.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吗?】 【有一说一,s神调这个蓝色的时候真的好温柔啊。】 【只有我觉得他们在公费谈恋爱吗?我不信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这就是老粉的特权吗?慕了慕了!】 林知夏看得脸颊越来越烫,眉头都皱了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都在乱说什么呀……”他忍不住在屏幕上敲字反驳,试图解释这只是一个普通粉丝的愿望: 【夏天的猫:你们不要乱说,s.只是在认真画画而已。】 发完这条,他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了一句,语气显得格外认真且老实: 【夏天的猫:而且我们根本不认识,只是普通粉丝和主播的关系啦。】 弹幕看到这两条急匆匆的解释,反而笑得更欢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和“越描越黑”: 【猫猫急了!】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你继续骗自己吧~】 【“普通粉丝”,你见过哪个普通粉丝能让s神专门画星空的?】 林知夏看着满屏的调侃,无奈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手停下了动作。 那幅未完成的星空图在屏幕上静静铺展,深邃的蓝色中透着点点星光,美得让人心颤。 s.似乎凑近了麦克风,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点刚结束创作的放松与慵懒。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镜头,看向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id,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的呢喃: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晚安,小猫。” 满屏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震住了。 随后,弹幕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彻底失空: 【??????】 【我没听错吧?他叫的是“小猫”???】 【小猫?是夏天的猫的小猫吗?!】 【天呐天呐天呐!这是公开示爱吧!绝对是吧!】 【我宣布今晚是过年!s神终于不装了!】 【截图了截图了!这就是铁证!谁也别想抵赖!】 【救命啊,这个“小猫”叫得也太苏了吧,骨头都酥了!】 【再见了各位,我要去尖叫了,今晚谁都别拦我!】 第58章笨蛋 直播间黑屏后的好几分钟里,林知夏依然维持着那个鸵鸟般的姿势,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虽然已经暗了下去,但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带着电流磁性的“晚安,小猫”。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把头探出来,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点亮屏幕,手指有些纠结地点开了s.的主页。 私信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那是他鼓起勇气问的一个关于画笔型号的问题,s.回得很简短专业。 可今晚……今晚怎么突然改了画风? 虽然以前就有点这种感觉,但是还没有到这种叫林知夏“小猫”的程度。 林知夏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半天,心里的困惑像一团乱麻。 他抱着手机,抿了抿唇,他实在受不了这种逻辑上的不通顺。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发出了一条看起来极其认真且充满求知欲的消息: 【夏天的猫:那个……s老师,打扰你休息了。就是想问一下,你刚刚下播前是不是手滑打错字或者是嘴瓢了呀?]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事儿多的粉丝。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休息了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抓起手机。 【s.:没喊错。】 【s.:夏天的猫,叫小猫,有问题吗?】 看着这两行字,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原来是这样! s老师果然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嫌网名太长念着麻烦吧?毕竟直播的时候要念那么多弹幕,缩略称呼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就像大家平时叫他“s神”一样。 他想通了这一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夏天的猫:没问题没问题!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哈哈。因为直播间那么多人,我怕你喊错了尴尬。既然是简称那我就放心啦!你早点休息,画画很累的,要注意手腕哦!] 这一次,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 屏幕上跳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条只有几秒钟的语音。 林知夏疑惑地点开播放键,并且下意识地把听筒贴紧了耳朵。 “手滑?嘴瓢?” s.的声音比直播时更近了一些,背景音很安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低沉笑意,甚至还轻轻“啧”了一声,“小猫,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林知夏嘿嘿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夏天的猫:我在想明天早上的闹钟定几点呀!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定闹钟了,晚安s老师!] 发完这条,林知夏心满意足地按灭了手机,把它塞进枕头底下。 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脑子里还在感叹:s老师人还是这么好,画画也好看。 窗外的夜色正浓,林知夏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被他抛在脑后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s.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s.:……笨蛋。】 隔着屏幕的男人,淡淡笑了一下,勾起了几分无奈。 可惜,这只睡得香甜的小猫,大概是永远也收不到这条跨越了次元壁的叹息了。 第59章结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林知夏揉着惺忪的睡眼摸到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短视频app,看点视频清醒一下脑袋。 结果刚一点进去,推送首页就铺天盖地全是昨晚的直播切片!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s神深夜宠粉实录:一声“小猫”叫酥全网!》 《扒一扒让高冷画手s破例的那个神秘老粉“夏天的猫”到底是谁!》 《全网寻找这只猫!s神这语气绝对是在谈恋爱吧?!》 林知夏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那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画面里正是s.最后那句低沉温柔的“晚安,小猫”。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轮陷了,几万条评论都在疯狂分析这两人之间的“绝美爱情”,甚至还有人在搞什么cp超话,连cp名都想好了,叫什么“夏s夫妇”。 “这也太夸张了吧……”林知夏抱着手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家现在的脑洞都这么大的吗?” 在林知夏看来,这明明就是主播和粉丝之间友好的互动啊! s.老师只是觉得他网名太长懒得念全名而已,怎么就被解读成了深情告白呢? 第29章 现在的网友真是太容易自我感动了。 “叮叮叮。”林知夏的手机页面跳转到了电话来电。 陌生来电? 林知夏皱皱眉。 “喂?请问是林知夏先生吗?” “嗯对,是我,怎么了?” “允铧集团的傅允朔先生今天邀请您来到参观,我会在下午两点到达你您家楼下。” “啊?我怎么了吗?为什么找我约谈。”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笑了一下,随后,助理又道:“只是简单的参观而已,这是上次话剧表演布诺斯学院下发的奖励。” “原来是这样……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林知夏挂断电话,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允铧集团?布诺斯学院的奖励? 他记得上次学院举办的那个话剧表演比赛,自己确实拿了个一等奖,但奖品不是已经发了吗?什么时候变成去这种顶级财阀集团参观的资格了? 虽然满腹狐疑,但既然对方都派人来接了,林知夏也不好拒绝。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换了一件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的白衬衫和浅色休闲裤。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为他拉开彻门:“林先生,请。” 一路上,林知夏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还在琢磨那个所谓的“参观”到底要干嘛。 难道是要让他看看人家大公司的艺术收藏品?还是说允铧集团最近打算赞助什么艺术项目,虽然他以后从布诺斯毕业确实要去美术专业。 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前。 这就是允铧集团的总部大楼,光是站在楼下仰望,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金钱气息。 刚走进大厅,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助理便迎了上来,礼貌地微笑着:“林先生您好,我是傅总的助理。傅总正在顶层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 电梯一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到“88”时停了下来。 助理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先生,傅总在里面,您可以直接进去。”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他迈步走进这间宽敞得有些离谱的办公室,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落地窗前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吸引了。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城市景色。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傅先生?” 傅允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略显拘谨的少年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林知夏坐下。 “坐吧,知夏。”傅允朔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今天请你来,除了兑现学院奖励的参观行程外,还有一件私事想和你谈谈。” 听到这声熟稔的“知夏”,林知夏乖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私事?傅先生,你突然这么正式,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你不是都有我电话了吗,有什么不能在电话上说。” 傅允朔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缓缓推到林知夏面前。 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婚前协议》。 林知夏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大脑彻底宕机。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意思?傅先生,你是不是拿错文件了?我是来参观公司的,不是来……来相亲的啊!” “你没拿错,我也没开玩笑。”傅允朔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林知夏慌乱的双眸,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林知夏,我想和你结婚。” 轰的一声,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炸飞了。 结婚?! 他和这位总共才见过两面吧!怎么今天就快进到结婚了?! “不不不,傅先生,你在说什么?这绝对不行!”林知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摆手,“你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我还没从布诺斯毕业呢,而且……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关键时刻,林知夏打算把傅斯年搬出来挡刀了。 提到“喜欢的人”,林知夏还是对傅斯年有些愧疚。 林知夏的声音也小了下去:“虽然……虽然他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我不能和你结婚。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 “你喜欢的人,是傅斯年?”傅允朔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知夏低着头,生怕傅允朔看出破绽。 林知夏在心里疯狂摆手。 傅斯年对不起啦! 第60章结婚条件 “你喜欢的人,是傅斯年?”傅允朔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知夏低着头,生怕傅允朔看出破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知夏紧张地捏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看着就威严的大总裁会怎么评判自己这种“暗恋侄子”的不伦心思。 “嗯……”过了好半晌,他才像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傅先生,您别生气,我……我会离傅斯年远一点的。” “谁让你离他远点了?”傅允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重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封面,“恰恰相反,如果你和他在一起,那才叫麻烦。”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为什么?” 傅允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林知夏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上巡视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傅斯年那小子才刚成年,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责任?” “第二,我妈最近催婚催得我想把手机扔进江里。与其让那个不靠谱的侄子把你拐跑,最后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不如我自己来。” 林知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彻底处理不了这跳跃的逻辑:“所、所以……您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傅斯年祸害我,也为了应付伯母的催婚,您就要……和我结婚?” “总结得很到位。”傅允朔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而且,我也不是让你白嫁。这份协议你翻开看看,只要签字,你在布诺斯学院的所有学费、生活费我全包了。” “我听说你以后想要学艺术,等你毕业想开画室,我给你投最好的地段和设备。” “另外,每个月还有一笔可观的‘零花钱’打入你的账户,足够你买那些死贵的进口颜料和画笔。” 说着,他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林知夏,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和我结了婚,你家里的资金也完全可以解决了。听说,江家那小子看不惯你,还有你们班里的很多同学,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了,他们还会动你吗?” 林知夏眨巴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也太荒谬了吧! 可是……好像又有点道理? 不用还学费,还能随便买颜料,甚至还能摆脱很多烦心事。 但是! 结婚哎!那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像谈生意一样讨价还价啊! “不、不行!”林知夏猛地摇了摇头,脸颊涨得通红,“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而且……而且我又不是为了钱才喜欢傅斯年的……” “我没说是为了钱。”傅允朔耐心地循循善诱,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这叫资源置换。你需要安稳的生活,我需要一位合法的伴侣来堵住家里长辈的嘴。我们是互利共赢,知夏。”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再说了,你真的确定要选傅斯年吗?那小子身边的桃花可不少,还是个死面瘫。而我,虽然比你大几岁,但胜在专一、稳定,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林知夏放在桌上的手,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像上次在话剧表演后台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人。”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话剧表演后台? 那个时候傅允朔就有这种心思了吗? 还没等他细想,傅允朔已经拿起一支钢笔,拔开笔帽,递到了他面前:“别急着拒绝。你可以把这份协议带回去慢慢看,考虑三天。不过我要提醒你,傅斯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告诉他近期不要打扰你。这三天,你只能接触我一个人。” 看着眼前这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再看看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协议,林知夏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完全失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61章想清楚 “那个,傅先生,我不想答应。”林知夏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傅允朔发消息拒绝。 傅允朔求婚这件事情简直太荒唐了。 【傅允朔:故意躲着我再发消息的吗?小朋友。】 【林知夏:嗯。】 林知夏扣着手指,犹犹豫豫好一阵子,才将打好的字给发出去。 【林知夏:我和您总共才见过两面,这样子太唐突了,而且我和您不熟,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能这么随便。】 【傅允朔:这好办,我从今天就开始追求你。】 看着屏幕上这行理直气壮的字,林知夏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叫“这好办”?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他刚才明明是在拒绝,怎么到了傅允朔嘴里,就变成欲拒还迎的撒交了? 【林知夏:傅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之间身份差距这么大,根本不可能的。】 这一次,对话框上方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对方终于被自己说动了,正准备松一口气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而是一通直接打进来的语音通话。 屏幕上跳动着“傅先生”三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林知夏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贴在耳边:“喂……”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书房:“知夏,我不喜欢隔着屏幕谈事情。既然你觉得我们不熟,那我们就多见见。明天早上七点,我会让人去接你上学。” 第30章 “不、不用了!”林知夏急忙拒绝,“我自己坐公交去学校很方便的,真的不麻烦您……” “这不是麻烦,这是追求者的诚意。”傅允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听说你们班那个江家的小子最近不太安分。有我的车送你,我想他在学校里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还是说,你想继续受期付?” 林知夏顿时语塞,虽然现在江度白没有期付他了,甚至还有些奇怪,但是演戏还是要演到底。 “好了,早点休息。熬夜对皮肤不好,我不希望明天见到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小朋友。”说完,没等林知夏再开口,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林知夏握着发烫的手机,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是被楼下的汽车鸣笛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才七点半。 扒着窗户往下一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果然准时停在了楼下,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林知夏认命地洗漱完毕,背着书包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拉开彻门坐进副驾驶时,他感觉全小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气,傅允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在公司的凌厉,多了几分成熟的儒雅。 他手里拿着一份早报,见林知夏坐好,便顺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精致的纸袋。 “刚买的,趁热吃。” 林知夏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布诺斯学院附近那家很难排队的网红早餐店的三明治。 “谢、谢谢傅先生。” “叫名字就好,或者叫允朔哥。”傅允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纠正道,“‘傅先生’听起来像是在谈生意,我们现在是在培养感情。” 林知夏捧着热牛奶,脸颊有些发烫,低着头不敢吭声,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傅允朔突然开口问道:“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清楚我和傅斯年谁更合适?” 林知夏差点被牛奶呛到,咳了两声,红着脸小声嘟囔:“您怎么三句话不离本行……” “因为我很务实。”傅允朔轻笑了一声,趁着红灯的间隙,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知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毛头小子。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看到我的好。” 到了学校门口,林知夏如蒙大赦,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等等。”傅允朔叫住了他。 林知夏紧张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傅允朔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支新出的限定款画笔,你这种喜欢画画的一定很喜欢。” 林知夏愣住了。 这只笔是全球限量的,一共就只有三支,千金难买。 “拿着吧,算是我今天的‘见面礼’。”傅允朔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去吧,别迟到了。晚上放学记得在门口等我。” 林知夏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下了车,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以后到底要怎么面对傅允朔啊?! 第62章傅斯年的梦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黑暗,只有顶层的一间办公室依旧亮着冷白的灯光。 傅斯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玻璃倒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领带被扯松,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块并不昂贵但走时精准的手表。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财务总监的加密邮件。 他转身走回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解压附件。 随着一行行财务报表在屏幕上展开,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了。 营收曲线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低迷横盘后,终于在今天画出了一道陡峭昂扬的上扬线。 困扰了整个团队三个月的技术壁垒被攻克,核心产品的用户留存率突破了行业平均值的两倍。 傅斯年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不远了,马上他就可以真正的站在林知夏身边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这座城市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 傅斯年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 初秋的午后,傅家庄园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玫瑰园里。 傅斯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领口的白色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连袖口都烫得笔挺。 他背着手站在喷泉旁,看着面前那个被母亲牵着手、正努力想要站直的小男孩。 “斯年,这是林阿姨的儿子,叫知夏。”傅母温柔地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肩膀,“以后知夏会常来家里玩,你是哥哥,要多照顾弟弟。” 林知夏仰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傅斯年看。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刚才偷吃的饼干渣,两只小手不安分地绞着衣角,脚上的皮鞋蹭得锃亮,却显得有些局促。 傅斯年垂下眼帘,目光在林知夏沾着灰尘的球鞋边缘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地移开视线,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淡:“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径直朝不远处的长廊走去,留给母子俩一个挺直却疏离的背影。 “这孩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傅母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林知夏的头,“知夏乖,你自己去玩吧,别跑太远。” 林知夏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长廊尽头,傅斯年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像个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皱了皱眉,猛地转过身。 林知夏刹不住车,差点撞进他怀里,慌忙向后跳了一步,站稳后嘿嘿笑了一声:“哥哥,你走得好快呀。” 傅斯年看着他,眉头锁得更紧了:“跟着我做什么?” “因为哥哥长得好看呀。”林知夏理直气壮地说道,随后像是献宝一样,从裤兜里掏初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踮起脚尖递到傅斯年面前,“这个给你吃!可甜了!” 傅斯年没有接。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糖,而是两根手指捏住了林知夏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到了一边。 “让开。”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绕过林知夏继续往前走。 林知夏却不气馁,拍拍衣服又追了上来,这次他学乖了,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跟在后面,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去找管家伯伯?我刚才看见花园里有只大蝴蝶,翅膀是蓝色的,可漂亮了!哥哥你想不想看?” 傅斯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走进了一旁的琴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那个聒噪的声音隔绝在外。 傅斯年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 然而没过多久,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林知夏探进半个脑袋,见傅斯年没赶人,便像条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钢琴旁边的地毯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初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小心翼翼地铺平,然后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盯着傅斯年弹琴。 琴声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傅斯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地毯上的那个小团子。 一曲终了,傅斯年停下动作,转过头。 林知夏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没送出去的大白兔奶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毛茸茸的头顶,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傅斯年沉默地看着他,许久,他站起身,动作极轻地脱下自己的小西装外套,盖在了林知夏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琴凳上,继续练琴。 第63章梦总是会醒的 傅斯年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老管家站在一旁,手里的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第三小节又错了。”老管家面无表情地说道,“手抬起来,重来。” 傅斯年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重新把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笑声,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从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是林知夏。 他手里攥着半块还没吃完的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看见傅斯年看过来,立刻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悄悄从怀里掏初一颗用红纸包着的水果糖,顺着地板滑到了傅斯年的脚边。 老管家的戒尺停住了,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帘:“谁在那儿?” 林知夏吓得缩回了脑袋,窗帘晃动了一下,彻底安静了。 傅斯年垂下眼帘,脚尖不动声色地将那颗糖往琴凳底下踢了踢,声音平直毫无波澜:“没有人,是我刚才碰到了窗帘。” “专心点。”老管家冷哼一声,“再错一次,我会和夫人说的。” 傅斯年重新按下琴键,这一次,他的指尖稳了许多。 两个小时后,书房。 傅斯年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 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背诵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单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知夏像只小猫一样溜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傅斯年身边蹲下。 “斯年哥哥,喝水。”林知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傅斯年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书本上,语气冷淡:“拿走,我不渴。” “可是管家伯伯说还要背一个小时呢。”林知夏把搪瓷缸子往前递了递,缸壁上还冒着热气,“这是我偷偷去厨房灌的蜂蜜水,可甜了。” 傅斯年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有些掉漆的搪瓷缸子上,又看了看林知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伸出手,却不是接水,而是将林知夏的手推了回去。 “地上凉,起来。”他说。 林知夏却没动,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傅斯年旁边的地板上,把搪瓷缸子硬塞进他手里:“我陪你一起背。你背一句,我背一句,背完了我们就去吃绿豆糕!” 第31章 傅斯年握着温热的缸子,指尖微微收紧。 他看着林知夏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甜得发腻的蜂蜜水。 “笨死了。”他低声说道,“这个词念‘eternal’,不是‘eternal’。” 林知夏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那你教教我嘛,哥哥最厉害了!” 傅斯年没再推开他,只是把书往两人中间挪了挪,修长的手指指着那个单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发音。 梦总是会醒的。 傅斯年从办公椅上醒来,他看了看手表,指针转到四点,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 傅斯年抿着唇,感觉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他揉了揉脑袋,将助理昨天上传的文件重新翻阅,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 ── 今天傅斯年没来布诺斯学院,这就到了江度白孔雀开屏的时候了。 他这几天老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在林知夏的面前晃悠。 比如今天上数学课的时候江度白就在林知夏的面前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蛄蛹,让人看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林知夏撇了撇嘴,犹豫了两下,还是从后面推了一下江度白,“江度白,你打扰我看黑板了。” 李斯经历过上次的a区事件终于回归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江度白混,不过江度白对他的态度疏离了很多。 “李斯,你能不能滚远点。” 李斯浑身缠着纱布,坐在江度白旁边的位置上──也就是傅斯年的位置。 “你是真不怕傅斯年回来弄死你啊,他这死面瘫洁癖最重了。”江度白说着还不忘cue一下坐在后排的林知夏,“你说对吧,知夏。” 林知夏皱了皱眉,没理他,看着黑板,继续听老师上课。 李斯动了动嘴,“没事的,傅哥最疼我了。” 江度白笑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傅斯年最喜欢李斯了。”江度白说着还偏过头观察着林知夏的表情,直到他看到林知夏面无表情,才转头捶了一下李斯的腿。 “哎哎哎!江哥你干什么,我这伤势才刚刚恢复好呢。” “肯定是你说错话,惹到知夏了?” 李斯: “江哥?这不对吧?”李斯发出灵魂拷问。 他凑到江度白的面前小声询问,“江哥,你不是最讨厌他这种矫情,爱慕虚荣的人了吗?” 江度白一下子推开他的脸,道:“那个狗娃给你讲的?我最喜欢林知夏了。” 李斯觉得江度白不正常,非常不正常,特别不正常。 恰好,林知夏也是这样觉得的。 他皱着眉头,直到铃声终于响起才如释重负地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知夏,我刚刚去了一趟小卖部,给你买了一点你爱吃的薯片。” 沈清辞走了过来,顺势将薯片递给了林知夏。 林知夏点了点头,目光沈清辞泛红地还带着青紫伤痕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 沈清辞对目光很敏感,他遮住自己的伤痕,朝着林知夏笑了笑:“怎么了吗?知夏,这两天便利店事情比较多,可能是不小心磕到撞到了,你不用担心。” 林知夏点了点头,关心了他几句。 江度白在斜对面啐了一口,他指着林知夏旁边的沈清辞对着李斯道:“你看见没,那个就是死绿茶。” 李斯颇有些兴奋,摩拳擦掌的:“江哥,要不要我去搞他。” 江度白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黏在林知夏的身上。 李斯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忽然眯起眼睛来,“话说,我怎么觉得沈清辞怎么有点眼熟呢?” 第64章李斯的欺骗 江度白“切”了一声,“这不废话,他刚转学过来你干的事情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斯笑了笑,“我也没犯错啊,江哥你不也讨厌他吗。” “呵呵。”江度白将李斯从傅斯年的座位上踹了下去。 这一脚给李斯踹懵了,他怔怔地看着江度白,似乎在纳闷他为什么要对他的小弟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 江度白都没分他一个眼神,摆了摆手指,“不知道知错就改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李斯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了笑,又滚回自己的座位了。 放学铃声响起,众人纷纷离开教室。 李斯一把勾住江度白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江哥,走,带你出去整点好玩的。” 江度白嫌弃地扒拉下他的胳膊,挑眉道:“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哪能啊,我这是孝敬您!”李斯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刚得的消息,a区今晚有场‘硬货’,那种打拳的,拳拳到肉,绝对刺激!江哥你不是一直嫌学校里没意思吗,咱去那儿找找乐子?” 江度白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你上次才刚被人打进icu,现在还想要过去,脑子被揍傻了是吧。” 江度白拿起书包挂在肩上,往林知夏的方向走过去。 “哎,江哥,你别走啊?你去找林知夏干什么?” ── 林知夏洗完澡,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突然,一条消息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 林知夏看着发消息的人一愣,发消息的人居然是李斯。 【李斯:林知夏,江湖救急!上次我不小心把你落在教室的那本绝版画册顺走了,现在想还给你,但我腿还没好利索走不动道。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就在学校后街那个老小区,我等你啊。】 【李斯:你要是不来,我也走不回去了,求求你了,就过来吧。】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没回复,他犹豫了很久。 画册确实对他很重要,那是以前妈妈给他买的绝版画册,上次借给了学美术的几个同学看,不知道李斯什么时候拿走了。 林知夏皱了皱眉。 可如果不去的,李斯瘸着腿等下那里也不太好。 【林知夏:你能不能拍一下画册,我看看在不在你旁边。】 对面过了一分钟左右,将画册给发了过来。 【李斯:不是吧,林知夏,你这还要怀疑我,我要是骗你直接死全家。】 昏黄的的灯光下,画册在李斯的手上,准确无误,画册确实在李斯那里。 林知夏咬着唇瓣,犹豫几秒,还是拿上了电动车的钥匙。 半小时后,林知夏站在了李斯家门口。 门一开,李斯活蹦乱跳地站在里面,哪有一丝腿脚不便的样子。 他笑嘻嘻地把人迎进来:“哎呀,大功臣来了!快进快进。” 林知夏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我的画册呢?” “着什么急啊,在屋里呢。”李斯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不过在拿之前,有个小忙你得帮我一下。我刚在网上抢了两张票,本来想叫江哥的,但他今天不是没空嘛。这票退不了,扔了又可惜,你陪我去一趟呗?就当抵那本画册的债了!” 林知夏警惕地后退半步,转身就要走:“我不去。你要是骗我,我就告诉我妈妈了。” “别介啊!”李斯赶紧拦住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发誓!这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一个……呃,很刺激的密室逃脱!对,恐怖主题的!你不是胆子小吗,正好练练胆。而且就在商场里,全是人,我能把你卖了不成?” 听到“商场”和“密室逃脱”,林知夏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狐疑地打量着李斯:“真的是密室?” “千真万确!要是骗你,我以后考试全挂科!”李斯信誓旦旦地胡扯。 林知夏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小区,李斯并没有带他去繁华的商业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林知夏觉得路线有些偏,刚想开口问,连撤离的脚步都有了,却因为力气不够,被李斯连哄带拽地推进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哎?这不是去商场的路……”林知夏惊慌地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哎呀,抄近道,抄近道嘛!”李斯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冲他挤眉弄眼,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安的坏笑,“林知夏,你别这么紧张嘛。今天没有别人护着你,咱们玩点真正属于男人的游戏。”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旁。 这里没有商场的霓虹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呼啸的海风。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和人群压抑的嘶吼。 李斯跳下车,一把拉开侯门,像拎小猫一样把脸色惨白的林知夏拽了下来。 “欢迎来到‘斗兽场’,”李斯指着前方那个用集装箱临时围起来的场地,兴奋地搓着手,“a区你肯定没有来过吧?今天这场可是重量级的,两个亡命徒,不死不休。怎么样,是不是比密室刺激多了?” 林知夏的双腿都在发软,他死死抓着衣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李斯……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啊,来都来了。”李斯根本不听他的求饶,硬推着他往人群最前排挤,“你看,那个穿黑背心的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听说刚从牢里放出来,下手特别黑。你好好看着,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现场教学!” 周围的人群推搡着,汗臭味和烟味再次将林知夏包围。 林知夏孤立无援地站在喧嚣的中心,看着眼前即将上演的血惺画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看……李斯……我要回去……” 身后空空荡荡,还有李斯兴奋到扭曲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放心,我可不会伤害你。”李斯扭过头掰着林知夏那张惨白的笑脸,呵呵笑道:“毕竟,你这张脸,我可喜欢了。” 第65章雪鸮 周围的狂笑声震得头顶的灯管都在嗡嗡作响。 当那个黑衣男人在囚笼里一拳将对手的头颅打偏时,林知夏的恐惧也冲到了顶点。 鲜血溅在铁网网格上,像炸开的一朵朵猩红彼岸花。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面传导过来,震得他耳膜生疼,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周围的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挥舞着钞票,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打死他”,那种原始而嗜血的狂热将林知夏彻底淹没。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下一秒就会被这些兴奋的人类撕成碎片。 “呕……”林知夏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吐啊!真晦气!”李斯嫌恶地往旁边跳了一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瓶水,蛮横地灌进林知夏嘴里,随即又兴奋地指着台上,“快看快看!那个穿黑背心的要出绝招了!这可是真正的搏命,比你在学校里看的那些过家家刺激一万倍吧?” 第32章 林知夏颤抖着想要逃离,可四周全是攒动的人头,密不透风。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墨,他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破碎不堪:“李斯……求你了……放我走……我不看了……” “走?来都来了,急什么。”李斯根本不在意他的哀求,反而更加恶劣地凑近,温热且带着烟味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冰凉的耳侧,“你看那张脸被打烂的样子,多带劲。你要是现在走了,那本画册我可就烧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局势突变。 身穿黑色背心的男人一记凶狠的摆拳,直接将对手重重砸在笼壁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软绵绵地滑落,生死不知。 “赢了!赢了!!” 人群瞬间沸腾,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李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伸手去抓林知夏的肩膀想要摇晃庆祝:“看到没有!我就说——”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知夏,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李斯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到一道视线,冰冷、暴戾,带着实质般的杀意,正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他的后背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斯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林知夏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突然从集装箱的阴影中暴起。 那个戴着半截银色面具、身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冲破了人群的阻隔。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还没等李斯反应过来,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李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透过面具冰冷的孔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单手发力,毫不留情地将李斯整个人掀翻在地,随后一脚踩在李斯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照耀在囚笼中的灯光瞬间熄灭,哪怕只是一秒的黑暗,也有人认了出来。 “这、这是?雪鸮?” 男人没有理会脚下的蝼蚁,转身大步走向早已瘫软如泥的林知夏。 他脱下身上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黑色外套,将林知夏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 “能走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林知夏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男人皱了皱眉,不再多言,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林知夏虚弱地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声音细若游丝。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呆滞的人群,径直走向停在暗处的一辆黑色越野彻。 周围没有人敢拦。 而李斯躺在地上,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雪鸮啊……李斯,你这小子,好日子要到头了。” 车尾灯在夜色里灭掉,死寂了没几秒的码头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靠……刚才那真是雪鸮?我没眼花吧?”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死死盯着路口,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声音都在发飘,“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跑来咱们这种破烂斗兽场?” 旁边有个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比台上的死人还难看:“错不了。那股阴冷劲儿,还有那张银面具,整个a区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听说上个月西区有个不长眼的帮派想截他的货,结果第二天连人带窝全没了,干净得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周围人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了还瘫在地上的李斯身上。 原本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这会儿全变成了明晃晃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啧啧,李斯这回算是把天捅破了。”有人压着嗓子嗤笑,“平时仗着江度白撑腰横行霸道惯了,这次直接撞枪口上了。雪鸮那是谁?看着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他亲自下场捞人,说明那小白脸是他罩着的。动了雪鸮的人,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茬,语气里满是敬畏,“你们刚才看见那一脚没?踩下去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的。那位爷最护短也最记仇,李斯别说好日子到头了,能不能囫囵个儿活过今晚都悬。” 躺在冰冷地上的李斯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每一句都像钉子往脑子里钻。 李斯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隔着皮手套扣住自己手腕的手,那种被死神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完了……彻底完了……”李斯嘴唇哆嗦着,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明明上个月雪鸮才警告过他不要再惹事。 他怎么……就不听呢? 第66章药效 黑色越野彻的车门“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男人随手扯下半截银色面具扔在中控台上,单手搭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彻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林知夏缩在副驾驶里,身上裹着男人那件带着冷冽气息的黑色外套。 李斯灌得水中放了药,药效开始猛烈反扑,他难受地蜷缩起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宽大的黑色外套几乎将林知夏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雨淋湿后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热……好热……”林知夏无意识地呢喃着,脸颊潮红,呼吸急促。 他本能地想要扯凯领口,却被身上的外套束傅住,只能徒劳地在座椅上扭东,两只手不安分地去抓外套的领子,想把脸埋进去蹭一蹭。 男人侧过头扫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声线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乱动,坐好。” 林知夏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反而伸手去抓男人的手臂,滚烫的掌心贴上对方冰凉的手腕,还下意识地把发烫的脸颊往那只手上贴了贴:“水……给我水……好热……”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猛地打方向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从后座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直接怼到林知夏嘴边:“慢点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林知夏贪婪地吞咽着,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咳起来,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浸诗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谢谢……”林知夏喘着气,眼泪汪汪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谢谢你……” 男人迅速收回水瓶,别过脸看向窗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咳……你、好好喝水。” 林知夏没理他,又开始转来转去的寻找自己的手机,嘴里还嘟囔着:“我的手机呢……我要发消息。” 男人打开彻上的柜子,将林知夏那部破了一半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知夏接过,瘪了瘪嘴,“怎么坏掉了……怎么可以这样……” 他打开聊天app,熟练地打开了傅斯年的聊天框,刚想要打字发消息,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却不容拒绝地将林知夏的手机抽了出去。 林知夏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看向男人,不自觉的撒交:“你干什么呀,还给我。” 男人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深意:“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想着谁?” 林知夏没有回答,男人再次转头看向林知夏的时候,林知夏正在双眼迷糊的扣着门把锁。 “啧。”男人伸出一只手将林知夏的手控制住,不让他扣门把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原因,林知夏现在很敏感,他小声地啜泣着:“你好坏,什么都不让我玩,还凶我!我讨厌你!唔唔唔……”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解压玩具,语气依旧淡淡的:“拿着这个,别闹。” 林知夏看着这个东西,嘟囔道:“这是什么。” 男人打着方向盘,面不改色:“数学华容道。” 他没想到林知夏还真的玩了下去,他很认真,可能是因为意识太过模糊,他偶尔玩着玩着又去扣门把锁了,看得男人一阵心烦。 十分钟后,越野彻停在一栋私人别墅前。 男人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彻门,动作轻柔地将瘫软如泥的林知夏拽了出来。 “啊——”林知夏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却被男人稳稳接住。 “现在能走了吗?”男人低头看着他,扶着林知夏腰的手臂绷得很紧,力道却很克制。 林知夏摇摇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站都站稳。 他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像考拉抱树一样环住了男人的脖子,把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小声嘟囔着:“抱……” 男人的身体再次僵住,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他咬了咬牙,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林知夏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手指无意识地去玩男人家居服上的纽扣,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硬邦邦的……硌得慌……” “省点力气吧。”男人脚下不停,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将林知夏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里。 林知夏陷进被褥中,药效让他浑身燥热难耐,他翻来覆去地滚动着,嘴里发出痛苦的申银:“好难受……帮帮我……”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李斯给你下的药,自己想办法扛过去。”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林知夏在床上煎熬地翻滚着,汗水浸透了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男人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冰水和一条湿毛巾。 他走到床边,将冰水递到林知夏嘴边:“喝了。” 林知夏已经渴到了极点,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吞咽起来。 冰凉的水流稍微压制住了体内的燥热,他喘着气,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男人:“你……你不走吗?” 男人将湿毛巾丢在他额头上,转身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对着床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睡你的觉。” 湿毛巾带来的凉意并没有持续太久,药效依旧像火苗一样在林知夏的血管里乱窜。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原本整齐的被褥很快就被踢得乱七八糟。 林知夏觉得身上的衣服黏糊糊的难受,手脚并用地把领口扯凯了一些,两条腿也不安分地将被子踹到了床尾,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毫无形象可言。 第33章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凉快,迷迷糊糊地把脸颊贴在了冰凉的床单上蹭了蹭,嘴里还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唔……好热……”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背影明显僵应了几分,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窗外的夜色,不去听身后那些细碎的动静。 可林知夏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没过几分钟,林知夏大概是觉得床单不够解暑,竟然手脚并用地往床边挪,直到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床沿外。 他闭着眼睛,凭着本能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几下,指尖碰到了垂落在沙发边的黑色外套衣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知夏立刻把那件外套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还把滚烫的脸埋进去用力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冰块……抓到冰块了……” 男人的额角跳了跳,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 林知夏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那件外套上,睡袍的带子早就散开了,露出一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还要用脸颊去磨蹭那件可怜的外套。 “林知夏。”男人咬着牙,声音有些发紧,“你好好睡觉。” 林知夏根本听不见,反而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朝着声源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最后精准地勾住了男人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 林知夏却满意了,他把那根手指当成什么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甚至还放在脸颊边亲昵地贴了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足又傻气的笑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的手指,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试着抽了一下,结果床上的人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哼哼唧唧地抱得更紧了。 “……真是……算了。”男人无奈地低骂了一句,到底没再用力挣脱,只是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混蛋把自己的手指当抱枕。 第67章沈清辞 “……真是欠了你的。”男人低骂一声,终究没再试图抽回手。 他任由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混蛋把自己的手指当抱枕,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大门外突兀响起的门铃声撕裂了室内的旖你。 沈清辞眼底那抹属于情东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轻地将手指从林知夏汗湿的掌心剥离,替人掖好被角后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到玄关,他随手扯下脸上的银色面具丢进柜中。 面具下的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闭眼缓了片刻,再睁眼时,那点少年的羞赧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毒蛇般的阴鸷。 拉开大门,门外立着身穿高定西装的傅允朔。 “没想到啊,布诺斯学院那个连食堂都要算计着吃的贫困生,居然是a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是吧,沈清辞。又或者是——”傅允朔推了推鼻梁的金丝眼镜,“雪鸮。” 沈清辞摩挲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幽冷:“所以呢?傅总深夜造访,是为了叙旧?” “我是来找我未婚妻的。”傅允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沈清辞的肩膀向屋内探寻。 “未婚妻?”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换了个姿势挡住他的视线,“傅总怕是老眼昏花了,知夏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哦?是吗。”傅允朔嘴角的笑意未减,镜片后的眸光却骤然锐利,“性别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喜欢面前从来都不是障碍。” “况且,林知夏身上那种干净又纯粹的气质,在这个圈子里太稀缺了。这就足以让我动心了,不是吗,雪鸮?”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沈清辞原本懒散的神情骤然收敛,微微侧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眼前的人:“傅允朔,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心思。林知夏不是你能染旨的人。” “心思?”傅允朔迈开长腿,径直跨过门槛反客为主走进了客厅。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关处的少年,“看来你误会了。我今晚来,不是谈生意的,是来宣示主权的。” 沈清辞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进自己的领地。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缓步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沈清辞微微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探出,轻轻拍了拍傅允朔昂贵的西装领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掸去灰尘,语调却狠戾至极: “在学校里,我是那个对他嘘寒问暖的好同学。但在a区,我是掌控生死的雪鸮,在所有人面前救下他。” “换句话说,林知夏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早就被我打上了标济。” 他的指尖顺着领口缓缓下滑,最终停在那颗脆弱的喉结旁,声音低哑下来:“你想动他?信不信在你的计划开始之前,我就先把你这身皮给扒了?” 傅允朔垂眸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那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原本以为沈清辞对林知夏不过是逢场作戏,满足一下自己变泰的戏瘾,没想到这份感情竟然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沉默片刻后,傅允朔抬手拂开了沈清辞的手,嘴角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既然沈少爷对林家那位这么上心,那我们不妨打个赌。看看最后是他离不开你这个‘好同学’,还是投入我这个‘未婚夫’的怀抱。” “不劳费心。”沈清辞收回手,眼底翻涌的阴霾散去,重新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声音依旧冷得掉渣,“滚出去。下次再来打扰我和知夏的二人世界,后果自负。” 傅允朔耸了耸肩,转身向门口走去。 拉开大门的那一刻,夜风灌入,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沈清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沈清辞,白切黑演久了,小心最后连自己都骗过去。” “到时候,那条毒蛇咬伤的,可能是你自己最珍视的人。” 大门重重关上。 沈清辞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瓷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炸开。 脑海中全是林知夏白天对他毫无防备的笑脸,还有刚刚他在床上那双湿漉漉、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眼睛。 “骗子……”他低声呢喃,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怎么会骗你呢,知夏。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68章夏大人还是可以满足的! 沈清辞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杀意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林知夏攥得发烫的手指,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转身回到二楼卧室,推开门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林知夏依旧维持着那个毫无防备的睡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只是这一次,因为失去了那根“抱枕”,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在床上难受地蹙着眉,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两条修长的腿不安分地在被子里乱蹬,原本就被扯得凌乱的睡袍彻底滑落到了腰间,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唔……冷……”林知夏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似乎是在寻找刚才那个让他安心的热源。 怎么一下冷一下热的。 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眼前这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小混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替林知夏把滑落的被子拉好,指尖却不小心触盆到了对方滚烫的脸颊。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林知夏立刻像只嗅觉灵敏的小动物一样,闭着眼睛精准地抱住了沈清辞的手臂,将脸紧紧贴了上去,满足地蹭了蹭。 沈清辞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林知夏抱得更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一条腿也缠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热……还要……”林知夏无意识地撒交,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辞的手腕内侧,激起一阵战栗。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他另一只手覆上林知夏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安抚道:“知夏,松手,我去给你拿药。” “不要……”林知夏立刻抗义,眉头皱得更紧了,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这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沈清辞压抑已久的理智。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危险。 良久,他放弃了挣扎,任由林知夏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 “是你先招惹我的。”沈清辞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俯下身,在那张喋喋不休说着胡话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林知夏吃痛,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呼救,却被沈清辞顺势渡入一口清凉的气息。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掠夺和战有,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可能会弄疼对方的地方。 林知夏渐渐安静下来,药效带来的燥热似乎也在这个冰凉的怀抱中得到了缓解。 他乖乖地窝在沈清辞怀里,手指紧紧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沈清辞就这样抱着他,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林知夏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圈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记忆回笼,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他记得他被李斯骗了,被喂了药,最后被一个黑衣人给救走了,然后…… 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和沈清辞现在!怎么、怎么这样! 他猛地僵住,脸颊瞬间爆红。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辞那双早已清醒的眼睛。 少年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醒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头还疼吗?” 林知夏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不起……我昨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知夏耳边,语气暧昧至极,“确实挺麻烦的。毕竟,昨天我还是挺辛苦的。” 第34章 林知夏的耳根瞬间红透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没想到居然麻烦了沈清辞这么多事情!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羞愤玉死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翻身下床,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遮住了满身的暧昧痕迹。 “起来吧,洗漱一下去上学。”沈清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执念,“记住,知夏,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 沈清辞走了出去。 林知夏却愣住了,他在原地挠了挠头,想了很久沈清辞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灵光乍现,手握拳拍在手掌上。 “原来沈清辞是想要和我交朋友啊!” 林知夏满意的点点头,想着一定是这样。 毕竟沈清辞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而且还被霸林过,想要独一无二的朋友,战有欲强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他夏大人还是可以满足哒! 第69章最好的朋友 林知夏想完这一通,整个人都变得晴朗了。 毕竟沈清辞过得一直都很苦,他可爱护同学啦。 不过……沈清辞不是住在垃圾场附近吗?这个别墅是哪里来的还有青青呢? 林知夏思考了几秒,想不通,也就不想了,随后把脸上的泡沫给冲掉了。 洗漱完下楼时,沈清辞已经做好了早餐。 “早啊清辞!”林知夏穿着宽大的居家服,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萨摩耶。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眼睛弯成了月牙,“哇,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沈清辞坐在对面,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林知夏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昨晚?什么事情……”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平时照顾青青和外婆已经够辛苦了,我还给你添麻烦。” 沈清辞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肯定很孤单嘛。”林知夏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毫无杂质的关切,“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既然你已经对我这么好了,我就不和你见外了!不管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哦。” “虽然之前我们就是朋友了,但是现在我们是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可没有几个,你一定要珍惜哦!” 他说着,还伸出那只白白净净的手,笑嘻嘻地拍了拍沈清辞放在桌上的手背:“拉钩掉颈,一百年不许变!” 沈清辞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温热手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好朋友?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费尽心机的靠近、那些见不得光的战有欲,最后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好朋友”? “怎么不说话呀?”林知夏歪着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沈清辞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深不见底:“愿意。当然愿意。” 他反手握住林知夏的手,力道大得让林知夏愣了一下。 “不过,”沈清辞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脸上,“我这个人对朋友的要求可是很高的。知夏,既然做了我的朋友,以后就不许再对别人这么笑了,也不许再让别人碰你,知道吗?” 林知夏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好啊!反正我也没多少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听到“最好的”三个字,沈清辞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快吃吧,吃完去上学。” 林知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如果傅允朔在,他一定会说一句。 疯子。 去学校的路上,林知夏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路边的流浪猫说到昨晚做的梦。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始终黏在林知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上。 到了学校门口,林知夏刚要下车,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清辞,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我知道食堂二楼有家窗口特别好吃!” 沈清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应道:“好。” 第70章我把自己赔给你 “听说了吗?李斯又被打了!” “不是吧,刚回来怎么又回去了,这次喜提icu几天啊?”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李斯这回不仅被打了,李家,啧啧啧。” 那人压低了声音,又道:“也完了。” “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那江度白怎么可能让李斯玩完,他俩关系这么好,江家不可能不帮吧,除非招惹了更大的。” “这你就错了,这次就是江家要压垮李家。” !!! 众所周知,李家相当于江家的附属品,要不是李斯天天上赶着讨好江度白,那李家完全就是一个靠拆迁的暴发户,怎么可能真让他们成为集团。 没想到啊,这次李斯居然把自己的金主爸爸给得罪了。 “啥事情啊,你快点给我讲讲。” 那人瞥了一眼和沈清辞聊天的林知夏,表情里带着几分微妙。 看着林知夏的笑脸,两个人都看入迷了。 “要是我,我为了自己老婆也会撕了那人的……”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狠狠撞了一下胳膊肘。 “闭嘴吧你!没看见正主来了吗?” 不远处,沈清辞和林知夏并肩走了过来。 林知夏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笑得眉眼弯弯,正侧头跟沈清辞说着什么趣事。 而沈清辞虽然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股冷冽的气场,却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两人走过八卦中心时,那几个嚼舌根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假装低头看手机。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刚才被打断的人才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江度白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直接把李家在集团的所有项目都停了,资金链一断,李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我的天……那李斯岂不是死定了?” “活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度白,他看起来每天乐呵呵的,但一动起怒来比谁都不好说话。” ── “清辞,那我先回去了。”林知夏收回落在沈清辞身上的目光,将肩上的单肩包往上提了提。 沈清辞停住脚步,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舍,他抬手替林知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快回去吧,外面风大。”林知夏冲他弯起眉眼笑了笑,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挥了挥手,直到沈清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推开旧居民楼生锈的铁门,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滋滋闪烁了两下才亮起。 林知夏刚踏上二楼的台阶,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自家门口的阴影里,正窝着一团高大的黑影。 那人身上那件平时穿得张扬肆意的黑色机车夹克此刻皱皱巴巴地堆在身上,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凌乱的衬衫。 听到动静,江度白迟缓地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吓人,眼尾洇着一片湿意,像只被人狠狠抛弃的大型犬。 “知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死死攥住。 江度白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别走……求你,别不理我。”江度白把脸埋进林知夏微凉的掌心,温热的呼吸透过皮肤烫得林知夏心尖一颤。 “我没不理你,你先起来,地上凉。”林知夏试图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甚至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江度白执拗地摇头,顺势起身,额头重重抵在林知夏的小腹上,双臂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依赖又脆弱的姿态,完全没了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模样。 “都是因为我,李斯才会对你那样,我昨天找不到你,我好害怕。”他把脸埋在林知夏的衣服布料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我很害怕……也不应该给李斯接近你的机会。” 林知夏垂眸,看向江度白。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泪珠,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斯的事……”林知夏轻声开口,另一只手迟疑地落在了江度白凌乱的黑发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安抚,江度白猛地收紧了手臂,勒得林知夏有些发疼。 他仰起头,那双盛满了破碎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我不在乎李家,也不在乎李斯是死是活。我已经把他给收拾了,你也不要害怕我,我和他不是一类人……” “都是我的错……” 他缓缓直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身形晃了一下,整个人几乎半压在林知夏身上。 江度白低下头,鼻尖近乎讨好地蹭过林知夏的颈侧,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那处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知夏,别推开我。”他在林知夏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潮湿,“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把整个李家都赔给你当道歉礼物……或者,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第71章“晚安,我的知夏。” 林知夏被颈侧那滚烫的触感弄得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埋在自己怀里的人:“江度白,你先起来……地上凉,而且这样抱着很奇怪。” “不奇怪,哪里奇怪了?”江度白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脸往他颈窝里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在主人身上蹭着找安全感,“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吗?朋友之间抱一下怎么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林知夏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知夏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心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揉了揉江度白凌乱的黑发:“好好好,不嫌弃你。那你先起来,我们进屋说,一直蹲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第35章 听到这话,江度白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红通通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 “知夏,你不许不要我。”江度白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知道了知道了,快起来吧。”林知夏只当他是李斯的事情受刺激太大了,根本没多想,顺势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度白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却因为蹲太久腿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撞进林知夏怀里。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势将额头抵在林知夏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你家的钥匙……我从牛奶箱里拿出来了,在我口袋里,你帮忙拿一下开门好不好?”江度白赖在他身上不肯动,声音沙哑地撒交。 林知夏毫无防备地伸手去摸他的裤兜掏初钥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人落在自己后颈上近乎痴迷的目光。 费了点劲才把门打开,刚推开一条缝,江度白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还顺手拧上了防盗链。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林知夏愣了一下:“你进我家怎么这么熟练,还跟做贼似的?” “怕有人跟进来。”江度白随口扯了个谎,根本没给林知夏换鞋的机会,直接从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江度白把林知夏按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自己则顺势跨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仰起头,双手依旧紧紧圈着林知夏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膝盖轻轻蹭了蹭。 “知夏,我难受……”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胃疼,头疼,哪里都疼。”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酒。”嘴上虽然这么说,林知夏的手却已经覆上了江度白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 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穿过江度白浓密的黑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安抚道:“那你躺好,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找点胃药。” 说着,林知夏就要起身。 江度白却猛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挂在他腿上,死活不肯撒手。 他把脸埋进林知夏的大腿内侧,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林知夏浑身一僵。 “别走……我不喝水。”江度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偏执,“你就坐在这儿,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林知夏被他蹭得有些不自在,腿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但听着那可怜巴巴的语气,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 他重新坐回沙发深处,无奈地拍了拍江度白的肩膀:“行行行,不走。那你老实点,别乱动。” 得到允许的江度白立刻安分下来,只是抱得更紧了。 他把脸贴在林知夏的腹部,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过了一会儿,江度白忽然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的下巴,喉结滚动了一下:“知夏,沈清辞……他平时也这样抱你吗?” 林知夏正在想明天上课要用的资料,闻言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清辞比较斯文,不像你这么大一只压过来,沉死了。” 听到这个答案,江度白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林知夏的大腿上,手指悄悄勾住了林知夏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诱哄:“那以后……只有我能这样抱着你,好不好?沈清辞太弱了,保护不了你,但我可以。” 单纯的林知夏只觉得今天的江度白格外粘人且幼稚,大概是被李家的事刺激到了缺乏安全感。 他任由对方勾着自己的手指晃来晃去,像哄小孩一样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你能打十个沈清辞,行了吧?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他乖顺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这个人的温度,低声呢喃:“嗯,我是你的保镖。” 江度白闭着眼睛装乖顺,在林知夏腿上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终于找到领地的野兽,慵懒又危险地低声呢喃:“那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林知夏正低头看着手机回复沈清辞报平安的消息,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他推开:“不行,你回你自己家去睡啊,我这儿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我不回去。”江度白立刻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泛着红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地耍赖,“我家那个大房子空荡荡的,冷死了,而且我现在头还疼,一个人睡万一猝死在里头都没人知道。知夏,你忍心看我死掉吗?” “哪有那么夸张……”林知夏被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但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行吧行吧,那你睡沙发,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说着,林知夏刚准备起身,就被江度白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来。江度白顺势站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在林知夏身上,借着身高的优势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不用那么麻烦,你的床那么大,挤一挤又不是不行。” 林知夏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他总觉得现在的江度白哪里怪怪的,那种黏糊劲儿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什么。 “可是……”林知夏还在犹豫。 “可是什么呀,我真的好累,好想睡觉。”江度白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半推半就地揽着他的肩膀往卧室走,嘴里还不忘卖惨:“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流浪狗,收留我一晚嘛。” 被推进卧室的时候,林知夏看着那个熟门熟路爬上自己床、还把自己枕头拍松的大少爷,只能认命地去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江度白已经霸占了他大半边的床位,只留下靠墙的一小条缝隙。 “快点上来,被窝都要凉了。”江度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刚出浴的林知夏。 水汽熏蒸下,林知夏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林知夏关了灯,摸黑钻进被窝里,尽量贴着墙根缩成一团,生怕碰到旁边那个火炉一样的人。 然而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江度白从身后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把他捞进了怀里,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别躲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知夏浑身僵硬,背对着他小声抗义:“江度白,你越界了啊,两个大男人抱着睡像什么话。” “朋友之间互相取暖怎么了?”江度白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知夏,你身上好香……比那些香水味好闻多了。” 林知夏以为他在说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也就没多想,只是无奈地动了动身子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那是沐浴露的味道,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送你一瓶。” 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导过来。 江度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啊,那你以后都用这个味道,只给我一个人闻,好不好?” 黑暗放大了感官,林知夏听着身后那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心里的防备慢慢卸了下来。 他想,江度白大概是真的累了,才会变得这么孩子气。 于是他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早上的课,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而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中,江度白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林知夏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盆了一下林知夏的嘴唇,随后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知夏。” 第72章借宿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是被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江度白的一条腿蛮横地压在他的腿上,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旁边剩了一大堆空位,江度白偏偏要和他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林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把身上的“大型挂件”挪开一点:“江度白,松手……我要迟到了。” 身后的人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沙哑又慵懒,下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别动……再睡会儿,第一节是老哈特里克的历史课,那个老古董不敢扣我的分。” “我不敢啊!”林知夏提高了音量,用力推了推他,“快起来,早自习要检查的!” 听到这话,江度白才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 看清眼前人那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睡颜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慢吞吞地松开手,却顺势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头侧躺着,好整以暇地盯着林知夏起床:“急什么,反正你也跑不掉。” 林知夏根本顾不上他的胡言乱语,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冲进狭窄的洗漱间。 等他换好布诺斯学院的制服出来,发现江度白还赖在床上,正抱着他的枕头闻,那副样子看起来既慵懒又有些变泰。 “我要去教室了,你自己快点!”林知夏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催促。 正准备起身的江度白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知夏刚走出家门没多远,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早,我在校门口等你,给你带了早餐。】 看到这条消息,林知夏原本因为赶时间而有些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他回复道:【马上到!】 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整洁制服的沈清辞,他手里还拿着书在看,一副好学生的乖乖模样。 “清辞!”林知夏快步走过去。 沈清辞抬眸看向他,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眼睛在触及林知夏的身影时,瞬间染上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他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林知夏,语气温柔:“快喝吧。昨晚睡得怎么样?被蚊子咬了吗?脖子上有好多包。” 林知夏接过牛奶咬住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行,有包吗?”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片洁白的脖颈立马变红。 他笑了笑“应该是昨晚江度白跑来我家借宿不小心蹭到的。” 沈清辞正在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他怎么了?来你家里借宿?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36章 林知夏被他这么多问题问得一愣,随后乖乖回答道:“他说是胃疼头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说对不起我。”林知夏完全没注意到沈清辞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而且最近嘛,我们关系就亲近起来了,主要是他比较主动。” 沈清辞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掩去了眸底那一抹深沉的暗色。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又温柔的浅笑:“那他还真是,对不起你啊。” 林知夏摆摆手:“没事啦,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忙应该的。而且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撒交。” “是吗。”沈清辞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林知夏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结,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盆到林知夏温热的脖颈,“不过,有些人是会得寸进尺的。在学校里,还是要离那种危险分子远一点比较好。” 与此同时,林知夏家里。 江度白并没有像林知夏以为的那样继续睡觉。 他早就穿戴整齐,正站在林知夏空荡荡的床位前,手里拿着林知夏随手扔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江度白将脸埋进外套的领口,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痴迷。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把外套放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初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盯着点a区的事情。”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与在林知夏面前那副撒交卖痴的模样判若两人,“还有,查查昨天那天晚上的地方,还有李斯,和那个带走林知夏的人。” 第73章奇怪 下午社团课,林知夏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林知夏有些奇怪,话剧社的钢琴从来没有人用过。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推开了门。 琴凳上的人手指一顿,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傅斯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半琴凳。 林知夏愣了一下,傅斯年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这样子看上去,他眼底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 林知夏想要找一个位置坐下,路过傅斯年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将林知夏整个人带得踉跄一步,直接跌坐在自己腿上。 “哎——”林知夏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傅斯年的肩膀上,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傅斯年!你干嘛?” 傅斯年没松手,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膝盖,声音淡淡的:“别动。” 林知夏僵住了,脸颊瞬间涨红,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他:“傅斯年,这是教室,待会儿还有社员要过来当然……你这是要干什么……” “门锁了。”傅斯年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他把衣领翻好,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后颈,“刚刚在楼下和沈清辞说了什么?” 林知夏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那微凉的指尖:“就是平常的话啊?我们是朋友嘛,聊聊天什么的。” 傅斯年的手指停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捏了一下:“朋友?” “嗯……我们也是朋友啊?你到底怎么了?”林知夏老实地点头,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傅斯年,你勒太紧了。” 傅斯年没理会他的抗义,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说你把我当成朋友?” “还是说,你把沈清辞当做朋友?” “怎么了啊?我觉得没问题啊?”林知夏不解地皱眉,双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他没有想到傅斯年这么久没来学校,性格反而越来越怪了。 “大家都是同学,都是朋友……” “朋友?”傅斯年冷笑了一声,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林知夏吓得屏住呼吸,背脊紧紧贴着傅斯年的胸膛:“你、你靠太近了……” 傅斯年盯着他颤抖的睫毛,忽然低头,张口咬住了他的下唇。 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牙齿细细密密地研墨着那块软肉。 林知夏:???!!! 林知夏瞳孔猛的放大,他伸出手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整个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知道傅斯年咬着他唇肉的力道加重。 “唔!”林知夏吃痛,双手胡乱地去抓他的头发,“疼……你松开!” 傅斯年松开嘴,舌尖扫过他被咬红的唇瓣,拇指重重地按压上去,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这就是你想的‘做朋友’?他想睡你,看不出来?” 这话太过直白,太过露骨。 林知夏没有想到会从傅斯年的嘴中说出来。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傅斯年打断他,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强迫他感受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男人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你真不懂?” 林知夏的手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到掌心下的震动,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为……大家就是聊得来……” “你是猪吗?”傅斯年叹了口气,似乎对他的迟钝感到无奈。 他抓着林知夏的手腕,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腿挤进林知夏的腿间,迫使他分开。 林知夏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傅斯年!你又要干什么!” 林知夏感觉现在傅斯年已经不是怪异的问题了,而是纯纯脑子有病。 男人不和他做朋友做什么?反倒是现在的傅斯年不对劲! 看着林知夏满脸通红的样子,还有他辩驳时不停开合的嘴唇,傅斯年再次捧着林知夏的脸,亲了下去。 林知夏刚想开口骂他,傅斯年却突然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刚才在柜子里那样带着惩罚的意味,反而异常轻柔。 傅斯年的嘴唇微凉,贴上来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轻轻含主林知夏的下唇,舌尖温柔地忝舐着那处被他自己咬红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安抚。 林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还紧紧揪着傅斯年的衬衫领口,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傅斯年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见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傅斯年得寸进尺,一只手扣住林知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撬开林知夏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唔……”林知夏发出一声含糊的抗义,想要偏头躲开,却被傅斯年牢牢禁固住。 傅斯年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滑到后腰,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林知夏能清晰地感受到傅斯年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和他自己的一样快。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林知夏快要喘不过气来,傅斯年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凌乱。 林知夏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眼神迷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斯年,胸口剧烈起伏着。 傅斯年盯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 他抬起拇指,指腹重重地擦过林知夏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知道了吗?我要干什么。” 第74章傅斯年真的很坏 林知夏捂着自己嘴唇,生怕傅斯年再不要脸的亲上来。 他用力推开傅斯年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傅、傅斯年!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傅斯年的眼神沉沉的,直勾勾看着林知夏:“我喜欢你。” “很多人都喜欢我,我知道的啊。”林知夏鼓了鼓腮帮子。 “林知夏。”傅斯年的声音沉了几分。 林知夏脸色瞬间正经了起来。 “干、干什么。” 他最怕傅斯年用这种认真的脸色,叫他全名了。 “林知夏,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我爱你,和沈清辞,江度白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对你的心思是不纯的,从小时候就这样了。” 林知夏满脸不可思议,他摸了摸傅斯年的额头,“你、你你你生病了吧?” 傅斯年既然小时候就喜欢他了,为什么自己以前追求他的时候,傅斯年不答应 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他现在不喜欢傅斯年了啊! 傅斯年一脸认真,将林知夏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放了下来,“我有没有生病,你不清楚?” 林知夏慌张起来了。 这这这,不对吧? 他刚想从傅斯年腿上站起来,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 “坏了,有人来了!”林知夏脸色一变,慌乱地想要跳下来。 傅斯年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后腰,单手拎起他,几步走到教室角落的大衣柜前,拉开柜门将他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闪身而入,“咔哒”一声扣上了柜门。 狭窄的空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两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林知夏的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面前是傅斯年温热的胸膛。 “嘘。”傅斯年低头,冰凉的嘴唇贴在他的耳侧,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传来社长推门的声音:“奇怪,刚才明明听见有声音……”脚步声在教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了衣柜附近。 林知夏吓得浑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双手死死抓着傅斯年的衬衫衣角。 他能感觉到傅斯年的另一只手正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上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脊背上轻轻画圈。 “唔……傅斯年……”林知夏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拼命摇头想要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傅斯年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手指恶劣地钻进了他的衣摆,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他腰侧敏感的皮肤。 他在黑暗中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颈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别出声,会被发现的。” 门外的社长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敲了敲衣柜门:“里面有人吗?” 林知夏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求救似的看向黑暗中的傅斯年。 傅斯年却只是挑了挑眉,捂着林知夏嘴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另一只手却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肉,随后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他的喉结。 “唔——!”林知夏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惊叫溢出喉咙,整个人软倒在傅斯年怀里,只能无助地抓紧他的肩膀,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羞耻而微微颤抖。 门外的社长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听错了,也对,我消息都发了,他们应该也不会过来了。” 第37章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傅斯年才慢悠悠地松开他,拉开了柜门。 光线重新涌入,林知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傅斯年稳稳扶住。 他满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痕,气喘吁吁地瞪着眼前一脸淡定的人:“你、你故意的!” 傅斯年真的很坏! 傅斯年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修长的手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他自己走的,怪我?” 第75章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 林知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傅斯年认真的眼神,心脏狂跳不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好兄弟突然说这种话? “你、你别开玩笑了……”林知夏猛地偏过头,根本不敢去接那个烫手的眼神,声音都在发颤,“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傅斯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被自己吻红的唇瓣,“从小时候你把唯一的糖果分给我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傅斯年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不、不行!”林知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 他慌乱地摆手,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傅斯年,“我们是男的!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怎么能变成那种关系!太奇怪了!” 傅斯年的眼神暗了几分,扣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哪里奇怪?你当时追我的时候不觉得奇怪了?当时不觉得我是男的了?” “哪里都奇怪!而且我当时、我当时是因为好玩,一时鬼迷心窍了!”林知夏急得眼眶都红了,语无伦次地想要推开他,“反正就是不行!傅斯年,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就在这时,傅斯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 傅斯年皱了皱眉,很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电话是家里打来的,说有急事找他。 他挂了电话,看着怀里还在拼命挣扎的林知夏。 他没有再强迫林知夏给答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家里有急事,我得先回去。”傅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帮林知夏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指尖眷恋地停留了一瞬,“刚才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逼你现在回答,但林知夏,别想着躲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知夏整个人顺着衣柜门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 不行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知夏抓起书包,立马回了家。 临走时,他才在手机里话剧群里收到消息。 【社长:今天因为有些学姐学长出去做活动了,所以今天的社团课先暂时取消。】 林知夏抓着手机,想:原来今天社团取消了啊。 林知夏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是开启了自我封闭模式。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要一闭眼,傅斯年那双深邃又执拗的眼睛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他抱着膝盖缩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喜欢你。】 【林知夏,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我爱你,和沈清辞,江度白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对你的心思是不纯的,从小时候就这样了。】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联想江度白、傅斯年几人最近异常的行为和话语。 林知夏想:他们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要不是傅斯年跟他表白,他估计还看不出来呢。 虽然年少时的他对傅斯年有悸动的意思,可是自从那场梦结束之后,他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 就算是现在和傅斯年在一起,他梦接受吗? 那更不可能了!傅斯年应该会跟沈清辞在一起的吧……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抓狂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知夏,妈妈进来了。”林香知的声音温柔地传来。 林知夏还没来得及回应,林香知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儿子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怎么了这是?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丢了魂似的?” “没、没什么……”林知夏心虚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就是有点累。” 林香知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才放下心来:“是不是学校压力太大了?我看你最近状态一直不对。这样吧,妈妈帮你请几天假,你在家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学几天功课,别把身体熬坏了。” 还没等林知夏反应过来,林香知已经雷厉风行地帮他办好了请假手续。 于是,林知夏就这样被迫开启了“居家自学”的生活。 起初的一两天,他还觉得挺自在,不用面对傅斯年,也不用担心在学校里尴尬碰面。 他把自己埋在书堆里,试图用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晦涩的文言文来麻痹大脑。 可这种逃避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接触,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躲着吧。 直到第五天下午,林知夏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他家楼下。 车门打开,傅允朔穿着一件平常的深黑色西装,像是刚结束工作一样。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抬头看向林知夏的窗户。 林知夏愣了一下,此时傅允朔也刚好抬头看向他,还对他眨了眨眼睛,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 下一秒,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允朔发来的微信:【小朋友,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76章傅斯年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小朋友”三个字,林知夏捏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他猛地回头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到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才把手机贴到耳边,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你怎么来了?】 楼下的傅允朔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回复,立刻发来一条语音。 林知夏点开,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听说某只小鸵鸟把自己埋在家里好几天了,我不来挖一挖,怎么知道你愿不愿意出土?”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随即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他在穿衣镜前站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板起脸,用力抿了抿嘴唇,试图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这才抓起外套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林香知正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看见林知夏要出去,问了一句:“夏夏,要出去吗?” 林知夏点了点头,“我下楼去倒个垃圾。” 楼道口的风卷着热气扑面而来。傅允朔靠在黑色轿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林知夏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极其自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为了掩人耳目而拎着的垃圾袋,另一只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彻,带你去个清净地方。”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林知夏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还有,傅斯年……” 提到那个名字,他的尾音抖了一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傅斯年,我倒是听说了你们两个的事情。”傅允朔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不过你放心,他最近忙得很,没空来打扰你的。” 车子停在了一家藏在深巷里的私房菜馆门口。 老板显然是旧识,笑着迎上来:“傅总来了?还是老规矩?” “嗯。”傅允朔一边帮林知夏拉开椅子,一边补充道,“再加一份糖醋排骨。” 饭桌上的气氛意外地松弛。 傅允朔绝口不提表白的事,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聊着最近圈子里的趣事。 “傅斯年最近公司走向了上升,最近应该有他忙的。” 林知夏不知道要讲什么,咬了咬筷子。 “你不用紧张,这次过来我已经想清楚了,你不用告诉我上次结婚协议的答案,毕竟结果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我想了很久,既然你不喜欢这么迅速,那我们就细水长流,先做朋友。” 傅允朔不愧是商人,三言两语就能降下别人的防备心。 林知夏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筷子也开始频繁地伸向那盘糖醋排骨。 “我知道你喜欢吃糖醋排骨,我让老板特意做的,你多尝一点。”傅允朔说着用筷子的另一头夹起糖醋排骨,放入林知夏的碗里。 林知夏小声说了句谢谢,接着低头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林知夏好像听到了傅允朔的低笑。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时,傅允朔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林知夏的眼睛。 “知夏,”他往前逼近了半步,目光沉沉地锁住对方躲闪的视线,“这几天躲够了吗?”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壁:“我……我只是想静一静。”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傅允朔没有再靠近,只是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怕打破现在的平衡,怕面对斯年,也怕你自己心里的感觉。” 晚风吹过江面,带来一阵潮湿的水汽。 傅允朔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格外低沉:“其实我还挺后悔的,如果我出生晚一点,是不是也能像傅斯年那样从小就认识你。” “傅斯年经常说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也不适合和年轻人谈恋爱。” “确实,从上次结婚协议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我确实太过唐突,我先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而且,上次在傅家的晚宴上就能得出答案。”傅允朔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你看起来更喜欢傅斯年一点,虽然我不太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他对你太过冷淡,言语对你也不太礼貌。” 傅允朔看起来有些无奈,“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是我,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然后从青丝到白头。” 第38章 “可惜啊,我年纪太大了,和你差八岁,不知道会不会有代沟。” 林知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他看着傅允朔落寞的样子,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这么一回事。” “傅先生青年才俊,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已经很出色了,很多人都喜欢你的……” 傅允朔挑眉,看着林知夏泛红的脸,问道:“那你呢?” 林知夏抬起头,不太懂傅允朔的意思。 傅允朔轻笑:“我是说,你有没有喜欢我?” 林知夏沉默了,他低下头,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下去。 傅允朔又笑了一声,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额头:“我不想逼你做任何决定。”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和斯年最后怎么样,或者你选择谁,甚至谁都不选,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一阵夜风袭来,林知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傅允朔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烟草木质香,轻轻披在了林知夏肩上。“冷吗?”他低声问,“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林知夏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们。但是这几天在家,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傅允朔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不是想好了要答应谁,”林知夏急忙抬起头,急切地摆手解释,“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先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一下。” 听到这句话,傅允朔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好。”他凑近了一些,在林知夏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只要你不躲着我,怎么都行。不过知夏,你要做好准备,斯年那家伙,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第77章搬去y国 林知夏把脸埋进沙发柔软的抱枕里,用力蹭了蹭,仿佛想蹭掉刚才留在皮肤上那些滚烫的触感。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胡乱地抓了两下头发,眼神发直地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柠檬水。 “不对……完全不对。”他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反复画圈,“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香知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脚步轻快,脸上挂着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来。 “夏夏,怎么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发呆?”林香知把果盘重重地搁在茶几上,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一把揽过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知夏歪了一下身子。 林知夏缩了缩脖子,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妈,你今天捡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比捡钱还高兴!”林香知拍了拍大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爸刚才来电话了,调令正式下来了,去y国总部。还有咱们家那个拖了三年的项目,今天下午突然签了字,资金全到位了!” 林知夏嚼着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腮帮子鼓鼓的,半天没咽下去。 “y国?”他终于把那块苹果咽了下去,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爸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远是远了点,但那是升职啊。”林香知越说越兴奋,伸手捏住林知夏的脸颊肉,往两边扯了扯,“而且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既然重心都过去了,国内这边慢慢收尾。等到明年开春,咱们全家都搬过去。” “明年?”林知夏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对,跨国搬家哪有那么快的,还得办签证、看房子,给你爸收拾办公室。”林香知松开手,从盘子里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对了,儿子,妈跟你说个正事。我记得你以前老念叨想去y国那个皇家艺术学院进修油画是吧?” 林知夏僵硬地张嘴吃下哈密瓜,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妈托了好几个朋友打听,那边的教授看了你之前参展的那几幅画,印象特别深。”林香知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只要你明年跟着我们过去,入学手续妈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那可是全球顶尖的画室,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回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林知夏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明年……就要走吗?” “是啊,大概三四月份吧。”林香知站起身,一边整理裙摆一边笑着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的大画家,你可得抓紧时间准备作品集了。” 说完,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知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坐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瘫软下来,后背重重地撞在沙发靠背上。 “跑了……”他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只要去了y国,就彻底安全了。” 原剧情里一系列故事都是在国内进行的,只要去了y国。 这就意味着…… 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也不用怕他们跟过去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长住在y国吧。 林知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冲进卧室,一把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废稿和颜料管。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然后在角落里翻出了那本落满灰尘的速写本。 翻开扉页,上面是他半年前随手涂鸦的一棵枯树。 “去他的炮灰,去他的傅斯年。”林知夏抓起桌上的铅笔,在那棵枯树旁边狠狠地画了一只展翅飞走的鸟,笔尖用力得几乎戳破了纸张,“我不陪你们玩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林知夏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颤巍巍地掏初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斯年”三个字。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林知夏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接?还是不接? 咬了咬牙,他狠狠按下挂断键,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直接扔进了枕头底下。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虾米。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知夏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确认没人进来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傅允朔:【明天有空吗?听说新开了一家画材店,蒙在屋子里不太好。】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原本悬在屏幕上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其实有些发怵。 傅允朔平日里对他还算温和,虽然上次的事情确实把他给吓了一跳,而且昨天傅允朔也很有分寸。 而且……既然明年就要离开这里去y国了,这段日子或许是他最后能平静相处的时光。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犹豫了片刻,林知夏缩了缩脖子,手指软软地在屏幕上敲击,打出的字也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起去。】 发送完这条消息,他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迅速把手机扣在胸口,生怕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允朔:【当然不介意,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看到回复,林知夏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画架前。 看着那张空白的画布,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边缘,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反正都要走了……”他小声呢喃着,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又转头看向墙角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费力地把它拖下来。 蹲下身打开箱子时,他动作很慢,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 他挑了几件平时最常穿的柔软毛衣,还有那套被他保养得很好的画笔,整整齐齐地叠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林知夏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速写本。 他握着铅笔的手很轻,在纸上勾勒出的线条温柔细腻。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单薄乖巧,像是一只随时准备躲进壳里的小蜗牛。 第78章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知夏背着帆布包站在路边。 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窗降下,傅允朔坐在后座,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才微微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窗外:“上彻吧。” “谢谢傅总……”林知夏小声应了一句,动作有些笨拙地拉开彻门,坐进后座的另一侧。 他乖乖地系好安全带,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尽量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车子平稳启动,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傅允朔合上文件,随手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身边这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人身上,语气温和:“听说那家店新进了一批y国那边的颜料,你肯定会喜欢。” 听到“y国”两个字,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慌乱地转过头,眼神闪烁地看着傅允朔的侧脸,结结巴巴地问:“y、y国的颜料吗?” “嗯。”傅允朔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边有个老牌子,色彩饱和度很高,很适合你的画风。等会儿到了店里,你可以随便挑。” 林知夏抿了抿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谢谢您……特意带我去。”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极具格调的画材店门口。 门口的侍者看到车牌便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走进店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原木的香气。 店长早已得到通知,亲自迎了上来,态度谦卑而热情:“傅总,您来了。新到的货都已经摆在里面的vip室了,请随我来。” 林知夏跟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陈列和他以前去过的画材店完全不同,每一件工具都像是艺术品般被精心摆放着。 第39章 进了vip室,店长示意店员将几个精致的木盒呈上来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管色彩斑斓的颜料,包装上的外文标签透着高级感。 “就是这些,你看看喜不喜欢?”傅允朔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颜料,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盒,指尖轻轻抚墨着上面的标签,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他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傅允朔,声音软软的:“真的很漂亮……可是,这些好像很贵……” “喜欢就拿着。”傅允朔语气随意,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就当是提前祝贺你以后能去更好的地方画画。” 林知夏愣了一下,抱着怀里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傅允朔那张轮廓分明却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小声地说道:“我会好好画的……一定不辜负您的心意。” 傅允朔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起身走到他身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他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支深蓝色的颜料,递到林知夏面前:“试试这个颜色,我觉得很适合你画画。” 林知夏接过颜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傅允朔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缩回了手,脸颊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低下头,不敢看傅允朔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我会试的。” 傅允朔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带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手指关节,那里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你的手很漂亮,也很稳。”傅允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林知夏通红的耳根,“难怪画出来的画那么有灵气。” “之前林女士邀请我看画展,当时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那几幅画还挺合我心意的,就买了下来,没有想到是你的画。” 林知夏一愣,当时妈妈拿他的画去开画展他是知道的,妈妈也告诉他卖出去了几幅,没有想到是傅允朔买走了。 傅允朔看着他的泛红小脸,顺手捏了捏:“画很好看,背后的签名还有你画的一只简笔画小猫,也很可爱。” 林知夏眨了眨眼,缓缓低下头。 这也太尴尬了。 他那几幅画本来是要挂在美术老师那边的,没有想到会被卖出去,还听着买家的评价。 “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傅允朔松开手,转而拿起旁边的一盒画笔,抽出一支递给他,“来,试试手感。这家店的笔杆是用轻木做的,握久了也不会累。” 林知夏接过画笔,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笔杆,又捏了捏柔软的笔锋。 他试着在空中挥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很轻!而且弹性很好!” “喜欢就好。”傅允朔看着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有这些调色盘,也是特制的,不容易残留颜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各种画材一一拿出来展示给林知夏看。 每介绍一样,他都会细心地讲解用法和特点,比旁边的销售还要像销售。 林知夏听得入神,时不时地点头回应,偶尔也会提出一两个问题。 傅允朔总是耐心地解答,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画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店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问道:“傅总,这些都需要打包吗?” “嗯,全部包起来。”傅允朔头也不抬地说道,目光依然停留在林知夏身上,“送到我的车上。” 林知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多!我用不完的……” “用不完可以慢慢用。”傅允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或者送给朋友也可以。反正,这些都是给你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被傅允朔温柔的眼神堵了回去。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小声说道:“谢谢您……真的太多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傅允朔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走出店门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身上。 林知夏看着走在身侧的男人挺拔的背影,偷偷攥紧了衣角。 “明年就要走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在那之前,能遇到这样的人,好像也不错。” 第79章胡说八道 回家的路上,傅允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林知夏。 直到车子停在林家楼下,他才微微侧过头,眉眼含笑地看着正准备下车的人:“到了。这些画材挺沉的,我送你上去吧?” 林知夏连忙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护住怀里的东西:“不、不用了傅先生!我自己可以的,您工作那么忙,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傅允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最终也没有强求:“那好,回去注意安全。如果画笔或者颜料有什么不懂的用法,随时给我发信息。” “嗯,谢谢傅先生!”林知夏乖巧地点点头,推开彻门,抱着那个巨大的纸袋有些笨拙地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目送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视线,这才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怀里沉重的袋子,转身往楼道里走去。 纸袋确实很沉,勒得林知夏手指有些发红。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上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站在家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有些艰难地去掏口袋里的钥匙。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妈妈林香知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 紧接着,一个清越温润的男声顺着门缝飘了出来,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讨好:“阿姨您太客气了,能吃到您亲手做的点心,是我的荣幸。” 林知夏掏钥匙的手猛地顿住了。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而且,妈妈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在午睡才对,怎么会这么热闹? 他满腹狐疑地转动钥匙,“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玄关处的光线有些暗,林知夏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 他刚直起腰,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端着一杯茶,侧头听着林香知说话。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干净帅气的脸,看到林知夏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知夏,你回来啦!” 林知夏抱着画材袋子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沙发上的人,结结巴巴地喊道:“江、江度白?你怎么在我家?” 还没等江度白回答,林香知已经笑着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接过林知夏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哎哟夏夏,我的宝贝儿,买个画材怎么去了这么久?快过来坐,你看谁来了?” 林知夏机械地跟着妈妈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江度白身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度白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和妈妈聊得这么开心? “我是特意来看望阿姨的。”江度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知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本来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上课,结果发消息你不回,我就只好直接找上门了。幸好阿姨在家,还给我拿了这么多好吃的。” 林知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坏了,他刚刚才把他们几个人拉黑。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我没注意看手机。” “没关系,我知道你平时不爱看手机。”江度白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不过下次可不许不理我了哦,不然我会担心的。” 林香知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你这孩子,度白这么有心大老远跑来看我们,你还不赶紧给人家倒杯水?一点礼貌都没有。” “哦……好。”林知夏红着脸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向厨房。 看着林知夏略显慌乱的背影,江度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对着林香知温声说道:“阿姨,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知夏最近为什么都不去学校了。老师都很担心他,我也……很想他。” 正在倒水的林知夏耳朵一动,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偷听。 “哎,这孩子就是胆子小,总觉得在学校里不自在。”林香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度白啊,你是他的好朋友,以后在学校要多照顾他一点。” “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知夏的。”江度白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他的。” 厨房里,林知夏握着水壶的手微微一紧,温热的水汽熏红了他的脸颊。 这个死江度白乱说什么呢! 胡说八道! 他透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客厅里江度白的脸。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 反正不要和他谈那种感情的事情就好。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水壶放回底座,端着两杯温水慢慢走了出去。 他交给江度白时,江度白还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林知夏泛起了一串鸡皮疙瘩,水差点没拿稳。 江度白接过水杯,笑得眉眼弯弯,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知夏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啊,马上就要组织春游了。” 第80章两个混蛋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知夏紧绷的神经上。 林香知正笑着去拿茶几上的瓜子盘,听到动静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玄关:“这时候还有谁来找咱们呀?” 江度白原本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敛。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到开门的是江度白,傅斯年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阿姨好。”傅斯年没有理会挡在门口的江度白,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对着屋内的林香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稳重,“我是斯年。” “哎呀,是斯年啊!”林香知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意,“快进来快进来,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阿姨都没准备什么好菜。” 第40章 傅斯年迈着长腿走进客厅,随手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礼盒放在茶几上,动作利落:“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您和知夏。” 林香知笑呵呵地接过话茬,指了指沙发:“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来,坐坐坐。正好度白也在,你们都是知夏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多亲近亲近。” 傅斯年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度白,随后端起林香知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林知夏缩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个混蛋到底要干什么!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毛衣的下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尴尬死了。 “知夏,站着干什么?过来给斯年倒杯茶。”林香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道。 林知夏身子一僵,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拿起水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往傅斯年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水面上升得太高,差点溢出来,他又慌乱地停住手,小声嗫嚅:“对、对不起啊……” 傅斯年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水壶,而是从口袋里掏初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不小心溅到袖口的一滴水珠。 “手怎么这么抖?”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林知夏吓得赶紧把水壶放回底座,垂着头不敢吭声。 “斯年你别介意,夏夏最近情绪不太好,你也别老是板着一副脸看他。” 傅斯年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像是在调动脸部肌肉一样,妄图不“板着脸”。 但还是失败了。 林香知在一旁打圆场,顺手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傅斯年,“吃点水果。对了,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吧?上次在商会聚会见到你父亲,他还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 “他们身体很好,谢谢阿姨挂念。”傅斯年接过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一旁的江度白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尤其是傅斯年那副云淡风轻却仿佛掌控全场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他忍不住插话道:“傅少既然是顺路来看望阿姨的,现在人也见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知夏还需要休息。” 傅斯年剥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度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江同学似乎很着急赶我走?” “我只是不想让知夏太累。”江度白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林知夏在一旁突然被cue到,扣手指的动作一顿。 死江度白啊!干啥突然说到他! 傅斯年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苹果。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薄薄的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下来,没有丝毫断裂。 剥完苹果后,他将果核剔除,切成整齐的小块,然后并没有递给林香知,而是端起果盘,直接放到了林知夏面前的茶几上。 “吃吗。” 林知夏看着面前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没啥反应,想拒绝又不敢,只能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谢……” 傅斯年看着他乖乖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散去了一些。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初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压在果盘底下,推到了林知夏面前。 “这是什么?”林香好奇地问道。 “春游的免责协议和一些注意事项。”傅斯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学校那边有些流程比较繁琐,我帮知夏处理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接他。”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对着林香知微微欠身:“阿姨,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您留步。” “这就走了?要不吃了饭再走吧!”林香知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下次吧。”傅斯年拒绝了,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林知夏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别迟到。”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茶几上那盘切得完美的苹果,和那张压在底下的协议书。 江度白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这个傅斯年过来的作用到底是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也知道林知夏家的地址啊? 第81章算了,反正马上离开了 江度白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看了半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向林香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探究:“阿姨,傅斯年他……怎么会知道您家的具体地址?我记得知夏没提过。” 林香知正拿着牙签扎了一块苹果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随即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嗨,这有什么奇怪的。斯年这孩子从小就跟知夏一块儿长大,两家大人又都在一个商圈里混,以前逢年过节互相串门那是常有的事。别说地址了,就连知夏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他估计都见过不少呢。” “只是现在不常联系,我和他爸爸妈妈都还交流着。” “从小一起长大?”江度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复杂地转向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知夏,“知夏,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这么熟。” 林知夏嘴里还含着那块没嚼烂的苹果,被江度白这一盯,腮帮子都不敢动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以为你知道的……毕竟傅家和我们家以前确实走得挺近。” 江度白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以前他和傅斯年走得近的时候,江度白还老嘲笑他是傅斯年的跟屁虫呢。 “那他现在过来算什么?”江度白往前逼近了一步,蹲下身,强迫自己与林知夏视线齐平,眼底写满了不甘,“刚才那张纸,什么春游协议,他真的只是来送个东西?” 林知夏被他逼得没法再躲,只能怯生生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张被果盘压住的纸,小声嗫嚅道:“他说……明天早上来接我。如果我不去,可能会给学校那边添麻烦……” “他这是在威胁你。”江度白冷哼一声,伸手想要去拿那张纸,“别听他的,不想去就不去,大不了我帮你去跟老师请假——” “别动!”林知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伸出手按住了果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慌乱地看着江度白,眼眶微微发红,“江度白,你能不能不要老烦我……傅斯年他说话算话的,而且……而且我也确实不能一直不去学校。” 江度白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林知夏,也不说话。 他缓缓收回手,苦笑了一声:“知夏,你是在怕他,还是在护着他?” 林知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重新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发呆。 林香知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之间诡异的气氛,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她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啊。斯年既然说了来接,那就让他接呗,反正也是顺路。对了,度白,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阿姨今天买了知夏最爱吃的排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度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黯淡。 他看了一眼林知夏,轻声道:“不了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知夏……你自己好好休息。” 说完,他没有再看林知夏一眼,转身拿起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哎,这就走了?那行,路上慢点啊!”林香知追到门口送客。 随着大门再次关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心里空落落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盆了一下那张冰冷的协议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傅斯年指尖的温度。 林知夏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的,马上就离开了。 () 第82章塑料兄弟情 【相亲相爱兄弟群】 【沈津玄:我发现这个群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发消息了,不用了就结散@群主】 【江度白:……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江度白:@沈津玄,私聊。】 ── 【沈津玄:你咋了。】 【江度白:我老婆,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沈津玄: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主动出击吗,结果怎么样。】 【江度白:其实我觉得还行,但是吧……】 【江度白:我要怎么跟你说,我想想。】 【沈津玄:跟你闹脾气了?多砸点钱就好了。】 【江度白:不是这个原因。】 【沈津玄:那是什么?】 江度白看着这行字,沉默许久。 【江度白:傅斯年跟我抢老婆。】 …… 一分钟 两分钟 对面的沈津玄还没有动静。 许久,对面缓缓打出来了一个“?” 【沈津玄:?】 【沈津玄:等等,我没太看懂。你是说,傅斯年最近在追你喜欢的人?还是说他们两个走得很近?】 江度白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冰啤酒,“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江度白:都不是。】 【江度白:就是字面意思,傅斯年跟我抢老婆。】 【沈津玄:……江度白,你喝多了?还是被盗号了?】 【沈津玄:傅斯年能跟你抢老婆,而且我感觉他是直男。】 江度白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盯着天花板,缓缓打字。 【江度白:你给我滚蛋,老子现在跟傅斯年彻底决裂了!】 【江度白:还直男,直个屁啊直,都快弯成卷尺了。】 【沈津玄:……】 【沈津玄:你们两个闹成这样,那我怎么办。】 【江度白:你爱咋咋地吧。】 【沈津玄: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度白:今天我去了我老婆家里,我丈母娘居然跟傅斯年认识,而且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虽然我小时候也认识我老婆了,但是我们两个那个时候不熟,还做出了很多混蛋的事情。】 【沈津玄:那你不是活该吗?】 【江度白:你什么意思?我当时是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我现在已经真心悔改了!】 第41章 【沈津玄:……】 【沈津玄: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抢法?人家都找上门了?】 江度白沉默了。 确实找上门了。 但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毕竟人家是竹马竹马的关系。 【江度白:反正就是这样,你说吧,你到底站在谁那里。老子待会就去把群给结散了,真是的,还相亲相爱,塑料兄弟还差不多。】 【沈津玄:关我什么事情。】 【沈津玄:其实你们两个还挺丢人的,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样的地步,还挺无聊的。】 【江度白:你不懂,我老婆善良,可爱,美丽,帅气并存。】 【沈津玄:6,你吃菌子中毒了。】 【沈津玄:你我倒是不意外,但是傅斯年真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他是玩玩的吧。】 【江度白:我倒是希望他只是玩玩的,本来喜欢我老婆的就够多了。】 【沈津玄:……】 【江度白: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老婆居然为了傅斯年而疏离我,他虽然没明着说,但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向着傅斯年。】 【江度白:我到底输在哪里了?我不活了。】 【沈津玄:你挺丢人的,喜欢一个男的喜欢成这样,他是什么天仙吗?】 【江度白:没有,他比天仙还好。】 江度白把啤酒罐捏扁,铝罐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度白:所以我才问你怎么办。】 【沈津玄: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情感专家。】 【沈津玄:不过说真的,你都追人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答应,不会是吊着你吧。】 【江度白:不可能】 【沈津玄:为什么】 【江度白:因为他本来就很单纯。】 对话框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度白以为沈津玄已经下线了。 【沈津玄:老江。】 【沈津玄:我问你个问题。】 【沈津玄:你被夺舍了?】 【江度白:……滚】 【沈津玄:……】 【沈津玄:无聊。】 江度白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刚想打字反驳,对面又慢悠悠地弹出来一条。 【沈津玄:两个大男人,为了个小男生闹得不可开交。至于吗?】 江度白皱眉,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江度白:你不懂!这是原则问题!】 【沈津玄:嗯,幼稚。】 【沈津玄:他身上是镶金边了,还是自带圣光?能让你们俩平时挺正常的人变成这副德行。】 江度白噎了一下,【江度白:你这种单身汉懂什么危机感!】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怎么用最少的字噎死他。 【沈津玄:我不懂。】 【沈津玄:我只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很掉价。】 江度白看着“掉价”两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堵。 【沈津玄:还有,别总把傅斯年当假想敌。人家要是真有意思,早下手了,还能等到现在让你在这儿哭诉?】 江度白愣住了。 这不对吧,傅斯年应该早就出手了。 江度白还没有仔细想,又重新看了看屏幕。 【沈津玄:说句难听的,你们俩现在争风吃醋的样子,像两只抢骨头的狗。不觉得丢人?】 江度白:“……” 虽然被骂了,但好像无法反驳。 【沈津玄:行了。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拿出点气度来。别整天盯着别人,没用。】 【沈津玄:你对他好,是因为你想对他好,不是为了赢过谁。这点区别都搞不清楚?】 江度白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慢慢平复下来。 沈津玄的话虽然毒,但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 【江度白:……知道了。】 【沈津玄:嗯。】 【沈津玄:群留着。多大点事,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沈津玄:下次别再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要看的是好消息,不是苦情戏。】 江度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度白:谢了兄弟。】 【沈津玄:滚。】 江度白摩挲了一下下巴。 虽然沈津玄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说的话居然还挺有道理的,他重新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开始研究。 第83章春游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老式梧桐树的枝叶,在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知夏站在咖啡馆门口,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在裤缝上反复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那扇挂着铜铃的玻璃门。 “叮铃——” 清脆的铃声惊动了角落里的人。 傅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听到动静,只是微微抬起眼皮,修长的手指在对面空着的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坐。”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知夏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只敢沾着半个椅面。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咖啡馆里老式唱片机流淌出的爵士乐在缓缓浮动。 过了许久,傅斯年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打开。”他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解开缠绕在扣子上的白线。 文件袋里是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a4纸,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游轮平面图。 图纸显然是刚画好不久的,线条笔直流畅,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笔标注出了各个区域的功能。 傅斯年伸出食指,指关节在图纸的顶层甲板处敲了敲:“这是明天的座位表。学校统一安排的座位在底层的宴会厅,人多嘈杂,通风不好。” 他的手指顺着图纸向上移动,停在了顶层的一个独立包厢区域:“我把你调到了这里。这里是vip休息区,靠近船尾,颠簸感最小,而且直通露天观景台。” 林知夏看着那张图纸,发现在“医务室”和“洗手间”的位置,都用红笔特意画了圈,旁边还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小字备注:晕船药领取点、备用毛毯存放处。 “这……”林知夏喉咙发紧,小声嗫嚅道,“麻烦你了。”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铺平。 那是一张手写的物品清单,字迹苍劲有力。 “明天海上风大,气温会比陆地低五到八度。”傅斯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清单的某一行后面打了个勾,“你的那件蓝色呢子大衣不够挡风,回去换那件带帽子的羽绒服。” 林知夏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春游穿羽绒服会不会太奇怪了?大家都穿风衣……” 傅斯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是去吹风看景的,还是去走秀给别人看的?” 林知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缩了缩脖子,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傅斯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嫌咖啡太苦,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放下杯子时,瓷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这个。”傅斯年再次伸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初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两粒白色的药片,“强力晕船药。上船前半小时吃一粒,如果中途觉得不舒服,四个小时后可以再补一粒。” 林知夏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触盆到了傅斯年的手掌。 对方的手很凉,林知夏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攥住那个药袋。 “谢谢……”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傅斯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最近又在想要怎么躲我?” 林知夏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神闪烁:“没、没有……怎么了?”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姿态放松:“没什么。” 林知夏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那份平面图的边缘,“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给林知夏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傅斯年走到林知夏身边,俯下身,单手撑在桌面上,距离近得能让林知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林知夏。”傅斯年叫他的名字,语气放缓了一些,“上次我说的东西,你忘了。” 傅斯年的脸靠的太近,像是下一秒就要亲过来一样。 林知夏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那……那我不住学校的集体宿舍吗?” 傅斯年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初一把带着金属铭牌的钥匙,轻轻放在那份平面图上。 “这是顶层套房的钥匙。”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不喜欢在那种全是汗臭味的地方待着,所以我包下了顶层的套房。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住一起,要么你自己拿钥匙去住隔壁那间。”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结巴得更厉害了:“这、这怎么行!那是套房,很贵的吧?而且孤男寡男的……” 尤其是傅斯年现在对他这么内个…… “两张床,独立卫浴。”傅斯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想半夜被人吵醒,或者早上起来抢不到洗漱台,就拿着。” 说完,他并没有强迫林知夏立刻表态,而是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公文包,理了理袖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公司还有个会。” 林知夏看着桌上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和那张画满标济的地图,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那个……傅斯年,算了吧……我……” 傅斯年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落在林知夏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朵上。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底下,然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 “这不是破费,是必要的保障。”傅斯年淡淡地说道,“另外,把你手机里的闹钟定好。明早七点半,我在码头三号入口等你。过时不候。” 林知夏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七点半?学校不是八点才集合吗?” “你要排队检票,还要找位置。”傅斯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不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陪你排队上。早点去,可以直接走贵宾通道登船。” 说完,他迈开长腿向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林知夏打了个寒颤。 傅斯年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道:“还有,今晚少吃点东西,尤其是豆制品和牛奶。我不希望明天在甲板上看到你吐得狼狈的样子。” 第42章 “叮铃——” 铜铃声再次响起,玻璃门合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第84章专属房间 “夏夏,这次春游好好去玩,东西我都给你整理好了,哎对,你们要去几天来着?” 林知夏收拾着书包,默默回道:“一周。” “嗯,对了,还有毯子,这几天比较冷,你带着毯子别感冒了。” 林知夏点点头,将毯子放入行李箱。 第二天清晨七点,天色刚蒙蒙亮,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 林知夏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三号入口的栏杆外,显得格外突兀。 他今天果然听了傅斯年的话,在风衣里面套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与周围那些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同学格格不入。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一圈圈地转动,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七点半。 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傅斯年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 他走到后备箱前,按下开关,然后转头看向林知夏,下巴微抬:“过来。” 林知夏连忙拖着箱子跑过去。 傅斯年单手提起那个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重量的行李箱,利落地放进后备箱,随后关上彻门,指了指旁边的通道:“走吧,走贵宾通道。” 周围的同学们还在排着长队检票,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林知夏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跟在傅斯年身后。 穿过长长的栈桥,巨大的白色游轮矗立在眼前,宛如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堡。 登船口的工作人员看到傅斯年,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接过他的船票刷了一下,便侧身放行。 一进船舱,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海风的寒意。 傅斯年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带着林知夏走向了电梯间。 “我们在几楼啊?”林知夏小声问道,眼睛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顶层。”傅斯年简短地回答,从口袋里掏初那张金属房卡,“1608和1609。”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傅斯年走到1608门口,刷开房门,侧身让林知夏先进去。 房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湛蓝的海面。 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篮新鲜的水果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片。 “你的房间在隔壁。”傅斯年指了指旁边的门,“先把东西放下,十分钟后出来,带你去甲板上透气。” 林知夏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打开,拿出妈妈准备的毯子铺在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把傅斯年给的那盒晕船药放在了床头。 十分钟后,林知夏准时敲响了1608的房门。 傅斯年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两件救生衣。 “穿上这个。”他将其中一件递给林知夏,“虽然是在休息区,但安全起见,先熟悉一下穿戴方法。” 林知夏笨手笨脚地套上救生衣,带子在背后怎么也系不好。 傅斯年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绕到他身后,熟练地将带子拉紧、打结。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盆到林知夏的后腰,带来一阵苏麻的触感。 林知夏身体一颤,瘪了瘪嘴。 他怀疑傅斯年是故意的,并且他有证据。 ( ̄ー ̄) “好了。”傅斯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很合适。走吧。” 他们推开休息区的玻璃门,来到了专属的露天甲板。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鸥在船尾盘旋飞翔。 傅斯年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转过头,看着正努力按住被风吹起的刘海的林知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冷吗?”他问。 林知夏摇了摇头,他看着海鸥和自己近在咫尺,有些兴奋,大声喊道:“不冷!这衣服挺暖和的!” 傅斯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初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热水。船马上就要开了,站稳扶好。” 第85章拜拜 林知夏接过保温杯,指尖无意间触盆到傅斯年温热的手掌,顿了顿。 他乖乖喝了一口热水,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海风有些喧嚣,傅斯年微微倾身,向他靠近了半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知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傅斯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林知夏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他的声音低沉,混在海风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头发乱了。” 林知夏感觉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傅斯年又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腰际却忽然传来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 傅斯年的手掌虚虚地扶在了他的后腰上。 “别乱动,”傅斯年垂眸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风大,小心摔……”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和冷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粘稠的氛围。 “傅斯年还真是体贴入微啊,连春游都要亲自护送,真是让人感动。” 林知夏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江度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休息区的入口处。 他今天没穿校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双手插兜,身形挺拔修长。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锐利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傅斯年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 傅斯年面上的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划过了一丝不悦。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像是故意示未一般,将林知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平淡:“江度白?这里是vip专属甲板,似乎不在你的活动范围内。” 江度白冷笑一声,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就你是vip啊?我就不能是了,神经病。” 他无视了傅斯年冰冷的注视,目光紧紧锁在林知夏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咧开嘴朝林知夏笑道:“夏夏,老师说集合点名了,到处找不到你。” 说着,江度白拿出手机给林知夏看了看群里面的消息。 林知夏点了点头。 在心里默默吐槽傅斯年居然不让他去集合。 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绕到后面,用力拍了拍傅斯年的手。 傅斯年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在林知夏大王自以为很“凶狠”的表情下,他还是将手从林知夏的腰上放开了。 林知夏有些沾沾自喜。 傅斯年肯定是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他看向江度白的笑脸,点了点头:“嗯嗯,确实。” 他又转头看向傅斯年那张冷得更彻底的脸,随后说道:“那个,傅斯年,我去把行李拿回去了,还是住普通的宿舍比较好,那里我不太习惯。” 林知夏说得时候,江度白很认同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放光,像是饿了个把月的狗终于看到了骨头。 傅斯年眸色一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江度白的时候拳头应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江度白:“江度白,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也可以试试去海里面游泳。” 江度白耸了耸肩,他没有被傅斯年压力到,反而挑衅地迎上傅斯年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我不是尊贵的vip用户,当然是住在普通宿舍的了。” “走吧,老……夏夏,我们一起去集合。” 林知夏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傅斯年冷得吓人的眼神,还顺便给他打了个招呼,表示“拜拜”。 第86章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林知夏转身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 傅斯年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箍着林知夏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被迫停下脚步,回头对上傅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这个臭傅斯年到底要干啥?!事怎么这么多。 “普通宿舍?”傅斯年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他微微侧头,目光凉凉地扫过旁边正一脸得意的江度白,“你是觉得,那里比我的套房更适合你?” 江度白见状,一把搭在林知夏的另一只胳膊上,没有用力,但是效果是一样的,他看向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傅斯年,你听不懂人话吗?人家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管你屁事啊!” 林知夏看着这两个人像是在演戏一样,眉间皱成一团。 这两个人是表演型人格吗? 更让林知夏受不了的是── 楼层地下还隐隐传来谈论声,似乎是在议论这里傅斯年和江度白的争吵。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真是的,这个游轮怎么不隔音!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脚趾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是能扣出来游轮的程度。 他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忍不住小声抗义:“那个……你们能不能先松开……” 两个人几乎同时松开林知夏的手,晚一秒都怕能疼林知夏。 傅斯年冷冷地看着江度白,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冽和不爽:“江度白,这船上的安保系统是我安排的。你确定要带他回那个普通两人间?普通房间这么小,万一林知夏晕船了,你是打算让他吐在走廊里?” 江度白脸色一僵,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确实,还是林知夏的身体更应该照顾一点。 虽然被傅斯年比下去了很丢脸,但是他怎么会让自己的老婆受伤害呢。 他只会偷偷溜到自己老婆的房间,然后照顾老婆。 江度白低着头,没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傅斯年说的话。 江度白心里想着还是让林知夏去vip房间更好。 傅斯年没管江度白是什么表情,他低下头,看着林知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知夏,听话。普通舱已经满了,没有多余的床位。你是想睡走廊,还是跟我回房间?” 林知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满……满了?” 林知夏在心里疯狂吐槽傅斯年。 第43章 狗屎傅斯年!肯定是在乱说,没想到傅斯年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真是罪大恶极。 林知夏又在心里偷偷给傅斯年扎小人。 “不可能满!”江度白立刻炸毛,“房间都是学校安排的,你说满了就满了,放屁吧……” “那是留给工作人员的。”傅斯年淡淡地打断他,随后从口袋里掏初一张房卡,直接塞进了林知夏的手心,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1609的备用卡。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现在,你是想站在这里吹风,还是回房间吃水果?” 林知夏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早上辛辛苦苦起来这么早,现在还要听两个人在这里唠唠叨叨的,他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很烦!” “而且,我晕船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根本就不会头晕,不要擅自主张给我什么东西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需要。” 林知夏突然的爆发给两个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知夏也后知后觉,不过他就是很生气。 他将傅斯年刚刚塞过来的卡,放到还在一脸懵的江度白手里。 “要住你们两个住去好了,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 林知夏没看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也没在意。 毕竟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发了脾气,对他们做了过分的事情,他们两个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他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知道了吗?我要去集合了,不和你们两个在这里了。” 林知夏说着转身就走了,徒留江度白和傅斯年两个人停留在原地。 江度白看着傅斯年堪称难看的表情,嗤笑了一声:“对啊,毕竟人也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嘛。” “对吧,傅少──” 第87章他随便 林知夏从工作人员手中顺利取回了自己的行李箱。 拉杆滚轮碾过游轮走廊厚重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顺着手机导航的指引来到集合点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已经空荡了许多,大部分同学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四散而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原地等待。 还没等他站定,林知夏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果然撞进了沈清辞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林知夏总觉得沈清辞的眼睛里大概装了某种针对他的高精度定位器,不然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这个人总能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他? “知夏,你终于来了。”沈清辞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我还以为你这次真的不会来参加春游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林知夏手中的行李箱拉杆,指尖无意间擦过林知夏的手背。 林知夏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前几天没来报到……是因为我状态不怎么好,在学校也学不进去,索性就在家多待了几天。” “啊,是这样啊。”沈清辞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那知夏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次出来就是放松的,千万别有压力。刚刚老师安排下来,我们两个刚好分到了一个房间,走吧,我带你过去放行李。” 林知夏乖巧地应了一声,任由沈清辞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刷卡进了电梯,一路来到楼上的客房区。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装修风格是简约的海洋风。 对于林知夏这种对住宿要求不高的人来说,这里已经足够宽敞舒适了。 他将背包随手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整个人顺势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正对着床的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 林知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成群结队的海鸥掠过湛蓝的海面,咸湿清新的海风似乎能透过玻璃缝隙钻进鼻子里。 他眯了眯眼,心想这个房间和傅斯年之前提起的所谓vip房间,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知夏,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沈清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从小厨房那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林知夏从床上坐起身,双手接过杯子,指尖触盆到冰凉的杯壁,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仰头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极淡的的甘甜。 “谢谢。”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外面的海风似乎更汹涌了一些,卷起层层白浪。 林知夏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看看风景。 在外面吹海风确实很舒服,只是不知道运气好不好,会不会又碰到傅斯年和江度白那两个人。 想到这里林知夏不禁皱了皱眉,不然他们两个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又或者是为了打破这份宁静,沈清辞忽然开口了:“知夏,要出去走走吗?听说顶层甲板有一些很好玩的设施,风景也不错。”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去看看。”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位于游轮顶层的“北极星”高空观景台。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启动,载着宛如宝石般的透明玻璃舱升向高空。随着高度的攀升,脚下的甲板逐渐变成了积木大小,蔚蓝的海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舱内空间并不算宽敞,随着机械臂的运作,玻璃舱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林知夏身形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侧的扶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清辞顺势上前一步,虚虚地环在他身侧,形成了一个极具保护的姿态。 “知夏,小心一点。”沈清辞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林知夏的耳畔。 “噢噢,好。”林知夏点了点头,手却还是牢牢地抓地旁边的扶手。 沈清辞垂眸看着他,像是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知夏看着沈清辞欲言又止的嘴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林知夏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后退半步时,观景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一道明亮却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知夏!原来你在这儿啊!” 江度白像只看到主人的大金毛一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过来。 还没等林知夏反应过来,江度白就极其自然地挤到了林知夏和沈清辞中间,一把挽住林知夏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他身上。 “我刚去玩了甲板冲浪,本来想叫你的,结果到处找不到人。”江度白仰着脸,笑得灿烂,“知夏,你房间怎么样?要不要去我房间打游戏?我下载了好多新游戏!” 林知夏被晃得有些头晕,无奈地笑了笑,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刚安顿好,还没休息呢,而且……” “哎呀,休息什么呀,春游就要多玩玩嘛!”江度白不满地嘟囔着,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林知夏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沈清辞的存在感,“走嘛走嘛,去我那儿,我房间也升级成vip房了,视野超好!” 沈清辞站在一旁,脸上的温柔笑意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将林知夏被江度白扯皱的衣袖拉平,语气温和:“江度白知夏刚上船,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而且,我们正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你也刚运动完,不饿吗?” “饿啊,但是知夏陪我玩一会儿再去嘛!”江度白不满地瞥了沈清辞一眼,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反而把林知夏抱得更紧了。 林知夏抿唇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和不情愿。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几个人因为他的选择而期待地看着他,其实他都随便…… 第88章你好在意我 林知夏夹在中间,只觉得一阵头大。 面对两人截然不同的期待目光,林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江度白紧紧箍着他胳膊的手臂:“好了,别闹了。既然都饿了,那就一起去餐厅吧。正好我也想吃点东西。” 听到这话,江度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得到奖励的大狗狗,欢呼一声:“好耶!知夏最好了!”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反而顺势挽得更紧,整个人恨不得挂在林知夏身上。 沈清辞眼底的那抹暗色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林知夏身侧,微笑着对江度白说道:“既然要一起去,那就走吧。主餐厅人多,我知道顶层有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景观餐厅,环境不错。” “不过比较适合两个人一起,既然你也想要去,知夏肯定会同意的。” 江度白脸色变了又变,想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顾忌着林知夏,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真的是,死绿茶! 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了顶层的景观餐厅。 此时正值晚餐时间,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小提琴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浪漫的橘红色。 侍者引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里侧,而沈清辞和江度白则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两侧,将他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刚落座,江度白就迫不及待地拿过菜单,身子几乎要贴到林知夏身上,指着上面的图片叽叽喳喳:“知夏,你看这个牛排怎么样?还有这个海鲜拼盘!我们要不要点这个?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点果汁?”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起林知夏面前的水杯,帮他倒满了柠檬水。 沈清辞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林知夏的身上。 不过在江度白叽叽喳喳的讨论中,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 等江度白终于停下话头,他才缓缓开口:“知夏刚上船,吹了风,还是先喝点热汤暖暖胃比较好。” 说着,他招手唤来侍者,熟练地点了几道清淡养胃的汤品和小菜,甚至还细心地叮嘱侍者:“他不太能吃辣,麻烦后厨注意一下口味。” 林知夏看着沈清辞熟练地报出他的饮食喜好,心中微微一动,刚想道谢,另一边的江度白却不满地嘟起了嘴:“哎呀沈清辞,出来玩就是要吃香喝辣嘛,知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只喝汤呢?” 虽然嘴上抱怨,但江度白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只是趁着林知夏不注意的时候,江度白偷偷朝沈清辞做了一个归脸。 沈清辞笑着,没做什么态。 不过在桌子底下的拳头却握了起来。 很难说,沈清辞的现在的拳头比他在a区打人的时候都要硬。 第44章 很快,餐点陆续上桌。 沈清辞盛了一碗热汤,轻轻吹凉后,自然地递到了林知夏面前:“尝尝看,温度应该刚好。” 林知夏刚伸手接过汤碗,江度白又立刻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牛排切好,叉起来递到他嘴边:“知夏,啊——张嘴,尝尝这个,我特意给你留的!” 一时间,林知夏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汤碗和嘴边递过来的牛排,只觉得左右为难。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红了耳根,只好先接过沈清辞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才无奈地张口吃下了江度白递来的牛排。 “好吃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知夏看着两张凑近的脸,只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吃,都好吃。” 沈清辞看着他乖巧进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抽出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替林知夏擦了擦嘴角:“知夏你还要吃的话,可以再点一些的。” “哈哈,不用了。”林知夏笑了笑,“我已经吃饱了。” “知夏你肯定是因为吃牛排吃饱了的,他那碗汤根本喝不饱,对吧?” “牛排……挺好吃的。” 江度白一脸得意地冲沈清辞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投喂得到了认可。 林知夏有些受不了。 东西好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那是厨师做的。 林知夏站起来,发现两个人坐在他旁边像是一堵墙一样,他木了木,然后看向两人,“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知夏,我陪你去吧。”江度白也站了起来,作势要和林知夏一起去厕所。 林知夏:“?”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去了,但是这个位置稍微有一些小,我坐到对面去吧。” 林知夏话音刚落,沈清辞却站了起来,他笑着看向林知夏,替他解决负担,“既然知夏觉得挤的话,那我坐到对面去吧。” 林知夏还没讲话呢,江度白先开口了。 “知夏……算了,让我过去坐着吧,知夏觉得挤,我就不应该给你添麻烦的。”说着,在林知夏看不见的角度,江度白还无辜得眨了眨眼。 沈清辞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拳头捏的更紧了。 “江同学?这是在?……”沈清辞的话多少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林知夏敏锐的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变得突然不融洽起来了。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了对面,径直坐下。 沈清辞刚要追随着林知夏步伐来到他的旁边,便被林知夏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到对面去!” 他将菜单摆在两个人的面前,随后让两个人重新点菜。 “快点,重新点菜,这么点你们两个都没吃,我也没有吃剩下的了。” 林知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达能力不好。 江度白突然抓住他的手,表情颇有几分感动的意味,“知夏,你这是在主动关心我吗?居然连我吃不饱的事情都知道,你真的好在意我!” 林知夏、沈清辞:“???” ── 沈清辞:遇到对手(学人精)了。 第89章想吻你的那种喜欢 沈清辞和江度白在对面吃着。 林知夏的手机在桌布掩盖下轻轻振动了一下,他借着端起水杯掩饰的动作,在桌子底下偷偷按亮了屏幕。 【傅允朔:听说你们去春游了?】 【林知夏:对,我现在在游轮上,傅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傅允朔:没事,我就是问一下。】 林知夏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对面就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知夏,我吃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江度白还在专心致志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听到沈清辞的话一愣,抬起头时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哎?这么快?” 沈清辞抽出一张素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越过江度白,落在林知夏略显慌乱的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吃饱了,想早点回去休息。知夏,陪我走走?” 林知夏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站起来的沈清辞一起离开了餐桌。 “哎哎哎!?知夏,我还没吃好呢!”江度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手里的刀叉挥舞了两下。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关系,等你吃好了再来找我们也行。” 走出餐厅,游轮走廊里的灯光调得昏黄暧昧。 沈清辞走得不快,林知夏跟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刚才有人找你?”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嗯……他只是问问。”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走廊尽头的舷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偶尔有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传来。 沈清辞微微低下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清润的眼睛,此刻却专注地看着他:“出来玩,就开心点。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 林知夏看着他,想着沈清辞可是猜想了什么,虽然没猜对,但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宿舍时,江度白还是没有找过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柔软的被褥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 “去洗漱吧,早点睡。”沈清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语气温和。 林知夏洗漱完出来时,沈清辞已经洗好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柔和。 “过来吧。”沈清辞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林知夏乖乖走过去坐下。 “累不累?”沈清辞放下书,侧过身看着他。 “还好,就是吹了风,有点困。”林知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沈清辞低笑了一声,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困了就睡吧。” 林知夏钻进被窝,柔软的被子瞬间包裹住全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沈清辞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海浪有节奏的拍打声,意识很快就开始涣散。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半夜的时候,林知夏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感觉到身边陷下去一块,沈清辞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沈……清辞?”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只慵懒的猫。 “吵醒你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知夏摇摇头,费力地睁开眼。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见沈清辞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窗外的海。 “睡不着吗?”林知夏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 “别动。”沈清辞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凉,触盆到林知夏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 沈清辞没有移开手,反而顺势轻轻抚上了林知夏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盆什么易碎的珍宝,指腹缓缓摩挲着林知夏的眼角、眉骨,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 “知夏。”沈清辞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林知夏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看着沈清辞,喉咙有些发干:“怎么了?”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林知夏,目光从他的眼睛滑落到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知道吗,刚才吃饭的时候,看着你坐在我对面,我突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林知夏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深情:“我一直以为,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我会忍不住想看你笑,想听你说话,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你的好。”沈清辞微微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知夏,我喜欢上你了。”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沈清辞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是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吻你的那种喜欢。” 话音刚落,沈清辞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 不是一个激烈的吻,而是一个温柔至极的、带着试探和珍视的触盆。 沈清辞的唇很软,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轻轻碾磨着林知夏的唇瓣。 林知夏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沈清辞温柔地吻着他,直到呼吸变得急促,才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沈清辞睡衣的领口。 感受到他的回应,沈清辞的吻加深了几分。 他一手撑在林知夏身侧,一手扣住他的后脑,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带着强势和深入骨髓的温柔。 良久,沈清辞才缓缓放开他。 林知夏大口喘着气,脸颊通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清辞,像只被期付狠了的小兔子。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再次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而浅倦: “睡吧,我的知夏。”他像是有些害怕林知夏的回答,因此还在后面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我们能明天再说吗?” 林知夏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但脸颊依旧滚烫。 他点了点头,把想要问的话藏进了肚子里。 林知夏看着沈清辞重新坐回床边,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梦。 “晚安。”沈清辞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沈清辞坐在床边的身影。 林知夏闭上眼睛,心跳如鼓,他捂着自己的左胸口,感受着。 第90章因为,他是哥哥 沈清辞在林知夏的身边,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味,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肖怨,离婚吧。”梦里的女人抱着手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潭死水。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表情,他麻木地点了点头。 第45章 八岁的沈清辞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看着母亲沈黎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像是锯在了他的心口上。 “妈……”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沈黎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肖怨,孩子归你。我受够了这个家,也受够了你们肖家。” 肖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目光空洞地盯着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好。你走吧。” “你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沈黎终于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你要走,我留不住。”肖怨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沈黎,放过彼此吧。” 沈黎冷笑一声,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沈清辞的神经上。 “妈!”沈清辞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小小的身体挡在门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不要我了吗?” 沈黎低头看着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清辞的头发,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清辞,妈妈累了。你跟着爸爸,会过得更好。” 说完,她绕过沈清辞,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 “妈——!”沈清辞追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那辆红色的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冷风灌进衣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爸爸没有出来追。 沈清辞回过头,看到肖怨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有变过,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八岁的沈清辞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 七年后,肖怨再婚了。 那个女人叫林婉,比肖怨小十岁,温柔体贴,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住进了这个家,带来了许多新的家具,也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叫肖晴青。 肖晴青比沈清辞十二岁,长得粉雕玉琢,很爱笑。 她才刚会说话,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沈清辞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林婉。 他没有喜欢的人。 他变得沉默寡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学,几乎不出门。 肖怨似乎也没有精力管他,每天早出晚归,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林婉和肖晴青。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是肖怨和林婉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带着肖晴青去郊区的别墅庆祝,原本也要带上沈清辞,但他拒绝了。 半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交警冰冷的声音:“请问是肖怨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交警队。肖怨一家三口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请你们立刻到市第一医院来一趟。” 沈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好,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肖怨和林婉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而肖晴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大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小女孩……头部受到重创,耳部神经受损,以后……可能听不见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看着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此刻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一样坐在那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听不见了。 因为他的冷漠,因为他的拒绝,如果那天他去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缓缓走到肖晴青面前,蹲下身,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肖晴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 她看着沈清辞的方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对不起,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这个破碎的家,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后来的事情像是顺理成章,沈清辞回到了老家,见了外婆,起初外婆还有办法养着他们两个,不过她年纪也大了,无法支持起这个破碎的家庭。 沈黎偶尔会打来生活费,只是刚好够沈清辞和外婆两个人消费。 她知道肖家出了车祸,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只有沈清辞和外婆跟她有血缘关系。 沈清辞知道沈黎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爱她的人,他没有去打扰。 沈清辞记得自己唯二的两次请求,一次是求沈黎别走,一次是求她将外婆接到身边。 沈黎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沈清辞去了a区。 a区是这座城市最混乱、最肮脏的角落,也是地下拳击赛的聚集地。 那里充斥着汗臭味、血惺味和浓烈的烟草味,嘶吼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找到那个满脸横肉的拳馆老板,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打黑拳。”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细皮嫩肉的,来送死?”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脱掉了外套,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他走到沙袋前,没有摆任何花哨的姿势,只是猛地一拳挥出——“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沙袋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板眯起了眼睛,扔给他一副满是汗渍的拳套:“今晚就有一场,敢不敢上?” “敢。”沈清辞戴上拳套,眼神冷得像冰,“只要钱给够,命都可以给你。” 那天晚上,沈清辞第一次站在了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里。 对面的对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胳膊比沈清辞的大腿还粗,狞笑着朝他扑来。 台下的人群疯狂地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期待着鲜血飞溅的画面。 沈清辞没有退。 当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的面门时,他偏头躲过,随即一记狠戾的勾拳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肋下。 他感觉不到疼。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不要命地挥拳、闪躲、再挥拳。 眉骨被打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连擦都不擦,只是死死盯着对手,一次次扑上去,用牙齿、用拳头、用身体,去换取那一点点胜利的可能。 当他终于把对手打倒在地,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老板走过来,扔给他一沓钞票,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小子,够狠。以后常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清辞接过钱,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拿着那笔带着血惺味的钱,去买了最好的营养品送到沈黎那里,给肖晴青买了她以前最爱吃的糖果。 他走进里屋,肖晴青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沈清辞在她床边坐下,把剥好的糖果递到她嘴边。肖晴青机械地张开嘴,含主了糖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辞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墨着肖晴青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晴青,别怕。哥哥在呢。以后,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沈清辞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呢,两年后看着肖晴青的笑容,他似乎有了答案。 因为,他是哥哥。 第91章沈清辞的告白 沈清辞本以为,日子会像一潭死水般继续下去。 他身手好、能抗伤,从不喊疼,甚至不要命。 从籍籍无名的地下拳手,到让人闻风丧胆的“雪鸮”,这条路,沈清辞只用了三年。 这一年,他刚成年。 沈黎的抚养费没有再打来过,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年前的“我把妈接走了”。 沈清辞没什么感觉,对他而言,孤独似乎才是常态。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只有在面对青青时,他才会露出些许笑容。 因为性格孤僻,他并不讨喜。 但他无所谓,那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他不屑于在他们身上浪费分毫时间。 3月4日,他遇到了一个胆小归。 那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怯懦。 但沈清辞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黏在了他身上。 他长得很乖,这让沈清辞莫名起了兴趣,于是故意步步紧逼,最终如愿以偿地与他产生了交集。 沈清辞本以为,这点新鲜感很快就会消散。 面对那群毛头小子的期付,他本没什么感触。 毕竟这种程度的恶作剧,他在背地里也没少报复回去。 比如丢进别人桌肚的老鼠,第二天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原主人的桌上。 又或是那些人的柜子,早就被他暗中踹烂了。 但鬼使神差的,那个小男生看到这些时,反应却比他还要大。 于是,他竟然顺水推舟,演了一出好戏。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看起来胆小的男生,居然站出来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那一刻,沈清辞甚至忘了配合演戏。 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明明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却还要强装镇定。 沈清辞是震惊的。 这种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凌晨三点,沈清辞从黑暗中醒来。 这些梦就是他的前半生,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播放。 他喘着气,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沈清辞才像是被拉回了人间。 他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林知夏。 林知夏正蜷缩在他的枕边,睡得毫无防备。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 沈清辞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 沈清辞不自觉的微笑。 第46章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盆到林知夏温热的脸颊,随后他侧过身,连人带被子将林知夏整个圈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进林知夏颈窝,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沈清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抱着珍宝,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晨。 林知夏是被热醒的,也是被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禁固在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身后紧贴着一具充满压迫感的胸膛,对方的呼吸正一下下打在他的后颈上,带起一阵苏麻的痒意。 林知夏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随即记忆回笼。 昨晚……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试图悄悄挪动身体,想要从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里挣脱出来。 可他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察觉到了。 “别动,知夏。”沈清辞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沙哑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林知夏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下巴顺势抵在了林知夏的肩膀上。 林知夏瞬间僵成了木头人,连呼吸都屏住了:“沈、沈清辞……天亮了,该起床了……” “再睡会儿。”沈清辞闭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赖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昨晚做噩梦了,让我抱一会儿。” 林知夏唰的一下就红了,他看着沈清辞安逸的脸庞。 身后的沈清辞似乎真的很累,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林知夏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再挣扎,而是小心翼翼地放松了身体,任由沈清辞抱着。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交叠的被子上。 林知夏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声困意又再次涌上了心头,在这个过分温暖的怀抱里,他悄悄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林知夏是被饿醒的。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但余温尚存。 他坐起身,身上穿着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松垮地露出一侧肩膀,上面还带着沈清辞身上那股清冽又好闻的气息。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清辞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洗漱过了,头发微湿,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醒了?”沈清辞看见他,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饿不饿?我去游轮那里拿了一些小甜点” 林知夏呆呆地看着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手忙脚乱地拉了拉身上的t恤下摆,小声应道:“谢、谢谢……” 沈清辞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伸手揉了揉林知夏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怎么这么看着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林知夏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睛。 林知夏太害羞了,他不好意思主动跟沈清辞说昨天的事情。 吃完甜点,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下床:“那个……今天在游轮上有没有其他的活动啊。” 沈清辞朝他一笑,“嗯,我想应该是有的,我记得还有一个舞会。” “那我要不要先出去。”林知夏有些犹豫。 “你穿着这身衣服怎么出去?” 林知夏这才把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过于宽大的黑色t恤将洁白的身体包裹住一半,垂到肩部的位置。 沈清辞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递给他,“去洗个澡吧,换身干净衣服。你的衣服昨天弄脏了,我让人拿去洗了。” 林知夏接过衣服,指尖触盆到沈清辞温热的手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浴室里弥漫着沈清辞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林知夏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脸。 怎么回事啊?沈清辞怎么完全把昨天的事情翻篇了? 等林知夏洗完澡出来,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穿着自己带来的家居服。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诱人。 沈清辞的眸色暗了暗,放下书,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他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示意林知夏坐下。 林知夏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沈清辞。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沈清辞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 “沈清辞……”林知夏忍不住开口,“我们是朋友,对吗?”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沈清辞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当然是啊。” “但是,我除了朋友这个身份……还想要其他的。” 林知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辞便放下吹风机,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深情:“林知夏,做我男朋友吧。” 林知夏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直接。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急着回答我。”沈清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第92章做我男朋友吧 林知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宿舍里跑出来的。 游轮顶层的甲板上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呼呼地灌进他的领口,却吹不散脸上那股滚烫的热度。 他背靠着冰冷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做我男朋友吧。” 沈清辞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荡。 还有那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拥抱,指尖划过脸颊的触感,以及最后那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林知夏抬手捂住脸,指缝间全是羞耻和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个熟透的番茄,随时都要冒烟了。 沈清辞怎么能那么淡定?怎么能把那么重磅的话说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 “知夏?” 一道熟悉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夏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上,挡住了甲板上的海风。 沈清辞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矜贵又挺拔,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宿舍里的样子。 而且这也是林知夏第一次看沈清辞穿正装。 “跑这么快做什么?”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凑到林知夏耳边,“怕我吃了你?” 林知夏被他的气息激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 “是吗?”沈清辞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他伸手握住林知夏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手这么凉,还吹风。” 林知夏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他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嘟囔:“沈清辞,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他走到甲板边缘,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知夏,”沈清辞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钉钉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我沈清辞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也没对谁说过这种话。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对上沈清辞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的认真和深情让他无处可逃。 “我……”林知夏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沈清辞松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宠溺,“或许我现在应该给你一些自己的个人时间?” 林知夏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不过,知夏,我的耐心有限。今晚的舞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朝船舱走去。 林知夏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清辞掌心的温度。 今晚的舞会……答复……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他的脑子里又想起了上次傅斯年说的“他想睡你。” 林知夏捂着自己脸。 觉得这一切变得越来越魔幻了。 第93章原因 林知夏正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中,试图把傅斯年那句惊世骇俗的“他想睡你”从脑海里甩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那股极具压迫感却又莫名让他心悸的男性气息将他笼罩。 林知夏被迫转过身,背脊轻轻抵在冰冷的栏杆上,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深眼眸里。 此时的傅斯年手里还捏着一只高脚杯,显然是刚从宴会厅里出来。 他看着林知夏那副魂不守舍、满脸通红的样子,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知夏披着的、明显属于沈清辞的那件外套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傅、傅斯年……”林知夏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你怎么在这?”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来话少,沉默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他随手将酒杯放在一旁的栏杆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知夏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没有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需要披他的衣服?”傅斯年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林知夏细腻的下颌线。 “林知夏,你选他不选我。” “什、什么……” “我说过,”傅斯年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我喜欢你。” 第47章 话音刚落,他不给林知夏任何反应的机会,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与沈清辞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不同,傅斯年的吻带着一种成熟的从容与侵略性。 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轻碾压,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在描摹他的唇形。 紧接着,他微微侧头,舌尖强势却不失技巧地撬开了林知夏的齿关。 “唔……”林知夏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手指紧紧攥住了傅斯年的西装衣襟。 傅斯年的吻并不急躁,却极其深入。 他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美味,一寸寸地扫过林知夏口腔里的每一处敏感。 滚烫的舌与林知夏纠缠在一起,汲取着他口中所有的津液与呼吸。 林知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淡淡酒香与掠夺意味的深刎。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知夏快要窒息,傅斯年才终于松开他。 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林知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傅斯年并没有立刻退开,他依旧维持着贴近的姿势,额头抵着林知夏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林知夏湿润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蛊惑: “林知夏,沈清辞能给你的温柔,我也能给。但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林知夏迷梨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选他,还是选我。” 林知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看傅斯年那双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躲避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下巴却被傅斯年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迫使他重新抬起头。 “林知夏,不要躲我。”傅斯年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暗哑。 话音未落,他再次俯身压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的吻是带着红酒醇香的掠夺,那么这一次,便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宣泄。 傅斯年不再给他任何喘夕的机会,唇舌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重重地吮吸着林知夏柔软的唇瓣。 “唔——”林知夏被迫仰起脖颈,脆弱的喉结在月光下无助地滑动。 傅斯年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腰,隔着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用力将林知夏往自己怀里按去,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林知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西装布料下,那具成熟躯体所蕴含的爆发力,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傅斯年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舌头蛮狠不讲理,逼迫着他与自己共沉伦。 林知夏的双腿有些发软,只能死死攀附着傅斯年的肩膀。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水声和两人交错的急促呼吸。 直到林知夏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厥,傅斯年才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完全撤离,而是顺着林知夏的下颌线,一路细碎地吻到了他敏感脆弱的耳后。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激起林知夏一阵阵的战栗。 “知夏,”傅斯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微微侧头,张口含主了林知夏那早已红透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研墨吮吸。 “啊……”林知夏忍不住溢出一声破碎的轻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傅斯年怀里。 傅斯年满意地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抬起头,拇指重重地擦过林知夏红肿水润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墨重彩的暗火。 林知夏拍着傅斯年的肩膀,双眼有些湿润,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傅斯年,你喝醉了。” 傅斯年并没有停下动作,他依旧紧紧扣着林知夏的腰,将人禁固在自己怀里。听到这话,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导过来。 “我没醉。”傅斯年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却清明得可怕,里面翻涌着的,是压抑了许久的深情与痛楚,“林知夏,我很清醒。” 他伸手轻轻抚上林知夏泛红的眼尾,指腹的动作变得异常温柔,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躲着你?为什么明明就在你身边,却对你不闻不问?”傅斯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傅缘乐那边正在争家产。傅家那群老狐狸,无孔不入。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意你,你立刻就会成为我的软肋,成为他们用来攻击我的武器。” 林知夏愣住了,原本推拒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傅斯年深深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护住你。我只能忍着,装作不在意,甚至故意疏远你。”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傅斯年握紧林知夏的手,将它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他感受那剧烈而沉稳的心跳,“我现在有了足够的资本,有了能跟傅家抗衡的底气。我不用再躲了,也不用再忍了。” 他凑近林知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知夏,我对你,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 海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傅斯年的头发,也吹散了林知夏心中所有的防备。 林知夏的眼眶更红了,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而克制的吻。 “不用急着回答我。”傅斯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与耐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沈清辞。但我傅斯年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拱手让人。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 “哪怕我们一起也可以。” “但是,不要丢下我。” 说完,他松开了钳制林知夏的手,后退了一步,给林知夏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回去吧,外面风大。”傅斯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看向林知夏的眼神,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浓情。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傅斯年挺拔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田满了,涨得发疼。 第94章一个人静静 回到岸边的那一刻,林知夏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对岸那艘巨大的游轮。 游轮里透出的光像星星一样碎在江面上,光影斑驳地投社在他身上。 林知夏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骨节泛白,嘴唇不自觉的咬着。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也无法承受那么多人的爱。 虽然他们都很好,可是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答复,他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不能再待了……”林知夏低声呢喃,猛地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码头外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掏初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和那条消息:【林香知:夏夏,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老师跟我说你要提前结束春游。】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晌,最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林知夏:妈,我想休学一个学期。】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下一秒,电话铃声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知夏的手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夏夏,”林香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林知夏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游轮。 “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挤出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香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夏夏,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知夏闭了闭眼,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些:“没有,”他低声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就是……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好,妈妈知道了。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挂断电话,林知夏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拖着行李箱往网约车走去。 网约车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知夏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车子在家门口停稳,林知夏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香知披着件外套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到脚步声,林香知转过身,快步迎了上来:“夏夏。” 她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目光却在他苍白的脸上打了个转,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晕船了吗?” 林知夏将行李箱立在玄关,低声说:“妈妈,我没事。” 林香知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面放在餐桌上:“先吃点东西,刚做好的。” 林知夏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却只是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发呆,迟迟没有动筷。 “说吧。”林香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为什么要休学?” 林知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妈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林香知伸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放柔了些,“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林知夏猛地摇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失去血色:“不是!妈,你别乱猜。” “那是被人期付了?”林香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谁?告诉妈妈。” “没有!”林知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妈妈,不要问了……我就是……就是不想去学校了!” 林香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夏夏,你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连学都不想上了?” 林知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哽咽:“妈妈,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知夏怎么可能说出口,家里的事业才刚稳定下来,他不能为他们增添烦恼。 林香知看着他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好,妈妈不问。你想休息就休息,妈妈陪着你。” 第48章 …… 林知夏这一觉睡得很沉,连个梦都没有。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 掀开被子下床,林知夏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林香知正坐在沙发看着财经新闻,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醒了?”林香知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走向厨房,“锅里给你留了粥,我去端出来。” 林知夏在餐桌旁坐下,捧起温热的瓷碗,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林香知则坐在他对面,并没有急着开口。 直到他放下碗筷,林香知才缓缓说道:“夏夏,既然不想去学校,那在家待着也闷。要不……去你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林香知。 林香知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温声解释道:“反正马上也快放暑假了,提前去也没关系。你奶奶前两天还打电话念叨你,说乡下的枇杷熟了,特别甜,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尝尝。”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神色,继续说道:“换个环境也好,乡下空气好,也没人打扰。你就当是去陪陪奶奶,散散心,怎么样?”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妈妈。” 林香知见他答应,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那行,妈妈明天就帮你收拾行李,咱们后天一早就出发。” 第95章老家 第二天一早,林香知就把林知夏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林香知一边叠衣服一边絮絮叨叨:“乡下蚊子多,驱蚊水我给你带了两瓶。还有你爱吃的饼干,我也塞了两盒,饿了就垫垫肚子……”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林香知开彻送他去车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车站,林香知把车票和装着零食的袋子塞进他手里,又不放心地叮嘱:“到了给妈打个电话,缺什么就跟奶奶说,别自己憋着。” 林知夏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进了候车厅。 去奶奶家的车是那种老式的大巴,摇摇晃晃开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绿油油的稻田,空气里也多了股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大巴在村口停下,林知夏刚下车,就看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等他。 “奶奶!”林知夏快步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竹篮。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哎哟,我们夏夏又长高了,就是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林知夏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行李箱:“没有,就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奶奶没再多问,拉着他的手往家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腌了你爱吃的酸豆角,回去就能吃。” …… 乡下的日子让林知夏忘掉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林知夏早上帮奶奶摘完菜,奶奶给了林知夏两块钱去小卖部买冰棍吃。 s市在六月的天气已经是很热了,几乎要将人晒化。 林知夏找老板买了一根冰棍,翘着腿在小河边坐着。 跟他一起过来的大黄绕着他转,像是想要抢夺林知夏手里的那根冰棍。 林知夏捏了捏它的嘴筒子,道:“大黄,你不能吃冰棍的。” 大黄很不满,一个劲的朝他哼哧,笑得林知夏差点忘记吃冰棍了,冰都化了一半。 大黄还在不知疲倦地用脑袋拱他的手心,林知夏笑着把剩下的半根冰棍往它鼻子前晃了晃,大黄立刻兴奋地伸出舌头去舔,结果被冰得打了个激灵,猛地往后一缩,甩着脑袋发出“嗷呜”一声怪叫,逗得林知夏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村口的宁静。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彻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缓缓驶来,车身沾满了尘土,显得与这个宁静的小村庄格格不入。 车子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林知夏握着冰棍的手猛地收紧,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傅允朔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站在烈日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精准地落在了林知夏身上。 四目相对,林知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傅允朔大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知夏。”傅允朔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急切。 林知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傅允朔的眼睛,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傅允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伸手想要触盆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傅允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发消息也不回。知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林知夏咬了咬嘴唇,依旧低着头:“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允朔听到这话一愣,随后苦笑了一声,“知夏,就算是朋友也要关心对方的。” 林知夏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黄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警惕地挡在林知夏身前,对着傅允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傅允朔看了大黄一眼,没有驱赶它,只是重新看向林知夏,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知夏,游轮上发生了什么,和我说好吗?”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傅允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奶奶的声音:“夏夏,跟谁说话呢?” 林知夏猛地回过头,看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奶奶,”林知夏站起身,快步走到奶奶身边,下意识地挡在了奶奶和傅允朔之间,“这是……这是我的同学。” 傅允朔也站起身,对着奶奶礼貌地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傅允朔,是知夏的朋友。” 奶奶打量了傅允朔几眼,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原来是夏夏的同学啊,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吧?快进屋喝口水。” 傅允朔看了一眼林知夏,林知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往奶奶家走去。 大黄跟在后面,依旧警惕地盯着傅允朔,时不时发出警告的叫声。 林知夏走在最后,看着傅允朔挺拔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知道傅允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96章最多给你二十 傅允朔没有说他过来做什么,也没有提回s市的事,只是顺理成章地在奶奶家的客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公鸡才刚打鸣,林知夏就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竟然已经没了傅允朔的身影。 林知夏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刚踏出房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菜园里,傅允朔正弯着腰帮奶奶摘豆角。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白衬衫此刻沾满了泥土和露水,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平日里在董事会上运筹帷幄、签几个亿合同的手,此刻正熟练地掐断豆角的根茎,动作竟然一点都不显得生疏。 “允朔啊,你别弄了,这地里脏,快回去歇着。”奶奶在一旁急得直摆手,满脸都是过意不去,“你是城里的贵客,哪能干这种粗活,让夏夏干就行!” “奶奶,没事,我在家也常锻炼,这就当晨练了。”傅允朔直起腰,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而且这豆角长得真好,摘起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林知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奇怪。 傅允朔留在乡下的时间,都可以买下整个村子了,所以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干农活吧。 “夏夏,你醒啦?”傅允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林知夏,冲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奶奶说你最爱吃这种嫩豆角,中午给你做焖面。” 林知夏僵硬地走过去,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沾着泥点的裤脚:“你……你怎么会干这个?” 傅允朔把满满一篮子豆角递给奶奶,然后从口袋里掏初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才认真地看着林知夏:“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为了体验生活,去农场打过两个月工。摘菜这种小事,难不倒我。” 接下来的几天,傅允朔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s市的六月热得像个蒸笼,乡下的太阳更是毒辣。 午后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傅允朔却没闲着。 林知夏坐在老槐树下的阴凉里,手里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柴房。 傅允朔正挽着袖子劈柴。 他脱掉了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衬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流过紧实的肌肉线条,最后没入腰际。他双手握着斧头,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咔嚓”一声,粗壮的木桩应声裂开。 大黄趴在林知夏脚边,吐着舌头散热,偶尔抬头看看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喝口水吧。”林知夏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倒了一大碗凉茶,走到柴房门口。 傅允朔停下动作,接过碗,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喉结上下滚动。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冲林知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谢知夏。我看奶奶家里的柴火不多了,多劈点备着,万一哪天要烧水洗澡也方便。” 林知夏看着他那张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俊脸,沉默了。 “你不用这样的,”林知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 说着林知夏还掏了掏口袋,找出了二十块钱,“最多给你二十块。” 二十块是林知夏的极限了,要是傅允朔狮子大开口,他就把傅允朔赶出去。 第49章 傅允朔放下了手里的斧头,原本轻松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他走近一步,身上带着阳光和木屑混合的味道,将林知夏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伸出手,将林知夏手里的二十块钱拿走。 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谢谢你了,夏老板。” 傅允朔挨得有些近,林知夏觉得有些热,他揉了揉耳朵,随后他慌乱地避开傅允朔的视线,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看看奶奶需不需要帮忙做饭!” 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允朔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握紧了斧头。 晚饭的时候,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乡下的土菜,却比s市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餐都要香。 饭桌上,奶奶不停地往傅允朔碗里夹菜,心疼地说:“允朔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这手,都磨出泡了。” 傅允朔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层薄薄的红痕,满不在乎地笑道:“奶奶您别这么说,这几天我过得特别冲实。在城里天天对着文件和电脑,身体都僵了,这几天干活出出汗,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林知夏坐在一旁,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没抬头。 “对了,”奶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初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允朔啊,这是奶奶给你的工钱。虽然不多,但你帮了家里这么多忙,不能让你白干。” “奶奶!”林知夏猛地抬起头,刚想阻止。 傅允朔却已经伸手接过了那个红布包,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反而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笑着说:“谢谢奶奶,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可是我凭劳动挣来的第一笔钱,我得好好收着。” 林知夏震惊地看着他。 这是在背叛他!傅允朔怎么能这样! 他不是刚刚才收了自己的二十块钱?! 晚饭后,林知夏坐在院子里的井边洗碗。 井水冰凉刺骨,冲在手上很舒服。 傅允朔走了过来,默默地蹲在他身边,拿起另一个碗开始洗。 林知夏不讲话,他有点生气了。 傅允朔有点贪财。 傅允朔看见林知夏不理他,把他偏到了一边去,笑了笑。 随后冠冕堂皇地给自己增添理由,“两个人干得快。”傅允朔头也不抬,熟练地擦着肥皂泡,“我跟你一起洗碗吧。”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银边。 大黄趴在旁边打盹,偶尔发出两声梦呓。 沉默了很久。 “傅允朔,”林知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你……真的不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吗?” 傅允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把洗干净的碗整齐地码好,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林知夏。 “公司的事有职业经理人团队,天塌不下来。”他伸手轻轻拂去林知夏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走了,你可能会把自己关得更紧……” 傅允朔还没说完,林知夏打断了他,“哼,不关我的事,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林知夏微微抱怨。 傅允朔笑了,重复着林知夏的话:“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第97章他家小朋友就是容易害羞 林知夏红着脸,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他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往屋里走,声音细若蚊蝇:“你把碗放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傅允朔倚在门框上,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随手端起盆子的碗筷,朝着屋里扬声道:“遵命,夏大人!” 屋里的脚步声明显急促了几分。 傅允朔眼底满是笑意,转身进了厨房。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林知夏蜷缩在被子里,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来奶奶家已经整整一周了,手机被他扔在抽屉最深处,一次都没敢打开。 他几乎能想象到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疯狂震动的消息提示,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林知夏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傅允朔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利索地择着一把青菜。 听到开门声,傅允朔抬起头,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冲着林知夏挑了挑眉,眨了眨眼。 林知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别过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醒了?”傅允朔把择好的菜扔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夏夏,今天吃大葱炒牛肉,外加一个番茄炒蛋。” 林知夏盯着脚尖,轻轻“嗯”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厨房走。 “等等。”傅允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都是我做的哦。”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饭桌上,外婆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塑料板凳上看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见林知夏出来,老人满脸慈爱地招了招手:“夏夏,快过来吃饭,允朔忙活了一早上呢。” 林知夏乖巧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吃。” 傅允朔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鼓起的腮帮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外婆从怀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一层层揭开,抽出几张纸币塞进林知夏手里:“夏夏,家里的盐没了,你去市集上买点儿,再顺道买点水果和日用品。让允朔陪你去,别让他闲着。” 傅允朔立刻站起身,把袖子往上一撸,完全是自家人的做派:“保证完成任务,奶奶您就放心吧。”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知夏走在靠里的一侧,傅允朔则走在外侧,时不时伸手拨开路边伸出来的杂草枝条。 到了市集,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知夏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傅允朔身边靠了靠。 傅允朔自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的布袋,目光在市集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一个肉摊。 “老板,来二斤牛肉。”傅允朔指着案板上的肉。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报了个价。 傅允朔挑了挑眉,笑着摆摆手:“老板,这价格可不实在啊。这肉看着是不错,但这纹理稍微老了点,二斤算我便宜五块,回头我给您介绍几个大客户。” 摊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傅允朔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像是来捣乱的,便挥了挥手:“行行行,看你这小伙子会说话,便宜给你了!” 傅允朔利索地付了钱,接过肉,转头冲林知夏扬了扬下巴:“走,下一站。”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傅允朔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一个西瓜,轻轻拍了拍,侧耳听了听声音,又拿起另一个拍了拍。 “老板,这瓜保熟吗?”傅允朔笑着问。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连忙点头:“保熟!不甜不要钱!” 傅允朔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老板:“那就这个。阿姨,您这瓜看着就喜庆,跟我们家这小朋友一样招人喜欢。” 老板娘被夸得心花怒放,一边装袋一边笑着说:“你这小伙子嘴真甜!行,阿姨给你抹个零,再送你两个橘子尝尝鲜!”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傅允朔熟练地跟摊主们讨价还价,几句话就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不仅买到了实惠的东西,还顺手多拿了不少赠品。 林知夏忍不住嘟囔道:“还挺厉害的。”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傅允朔一眼,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傅总,此刻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完全不像是s市的大老板。 买完东西,两人往回走。 傅允朔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还是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林知夏挡开了路边伸出来的树枝。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傅允朔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林知夏走了进去。 他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瓶林知夏平时爱喝的饮料,又顺手拿了一包纸巾。 “拿着。”傅允朔把饮料塞进林知夏手里,又指了指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擦擦汗。” 林知夏接过饮料,指尖触盆到傅允朔温热的手掌,有些停顿。 他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傅允朔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笑了笑,他凑近林知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夏大人,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要是满意的话,晚上给你做酱牛肉吃。”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撞进傅允朔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抱着饮料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傅允朔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提着大包小包,迈着轻快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想:他家小朋友就是容易害羞。 第98章六一番外 注意!是番外,不是正文! “傅先生……有点怪怪的……” 傅允朔将林知夏的腿抬到宽厚的肩膀上,亲了一口他的大腿内侧。 “夏夏,叫老公。” 林知夏脸羞红一片,不敢去直视傅允朔。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老、老公……” 傅允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怀里的人,而是俯下身,在那滚烫泛红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满意地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战栗了一下。 “真乖。”他低哑地夸赞了一句,随后温柔地吻去了林知夏眼角的湿意。 窗外的风呼啸着,而房间内却是一片旖你春光,温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终于停歇。 林知夏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整个人陷在凌乱不堪的被褥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泛着未褪去的粉色。 傅允朔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身体,又细心地帮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傅允朔才躺回床上,长臂一伸,将已经困得眼皮达架的林知夏捞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睡吧。”他在林知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像只找到了最舒适窝的小动物,往傅允朔怀里钻了钻,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第50章 …… “叔叔,你是谁啊?” 傅允朔醒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了。 一个和林知夏有着几分相似的小孩拽着他的头发,在床上蹦蹦跳跳的。 傅允朔: 这是傅允朔自成年之后第一次做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床边,已经没有了林知夏的身影。 小孩的身上还挂着昨天他给林知夏穿的睡衣,只不过有些大,露着一半的肩膀,看上去有些滑稽。 “小孩,你叫什么?” 小孩笑嘻嘻地凑到傅允朔的跟前,奶声奶气道:“叔叔,我叫林知夏!”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天人交战,傅允朔揉着眉间。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他的爱人,好像确实变成了一个小孩。 “叔叔,你的头发真多!”林知夏在傅允朔的头上扎了一个小揪揪,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傅允朔立刻变脸笑道:“嗯,小朋友真棒!这么厉害的发型都会扎,太厉害了!” 在两个人交谈的过程中,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点。 “咚咚。”结实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房门被打开,傅斯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允朔…… 头上的发夹和小揪揪。 “傅允朔,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傅允朔没理他,捂着脑袋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反而林知夏像一个小炮弹,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拽着傅斯年的手,道:“哥哥!陪我玩!” 傅斯年在林知夏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问傅允朔:“你的私生子?” “滚。”傅允朔突然站起,将林知夏从地上抱起来。 “这是我和夏夏的孩子。” 傅斯年:? 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林知夏从傅允朔的手中挣脱开,将发卡放到傅斯年的头发上。 他咯咯地笑着,还拍着手,“哥哥,扎头发!” 傅斯年跟傅允朔对视一眼。 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你是说,林知夏变成了小孩?” 傅允朔没讲话,点了点头。 “那他变成小孩之前你们在干嘛?” 傅允朔沉默了。 傅斯年:…… 早知道就不问了。 傅斯年站起来,将头上的发夹重新摆对位置,让它不那么勒头皮。 他走向厨房,系好围裙,将早上带过来的粥重新热了一遍。 “林知夏,过来吃饭。” 林知夏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勺子,怎么都不老实。 傅允朔在一旁慈祥地握着林知夏的小手,“他现在精力比比格还要旺盛,不愧是我们夏夏,这么有活力。” 说着,林知夏就像是在印证傅允朔说的话,将傅斯年手上喂他的勺子拿来,自己两下就把粥给喝完了。 随后,他又拿起桌子上夹子,开始夹两人的头发。 起初傅斯年还想过偷偷将林知夏的发夹藏起来,结果被林知夏嗓子一吼给怔住了。 “你个大坏蛋!不让我玩!”说着林知夏就开始掉小珍珠,不停擦眼泪,手里还不死心地摆弄着发夹。 两个人立马就慌了,哄来哄去的,林知夏的眼泪还是没停,一直掉着。 终于,傅斯年还是发去了消息。 【傅斯年:林知夏想见你,速来。】 【江度白:!真的假的,别骗我。】 【傅斯年:爱信不信。】 “老婆!我也想你啦!”当江度白推开房门的时候,别墅里一片寂静。 只有楼上传来了打闹声。 林知夏一下从楼上跑下来,撞入了江度白的怀里。 江度白:? 他拎起穿着黄色小鸭睡衣的小孩,刚想要仔细研究这是个啥的时候。 林知夏突然抬起脸,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使劲在那里笑,虽然脸上还有着泪痕。 看着这张和林知夏有九分相似的脸,江度白被萌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将小孩抱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哪家小孩啊,这么可爱。” 傅斯年和傅允朔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头发上的发卡还没有摘,这次脸上还有亮黄色的颜料。 江度白动作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弯着腰就开始笑。 “哈哈哈,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傅斯年没理他,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这小孩是林知夏。” 江度白石化了。 林知夏不是像比格,他就是比格。 想着没有锻炼的缘故,江度白带着林知夏跑了三公里,再去了健身房。 最后三个人坐在画室里,看着林知夏专注地在纸上涂涂画画。 林知夏活力满满,一点都不带累的,甚至还在一旁笑嘻嘻的。 江度白纳闷了,这是一个正常小孩应该有的体力吗? 于是三个人再次呼叫外援。 这次是最靠谱的沈清辞! 沈清辞身上还穿着风衣,风尘仆仆的,说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就过来见林知夏了。 他看到林知夏的小孩形态时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抱起林知夏开始哄孩子。 最后沈清辞提议去了小孩子都爱的游乐园。 林知夏从过去就笑个没停,果然是很喜欢。 江度白在一旁看得恨不得将林知夏吞进去。 而傅允朔和傅斯年则是开启了拍照功能,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在那里使劲拍照。 林知夏一到沈清辞的怀里就安静得不得了,发卡也不玩了,也不闹了,就看着沈清辞说话,然后点点头,拉着沈清辞的手指。 到了回程的车上林知夏就抱着沈清辞的手臂,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安静下来的小孩格外可爱,虽然吵闹的时候也很可爱,但总归还是现在比较好。 四个人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给人吵醒,心都揪在了一起。 到了别墅,沈清辞很自然地和林知夏进了房间。 其他三个人对视一眼,想跟进去,又怕给林知夏吵醒,最终只能在沙发上处理一天剩下的公务。 到了午夜十二点,林知夏终于在沈清辞的怀里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看着林知夏睡眼惺忪的迷糊样,沈清辞在林知夏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道:“知夏,你很可爱。” 林知夏揉了揉眼睛,在沈清辞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道:“完了!今天还有一幅画没有画完!” 整座别墅再次恢复了鸡飞狗跳。 ── 沈津玄:为什么我没有被邀请! 第99章生日快乐 “说起来,夏夏,是不是要到你的生日了?”奶奶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嚼着突然抬起头问道。 林知夏正往嘴里扒饭,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咽下口中的食物,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傅允朔放下手中的汤碗,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开口道:“夏夏的生日是不是在后天?” 林知夏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那块排骨送进碗里,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低声应道:“嗯,对。” 傅允朔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动作优雅地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林知夏面前的骨碟里。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清瘦的侧脸上,温声确认:“二十一岁生日要好好过。” 林知夏忍不住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傅允朔怎么什么都知道? 一旁的奶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用筷子指了指傅允朔,打趣道:“夏夏,你可别小看允朔。前阵子他特意拐弯抹角地问我,你小时候过生日都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是喜欢热闹还是喜欢清净。” 说着,奶奶放下筷子,拍了拍手,眼里闪着神秘的光:“夏夏,这次奶奶给你准备了一次大惊喜,你一定会期待的!” 林知夏刚想追问,奶奶却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遗憾:“不过我估计香知和夏越这小子应该过不来了,毕竟工作太忙了,可能抽不出空。” 林知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眨了眨眼,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灿烂又体贴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关系的,能吃到奶奶做的蛋糕就行啦!” …… 六月十二号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林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早上七点。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随后站起,慢吞吞地洗漱完,刚走出卧室,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醒啦?寿星。”傅允朔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快去坐好,早饭马上好。” 林知夏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已经洗漱完了。” 傅允朔关了火,将盛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指了指位置,“那就快去坐好,今天可是你的主场。” 早饭是林知夏爱吃的虾仁粥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吃完饭,傅允朔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极其考究的深蓝色天鹅绒礼盒递给他:“先拆开看看,这是第一份惊喜。” 林知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当礼盒打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经典钢笔,通体黑色名贵树脂笔身,搭配着璀璨的铂金包边。 林知夏一下就认出来了,是他只在手机里看过介绍的大师级钢笔。 这个……好像还是全球限量的! “这这这!很贵吧。”林知夏有些吃惊。 他和傅允朔还没有认识多久,他就老送这些贵重的东西。 傅允朔朝他温和一笑:“托人买来的,你果然很喜欢。” 林知夏怕磕了碰了,赶紧将钢笔放回盒子里,重新包裹严实,再放回袋子里。 这份礼物算是送的很用心了 虽然林知夏平时画画居多,但他一直有个习惯,喜欢在速写本的背面用钢笔记录灵感。 “奶奶前几天给我看了你的作品,我总觉得普通的笔配不上你的字。”傅允朔看着他,语气温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希望这支笔能陪你记录下更多美好的灵感。” 林知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凉而温润的笔身,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特别喜欢!这也太贵重了……谢啦,傅先生。” “只要你喜欢,它就物有所值。”傅允朔笑着拿起车钥匙,“走吧,第二份惊喜在等你。”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外的山顶。当林知夏看到眼前布置得如梦如幻的场景时,彻底惊呆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顶的露台上,周围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灯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第51章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桌上放着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年份极佳的红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露台边缘摆满了白色的玫瑰花,而在花海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这是……”林知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几步。 傅允朔带着他走到画架前,神秘一笑:“夏夏,我一直想要为你画一幅画。虽然我的画技不太好,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伸手揭开红布。 画布上,是林知夏在校庆时的古装扮相。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致我夏夏,愿你岁岁平安,年年有我。 林知夏看着画,又看了看身边满眼笑意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感动:“傅允朔,你……你怎么这么用心啊……” 以前有钱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送的礼物大多数都是用来打发人的。 比如器物什么的,这第一次有人送给他手工礼物。 傅允朔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深邃而认真:“因为是你啊。夏夏,生日快乐。” 夜幕降临,山顶的灯串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许个愿吧。”傅允朔轻声说。 林知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吹灭蜡烛后,傅允朔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 林知夏吃了一口,甜腻的栗子香在嘴里化开。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林知夏诧异地回过头,只见几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朴素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防尘布罩住的大物件,正沿着山路慢慢走上来。 “这是……”林知夏放下手中的叉子,满脸疑惑。 傅允朔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迎了上去,指挥着工作人员将那个大物件稳稳地放在露台的一角。 随后,他转身看向林知夏,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夏夏,别光顾着收我的礼物。奶奶说,她答应给你的‘大惊喜’,可不能因为我抢了先就取消了。” 话音刚落,傅允朔伸手掀开了那块巨大的防尘布。 当防尘布落下的那一刻,林知夏彻底呆住了,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那是一台复古的、红白配色的老式爆米花机! 这台机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擦拭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袋金黄饱满的玉米粒和一桶雪白的砂糖。 奶奶穿着她过年才舍得穿的那件暗红色唐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奶奶!您怎么……”林知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傻孩子,奶奶说过要给你大惊喜的。”奶奶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吃那些洋气的蛋糕,但奶奶记得,你小时候最馋的就是巷口王大爷摇的爆米花。每次听到‘砰’的一声响,你就高兴得直拍手。” 说着,奶奶熟练地往爆米花机里舀了一勺玉米粒,又加了一勺糖,盖上盖子,开始摇动手柄。 炭火在炉子里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儿,浓郁的焦香味就顺着晚风飘了出来,瞬间盖过了玫瑰花的香气。 “允朔这孩子有心,送你的东西都金贵。”奶奶一边摇着机器,一边慈爱地看着林知夏,“但奶奶觉得,咱们夏夏不管长多大,不管以后飞得多高,都不能忘了小时候的味道。” “这台机器,是奶奶托了好多人,从老电影厂那边淘换来的,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奶奶希望你能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底气。”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白茫茫的蒸汽腾空而起,一大蓬金黄酥脆的爆米花倾泻而出,落进了旁边的布袋里。 林知夏看着那漫天飘散的白色蒸汽,闻着那熟悉得让人想哭的香甜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傅允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道:“奶奶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觉得孤单,特意把爆米花机买了下来。她说,以后你想吃爆米花的时候,不用再去巷口等了,家里就有。” 林知夏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他走过去,从奶奶手里接过爆米花机的手柄,学着奶奶的样子摇了起来。 “奶奶,我来摇!您歇着!” “好好好,我们夏夏长大了,有力气了。”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傅允朔,“允朔啊,你也快过来吃,这可是刚出炉的,最香了!” 傅允朔笑着走过去,站在林知夏身侧,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有些烫手的布袋,抓了一把热乎乎的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道:“真甜,奶奶的手艺果然一绝。” 第100章我帮你 晚饭后的时光在祖孙三人的欢声笑语中悄悄流逝。 奶奶年纪大了,熬到半夜便有些撑不住,打着哈欠回房休息去了。 临走前,老人家还不忘拉着傅允朔的手,意有所指地叮嘱道:“允朔啊,夏夏这孩子心思重,平时不爱说,你多担待着点。今晚你就负责把他安全带回来,知道吗?” 傅允朔温顺地点头,嘴角噙着笑:“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夏夏的。” 送走奶奶,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刚才没吃完的爆米花。 “吃饱了吗?”傅允朔走过来,自然地抽走他手里的盘子和勺子,顺手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知夏擦了擦嘴角,有些意兴阑珊地点点头:“嗯,饱了。就是……有点撑。” “那出去透透气?”傅允朔拿起沙发上的薄外套,在他面前晃了晃,“之前答应过你的,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看星星。现在出发,正好能赶上。”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连忙站起身,乖乖地把手伸进袖子里,让傅允朔帮他把外套穿好。 车子一路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郊外开去。 车窗外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林知夏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晚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冷不冷?”傅允朔余光瞥见他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不冷,风吹着挺舒服的。”林知夏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勾勒出傅允朔挺拔的侧脸轮廓。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车子终于停在了山顶的一处观景平台上。 傅允朔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叠椅和一条厚厚的毛毯,带着林知夏走到平台边缘。 他将折叠椅展开,示意林知夏坐下,然后将毛毯展开,轻轻盖在两人的腿上,将林知夏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领地范围里。 林知夏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刚想说什么,傅允朔却忽然指着天空道:“夏夏,你看。” 林知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那一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头顶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纯粹的墨蓝色。 无数颗星星像钻石般洒落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静谧而壮丽。 “好美……”林知夏喃喃自语,眼底的失落早已被这浩瀚的星空田满。 “嗯,很美。”傅允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林知夏转过头,发现傅允朔并没有看天,而是在看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星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怔愣的自己。 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炽热的视线,刚想移开目光,却被傅允朔轻轻捏住了下巴。 “别动。”傅允朔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微微倾身,从口袋里掏初一个小小的、星星形状的夜光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林知夏的额头上,“刚才在车上就想给你贴了,这只‘小星星’一直乱动。” 林知夏愣住了,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贴纸,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你……你幼稚不幼稚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林知夏却没有把贴纸撕下来。 “在我眼里,今天的寿星就是小朋友。”傅允朔轻笑一声,并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小朋友也是寿星。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林知夏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而且,我觉得这个形状很适合你,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林知夏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耳根的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借着看星星的由头掩饰自己:“那、那颗星星好亮啊……” 傅允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有看星星,而是将手伸进毛毯下,准确地找到了林知夏微凉的手,然后紧紧握住,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手怎么这么凉?”傅允朔皱了皱眉,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取暖,“这样暖和一点了吗?” 林知夏的手被包裹在傅允朔温热干燥的掌心里,他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挣脱,反而贪恋地回握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嗯,暖和了。” 两人在星空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交握的手在口袋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傅允朔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肥皂香气。 “夏夏。”傅允朔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林知夏偏过头,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了一起。 “夏夏,我觉得你和在城市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傅允朔看着他,目光专注而认真。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布诺斯受委屈了。”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我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让你伤心。但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节日,甚至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除了你的家人,你都能第一个想到我。” 随后,傅允朔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去y市,是吗?” 林知夏有些怔愣,点了点头。 “你想要摆脱傅斯年他们,对吗?” 林知夏又点了点头。 “但,夏夏,你要知道这有多难,他们要是想知道你在哪里,以他们几个的疯劲,随时都能知道。” “那么夏夏,我帮你。” 林知夏看向傅允朔。 男人温和了神色,一字一顿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第101章晚安 “什么条件?”林知夏停顿了一下。 傅允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额角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星星贴纸上。 第52章 夜风拂过,林知夏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一只受惊的蝶。 “这个条件,只有你能做到。”傅允朔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化在夜色里,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微凉的脸颊,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溺毙。 “夏夏,”傅允朔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亲我一口。” 林知夏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一口。”傅允朔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就当是……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看着傅允朔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现在满是小心翼翼。 山顶的风似乎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终于,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抓住了傅允朔大衣的衣襟。 在男人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他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蜻蜓点水般地印在了傅允朔的唇角。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心尖上,却瞬间点燃了一场燎原大火。 傅允朔浑身一僵,随即,他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知夏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温柔而浅倦地辗转吮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唔……”林知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傅允朔胸前的衣料,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傅允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尾和微微红肿的唇瓣,满意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了林知夏的身上。 “小朋友真乖。”傅允朔低下头,再次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个条件,我收下了。夏夏,我帮你。” 林知夏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不敢再看傅允朔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能将脸深深埋进毛毯里。 “……走吧,回去了。”他闷闷的声音从毛毯下传出。 傅允朔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慢条斯理地替林知夏掖好毛毯的边缘,这才站起身,顺势将人从折叠椅上拉了起来。 回程的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住林知夏脸颊上持续攀升的温度。 他靠在副驾驶上,目光有些飘忽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海里却全是被放大的、属于傅允朔的气息和那个蝉绵的吻。 “还在害羞?”傅允朔一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偏过头看他。 林知夏立刻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谁、谁害羞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困。” “嗯,没害羞。”傅允朔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林知夏的手背上,拇指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林知夏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牵着。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窗外是浓稠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 “夏夏,到了。”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那条毛毯,而傅允朔已经解开安全带,正侧着身子看着他。 “……哦。”他揉了揉眼睛,刚想自己推开彻门,却被傅允朔先一步下了车,绕到他这一侧拉开了车门。 夜风微凉,傅允朔弯下腰,连人带毯子将他抱了起来。 “傅允朔!你干嘛,我自己能走……”林知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刚才在车上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腿不麻吗?”傅允朔稳稳地抱着他往屋里走,低头在他耳边轻笑道,“听话,别乱动。” 林知夏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认命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假装自己是个没有知觉的抱枕。 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傅允朔没有把他放在沙发上,而是直接抱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澡再睡。”傅允朔替他脱掉外套,顺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知夏坐在床沿,看着男人转身走进浴室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傅允朔。”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浴室门没关严,男人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嗯?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夏抿了抿唇,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地、几乎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晚安。” 浴室里的水声顿了一下,随后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回应:“晚安,小朋友。” 第102章家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傅允朔拿着干毛巾走出来时,林知夏已经换好了睡衣,正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发呆。 “洗好了?”傅允朔走过去,自然地用毛巾替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自然的不像话。 林知夏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 “夏夏!生日快乐啊!”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兴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爸爸的说话声,“我们刚下飞机,你爸非要在机场给你买个蛋糕,结果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甜品店,耽误了点时间。你现在在奶奶家吗?我们马上就到!”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妈,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明天再来……” “那怎么行!”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你生日一年才一次,我们怎么能错过?你爸说了,就算半夜也要赶到,亲手给你点蜡烛。你在家等着啊,我们二十分钟就到!” 电话挂断了,林知夏握着手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傅允朔已经擦完了他的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低声问:“叔叔阿姨来了?” “嗯。”林知夏没有察觉到傅允朔过于亲密的动作,声音闷闷的,“说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到。” 傅允朔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林知夏的后背传来:“那我去把客厅收拾一下,再泡壶茶。叔叔阿姨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 林知夏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你不困吗?” “不困。”傅允朔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陪寿星等家人,怎么会困。” 二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 林知夏跑去开门,门一开,林香知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下:“我的宝贝儿子,生日快乐!妈妈好想你啊!” 夏越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笑容却格外灿烂:“夏夏,生日快乐!爸给你买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排了好久的队呢。” 林知夏被一家人围在中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傅允朔已经泡好了茶,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和叔叔阿姨打招呼:“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林香知愣了一下,目光在傅允朔和林知夏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一拍手:“哎呀!允朔?你怎么在这里?” 傅允朔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容地笑了笑:“阿姨好,叔叔好。” 林香知没急着坐下,她盯着傅允朔看了好几秒,忽然转头看向林知夏,压低声音问:“夏夏,允朔怎么在你这儿?你们……” 林知夏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傅允朔已经放下茶盘,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站在他身旁。 “阿姨,”傅允朔的声音温和而坦荡,“夏夏今天生日,我陪他去看星星,刚送他回来。太晚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就多留了一会儿。”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什么在这里,又没有越界。 林香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眯起眼睛:“那你还在叫叔叔和阿姨?我可没比你大多少。” 傅允朔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林姐,这确实,没想到过了几年你更好看了,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林香知和傅允朔他姐傅记念是同学,傅记念最喜欢的谈资就是家里那个小大人。 俗称“装货”。 不过林香知不好说出来而已。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林香知一拍大腿,“你当还是个小学生,天天跟在你姐身后给她讲大道理。结果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又落到傅允朔和林知夏之间,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所以……你大半夜的,是专门陪我们夏夏去看星星的?”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没有刻意!” 林知夏话还没说完,傅允朔倒是坦然得接上了,他微微点头:“嗯,答应了他的事,总要兑现。” 奶奶这时也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对对的,小傅应该是在这里有什么工作,这段时间还挺照顾知夏的。” 虽然三个人的话术一模一样,但怎么可能躲过母亲大人的眼睛。 林香知看看儿子红透的耳根,再看看傅允朔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林知夏的头:“傻孩子,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们两个在一块,妈就不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妈……”林知夏小声抗义。 “行了行了,”林香知摆摆手,转头看向夏越,“老夏,蛋糕呢?赶紧点上蜡烛,别耽误了。” 夏越早就把蛋糕拆好了,闻言笑着把蜡烛插上去,然后关了灯。 摇曳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轻声唱起了生日歌。 傅允朔站在林知夏身侧,没有靠得太近,但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林知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亮了,客厅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林香知切了蛋糕,第一块递给林知夏,第二块给了奶奶。 第53章 “妈,你吃吗?” 奶奶摇摇头,又摆了摆手:“太腻了,我不吃。” 那…… 她看了一眼傅允朔,笑着递了过去:“允朔,给你吃吧。今天辛苦你了。” 傅允朔接过蛋糕,微微欠身:“谢谢林姐。” 夏越凑过来,把礼物袋塞到林知夏手里:“夏夏,快拆开看看!” 林知夏打开礼物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天文望远镜模型,旁边还附了一张卡片,上面是夏越的字迹: “儿子,你说想看更远的星星。这个送你,以后爸陪你一起看。” 林知夏看着卡片,鼻子又酸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林香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傻孩子,妈妈爸爸哪一年没有陪你过生日?” 奶奶握了握林知夏的手:“夏夏,第二次了,生日快乐。” 傅允朔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林知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夏夏。”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的光昏黄而温暖。 第103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夏夏,妈妈和爸爸实在忙不过来,今天又要走了,妈妈爸爸保证!明年一定不这样了,好好陪你!”林香知站在奶奶家门口,紧紧抱着林知夏,眼眶微红地嘱咐着。 “没关系的,妈妈,我一个人也可以。”林知夏轻声安抚着母亲,目送着父母的车子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父母前脚刚走,傅允朔的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眉头微微蹙起,挂断后走到林知夏面前,眼神里满是歉意。 他伸手揉了揉林知夏的头发,低声说:“夏夏,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处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没关系,正事要紧。”林知夏仰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这里有奶奶陪着呢,你快去忙吧。” 傅允朔叹了口气,捏了捏林知夏的手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随着车子驶离,原本热闹的乡下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夏夏宝贝!” 林知夏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江度白正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笑得像个太阳。他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知夏,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江!江度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知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在奶奶家?!” 江度白被他这副震惊的模样逗笑了,他大步走过来,像只看到主人的大金毛一样,一把抱住了林知夏。 他把下巴搁在林知夏的肩窝上,声音里满是得意和雀跃:“当然是问出来的啊!我听说叔叔阿姨今天过来了,给你过生日,我本来昨天就能赶到的,结果山路太难开,我一个人走过来的。” 说着江度白还展示了一下自己黢黑的鞋底,“你看,鞋都要磨破了。” 林知夏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江度白,你松开……你怎么不去上学?” “什么呀!夏夏你也没去啊。”江度白理直气壮地说,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多少有点别扭。 他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林知夏扒拉开江度白缠着他的手,没管他,一个人走进了屋子里。 江度白立刻顺杆爬,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林知夏进了屋。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旁,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林知夏身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夏夏,刚才站在门口的是傅允朔吗?你怎么认识他的啊?”江度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知夏的眼角,声音低低的,“他怎么来了又走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顿了顿,把脸颊贴在了林知夏的胳膊上,像只讨赏的小狗一样蹭了蹭:“如果是我,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绝对、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 林知夏被他蹭得有些痒,推了推他的头:“你别胡说,他有正事。你也别乱拉踩别人。” 江度白闻言,乖巧地“哦”了一声,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顺势握住林知夏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声音夹的要命:“好,我不说他坏话。那夏夏今天能不能多陪陪我?我为了赶过来看你,连早饭都没吃,现在肚子好饿哦……” 他眨了眨眼,眼巴巴地望着林知夏:“夏夏,你亲手给我下碗面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不过早饭确实是要给奶奶做的,他只好去了厨房。 江度白立刻跟上来,亦步亦趋地黏在他身后。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知夏系围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夏,”他忽然开口,“你系围裙的样子真好看。” 林知夏头也不回:“坐回去。” “不要,”江度白理直气壮地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林知夏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的耳侧,“我想看你做饭。” 林知夏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江度白,你松开,我要切菜了,切到你我不管。” 江度白不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夏夏,你身上好香啊……” 林知夏有些烦躁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江度白,你再这样,面我不做了。” 江度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依旧黏在林知夏身边,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 面煮好了,江度白捧着碗,吃得一脸满足。 他一边吃,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知夏。 看得林知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夏夏,你做的面真好吃,”他小声说,“比我在外面吃过的所有面都好吃。” 林知夏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记得给钱。” 江度白乖巧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给林知夏转了一万块块钱过去。 林知夏看他真的转了,也就心安理得得收了。 但吃到一半,江度白忽然停下筷子,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林知夏:“夏夏,傅允朔还回来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他说大概三天后。” “三天啊……”江度白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那这三天,夏夏能不能只陪我一个人?”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林知夏,像只等待主人回应的小狗:“我不会像傅允朔那样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林知夏没说话。 对他来说,谁都一样,只要不妨碍他做事情就好,还有就是不要影响他的心情。 江度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放下筷子,扑过去抱住林知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夏夏,你真好。” 林知夏把他拉开,“不要再!黏上来了!” 第104章互相套路 林知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眉头微蹙,毫不留情地伸手抵住江度白的肩膀,用力将他推开。 “江度白,你再黏上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江度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却一点也不恼。 他顺势靠在旁边的门框上,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不黏就不黏嘛,夏夏你别生气,我乖乖坐着。” 说着,他真的一屁股坐到了离林知夏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只等待主人投喂的乖巧小狗。 只是那双桃花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仿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眼前的人跑了一样。 林知夏懒得理会他这副做派,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江度白见状,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知夏身边,殷勤地伸出手:“夏夏,我来洗!你坐着休息就好!” 林知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碗递给了他。 江度白如获至宝,捧着碗筷就钻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江度白时不时哼出的不成调的轻快小曲儿。 林知夏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江度白在狭窄的厨房里忙前忙后。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洗个碗而已,他硬是洗出了一种在舞台上表演的隆重感,还时不时转过头,冲着林知夏露出一个求表扬的傻笑。 真是……有毛病。 “夏夏,你看我洗得干不干净?”江度白举起一个洗得锃亮的瓷碗,眼睛亮晶晶地凑到林知夏面前。 林知夏敷衍地点了点头:“还……行。” “真的吗?!”江度白立刻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扫到林知夏的鼻尖,“那夏夏有没有觉得,我比傅允朔好用多了?” 林知夏学着傅允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江度白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江度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学生?赶紧回去上学!” 江度白被捏得嘴巴嘟了起来,说话都漏风:“我、我请假了呀!而且,陪夏夏,比上课重要一万倍!” 林知夏松开手,看着他脸颊上被捏出的红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院子里。 乡下的午后总是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大黄狗正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听到林知夏的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林知夏搬了把竹椅,坐在树荫下,随手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一本旧书翻看着。 没过多久,江度白也洗完了碗,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走到林知夏身后,不由分说地将毛巾垫在林知夏的椅背上,然后整个人从背后靠了上去。 “夏夏,你在看什么?”江度白的下巴搁在林知夏的肩膀上,带着点刚洗完碗的清爽气息。 林知夏被他靠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看书。” “哦……”江度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本密密麻麻的旧书,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书有什么好看的,多无聊啊。” 第54章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知夏的脸颊:“夏夏,你看我好不好?我比书好看多了。” 林知夏被他戳得有些烦,伸手拍开他的手:“江度白,你很闲吗?” “不闲啊!”江度白立刻反驳,顺势抓住了林知夏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我在忙着陪夏夏呢。”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知夏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夏夏,傅允朔不在,这三天,你的时间都是我的,对不对?” 林知夏的耳垂被他擦得有些发烫,他微微侧过头,正好对上江度白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傻气,反而透着一股属于少年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他反手握住江度白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江度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 “江度白。”林知夏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刚才说,这三天,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江度白疯狂点头,像只捣蒜的小鸡:“对对对!都是夏夏的!” “好。”林知夏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看着坐在竹椅上的江度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现在,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江度白:“……啊?” “啊什么?”林知夏又眨了眨眼,“不是说要陪我吗?劈柴也是一种陪伴。” 江度白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知夏给套路了。 但他看着林知夏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脱下身上的针织衫,随手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t恤。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江度白拍了拍胸脯,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拿起斧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林知夏重新坐回竹椅上,拿起那本旧书,遮住了半张脸。 透过书页的边缘,他看着江度白在院子里挥汗如雨地劈柴。 少年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林知夏原本只是想用劈柴这个借口,把江度白打发走,好让自己能安静地看会儿书。 可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林知夏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他忍不住从书页上方抬起眼,视线越过老槐树斑驳的阴影,落在了不远处的江度白身上。 少年正背对着他,双手握着斧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劈下。 随着木柴裂开的声音,江度白黑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蓬勃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跳跃。 江度白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猛地转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不仅不觉得累,反而冲着林知夏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还不忘举起手里劈好的柴火,像个考了满分求夸奖的小孩。 “夏夏!”江度白劈完了一小堆,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颠颠地跑到了林知夏面前。 他双手撑在石桌边缘,微微弯下腰,凑到林知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劈得好不好?我力气很大的!” 因为靠得太近,江度白身上那股属于少年的、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热气,直直地扑在了林知夏的脸上。 林知夏被他这副求表扬的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飘忽,小声嘟囔着:“还……还行吧。” “只是还行吗?”江度白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知夏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为了夏夏,连手都磨红了,夏夏都不心疼一下吗?” 说着,他把手伸到林知夏面前,摊开掌心。 林知夏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果然看到江度白白皙的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林知夏以为江度白是真的受伤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紧张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江度白的手腕。 坏了,玩过头了。 林知夏想:果然还是少爷,一点苦都吃不了。 “我看看……”林知夏微微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疼不疼早知道就不让你劈了……” 看着林知夏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江度白的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哪里疼了? 他连皮都没破! 但江度白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样子,顺势反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疼的,夏夏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单纯地信以为真。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江度白的掌心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 温软的气息拂过掌心,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江度白的心尖上。 江度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看着林知夏毫无防备的、长长的睫毛,终于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林知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夏夏,”江度白的声音有些哑,桃花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招人期付?” 林知夏被他捏着下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像只无辜的小猫:“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度白话里的深意,江度白已经低下头,在他的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啵。” 极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林知夏瞬间瞪大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他猛地推开江度白,捂住自己的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嘛!” 江度白被他这副可爱到犯规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重新站直身体,心情大好地揉了揉林知夏柔软的头发:“没干嘛,就是收点利息。夏夏,等我劈完柴,你要给我揉揉手哦。” 说完,他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哼着歌又跑回了柴火堆旁。 林知夏呆呆地坐在竹椅上,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江度白在阳光下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总觉得,自己才刚套路完江度白,他就自己给套路回来了。 第105章没吃饱的狗 江度白虽然嘴上哼着歌,但劈柴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他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偷偷往竹椅的方向瞄上一眼,看看林知夏在干什么。 “夏夏,”江度白终于劈完了最后一块柴,随手把斧头扔到一边,大步走到林知夏面前,像只讨赏的大狗一样蹲下身,仰起头看着他,“柴劈完了,手真的好疼哦,你要不要帮我揉揉?” 林知夏这才回过神来,他总觉得这一幕画面有些熟悉。 “你……你自己不会揉吗?”。 “自己揉没有夏夏揉得舒服嘛。”江度白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凑过去,直接枕在了林知夏的腿上,还舒服地蹭了蹭,“夏夏,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为了你,可是连手都磨破了。” 林知夏低头看着他,少年仰着脸,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和笑意,阳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活力。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度白的手。 江度白的手心确实有些温热,但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帮他揉了揉,指尖触盆到少年掌心的纹路。 “还疼吗?”林知夏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江度白感受着手背上温软的触感,心跳得飞快。 他看着林知夏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吞掉。 “疼。”江度白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林知夏抱进怀里,“除非夏夏再亲我一下,不然好不了。” 林知夏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江度白抱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江度白,你放开我……”林知夏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羞恼。 “不放。”江度白把下巴搁在林知夏的头顶,声音里满是笑意,“除非夏夏答应我,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江度白的腰。 随后使劲掐了一下江度白。 “啊!” 江度白浑身一震,随即收紧了手臂,将林知夏紧紧地揉进怀里。 他顺势把脸埋进林知夏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夏夏,你干什么啊~” “江度白。” “嗯?” “……你身上好热。” “因为我喜欢夏夏啊。” 林知夏:“……” “起开。” 林知夏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江度白这回倒是听话,顺势松开了手,但那双桃花眼依旧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没吃饱的狗。 “去镇上买包盐,顺便把攒的鸡蛋卖了。”林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他垂下眼睫,看见江度白还坐在地上,问道:“去不去?” “去!当然去!”江度白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顺手拎起装鸡蛋的竹篮,屁颠屁颠地跟在林知夏身后。 乡间的小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暖,两旁的野草长得正盛,偶尔有不知名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江度白走在林知夏外侧,手里拎着竹篮,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夏夏,”江度白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啊?” 林知夏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 “就……随便问问嘛。”江度白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我算了一下日子,再过一年就毕业了,我就怕到时候耽误你的学业了。” 林知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江度白立马改口道:“你不回去也不是不行,那我就一直留在这里给你劈柴好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江度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不是说手疼吗?”林知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只被逗弄的小猫。 江度白立刻把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举起那只“受伤”的手在林知夏面前晃了晃:“哎呀,夏夏,我那是为了让你心疼才故意说的。你要是舍得,那我肯定天天劈柴,把手磨得全是茧子,到时候你可别嫌弃。” 第55章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也懒得和他计较。 “不知道”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江度白举着的那只手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可能要过阵子吧。这几天心情不好,就留在老家了。” 江度白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只要不是一直不去就好。” “我没把你在老家告诉傅斯年他们。”江度白越说越认真,桃花眼里满是执拗,“虽然他也没空,应该忙着打工呢。” “沈清辞嘛,就更不可能了,我不告诉他,他怎么可能找到。”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过头问道:“傅斯年?他是怎么回事?不是在创业吗?” 江度白将手背在脑后,漫不经心道:“切,当初创业的钱有一半还是我借他的,虽然他商业头脑确实好,钱也还给我了。” “不过忙确实忙,傅家,你也知道,他妈私生子就一个傅缘乐。他爸那边的私生子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了。”说着江度白还掰了掰指头。 “而且还有旁支什么的。” “更不用说了,傅斯年他出生完全就是被当成机器人看待的,我感觉他除了工作和学习,其他做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 “哦对了,夏夏,既然你留在老家,那还不如和我一起出去玩呢。我们环游世界去。”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买盐去。” 江度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猛地扬起,快步跟了上去。 “夏夏,你还没答应我呢!” “……闭嘴。” “不闭!除非你答应我!” “江度白,你再吵,盐你自己买。” “……买!我买!夏夏你慢点走,等等我!” 第106章猴子精 到了镇上,江度白手脚麻利地把鸡蛋卖了,又拉着林知夏去买了盐。 林知夏生得白净娇软,走在街上总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江度白见状,干脆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高大的身躯替他挡去了那些打量的视线。 买完东西,两人往回走。 江度白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林知夏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夏夏,你还没回答我呢。” 林知夏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回答什么?” “环游世界啊。”江度白理直气壮地说,“还有,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 又是这句话。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谁要跟你环游世界。” “那跟我一起劈柴总行吧?”江度白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知夏的耳廓,“夏夏,你就答应我嘛。” 江度白真是狡诈,明明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干的活还一定要拉上他。 而且!还故意凑这么近! 林知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靠这么近。” 江度白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林知夏的头发: “好,我不逗你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江度白冲他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不过,夏夏,你刚才没有拒绝我哦。” 林知夏:“……” 他气鼓鼓地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白皙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江度白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夜色渐深,老房子的隔音不算太好,窗外偶尔还能听见几声不知疲倦的虫鸣。 江度白正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木书桌前。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宽松的黑t恤,领口微微敞开。 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此时的他收起了白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金融数据在他镜片上反社出微光。 林知夏洗了澡,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 看书看的林知夏有些困倦,他索性盯着江度白的电脑看了看。 “夏夏,”江度白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你再盯着我的后脑勺看,我就要以为你在对我图谋不轨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问:“什么鬼啊!我在看电脑!” 江度白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转过头,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骗人!你就是想对我做坏事。” 林知夏脸都有些被气红了,他把书放在一旁,道:“没有!。” 江度白轻笑了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林知夏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夏夏,”江度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等我继承了集团,就赚很多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作为我未来的家属,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我的学习进度?” 林知夏被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包围,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瞪了一眼江度白:“……谁要你做家属。” “那做男朋友?”江度白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知夏的鼻尖,“夏夏,你点头,我明天就不劈柴了,在家陪你。” 什么鬼啊?不想劈柴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林知夏伸出手指抵在江度白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一点:“你……你离我远点,热死了。劈不劈柴随便你。” 江度白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却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夏夏,”江度白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发现,我好像看不懂你。”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声问:“……你是说,我很难懂吗?” 江度白深吸了一口气,额头轻轻抵住林知夏的额头:“对啊,夏夏,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懂你啊?” 林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狡黠,只剩下满满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沉默了几秒,道:“我很好懂。” 江度白猛地收紧手臂,将林知夏紧紧抱进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林知夏的耳畔传来。 “夏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可爱。” “……江度白,你压到我了。把手撒开。” “不放。” “……起开。” “不放,除非你亲我一下。” “江度白,你做梦!” “那我就一直抱着你,直到你做梦为止。” 窗外的虫鸣声依旧,屋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林知夏闭上眼睛,小声嘟囔:“我要睡了……” 江度白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但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林知夏身边躺了下来。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你干嘛?” “睡觉啊。”江度白理直气壮地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长臂一伸,直接把林知夏捞进怀里,“老房子隔音差,万一晚上有猴子叫,你害怕怎么办?” 林知夏被他紧紧贴着,轻轻踹了他一脚:“我们这里哪里来的猴子?” “我就是猴子。”江度白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猴子要捞月,所以我过来──” “要紧紧的贴着你。” 林知夏被他说得一愣,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人说话的跨度怎么能如此之大? 江度白看着林知夏有些怀疑他脑子出问题了的眼神,有些沉默。 江度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林知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夏夏,你真是个小妖精。” 林知夏歪了歪头,过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你才是小妖精,你还是猴子精!” “…嗯嗯,我是。”江度白迷迷糊糊的答应着。 他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将林知夏牢牢地锁在怀里,道:“睡觉。” 第107章他当然不会惯着 “傅斯年,这里。” 傅允朔降下车窗,在傅斯年刚好下楼时逮住了他。 “你外婆的六十大寿都不打算去?她老太太可想你了。” 傅斯年停下脚步,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夜色深沉,路灯的光影在傅允朔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车钥匙,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舅舅说笑了。”傅斯年语气平淡,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我早就脱离了傅家,外婆的寿宴,轮不到我出席。” “轮不轮得到,可不是你说了算。”傅允朔推开彻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径直走到傅斯年面前。 傅允朔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特有的狡黠与试探:“老太太点名要见你,你不去,她今晚怕是睡不着。” 傅斯年垂下眼眸,声音冷硬:“舅舅这么热心,是怕我不去,你没法跟外婆交代,还是怕我去了,你不好交代?” 傅允朔眼神微沉,却没有退让,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轻笑出声:“傅斯年,怎么这样说呢。我这是在帮你,毕竟傅家也就只有我妈会给你帮助了。” “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知夏了是吗?” “不像我,刚和他告别完,就紧赶慢赶来找你滚回去参加寿宴了。” 傅斯年不怒反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舅舅既然清楚,就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争就能争到的。”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 最终,傅斯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语气平静:“走吧,别让她等太久。” 傅允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彻,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向傅家老宅。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傅允朔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傅斯年。 “他最近……怎么样?”傅斯年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别扭。 傅允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有我照顾,当然很好了。”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傅允朔在炫耀,也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第56章 傅允朔比他大八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手段圆滑,心思深沉。 要是真的争起来,他确实有些逊色。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语声。 傅允朔熄了火,转头看他:“进去之后,别惹事。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你外婆。” 傅斯年推开彻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放心,我今天来,只是看外婆。” 傅允朔盯着他,片刻后,也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身后,车门轻轻合上,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正厅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宴会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宾客和那些旁支。 显然傅允朔是故意卡着这个时间的。 “斯年,你来了。”老太太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慈爱。 傅斯年点了点头,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行了礼:“外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好孩子,你能来,外婆就高兴了。” 傅允朔站在一旁,目光在傅斯年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走到老太太身边,自然地替她倒了杯茶:“妈,您别光顾着高兴,斯年难得来一趟,您可得好好问问他。” 老太太点头,拉着傅斯年的手问长问短。 傅斯年一一答了。 傅允朔眯了眯眼。 结束了宴会,老太太也得了一口气吃东西。 傅斯年坐在对面,全程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斯年,你怎么不吃?”老太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外婆,我不饿。”傅斯年淡淡回答。 傅允朔闻言,夹了一块肉放到老太太碗里,语气轻柔:“妈,尝尝这个,您喜欢吃的。”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傅斯年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舅舅,外婆的寿宴,您倒是准备得周全。” 傅允朔抬眼看他,笑意不达眼底:“那是自然,妈的寿宴,我怎么能不上心?” “对了,妈,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喜欢的男孩,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改天问问他要不要过来见见你。” 饭桌上,傅允朔突然提到。 他语气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的汤火候刚好。 老太太闻言,眼睛立刻亮了,放下手里的银筷,身子微微前倾:“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知夏?” “嗯。”傅允朔点头,顺手给老太太添了半碗汤,“他性子好,也懂事,我想着,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也该让您见见。”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是该见见。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觉得合适,就带回来让我瞧瞧。我啊,就盼着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 傅斯年坐在对面,从傅允朔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再动过筷子。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上,握着汤匙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舅舅倒是好兴致。” 傅斯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温水里,瞬间让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傅允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刺骨:“只是不知道,舅舅打算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也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提前准备一份见面礼。” 傅允朔闻言,转过头看他。 男人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深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斯年这么关心做什么?”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是带个人回来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真有心,到时候别摆着一张冷脸,把人吓跑了就好。”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半张餐桌对视,空气里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老太太察觉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斯年,你舅舅带人回来是好事,你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什么话。” “外婆说得对。”傅允朔笑着附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傅斯年的脸,“斯年,你该学学怎么笑。整天板着脸,以后谁敢靠近你?” 傅斯年垂下眼,将汤匙轻轻放回碗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舅舅教训的是。”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有些东西,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外婆,公司刚起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先回去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斯年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傅允朔坐在原位,目送他离开,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底浮现出几分深不见底的暗色。 “这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摇头道,“脾气还是这么倔。” “随他去吧。”傅允朔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他向来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老太太碗里,轻声说:“妈,您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老太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啊……别太惯着他了。” 傅允朔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是个毫无杀伤力的情敌。 不过,他也不会惯着。 …… 傅斯年走出傅家老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明明是夏天,晚风却冷。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他想起刚才傅允朔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那种从容不迫的笃定,那种胜券在握的笑意。 傅允朔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说“差不多了”,那就一定是差不多了。 他打开手机。 和林知夏的聊天界面已经被来电信息给田满了。 但始终是对方未响应。 …… 傅允朔:我才是傅男一(^3^)╱~~ 第108章下次再来给你腿打断 江度白这一来,也没从林知夏这里套出什么话。 只知道林知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去上课了。 “夏夏,我不想回去啊!可是我的毕业证书!”江度白拖长了调子,眉头皱成一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布诺斯在学习方面管的比较严格,毕竟也都是各个家族的继承人,就算学校不管,家族也会管。 除了一些烂泥扶不上墙的。 林知夏没看他,目光越过江度白的肩膀,警惕地扫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推了推:“你快点回去吧。” 江度白撇了撇嘴,转过身,拉开彻门坐了进去。 “夏夏,我要走了。”他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来,下巴搁在车窗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 林知夏连头都没回,只是背对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嗯嗯,走吧。” “我真的要走了。” “嗯嗯。” 林知夏迈开步子,鞋底踩在乡下的泥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了两步,余光瞥见那辆车还停在原地,引擎声都没响。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江度白依然趴在车窗上,目光黏在他身上。 林知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车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向后扯去。 林知夏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一片温热的触感便压在了他的唇角。 他浑身一僵,双眼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直直地撞进江度白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江度白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呼吸温热地扑在他的皮肤上。 他似乎没找准位置,嘴唇擦过林知夏的嘴角,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微微偏过头,重新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擦着,停留了几秒。 林知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攥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肘刚要抬起把江度白推开。 江度白就已经先一步松开了他。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拉开彻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彻门。 车窗缓缓降下,江度白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咧开一个笑:“拜拜,夏夏宝宝!” 引擎声轰然响起,车子调转方向,扬起一阵尘土,驶出了村口。 突突如其来的吻把林知夏打的措手不及。 林知夏皱了皱眉,趁着车还没开走,在屋里喊道:“江度白!你下次再来我给你腿打断!” 江度白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装作没听见,他笑嘻嘻得伸出车窗外,喊道:“老婆我爱你!” 林知夏猛地转过身,脸颊上的温度一路烧到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咬着下唇,盯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才有些慌乱地抬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乱叫什么。” 林知夏低声嘟囔了一句。 边回屋子里边擦嘴。 过了不知道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知夏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进院子,停在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车门打开,夏越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香知从车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林知夏。 “夏夏!”她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收拾一下,我们带你去y国看房子。” 林知夏愣了一下,想起奶奶昨天确实跟他说了去看房子的事情。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桌上的外套。 林知夏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香知迎上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唇角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脸这么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里透着担忧,“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林知夏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热的。” 林香知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先喝点汤,路上再吃。” 夏越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走过来,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走吧,航班是下午的,时间有点紧。” 第57章 林知夏点了点头,拎着保温袋,乖乖地跟着父母往车边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屋后的方向。 “奶奶!”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屋门被推开,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夏夏,要走啦?” 林知夏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脸贴在奶奶的膝盖上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 “奶奶,我们要去y国看房子了,可能要待一阵子。”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奶奶,“等我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奶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满是疼惜:“去吧去吧,奶奶在家等你。到了那边记得给奶奶打电话。” “嗯!”林知夏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帮奶奶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他后退了两步,朝奶奶挥了挥手:“奶奶,我走了,您快回屋吧,外面风大。” 奶奶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林知夏又看了奶奶一眼,才转过身,跟着父母往车边走。 他拉开侯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把保温袋放在腿上。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院子,驶上了那条蜿蜒的土路。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奶奶还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朝他的方向挥着手。 他抬起手,隔着车窗朝奶奶挥了挥,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拿起保温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起来。 他盖上盖子,把保温袋放在一边,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开始飞快地后退。 林知夏没有再睁开眼,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有种感觉,新生活是真的要开始了。 第109章他会变得不一样的 “夏夏,飞机大概要开八个小时,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妈妈说哦。”林香知将耳塞递给林知夏。 林知夏接过耳塞,指尖触到林香知微凉的手背,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耳塞塞进耳朵里。 机舱内的轰鸣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向窗外。 随着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机身轻盈地昂起,刺破云层,向着y国的方向飞去。 林香知替林知夏拉过一条薄毯,盖在他的腿上,“飞机上空调冷,别着凉了。睡一会儿吧,到了y国妈妈叫你。” “嗯。”林知夏乖巧地应了一声,将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拉高了薄毯的边缘。 他闭上眼睛,在飞机规律的引擎声中,渐渐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夏夏,醒醒,我们到了。” 林知夏是被林香知轻柔的呼唤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机舱内已经亮起了柔和的灯光,窗外的天色也变成了清晨的浅蓝色。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夏越已经站起身,正在从行李架上拿外套。 “到了吗?”林知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刚落地。”夏越将一件薄外套披在林知夏肩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去拿行李。” 一家人走出机场,y国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越提前预约的专车已经等在出口,司机熟练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载着他们驶向市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窗外是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 林知夏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风景,昨晚在飞机上积攒的疲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未知环境的期待。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街区。 这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初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里了。”夏越指了指窗外。 车子在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这是一栋外观典雅的浅灰色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一棵开着白色小花的树。 夏越推开彻门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林知夏和林香知拉开彻门。 林知夏走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房子是妈妈托朋友找的,”林香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着那栋房子轻声说,“周围很安静,治安也很好。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带院子的房子吗?我们来看看喜不喜欢。”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房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喜欢。” 夏越走到大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大门被推开。 屋内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客厅宽敞明亮,家具都是简约温馨的款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显然房东在出租前做过精心的打扫和布置。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夏越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厨房里的厨具都是全新的,夏夏要是想做饭,随时可以用。” 林知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靠窗的一个小吧台上,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套崭新的玻璃杯。 “二楼有三个卧室,”夏越踩着木楼梯往上走,“主卧朝南,带独立卫浴。另外两间一间可以做书房,一间留作客房。” 林知夏跟着上了二楼。 主卧的空间很大,床铺柔软整洁,推开阳台的门,正好能看到院子里那棵开满白花的小树。 “夏夏,”林香知走进来,伸手推开另一扇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妈妈再让中介换一套。” 林知夏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安静的街道和随风摇曳的树枝。 这里没有乡下土路上的尘土,也没有s市老房子的吵闹。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稳。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父母,嘴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不用换了,我很喜欢这里。” 林香知和夏越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喜欢就好,”林香知走过来,替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你先在屋里转转,熟悉一下,妈妈和爸爸去把行李拿上来。” “好。”林知夏点了点头。 他站在宽敞明亮的卧室里,听着楼下父母轻手轻脚搬运行李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知夏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地响了起来,震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很多人给他发了消息。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楼下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林香知推开卧室的门,手里还抱着一叠叠好的衣物:“夏夏,行李都拿上来了。你先休息一下,妈妈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好。”林知夏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哦对,夏夏。现在确实比上次要早过来,我们也是没有想到,你爸爸和我还要回去做收尾工作。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这里。” 林香知将衣物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有阿姨来照顾你的。皇家艺术学院的招生你爸爸已经帮你报名了,大概在九月份要过去参加一下考试,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林知夏将房门给带上,出去了。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夏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满白花的小树上。 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里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暖意。 他会变得不一样的。 第110章沈津玄 【傅允朔:到y国了?】 【林知夏:嗯。】 【傅允朔:这段时间抽不出空,就不过来陪你了。我听说沈清辞和傅斯年这段时间还在打探你。】 林知夏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林知夏:他们能找到吗?】 【傅允朔:放心,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傅允朔:给你买了新的画笔和画布,地址发我一下,我叫李助寄过来。】 【林知夏:好。】 日子像指尖流沙般悄然滑过,y国的生活比林知夏想象中还要平静。 林香知和夏越回国后,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人。 阿姨晚上不在,其他时间都家。 她是个温和寡言的中年妇人,每天变着花样为他准备一日三餐,却极少打扰他的清净。 林知夏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会坐在院子里那棵开满白花的小树下看书,或是沿着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视线,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拉扯,他仿佛终于从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挣脱了出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林知夏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画册。 雨丝细密地斜织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院子的矮墙边,一只浑身湿透的狸花猫正试图翻进来。 那猫体型不大,灰黑相间的虎斑纹路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 它似乎受了伤,后腿微微蜷缩着,每动一下都带着几分吃力。 林知夏放下手里的画册,起身走到院墙边。 猫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警惕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光,满是防备。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却没有逃跑。 林知夏蹲下身,朝它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别怕。” 猫盯着他看了几秒,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没有恶意,终于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他将它抱了起来。 猫很轻,轻得像一团湿透的棉花,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知夏能感觉到它的心跳,急促而微弱,像是一面被雨水打湿的小鼓。 他抱着猫走进屋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它擦拭身上的泥水。 猫出奇地乖巧,只是偶尔在他碰到伤口时轻轻叫一声,却始终没有挣扎。 第58章 擦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知夏抬起头,看向半开的院门。 雨幕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连雨丝都在为他让路。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领口微微竖起,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耀眼的金黄色长发,在阴沉的天色下,像是流淌的碎金,张扬又矜贵。 是一个美丽与英俊兼备的人。 男人走到院门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雨帘,落在林知夏身上,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正在被擦毛的狸花猫。 那是一双极淡的眸子,像是淬了冰的琥珀,看人时自带三分疏离。 林知夏抱着猫,和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 他认出来了,上次在缪愿大厦当模特时搭档的那个人。 也就是。 沈津玄。 雨声淅淅沥沥,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毛巾摩擦猫毛的细微声响。 男人微微垂下眼睫,视线重新落回那只猫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清冷,像是玉石相击: “我的猫。” 林知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狸花猫,又抬头看向男人。 “……你的?”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淡地扫过林知夏沾了水珠的指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麻烦你了。” 林知夏抱着猫站起身,走到院门前,将猫递了过去。 男人伸出手,接过猫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知夏的手背,微凉。 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男人低头看了猫一眼,又抬眼看向林知夏。 雨还在下,他的目光穿过细密的雨丝,落在林知夏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 “它叫雪球。”他说。 林知夏点了点头:“……雪球。”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微微挑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谢谢。” 他转身,抱着猫走进了雨里。 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像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林知夏站在院门前,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几根灰白猫毛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 沈津玄,好像没认出来他? 这个认知让林知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也是,缪愿大厦那次拍摄,沈津玄那种级别的人物,每天要见无数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只合作过一场、连名字都没怎么交流过的模特。 这样最好。 林知夏转过身,将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回到客厅,将那条擦过猫的毛巾扔进洗衣机,又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夏夏,阿姨把刚烤好的小饼干放在桌上了,你记得趁热吃啊。”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温和地叮嘱了一句,便拿着抹布去擦灶台了。 “好,谢谢阿姨。”林知夏轻声应道。 他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温热的红茶,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林知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 他重新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画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页上。 脑海里,沈津玄那双淬了冰的琥珀色眼眸,以及那头在阴沉天色下依然张扬耀眼的金黄色长发,像是一张高清的底片,怎么也挥之不去。 当时他忙着紧张,都没有仔细看过沈津玄那张脸。 太惹眼了。 林知夏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他见过很多长相优越的人,但像沈津玄这样,将美丽与英俊完美融合,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的,确实少见。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了。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翻开画册的下一页,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勾勒线条。 既然沈津玄没有认出他,那他们之间就只是“捡猫”与“还猫”的短暂交集。 他只需要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画画,看书,等九月份皇家艺术学院的考试。 至于其他的,应该不会有了。 林知夏垂下眼睫,专注地看着画纸。 第111章不自觉 铅笔在粗糙的画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知夏原本只想画几笔院子里的白海棠,可手腕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在纸页上勾勒出一道凌厉而流畅的弧线。 那是伞骨撑凯的弧度。 他微微蹙眉,想要擦掉,笔尖却又鬼使神差地落了下去。 寥寥数笔,一个穿着风衣、撑着黑伞的修长背影便跃然纸上。 那头张扬的金发被他用铅笔侧锋轻轻扫过,在纸上留下一片朦胧的阴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画完后,林知夏盯着纸面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扯了扯唇角,将那一页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废纸篓里。 “想什么呢。”他低声喃喃。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了下来。 阿姨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黄油小饼干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又贴心地替他添了半杯热茶。 “夏夏,天凉了,别光顾着画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阿姨温和地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厨房。 林知夏道了声谢,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 与此同时,距离林知夏住处不远的一栋独栋别墅内。 沈津玄推开门,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走进了客厅。 “雪球,过来。” 他微微弯腰,将怀里那只灰黑相间的狸花猫放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雪球抖了抖身上的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开,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走到沈津玄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津玄垂下眼眸,那双淬了冰的琥珀色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墨着雪球的后颈。 “今天去哪野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弄得这么脏。” 雪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仰起头,冲他“喵”了一声,然后转身,迈着轻巧的步子,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沈津玄站起身,目光落在雪球刚才趴过的地方。 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极细的、灰白色的猫毛。 他弯腰将那根猫毛捏了起来,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雨幕中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浅色居家服的青年,蹲在矮墙边,手里拿着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雪球身上的泥水。 青年的眉眼生得极为干净,在昏暗的天色下,像是一捧初融的雪。 尤其是他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后颈,以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沈津玄微微眯起眼,指尖摩挲着那根猫毛。 这个人,有些熟悉。 “沈先生,您的咖啡。”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轻声说道。 沈津玄收回思绪,将那根猫毛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放那儿吧。”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雨幕,落在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去查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窗外的雨,“隔壁那栋别墅,现在住着谁。” 管家愣了一下,立刻恭敬地应道:“是。” 沈津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张美丽而冷硬的脸,以及那头在灯光下流转着碎金般光泽的长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盆了一下刚才抱过猫的位置。 …… y国的夜,总是来得格外安静。 林知夏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柔软的纯棉睡衣,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 他点开邮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傅允朔。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张快递单号的截图,以及一行简短的文字: 【画笔和画布已经寄出,预计明天到。注意查收。】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然后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最后一丝浊气吐出。 他转过身,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不管今天遇到了谁,不管沈津玄有没有认出他,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安全,很自由。 他拉上窗帘,将自己裹进温暖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他睡着了。 而另一端,沈津玄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红酒。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低声汇报道:“沈先生,查清楚了。隔壁那栋别墅,是一位姓林的女士买下的。” “现在居住的应该是她的儿子,林知夏。” 沈津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 “林……”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管家退下后,露台上只剩下沈津玄一人。 他仰头,将杯中冷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夜风拂过,吹起他金黄色的长发,在月色下宛如流淌的星河。 他垂下眼睫,看着楼下那片漆黑的院子,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林知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错觉,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他转过身,走回屋内,将露台的门轻轻关上。 第112章林知夏,夏天的猫 【江度白:艹,爸的,沈津玄,老子老婆又不见了。】 【沈津玄:干什么啊你?】 【江度白:我现在严重怀疑是傅斯年把我老婆拐走了。】 【江度白:我刚才回了我老婆老家一趟,你猜怎么着?我他爹的没找到我老婆。】 第59章 【江度白:我现在怀疑这孙子绝对是蓄谋已久!他绝对是贼心不死!】 沈津玄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看着屏幕上江度白连珠炮般弹出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沈津玄:你确定?傅斯年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吗?】 【江度白:放屁!我就不信了,傅斯年绝对有嫌疑。】 【江度白:不行,我得去傅斯年公司堵他!今天他不把我老婆交出来,我就把他公司砸了!】 【沈津玄:行行行,谁都喜欢你老婆是吧?】 【江度白: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他的魅力,能把地球给砸烂。】 沈津玄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无语。 江度白这只蠢狗。 【沈津玄:呵呵。】 沈津玄微微后仰,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上角的一张偷拍照片上。 照片里,林知夏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黑黄相间的狸花猫。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上,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柔软。 这是昨天下午,他让管家拍到的。 沈津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再好看能有林知夏好看吗? 【沈津玄: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度白:我要去把傅斯年那狗东西的腿打断!】 沈津玄看着这条消息,再次无语。 他慢条斯理地打字: 【沈津玄:你确定是傅斯年?】 【江度白:除了他还能有谁?!】 沈津玄没有再回复。 他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手丢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偷拍照片上。 照片里,林知夏正低头逗猫,阳光在他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沈先生,"管家推门进来,低声汇报,"隔壁的林先生刚才出门了,去了镇上的画材店。" 沈津玄签完最后一个字,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一个人去的?" "是。"管家顿了顿。 沈津玄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 "盯紧点,"他放下钢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他。" "是。" 管家退下后,沈津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y国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山峦在日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垂下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仿佛看到了隔壁院子里那个安静画画的身影。 林知夏。 夏天的猫。 他的……小猫 沈津玄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 画材店里,林知夏正站在货架前,认真地挑选颜料。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光。 "老板,这个钴蓝还有吗?"他拿起一管颜料,转头问柜台后的老人。 "有的,稍等。"老人慢悠悠地从柜台下面翻出一管新的。 林知夏道了声谢,正准备付钱,余光忽然瞥见店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很眼熟。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金黄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那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连空气都在为他让路。 沈津玄。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手里的颜料。 他怎么来了? 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津玄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知夏身上。 四目相对。 林知夏握着颜料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装镇定地朝他点了点头:"……您好。" 沈津玄的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好,"他走到林知夏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颜料上,声音低沉而温和,"来买画材?"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不敢多看他的眼睛。 沈津玄微微倾身,从他手里拿过那管钴蓝,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这个牌子不好,"他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我车上有一套新的,还没拆封,你要的话可以拿去用。"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沈津玄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不用了,"林知夏摇了摇头,"这个就挺好的。" 沈津玄没有坚持,只是微微颔首。 他转身走向柜台,对老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付了钱,将林知夏手里的颜料连同其他几管一起装进了纸袋里。 "走吧,"他将纸袋递给林知夏,语气平淡,"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看着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看沈津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两人走出画材店,阳光正好。 沈津玄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 林知夏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心跳却始终没有平复。 沈津玄发动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好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林知夏的耳朵里。 林知夏的身体微微一僵。 "嗯,对。"林知夏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转过头,对上沈津玄的目光,开始解释:“就是……缪愿大厦那次。” 沈津玄:“噢,那我记起来了。” “那次对你印象不是很深,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沈津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知夏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感觉沈津玄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沈津玄替他打开彻门,将纸袋递给他。 "早点休息,"他说。 林知夏接过纸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沈津玄微微颔首,目送他走进院子,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林知夏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紧紧攥着纸袋。 他低下头,打开纸袋,里面除了他买的颜料,还多了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上面只有三个字:沈津玄。 以及一行手写的私人号码。 第113章狼狈 【沈津玄:江度白那个神经病去找你了?】 【傅斯年:嗯。】 【沈津玄:他说什么他老婆被你拐跑了,这事真的假的?】 【傅斯年:我没这么多时间。】 【沈津玄:算了,我再去劝劝江度白,免得他来打扰你。】 【傅斯年:你不说他也打扰不了我。】 【沈津玄:确实,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我感觉他已经疯了。】 傅斯年刚结束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总裁办的百叶窗紧闭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偌大的空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江先生!江先生您不能进去!傅总正在休息——”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哭腔。 “滚开!我找傅斯年,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总裁办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仿佛簌簌往下掉。 傅斯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面前的纯黑钢笔,将文件推到一旁,这才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门口。 只见江度白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卷了进来。 他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领带歪斜,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傅斯年,胸口剧烈起伏着。 “傅斯年!你个不要脸的!”江度白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咆哮,“把夏夏还给我!” 傅斯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像看一个智障一样上下打量着江度白。 “江度白,”傅斯年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第一,我姓傅,不姓不要脸。第二,林知夏是你什么人?你让他来就来,让他走就走?” “你还敢装蒜!”江度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斯年的鼻子骂道,“知夏前两天还和我在一起,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他手机关机,家里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傅斯年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语气里满是嘲弄:“江度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因为我知道就是你干的!”江度白眼眶红得滴血,声音嘶哑,“除了你还有谁?” 傅斯年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无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江度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度白,你挺烦人的。”傅斯年微微倾身,眼神冰冷如刀,“现在说喜欢林知夏了?你当初怎么对他的,趋炎附势?贪财?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江度白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那……那些是我的不对,但你别想转移话题!” 傅斯年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开始处理公务,仿佛江度白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第一,人不是我带走的,我最近也没有时间。” “第二,你也老大不小了,成熟一点好吗?” 说完,傅斯年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安保部。 “安保部,上来两个人,把江先生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进这栋大楼。” 挂断电话,傅斯年重新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连余光都没看到你。 “江度白,”傅斯年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酷,“别来烦我了,不然不要怪我不顾及以前的情分。” 第60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探进半个脑袋:“傅、傅总……楼下有位先生,说、说是来找江先生的……” 傅斯年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江度白猛地抬起头:“知夏!是知夏对不对?!” 傅斯年没管他什么表情,打开手机发送消息。 【傅斯年:林知夏,你去哪里了?】 依旧无人回应。 江度白猛地拉开门,结果迎面撞上的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而是一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沈津玄的特助小赵手里还捏着个没来得及咬一口的煎饼果子,看着江度白这副失魂落魄、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狼狈模样,吓得差点把煎饼掉在地上。 “江、江少?”小赵愣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沈津玄的助理?!”江度白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一把揪住小赵的衣领,“怎么是你?知夏呢?知夏是不是在楼下?!” “江少您先松手,我煎饼要掉了……”小赵欲哭无泪,赶紧举起双手投降,“我不知道知夏是谁,沈总也没来,是我奉沈总的命令来看看情况的。” 江度白猛地松开手,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傅斯年把知夏藏起来了,沈津玄派你来替他打掩护是不是?” 小赵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叹了口气。 “江少,沈总说了,他只是想看看热闹。” “江少,还有一句话,沈总让我送给您。”小赵看着眼前这个快要碎掉的男人,“他原话是:‘你喜欢的人是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有身份证,他想去哪就去哪。江度白你发疯也没什么用。” 江度白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捅了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江度白,”傅斯年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林知夏不是你的附属品,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江度白面前,目光直视着他:“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你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他还会留在你身边?” 江度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滚吧。”傅斯年转过身,不再看他,“别再让我看到你来打扰我的员工。” 江度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傅氏集团的。 他站在大厦楼下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掏初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林知夏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 傅斯年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小赵:“你还不走?” 小赵回过神来:“走走走,傅总您忙。对了,沈总还说,让您别太期付江少,毕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毕竟以前是好兄弟。” 傅斯年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小赵耸了耸肩,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拿出手机,给沈津玄发了条消息: 【小赵:老板,任务完成。我待会再把监控录像发给您。】 【沈津玄: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沈津玄:顺便告诉傅斯年,周末吃饭我请客,让他别装大方。】 第114章最近我有一些烦恼 “啧。”沈津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随手将平板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他太了解江度白了。 这货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度自私且傲慢的家伙。 能让江度白连体面都不要了,跑到傅斯年的地盘上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甚至不惜撕破多年的兄弟情分…… 沈津玄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 但仅仅通过江度白这副快要碎掉的狼狈模样,沈津玄就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有意思。”沈津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傅斯年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沈津玄:老傅,我刚才让小赵把监控录像发过来了。看着挺爽的,缺点就是没声音。】 【沈津玄:不过江度白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简直比我看过最烂的狗血剧还要精彩。】 【沈津玄:说真的,我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能把咱们江大少爷逼成这副鬼样子。】 消息发出去后,沈津玄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等了足足半分钟,那边才慢吞吞地回过来几个字。 【傅斯年:你管得挺宽。】 沈津玄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沈津玄:废话。你别忘了,江度白是我兄弟。他平时怎么作天作地我不管,但他现在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我作为兄弟,难道不该关心一下他到底弄丢了什么宝贝吗?】 【沈津玄:而且,你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护犊子的语气,可不太像是在看戏啊,傅斯年。】 【沈津玄:说实话,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喜欢上一个人,所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这次,傅斯年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津玄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行字。 【傅斯年:他是个很好的人。好到江度白那种蠢货,根本配不上他。】 沈津玄看着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话……看来傅斯年居然是真心的。 “哦——”沈津玄拉长了声音,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出一声低笑。 他重新拿起平板,看着画面里江度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江度白啊江度白,”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屏幕里的人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连自己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搞不清楚啊?”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现在非常、非常好奇。 好奇这个能让江度白发疯、又让傅斯年暗中守护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沈津玄放下平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来。 算了,他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隔壁的小猫吧…… …… 屋外的风正刮着,这会儿到了夏天,y国的天气总是多变。 林知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您关注的主播s.开播啦!】 林知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进了那个直播间。 画面加载了两秒,随后亮起。 直播间里没有开美颜,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背景。 镜头前,只有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 他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细头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晕染。 他没有说话,只有画笔触盆画布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而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s神终于开播了!我等了整整三天!】 【这双手……这手绝了,斯哈斯哈,我可以盯着看一整晚。】 【只有我觉得s神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你们看这画布上的底色,好压抑。】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忧郁的艺术气息!】 【s神今天怎么不说话?平时还会放点轻音乐呢。】 【嘘,别吵,听笔刷的声音,太治愈了。】 “最近,我有一些烦恼。”屏幕对面的人叹了一口气。 “两个好兄弟吵架了怎么办?大家能不能出出主意?” 【主播问的这个问题十分之刁钻。】 s.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握着画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画布上那团被揉碎般的暗色,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两个还是为了一个人吵起来的。”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以一种近乎瘫痪服务器的速度疯狂爆发。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吵起来的???s神你再说一遍???】 【不是,这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烧了!两个好兄弟为了一个人反目成仇?这是什么古早狗血三角恋剧本?!】 【我怎么感觉s神有点问题?】 【楼上+1!这哪里是问问题,这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啊!】 s.没有理会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感叹号。 他微微垂着眼睫,看着画布上那团被揉碎般的暗色,手中的画笔在调色盘里蘸了一点冷灰色的颜料,重重地涂抹上去。 “……两个人很烦,尤其是另一个人,闹来闹去的,说对方把自己的老婆藏起来了。” 【??????????????????】 【不是,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s神刚才说了什么?】 【卧槽!这哪里是狗血三角恋,这分明是豪门夺妻大戏啊!】 【“闹来闹去”……s神,你听听你这语气,你确定你是在描述“好兄弟”?】 【笑死我了,一个觉得对方藏了自己老婆,另一个估计觉得对方是神经病。这画面感太强了!】 第115章早饭 s.重重叹了一口气:“所以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s神你这是在向我们求助还是在自言自语?!】 【笑死,s神你堂堂一个画画的大佬,居然被兄弟吵架搞得这么头疼?】 【只有我觉得s神叹气的样子很可爱吗?】 【楼上你清醒一点!s神是在烦恼兄弟的事情!】 s.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到底谁对谁错啊!】 【s神你自己呢?你站谁?】 s.沉默了很久,久到直播间里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声说:“……我站道理。”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哈哈”。 【站道理???兄弟吵架你站道理???】 【完了,s神铁直。】 【道理是对的,但兄弟不要了啊!】 s.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重新低下头,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晕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今天就播到这里了,我要好好思考思考。” 直播被关闭,林知夏看着黑色的屏幕印着自己的脸,果断的划掉了。 后台显示一条消息。 第61章 【s.:今天直播你看了吗?】 林知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他才打字。 【夏天的猫:看到了。】 【s.:你最近很忙吗?】 【夏天的猫:还行。】 林知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对面的人带来了什么怎么样的伤害。 沈津玄在隔壁的别墅沉思了许久。 于是他搜索【喜欢的人很高冷怎么办?】 沈津玄盯着屏幕上那篇名为《网恋/暗恋对象太高冷?教你三招破冰!》的帖子,眉头微蹙。 【第一招:分享日常,建立情感链接。不要只聊干巴巴的话题,要分享你身边的生活,让他觉得你触手可及。】 分享日常? 沈津玄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目光扫过自己这间极简到近乎冷清的客厅。 他拿起手机,对着茶几上那杯刚泡好的黑咖啡拍了一张,光线调得有些暗,构图却极具艺术感。 【s.:(图片)】 【s.:刚泡的咖啡,有点苦。】 消息发出去后,沈津玄紧紧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墙之隔的林知夏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听到提示音,他点开大图,看着那杯拉花精致的咖啡,又看了看那句略显委屈的“有点苦”。 林知夏:???这是在干什么? 【夏天的猫:我没喝过咖啡,应该是很苦的,你少喝一点吧。 沈津玄看着屏幕上那句带着点说教意味的关心,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立刻回复: 【s.:好,不喝了。】 【s.:那,你平时晚上都做什么?】 林知夏看着这句堪称“查户口”的直球提问,挑了挑眉。 s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夏天的猫:刷视频。】 【夏天的猫:然后看你的直播。】 沈津玄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s.:……我好看吗?】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夏天的猫:好看的。】 画的画很好看。 沈津玄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心跳的频率有些失空。 他咬了咬牙,决定贯彻搜索引擎上的【第二招:适当示弱,激发对方的保护欲】。 【s.:可是,我今天心情不好。】 【s.:兄弟吵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林知夏看着屏幕,他放下抱枕,坐直了身体,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夏天的猫:放平心态就好了。】 【夏天的猫:或者是,你去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s.:……如果他们不听呢?】 【夏天的猫:那就一直说,说到他们听为止。】 沈津玄看着屏幕,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弧度,他打字的手指不再犹豫: 【s.:好。】 【s.:谢谢你,夏天的猫。】 【夏天的猫:不客气。早点睡吧,s。】 【s.:晚安。】 沈津玄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知道林知夏在隔壁干什么呢? 林知夏看着晚安,点了点头。 【夏天的猫:晚安。】 这几天天气转凉,突如其来的。 时间已经要接近九月,林知夏在院子里专心备考。 “这里的颜色,似乎不太对。” 林知夏正思考着,从隔壁的院子里绕进来了一只猫。 “喵~”雪球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直奔林知夏。 “唉?雪球?你怎么过来了?” 雪球用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着林知夏的裤腿,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 林知夏被蹭得有些无奈,放下手里的调色盘,弯腰把雪球抱进怀里,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耳朵:“你不在家待着,跑我这儿来干嘛?” 雪球“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林知夏的手背。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雪球,回来。” 沈津玄的声音隔着半人高的雕花铁艺围墙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压抑的急促。 林知夏抱着猫站起身,刚探出半个头,就看见沈津玄正站在围墙的另一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根逗猫棒。 看到林知夏的瞬间,沈津玄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抱歉,它平时不这样的。”沈津玄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乖巧得不像话的雪球,又抬头看向沈津玄。 “没关系,雪球很乖。”林知夏轻声说,然后故意把雪球往沈津玄的方向递了递。 沈津玄看着林知夏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对着雪球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乖雪球,回去给你吃零食! 雪球在林知夏的怀里都没抬眼,舔着自己的爪子。 沈津玄不知道的是,昨天半夜,它偷偷从阳台的缝隙里溜进了林知夏的院子,还在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睡了一整晚。 “……嗯。”沈津玄低声应了一句,手指紧紧捏着逗猫棒,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林知夏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在画画?” 林知夏点了点头:“嗯,备考。” 沈津玄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做了早饭。” 林知夏愣了一下:“……啊?” “煎了蛋,还有热牛奶。”沈津玄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要不要来吃一点?” 林知夏看着沈津玄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雪球,又看了看沈津玄。 熟悉一下邻里关系是不错的,何况雪球还这么可爱。 “好。” 沈津玄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那你等一下。” 他转过身抱起雪球,快步走进了屋里。 沈津玄低头亲了亲雪球的额头,轻声说:“干得漂亮。” 雪球“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几分钟后,沈津玄重新出现在围墙边。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盘卖相极好的煎蛋。 他翻过围墙的动作很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给你。”他把托盘递到林知夏面前,目光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林知夏接过托盘,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津玄的手背。 两人的手都很凉。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沈津玄微微泛红的耳尖,轻声说:“谢谢。” 沈津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着林知夏低头喝牛奶的样子,忽然觉得,搜索引擎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其实都没什么用。 第116章沈津玄比较有可信度 林知夏把空牛奶杯放回托盘上,满足地舔了一下唇角。 “谢谢,我吃完了。” “那个,我先画画了,练习一下。” 沈津玄眉头挑了挑。 小猫这话是 赶人吗? 说着林知夏拿起画笔,盯着画布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微蹙起。 他用余光偷偷看向沈津玄,发现沈津玄还没有离开,下意识咬着唇瓣。 他捏着画笔,笔尖在调色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暖黄色,又沾了一点赭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在画布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林知夏盯着那道弧线看了三秒,默默把笔放下,呐呐自语道: “……这……好像不太对。” 沈津玄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针织衫口袋里,目光落在那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上,沉默了两秒。 “嗯,……是不太对。” 林知夏眨了眨眼,随后用画笔重新蘸取了颜料。 “……手给我。”沈津玄看向林知夏,摊开了手。 “你会画画吗?”林知夏看向沈津玄,有些质疑。 沈津玄挑了挑眉,朝他笑道:“放心,我是专业的。”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只能乖乖地把手递过去,任由沈津玄把他的手腕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他勉强相信一下沈津玄吧,他感觉沈津玄还挺有可信度的。 而我网上不是说,外国人都有一些艺术天赋嘛。 沈津玄的手指覆上来,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指节微微弯曲,把他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林知夏手抖了一下。 在沈津玄看向他时,他解释道:“……你手……有点凉。”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 沈津玄没回答,只是用拇指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带着他的手往调色盘上靠。 “沾一点暖黄,再挑一丁点赭石。” 林知夏跟着他的动作,笔尖在调色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呢?” “笔锋侧过来,顺着纹理扫。”沈津玄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腕带着他的手往画布上靠,“不要用力,让颜色自己融进去。” 林知夏盯着画布上那道渐渐晕开的暖色,眼睛亮了一下。 “哇,好好看。” 沈津玄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他的手又扫了一道。 “……再来一次。” 林知夏乖乖地跟着他的动作,手腕被他带着,在画布上一点一点地铺开颜色。 “……沈津玄。” “嗯?” “你手有点大。” 沈津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知夏偏过头,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好奇:“你手太大了,我没办法握住画笔。” 沈津玄垂下眼,看着林知夏仰起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没办法,我天生的。” “哦。”林知夏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画布,他似乎觉得不太礼貌,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行吧。” 沈津玄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林知夏盯着画布上那片渐渐有了温度的天空,忽然说:“我好像学会了。” “……嗯。” “我自己试试?” 沈津玄松开了他的手。 林知夏拿起画笔,学着刚才的样子,沾了暖黄和赭石,然后手腕一抖—— 又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林知夏盯着那道弧线,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沈津玄,眼睛眨了眨。 “……好像还是不太对。” 沈津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他重新握住林知夏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带着他的手往画布上靠。 “……没关系。”沈津玄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教你。” 林知夏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第62章 “嗯。”沈津玄低下头,“真的。” 林知夏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画布,小声说:“……行吧,那、那你继续教我。” 沈津玄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画布上一点一点地铺开暖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知夏盯着画布,忽然说:“我好像画的挺好的。” “嗯。” “那我想去找雪球。” 沈津玄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林知夏的手又紧了些。 “不急,雪球就在那里,等你再画一张就去找他吧。” 林知夏不知道。 明明才见过一面,为什么两个只是邻居关系的人会突然变得亲密。 …… 沈津玄:因为有人在默默努力。 雪球:“喵!” 放屁,明明都是我的功劳! 第117章对待小孩子 “夏夏,今天还要给你做早饭吗?隔壁的沈先生今天来不来?” 林知夏想了一下,打字给沈津玄:“你今天过来送早饭吗?” 刚起床的沈津玄一头金发还翘着,听到手机响了,立马放下咖啡杯,看向手机。 果然是林知夏发来的消息。 他舔了舔唇,打字。 【沈津玄:来,当然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林知夏看着沈津玄的回复点了点头:“阿姨,你先回去休息吧,可以下午再过来。” “好好,那阿姨先走了。” “嗯嗯。” 林知夏刚把手机屏幕按灭,门口就传来了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进来。”他扬声说道,顺手将桌上的调色盘往旁边挪了挪。 沈津玄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的浅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那头惹眼的金发显然已经打理过了,柔顺地垂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好看。 “阿姨回去了?”沈津玄将保温袋放在桌上,自然地拉开椅子在林知夏身边坐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唇角,“你吃过了吗?” “没有。”林知夏摇了摇头,目光盯着那个保温袋,“是什么好吃的?” 沈津玄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解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端出两个精致的瓷碗。 热气氤氲而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鲜香。 “海鲜粥,还有虾饺。”沈津玄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趁热吃。”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看着他这副像小猫一样容易满足的模样,沈津玄单手撑着下巴,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知夏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知夏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 “你不吃吗?”林知夏咽下一口粥,抬眼看向他,发现对方一口都没动。 “吃。”沈津玄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先喂饱你。” 林知夏低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虾饺,果断的塞进了嘴里。 吃过早饭,林知夏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向沈津玄:“对了,雪球呢?” 听到这个名字,沈津玄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你怎么早上起来就找它?” 林知夏眨了眨眼,道:“雪球很可爱。”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我觉得现在的天气很适合跟雪球玩。” 沈津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走到林知夏身后,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行,那就去吧,不过——”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知夏的耳廓:“作为交换,下午你要陪我一起去挑几幅画框,顺便……让我看看你的新作品。” 这对林知夏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果断地点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塞进嘴里,接着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津玄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知道了。”林知夏小声应道,“那你先去找雪球吧。” 沈津玄满意地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别墅。 林知夏坐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沈津玄揉的翘起来的头发,最后把它压平。 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老是喜欢摸他的头,跟对待小孩子一样。 第118章太着急了 林知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那几根呆毛终于乖乖服帖下去后,才慢吞吞地走出别墅。 刚推开大门,一阵带着青草香气的微风便迎面扑来。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团雪白的毛球正懒洋洋地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喵~" 雪球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眯了眯,认出是林知夏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朝他走来。 走到跟前,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知夏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雪球。"林知夏蹲下身,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雪球立刻舒服地仰起头,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夏夏。"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夏回过头,沈津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知夏蹲在地上逗猫的模样。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林知夏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嗯,去拿了猫粮和梳子。"沈津玄走近,在林知夏身边蹲下来,将梳子递过去,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先给它梳梳毛,然后一起去散步?" 林知夏接过梳子,顺着雪球的脊背慢慢梳理。 猫咪惬意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两人轮流抚墨。 "下午去挑画框的话……"林知夏偏过头,看着沈津玄线条分明的侧脸,"你有什么偏好吗?" "没有。"沈津玄低下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都行。" 林知夏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那我们吃完午饭再去吧。" "好。"沈津玄应得干脆,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雪球在两人中间打了个滚,尾巴扫过林知夏的手背,又蹭了蹭沈津玄的膝盖,然后心满意足地趴下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几分灼热,变得慵懒而绵长。 林知夏跟着沈津玄走进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独立画材店。 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原木混合的香气,光线柔和,一排排木质展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框。 “这里的环境不错。”林知夏环顾四周,目光被角落里一个做旧的胡桃木画框吸引,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边框。 沈津玄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目光却不在画框上。 他看着林知夏专注挑选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喜欢这个?”沈津玄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靠近。 “嗯,这个颜色很复古,感觉和我的那幅天空很搭。”林知夏点了点头,仰起头看他,“你觉得呢?” 沈津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视线又落回林知夏脸上:“挺好的。”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是真的。”沈津玄轻笑出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胡桃木画框的边缘,“不过这个边角有些磨损了,你的画应该配一个更好的。” 说着,他拉着林知夏的手腕,往另一排走去,停在了一个极简的黑色哑光金属画框前。 “试试这个?黑色能压住暖黄色,会让你的天空显得更深邃。”沈津玄比划了一下尺寸,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 林知夏仔细端详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嗯……那就听你的。” 沈津玄正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底仿佛藏着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怎么了?”林知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问道。 沈津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看画框的眼神很认真。” 林知夏猛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津玄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有吗?”他结巴了一下。 说着林知夏又问道:“这个尺寸怎么样?” “嗯,尺寸很好。”沈津玄眼底的笑意加深,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林知夏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被顺毛的小猫,“走吧,去结账。” 林知夏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津玄身后。 走出画材店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下午的阳光真好。”林知夏轻声感叹道。 “嗯。”沈津玄侧过头看他,“确实很好。” “听说你要报考皇家艺术学院。” “嗯。怎么了吗?”林知夏看向沈津玄。 “嗯……那你在报考那天可能会看见我。” “啊……你是表演系的吗?” 沈津玄却摇了摇头,他看向林知夏,嘴边带着些许笑意,“不是,我是学美术的。”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学美术的?” 沈津玄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漫了上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油画系。” 林知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浅灰色衬衫,领口微敞,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气质。 “怪不得你昨天说你画画是专业的,原来是真的啊……你不早点说,我还在担心那幅画还能不能寄出去参赛。”林知夏的声音有点闷。 沈津玄微微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低低的:“你又没问过我。” 林知夏噎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他小声开口,“你是学长?” 沈津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林知夏两秒,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第63章 “嗯。”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所以以后你的画,我来帮你改。” 林知夏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津玄的目光。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林知夏觉得现在太奇怪了,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着翅膀。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抽回手: “……那……好的。” “嗯。”沈津玄应了一声,但看向林知夏松开的手,眼神里满是失落。 过了会儿,他又道:“学长说话算数。” 正尴尬着呢,雪球不知什么时候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正蹲在院门口等着他们。翠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喵~” 猫咪叫了一声,迈着优雅的步子迎上来,蹭了蹭林知夏的小腿。 林知夏迅速看了一眼沈津玄,随后跑向自己的院子,还不忘回头朝他摆摆手:“学长,再见!” 夜深了,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卧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沈津玄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拇指在搜索框里悬停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敲下了一行字: 【自己喜欢的人在进行身体接触的时候突然抽回了手是什么意思?】 按下搜索键后,他微微蹙起眉,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出的信息。 “……身体抽离是一种明确的、往往非语言的信号,表明不适、缺乏同意或希望停止活动的愿望……” 他低声念出其中一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手机边缘都有些泛白。 “……身体抽离是自主神经系统无意识的保护性反应……这是一种必须立即尊重的生物性‘不’。”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随后,他又往下划了划,目光落在另一行字上: “……非言语信号如何表明同意的撤回?身体紧绷、身体后撤、回避眼神接触,或突然改变泰度都是需要立即暂停并确认对方状态的非言语信号。” 沈津玄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他仰起头,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的画面。 “……回避眼神接触。”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还是突然改变泰度?” 他沉默了片刻,又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需要立即暂停并确认对方状态。” “确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确实,他还不知道我是s,这样做太莫名其妙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我太急了。” 第119章等哥哥 九月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皇家艺术学院高大的铁艺雕花大门。 林知夏站在门前,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仰起头,视线顺着斑驳的红砖墙一路向上,直到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眼,才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胸腔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惺味,才缓缓松开牙齿,迈开腿跨过门槛。 考场里的空气沉闷得发烫。林知夏拉开椅子坐下,抽出画板上的铅笔,笔尖在粗糙的素描纸上悬停了半秒,随后重重落下。 “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时间到。”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林知夏握着铅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啪”地一声折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碳粉的指尖,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搓了搓,试图搓掉那些痕迹,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推开沉重的木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林知夏抬起手背挡住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裤兜里摸手机。刚掏初半个屏幕,他的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 花坛边站着一个穿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低着头盯着地砖缝。 林知夏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这是……青青吗? 他立刻把手机塞回兜里。 小心翼翼走过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凑到她眼前,轻轻挥了挥手。 小女孩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地砖。 林知夏伸出手,食指弯曲,轻轻敲了敲她身侧的石阶边缘。 震动传导过去,青青的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 看到蹲在面前的林知夏,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迅速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知夏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他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铅笔和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草稿纸,将纸垫在膝盖上,飞快地写下两行字,举到青青眼前: “你哥哥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青青凑近纸面,目光在字迹上停留了片刻。 她抬起头,伸出食指指了指身后的花坛长椅,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做了一个安静等待的姿势。 【我在这里等哥哥。】 林知夏看着她的动作,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纸笔塞回帆布包,伸手轻轻揉了揉青青柔软的头发。 他重新拿过那张纸,在背面写下一行字: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一起等。” 想着林知夏皱了皱眉。 沈清辞也真是的,怎么放心把青青一个小孩子独自留在这里的。 责怪完,他把纸叠好塞进裤兜,朝青青咧开嘴笑了笑,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石阶。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下巴处向外轻轻滑出,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林知夏,最后双手交叠在胸前,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我很开心!】 林知夏看着她的手势,嘴角咧开,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在空中回了一个同样交叠在胸前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青青,最后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哥哥也很想你!】 青青咯咯地笑了起来,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拍得趴趴响。 她伸手拉住林知夏沾着铅笔灰的手指,拽着他站起来,然后指了指学院门口那家卖糖葫芦的小推彻,转过头,用手指捏住自己的脸颊往外扯,做了一个夸张的吃东西的表情,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哥哥你想吃东西吗?我们去那边买糖葫芦吃!我想吃好吃的!我给你买!】 林知夏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下意识说了一句“好啊。” 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有些傻。 他反手轻轻握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牵着她往小推彻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青青耳边,虽然知道她听不见,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好,哥哥给你买。” 青青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伸出手指在林知夏沾着碳粉的脸颊上点了一下,留下一道黑黑的印济。 她指了指那道黑印,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归脸。 【哥哥你的脸脏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腾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青青的鼻尖,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第120章重逢 糖葫芦的酸甜香气在初秋的微风中弥漫开来。 林知夏停下脚步,看着小贩递来那串晶莹剔透的红果。 他细心地用纸巾擦去竹签底部的灰尘,才稳稳地塞进青青手里。 青青捧着比自己手臂还长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林知夏闻声转过头,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瞬间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清辞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衬衫领口的扣子散开了两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焦灼地在四周疯狂搜寻。 直到视线触及到花坛边那个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时,他眼底那层濒临破碎的恐慌才猛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虚脱的释然。 沈清辞大步冲了过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在离青青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一寸寸扫过青青的脸颊、手脚,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缓缓伸出手,将她紧紧揉进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在青青单薄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出声,但林知夏清晰地看到,沈清辞搭在青青背后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刺目的青白,手背上甚至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过了许久,沈清辞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却在对上青青那双清澈眼眸的瞬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青青嘴角的糖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用羽毛拂过。 “青青,你要吓死哥哥了。” 林知夏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打扰两个人。 青青打着手语,摸了摸沈清辞的头,随后又摆了摆手。 【哥哥,你放心,没事情。】 沈清辞点头,身体还有些颤抖。 “嗯嗯,下次不准偷偷跑走了。” 青青点了点头,小手从沈清辞的大手里面伸出来,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人,又点了点头。 沈清辞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呼吸。 他的视线顺着青青肉乎乎的小手,一点点挪向那个站在初秋微风里的人。 “谢谢你、真的特别谢谢你……”话出口到一半,沈清辞愣住了。 沈清辞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林知夏脸上,从那双含笑的眼睛,再到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林知夏也看向他,帆布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手里还捏着半张没扔掉的草稿纸。 夕阳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知……知夏?!” 第64章 他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碎掉,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沾着碳粉的指尖蹭过发梢,留下一道灰扑扑的痕迹。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沈清辞已经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近到林知夏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震惊、不敢置信、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还有某种藏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东西。 "……知夏?真的是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声音大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林知夏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他把那张草稿纸叠好塞进裤兜,抿着唇,点了点头。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真实。 "是我。"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知夏的手上。 指尖沾着铅笔灰,手背上还有一道被画板边缘刮出的红痕。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那只手,又在半空中顿住,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林知夏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可下一秒,那只手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林知夏踉跄了一步,撞进一个带着薄汗和淡淡皂香的怀抱里。 沈清辞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进林知夏的颈窝,鼻尖抵着那截温热的皮肤,呼吸滚烫而急促,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锁骨上。 "……找到你了。" 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带着颤音。 林知夏没有动。 他任由沈清辞抱着,下巴轻轻搁在对方汗湿的发顶上,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沈清辞的后背。 "嗯,"他说,"你怎么了吗?" 沈清辞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底的水光在夕阳下晃了晃,却没有落下来。 他看着林知夏,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眼尾。 "你瘦了。"他说。 林知夏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嘴角弯起来:"你也没好到哪去。"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小,嘴角只扬起一点点弧度,可眼底的冰层像是被春水一寸寸化开,露出底下藏了太久的温度。 他松开箍在林知夏腰间的手,却没有退开,而是往前迈了半步,额头轻轻抵上林知夏的额头。 林知夏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拒绝。 算起来,他和沈清辞确实有半年没有见面了。 青青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她仰起头看了看这两个靠在一起的大人,歪了歪脑袋,然后伸出沾着糖霜的小手指,戳了戳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背。 沈清辞睁开眼,低头看她。 青青冲他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然后指了指林知夏,又指了指沈清辞,最后两只手合在一起,用力拍了拍。 沈清辞愣了一下。 林知夏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第121章过得好吗? 沈清辞在y国租住的公寓离皇家艺术学院不远。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直到将青青安稳地哄睡,确认她呼吸均匀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明明灭灭,一路延伸到楼下的街道。 初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沈清辞身上残留的薄汗,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前面有家咖啡馆,”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林知夏,声音还有些没完全平复的沙哑,“去坐坐?” 林知夏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发乱的额发,轻轻点了点头:“好。” 推开咖啡馆的木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咖啡豆醇香交织在一起,让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被端上桌。 林知夏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视线越过袅袅升起的水汽,安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半年不见,沈清辞似乎变了一些,又似乎一点都没变。 他的眉眼依旧深邃沉静,只是下颌线似乎比记忆中更锋利了些,整个人透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内敛与疲惫。 “说说吧,”林知夏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沈清辞握着杯子的手上,“青青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y国?” 沈清辞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林知夏的眼睛里。 “我来y国……”沈清辞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布诺斯学院的留学名额,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想来y大进修,也想……给青青一个更好的环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皇家艺术学院的附属特教班对听障儿童很友好,我今天就是去给她办入学手续的。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等我办完手续回头,发现她不在原地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还是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覆在了沈清辞的手背上。 “没关系,至少没有出意外。你下次一定要小心一点。”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铅笔灰,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林知夏的脸上。 “你呢?”他反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指,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你怎么会在这里?来考试的吗?” 林知夏被他握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抽回手。 他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嗯,我转学来这里了。刚考完素描。成绩应该还不错。”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知夏,”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半年……你过得好吗?”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还行。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沈清辞点了点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那就好。”他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馆里流淌着低缓的爵士乐,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次第亮起,把玻璃窗映成一面模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两个靠窗而坐的身影,肩膀挨着肩膀,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122章打破规则的人 咖啡已经见底,天色也暗了下来。 林知夏:“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沈清辞眼神中藏着很多情绪,但他最后还是摇摇头,“嗯,我给你打车。” 秉持着礼貌,林知夏还是没有接受这份好意,“我家很近,我先走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朝着沈清辞露出一个笑,随后走出了咖啡馆。 推开咖啡馆的木门,风铃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将店里低缓的爵士乐和那股暖烘烘的咖啡香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比刚才更凉了几分。 林知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斑。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情绪压下去。 “知夏。” 身后突然传来沈清辞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背上,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温度。 “……路上小心。”沈清辞的声音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传过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知夏转过身,看着站在咖啡馆门口的那个身影。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朝沈清辞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还站在原地,像一棵沉默的树,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方向。 …… 回到家中,林知夏因为遇见沈清辞再次陷入了沉思。 林知夏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他能察觉到身边的好意和恶意,当然也能知道别人对他的情感。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单方面承受的人。 可是…… 林知夏覆上自己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掌心下逐渐清晰的跳动。 他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夏过得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几乎每一天他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修改着作品集。 直到那个飘着微雨的清晨。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封来自皇家艺术学院招生办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标题上赫然写着:【录取通知书】。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考上了。 几乎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下一秒,林知夏就收到来自沈津玄的贺喜。 【沈津玄:今天是发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你肯定考上了吧!】 【林知夏:嗯,考上了。】 【沈津玄:那以后真的是你的学长了。】 【林知夏:嗯。】 …… 皇家艺术学院的空气里,似乎永远弥漫着松节油与旧木材混合的独特气息。 林知夏在这里的日子,像是一幅被重新上色的油画,明亮且鲜活。 他交到了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叫苏柚。 她是个留着利落短发、性格爽朗的姑娘,主攻雕塑方向。 第一次见面是在画室的公共区,林知夏正对着一块画布发愁,苏柚端着一杯冰美式路过,随口点评了一句:“你的色彩很温柔,但构图太拘谨了,像在害怕什么。” 第65章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时,苏柚已经冲他眨了眨眼:“别怕弄坏画布,也别怕得罪人。艺术这东西,太乖了就没意思了。” 从那以后,苏柚成了他在学校里最默契的搭档。 她会拉着他去河边写生,会在林知夏熬夜改稿时强行塞给他一块黄油饼干,也会在他因为文化差异而感到短暂失落时,用带着点伦敦腔的中文安慰他。 除了朋友,他还遇到了一位极好的导师,埃文斯教授。 埃文斯是个头发花白、总是穿着粗花呢马甲的老先生。 有一次,林知夏交了一幅以“离别”为主题的习作。 画面很精致,光影处理得近乎完美,但埃文斯教授站在画前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林,技巧无可挑剔。” 老教授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但我没有看到‘人’。你在画里藏了太多情绪,却忘了表达自己。不要总是做那个承受者,试着去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知夏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开始尝试改变。 不再一味地追求柔和与细腻,而是试着将那些压抑的、挣扎的、甚至带点锋芒的情绪揉进颜料里。 这些改变不仅仅体现在画作上,更体现在林知夏的生活上。 现在的他遇到问题不会再选择逃避,也不会遇到事情就急,找不着方向。 他变得更冷静,更成熟了。 也能面对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说拒绝。 ── 林知夏的几个朋友组织去泰晤士河畔参加一场露天艺术市集。 苏柚本来极力邀请他一起,但林知夏最近正忙着准备期末的个人展览,便婉拒了。 他一个人背着画板,沿着河岸慢慢走,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 初秋的伦敦总是阴晴不定,微凉的河风吹拂着他柔软的额发。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米色风衣,眉眼清冷,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被精心装裱的古典油画。 这种独特的气质,在喧闹的市集中显得格外惹眼。 很快,就有几个喝得微醺的外国青年注意到了他。 他们互相推搡着,带着轻佻的口哨声和毫不掩饰的打量,大摇大摆地围了上来。 “hey,beautifulboy.” 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挡住了林知夏面前的光线,手里还晃着半瓶啤酒,眼神放肆地在他脸上游走,“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林知夏微微蹙眉,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疏离与冷淡。 他用流利的英语轻声说:“抱歉,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别这么冷漠嘛。”另一个男人凑得更近了,甚至试图伸手去碰林知夏搭在膝盖上的手背,“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就在对方的指尖即将触盆到他的那一刻,林知夏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闪,也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冒犯而乱了阵脚。 他眼神一沉,正准备冷下脸来呵斥对方,手腕却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和那几个男人之间。 来人动作干脆利落,反手将那个试图动手动脚的男人狠狠往后一推。 那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画架。 “离他远点。”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知夏愣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道宽阔的肩膀,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清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看那几个男人,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林知夏,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人。 那几个外国青年原本还想发作,但看清了沈清辞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场后,顿时怂了。 他们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脏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周围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林知夏。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你……”林知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林知夏刚才被人碰过的手腕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红痕。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点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握住了林知夏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烫得林知夏指尖微微发颤。 “我听说你们今天有活动。”沈清辞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指腹在那处红痕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不放心。” 林知夏摇了摇头: “我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清辞。” 第123章勇敢的人 沈清辞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 他微微垂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小半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泰晤士河畔的风似乎停了。 周遭市集的喧闹声、流浪艺人的手风琴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一个无形的结界之外。 “没事?”沈清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却听不出半分轻松。 他的拇指指腹依然停留在林知夏的手腕处,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口,那一点滚烫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林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真的没事。”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反客为主,轻轻拍了拍沈清辞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轻声说,“清辞,你先起来。” 听到这句话,沈清辞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他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站起身后的沈清辞,身形极具压迫感。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走远的人,而是极其自然地脱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将风衣披在了林知夏的肩膀上。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冷杉香气,瞬间将林知夏整个人包裹其中。 “伦敦的天气多变,而且……”沈清辞一边替他整理着领口,一边低声说道,“这里的人有时候并不懂得什么叫尊重。” 他说得委婉,但林知夏知道,他是在说刚才的事。 “我刚才……”林知夏顿了顿,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反应,轻声开口,“我本来可以自己解决的。” 埃文斯教授的话犹在耳畔:不要总是做那个承受者,试着去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沈清辞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林知夏的脸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你一直是个很勇敢的人。” 沈清辞顺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但是,允许你勇敢,不代表我要剥夺我保护你的权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依然会站在你前面。” 林知夏微微一愣,没再说话。 “走吧。”沈清辞侧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你想去哪里?” 林知夏抬头道:“回去吧。” 回住处的路并不远,但两人走得很慢。 沈清辞始终将林知夏护在靠内侧的一边,替他挡住了泰晤士河畔吹来的冷风。 林知夏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冷杉的木质香气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林知夏想: 沈清辞真的变了很多。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没有丝毫尴尬或沉默的意味。 直到走到别墅门口,沈清辞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知夏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 随后他松开手,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地将风衣的领口向上拢了拢,顺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到了。”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林知夏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深邃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触盆到风衣的纽扣,轻声说:“衣服还给你。” “不用了。”沈清辞却按住了他的手背,“晚上凉,你穿着吧。我不缺这一件外套,但我怕你感冒。” 林知夏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清辞,最终没有再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 “嗯。”沈清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随后,他微微俯下身,在林知夏的耳边低声说道,“知夏,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但他没有躲开,只是迎上男人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看着林知夏转身走进别墅,直到那扇玻璃门完全合上,沈清辞才收回了目光。 林知夏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水流声。他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依然站在原地。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沈清辞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夜色,朝着林知夏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林知夏站在窗前,隔着玻璃,也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林知夏才缓缓放下手。 他转过身,将脸颊埋进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股属于沈清辞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回想起今天的一切,林知夏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笔。 画布上原本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此刻,他却没有再画风景。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沈清辞逆光而来的模样。 他重新睁开眼。 笔尖蘸上温暖的橘色与深沉的藏蓝,在画布上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背影。 第124章傅斯年的意外 画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林知夏放下手中的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窗台,投向隔壁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只要抬起头,就能透过玻璃窗户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沈津玄。 第66章 以前的沈津玄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后挑起眉梢,朝他挥挥手,再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 但……沈津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 急诊室外的走廊灯是惨白色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津玄靠在墙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瓷砖。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衬衫领口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袖口卷到小臂。 一个护士推开门快步走出来,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家属?” 沈津玄猛地站直身体,膝盖重重撞到了墙上的金属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躲,只是死死盯着护士的嘴,胸膛剧烈起伏着。 “患者呼吸微弱,血压持续下降!腹腔内出血量超过预期,我们正在准备二次探查手术!”护士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血迹,“你是直系亲属吗?需要签字!” “我是他兄弟。”沈津玄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按规定必须是直系亲属……”护士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焦急与无奈,“如果没有配偶或父母在场,我们没办法——” “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 沈津玄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是……这……” “我说签我的!听不懂吗?!” 护士被他周身爆发出的戾气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双眼猩红的男人,最终咬了咬牙,把单子推到他面前:“签!快签!” 沈津玄的手指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名字写到最后一个笔画时,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把单子狠狠塞回护士手里,手掌死死撑住墙壁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走廊尽头传来推彻碾过地面的急促声响,几个医生快步走过,其中一个回头冲着护士站喊了一句:“血库那边催一下!o型不够了!” 沈津玄猛地转头,目光追着那辆推彻消失在拐角处。 他迈开腿跟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额头抵着膝盖,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指节攥得发白。 走廊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从急诊室门缝里漏出的低语。 “心率掉到四十了——” “肾上腺素推一支!快!” “伤口感染面积比预估的大,烧伤和刺创叠加,组织坏死严重……” 每一句话都像生锈的钉子一样砸进沈津玄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蔓延开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几乎要裂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被剪开的衣物碎片和沾满血的纱布。 他路过沈津玄时停了一下,低声说:“情况不太好。刀口偏左,差两厘米就伤到腹主动脉。但火场吸入性损伤太重了,就算止住血,肺功可能也……” 他没说完,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 沈津玄盯着那托盘上被剪成条状的衬衫布料,那是傅斯年常穿的深灰色定制款。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块布料的边缘,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的手背上全是灰黑色的烟痕,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 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的麻醉师探出头来:“家属!患者出现室颤,我们准备电除颤,你——” “我在这儿。”沈津玄站了起来,声音平稳得可怕,只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潮,“需要什么跟我说。” 麻醉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津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长得像是憋了一辈子。 他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线天光,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突然,电话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 “喂?小沈,傅斯年怎么样了?” 沈津玄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情况不太乐观。” “嗯,我马上过来,那群旁支简直不要命了。”傅允朔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居然都做得出来。” “傅哥,你先别急,车子慢点开,别出意外了,我还在这里呢。” “好,先挂了。” “傅斯年怎么了!”走廊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津玄看去,是江度白。 “不太好。” “爸的,那群旁支有毛病吗?为了一点钱差点把人弄死?!” 沈津玄没说话。 傅斯年到底会不会死现在谁都不知道。 江度白几步跨到沈津玄面前,拽住他的衣服。 “说话啊!你他爸哑巴了?!” 沈津玄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他垂着眼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在抢救。” “抢救?就这几个字?” 江度白猛地松开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渗出了血丝,“旁之那群杂碎!我早就说过他们迟早要反了,傅斯年非要压着不让动,现在好了——” “别说了。” “我也很烦,你现在在这里发火有什么用?” 江度白后悔了,他现在太激动了。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急诊室门缝里漏出的仪器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倒计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允朔几乎是冲过来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布料。 他跑到近前,问沈津玄。 “人呢?!” 沈津玄抬起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傅允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门前,抬手就要推门。 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他:“哎!家属不能进!” 傅允朔停下动作,咬着牙问:“现在什么情况?”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江度白和沈津玄,压低声音说:“腹腔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火场吸入性损伤太严重,患者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还在观察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护士转身回了急诊室。 门重新合上。 傅允朔靠在门框上,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压住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沈津玄,声音低哑:“旁之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动手的人跑不了。” “但是……” 后果是什么样,三个人都不敢保证。 拿他们那些人在牢狱中的几年,换一条活生生的命,到底值不值。 第125章收拾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色凝重:“谁是傅斯年的直系亲属?” 三人同时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在医生身上。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火场吸入性损伤导致了严重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加上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深度昏迷中。” 医生的语速很快,但字字千钧,“我们准备将他转入icu进行机械通气治疗,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危险期,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好,谢谢医生。”傅允朔上前一步,接过单子。 看着推彻再次被推入另一扇更沉重的门内,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突兀地亮起,刺眼的冷光打在傅允朔脸上,将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戾气照得纤毫毕现。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在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个地方,不会有别人找他。 傅允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中透着冷硬。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略显疲惫却条理清晰的声音:“傅先生,打扰了。市局刑侦大队,关于纵火及故意伤害案,目前有了初步进展。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关键物证,并且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沈津玄和江度白同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在傅允朔的背影上。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急诊室里传出的仪器滴答声,一下下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傅允朔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他听着电话里的汇报,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嗯”。 “……人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在审讯室。傅先生,按照程序,我们需要您作为家属和受害人代表,尽快来一趟局里做个笔录,确认一些细节。”警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谨,但也透着对这起恶性案件的重视。 “我马上到。”傅允朔只说了四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虽然傅斯年脱离了傅家,但毕竟也是他的亲侄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 他转过身,看向守在门外的两人,将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警察那边有消息了,人抓到了。需要我去做笔录。” 江度白猛地站直身体,眼眶通红:“我跟你一起去!那群杂碎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你留在这儿。”傅允朔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江度白,最后落在沈津玄身上,“傅斯年还在里面,你们俩必须有一个守着。万一里面有什么突发晴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津玄垂着眼皮,盯着自己手背上干涸的血痂,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去吧。我在这边。” 傅允朔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将崩开的衬衫扣子胡乱扣上,遮住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痕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随后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度白颓然地靠回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早知道就不跟他吵架了,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沈津玄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警局大楼的灯光彻夜未熄。 审讯室外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 傅允朔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里面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第67章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双手被铐在挡板上,头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傅允朔的那双眼睛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傅、傅总……”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着颤,“我是被逼的……是二房那边……” “我问你话了吗?”傅允朔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暴怒,只是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人胆寒。 “你叫什么名字?”傅允朔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我叫赵强……” “赵强。”傅允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初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血丝。 “谁给你开的价码?让你去烧那栋楼,顺便在里面放把刀。” “不……不是我的主意!是傅明辉……他给了我三百万,说只要把人做掉,剩下的钱会打到海外账户……”赵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往外倒,“我真的没想杀人啊!我只是想吓唬他……” “吓唬他?”傅允朔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腹腔大出血,肺功能衰竭,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你管这叫吓唬?” 赵强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如纸。 傅允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赵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傅允朔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听好了。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我亲侄子。如果他今天出了事……” 他顿了顿,眼神暗得像深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强吓得浑身瘫软,裤裆处迅速洇出一片水渍。 就在这时,负责笔录的警察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说:“傅先生,嫌疑人已经交代了大部分犯罪事实,物证链也基本闭环了。我们会依法严惩。” 傅允朔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指尖。 他没有再看赵强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出警局大门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烟味和血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津玄发来的消息:【醒了。暂时脱离危险。】 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傅允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靠在车门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着就好,就是不知道他姐会怎么收拾他…… 傅斯年啊……真是不够让人省心的。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旁之那边既然敢伸手,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傅明辉以为拿钱就能买通亡命徒,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傅斯年?简直是痴心妄想。 “开彻。”他拉开彻门坐进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回老宅。” 司机愣了一下:“傅总,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傅允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第126章三十秒 傅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开启,沉重的轴承摩擦声在死寂的庄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往日里,这个时间正是旁支子弟们聚集在偏厅用早餐、互相攀谈的时候。 但今天,整座老宅安静得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傅允朔推开正厅大门时,一股浓烈的檀香混杂着冷汗的气味扑面而来。 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傅家的几位叔伯和旁支的核心人物都在。 只是此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傅允朔没有换衣服。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沾着灰尘和血渍的衬衫,扣子依旧崩开了两颗,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胸口的布料。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气息。 “允朔啊……”坐在左侧首位的二叔傅明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强挤出一丝干笑,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住场面,“你这一夜没睡,怎么也不回去歇歇?斯年那边……” “砰!” 傅允朔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反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狠狠砸在红木长桌上。 文件袋散开,一叠高清照片和几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滑落到桌面中央,正好停在傅明辉的面前。 照片上,是审讯室里赵强痛哭流涕的脸,以及他亲手签下的认罪书。 “二叔,”傅允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傅明辉,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赵强昨晚交代得很清楚。三百万买一条命,尾款打进了你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匿名账户。” 傅明辉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手边的茶杯:“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允朔,你现在翅膀应了,连长辈都要审问吗?!”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会查清楚。”傅允朔冷笑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二叔,还有谁参与了这次‘分家’的计划?我劝你们现在自己站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分外凄凉。 “不说话?”傅允朔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袖口,“行,那就我来替你们说。” 他打了个响指。 正厅两侧紧闭的木门被猛然推开,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地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紧接着,一份份名单被扔到了那些旁支头目的面前。 “傅明辉,勾结外人,蓄意谋杀未来家主未遂,涉嫌重大刑事犯罪。” “傅建宇,挪用集团公款八千万填补海外亏空,证据确凿。” “傅志远,暗中转移家族资产,背叛宗族……” 傅允朔每念一个名字,那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们以为傅斯年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这傅家就是你们的了?”傅允朔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我傅允朔不存在呢?” 他走到傅明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念在同宗同源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你名下所有的股份、资产,全部无偿转让给傅斯年。至于你本人——” 傅允朔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监狱里慢慢反省吧。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傅明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部带走。”傅允朔直起身,冷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保镖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旁支们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哀求声、咒骂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却在触及傅允朔那冰冷的目光时,瞬间化为绝望的死寂。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曾经不可一世的旁支势力被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空旷与死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 傅允朔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看着门外刺眼的晨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记念的电话。 打了两三个没有接通。 傅允朔想着可能是日理万机的傅总太忙,于是又打了两个。 电话在一声短促的“嘟”下接通。 “喂,什么事情,长话短说,三十秒时间,快点。” 傅允朔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告诉傅记念,只不过话术有些不对: “你儿子快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质问,只有听筒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你说什么?”傅记念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深冬时节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未曾泛起,“傅允朔,你最好祈祷你刚才说的不是废话。我现在的会议还有十分钟结束,如果你是在拿傅斯年的命开玩笑……” “他在市中心医院,icu三号床。”傅允朔打断了对方未尽的威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赵强已经交代了,是二叔动的手。人我已经处理了,证据也交给了警方。医生说他脑内有淤血,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今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守着了。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 听筒里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 “会议取消。”傅记念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傅允朔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椅子向后推开的摩擦声,以及门外秘书被惊动的、刻意压低却仍显慌乱的询问声。 “把车开到楼下等我。”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傅允朔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缓缓将手机收回口袋。 三十秒,他给了对方三十秒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而傅记念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做出了决定。 看来他姐还挺在乎这个儿子的。 傅允朔转身走出正厅,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回响。 第127章你是谁 傅记念抵达医院时,距离挂断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没有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套装,踩着皮鞋,步伐平稳而从容地穿过走廊。 她的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只是来视察一家即将面临重组的分公司,而不是看望自己命悬一线的儿子。 icu门外已经站着几名保镖和主治医生。 看到傅记念走来,医生立刻迎上前,准备汇报病情。 “傅董事……” “长话短说。”傅记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打断了医生的寒暄,“我只听重点。目前各项体征数据、风险概率,以及最坏情况下的备用方案。” 医生愣了一下,手上动作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迅速调整了状态,用极其专业的术语开始汇报。 傅记念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听完之后,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按照最高规格的医疗标准执行,费用方面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但我要你们明白,他不能有事,否则这家医院的评级也该重新评估了。” 交代完一切后,傅记念才走到玻璃窗前,隔着门看向里面插满管子的傅斯年。 第68章 她的目光在儿子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邃,看不出是心疼还是审视。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妈!” 傅缘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傅记念的手臂:“傅斯年咋样了?” 傅记念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傅缘乐。 “不知道,你回去准备接手部分傅家的分公司吧。”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 就连身为傅记念亲儿子的傅缘乐被噎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傅斯年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治疗环境。”傅记念松开他的手,语气公事公办得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合格的下属,“去旁边休息区坐着。等会儿还要回学校上课,别耽误了下午的模考。” “记得回去叫你爸请护工,这些事情我没空处理。” 说完,她不再理会傅缘乐的错愕,转身对身后的秘书吩咐道: “通知法务部,二叔那边的资产清算今晚之前必须完成。另外,让公关部准备好声明,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发布,就说集团内部有人涉嫌职务犯罪,已被警方控制,不会影响股价。”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 “还有,”傅记念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把刚才的医疗记录复印一份给我。我要确认他们有没有夸大病情来骗取预算。” 秘书低头应下:“好的,傅总。” 傅记念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斯年,转身走向电梯。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没有一丝迟疑。 …… icu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傅斯年是在一阵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中找回意识的。 最先苏醒的是嗅觉。 浓烈的消毒水味中,夹杂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紧接着是触觉。 他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同时切割过,尤其是腹部和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像是有烈火在伤口上反复忝舐。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最初是一片混沌的暗红,随后才慢慢聚焦在惨白的天花板上。 “咳……” 傅斯年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身上缠绕的厚重纱布死死限制住。 稍微一动,牵扯到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和烧伤,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记得疼,但他不记得为什么会疼。 脑海中是一片比眼前还要惨烈的空白,记忆像是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原始的痛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听到动静的傅斯年迟缓地转过头。 逆着走廊的光线,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神色冷淡,步伐平稳,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仿佛只是来视察一家即将面临重组的分公司。 傅记念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紧接着,她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他腹部的引流管。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盆到他的那一刻,傅斯年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偏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防备与陌生,像是一头受惊的孤狼,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她的触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傅记念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傅斯年那双空洞、警惕、甚至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眼睛,心底某处极其细微的地方似乎被蛰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情绪,“感觉怎么样?” 傅斯年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你是谁?” 傅记念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物品的折旧率。 “看来医生说的‘创伤后逆行性遗忘’是真的。”她收回手,语气公事公办地像是在陈述一份医疗报告,“你被利器刺伤,又遭遇了火灾,选择性失忆了。” 傅斯年怔怔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冷硬的轮廓里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那我……”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我是谁?” 傅记念垂眸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傅斯年。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是我的儿子。” 第128章是谁 傅斯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始终没有焦点。 傅记念走了,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 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丈量着他与这个世界之间仅存的联系。 傅斯年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在经历重创后留下的本能反应。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或庆幸,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脑海中那片空白的荒原,依旧寂静无声。 但他觉得不对。 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似乎有一根极细、极韧的线,正死死地牵扯着他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那根线就会狠狠勒紧一分,带来一阵绵长而隐秘的钝痛。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试图去抓住那根线的源头。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名字。 只有一种感觉,一种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般的空洞感。 他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这种确信毫无来由,却比他此刻感受到的所有伤痛都要真实。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可当他拼命想要看清那张脸时,眼前却只剩下大雾弥漫的荒原。 “……是谁?” 他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监护仪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像是在替他倒数着那些永远也找不回来的时间。 傅斯年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那个人的了。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现在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可他胸腔里那颗刚刚从鬼门关前挣扎着跳动起来的心脏,却正在用一种近乎绝望的频率告诉他。 他把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永远地落在了某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y国的雨,总是落得毫无征兆。 林知夏抬手拉严窗帘,将窗外连绵的雨丝与灰暗的天光一并隔绝。 可那种莫名的心慌却像藤蔓般顺着脊背攀爬,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总觉得身体里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一阵绵长的钝痛。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置顶的对话框上片刻,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喂?妈妈,你和爸爸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林香知压低声音向同事道了句“失陪”,随后推开门走到走廊上。 她的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温和与关切:“怎么了夏夏?我和你爸还在加班,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知夏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今天下雨了,你们回来时路上小心。” “嗯,放心吧,别胡思乱想。” “好。”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林知夏点开平板,调出那幅搁置已久的半成品。 画布上是国内的旧景。 一座被玫瑰藤蔓缠绕的庄园。 花影摇曳间,两个小男孩正并肩蹲在树下看书。 只是他们的脸庞处是一片刺目的空白,没有五官,没有神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当初拿到“童年”这个命题时,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画下了这幅场景。 可当他再次凝视这片空白时,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荒芜的迷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林知夏盯着那片刺目的空白,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叩问。 明明连轮廓都勾勒得那么细致,连玫瑰花瓣上的脉络都纤毫毕现,可为什么偏偏要抹去他们的脸? 他试着回忆那个下午的阳光是什么温度,回忆书页翻动的声音,回忆身旁是否真的有过另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可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光影,却触不到实体。 那两个男孩究竟是谁? 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真是奇怪。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拿起画笔。 既然想不起,便也不想再勉强自己去填补了。 第129章林知夏 “傅斯年?醒了吗?”傅允朔推开房门,顺着傅斯年的目光朝着地板看去,眉目间还有些不理解。 傅允朔大概知道他失忆了,所以开门见山道:“我是你舅舅,傅允朔,过来跟你谈一点事情。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低着头,视线仿佛被地板上某道并不存在的纹路死死钉住,连呼吸的频率都显得迟缓而沉重。 傅允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他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与声响,随后迈开长腿走到傅斯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 “不看我也没关系。”傅允朔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斯年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上,继续道:“那场火之后,律师找到了你提前立下的遗嘱。你把名下所有的财产、股权、不动产,全部留给了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傅允朔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傅斯年平齐:“你立遗嘱的时间,比火灾发生早了整整三个月。也就是说——” 他盯着傅斯年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可能早就料到了旁支会对你动手,你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69章 傅斯年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傅允朔直起身,语气放缓了些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失忆了也好,以后就不用混迹商圈了。” 傅允朔是带着私心的,他不想让傅斯年想起林知夏。 少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里多了一丝只有长辈才有的情感,“但傅斯年,遗嘱是法律文件。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份文件依然有效。那人现在是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看着傅斯年始终沉默的侧影,最终叹了口气:“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傅允朔没有再多留。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傅斯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地板。 只是这一次,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傅允朔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寸寸地割开他脑海深处那片被强行封锁的禁区。 他没有记忆,可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 那个人, 是谁? 那个让他宁愿在火灾前三个月就立下遗嘱、将所有身家性命双手奉上的人,究竟是谁? 傅斯年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早已消散的温度,像是曾无数次描摹过某个人的轮廓。 他闭上眼,试图从那片混沌的白雾里抓住一丝线索。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情绪,像潮水般漫过胸腔。 那是爱吗?还是恨? 或者……是比这两者加起来还要沉重的东西。 门外的光影透过门缝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线。 傅斯年盯着那道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又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林知夏。” 三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落,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道络印。 他不记得他,可他记得这个名字。 那三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时,带起了一丝极其违和的陌生感。 第130章发烧 冰冷的海水如无数条毒蛇,瞬间倒灌入鼻腔,肺叶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无情地挤压殆尽。 窒息感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将林知夏拖入无底的深渊。 林知夏在剧烈的失重感中猛地睁开眼。 视线触及的,是游轮甲板上那盏刺目到近乎残忍的探照灯。 光晕在视网膜上灼烧出大片白斑,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生出一丝恐慌,周遭的景象便如水波般扭曲、碎裂。 刺眼的白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布诺斯学院那标志性的、极尽奢华的穹顶建筑。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将他围在中央。 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从食堂里那场莫名其妙的解围,到教学楼走廊上不期而遇的纠缠…… 那些原本带着几分轻蔑的人,不知从何时起,眼神变得滚烫而执拗,像藤蔓般死死缠上了他。 他们喜欢他。 这个认知荒谬得让他觉得可笑,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画面陡然一转,舞台剧后台昏暗的灯光下,他与傅允朔初遇。 那人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指尖与他的手心触盆,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潮; 再一瞬,是游轮边缘,傅斯年强烈的气息,以及那句“我爱你”。 林知夏再次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一本狗血的贵族小说里。 他是这本破书中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炮灰,为了不被剧情碾碎,他拼尽全力想要远离所有主角,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既定的命运节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每一次试图挣脱的挣扎,都在无意中拨动了剧情的齿轮,让原本平行的轨迹彻底脱轨。 他越想逃,陷得越深。 那些被他刻意避开的人,最终却以更加偏执、更加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的命运死死绞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剥离。 所有的喧嚣与光影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林知夏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没有海水,没有探照灯,没有学院,也没有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人。 只有绝对的寂静,和那个凭空响起、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震荡的声音: “你后悔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吗?”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林知夏站在虚无之中,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肺部的幻痛似乎还未完全消散,可比起溺水时的绝望,此刻盘踞在心口的,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后悔吗?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荡开,显得模糊不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刺目的光线再次涌入,林知夏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底浮出水面的人。 可预想中刺目的探照灯光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光线昏黄、散发着淡淡暖意的床头灯。 他大口大口地喘夕着,试图将肺里残留的窒息感彻底排空,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一股仿佛要将骨髓都烧穿的滚烫热浪,从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向大脑。 好冷……又好烫。 林知夏难受地蹙起眉,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砂,连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取暖,却发现身上盖着一床柔软厚实的羽绒被,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醒了?”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林知夏迟钝地转过头。 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沈清辞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连外套都没脱,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昏暗的光影勾勒出男人深邃冷峻的轮廓。 “沈……”林知夏刚想开口,嗓音却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一个字,便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 “别说话。” 沈清辞微微倾身,动作极其自然地端起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温水。 他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将林知夏从被子里捞出来,用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男人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贴上来。 温水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林知夏借着他的力道喝了几口,重新跌回柔软的枕头里,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我……怎么了?”他喘着气问,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秒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那个诡异的提问里。 “你发烧了。”沈清辞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烧到三十九度五,一直在说胡话。” 林知夏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沈清辞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 “我怎么不记得……” “林阿姨和夏叔叔在工作,这个点保姆不上班,本来是过来给你送些东西的,没想到你发烧了。”沈清辞的语气温柔。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照顾着自己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被他刻意避开的剧情节点。 “为什么是我?”林知夏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沈清辞擦拭他额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知夏没有问沈清辞,这是自言自语。 可是他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林知夏滚烫的额头上,哪怕不知道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却还是回答了: “因为你是林知夏。” 他收回手,将被角往上掖了掖,将林知夏裹得更紧了些。 “睡吧。”沈清辞看着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明天一早应该就恢复正常了。” 第131章谢谢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沈清辞搭在膝头的手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裤缝。 “……嗯。”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未褪的哑。 说完,他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沈清辞看着他埋进枕间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倾身,将掌心覆上他的眼睛。 微凉的指腹轻轻压住他的眼睑,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睡吧。” 林知夏没有动。 他感觉到那只手停留了约莫三秒,才缓缓移开,接着是被角被轻轻掖紧的触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脚边,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沈清辞重新靠回椅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林知夏在黑暗中听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意识像被温水浸泡的棉絮,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没有梦。 没有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没有探照灯灼烧视网膜的刺痛,也没有那个在虚无中震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只有鼻尖萦绕着的肥皂香气,淡而清冽,像一层无形的网,将他稳稳地托住。 ——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光影已经变成了明亮的暖白色。 烧退了大半,只是四肢还泛着绵软的酸,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转过头。 沈清辞还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男人不知何时睡着了,头微微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连睡觉都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姿态,眉头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似乎连在梦里都在担忧着什么。 林知夏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男人眼底淡淡的青黑,移到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再移到搭在膝头、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那只手还保持着昨夜替他掖被角时的姿势,没有松开。 林知夏试着动了动手指。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清辞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茫,但在看清林知夏已经坐起来后,那点迷茫便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第70章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停顿了不到一秒,才开口。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下沉。 “嗯。”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喉头动了动,“你……昨晚一直坐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相触,微凉的触感让林知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沈清辞的指尖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确认温度正常后,才缓缓收回手。 “退烧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 “我去给你弄点清淡的粥,吃完再睡一会儿。” “沈清辞。” 林知夏突然开口。 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林知夏看着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接下来的话。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辞微微一怔。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 他看着林知夏,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尖,再移到他的唇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约莫三秒。 然后,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不用谢。”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知夏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上被晨光切割出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门外。 沈清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滚烫的体温,以及林知夏在昏迷中无意识抓住他衣角时,那份近乎绝望的力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央,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林知夏的指甲掐出来的。 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攥紧了拳头,将那道痕迹握进掌心。 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厨房里。 沈清辞打开冰箱,取出食材,淘洗干净,放进砂锅里,加水,开小火。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慢慢冒出的热气,目光落在跳动的蓝色火苗上,一动不动。 水开了。 他揭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底。 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眨了一下眼,继续搅动。 粥熬好的时候,林知夏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身上披着沈清辞的外套,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他的手背。 沈清辞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腌萝卜,还有一杯温水。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端起粥,用勺子轻轻搅动,吹了吹,才递到林知夏唇边。 “张嘴。”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动。 这样是不是太过亲密了一点? 沈清辞也没有催,只是保持着递勺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约莫五秒后,林知夏微微张开嘴,含主了勺子。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带着小米的甜香。 他咽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他咽下去,才收回勺子,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 “张嘴。” 林知夏再次张开嘴。 就这样,一勺,两勺,三勺。 沈清辞的动作很慢,每一勺都要吹到温度刚好才递过去,目光始终落在林知夏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吃到一半,林知夏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勺子。 “够了。” 沈清辞停下动作,看了他两秒,才放下勺子,端起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 林知夏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放回床头柜上。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还困吗?” 林知夏摇了摇头。 “不困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站起身,将托盘端起来。 “那你再躺一会儿,我把碗洗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事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 林知夏靠在床头,听着门外传来的、极轻的水流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袖口。 袖口上,还残留着沈清辞身上的肥皂香气。 无意识的,林知夏低下头,将脸埋进袖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没有什么逻辑,林知夏只是觉得沈清辞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很让人安心而已。 门外,水流声停了。 接着是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只是停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可能是因为刚发过了一场烧,林知夏的各种反应都比较迟钝,还停留在刚刚的动作,因此他也没有看到停留在门口的沈清辞。 约莫过了十秒,脚步声才缓缓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32章羞耻 林知夏并不知道门外曾有过那样一段无声的停顿。 他只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似乎烧坏了他的某根神经,让他变得迟钝,甚至有些……不知羞耻。 他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将脸颊在那截宽大的袖口上轻轻蹭了蹭,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仰起头,将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沈清辞连进来都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极轻的脚步。 林知夏猛地回过神,像是做贼心虚般,慌乱地将脸从袖口里拔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那件外套脱下来。 可因为生病,他的四肢依旧酸软无力,手指一扯,反而将外套的领口勾得更紧,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知夏,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 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去接那件外套,而是顺势单膝跪在了床沿,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林知夏整个人笼罩其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林知夏能清晰地看到沈清辞深邃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林知夏因为慌乱而泛起薄红的耳尖上,又缓缓下移,停在他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水光的唇上。 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到了。 林知夏埋在他的外套里,仰着颈,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渴求雨露的花。 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眼底翻涌起一种近乎失空的、隐秘的暗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再等一等,等这棵长在悬崖边的树彻底向他倾斜。可原来,这棵树早就在风雨中悄悄向他弯下了枝桠。 “沈……沈清辞……”林知夏被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得呼吸一滞,手指死死攥着被角,声音发颤,“我刚刚……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清辞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这是危险的信号。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林知夏滚烫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知夏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却忘了躲闪。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摇摇欲坠。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知夏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知夏,”他贴着林知夏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蛊惑着,“你知不知道,你也喜欢,对吗?” 林知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里的深意,沈清辞的唇便擦着他的颈动脉,若即若离地向上,最终停在了他的下颌处。 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 那是一个充满了试探、却又带着绝对战有欲的动作。 “既然不讨厌我的味道……”沈清辞的唇瓣终于贴上了那片肖想已久的柔软,声音含糊地散落在交缠的呼吸里,“那就再靠近一点,嗯?” 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放大,手指猛地攥紧了沈清辞的衬衫前襟。 布料被扯出深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推开,只是仰着头,任由沈清辞的唇舌在他唇上辗转。 沈清辞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一手扣住林知夏的后脑,五指插入他柔软的发丝间,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肌肤。 林知夏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试图偏过头,却被沈清辞用拇指轻轻按住下颌,强迫他迎上自己的目光。 “看着我。”沈清辞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林知夏被迫仰着头,眼尾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水光在眼底打转,却固执地没有落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全数喷洒在沈清辞的唇上。 沈清辞低头,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试探。 他的舌尖撬开林知夏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将他所有的呼吸尽数吞墨。 林知夏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却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沈清辞的吻从他的唇,一路向下,落在他的下颌,他的颈侧,他的锁骨。 每落下一个吻,林知夏的身体就轻轻颤栗一下,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一寸寸烧向更深处。 “沈清辞……”林知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清辞停下动作,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的呼吸同样凌乱,眼底却亮得惊人。 “我在。”他低声回应,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知夏被亲得红肿的唇瓣。 林知夏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凝成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没入枕间。 他没有擦,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脸埋进沈清辞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跳动的脉搏,轻轻蹭了蹭。 沈清辞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人,看着那截苍白脆弱的后颈,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第71章 他伸出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林知夏。”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沈清辞感觉到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他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他没有动,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沈清辞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困了吗?”他轻声说。 林知夏没有动,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辞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林知夏皮肤的温度,耳边是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那被亲得红肿的唇。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吻上那片柔软。 林知夏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躲开。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他闭上眼,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动不动地抱着他。 像是在守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133章在一起 林知夏是被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的脊背猛地一僵,昨夜那些零碎又荒唐的画面,像涨潮般瞬间淹没了他的脑海。 林知夏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两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沈清辞就坐在床边。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居家t恤,正单手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另一只手微微撑在床沿,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林知夏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凌乱的额发。 他死死盯着沈清辞衬衫领口处那颗微微敞开的扣子,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几点了?”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目光从林知夏躲闪的眼睛,缓缓下移到他被被子捂得泛红的脸颊,再到那紧紧抿着的、还带着一丝红肿的唇上。 “下午三点。”沈清辞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被角掩住下半张脸,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 “我……我睡了很久。”他干巴巴地找着话题,试图掩饰此刻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尴尬。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像受惊的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顺着林知夏的话说下去,而是将手里的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微微倾身,单手撑在林知夏耳侧的枕头上。 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林知夏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在枕头上,退无可退。 “沈、沈清辞……”他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你……你先起来。” 林知夏害羞的想:沈清辞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沈清辞没有动。 “起来做什么?”他低声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林知夏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他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迎上沈清辞的视线,飞快地说了一句:“……太尴尬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住林知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尴尬什么?”沈清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低沉而清晰,“尴尬你主动蹭我的衣服,还是尴尬……你刚才亲我的时候,连气都不会喘了?” 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放大,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没有!”他猛地偏过头,试图挣脱沈清辞的钳制,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了一点,“你别胡说!” 沈清辞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俯下身,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林知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林知夏。”沈清辞贴着他的唇,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 林知夏被迫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 “我不觉得尴尬。”沈清辞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只觉得……很高兴。” 林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沈清辞眼底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情意,大脑一片空白,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鼻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所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别再躲我了。” 林知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看着沈清辞,喉头动了动,终于,他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微痒的触感。 他低下头,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然后是他的眼睫。 最后,是他的唇。 没有昨夜的急切和试探,这个吻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碾过他的唇瓣,温柔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沈清辞将他所有的呼吸都吞墨。 沈清辞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放松下来,他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低声问:“还尴尬吗?” 林知夏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脸埋进沈清辞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跳动的脉搏,轻轻蹭了蹭。 沈清辞低笑了一声,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林知夏刚想顺从地闭上眼睛,胃里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简直像是一记闷雷。 林知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猛地睁开眼,慌乱地想要用被子蒙住脸,却被沈清辞一把按住了手腕。 “饿了?”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夏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把脸偏向一边,试图用后脑勺面对他。 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松开林知夏的手腕,却没有起身,而是顺势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林知夏身体两侧,将他彻底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既然醒了,就别睡了。”沈清辞看着他躲闪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逗弄,“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做点别的。”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做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做点该做的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比如,一起看个电影,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夏微微泛红的唇上,声音低了下去:“……再亲一会儿。” 林知夏的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沈清辞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直起身,顺手揉了揉林知夏凌乱的头发,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着,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林知夏靠在床头,看着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还残留着沈清辞的温度。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沈清辞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 “喝吧。”他说。 林知夏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好了。”他说,然后站起身,向林知夏伸出手,“走吧,去客厅。” 林知夏愣了一下:“去哪?” “看电影。”沈清辞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刚才不是问我要做什么吗?现在,我带你去做。” 林知夏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牵着林知夏走到客厅,让他靠在沙发上,然后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接着,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老电影,画面是温暖的暖黄色调,配乐舒缓而轻柔。 沈清辞在沙发上坐下,将林知夏拉进怀里。 林知夏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头枕着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电影的情节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套,但林知夏却看得格外认真。 他靠在沈清辞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结束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客厅里重新暗了下来,只有投影仪微弱的光在墙上闪烁。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沈清辞的侧脸。 男人没有看屏幕,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好看吗?”沈清辞问他。 林知夏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注意看。”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林知夏的额头,声音低哑:“那……看什么了?” 林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头动了动,鼓起勇气,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72章 沈清辞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暗色。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知夏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压向自己。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深,都要热烈。 林知夏的呼吸被尽数吞墨,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辞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他看着林知夏泛红的眼尾和微微红肿的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林知夏。”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微微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沈清辞低笑了一声,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是不是?”他低声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那……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134章我爱你 “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林知夏那句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的“好”字,伴随着那个乖巧的点头,真真切切地落进沈清辞耳朵里时,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清辞没有动,连呼吸都忘了。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胸腔里那颗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紧接着,以一种近乎失空的频率,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惊人,震得他耳膜发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沈清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巨大的狂喜像是一股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甚至觉得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后脑,烧得他连视线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 沈清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可置信的微颤。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捧住林知夏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来。 男人的动作有些急切,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白。 他死死地盯着林知夏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敷衍。 可是没有。 林知夏的眼底还泛着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水光,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去,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震惊到近乎失态的模样。 “沈清辞,”林知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林知夏微微张合的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一股干涩感瞬间席卷了口腔,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上林知夏的额头。 “林知夏……”他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头快要破笼而出的野兽,可吸进肺里的空气却像是带着火星,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那层震惊的坚冰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了浓烈到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 他一把将林知夏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像是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得偿所愿的疯狂与偏执。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沈清辞低下头,嘴唇贴着林知夏的耳廓,一字一顿地宣告,像是在刻下某种无法更改的络印。 “林知夏,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林知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顺从地靠在沈清辞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快得失空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 “嗯。”他轻声应道,“不反悔。”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那被亲得红肿的唇。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然后,他闭上眼,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动不动地抱着他。 “林知夏,我爱你。” ── “林,你最近的作品好像增加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埃文斯教授看着林知夏,嘴角有些意味深长的弧度。 画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独特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倾洒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细碎的浮尘。 林知夏正低头清洗着手中的调色盘,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幅尚未完全干透的油画上。 那是他最近的新作。 画面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疏离的色调,大片大片温暖的橘红与柔软的玫瑰色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某个黄昏时分,透过窗帘缝隙落下的余晖。 “不一样的东西?”林知夏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埃文斯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画作和林知夏的脸上来回逡巡。 他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安静内敛、情绪极少外露的学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心里发烫的温度。”教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艺术是骗不了人的,林。你以前的画里藏着雪,但这幅画里,藏着火。”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老实告诉教授,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谈恋爱?” 林知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以耳根为起点,迅速蔓延上一层绯红。 那抹红晕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脸颊,连那双眼睛,此刻也因为慌乱而微微睁大,水光潋滟。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清辞那张脸。 “我……”林知夏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只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蝴蝶。 他不敢去看教授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只能胡乱地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桌上的画笔,声音细若蚊蝇,软绵绵的,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赧: “……没有。” 埃文斯教授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爽朗地低笑出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有没有,这都是好事。保持这份感觉,林,你的画现在有了灵魂。” 教授转身走向画室门口,留下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 画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心跳,好像又变得像那天晚上一样快了。 第135章专属画家 “知夏,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你,是来接你的吗?”林知夏顺着苏柚的目光看去。 画室外的林荫道被深秋的凉意浸透,满树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簌簌作响,铺了满地碎金。 林知夏顺着苏柚的目光望去,视线穿过半开的雕花木门,越过斑驳的树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清辞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挺括的黑色风衣,内搭的深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 深秋微凉的风卷起几片落叶,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安静而专注地注视着画室的方向。 直到林知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人眼底那层冷硬的冰霜才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嗯。”林知夏的呼吸微微一滞,耳根刚刚褪下去的温度又悄然爬了上来。 他有些仓促地收回视线,低声应道,“是我男朋友。” “哇哦——”苏柚夸张地拖长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在林知夏和窗外的男人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我就说嘛!埃文斯教授上次跟我说的果然没错,绝对有猫腻!”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有眼力见地伸手帮林知夏收拾好桌上的画具,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快去吧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外面风大,我看那位帅哥站在那儿,眼神简直能把你给融化了。” 林知夏被她推得有些无奈,只是嘴角还挂着笑。 推开画室大门的那一刻,初秋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清冽的气息。 沈清辞看到他走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皮鞋踩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等很久了吗?”林知夏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鼻尖因为微凉的秋风而泛着一点点红。 “没有,刚到。”沈清辞微微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蹭过林知夏因为赶路而泛着微红的脸颊。 “下课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一丝只有林知夏才能听出的浅倦。 “嗯,后面就没课了。”林知夏点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沈清辞顺势牵起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身侧,挡住了迎面吹来的秋风。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知夏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作为奖励,今晚想吃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知夏的睫毛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上完课也有奖励嘛? “……随便。”他小声嘟囔着,却反手回握住了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 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交叠的掌心传递过来。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听你的。” 晚餐是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解决的。 席间,沈清辞将林知夏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挑了他爱吃的菜,还时不时给他添些热汤。 第73章 直到林知夏到了沈清辞在外面的公寓,林知夏才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 两人确立关系之后,林知夏经常来沈清辞的公寓,青青放学比较晚,所以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很多。 不到两周,沈清辞还帮林知夏买了新的衣服送到了这里,整个屋子看上去就像是林知夏在自己家一样。 林知夏换下沾了颜料的外套,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走到客厅,看着正在解衬衫袖扣的沈清辞,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清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清辞闻言,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眼神里满是纵容与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的。”林知夏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是埃文斯教授给我布置了新的课题。他说我之前的画里情感很充沛,但缺乏对躯体张力和骨骼肌肉的精准理解。他建议我……尝试画人体。” 沈清辞挑了挑眉,耐心地听着。 “我想画。”林知夏的眼神亮晶晶的,透着对艺术的纯粹与执着,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小声补充道,“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模特。而且……我想画我熟悉的人,不想随便找陌生人。” 说到这里,林知夏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沈清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所以,我想……找你。”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和认真的小脸,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色。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沈清辞低下头,双手撑在林知夏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找我当模特?”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嗯……”林知夏被他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笼罩,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在两人之间传递。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细腻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不过,既然是画人体,那对模特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林大画家,你确定你能画得出来?” 林知夏被他摸得有些发痒,脸颊更红了,却还是迎上他的目光:“我能。” “好。”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滚烫,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知夏的耳垂,一字一顿地低语: “既然你开口了,那我怎么可能拒绝?” 他微微退开半步,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林知夏的脸上移开。 “那么,我的专属画家,要现在开始吗?” 第136章那他也要宠着一点沈清辞 “后天下午,画室。”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与紧张,“你……你有空吗?” “只要是你,随时都有空。”沈清辞轻笑出声,顺势在林知夏的唇上偷了个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他回家。 时间一晃到了后天。 “知夏,听说你今天约了模特画人体?”苏柚靠着桌子看向林知夏,嘴角挂着一丝八卦的弧度。 林知夏在准备画架、铅笔和素描纸,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红了起来。 “嗯嗯,你先回去吧,我改天约你出去画画。” 苏柚靠近他了一些,嘴角忍不住上扬:“呦,你这个反应?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咔嚓。”画室的门把手响动。 在两个人的目光下,沈清辞推开门走进来了。 林知夏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滞了一下。 下一秒便想起了苏柚的声音:“嘿嘿,我先走了,改天再约哈。” “哎!”林知夏还没来得及解释,苏柚比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便笑嘻嘻关上了门。 迫不得已,林知夏只能先将目光转向沈清辞。 男人换了一身极其简单的纯黑休闲装,布料贴合着他优越的身形,反而比穿着衬衫时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杏感。 他反手锁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随后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画室中央那张铺着柔软绒毯的软榻旁。 “林大画家,需要我怎么配合?”沈清辞微微偏过头,看着林知夏红透的耳朵,深邃的眼底漾着笑意。 “你……你放松一点就好。”林知夏拿着铅笔的手微微发紧,他走到画架前坐下,试图用专业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把外套脱了吧,这样……这样更方便观察肌肉的走向。” 沈清辞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衣扣,不紧不慢地将外套脱下,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接着,他微微倾身,将贴身的黑色t恤下摆撩起,顺势从头顶褪下。 当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时,林知夏握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素描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线。 他的视线像是被强力磁石吸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沈清辞的躯体堪称完美,肩背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腰腹处垒块分明的肌肉透着极具张力的野性。 然而,真正让林知夏瞳孔地震的,是盘踞在男人左侧腰腹至肩膀处的那条纹身。 那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蛇。 蛇身从男人紧实的腰侧蜿蜒而起,顺着极具爆发力的侧腰线条向上攀爬,越过宽阔的背阔肌,最终将蛇首死死盘踞在男人的左肩之上。 黑色的鳞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蛇信微吐,透着一股危险、神秘甚至带着几分偏执的禁玉气息。 这与沈清辞的性格完全相反。 “怎么不画了?”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知夏的视线,他并没有因为被盯着而感到局促,反而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画架后的人。 “你……”林知夏咽了一口唾沫,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有些结巴地开口,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条黑蛇上,“你身上……有纹身?” “嗯,很早以前纹的。”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他看着林知夏那副纯情又震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腰腹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怎么,我的专属画家,是被吓到了,还是……觉得不好看?” “不、不是……”林知夏慌乱地摇了摇头,连忙低下头,试图用铅笔在纸上勾勒出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线条,“很好看……很有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男人的身体上。 铅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随着他的描绘,沈清辞身上那种充满力量的躯体张力,以及那条黑蛇带来的危险与神秘感,逐渐在画纸上成型。 而沈清辞就那样安静地躺着,任由林知夏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自己的肌肤。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林知夏专注的侧脸,眼底那层冷硬的冰霜早已消融,只剩下化不开的浅倦与深情。 铅笔在素描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林知夏画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画板和画板后的人。 沈清辞就那么安静地靠在软榻上,任由林知夏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自己的肌肤。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腰腹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那张清润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透着几分纵容的乖巧。 “画得真好。”沈清辞轻声夸赞着,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过水面。 “什么啊,我都没画好呢。”林知夏嘟囔道,有些小埋怨。 沈清辞轻笑一声,在林知夏专注看着画板时,他眼底那层清润的伪装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极具侵略性的暗色。 他本来想瞒着的,但无奈,他不可能拒绝林知夏。 他以为林知夏会害怕,会惊恐,严重一点甚至会提分手,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 “知夏。”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好听,却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嗯?”林知夏没有抬头,手里的铅笔还在勾勒着黑蛇的鳞片。 “你画得这么认真……”沈清辞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搭在软榻的边缘,指腹轻轻敲击着,“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画的,是我的身体?” 林知夏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清辞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吞噬的眼眸里。 “你……”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沈清辞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画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知夏。 “你刚才说,这条蛇很好看。”沈清辞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林知夏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的耳畔,声音低哑而危险,“那……你想不想亲手摸一摸,它到底有多好看?”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辞,总感觉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在两人之间传递。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泛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既然我的专属画家这么喜欢……”他微微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知夏的耳垂,“那以后,只准画我,只准看我,好不好?” 林知夏的睫毛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红透了。 自从恋爱之后,林知夏都记不清沈清辞说过这种话多少次了。 林知夏想着沈清辞的战有欲还挺强的,他听苏柚说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那他也要宠着一点沈清辞。 “……好。”他小声应道,反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沈清辞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作了化不开的浅倦。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战有欲的吻。 “真乖。” 第137章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发烫,反手扣住沈清辞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手上有茧。”林知夏忽然说。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嗯,小时候练字练的。” 第74章 “骗人。”林知夏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上,那层茧的位置分明是在虎口和指节外侧,根本不是握笔的地方,“这是……握刀留下的。” 画室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沈清辞没有否认。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林知夏仰起的脸上,那双清润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林知夏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深潭底下暗流涌动,表面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你观察得真仔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可林知夏却莫名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你以前学过什么?”林知夏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肩的位置。 那条黑蛇盘踞的地方。 “很多。”他说,“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住林知夏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重要的是现在。”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重要的是你在这里,看着我,画我。”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清辞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依旧清润俊美,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清辞。”林知夏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 他偏过头,在林知夏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盆一件易碎的瓷器。 “没有。”他说,语气笃定而温柔,“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林知夏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回去画画吧。”他小声说。 沈清辞低笑一声,退开半步,重新走回软榻旁,慵懒地靠了下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眼底的笑意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燃烧着。 “好。”他说,“我的画家,请继续。” 林知夏重新拿起铅笔,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画纸上。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一点点勾勒出来。 他画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仿佛每一笔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而沈清辞就那样安静地躺着,任由林知夏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润的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林知夏低头专注画画的瞬间,他的目光是如何一寸寸地、贪婪地、近乎偏执地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 画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知夏终于放下了笔。 “画好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清辞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画架前。 他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自己。 那条黑蛇被勾勒得栩栩如生,鳞片上的光泽、蛇身的弧度、甚至蛇信微吐时那种危险而神秘的气息,都被林知夏用铅笔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画得真好。”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然后他转过身,将林知夏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而温柔: “知夏,谢谢你。”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润的轮廓,看起来温柔极了,可林知夏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清辞。”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润如初。 “什么?” “就是……”林知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里的那点不安说了出来,“就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温柔而浅倦,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知夏。”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林知夏的眼角,“你画了我这么久……” “难道没有发现吗?”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可下一秒,沈清辞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而温柔: “但对你,我永远都是。” 画室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只剩下画架上的素描纸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那条黑蛇在纸上静静地盘踞着,蛇信微吐,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而沈清辞抱着林知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底的笑意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深邃而幽暗。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 他只是……在林知夏面前,愿意做一个人。 第138章唯一要做的事情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重得化不开,冷硬的白炽灯光打在傅斯年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安静地靠在床边,紧紧咬着牙关,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东西收拾好了就回傅家住吧。”傅记念推开房门走进来,旁边跟着护士,手里拿着出院通知书。 傅记念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母亲的温情,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麻烦事。 也仿佛这里不是医院,而是某个殡仪馆。 “嗯。”傅斯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应答,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傅家别墅的庭院,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轻微白噪音,成了这趟归途唯一的背景音。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你十三岁的时候就搬出去住了,”傅记念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座椅传过来,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房间的东西我不知道还在不在,也不知道那些佣人给你收走了没有。” 傅斯年记不清那些事情了,沉默着没回答。 傅记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要是缺什么,跟管家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乱翻其他房间。” 傅斯年依然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她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警告。 车子停稳,傅记念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等他。 傅斯年自己推开彻门,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时,膝盖微微发软,他扶住车门才站稳。 傅记念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搀扶,转身往玄关走。 “你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带一丝起伏,“楼梯自己走,我扶不动你。” 傅斯年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每一级台阶都踩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叩问这栋沉默的宅邸。 推开二楼尽头那扇沉重的卧室门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杉香。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 傅斯年没有开灯,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地方要暗着才让人安心。 傅记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扫了一眼昏暗的房间,语气依旧平淡:“你先适应一下。晚饭时间到了会有人叫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 门关上了。 傅斯年独自站在黑暗中,过了很久,他的目光才慢慢适应了这片昏暗。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定格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上面挂着一把略显斑驳的黄铜密码锁。 傅斯年缓步走过去,将铁盒拿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封存着某种沉甸甸的过往。 他盯着那三位数字的拨轮,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记得自己把什么东西锁在了这里,更不记得密码。 他试着拨弄了几下,毫无反应。 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荒芜,可当他的指尖停留在锁扣上时,心脏深处却莫名传来一阵细微的、无法忽视的抽痛。 就好像这具身体比他那片空白的记忆更诚实,在拼命提醒着他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这具躯壳里榨取出一丝线索。 手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凭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缓缓拨动了第一个数字。 “咔哒。” 极轻的一声,仿佛某种尘封的封印被悄然解开。 傅斯年猛地睁开眼,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拨出这组数字,就像不知道脑海中为什么会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林知夏。 那是他的生日。 他垂下眼眸,看着手中被解开的铁盒,指尖微微发颤。 傅斯年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声,第一次对这片空白的过去,生出了近乎窒息的渴望。 ── 傅斯年不知道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站了多久。 直到楼下传来管家敲门的声音,提醒他晚饭已经备好,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黑色的铁盒重新放回抽屉深处,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亮着暖黄色的水晶灯,长条餐桌的两端,傅记念正端坐着,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 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傅斯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面对满桌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菜肴,他毫无胃口。 他盯着傅记念,看着她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脑海中那个名字如同落铁般烫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必须问,哪怕会触怒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 “傅记念。”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而显得沙哑低沉。 傅记念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报纸的边缘,冷冷地落在傅斯年脸上。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叫母亲。” 傅斯年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记念嗤笑了一声,将报纸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起银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装可怜,还是想从我这里套点什么话?” 第75章 “”没有。”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还记得起别的。” 傅记念切肉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冷笑出声,“过往就让它过去好了,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学习,争取在一年的时间之内能进入集团。” “我需要知道,我要知道一个人。”傅斯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很冷静,将那个在黑暗中折磨着他的问题问出口,“林知夏,他是谁?”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傅记念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放下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提他做什么?你不需要产生这样的感情,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记住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傅斯年愣住了。 傅记念冷冷地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随后利落的丢入垃圾桶,就像他丢掉的那些记忆一样。 傅斯年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些冰冷的字眼砸在自己身上。 第139章先是逃了老婆,后是没了兄弟 “傅斯年被他妈接回去了。”沈津玄靠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江度白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津玄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你不去告诉他以前的事情?好歹以前也是兄弟,以后……就不打算跟他联系了?” 江度白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沈津玄的肩膀,空洞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那双曾经总是藏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口枯井,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过了很久,江度白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灰烬,“我发现……我突然找不到很多人了。” 沈津玄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江度白的神情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在说谎,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事实。 沈津玄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定好的机票界面,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干脆利落地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 “嗯,”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毕竟你情场失意,伤心一点也正常。” “先是逃了老婆,又是没了兄弟的。” 江度白没有反驳,也没有纠正。 他只是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沈津玄走到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我要回y国了,你没老婆可不能耽误我找我老婆。” 江度白看了一眼沈津玄,随后朝他翻了个白眼:“赶紧滚!” “哎,对了,你带我一起回y国呗,我过去散散心,那边风景不错。” 沈津玄利落地将车钥匙抛进江度白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边,我可没空陪你伤春悲秋。机票自己订,别指望我给你当保姆。” 江度白稳稳接住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钥匙,沉默片刻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津玄走到玄关,推开门,初冬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江度白,不管你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要是真撑不住了,就滚去y国找我。” 门被轻轻关上,将屋内的昏暗与外面的冷空气一并隔绝。 江度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引擎声,直到一切归于死寂。 他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的轮廓显得模糊而冰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空无一物,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找不到很多人了。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手指穿过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江度白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江度白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枯坐到了黄昏。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刺破了满室的昏暗,屏幕上跳动着沈津玄发来的航班信息。 他机械地站起身,随便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连洗漱用品都没带,便推门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去往y国的十几个小时航程,对江度白来说像是一场漫长而折磨的默片。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脑海里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碎片,就像这云团一样,看似庞大,却一触即碎。 林知夏,到底在哪里? 他很清楚,林知夏不喜欢他。 但是,哪怕让他再看一眼也好。 抵达y国时,正值清晨。 沈津玄开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在机场外等他,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神清气爽的脸。 “上彻。”沈津玄朝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我要先回去一趟给我老婆做早饭,你回去先补补觉。” 江度白拉开彻门坐进副驾驶,没有接话。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公寓里那种死寂般的冷清不同,沈津玄的住处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和热牛奶,沈津玄在手机上发了一条消息,随后端着盘子走向了隔壁。 “你先吃着,我给我老婆送早饭去了。” 江度白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回答他,低头咬了一口煎蛋,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 而此时的沈津玄来到一周没有过来的别墅隔壁,他像往常一样按响了门铃。 随着脚步声的走近,沈津玄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门轴转动的轻响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居家毛衣,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显然也没料到门外会站着人,动作微微一顿,眉头随之蹙起,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与审视。 “你找谁?”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男人一看就是纯正的华人,而不是y国的人。 只有一种可能,是林知夏的熟人。 沈津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像是在查看玄关口是否还有人存在。 第140章情敌送上门来了 沈清辞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色西装,连衬衫的领口都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精致。 对此,沈清辞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先生,你找谁?”沈清辞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脸上挂着挑不出错处的得体微笑。 沈津玄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低声嘟囔了一句:“没走错啊。” “先生,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沈清辞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动声色地加重了“这里”两个字。 “没走错。”沈津玄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收回视线,目光一寸寸扫过沈清辞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碍眼的物件。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的笑容依旧维持得很好,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津玄没有立刻开口。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沈清辞手里那杯红茶上,袅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男人的眉眼。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我来找林知夏。” 沈清辞的笑容微微一顿。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沈津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给他送早饭的。”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津玄手里的保温盒,又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你是他什么人?” 沈津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里的早餐盒往前递了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让开。” 沈清辞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身形不高不矮,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门后的世界挡得严严实实。 “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已经没了方才的客气,“知夏还没起。你如果找他有事,可以等他醒了再联系。” 沈津玄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盯着沈清辞,像是在评估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没什么温度,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是他什么人啊?知夏知道你在他家里擅自主张吗?”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是情敌送上门来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毕竟林知夏是他的男朋友,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清辞非但没有介意沈津玄的不礼貌,反而弯了弯嘴角,语气坦然又笃定:“不好意思,知夏是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滔天巨浪,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津玄脸上的那抹浅笑连弧度都没变一下,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像沈清辞预想的那样露出难堪或愤怒的神色,只是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男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咀嚼一个极其劣质的笑话。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清辞下意识想要维持住自己的领地意识,但沈津玄身上的压迫感却随着这半步的距离陡然攀升。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连彼此呼吸的频率都变得清晰可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个称呼?”沈津玄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轻慢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我给他送早饭的时候,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连先来后到都不知道吗?”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没有在这种时候跟对方动手。 第76章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沈津玄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语气依旧维持着那份虚伪的温和:“先生,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知夏选的人是我。” “选你?” 沈津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沈清辞端着的那杯红茶上,然后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杯子的边缘,毫不客气地将那杯茶从沈清辞手里抽了出来。 沈清辞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却见沈津玄手腕一倾。 温热的茶水顺着门框流下,在地板上砸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哐当”一声,空掉的茶杯被沈津玄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玄关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选你?”沈津玄盯着沈清辞那张终于有些挂不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他只是还没醒而已。等他醒了,你觉得他会多看你一眼?”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他和林知夏认识的时候,这个男人恐怕还在y国呢。 沈清辞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压制住自己的不爽,防止起床叫林知夏的时候吓到他。 “你走吧。”沈清辞将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知夏不会见你的。你在这里闹得再难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津玄没有再说话,他也是一个体面的人。 他静静地看了沈清辞两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盒早餐随手放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替我告诉知夏,”沈津玄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温柔的样子,像是在和林知夏面对面讲话一般,“早饭放这儿了,记得吃。” 说完,他再也没有回头,仿佛是不想看见碍眼的人,径直走向电梯。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茶水,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去,将那盒早餐拿了起来。 保温袋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豆浆,旁边还放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全是林知夏喜欢的口味。 沈清辞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很久,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随后转身,将那盒早餐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纸袋撞击垃圾桶内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了电梯的呼叫键。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入户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沈津玄。”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电梯门开了。 他迈步走进去,按下了楼层键。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转身,走进了电梯里。 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的光线和那盒被丢弃的早餐一并隔绝在外。 第141章连门都进不来的可怜虫罢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刺鼻的茶水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一并隔绝在外。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已经尽数收敛。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毛衣领口,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嫉妒和烦躁死死压在心底。 “叮——”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映入眼帘。 沈清辞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林知夏的卧室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沈清辞放轻了脚步走进去,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宽大的床上,林知夏正蜷缩在被子里。 他只露出了一小半张脸,柔软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毫无防备,乖顺得像是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 沈清辞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了他许久。 那张刚才还因为嫉妒而紧绷的脸,此刻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俯下身,指腹轻轻蹭过林知夏温热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知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浅倦。 林知夏被他的触盆弄得有些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只小猫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洗漱完毕,沈清辞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 他打开炉火,热了牛奶,又煎了两颗边缘微焦、蛋黄流心的溏心蛋。 等他端着托盘回到卧室时,林知夏刚好醒来。 他半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看到走进来的沈清辞,便习惯性地朝他伸出了手。 “几点了?”林知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慵懒。 “还早。”沈清辞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床沿,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再睡会儿,还是先吃点东西?” “不睡了。”林知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托盘上,随后自然地靠进了沈清辞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沈清辞轻车熟路地拿起一片吐司,涂上果酱,递到他嘴边。 林知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凑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林知夏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满足地拍了拍手,正想从沈清辞怀里退出来去洗漱,却被男人更紧地圈在了腰上。 “怎么了?”林知夏疑惑地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清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清辞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眼睛,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知夏唇角沾着的一点果酱,动作浅倦,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夏,刚才……有人来给你送早饭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谁啊?” “一个男人。”沈清辞盯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波澜,“穿得很讲究,身上还有香水味。他说……他是来给你送早饭的。” 林知夏皱起眉头,眼神里透出几分迷茫:“给我送早饭?我不记得有人要给我送啊,是不是送错门了?” 看着林知夏坦荡又毫无波澜的反应,沈清辞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垂下眼,将下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战有欲: “他没走错门。他指名道姓,说是来找你的。” 林知夏更纳闷了,伸手顺了顺沈清辞的头发,像安抚大型犬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是谁啊?我最近也没跟什么外人联系过啊。”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眸,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沈津玄。” 听到这个名字,林知夏明显怔了一下。 沈津玄走太久了,而且关系本来就没有多熟悉,雪球这段时间也没有来找他,林知夏差点就要忘了这个人了。 “他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林知夏轻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平淡,但心底还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把他赶走了。”沈清辞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霸道,“我告诉他,你是我的男朋友。以后,他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你的门前。” 林知夏觉得沈清辞这会有些孩子气,他起了一点玩心。 他仰起头,凑过去在沈清辞紧抿的唇角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你是不是吃醋啦?”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他非但没有否认,反而顺杆往上爬。 他垂下眼睫,将头深深埋进林知夏的颈窝里,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侧颈。 “嗯。”沈清辞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可怜与失落,“我吃醋了。” 林知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刚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却听见男人继续说道: “他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让我给他让路,说他是来给你送早饭的。”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受了极大的期付,“知夏,我看着他,心里真的好难受。我害怕……害怕他比你更重要,害怕你看到他,就会不要我了。” 他说着,收紧了手臂,将林知夏勒得有些发紧,语气愈发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到我身边,他凭什么一出现,就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林知夏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一软。 他说的话有些奇怪,但又觉得这样的沈清辞有一些稀奇。 “没关系哒,你是我男朋友。” 沈清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知夏的颈侧,惹得他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才重新抬起头。 他眼底那点阴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依赖和湿漉漉的期盼。 他凑过去,在林知夏的唇角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软了下来:“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 沈清辞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顺势将下巴搁在林知夏的肩膀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以后除了我,谁给你送早饭都不许要,好不好?” 林知夏停顿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 沈津玄? 不过是个连门都进不来的可怜虫罢了。 他的知夏,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142章耀眼 皇家艺术学院的穹顶透着柔和而明亮的光线,将宽敞的展厅映照得纤毫毕现。 为了筹备即将举办的年度重磅画展,学院的老教授特意将布展的核心筹备工作交给了林知夏。 考虑到工作量庞大,教授又点了一位同样在学院里颇具名气的学长来协助他。 当林知夏抱着一摞厚重的画框走进展厅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展厅中央。 沈津玄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微微仰着头,专注地打量着墙上悬挂的画作,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比划着,似乎在丈量光影与画框的距离。 第77章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越过半个展厅,精准地落在了林知夏身上。 “知夏。”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林知夏停下脚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沈学长,教授说这次要麻烦你了。” “怎么会。”沈津玄放下手中的图册,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了他怀里那摞沉甸甸的画框。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妥,指尖在交接时若有似无地擦过林知夏的手背。 “教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说明你的作品深得他心。能和你一起筹备,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走向展厅深处的休息区。 沈津玄将画框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桌上,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递到林知夏面前。 “先喝口水吧,跑了这么远过来,辛苦了。” 林知夏接过水,道了声谢,指尖触盆到温热的瓶身,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凉意。 沈津玄没有急着去整理画框,而是靠在桌沿,目光落在林知夏略显白皙的侧脸上。 展厅里光线明亮,却衬得他眼底的情绪愈发幽深。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词句,最终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与不易察觉的紧绷: “知夏……你最近,过得好吗?” 林知夏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画作清单,闻言微微抬眸,眼神坦荡而平静:“挺好的呀,每天画画、看展,很冲实。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沈津玄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他看着林知夏毫无防备的模样,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只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更耀眼了。耀眼到,让我觉得,好像快要抓不住你了。” 林知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错愕,刚想开口打圆场,沈津玄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知夏,”沈津玄的目光直直地锁住他,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天早上……我去给你送早饭,被你男朋友赶出来的事,你知道了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知道了呀。清辞跟我说了。” 沈津玄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死死地盯着林知夏的眼睛,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那……他对你好吗?你跟他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他的语气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不甘与酸涩,仿佛只要林知夏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不顾一切地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水瓶,语气平静而坦荡:“沈学长,你不用这样。我和清辞在一起很好,他对我很照顾,我也很喜欢他。” 沈津玄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垂下头,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低笑。 “是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落寞,“他对你好……那就好。” 他重新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 他伸手,轻轻帮林知夏理了理画框边缘的丝带,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林知夏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盆一件易碎的珍宝。 “既然你过得开心,那我就放心了。”沈津玄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不过知夏……就算你现在有了男朋友,也不代表我不能关心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他的话语里藏着极深的情意,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林知夏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展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津玄的脊背瞬间绷直,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展厅入口。 沈清辞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到展厅里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 “知夏,”沈清辞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将保温袋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给你带了午饭。你在这里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到林知夏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学长也在啊,”沈清辞转过头,冲沈津玄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辛苦你了。不过知夏的午饭,以后就由我来送吧。他肠胃不好,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沈津玄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揽在林知夏腰间的手上,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清辞并没有因为这句“好”而松开手,反而将揽在林知夏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微微侧过头,下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发顶,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带着几分慵懒与笃定的声音低语:“知夏,别理他。我们吃饭。” 林知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示意他适可而止。 沈清辞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转身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一层层打开。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展厅里原本清冷的气氛。 “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还有清炒时蔬。”沈清辞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细心地替林知夏盛了一碗汤,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全程没有再看沈津玄一眼,仿佛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沈津玄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辞为林知夏布菜的动作。 他看着林知夏毫无芥蒂地吃下沈清辞夹来的菜,看着沈清辞自然地抽出纸巾,替林知夏擦去唇角沾染的一点酱汁。 那一瞬间,沈津玄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知夏,”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沈津玄听得清清楚楚,“下午的布展工作,我已经和埃文斯教授沟通过了。你只需要负责画作的摆放,剩下的体力活,我来做。”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沈津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沈学长,你身份尊贵,这种粗活就不劳烦你了。教授那边,我会去解释。” 沈津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出了沈清辞话里的意思。 故意要支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向展厅的另一端。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孤寂。 林知夏停下筷子,望着沈津玄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别看了。”沈清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战有欲。 他伸手,轻轻捏住林知夏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和你没关系了。”沈清辞的眼神深邃而专注,“知夏,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清辞,你还没有问过学长的意见呢。”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低下头,有些不解:“他有没有说什么。” 第143章别这样 沈清辞说完,就将头埋进了林知夏的肩膀里。 让林知夏刚才想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林知夏被沈清辞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无奈,他微微仰起头,压低声音提醒道:“清辞,别闹,还在学校呢。” 沈清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林知夏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畔,像只撒交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我哪有闹。”沈清辞的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理直气壮的依赖,“我是怕你饿坏了。你早上只吃了那么点东西,要是低血糖晕倒了,我会心疼死的。” 他说着,故意将“心疼”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却越过林知夏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对面的沈津玄。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 沈津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既然沈先生来了,”沈津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暗流,“那午饭的时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画框的摆放位置我已经和知夏确认过了,剩下的细节,我晚点会发清单给你。” 他刻意用了“知夏”这个称呼,而不是“林同学”,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沈清辞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多谢沈学长了。不过学长也不用太费心,知夏的事情,以后我都会亲自盯着的。” 沈津玄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展厅外走去。 直到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沈清辞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知夏,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好让人讨厌。” 林知夏被他咬得有些痒,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够了。人家只是来帮忙的,你别总是针对人家。” “我针对他?”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后颈,动作浅倦,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知夏,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他以为他是谁?” 林知夏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跳。 他总觉得沈清辞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那种偶尔流露出来的阴郁和战有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清辞,”林知夏伸出手,轻轻捧住沈清辞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他只是学长,只是来帮忙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沈清辞安静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他垂下眼睫,将脸埋进林知夏的掌心,像一只被安抚了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林知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先把画框挂好吧,教授还等着验收呢。” 沈清辞乖巧地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去拿画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眼底那点温顺和依赖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第78章 他拿起画框,走到墙边,开始按照沈津玄留下的标济调整位置。 动作精准而熟练,仿佛对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沈津玄离开展厅后不久,沈清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沈津玄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你觉得林知夏是真的喜欢你吗?” 沈清辞看着那条短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只有失败的人才需要徒劳的解释。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林知夏走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顺乖巧的笑容。 “知夏,”他走到林知夏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这个画框的高度,你觉得合适吗?”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墙上挂好的画框,点了点头:“挺好的,和旁边的风格很搭。”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那就好。等画展结束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好不好?” 林知夏被他亲得有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他:“还在学校呢,你别这样。” 沈清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 他只是将林知夏抱得更紧了一些,直到被林知夏的手拍开。 第144章粉色的郁金香 【傅允朔:知夏,你有时间吗?】 林知夏在完成画展回到家后才打开查收消息,一下就弹出来傅允朔的。 他打着字,同时又有点疑惑。 【林知夏:怎么了吗?】 【傅允朔:今天要过来y国,我很少来,可能对这里不太熟悉,你能来机场接一下我吗?】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句“你能来机场接一下我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当然有时间。 画展刚结束,今晚没有安排。 但他也有沈清辞。 沈清辞听说是y大那边有事,提前一步先回去了,临走前还给他发了一条“要不要来接他”的消息。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把对话框切到沈清辞的页面,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林知夏:画展结束后朋友非要拉我去吃饭,可能晚点回去,你先睡,不用等我。】 发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接个人,吃个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国内和现在来到y国傅允朔都帮了他很多,他平时工作也忙很少来y国,自己作为东道主,总不能不管。 他删掉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的“我马上到”,换成一句简短的: 【林知夏:好,发航班号给我。】 —— 机场到达大厅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林知夏抱着一束粉色郁金香站在出口处。 花苞还未完全绽放,花瓣是柔嫩的浅粉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他浅灰色的针织衫形成柔和的对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了。 人群陆续涌出来,他踮起脚尖,目光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 然后他看见了傅允朔。 男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黑色大衣,眉眼深邃,气质沉稳。 看见他的那一刻,傅允朔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林知夏也笑了,抱着花迎上去。 “傅先生。”他把花递过去,声音轻柔,“欢迎来y国。” 傅允朔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目光却落在林知夏脸上:“你怎么瘦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画展太忙了。” 傅允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知夏来y国收获了什么呢?” 林知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怎么像大人问小孩自己期末考试成绩一样? 他随即自然地开口:“收获了很多,多谢你的帮忙啦。” 傅允朔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拎过手里的包:“走吧,别站在这儿吹风。” —— 他们去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傅允朔说他难得来y国,想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林知夏陪着他走过河边的石板路,路过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路过街角卖花的老人。 傅允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你还是老样子。”傅允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傅允朔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他们聊了很多,聊画展,聊近况,聊那些年被时间冲淡的旧事。 林知夏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话了。 当他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太晚了。”他站起来,有些慌乱地拿起外套,“傅先生,我送你回酒店吧。” 傅允朔看着他,目光沉静:“好。”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下。 林知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彻门,夜风灌进领口,却吹不散他耳根发烫的温度。 “傅先生,到了。”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连眼神都不敢往傅允朔那边偏半分。 傅允朔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知夏紧绷的侧脸上。 车内昏暗的顶灯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知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林知夏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嗯?” 傅允朔微微倾身,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知夏耳后那缕碎发,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又像是在刻意观察什么。 “你紧张什么?”他低声问,气息若有若无地掠过林知夏的耳廓。 林知夏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撞上座椅。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没有……” “没有?”傅允朔低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耳廓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微微发颤的下颌线上。 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近到林知夏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慌乱的倒影。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傅允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过心尖,“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偏过头,躲开那只手,声音都在发颤:“傅先生!别开这种玩笑……” “玩笑?”傅允朔收回手,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黏在他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看着林知夏慌乱地整理衣领,看着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知夏,”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字字诛心,“你刚才在餐厅里,一直盯着手机看。” 林知夏浑身一僵。 “是在等谁的消息?”傅允朔看着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还是说……你在躲谁?”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允朔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不逗你了。”他推开彻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丝暧昧。 他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早点回家,说不定有人在等你呢。” 林知夏猛地抬头,正对上傅允朔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秘密。 傅允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旋转门合上的瞬间,林知夏才缓过神。 怎么能这样呢?这种感觉太不正常了。 “师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走吧。” 出租车重新驶入夜色。 林知夏靠在车窗上,窗外霓虹流转,映在他眼底,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掏初手机,屏幕上是沈清辞那条安静的消息。 【好,注意安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傅允朔刚才凑近时的气息,和那句轻飘飘的。 “说不定有人在等你呢。” 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 林知夏有些愧疚,索性没有回家。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林知夏付了钱,踩着楼道里的感应灯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他掏初钥匙,拧开门。 玄关的灯没亮。 客厅也是黑的。 难道沈清辞不在家吗?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习惯性地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低沉,平静,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林知夏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了沙发上那个轮廓。 沈清辞坐在那里,没有开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没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清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移到他还带着寒意的指尖,还有他手上的那束郁金香。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整个房间。 林知夏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束粉色郁金香。 花瓣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那股清冷的植物香气却愈发清晰。 那香味原本温柔无害,此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所有伪装。 他想起傅允朔临走前将花束轻轻推回给他时说的话:“你留着吧,这花和你很配。” “知夏。” 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轻轻划开了什么。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混着郁金香的香气。” 林知夏浑身一震,怀里那束柔嫩的粉色郁金香,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枷锁。 将他所有的心虚与挣扎都锁在了这无边的黑暗里。 第145章我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想要逃离沈清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第79章 “我……我只是去接了一个朋友……”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沈清辞没有说话。 黑暗中,他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林知夏紧绷的神经上。 一步,两步。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微弱的月光,将他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接朋友?”沈清辞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伸出手,指尖触盆到林知夏微凉的侧脸,顺着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颈侧。 林知夏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闪。 沈清辞却反手扣住了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间,用力一按,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 “唔——!” 林知夏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 下一秒,沈清辞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他的唇齿间带着冷茶的苦涩,强势地撬开林知夏的牙关,长驱直入。 林知夏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着窗外模糊的夜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沈清辞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可沈清辞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手扣着林知夏的后脑,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唔……沈……” 林知夏发出含糊的呜咽,声音破碎不堪。 他的挣扎在沈清辞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像是一只被按住翅膀的鸟,只能徒劳地扑腾。 沈清辞没有给他任何喘夕的机会。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像是要将林知夏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榨干,像是要将他身上沾染的所有不属于他的气息都碾碎。 林知夏的腿开始发软,抵在沈清辞胸口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怀里的那束粉色郁金香被挤压着,花瓣蹭在他的手背上,柔软得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终于松开了他。 林知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他的嘴唇红肿不堪,上面还残留着沈清辞的气息。 他靠在沈清辞的怀里,双腿几乎站不住,只能任由对方支撑着自己的重量。 沈清辞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错。 “知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心尖,“你记住了。” 他微微退开半分,目光沉沉地盯着林知夏那双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眸。 “你是我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红肿的唇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以后,不许再让别人的气息沾到你身上。” 林知夏浑身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沈清辞,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沈清辞的指腹微微一顿。 他看着林知夏眼尾滑落的泪珠,那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他的手背上,像是一滴滚烫的酸液,瞬间灼穿了他极力维持的理智。 “不要这样?”沈清辞低声重复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与自嘲。 他缓缓收回手,像是那滴眼泪烫到了他。 “好。”沈清辞退开了半步,将林知夏从怀里放开。 失去支撑的林知夏踉跄了一下,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沈清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用手背擦拭着红肿的嘴唇。 “去洗澡。”沈清辞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深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孤寂,“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好吗?知夏?” 林知夏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抱着那束被揉皱的郁金香,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 浴室里水汽氤氲,花洒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林知夏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沐浴露搓洗着嘴唇、脖颈,直到傅允朔身上的香水味消失,再也闻不到。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缓缓滑坐在浴缸里,将脸埋进膝盖。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段恋情有些累。 不过,他确实对不起沈清辞。 门外,客厅里没有开灯。 沈清辞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眼神一点点暗沉下去。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空了。 当他看到林知夏怀里那束粉色的郁金香,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 他满脑子都是林知夏在别人面前笑靥如花的模样,满脑子都是林知夏为了别人对他撒谎的瞬间。 他害怕。 他怕极了。 怕这个好不容易才捂热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青年,会像当年那样,坐上飞机,来到y国,脱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想用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林知夏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络印。 可是,当他看到林知夏那双充满恐惧和抗拒的眼睛时,沈清辞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把林知夏推得更远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轻轻拉开,林知夏穿着宽大的睡衣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瑟瑟发抖的鸟。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清辞,径直走向卧室。 经过沙发时,沈清辞忽然开口:“知夏。”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背影僵硬。 “……我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沈清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林知夏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听见林知夏极其轻微的声音: “……没有。早点睡吧,沈清辞。” 没有。 这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沈清辞的心口割了一刀。 林知夏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沈清辞坐在黑暗里,指尖猛地用力,“啪”的一声,那根没有点燃的烟被折成了两段。 第146章折磨 一夜无眠。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像是在一点点凌吃着林知夏的神经。 他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沉重,可大脑却清醒得近乎残忍。 他一遍遍回放着玄关处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沈清辞眼底那种近乎病态的偏执,还有那句“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 他开始思考当初答应沈清辞的告白,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自己的一时冲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知夏还是没有想明白。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开灯,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走廊里静悄悄的。 林知夏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向玄关。 然而,当他绕过客厅的转角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玄关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 沈清辞就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他没有换睡衣,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质地挺括的白衬衫。 只是此刻,那件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的扣子散开了两颗,透着几分颓败的狼狈。 他背对着林知夏,脊背微微弓着,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应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知夏手里紧紧攥着旅行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宽阔却显得无比落寞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要走?” 良久,沈清辞的声音在昏暗的晨光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熬夜后的干涩。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酸涩得厉害。 “……嗯。”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却微微发颤的声音回答。 沈清辞的背影再次僵应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 他转过身,面向林知夏,然后跪了下来。 晨光勾勒出他苍白憔悴的轮廓,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林知夏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头看着沈清辞。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和包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蓄满了泪水,像一只被全世界遗起的幼兽。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决绝的、冷漠的话语,在看到沈清辞这副模样的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酸涩的废墟。 “沈清辞……”林知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慌乱地抬起手,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只是把那张苍白的脸抹得更加狼狈。 他没有反驳,眼神里满是哀求与讨好:“我改……知夏,我改好不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骂我,你打我都可以,别不要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捏住了林知夏的衣角。 那力道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指节却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出病态的青白。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沈清辞仰起头,眼泪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林知夏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破碎不堪,“我心理扭曲,我阴暗,我连正常人的情绪都没有……你那么好,你本该有一个阳光灿烂的人生,而不是被我拖进泥潭里。” “可是知夏,我控制不住……”他死死地盯着林知夏,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依赖,“你昨晚回来得那么晚,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脑子里全是你要离开我的画面,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我只能用那种卑劣的方式……我只能那样做,才能感觉到你还是我的。” 第80章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不该用那种话刺你……”他哽咽着,把脸深深地埋进林知夏的掌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求求你……别走。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我真的……” “活不下去的……”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沈清辞的温热与湿润,感受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近乎毁灭性的脆弱。 他知道,沈清辞不是在演戏。 “……沈清辞。”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缓缓蹲下身,与沈清辞平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盆上沈清辞满是泪痕的脸颊。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应了一下,随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昨晚说,让我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林知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问你,你洗干净了吗?” 沈清辞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知夏,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紧,“我……洗了。” “你骗人。”林知夏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沈清辞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轻声说道,“你根本没有洗干净。你心里的味道,你的自卑和恐惧,你洗不掉。”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林知夏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洗不掉。我就是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 林知夏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用力地捧住沈清辞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沈清辞,你听好。”林知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沈清辞的手背上,“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太害怕了。”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剧烈地晃动着。 “你把我当成你的救命稻草,可你有没有想过,稻草也是会沉的?”林知夏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不能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建立在我身上,你不能因为我晚归、因为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就判定我要抛弃你。这不是爱,沈清辞,这是折磨。”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林知夏的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我知道……”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可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要走,我就觉得我要死了……” “那你就学着去做到。”林知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留住我,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去治病。去正视你心里的那些黑洞,去学着怎么做一个正常人,去学着怎么……爱我。”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不走?” 然后,他伸出手,将沈清辞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不走。”林知夏看着他,轻声说道,“但是,沈清辞,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敢用那种方式对我,如果你再敢用你的恐惧来绑架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那我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沈清辞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猛地伸出手,将林知夏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勒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林知夏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林知夏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好……”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不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知夏,你别不要我……” 林知夏感受着怀里这个男人的颤抖与脆弱。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回抱上去。 第147章他要知道为什么 林知夏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有说分手。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们都静一静吧。” 然后他关上了门。 他推掉了所有社交。 导师埃文斯教授发来的邮件,他看了,没有回。 苏柚打来的电话,他接了,只说了句“最近忙”,就挂断了。 苏柚又打了一次。 这次他接起来,苏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知夏,你到底怎么了?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埃文斯教授都在问我你状态不对,你是不是……” “我没事。”林知夏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就是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苏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但你要是想说话,随时找我。” “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画室在老校区一栋红砖楼的顶层,窗户朝北,光线稳定而清冷。 林知夏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一条缝,让外面的天光勉强透进来。 他站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画布是空白的。 他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却全是沈清辞跪在玄关的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句“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然后落笔。 第一笔是灰色的。 然后第二笔,第三笔,全是灰。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从身体里往外抽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什么,画布上的轮廓模糊、扭曲,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影子,又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蜷缩着,找不到出口。 埃文斯教授来画室看过他一次。 老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临走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框,留下一句:“知夏,艺术可以承载痛苦,但不要让自己被它吞掉。” 林知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教授。” 他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 他很少吃饭,偶尔想起来就啃几口面包,喝几口凉水。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颜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和蓝,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落笔、调色、覆盖、再落笔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画。 他必须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那些愧疚,那些迷茫,那些他不敢承认的,对沈清辞的心疼。 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的,关于“爱”的答案。 他画不出来。 画布上的影子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是要从画布里挣脱出来,把他一起拖进去。 有一天深夜,他终于停下了笔。 他后退两步,看着画布上那团模糊的、挣扎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画沈清辞。 还是……在画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答案。 而他现在,给不了沈清辞答案,也给不了自己。 “咔嚓。”画室的门被推开时,林知夏没有回头。 他以为是埃文斯教授去而复返,又或者是某个好心的同学来送饭,只是机械地垂下握着画笔的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说过,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然而,身后并没有传来教授温和的叹息,也没有同学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冷杉香气,像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瞬间冲淡了画室里令人窒息的颜料味和霉味。 “连饭都不吃,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在这块画布前吗?”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知夏握着画笔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滴灰色的颜料“啪嗒”一声砸在脚边。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津玄。 沈津玄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却紧紧蹙着,目光落在林知夏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时,瞳孔深处狠狠收缩了一下。 “沈……沈津玄?”林知夏愣住了,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现实,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沈津玄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上前,一把夺下了他手里那支沾满颜料的画笔,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画布上那团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灰色阴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知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沈津玄的声音放低了些。 他伸出手,指尖触盆到林知夏冰凉的手腕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很烫,烫得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瑟缩,却被沈津玄死死扣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还没画完……”林知夏低声喃喃着。 “画个屁。”沈津玄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打断了他。 他另一只手将保温桶塞进林知夏空出来的手里,“先喝汤。然后跟我出去,立刻,马上。” 林知夏被他连拉带拽地拖出了画室。 老校区外面的夜风一吹,林知夏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沈津玄塞进副驾驶,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他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 “你要带我去哪……”林知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去一个能让你喘口气的地方。”沈津玄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余光瞥见林知夏苍白脆弱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林知夏最近不对劲? 他怎么会不知道林知夏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是在为了那个叫沈清辞的人折磨自己? 沈津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远离喧嚣的郊外湖边。 沈津玄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拉开彻门。 他弯下腰,看着还在发呆的林知夏,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下车吧。” 林知夏木然地跟着他走到湖边。 夜风微凉,湖面倒映着细碎的星光,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波拍打岸边的声音。 沈津玄站在他身侧,没有靠得太近。 第81章 “林知夏,”沈津玄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林知夏转过头,撞进沈津玄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里。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林知夏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了。 沈津玄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最终只是克制地、轻轻地落在了林知夏的头顶,揉了揉他沾着颜料碎屑的头发。 “没关系,”沈津玄低声说,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卑微的温柔,“不知道怎么做,就先停下来。你不想理他,就不理。你不想画画,就不画。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愿意……” 他顿了顿,将那句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的话咽了回去:“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不管多久。” 第148章因为喜欢你 林知夏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拂过眼角,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湖面细碎的星光,直直地看向沈津玄。 “为什么?”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字字句句砸在沈津玄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沈津玄,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为了和我谈恋爱吗?没必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没什么好的。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个麻烦。” 这个问题,沈津玄在心底已经咀嚼了无数个日夜。 他看着林知夏通红的眼眶,看着那张苍白得让人心疼的脸,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湖面波光粼粼,也吹得他胸腔里那颗心隐隐作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喜欢你。” 沈津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一丝犹豫。 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知夏,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坦诚都剖开给对方看:“林知夏,又不止是因为喜欢你。” 林知夏愣住了。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沈津玄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不抓紧,就会永远失去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如果要问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大概就是我们是很早就认识的网友吧。” 林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网友?”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轰——” 林知夏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s.。 那个他认识了整整三年的网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你……你说什么?你是……” “是我。” 沈津玄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坚定。 “我就是s.。”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知夏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着:“不可能……他、你怎么会是他呢?” “那你为什么不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告诉我?”林知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因为我怕。”沈津玄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沈津玄垂下眼眸,看着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林知夏,我怕我说出来,你连最后一点可以倾诉的出口都会堵死。而且,在网上你不是也不敢和我多讲话吗?” “或许你对我没什么感觉,但我在很久以前就清楚,我喜欢你。”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林知夏:“我希望你快乐。哪怕那份快乐里,没有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我也需要你。不是作为沈津玄,而是作为那个能听你说话、能让你安心的人。” “我喜欢你。”他再次说道,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从刚开始你来到我的直播间,到后来给我鼓励。一开始是对你感兴趣,到后来认识你。你是一个很乐观,积极的人” “我有时候都纳闷,人怎么会爱上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人呢?很奇怪吧?但我确实是这种人。” “爱上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直到你来了y国,缘分很奇妙,我们相遇,然后我发现了一只夏天的猫。” 林知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林知夏的声音哽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沈津玄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林知夏眼角的泪水。 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林知夏微微一颤。 “林知夏,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沈津玄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s.的身份。” “但再次遇见你,是因为沈津玄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你的身边。” “不管是夏天的猫,还是林知夏,因为是你,我都喜欢。” 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沈清辞确实配不上你。他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 “如果你愿意,我想把那个‘s.’的身份扔掉,用沈津玄的名字,重新认识你一次。”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平视着林知夏,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也希望,我能变成和你亲近的人。不是以网友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学长,只是……作为一个想站在你身边的人。” 林知夏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沈津玄还停留在自己脸颊旁的指尖上。 那指腹的温度还没散去。 夜风裹着湖面的水汽吹过来,他鼻尖红红的。 沈津玄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他看着林知夏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吓到他似的,低声追问: “……说话啊。” 林知夏还是没吭声,只是把脸往旁边偏了偏,似乎想躲开他的视线。 沈津玄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林知夏,”他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关进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不吃了,行不行?” 林知夏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津玄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要是饿坏了,或者画到半夜头晕……s.会心疼,沈津玄也会心疼。”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林知夏,一字一句地补充:“所以,别不理我,好不好?” 林知夏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还带着没散的水汽,但不再是方才那种茫然无措的空洞,而是像湖面上的星光被风吹散又聚拢,终于有了落点。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开过口:“……你管得也太宽了。” 沈津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是,”他坦然承认,指尖从林知夏的下巴滑到耳后,轻轻替他别开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我管得宽。但你不让我管,谁管你?” 林知夏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一眼。 可那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眼尾还泛着红,倒像是嗔怪。 沈津玄看着他,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林知夏,”他轻声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嗯……不过既然你觉得我管得多,那明天我就来找你吃饭,别忘了!” 第149章送饭 林知夏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沈津玄就不送他回家了。 ── y国的傍晚总是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片场里,最后一组镜头的收音杆刚刚撤下,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cut!今天辛苦大家,收工!” 原本安静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片场,瞬间活络了起来。 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设备,演员们互相道着别。 沈津玄坐在监视器旁的导演椅上,听到那声“收工”,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沈老师,晚上庆功宴的专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您看……”助理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沈津玄已经伸手接过了外套,单手利落地将戏服外面的风衣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动作干脆利落。 “不去了。”他连头都没抬,一边扣着风衣的纽扣,一边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帮我把庆功宴推了,就说我还有私事。” “啊?可是……”助理愣了一下,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归心似箭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您这妆都还没卸呢……” “不卸了。”沈津玄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干脆,“直接走。” 助理赶紧拎着包小跑跟上,心里暗自咋舌。 这还是那个在片场对细节严苛到近乎强迫症的沈津玄吗? 两人快步走出片场。 夜风迎面吹来,沈津玄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紧绷了一整天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拉开彻门坐进后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去圣马丁街,那家私房菜馆。”他靠在椅背上,一边单手解开风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边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好的,沈老师。” 车子平稳地汇入y国的晚高峰车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轻缓的古典乐在流淌。 沈津玄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精致的保温袋上。 那是他下午趁着两场戏的间隙,亲自去餐厅定下的。 他特意嘱咐了主厨,不要放任何辛辣刺激的调料,汤要熬得浓稠些,饭菜的温度要保持在入口最舒服的程度。 最后还特意去买了甜品。 他伸出手,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保温袋的外壁。 温热的。 沈津玄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昨晚湖畔的夜风吹得他心口发紧,那句“你管得也太宽了”还在耳边绕着。 他垂下眼睫,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低声喃喃了一句:“管得宽怎么了……” 第82章 管的不宽林知夏又要和沈清辞跑了。 车子在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沈津玄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店里。 熟稔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接过打包好的保温袋,又顺手拿了一盒林知夏上次随口提过一句的薄荷糖,这才转身出门。 画室所在的公寓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光线有些昏暗。 沈津玄拎着保温袋上了楼,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走到画室门前,他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顺着门缝露出来,在昏暗的楼道里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沈津玄没有立刻推门。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也没有走动的动静。 他微微蹙了蹙眉,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担忧。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 “知夏,”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低沉,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来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 沈津玄这才握住门把手,轻轻将门推开。 画室里的暖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 林知夏正站在画架前,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怔愣照得一清二楚。 沈津玄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拎着保温袋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楼道里最后一点凉意。 “吃饭。” 他把保温袋放在画架旁的桌子上,拉开椅子,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画笔,走了过来。 饭菜的香气很快在画室里弥漫开来。 沈津玄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林知夏吃饭。 林知夏吃得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眉头微微舒展。 “味道怎么样?”沈津玄轻声问。 林知夏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了他一下,声音不大:“……还行。” 沈津玄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继续吃。 等林知夏放下筷子,沈津玄才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将保温袋重新装好。 “早点休息,别画太晚。”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 林知夏靠在画架旁,抱着胳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津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才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旧坏着,光线昏暗。 沈津玄拎着保温袋下了楼,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推开公寓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沈津玄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画室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辞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整个人隐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津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走过去,在沈清辞面前站定。 “你怎么在这儿?”沈津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冷意。 沈清辞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那支没点燃的烟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漫不经心。 沈津玄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为什么不上去?” 沈清辞终于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他看着沈津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 他没有回答沈津玄的问题。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彻门坐了进去。 引擎声响起,黑色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暗红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沈津玄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垂下眼,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第150章陪陪我 车子平稳地驶回沈家别墅,沈津玄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完全吹干,便拿着手机走进了书房。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明天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知夏,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觉得有些生硬,像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知夏,闷在家里会闷坏的,出来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转移注意力,他不过是怕林知夏一个人待在画室里,白天到黑夜都不吃饭,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林知夏的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津玄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字,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一眼就能透过窗户看到林知夏。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林知夏准时出现在了拍摄基地。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整个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区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助理递来的温水,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垂着眼睫,像一幅静止的画。 沈津玄刚化完妆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眼神,在触及林知夏的瞬间,冰雪消融般柔和了下来。 “沈老师,这边请。”摄影师热情地招呼着。 沈津玄微微颔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沈津玄在镜头前游刃有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摄影师想要的点上。 林知夏就坐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边,安静地看着。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津玄立刻从台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 “等久了?”他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面对林知夏时才有的温柔。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额角还没完全卸干净的修容粉,总觉得有些奇怪,意识到沈津玄在问他,他摇了摇头:“没有。” 沈津玄轻笑了一声,伸手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披在林知夏的肩上。 “下午还有一组外景,”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还要继续陪我吗?” 林知夏看着他,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沈津玄的影子。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津玄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都透着几分轻快。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他其实不太明白,沈津玄说的“转移注意力”,到底是要转移谁的注意力。 但是……沈津玄长得不错,他可以为自己画作带来一些灵感。 下午的外景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影。 沈津玄站在光影交界处,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镜头,直直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知夏。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咔!” “完美!”摄影师兴奋地喊道,“沈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太绝了!那种……那种仿佛在看全世界最珍贵东西的眼神,简直绝了!完全是我想要的感觉!” 沈津玄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过去,从助理手里接过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了林知夏面前。 “喝点水。”他说。 林知夏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津玄的手背。 两人都微微一顿。 沈津玄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在林知夏的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动作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知夏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随便。”他说。 沈津玄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好,”他说,“那就听我的。” 他站起身,朝摄影师走去。 “收工吧。”他说,“我请客。” 片场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林知夏坐在原地,看着沈津玄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仔细观察着沈津玄,他像是西方哪个国家遗留下来的艺术品。 此刻,沈津玄正站在光影交界处,那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发丝在夕阳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像是从古老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带着几分混血儿特有的凌厉与精致,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是刀裁。 可当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林知夏身上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温柔。 那是一种极淡的、像是深海里透出的光,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浅倦,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 晚上,沈津玄带林知夏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沈津玄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替林知夏拉开了车门。 “下车。”他说。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站在车门外的沈津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看着林知夏,挑了挑眉。 林知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沈津玄的手指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 沈津玄订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 他替林知夏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才绕到对面坐下。 第83章 “想吃什么?”他问。 林知夏看着菜单,摇了摇头:“你点吧。” 沈津玄轻笑了一声,抬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道菜,都是林知夏平时爱吃的。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开口:“沈津玄。” 沈津玄正在倒茶,闻言抬起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嗯?” 第151章他想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开口:“沈津玄。” 沈津玄正在倒茶,闻言抬起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嗯?”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林知夏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沈津玄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向林知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夏的脸上,声音低沉,“你好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沈津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怎么,不许我看?” 林知夏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餐厅里忽然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声。 沈津玄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餐厅中央的舞池里,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几对宾客已经起身,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家店今晚有活动,”沈津玄收回目光,看向林知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要跳一支舞吗?”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我不会。” “没关系,”沈津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我教你。” 林知夏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沈津玄的手指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走进舞池。 沈津玄一手揽住林知夏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随着音乐缓缓移动。 林知夏的身体有些僵硬,脚步也不太稳,沈津玄便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放松,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呼吸拂过林知夏的耳垂,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林知夏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津玄感觉到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别低头看脚,”沈津玄轻声说,手指轻轻托了托他的下巴,“看我。”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撞进那双深邃的蓝宝石眼眸里。 “对,就这样。”沈津玄的声音低低的,像是羽毛扫过心尖,“你的左手,搭在我的肩上,再往上一点……对,就是这样。”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沈津玄肩胛骨的轮廓,还有那下面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很好。”沈津玄轻声夸赞,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点了点,“现在,跟着我的脚步,左脚,右脚,左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像是催眠的咒语。 林知夏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声音上,全在他的手上,全在他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上。 “别紧张,”沈津玄感觉到他的僵硬,声音愈发轻柔,“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的脚步渐渐跟上了沈津玄的节奏,虽然还是有些生涩,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 “对,就是这样。”沈津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学得很快。”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沈津玄。 沈津玄也在看着他。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深海里透出的光,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浅倦。 “沈津玄……”林知夏轻声开口,声音被淹没在悠扬的小提琴声里。 “嗯?”沈津玄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额头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放慢脚步?” 沈津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林知夏的胸口也跟着微微发颤。 “是,”他坦然承认,“我怕你跟不上。” 林知夏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沈津玄的影子。 “……骗子。”他轻声说。 沈津玄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嗯,我是骗子。” 他的手指在林知夏的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撩拨。 “但我只骗你。”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沈津玄的颈窝里。 沈津玄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即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知夏……”他又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像是叹息。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能闻到沈津玄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让人安心。 他能感觉到沈津玄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音乐声渐渐变得柔和,两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沈津玄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额头上,又喊他:“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 沈津玄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什么。” 他只是想,这一刻,真好。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他想,如果林知夏能一直这样待在他的怀里,该多好。 他想,如果他能一直这样抱着林知夏,该多好。 他想…… “沈津玄。”林知夏轻声打断了他。 “嗯?” “……你的心跳,好快。” 沈津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因为有你。”他轻声说。 音乐声渐渐停了下来,舞池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沈津玄松开林知夏,退后一步,看着他。 林知夏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走吧,”沈津玄伸出手,牵住林知夏的手,“该回去了。” 林知夏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津玄将林知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冷吗?”他问。 林知夏摇了摇头:“不冷。” 沈津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耳边轻声说:“那……明天,还要陪我吗?”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津玄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牵着林知夏的手,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也吹起了林知夏的发丝。 ── 沈清辞:我好像有点敏感…… 第152章遇见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轮胎碾过铺满细碎石子的车道,最终停在了林知夏家别墅那扇雕花铁门前。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仪表盘上幽微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将周遭的空气烘托得有些黏稠。 沈津玄没有立刻熄火。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偏过头,金黄的头发顺着他的背脊一直缠到林知夏的指尖,深邃的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身旁人身上。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浅倦与试探:“知夏,下次陪我……你可说好了。” 林知夏低着头,视线盯着那边金黄与自己的指尖相交。 夜风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吹得他眼睫微颤。 “知夏?”沈津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胸腔共鸣的微哑。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林知夏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惊扰的鹿,仓促地抬起头。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来得及褪去的水汽,愣了一秒才慌忙掩饰般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雾:“……嗯,我听到了。”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按了两次才“咔哒”一声弹开。 推开彻门时,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连脚步都透着几分仓皇:“下次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再见。”林知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抛下这两个字。 沈津玄还想要追问什么,但看着林知夏略显单薄的背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叹息:“再见。” “嗯。”林知夏点点头,快步走向大门。 —— 江度白拎着垃圾袋推开门时,夜风正卷着y国深秋的寒意扑在脸上,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随手将袋子丢进垃圾桶,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别墅门口的车道——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沈津玄正站在车门旁,微微俯身看着副驾驶座的人。 那人低着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很漂亮的一个男生,很熟悉的一个人。 江度白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盯着那抹身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垃圾袋的塑料边缘硌得生疼,他却感觉不到。 林知夏……是林知夏。 他找了他两年,从国内追到y国,翻遍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渠道,却连一条消息都没能收到。 而现在,他就站在沈津玄的家门口,被对方用那样温柔到近乎浅倦的眼神注视着。 沈津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这边望来。 江度白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到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风声。 他屏住呼吸,从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半只眼睛,看见沈津玄直起身,看见他嘴角带着的笑意,和林知夏没有拒绝的神情。 林知夏推开彻门走出来,江度白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跟上去,可是理智死死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不行,也不能。 他怎么能去打扰林知夏呢? 他本来就是为了逃离他们才离开的,他怎么忍心呢? 车门关上,引擎声渐远,沈津玄将车开往车库。 江度白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滑坐到地上。 夜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是盯着空荡荡的车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第84章 他想起两年前林知夏不告而别的那天。 当他再次回到夏奶奶家时,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躺椅上织毛线衣,夏日的午后还是这么的悠闲,脱离了城市的复杂,整个空气都是甜的。 但是最甜的还是知夏! “江同学,你是来找知夏的吗?” “是啊,奶奶,我还带了不少东西呢,知夏在家里吗?叫他一起出来跟我玩啊。”江度白举了举手中的礼品,满脸都是笑意。 夏奶奶织毛线的手一顿,伸手抬了抬眼镜框,有些疑惑:“夏夏啊?夏夏跟他爸爸妈妈走了,不在老家了。” “啊?回城里了吗?知夏不是说他不回去了吗?”江度白将礼品放在地上。 夏奶奶摆了摆手:“江同学,你带着东西离开吧,我年纪大了,这些用不着。知夏也不在,因为工作需要,跟他爸爸妈妈去别的地方了。” 江度白沉默了。 怪不得他换了好几个手机号都打不通林知夏的电话,他还以为像以前那样呢…… 后来他回了s市。 林知夏的家住在老旧的小区,钥匙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在牛奶箱里,不禁让人有些发笑。 知夏真是吃一堑,再吃一堑。 钥匙的位置还没有换。 走进去是熟悉的客厅,往左边走是林知夏的房间。 很多东西他都没有拿走,江度白想,他一定是走得很匆忙,匆忙到连窗户边的兔子玩偶都没有带走。 两只兔子就这样依偎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 尽管是两个,但江度白总感觉有些孤独。 最后是一只手将那两只兔子玩偶带走,它们成了江度白每晚的慰藉。 在每一个深夜,江度白抱着兔子,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林知夏,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有了答案,他喃喃道:“林知夏,你是一个骗子。” 明明说好,下次见。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下次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江度白死也要找到林知夏。 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角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沈津玄发来的消息:“垃圾倒了?” 江度白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删掉了打好的“嗯”,又删掉了“你和他……”,最后只发了一个“嗯”字,然后关掉手机,仰头望着y国阴沉的天空。 风更大了,吹得别墅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江度白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 第153章甘之如饴 江度白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墙角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才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来。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僵硬的脸颊,别墅门口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些酸涩与狼狈尽数压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这才拎起空荡荡的手,转身走向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别墅。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了他,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津玄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威士忌。 听到动静,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眸子,目光淡淡地扫过江度白微微发红的鼻尖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倒个垃圾,怎么去了这么久?”沈津玄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度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惯常的嬉皮笑脸,一边换鞋一边随口扯谎:“外面风太大了,差点把我吹跑。而且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人生。” 沈津玄没拆穿他,只是将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微微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放松,又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江度白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借着喝水的动作,用余光死死地盯着沈津玄。 他看着沈津玄嘴角那抹还未完全褪去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只觉得那笑容刺眼极了。 “津玄,”江度白放下水瓶,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在了沈津玄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抓了抓头发,语气尽量显得八卦又随意,“你今晚……心情不错啊?” 沈津玄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还行。” “还行?”江度白冷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收敛,换上一副调侃的口吻,“能让你沈大少爷觉得‘还行’,看来今晚这顿饭吃得很有意义啊。怎么,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连你都能拿下,肯定是个绝色吧?” 沈津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将他眼底的情绪掩藏得极深。 “确实是个绝色。他很漂亮。”沈津玄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很特别。” 江度白握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发抖:“特别?怎么个特别法?能让你这么上心。” 沈津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度白,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在透过虚空看着某个人。 “他有时候很清冷,像是一捧抓不住的雪。他有时候很热情,像握不住的暖日。”沈津玄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浅倦,“明明心里什么都懂,却总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明明……”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明明已经答应了我,却还是会因为害羞而逃跑。” 江度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像是一捧抓不住的雪。 答应了他,却还是会因为害羞而逃跑。 他太熟悉这种描述了,这分明就是林知夏。 那样的人,他江度白这辈子就见到过一个,也就只爱上过一个。 他不会认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度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死死盯着沈津玄,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沈津玄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神变得势在必得。 “追到他为止。”沈津玄淡淡地说,“我在网上认识他了三年,熟悉他了三年,喜欢他了三年。” “尽管他还有着一段恋情,但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而且我一定能上位。” 江度白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脑海。 三年? 沈津玄和林知夏认识了三年。 林知夏有了一段恋情。 这三个信息就像是三只苍蝇一般,在江度白的脑子里乱窜。 他无法将这些信息串在一起。 但他知道,他离开林知夏身边的这两年,有很多事情他已经无法挽回了。 “是吗……”江度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站起身,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祝你成功啊,兄弟。” “谢谢。”沈津玄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乎想从江度白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江度白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胡乱地摆了摆手,丢下一句“我困了,先睡了”,便像个逃兵一样,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上了二楼,重重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江度白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地涌出来,烫得他脸颊发疼。 “明明心里什么都懂,却总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是啊,林知夏就是这样的。 他太了解林知夏了。 林知夏总是习惯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里,表面上冷冰冰的,可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点温暖,他就会笨拙地想要回报。 哪怕他当时那样对林知夏……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原谅那些过错。 江度白猛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林知夏有恋情了。 “……我一定能上位。” 江度白的眼眶红得滴血,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冲出去,想揪住沈津玄的衣领,想大声告诉他:“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得到他?!” 可是,他能吗? 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连林知夏在哪都不知道,连林知夏现在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旧物,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别人讲述他心爱之人的近况。 “明明已经答应了我,却还是会因为害羞而逃跑。” 江度白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沈津玄描述林知夏时的神情。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曾经也有过的眼神。 沈津玄在看着他心爱的林知夏。 而他江度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知夏……” 江度白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每念一次,都要呕出一口血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灰白,他才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双眼通红、面色惨白、像个鬼一样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的笑容,可是镜子里的人却比哭还难看。 “江度白,”他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又输了。” “你又输得一败涂地。” 他抬起手,将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眼底那团快要将他烧成灰烬的火。 可是没用。 那股火,早就在他的心里烧了两年,早就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了焦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的一丝水光逼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江度白的人生,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凌吃般的刑罚。 而他,甘之如饴。 第154章礼物 “夏夏,门口又有东西送来了?是你朋友带过来的吗?”阿姨一边擦着手,一边看向门口堆成小山似的物件,语气里满是疑惑。 林知夏闻声从客厅走出来,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 精致的花束被牛皮纸和丝带包裹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放着几个印着高级甜品店logo的纸盒。 他微微蹙眉,心里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第85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几天,每天傍晚时分,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些不知名人士送来的礼物。 起初他以为是哪个朋友恶作剧,或者是哪个追求者搞错了地址,可接连好几天,雷打不动,连送花的时间都出奇的一致。 “不是朋友,阿姨,您先别动,放那儿吧。” 林知夏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上面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祝福语。 今天是“祝你天天开心”。 起初他放在门口不打算收下,但第二天卡片上就会有新的内容,比如“如果你不收,东西最终就会丢进垃圾桶”。 他盯着那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天天这么送,也不留个名字,搞得像地下工作似的。而且时间长了,冰箱里堆着也是个麻烦。 林知夏拨通了物业的电话,“你好,最近几天都有人在我家门口送东西,能麻烦帮我查查试是谁吗?” 挂断电话后,林知夏站在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束花。 沈清辞?还是沈津玄? 如果是沈津玄的话,应该会跟他说一声吧。 时间过去了一周,那通物业的电话,终究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监控恰好在门口那个死角坏了,快递小哥也支支吾吾说只接到了一个匿名跑腿单。 这件事便像一阵没有来由的风,吹了几天,又悄无声息地散了。 林知夏虽然心里存着疑影,但画展的筹备迫在眉睫,他也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索性将那些花束和甜品都分给了来帮忙的朋友。 对此苏柚则是有点羡慕他:“知夏,要我说,你就先过段时间再查,多拿点东西。” “不过这种不敢抛头露面的追求者,要么就是长得丑,不敢见人。要么就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比如……”苏柚话还没说完,就被埃文斯教授给捂上了嘴:“柚,吃这么多也没堵上你的嘴。” 苏柚无语,摇了摇头,只能再往嘴巴里塞一勺小蛋糕。 林知夏坐在沙发前,清点画展的作品,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关系,你们多吃点,待会儿我拿过去送给学妹学弟。” 展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与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林知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西装,正站在主展区的一幅巨幅油画前,低声向几位受邀而来的艺术评论家讲解着创作理念。 他神色专注,眉眼间带着平时少见的从容与自信,整个人仿佛与那些画作融为一体,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光芒。 傅允朔是陪着表妹来逛画展的。 刚踏入展厅没多久,表妹就被一幅色彩明丽的风景画吸引,拉着他的袖子兴奋地往前走。 傅允朔无奈地纵容着,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直到他的视线越过几座雕塑,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身影上。 傅允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林知夏微微侧着头,耐心地回应着旁人的问题,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那一刻,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傅允朔的耳畔只剩下自己逐渐失空的心跳声。 “表哥?你怎么不走了?”表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看,我……”傅允朔喉结微动,声音放得极轻,“我去那边等你。”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长腿,朝着林知夏的方向走去。 林知夏刚送走一位前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表,余光便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却又无比熟悉的视线。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傅允朔停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替他挡住了展厅里略显刺眼的顶灯。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温柔地将他笼罩。 “知夏,好久不见。”傅允朔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倦,“这幅画的构图,比我在画册上看到的还要惊艳。” 林知夏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傅先生?您也来了,对画展有兴趣了吗?” “嗯,是也不是,陪家人来看看,顺便来看看有什么收获。”傅允朔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毫不避讳地落在林知夏的脸上,“不过,今天最大的惊喜,似乎不是画。”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递到林知夏面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今天第一个向知夏道贺的人?” 林知夏看着那个礼盒,又看了看傅允朔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他笑着接过:“那就,谢谢傅总了。” “不过距离画展结束可能还要三个小时,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可以先逛一逛,如果对一些作品有了兴趣,可以跟我联系。” 傅允朔看着他接过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轻声说:“不客气。如果画展结束得晚,我可以送你回去。” 第155章他一定很辛苦 林知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谢谢傅先生的好意,不过今晚画展结束后,我有其他的安排,就不劳烦您特意绕路了。” 傅允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端倪,但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视线,唇角的笑意依旧妥帖:“好,是我唐突了。那不打扰你,我再去看看别的画。” “傅先生慢走。”林知夏微微颔首,目送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转身融入展厅的人流中,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啧啧啧,”一道压低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傅大总裁亲自送上门的专车,你居然就这么拒绝了?知夏,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千金大小姐大少爷排着队想坐那辆车?” 苏柚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小蛋糕。 她顺着林知夏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刚才你们俩站在那儿,那拉丝的眼神,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拍什么偶像剧呢。他刚才那句‘最大的惊喜不是画’,说得也太明显了吧?” 林知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手里沾了奶油的指尖捏住,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手,别弄得哪里都是。什么偶像剧,不过是正常的社交罢了。” “正常社交?”苏柚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字,“谁家社交辞令会把人堵在角落里,还特意准备丝绒礼盒啊?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你整个人都打包带走。知夏,你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林知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手里那个精致的丝绒礼盒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没什么关系。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也算是我的恩人,但现在吧,应该是个故人。” “故人?”苏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脸上的八卦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听起来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算是吧。”林知夏将礼盒妥帖地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抬眼看向展厅中央那幅巨幅油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办画展的普通人,他也只是来逛展的客人。” 苏柚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知道林知夏不想多说。 苏柚要是知道了林知夏跟沈清辞闹成这样是因为傅允朔的话,她绝对会后悔死刚才的调侃。 不过不知者无罪嘛。 她耸了耸肩,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伸手挽住林知夏的胳膊:“行吧行吧,故人就故人。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傅总,长得是真帅,气场也强,关键是——” 她凑到林知夏耳边,用气声说道,“对你好像真的挺上心的。你就不考虑考虑?反正你和沈先生也闹成这样子了,不如换一个,也不要让自己太孤独嘛。而且他好像也没有太介意。” 林知夏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苏柚,你的蛋糕是不是吃太多了?脑子里全是粉红泡泡。” “我才没有!”苏柚捂住额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是为你操心!你看你,天天忙着画画,忙着筹备画展,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条件这么好、还主动凑上来的,你倒好,直接把人往外推。” “感情的事,不是条件好就能凑在一起的。”林知夏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穿过展厅里柔和的灯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画展还没结束,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林知夏摇了摇头,苏柚毕竟在外国长大,脾气性格都太过奔放,要是在国内,傅允朔这种人叫接盘侠。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柚,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柚柚,谢谢你。不过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苏柚看着他眼底的清醒,终于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她重新挽紧林知夏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行行行,你有分寸。那现在,这位有分寸的林大画家,能不能陪我去那边看看?我刚才看到一幅画,感觉特别像你上次在画室里随手涂鸦的那张,我想去确认一下。” “好。”林知夏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展厅深处走去。 展厅里的人潮渐渐散去,古典乐依旧舒缓地流淌着。 两人并肩停在那幅色彩明丽的风景画前,苏柚盯着画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下来:“知夏,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和沈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谁看了不觉得可惜呢?”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画布上那些明亮却略显凌乱的笔触上,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舍不得,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他。”苏柚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的侧脸,语气里满是心疼,“可是知夏,你不能总是这样折磨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前阵子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我看着都害怕。都要心疼死我了。” 林知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柚柚,”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至于这段关系,我感觉,也不会持续太久。” “过去了?”苏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紧紧攥着林知夏的手,“知夏,你骗谁呢?你骗不了我。你和沈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不能因为一段感情,就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你值得更好的人。” 第86章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苏柚泛红的眼眶。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知道。谢谢你,柚柚。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等画展结束,等我把这些画都送出去,也许,我就能真正放下了。” 苏柚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这就好。” 不远处的角落里,傅允朔站在一幅画前,目光看似落在画布上,余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他总感觉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林知夏成长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他不知道林知夏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这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他。 第156章改变 林知夏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展厅里最后几处空白的墙面。 他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钢笔妥帖地扣上笔帽,放回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今天的作品,都送出去了吗?”他轻声开口,视线转向一旁候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是的,林先生。今天展出的八十六幅画作,已经有三十一幅被藏家收藏,其余未售出的作品也已按您的吩咐,全部打包送回去了。” “好,辛苦你们了。”林知夏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展厅里最后一位工作人员也收拾妥当离开,林知夏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间。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侧的苏柚,又收回了动作,眼神变得清明:“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柚手里转着车钥匙,用力点了点头:“好!今晚林大画家可是大功臣,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并肩穿过空旷的展厅,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然而,刚踏出门槛,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微凉夜风便迎面扑来。 不知何时,天空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留下雨滴敲击地面的轻响。 “哎呀,怎么下雨了?”苏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懊恼地蹙起眉,“早知道就把车开过来了,这下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林知夏也停下了脚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在触及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时,微微一怔。 雨幕之中,展厅外的门廊下,静静地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傅允朔没有撑伞,只是微微仰着头,任由几缕被风吹斜的雨丝沾诗了他深色的西装肩头。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雨夜融为一体的沉静。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朦胧的雨帘,精准地落在了林知夏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恼意,反而在触及林知夏的那一刻,漾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夏,”傅允朔的声音穿透了细碎的雨声,低沉而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林知夏看着雨幕中那个被水汽打湿肩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转头看向苏柚,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柚柚,今晚实在抱歉,让你跟着我折腾到这么晚。” 苏柚顺着林知夏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触及傅允朔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心领神会,用力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既然有‘护花使者’在,那我就放心把你交出去了。我先打车回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冲林知夏挤了挤眼睛,转身快步跑进了雨夜中。 傅允朔目送着苏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他撑凯伞,走到林知夏面前,将伞面微微倾斜,替他挡住了斜飘过来的冷雨。 “这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傅允朔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温和,“离这里不远,去坐坐好吗?” 林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一路上,傅允朔始终将伞偏向林知夏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洇湿,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那家咖啡馆确实不远,推开木质雕花门,一股浓郁的咖啡豆香气混合着暖气扑面而来,将外面的湿冷彻底隔绝。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吧台后传来咖啡机低沉的运转声。 他们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傅允朔熟练地点了两杯热拿铁,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林知夏以前最喜欢的焦糖饼干。 林知夏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握着温热的马克杯,指尖微微收紧。 “傅先生,”林知夏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轻声打破了沉默,“其实你不必这样。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 “而且,我目前并不打算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傅允朔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让他平日里凌厉的气场柔和了许多。 “知夏,”傅允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我没有希望这些事情,我只是想要跟你聊聊现在的事情,还有你过得好吗?” 林知夏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感情,也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傅允朔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在。”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而执着的眼睛。 窗外,雨还在下,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杯子里的咖啡都渐渐凉了。 “傅允朔,”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有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也给不了你满意的答案。” “我说不出来,也不想让你失望。”林知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 傅允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更加坚定。 “我知道,”他轻声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着杯中的咖啡。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流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第157章是哭的 “我听说你在这半年里面谈了一个男朋友,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知夏。”傅允朔笑得很温柔,仿佛只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而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总裁。 林知夏一愣,握着咖啡杯的手稍微收紧,他抬起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和我一样。” “是吗?”傅允朔的眼睛在雨幕中反社出微光。 他听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呢…… “能具体一点吗?知夏,比如他叫什么名字。”傅允朔像是怕林知夏误会些什么,抬了抬眼镜,继续道:“放心,我只是问个名字,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林知夏犹犹豫豫,话说到嘴边又无法吐露出来,最后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手不再发抖,才道:“他叫沈清辞。” 傅允朔挑了挑眉,看起来是预料到了什么。 “沈清辞啊,我认识。” 林知夏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来,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认识沈清辞呢?” 傅允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雾气晕染在他的眼镜上,他不怎么在意,随手摘下放在桌子上,“为什么,知夏,你要问的是a区叱咤风云的雪鸮,还是商业新贵沈总呢?” 林知夏一愣,眉头舒展开了。 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有些不可置信。 沈清辞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些,他有些慌张,更多的是不相信,他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你应该是搞错了什么,清辞他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他有一个妹妹,家里不是很富裕,他需要去外面打工来挣学费……” 林知夏还没有说完,傅允朔接上了他的话:“他是布诺斯学院的特邀学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很单纯,甚至有时候会有一点傻气。纷纷” “知夏,你是不是想要这么说。” 傅允朔抬起手交叠,放在自己的面前:“知夏,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么贫穷的人,会有钱来y国?这么穷的人,能上布诺斯学院?” 林知夏还是在辩解,他本能地站在沈清辞那边。 不知道是在为沈清辞找借口,还是在想他们谈了这么久的恋爱,沈清辞却连最基本的家事都不愿意告诉他。 林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咽喉。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此刻在傅允朔平静而笃定的目光下,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不是这样的。”林知夏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咖啡,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可以反驳的蛛丝马迹,“他……他跟我说,他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 “知夏,”傅允朔的声音打断了他,“你那么聪明,画得出那么细腻的色彩,怎么会看不穿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呢?” 傅允朔微微前倾身子,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林知夏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布诺斯学院每年招收的特邀学生不超过五个,每一个背后都有庞大的财团支持。沈清辞不仅进去了,还能在y国那种消费高昂的地方,陪你过那种‘普通学生’的日子。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林知夏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怎么会没怀疑过 可林知夏选择了相信。 “他……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林知夏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傅允朔,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傅允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抬手将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推到一旁,换上了一杯刚送来的热茶。 “知夏,他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傅允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林知夏的心上,“他只是觉得,你没有资格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他的世界里,你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段用来消遣的、微不足道的插曲。” 第87章 “不是的!”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惺味,“你根本不了解他!清辞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是真的好……” “是真的好,还是只是在扮演一个‘好男朋友’的角色?”傅允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知夏,你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瘦得脱了相,又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是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林知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林知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夏,”傅允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被蒙在鼓里。”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知夏的身边。 他没有去碰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人。 林知夏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为什么……”他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傅允朔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地、克制地落在了林知夏的头发上。 “知夏,你现在喘口气,好好呼吸行吗?我不想给你带来烦恼,也不想给你带来祸端。” 林知夏不知道是没有听到发芽说的这句话还是不想听,他的眼眶泛红,“不是嘛……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傅允朔知道林知夏在意的是什么,他在意的不是沈清辞有什么高大上的身份,也不是他多有钱,权利有多大。 他在意的,仅仅只是沈清辞瞒着他所有事情而已。 沈清辞可以对他与别的男人接触而不满。 可他林知夏呢?他连沈清辞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或许青青是假的,外婆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沈清辞用来博得别人可怜的工具而已。 那林知夏呢?他怎么办,难道他就只能这样被一直瞒着吗? 他难道对待沈清辞不够坦诚吗?甚至到了一度要分手的状态,沈清辞还是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傅允朔抚墨着林知夏的脸颊,将他的泪擦干,“知夏,你值得更好的人。” 傅允朔不想看到林知夏哭,因为林知夏的泪。 是苦的。 第158章偶遇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夏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低下头,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回去了。” “好。”傅允朔立刻站起身,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重新撑凯,“我送你。” 两人走出咖啡馆,雨已经小了很多。 傅允朔依旧将伞偏向他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又被洇湿。 林知夏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谢谢”。 车子停在画室楼下,林知夏推开彻门,脚刚踩到地上,却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雨夜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傅允朔……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会去查的。” 傅允朔对他的怀疑没有意外,他只是笑了笑,很温和:“没关系,我不会对知夏撒谎的,哪怕知夏从来没有想象过我。” 林知夏的脚步一顿,随即变得匆忙,说了句再见就往画室里面跑去。 画室里面的家具很齐全,除了画具,有基本的床铺,林知夏干脆在这里睡了一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林知夏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唤醒的。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昨晚在画室将就了一夜,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才想起昨夜咖啡馆里那场猝不及防的对话。 傅允朔说的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深潭,到现在还在水面下翻涌。 这个时间没有多少网约车可以打,林知夏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的家。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别墅区里安静得连鸟鸣都显得突兀。 林知夏停下蹬车的动作,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眯起眼睛看向自家那扇雕花铁艺大门。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似乎在门口的台阶上摆放着什么。 男人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笨拙。 林知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人的背影格外的熟悉。 他推着共享单车,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变得清晰起来。 是新鲜的香槟玫瑰,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脊背猛地一僵。 他迅速直起身,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知夏愣住了。 江度白。 江度白显然也没料到林知夏会这么早回来。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香槟玫瑰,半边肩膀的风衣布料洇着深色的水渍,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在雨后的庭院里折腾了许久。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错愕照得一清二楚。 “……早。”江度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低哑,语气是那种挑不出错处的温和。 林知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手里那束花上,又看了看台阶上已经摆好的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荒谬又无奈。 他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两年前远在国内的追求者,突然一夜变成了天天给他送花,制造麻烦的人。 他不知道江度白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所以一切都是这么荒唐,又是这么的尴尬。 江度白那双原本亮晶晶、透着几分期待的狗狗眼,在看到林知夏那张带着几分冷意和无奈的脸时,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他像是做错了事被主人抓包的大型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捧着花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和寒气弄脏了林知夏的视线,又像是怕惹他生气。 “我……我只是刚好路过……”江度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委屈和讨好,他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笑,“而且,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怕你早上出门没带伞……”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路过?”林知夏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江度白那身明显是精心打理过、此刻却沾着露水和泥点的风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江度白,你在我家整整放了两个星期的花和点心,你说你是路过?” 江度白被戳穿了谎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心虚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手指紧紧捏着那束香槟玫瑰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小声嘟囔着,“送花的事情,也是……”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毕竟在两年前也算是朋友。 从奶奶家离开的时候,他也骗了江度白。 他叹了口气,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推着车走到台阶前。 江度白立刻紧张起来,像只护食的小狗一样往后缩了缩,生怕林知夏把花扔了。 林知夏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纳闷,抬了抬眉毛。 恰好江度白在这个时候开口:“知夏,能不能不要把花扔了。” 江度白的表情就像是如果林知夏把花给扔掉,他就要跳娄一样。 “花留下,”林知夏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台阶上的糕点上,“你,回去。” 江度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主人的夸奖。 他连忙把花塞到林知夏手里,又指了指那些糕点,急切地解释:“这个是你喜欢的栗子糕,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还热着呢!你……你尝尝?” 林知夏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香槟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显然是刚剪下来不久。 他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看着江度白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进来吧。”他说,“外面凉。”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林知夏能够让他进屋子,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不进来吗?” 江度白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连带着那双狗狗眼都弯成了月牙。 “好!”他应得响亮,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林知夏身后,像只终于被允许进屋的小狗,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林知夏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刻意放轻却依旧透着欢快的脚步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江度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看着手里那束还带着温度的玫瑰,林知夏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处理好。 第159章他更喜欢了 别墅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但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知夏随手将那束香槟玫瑰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走向厨房。 江度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双手老老实实地贴在裤缝边,活像个第一次上门、生怕踩坏主人家地板的乖学生。 “坐。”林知夏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语气平淡。 江度白如蒙大赦,立刻乖巧地坐了下去。 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像长了雷达一样,紧紧黏在林知夏身上。 直到看着林知夏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知夏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所以,”林知夏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度白刚伸出去准备端水杯的手猛地一缩。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对上林知夏的视线。 林知夏看他没什么表示,将栗子蛋糕递给江度白,“算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第88章 江度白一愣,将栗子蛋糕拿了过来,他看了看林知夏,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林知夏觉得江度白此时有点像苏柚家里的那只金毛,有了主人的指令才肯吃东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度白吃好了。 江度白再次看了他一眼,林知夏没什么反应他才小心翼翼将蛋糕打开,挖了一勺放嘴里。 等到江度白差不多吃了一半,林知夏喝水也要喝饱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江度白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现在可以回答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y国?" 江度白咬栗子糕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看起来傻乎乎的。 他老实回答:"上周。" "来做什么?" "散心。"江度白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国内……有些事情,待着不太舒服。" 他没有细说,但林知夏从他微微发紧的下颌线里读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了江度白一眼,没有追问。 "那你住哪?"林知夏又问。 江度白犹豫了一下,像是怕说出来的名字会惹他不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沈津玄家。" 林知夏微微挑眉。 沈津玄啊。 怪不得江度白知道他住在这里,合着两个人还当了一段时间邻居。 "他怎么肯收留你?"林知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江度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跟他在国内就是朋友了,知夏如果没有他,我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借着沈津玄的房子,每天跑到我家门口蹲点送花?" 江度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急忙摆手解释:"不是蹲点!我就是……就是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顺便绕过来的!沈津玄家离你家里这么近……"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像只被抓包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连耳朵尖都泛着红。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防备也松动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嘴。"他说。 江度白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赶走的小动物。 "知夏,"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我……我以后还能来吗?" 林知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将那束香槟玫瑰拿起来,插进了客厅角落的花瓶里。 "花不错。"他说,背对着江度白,语气平淡,"下次别买香槟玫瑰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江度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好!"他应得响亮,"下次买山茶花!" 林知夏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度白看着林知夏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补充:“我知道山茶花,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和‘谦让’,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林知夏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那张满是讨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查得倒是挺仔细。” “那是当然!”江度白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是等待表扬的小狗,“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认真记下来的。” 林知夏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有些失笑,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江度白,你就不怕我哪天烦了,直接把花扔出去?” 江度白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执拗的认真:“不会的。”他轻声说,“知夏不是那种人。”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江度白好像到他离开的那天,这两年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倒是了解我。”他淡淡地说。 江度白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都了解你。”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山茶花可以,但别买太多。我不喜欢家里太花哨。” “好!”江度白应得干脆,像是怕林知夏反悔似的,又急忙补了一句,“那我以后每周送一次,就一小束,好不好?”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江度白却像是得到了默许,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肩膀都塌了下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他想:知夏变了很多,但是他好像更喜欢了! 第160章他当时应该防着江度白的 门铃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度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刚才还傻乎乎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知夏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早上。 他起身走向玄关,江度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知夏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沈津玄。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眉眼温柔。 看到林知夏的那一刻,他笑着举起手上的餐盒:“知夏,我……” 他的话音在看清站在林知夏身后的江度白时,戛然而止。 沈津玄的目光越过林知夏的肩膀,直直地盯在江度白身上。 那张从容的脸上,温和的笑意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江度白看着自己这个“好兄弟”来到林知夏的家里,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林知夏的身后藏了藏。 表情甚至还有点挑衅。 沈津玄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回林知夏脸上,语气沉了下来:“知夏,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让人站在外面讲话实在不太礼貌。 林知夏侧身让开:“先进来再说吧。” 沈津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津玄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度白。 他看着江度白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蛋糕屑,看着他那副躲在林知夏身后,还挑衅看着他的江度白,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江度白。”沈津玄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怎么会来知夏家,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江度白看了看林知夏,又看了看表情沉到谷底的沈津玄,“我和知夏早就认识了,我们以前还是同学呢。” “同学?”沈津玄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所以这半个月,你每天借口出门倒垃圾,实际上是跑到知夏家门口蹲点送花?” 沈津玄的拳头攥紧了。 他以为江度白只是来y国散心,以为他只是暂时借住在自己家里,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背着他,偷偷摸摸地来骚扰林知夏。 “沈学长。”林知夏终于开口,“我现在有点累,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林知夏没说错,他是真的头疼。 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闹,一副快要吵起来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这两个人赶走。 沈津玄的视线猛地从江度白身上抽离,落在林知夏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看起来确实很累,眼下还有乌青,看起来像是没有睡好。 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质问瞬间被强行压下。 “抱歉,知夏,是我吵到你了。”沈津玄立刻放软了声音,上前一步想要扶他,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最后又收回了手。 江度白看着沈津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 他往林知夏身边靠了靠,声音低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知夏,对不起,是我不好……” 林知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两人的戏。 他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去睡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留下。 随着二楼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津玄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死死钉在江度白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江度白,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什么时候跟知夏认识的?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过你?” 江度白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着沈津玄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津玄,我和知夏早就认识了,而你只是在网络上跟他认识。不瞒你说,要真这样算我连知夏小时候长什么样子都知道。”江度白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连先来后到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来质问我为什么会跟知夏联系。” 沈津玄的脸色瞬间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总算是知道以前江度白说的“老婆”是谁了,自己当时还给他支招。 没想到啊,没想到…… 合着江度白嘴里的老婆是他老婆! 江度白却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他微微倾身,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毫不退让的锐利:“沈津玄,我也是没想到你喜欢的人是知夏,你就这样不要脸吗?连兄弟的老婆都要抢。” “你——!” 沈津玄这会总算是知道傅斯年以前为什么这么讨厌江度白了,合着他真是纯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度白冷冷地打断他,“这段时间多亏你了,不然我还找不到知夏呢。” 沈津玄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狠狠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怪不得江度白从刚开始萎靡不振,天天喝酒的状态从上上周开始转变,天天喷着香水,打扮的人模狗样,又是抱着花束又是点心的。 他还真以为江度白走出来了。 不过这句话说得也没错,江度白还真走出来了。 江度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虽然我内心真的很痛苦,但是我也不可能真的这样不管知夏,我可以接受知夏对所有人好,就是不能接受知夏不对我好。” “算了,不想在知夏这里跟你讲话,我怕吵醒他。”江度白拎起自己的衣服外套,搭在肩上,鞋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江度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津玄,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沈津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第89章 他忽然意识到,江度白可不是什么乖巧的绵羊,或许是小时候的记忆带给了沈津玄刻板印象。 可他忘记了,豪门出身的人怎么可能连心机都没有。 沈津玄的拳头几乎掐入手中。 他当时就应该防备着江度白的! 第161章真相 江度白收拾的干净利落,沈津玄回来的时候整个别墅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 林知夏醒来时,别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楼不过四十分钟。 沈津玄和江度白都已经走了,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茶杯都被收进了洗碗机。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站在窗边喝了几口,目光落在楼下空无一人的车道上。 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放下水杯,转身上了楼,走进书房。 书房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搜索界面。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搜索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沈清辞。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这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沈清辞,各式各样的人。 林知夏翻了一堆图片和简介。 但就是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 林知夏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知夏,你要问的是a区叱咤风云的雪鸮,还是商业新贵沈总呢?】 【布诺斯学院每年招收的特邀学生不超过五个,每一个背后都有庞大的财团支持。】 【沈清辞不仅进去了,还能在y国那种消费高昂的地方,陪你过那种‘普通学生’的日子。】 傅允朔的那番话再次从林知夏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知道傅允朔说得不一定是真话,但可信度一定是有的。 而他,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林知夏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上。 沈清辞。 你到底是谁? 既然正面查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这次打开的是一个普通的浏览器页面。 他搜索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在业内口碑不错的私家侦探事务所。 没有加密通道,没有暗网入口,只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商务咨询公司。 他拨通了电话。 "您好,我想委托一项调查。"他的声音很平静,"目标人物叫沈清辞,我需要他的真实背景、产业布局,以及……他过去三年里所有不为人知的动向。" 林知夏说了一些关于傅允朔提供的消息。 随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先生,这个目标人物的调查费用会比较高。而且我需要提醒您,有些东西查出来之后,可能不是您想看到的。" "我知道。"林知夏说,"费用不是问题。"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沈清辞,千万不要骗我啊。 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三天后。 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同城闪送包裹被放在了别墅的玄关处。 林知夏回家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他弯腰捡起,指尖触盆到纸张的瞬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拿着信封走进书房,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以及一张加密的u盘。 林知夏没有先看u盘,而是抽出了那几页纸。 纸张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有极其精炼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第一页,那是一家看似普通的安保公司,但照片上却拍到了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彻,以及几个林知夏在新闻里见过的,在a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正对沈清辞毕恭毕敬地低头。 第二页,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沈清辞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大型集团的明面上,但他却通过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掌控着a区最核心的几条地下物流线和金融结算渠道。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页,是沈清辞过去三年的动向。 从布诺斯学院的特邀生,到以惊人的速度在y国建立人脉,再到回国后悄无声息地接管a区的势力……所有的轨迹,都完美地契合了傅允朔当初说的那些话。 没有一句假话。 林知夏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林知夏家附近的便利店,光线昏暗。 照片里,沈清辞穿着黑色的风衣,正低头看着手机,眉眼间是他熟悉的、只对他才有的温柔。 林知夏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 原来,傅允朔没有骗他。 沈清辞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生活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是站在a区权力顶端、连名字都不能轻易提起的“雪鸮”。 他想起沈清辞在那天被李斯带到a区下药后,再次睁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清辞。 他一个贫困生,哪里买得起别墅? 还有青青,如果说他在布诺斯那里申请了留学,一切可以解释清楚。 但是,青青来皇家艺术学院绝对不是巧合。 没有一定的家室和金钱,哪里这么容易? 事实摆在眼前,沈清辞骗了他,也从来没有将这段感情放在眼里。 林知夏把照片放下,拿起那个u盘,插进了电脑里。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被安装在某个隐蔽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 光线昏暗,背景是一个废弃的旧厂房,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画面中央,十多个多个男人被反绑着双手,像牲口一样被粗暴地按跪在水泥地上。 他们大多鼻青脸肿,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污,连哀嚎声都微弱得像是破风箱,透着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身上还穿着布诺斯学院昂贵的校服。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沈清辞。 第162章哪一面才是真的 他穿着那件林知夏熟悉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的皮鞋踩在满是灰尘与血污的地上,却没有沾染半分狼狈。 “你们好大胆啊,”沈清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那就只有接受惩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动了。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惨叫,瞬间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林知夏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沈清辞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看着那些曾经将他踩在泥里的人,如今像烂泥一样被他碾碎。 有人试图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沈清辞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去,那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浑身一僵,连头都不敢再抬。 “骨头挺硬。”沈清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那就一寸一寸地敲碎。”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一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膝弯处。 “咔嚓”一声。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视频还在继续。 沈清辞从口袋里掏初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记住这种感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盯着黑下来的屏幕,很久很久没有动。 沈清辞……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从视频里可以清楚,拍摄在开学霸林事件的没几天。 这就意味着,沈清辞不是一天改变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只是在装,在林知夏甚至所有人面前伪装成一个楚楚可怜,温柔的人。 林知夏想不通,沈清辞为什么要骗他。 过了很久,很久。 林知夏在黑暗中打开手机软件。 电话被拉黑,沈清辞就在软件上给他打了电话,发消息。 林知夏看了看,接近分手的这两周里沈清辞大概发了几千条消息。 【沈清辞:知夏,还在生气吗?】 【沈清辞: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放在冰箱里了。】 【沈清辞:知夏,你理理我好不好?】 【沈清辞: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沈清辞:知夏,我只是很害怕失去吗,我保证以后不再战有你了。】 【沈清辞:知夏,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我真的很害怕。】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手指微微发颤。 他一条一条地往上翻,沈清辞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发一条。 语气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近乎卑微的恳求,再到后来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慌乱。 几千条消息。 没有一条是质问,没有一条是解释,没有一条是为自己辩解。 全都是在问他。 知夏,你还在吗? 知夏,你理理我。 知夏,我好想你。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视频里那个站在废弃厂房、眼神冰冷地碾碎别人骨头的男人,又想起手机里这些近乎卑微到尘埃里的文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沈清辞。 那个人在他面前,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还是说……两面都是真的。 林知夏睁开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很久之后,才终于开口。 "沈清辞,"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为是蒲芩啊送出的花x1、一封情书x2、催更符x1、用爱发电x5加更】 第163章谈谈 林知夏想了很久,当他再次拉开窗帘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别墅区的路灯昏黄而静谧,像是一只只沉睡的眼眸。 第90章 林知夏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乌青。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更深层噩梦的可怜虫。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那股沉闷的浊气吐出去,重新坐回书桌前。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停留在沈清辞的聊天界面上。 那几千条消息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林知夏的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视频里的血惺与暴戾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阴鸷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沈清辞”,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撕扯、重叠。 “沈清辞……”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带刺的玻璃。 最终,理智战胜了恐惧。或者说,是对真相的渴望战胜了对未知的逃避。 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也不能在猜忌中度过余生。 无论沈清辞是人是鬼,是天使还是恶魔,他都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将他彻底推入深渊。 林知夏闭上眼,按下了拨号键。 “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一声。 两声。 三声。 就在林知夏以为对方不会接,或者已经被拉黑的时候,电话通了。 没有彩铃,没有音乐,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和一道压抑到了极致的呼吸声。 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打来,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知夏?” 沈清辞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视频里那种淬了冰的冷厉,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姿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粗砺的沙砾,又像是刚刚哭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仅仅是这一声“知夏”,就让林知夏原本筑起的心理防线轰然塌了一角。 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沈清辞。 那个会在冬天把他冰凉的手揣进怀里捂热的沈清辞,那个会因为他皱一下眉就紧张半天的沈清辞。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沈清辞猛地坐直了身体,或者是手忙脚乱地擦干了眼泪。 “知夏,你……你不生我气了吗?”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你是不是……愿意听我解释了?愿意听我的道歉了?那天我……” 沈清辞话没说完,便听到了林知夏的声音。 “解释?”林知夏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沈清辞,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生气。” 沈清辞愣住了。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林知夏对他的态度近乎冷漠。 “视频我看了。”林知夏没有给他喘夕的机会,单刀直入,“废弃厂房,二十多个人,骨头断裂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沈清辞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都看到了。” 不是否认,不是辩解,而是承认。 林知夏的心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海底。 “所以,那些都是真的?”林知夏问,“你是‘雪鸮’,你是a区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皇帝。你接近我,陪我过的那些日子,甚至……甚至我们在布诺斯学院的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局,对不对?” “不是局!”沈清辞突然打断了他,语气急切得有些失空,“知夏,除了身份,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半分虚假!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只是……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林知夏冷笑出声,“用这种手段保护我?沈清辞,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你藏在温室里、对外面世界的残酷一无所知的玩偶吗?”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会害怕……”沈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苦涩,“我以前做过太多错事,手上沾了太多洗不掉的东西。我怕一旦让你知道我是谁,你就会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恐惧、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想失去你,知夏,我真的不想。”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林知夏反问,“你以为只要我不发现,你就可以永远扮演那个完美的恋人?沈清辞,你有没有想过,当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比一开始就知道更让我绝望?” “还有,我能感觉到。” “你的不对劲。” 沈清辞沉默了。 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空洞。 “我知道错了。”他说,“知夏,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我都认。但是别不要我,好不好?”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姿态。 林知夏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语气,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荒谬感。 这个男人,在外面可以毫不留情地碾碎别人的膝盖,可以在黑暗中主宰一群人的生死,可在他面前,却卑微得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林知夏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沈清辞。”林知夏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在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能让我信服的说法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知夏——”沈清辞的声音瞬间紧绷,带上了恐慌的尾音。 “别逼我。”林知夏打断了他,“如果你还想要这最后一点体面,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沈清辞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沈清辞终于开口了。 “……好。” 只有一个字。 重若千钧。 “我会等你。”沈清辞补充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管多久,我都等。只要你别拉黑我,别……别彻底消失。” 林知夏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书房重新陷入了黑暗。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流进鬓发里,凉凉的。 第164章上来吧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重新回归正常生活,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还要时不时应付形形色色的男人。 一封信是由一位女士带来的,她说她是沈总的助理。 林知夏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着沈清辞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王助理把信递过来时,眼神复杂地看了林知夏一眼,低声说:“沈总昨晚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写完。他让我转告您,无论您看完后做什么决定,他都全盘接受。” 林知夏接过那张纸,指尖触盆到纸张的瞬间,微微发烫。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拉上窗帘。 书房里很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暖黄色台灯亮着。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将那张信纸缓缓展开。 沈清辞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凌厉、瘦硬,力透纸背,但在某些笔画的转折处,却能看到明显的停顿和晕染的墨痕。 知夏: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我以为我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赦免。 可当看着镜子里的我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不配那么轻易地被你原谅。 你向我讨要一个说法,我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其实远远不够。 你问我,那个在废弃厂房里碾碎别人骨头的男人,和那个在你面前笨拙熬粥的男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知夏,两个都是真的。 我想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沈清辞。 我从小在泥沼里长大,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我妈不管我,我爸也不管我,重组家庭的阿姨虽然对我是放着善意,但我始终对她不在意。 后来的车祸送走了我阿姨和爸,青青的耳朵也受伤了,生活重担一度要把我压垮。 为了活下去,我学会了把心磨成石头,学会了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回应这个世界的恶意。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无休止的算计、背叛和杀戮。 我去了a区,被血浸泡。 我是“雪鸮”,是a区所有人眼里冷血无情的怪物。 直到你出现。 你还记得我们在布诺斯学院第一次见面吗? 那天在食堂,一堆人围着我,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把你的饭菜全部撒了,一个不太美好的开端,我看出了你的害怕。 你像是这个世界刚诞生的礼物,对着什么都充满着怯懦。我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人,但后来我知道了,我担心你。 一开始我并没有将那群人的霸林当做正事,毕竟他们做的确实不痛不痒,我也还了回去,甚至当个乐子看待。 看着你害怕的眼神,那天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我都以为你要走了,结果到了一半,你又折返回来了,然后握着我的手,很坚定很大胆。 那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向我伸出手,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恐惧,仅仅是因为……你心疼我。 知夏,你就像是一束光,蛮横又温柔地照进了我烂透了的人生里。 我贪恋这束光,贪恋你给我的温暖。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一旦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就会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厌恶、恐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我怕你身边有了别人,开始在意别人,就厌烦我,嫌弃我。 所以我骗了你。我用一个虚假的身份靠近你,用温柔和体贴编织了一个梦,把你小心翼翼地藏在里面。 我以为只要我演得足够好,只要我足够爱你,我就能永远留住你。 可我忘了,谎言终究是谎言。 视频里的画面,你看到了。 那些被我碾碎的人,曾经用同样残忍的方式对待过我。我没有后悔,但我后悔让你看到了那一面。 我后悔让你看到了我灵魂里最肮脏、最血惺的角落。 知夏,我不求你原谅我的欺骗。 我只求你相信,我对你的每一份感情,都没有半分虚假。 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补偿,也不是为了控制你。 第91章 我只是……只是太想护住你了。 我退到阴影里,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还配不上站在你身边。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隐瞒。 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手上的鲜血,我都会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你面前。 你可以慢慢了解我,慢慢审视我。 分手也没关系。 如果你觉得我无可救药,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太累、太危险,你随时可以转身。 我绝不纠缠。 但如果你愿意…… 知夏,给我一次重新走向你的机会。 这一次,我不做那个躲在暗处、用谎言编织牢笼的怪物。 我想堂堂正正地、干干净净地,做你的沈清辞。 等你。 沈清辞。 林知夏盯着信纸末尾那个名字,视线一点点地模糊了。 一滴眼泪砸在纸上,将“沈清辞”三个字晕染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极其沉重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林知夏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沈清辞。”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还要在楼下站多久?” 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车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和一阵急促到几乎要摔倒的脚步声。 “知夏……”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颤抖,“你……你看完信了?”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 “上来吧,沈清辞。” 第165章别不要我 沈清辞站在林知夏家门口,手指虚虚地蜷缩着,迟迟没有敲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涌出来,照亮了沈清辞的脸。 “沈清辞,你还要站在门口多久?”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林知夏就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 沈清辞喉结滚了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夏没再等他开口,侧了侧身,让出了半个玄关的位置:“进来吧。” 沈清辞几乎是跌撞着迈进了玄关。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呼吸的节奏。 玄关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鞋柜上方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 沈清辞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换鞋。”林知夏头也没抬。 沈清辞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蹲下身,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 那是林知夏的,尺码偏小,他只能勉强把脚尖塞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林知夏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沈清辞站在沙发旁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坐。”林知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挨着沙发边缘坐了下来。他坐得很拘谨,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终于,林知夏转过头来。 “沈清辞,”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要这样坐多久?” 沈清辞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沈清辞悬在半空的手。那只手微凉,却带着一种让沈清辞几乎要落泪的温度。 “信我看完了。”林知夏说。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知夏……”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和好了。”林知夏说,嘴角微微扬起,却带着一丝苦涩,“可是……对不起。” 沈清辞浑身一僵,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林知夏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夏,你不用道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的错。”林知夏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沈清辞,你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可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同样的回应。”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但我没办法只喜欢你一个人。我的心太小,也太贪,我可能还会喜欢上别人。我没法给你一份干干净净、排他性的感情……我对你不公平。” 他说出这番话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等待着沈清辞的失望,等待着这份刚刚拼凑起来的感情再次分崩离析。 可预想中的沉默与退缩并没有到来。 沈清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眼尾,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知夏,”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纵容,“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 林知夏愣住了,错愕地抬起头。 “我从小在泥沼里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我满身污秽,双手沾满鲜血,我连站在你身边都要拼尽全力。”沈清辞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立下誓言,“我不要你为了我勉强自己,也不要你用世俗的规矩来捆邦你自己。”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住林知夏的额头,呼吸交融间,是毫无保留的交付。 “只要你还愿意看我一眼,只要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你的心里还有别人,哪怕你喜欢很多人,都没有关系。”沈清辞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嘴角却扬起了一个释然的笑,“我不要你做那个为了我委曲求全的圣人。我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别不要我。” 林知夏看着沈清辞,心像是被塞入了柠檬中,又酸又涩。 “沈清辞……”林知夏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手,捧住那张清俊却满是疲惫的脸,指尖抚过他眼角的泪痕。 “你怎么能这么傻……” “我不傻。”沈清辞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野兽,眷恋地蹭了蹭,“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知夏,我不要你完美,也不要你忠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的心分给了别人,只要你记得回来看看我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我这种人,连被爱都是一种奢望。我不敢奢求独占你,我只求你别丢下我。”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沈清辞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听见了某种无声的承诺。 “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意,“我不丢下你。”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林知夏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进骨血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彼此贴近的心跳。 沈清辞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他知足了。 他不需要林知夏为他放弃整个世界,他只需要林知夏的世界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哪怕只是角落,哪怕只是过客,他也心甘情愿。 因为对他而言,能留在林知夏身边,已经是命运给予他最慷慨的恩赐。 第166章一起伺候 说实话,林知夏就没有见过像沈清辞这样慷慨的人。 自从那天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林知夏就总能发现一些沈清辞的不对劲。 但这种不对劲,好像又全然是围着他转的。 沈清辞不仅没有因为他之前的摇摆不定而生气,反而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默许了他在两人之间那种隐秘的试探。 此刻,沈清辞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傅允朔:你在哪里加的我?】这条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瞥见不远处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林知夏正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走了过来。 “怎么了?”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清辞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睛还在看手机,语气平淡:“没事儿。” 林知夏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太了解沈清辞了,这个男人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背后越是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他总觉得,沈清辞背着他干了点什么。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沈清辞放下咖啡杯,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林知夏一眼。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见个人。” 林知夏愣了一下,眉头微挑:“谁?”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肩上,推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隐秘而高档的私人咖啡馆。 推开包厢门时,傅允朔正坐在窗边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眉眼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玩味的笑。 “沈先生。”傅允朔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轻佻,“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总。怎么,今天不好好陪知夏,倒有空来找我?还是说知夏不打算跟你和好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抬手招来侍者,点了一杯黑咖啡,随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傅允朔。 “傅总,我找你,是想谈一笔交易。”沈清辞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傅允朔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沈总能有什么交易跟我谈?说来听听。” 沈清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关于知夏。” 听到这个名字,傅允朔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知夏?他怎么了?” “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沈清辞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但眼底却翻涌着极深的情绪,“我不喜欢他胡思乱想,更不喜欢看他因为我们在中间拉扯而担惊受怕。” 沈清辞说得很委婉,将林知夏的多情和摇摆说成了胡思乱想,让人什么都察觉不到。 傅允朔轻笑了一声,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把我赶走?” “不。”沈清辞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战有,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纵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位置。” 第92章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和我,以后都要听他的安排。我们两个,一起伺候他。”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允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沈清辞,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但沈清辞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好的事实。 “你说什么?”傅允朔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沈清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傅总,你我都清楚自己对知夏的心思。与其让他每天夹在我们中间患得患失,不如把规矩定下来。让他不用在几个人之间纠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找上你的原因,就是我现在可以确认,知夏对你是有喜欢的。” “既然他舍不得放手,我们也没必要逼他做选择。你和我,一起伺候他。不是争夺,不是独占,而是让他安心。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他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傅允朔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沈清辞,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认同。 “沈清辞,你真是个疯子。”傅允朔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对我们都好。” 他倾身向前,与沈清辞对视,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暗火:“既然沈总都这么大方了,我傅允朔要是再扭捏,倒显得我不够男人了。一起伺候知夏,当然好啊。我倒要看看,沈总打算怎么‘伺候’。” 沈清辞看着他,微微点头:“合作愉快。”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他换了个姿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呼吸。 沈清辞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门,更不会在离开前留下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他咬了咬下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种可能。 沈清辞去见谁了?是去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还是……去见某个不该见的人? “你到底在做什么……”林知夏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客厅里。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电话接通了。 “知夏。”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低沉而平稳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在哪?”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怎么还没回来?” “快回来了。”沈清辞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想我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嗯,但也不算。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出门太久了,有点担心。” “嗯,我马上就到。”沈清辞轻声说道,“乖乖等我。” 电话挂断了。 第167章轮班制 尽管最近周遭的氛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但原本总爱缠着林知夏的那四个男人,却像是私下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共识,突然变得格外听话且井然有序。 周一的傍晚。 “知夏,我来接你了。” 沈清辞站在画室门口,眉眼间恢复了往日那种清朗的活力。 而林知夏的身旁,苏柚正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好奇”与“震惊”。 她的视线在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和正在收拾画具的林知夏之间来回打转,终于忍不住出声:“知夏,你们两个怎么又……” “柚柚,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林知夏朝她弯了弯唇角,轻轻晃了晃手机,用口型表示晚点再跟她解释。 苏柚嘟了嘟嘴,虽然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但最终还是把满腹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到了周二,林知夏本以为来接他的依旧是沈清辞,可临近下课,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沈清辞:知夏,今天傅允朔来接你。】 【林知夏:啊?这么突然吗?】 林知夏盯着屏幕,满心狐疑。 一个月前还对傅允朔针尖对麦芒的沈清辞,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沈清辞:不知道他有没有准时到。知夏,如果他没来,就给我打电话。】 沈清辞字里行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叮嘱。 林知夏拿不准沈清辞这反常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乖乖回了个“好”。 果不其然,当林知夏走出画室时,等在车旁的果然是傅允朔。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身姿挺拔地倚在车门边。 见林知夏出来,他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画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等很久了吗?”傅允朔的声音低沉温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有,刚下课。”林知夏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时,还是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沈清辞说……是你主动要求来接我的?” 傅允朔动作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嗯,他安排的。说今天画室这边容易堵车,他赶不过来,让我别让你等。” 林知夏愣住了,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到了周三,林知夏本以为还会是沈清辞或者傅允朔,结果刚走出画室,就听到了一道清脆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 “知夏——!” 江度白像一阵明晃晃的夏日阳光,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亮黄色卫衣,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鲜活气。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的画板,顺势凑到他身边,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知夏,我今天可是第一个来接你的哦!我今天特地挑了一件黄色的衣服,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林知夏被他蹭得有些无奈,刚想说话,江度白却突然微微垂下眼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知夏,你昨天都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想理我了?” “上次你不是都答应让我进门了吗?还不肯原谅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林知夏的神色,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林知夏说一句重话,他就要当场碎掉一样。 林知夏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放软了声音哄他:“没有,只是昨天太累了。” “真的吗?”江度白瞬间又亮起了眼睛,顺势牵住了林知夏的手,十指紧扣,笑了笑,“那知夏今天多陪陪我好不好?最近我压力可大了,你要哄哄我的。” 到了周四,来接林知夏的人又换了。 沈津玄的车安静地停在画室外的老樟树下。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暗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 即便只是随意地倚在车门边,也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从容得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了阵脚。 见林知夏出来,沈津玄才微微垂下眼眸。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纵容。金色的长发被扎了起来,只有一些细小的碎发随着风飘荡。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沈津玄的声音低沉醇厚。 他自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的外套,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稳稳地撑在林知夏头顶。 伞面倾斜,将林知夏整个人笼罩在他的保护圈里,而他自己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风雨中。 沈津玄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知夏,唇角勾起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知夏,今天降温了,我在车里备了你喜欢的热红茶和毯子。” 林知夏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温热的红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津玄。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地掠过男人的侧脸,勾勒出他优越而矜贵的下颌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神色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亲自去问问他”只是他的错觉。 “学长,”林知夏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发紧,“你们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津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醇厚,像是大提琴最迷人的低音区。 他趁着红灯的间隙,微微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知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笃定:“知夏,别多想。只是大家最近都觉得,你一个人上下课太不安全了,所以商量着分担一下。” 分担?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沈清辞、傅允朔、江度白,再加上眼前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沈津玄。 这四个人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能让人头疼不已的存在,如今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分担”?这听起来简直比童话还要荒谬。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追问,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杯里的红茶。 温度刚刚好,甚至还贴心地加了一点点蜂蜜,甜而不腻。 “好喝吗?”沈津玄轻声问。 “……嗯。”林知夏含糊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沈津玄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将所有的风雨和喧嚣都隔绝在了车窗之外。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前,沈津玄才熄了火。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林知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路灯的微光。 “知夏,”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共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林知夏抬眼看他:“什么?” 沈津玄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越过中控台,极其自然地替林知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他的指尖微凉,触盆到林知夏温热的耳垂时,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那就是,”沈津玄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不想让你一个人。” 第93章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津玄已经收回了手,唇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清浅温和的笑意:“快上去吧,早点休息。我去停车了,明天……”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明天见。” 林知夏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下了车。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辆暗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处,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知夏苦笑了一下,转身输入密码,在门口换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江度白发来的消息。 【江度白:知夏,沈津玄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你别被他骗了!明天我来接你,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紧接着,沈清辞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沈清辞:知夏,早点睡。明天换我。】 再往下,是傅允朔。 【傅允朔:晚安。】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这四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 既然为了他的摇摆不定想出这样的方法。 好像……也还不错。 他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扔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只是闭上眼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沈津玄替他理碎发时,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的眼睛。 明天……又会是谁呢? 第168章回国 过了几周这样的日子,林知夏差不多也习惯了。 “林,你还有回国内发展的意思吗?”埃文斯教授看着手里的文件,问林知夏。 林知夏瘫在靠椅上,眼神因为最近的高强度绘画而感到疲劳。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有的,教授。”他的声音虽然透着倦意,却异常坚定,“我想回去。这里有最好的艺术土壤,但我总觉得,我的根在那边。” 埃文斯教授沉默了片刻,最终将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好方法,我看你最近的画作也少了一些情感,回去之后可以好好沉淀一下。只是,回去之后,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画布,还有很多你无法预料的复杂。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林知夏坐直了身子,看着教授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准备好了。” …… 半个月后,林知夏的私人画室在市中心正式落成。 林知夏告诉了沈清辞他们四个人。 【江度白:知夏,我陪你吧,我也好久没有回国了。】 【林知夏:不要,这次我要自己回去,你在会干扰我工作。】 【沈津玄:我现在还在m国拍戏呢,好羡慕你们在知夏身边啊……】 【江度白:@沈津玄,你阴阳怪气什么?】 【沈清辞:知夏,我很省心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傅允朔:最省心的应该是我吧,你们想什么呢?一群小屁孩。】 【林知夏:打住,我就去两个月,去那边打通一下渠道。】 【林知夏:而且这次我想一个人去,静静心。】 最终四人只能妥协。 回国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为了筹备这场名为“归”的个人画展晚宴,他几乎将自己埋进了画室里。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面对着一张张空白的画布,将那些在异国他乡积累的思绪与情感,一点点倾注在色彩之中。 晚宴当晚,市中心的艺术会馆被装点得如梦似幻。 林知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展厅的中央。 他的画作被精心地悬挂在四周的墙壁上,暖黄色的射灯打在上面,将那些或浓烈或忧郁的色彩映衬得淋漓尽致。 有穿着华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走过,低声交谈着。 他们驻足在他的画作前,眼中流露出赞叹与惊艳。 林知夏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这片土地,林知夏回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点滴。 “林先生,这幅《破晓》真的是太震撼了。”一位艺术评论家走到他面前,指着正中央那幅巨大的画作,激动地说道,“色彩的碰撞充满了生命力,我仿佛能感受到画家内心那种冲破束傅的力量。” 林知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幅画是他回国后画的第一幅作品,画面上是无尽的黑夜与撕裂天际的晨光,压抑中透着极致的希望。 “谢谢。”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知夏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到了露台上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会场里的喧嚣与燥热。 他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夜风吹散了。 原来离他从布诺斯转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林知夏有些感慨,自己真的变了很多。 第169章你是 露台上的风渐渐大了,林知夏正想回身进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林先生,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闲呢?”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知夏微微蹙眉,转过身,发现来人是晚宴赞助商的一位高管,姓王。 男人领带松垮,眼神浑浊,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黏腻得让人作呕。 “王总。”林知夏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安全距离,“里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先失陪了。” “哎,别急着走啊。”王总却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借着酒劲,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知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林先生,你那幅画卖得那么好,怎么连杯酒都不肯赏脸喝?”王总满脸油光地凑近,另一只手竟然放肆地往林知夏的腰侧摸去,语气轻佻,“一个人办画展多辛苦,不如我好好‘心疼心疼’你?”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用力想要挣脱,但对方体型魁梧,借着酒劲死死钳制着他,那只油腻的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衣摆。 “放手。”林知夏的声音冷得像冰。 “装什么清高——”王总嗤笑一声,正准备强行把人往自己怀里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王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重重地撞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林知夏手腕上的钳制瞬间消失。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他身前。 傅斯年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暗纹西装,身形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林知夏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摔得狼狈不堪的王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傅斯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微微侧过头,凌厉的余光扫过王总,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王总捂着被踢痛的腹部,疼得冷汗直冒。 当他看清挡在面前的人是谁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傅、傅总……我……我只是喝多了……” “滚。”傅斯年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王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宴会厅,连头都不敢回。 露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微凉的风。 傅斯年转过身,原本冷厉的眉眼在看向林知夏的瞬间,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林知夏被捏得发红的手腕上,声音低沉而克制:“有没有伤到?” “傅斯年?”林知夏脱口而出。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脑子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傅斯年微微一怔,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与探究:“哦?你知道我是谁?”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着傅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狂热,没有刻骨铭心的眷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有的,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时,礼貌而疏离的探究。 “你……不记得我了?”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傅斯年沉默了两秒,垂下眼帘,看着林知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你是?” 林知夏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为是蒲芩啊:4个用爱发电、3封情书,祀憶:1杯啵啵奶茶加更 感谢,亲亲^3^ 第170章我是林知夏 “我是林知夏。”林知夏摸了摸被拽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其实并不清楚,为什么傅斯年会完全不记得他。 但看着眼前人紧绷的神情,他只是顺着傅斯年的话,老老实实地回答而已。 林知夏。 傅斯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他脑海深处那扇紧锁的门。 这会轮到他发懵了。 几乎是瞬间,脑子里那些被刻意封存的片段,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没有清晰的画面,也没有连贯的声音,只有大片大片浓重到化不开的阴影,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的痛楚。 “知夏……” 傅斯年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刚刚浮现出一丝本能的眷恋,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记忆反噬,瞬间击溃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防线。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剧烈地摇晃、模糊,林知夏的身影在光影中逐渐扭曲、拉长。 “傅斯年?!” 林知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傅斯年下坠的身体,避免了对方头部受到二次撞击。 “傅斯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傅斯年双眼紧闭,脸色在短短几秒内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紧蹙的眉心都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林知夏顾不上揉自己摔疼的膝盖,立刻伸手去探傅斯年的颈动脉。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刺骨,脉搏虽然还在,却跳动得极不规律,仿佛随时都会停滞。 “该死……”林知夏低咒了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94章 他迅速将傅斯年放平,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以保持呼吸通畅,随后摸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 “地址是……对,请立刻派救护车来!病人突发昏迷,情况不清楚。” 挂断电话后,林知夏没有离开。 他半跪在地板上,将傅斯年的头轻轻垫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只刚刚还死死拽着自己、此刻却毫无生气的手。 “傅斯年。”林知夏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你怎么了?能听到吗?不要睡。”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林知夏自己略显沉重的心跳。 他死死盯着傅斯年毫无血色的脸,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双骤然涣散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尽头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推彻的滚轮声。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进房间,迅速接手了傅斯年。 “家属让一让!患者失去意识,准备建立静脉通道!” “我是他……”林知夏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眼前猛地黑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立刻跟上,“我是他朋友,请快一点!” 担架被迅速抬出房间,林知夏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直到看着傅斯年被推进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刺目的光打在林知夏的脸上。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感觉到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他低下头,这才发现刚才被傅斯年拽过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林知夏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那点微弱的刺痛感,反而让他原本悬着的心稍微落回了实处。 林知夏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静静地盯着那盏红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走廊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林知夏没有去管手腕上渗血的伤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消毒水的味道一点点侵入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家属在吗?” 林知夏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我是。他怎么样?” “脑部的旧伤,问题不大,送来的很及时。”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复杂地看了林知夏一眼,“不过病人的身体底子透支得很厉害,精神压力也极大。刚才在抢救的时候,他一直处于极度应基的状态,嘴里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是叫‘知夏’吗?”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回答:“是我。” “他脑部有旧伤,加上长期的心理创伤,导致了选择性失忆。刚才的昏迷,是因为强行冲破记忆封印,引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医生叹了口气,“等他醒来,记忆可能会慢慢恢复,但也可能会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情绪失空。你们……多注意点。”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现在需要静养,可以进去陪他了。” 推开病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傅斯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监护仪器的管线。他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林知夏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看着傅斯年紧闭的双眼,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即便在昏睡中,这个人似乎依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林知夏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傅斯年的眉心,一点点将他紧蹙的褶皱抚平。 “你到底……怎么了?”林知夏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想起傅斯年刚才看他时,那种陌生又带着本能抗拒的眼神,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闷痛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林知夏立刻收回手,紧张地看向他。 傅斯年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空洞,像是还没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直到他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林知夏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傅斯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林知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眼前的人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知夏?”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林知夏看着他,目光带着担忧。 “是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傅斯年。” 傅斯年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忽然抬起手,想要去触盆林知夏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颓然地垂落在被子上。 “我……”傅斯年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是不是……又把你弄疼了?” 林知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然后重新抬起头,冲着傅斯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有。”他说,“这个不是你弄的。” 傅斯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最终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他别过头,不再看林知夏,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我不该……” “傅斯年。”林知夏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着我。” 傅斯年没有动。 林知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林知夏便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它,一点点地捂热。 “看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傅斯年终于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了林知夏的视线里。 “不管你想起了什么,也不管你忘了什么。”林知夏一字一句地说,“你都不要害怕。” 傅斯年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林知夏,看着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带着温度的手。 忽然,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没入了鬓发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唇,眼泪却像是决了堤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反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夏……”他哽咽着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知夏……林知夏……”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监护仪器上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林知夏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着傅斯年。 第171章四个男朋友之一 病房里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墙壁上规律地闪烁。 傅斯年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林知夏坐在他身边,刚刚帮他掖好被角,口袋里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以为是医院的通知,便随手掏初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的微信消息提示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蹙起。 是江度白。 【江度白:知夏,你妈妈爸爸今天回来了,我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厨艺,还有老婆宝宝,你在国内的工作完成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紧接着,下面又跟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江度白:(手)不小心把手划伤了,咱爸给我包扎了一下,但还是有点疼,宝宝能不能亲亲我?】 照片里,江度白修长的手指上贴着一枚创可贴,背景是温馨的餐厅,隐约还能看到桌上的几道家常菜。 林知夏看着那条“老婆宝宝”,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头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便感觉到身边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林知夏动作一顿,转过头。 只见傅斯年正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寒冰,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视线从“老婆宝宝”四个字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张带着创可贴的手部特写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傅斯年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胸口因为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那些刚刚拼凑出一点点轮廓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强酸的铁块,瞬间腐蚀出千疮百孔的痛。 他想起了什么。 他潜意识认为,这种话应该是他发给林知夏的才对。 可现在,林知夏的手机里,却躺着别人发来的“老婆宝宝”。 “……那是谁?” 傅斯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盯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绝望的偏执与委屈。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当着傅斯年的面,点开了语音通话,然后按下了免提。 “嘟——嘟——” 两声长响后,电话被接通了。 “知夏!你终于回我了!”江度白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我跟你说,叔叔阿姨今天可开心了,夸我做饭好吃。对了,我的手好疼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吹吹?”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江度白,你喝多了?” “啊?”江度白愣了一下,“我没喝酒啊,我喝的是排骨汤。怎么了?你那边很忙吗?” “我在医院。”林知夏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傅斯年,语气平静地补充,“陪护。”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哦。”江度白的声音立刻变得正经起来,甚至带了一丝心虚,“那、那你先忙。我就是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怕你出什么事。那个……我不打扰你了,阿姨叔叔还等着我洗碗呢,我先挂了!” “嘟——” 电话被迅速挂断,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知夏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扔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转过头,看着傅斯年。 第95章 傅斯年依旧盯着他,但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起。”傅斯年低下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 他只是太怕了。 怕那些刚刚找回来的温度,又变成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为江度白乱说话而产生的无奈,也化作了一声轻叹。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傅斯年冰凉的手背上。 “傅斯年。”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是我朋友。他说话一向没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四个男朋友之一,就是朋友。 傅斯年没有抬头,只是反手紧紧抓住了林知夏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知夏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等他把手上的伤养好。”林知夏轻声说,“我就回去。” 傅斯年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了林知夏的视线里。 他看着林知夏眼底的笑意,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林知夏的手背上,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的利爪。 “……好。”他低声说。 第172章怎么回事儿 【林知夏:江度白,你是不是知道傅斯年失忆的事情?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话框里的消息发送出去后,林知夏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个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灰色小点。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仿佛这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过了许久,屏幕上才终于弹出了江度白的回复。 【江度白:嗯,大概发生在半年前吧。傅家旁之那帮人整他,给他住的房子点燃了。他被困在里面,最后被烧断的房梁砸中了后背。一大片皮肉都烧坏了,人也陷入了重度昏迷。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连指尖都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半年前……”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半年前,那时候他还在y国。 那个时候他还在跟沈清辞谈恋爱。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继续打字: 【林知夏:那他把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家里人不管吗?傅允朔也不管吗?!】 消息发出去,林知夏感觉自己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江度白:知夏,你不知道吗?傅斯年他妈控制欲特别强,而且一切以利益为主。她发现傅斯年失忆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痛,而是评估他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其实她不怎么在乎他失忆的。】 【江度白:至于傅允朔,他只是个舅舅。而且当年傅斯年脱离家族的时候,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字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冻得他浑身发抖。 【林知夏:那你呢?】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或者被敷衍的准备。 毕竟,江度白跟傅斯年毕竟是情敌。 这一次,江度白沉默了。 聊天界面安静了足足两分钟,久到林知夏以为对方已经锁了屏幕。 过了一会儿,江度白才换了个话题,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江度白:他以前生活可压抑了,总体来说就是学校和公司两头跑,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最后受不了傅家旁支跟他妈的掌控,才拼了命地脱离了傅家。】 【江度白:但是旁之那边依旧虎视眈眈,哪怕他脱离了傅家,周围还是一样的危险。】 【江度白:其实当年,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你在y国。但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嘴巴封得死死的,就是不说。连我都不告诉,最后自己被整成了这样。】 【江度白:知夏,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你不知道他这样吗?】 林知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是啊,他怎么不知道呢? 傅斯年这个人,就像是一座被大雪封死的孤山。 他习惯了把所有风雪都挡在外面,习惯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伤口藏在深渊里,只留给别人一个沉默而坚硬的背影。 “他……”林知夏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他当年拒绝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怕连累我?” 江度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 毕竟也算是情敌。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已经足够残忍。 可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林知夏窒息。 林知夏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他的眼眶酸涩得发胀,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地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振动声从掌心传来。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病人傅斯年来电。】 这几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指腹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生怕错过里面传来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喂,傅斯年……”林知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出什么事情了吗?我还在外面给你买早饭,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知夏,我想你了。”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 他用力地点着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哽咽地回应:“嗯……我马上就回来。” 第173章我在工作 林知夏几乎是冲出了那家早餐店。 他连伞都没来得及撑,任由细密的冷雨砸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怀里装着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豆浆的纸袋。 一路上,他拦了三辆出租车,却觉得每一辆车都开得太慢了。 “师傅,麻烦快一点……” 半年前……那场大火,那根砸在他背上的房梁。 林知夏不敢去想,那个人在烈火中该有多绝望。 他更不敢去想,傅斯年在得知自己去了y国,得知自己和沈清辞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从窒息的痛楚中拉回。 林知夏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不要,推开彻门便朝着住院部大楼狂奔而去。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林知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他按下了电梯按钮,看着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爬,只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凌吃。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知夏大步跨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高级病房跑去。 病房门虚掩着。 林知夏放慢了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傅斯年正靠在床头。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来。 “知夏。” 傅斯年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他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朝着林知夏的方向微微张开,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 林知夏快步走到床边,将怀里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一把将男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在,我回来了。”林知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将脸埋在傅斯年的颈窝里,感受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熟悉的体温,眼泪像雨水一样落了下来,浸诗了傅斯年的衣领。 傅斯年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他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林知夏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地安抚着。 “别哭。”傅斯年的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他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林知夏沾着雨水的头发,“我只是……突然没看到你,有点害怕。” 林知夏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抬起头,伸手捧住傅斯年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男人的眉眼。 “傅斯年……你痛不痛啊……”林知夏红着眼眶。 傅斯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又被那种偏执的专注所取代。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他只是顺从着自己的本能。 “其实还行,我那个时候都没哭”。”傅斯年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林知夏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床头柜上的纸袋打开,把温热的粥和豆浆拿了出来。 “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还有豆浆。”林知夏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傅斯年的唇边,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你尝尝,还是热的。” 傅斯年乖乖地张开嘴,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他看着林知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吃吗?”林知夏轻声问。 傅斯年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林知夏的衣角。 “知夏,”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交,“你喂我吃好不好?”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傅斯年被砸了一下,都变得有些不同了,林知夏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手都有点抖,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抖掉了。 “好。” 他重新舀起一勺粥,耐心地吹凉,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给傅斯年。 “知夏,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陪我一起找回记忆好不好啊?”傅斯年吃完饭,脸在被子里面闷着,偷偷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不免觉得傅斯年有些可爱,他将被子拉了下来。 “好啊,我陪你一起把记忆找回来,然后,你跟我一起去y国吧。” 傅斯年脸上瞬间写满了开心,“好啊,知夏,但是我妈说要我先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好。” 第96章 “其实我觉得这些事物都挺简单的,可能还没忘掉,就像是我没忘记你一样。当然,知夏才是最重要的。” 林知夏感觉自己不管是在原剧情里还是现在都没见过傅斯年撒交的模样。 他摸了摸傅斯年毛茸茸的头发:“傅斯年,你想要离开你妈吗?” 傅斯年却给了林知夏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妈会把公司给我的,因为我没有见过傅缘乐这么蠢的人,所以我妈一定会让我继承傅氏集团。” “嗯,护士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先送你回傅家,工作室那里我还要再去看看。”林知夏说。 傅斯年摇摇头:“没关系,知夏,我先陪你去工作室吧。” 林知夏看着傅斯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听话,先回去休息,晚点我去找你。” 傅斯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抓着林知夏衣角的手,像个被主人安抚的大型犬,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忙完一定要来找我,不许骗我。” “不骗你。”林知夏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病房。 一个小时后,林知夏的车停在了位于老城区的一栋红砖小楼前。 这是他自己创立的艺术工作室,名为“夏”。 推开门,一楼大厅里安静而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几个助理正在整理画框,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 “老板回来了!” “老板早!” 林知夏点了点头,刚要往二楼的办公室走,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知夏,我来了。” 傅斯年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那件纯白色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整个人越发挺拔。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显然是从医院里顺出来的。 一楼的几个助理瞬间石化了。 “傅……傅斯年?!” “傅总裁?!” “他怎么穿成这样?!” 傅斯年似乎对这种震惊的目光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到林知夏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林知夏:“知夏,我陪你。” 林知夏感受到周围同事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嗯,走吧,去二楼。” 傅斯年的脸刚好朝着楼下,两人并肩走上楼梯,留下一楼几个助理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不是瞎了”的震撼。 王助理手里端着咖啡杯:“我怎么感觉傅总刚刚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旁边的姑娘撇了撇嘴:“可能是商人都比较精明吧。” 二楼的办公室里,林知夏松开傅斯年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 傅斯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林知夏。 “知夏,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开口。 “一些画作的收购合同。”林知夏头也不抬地回答。 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走到林知夏身边,俯下身,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知夏,你身上好香。” 林知夏握笔的手猛地一顿,耳根瞬间红了一片。 “傅斯年,你……” “知夏,”傅斯年打断了他,声音低哑而蝉绵,“你什么时候去回国?” 傅斯年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你的身体彻底恢复,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好。”傅斯年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在林知夏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那我等你。”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的脸,心跳如鼓。 “傅斯年,”他轻声开口,“我还在工作呢。” 傅斯年再“偷偷”亲了一口林知夏,“我也在工作呢。” 第174章装的挺像的 林知夏被这理直气壮的歪理堵得哑口无言,无奈地放下笔,任由他在自己颈侧蹭来蹭去。 "好吧,一起工作。"林知夏叹了口气,妥协般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直到夕阳西下,林知夏才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傅斯年像个尽职的挂件,在沙发上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连姿势都没换过。 "走吧,先送你回去,医生说去熟悉的地方可以恢复记忆。"林知夏收拾好东西,牵起他的手。 车子平稳地驶入傅家那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推开雕花铁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玫瑰花园。 正值花期,成千上万株红玫瑰开得如火如荼,像是一片燃烧的红色海洋,在暮色中散发着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甜香。 “傅斯年,你还记得江度白、沈清辞吗?”林知夏侧过头,问傅斯年。 傅斯年眨了眨眼,随后摇了摇头:“不太记得清楚了。” 林知夏的心微微一沉,看着傅斯年那双依旧清澈却透着茫然的眼睛,他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轻声安抚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慢慢来。” 傅斯年“嗯”了一声,反手将林知夏的手指一根根扣紧,仿佛生怕他跑掉似的。 两人刚穿过那片开得近乎妖冶的玫瑰花海,还没来得及走到主楼的大门前,前方的林荫道上突然停下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 傅记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刻薄。 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正冷冷地注视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傅斯年回来了。” 傅记念的声音比这庄园里的晚风还要冷上几分。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毫不掩饰地刮过林知夏的脸,最后落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在看到那两只交叠的手时,傅记念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傅斯年。”她冷声开口,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知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将傅斯年拉到自己身后,但傅记念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时,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属于长辈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知夏啊,我都知道了,这段时间斯年生病,辛苦你跑前跑后了。你快回房去休息,阿姨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着傅记念那张瞬间切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傅记念已经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傅斯年:“你,跟我来书房。” 傅斯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林知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反手死死地扣住林知夏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听话。”傅记念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傅斯年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只能一点一点、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林知夏的手。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傅斯年被傅记念带进了主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微凉的体温。 二楼,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光。 傅记念走到书桌后,并没有坐下。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目光如炬地盯着站在门边的傅斯年。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装得挺像的。” 良久,傅记念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傅斯年站在阴影里,原本那种茫然、委屈,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极具压迫感的冷厉气场。 “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在你刚才穿过玫瑰花海的时候。” 傅记念冷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刺穿他的伪装:“你下意识地把知夏护在了内侧,避开了带刺的枝条。还有,你刚才扣住他手指的时候,用的是你以前思考时惯用的摩挲动作。失忆那段时间你可不是这样的。” “突然的转变,不是让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吗?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 傅斯年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是,我早就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和傅家旁之那些人的嘴脸。” “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要装?”傅记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像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废物!”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知夏身边。” “换用不同的性格,说实话,我以前做了一些伤害他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用原来的样子面对他。” 第175章知夏才是老大 “我那么多年伤害他,用冷漠去推开他……”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敢用傅斯年的身份去抱他,我怕他想起以前那些事,怕他看到我就会觉得恶心。”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记念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儿子。 昏暗的光线里,傅斯年不再是那个茫然无措、满眼依赖的“病人”,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的傅家继承人。 但此刻,他有些不一样了。 良久,傅记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书桌旁,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书房,也照亮了傅记念那张不再凌厉的脸。 “谁告诉你,我要拆散你们了?” 傅斯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傅记念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极其罕见地、轻轻地替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挣扎而弄皱的衣领。 她看着傅斯年,语气里透着一丝属于长辈的无奈与包容:“你既然想起来了,就该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局面。旁之那帮没除干净的人还在虎视眈眈,董事会里也有几个老家伙等着看你的笑话。你装失忆,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第97章 傅斯年垂下眼眸,声音低沉:“我知道。所以我打算……” “你打算一直这么装下去?”傅记念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为了他,连傅家继承人的身份都不要了?” 傅斯年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傅记念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可以不干涉你们的事。其实……”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知夏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他性子好,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疼你。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看在眼里。既然他愿意包容你,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不会去当那个恶人。” 她看着傅斯年,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有两个条件。” 傅斯年抬起头,眼神坚定:“您说。” “第一,”傅记念竖起一根手指,“你必须尽快恢复身份。公司现在群龙无首,你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旁之那帮人清理干净,把公司的盘子稳住。这是你作为傅家继承人的责任。”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深深地刺进傅斯年的眼睛里,“你必须对他好。不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好,而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好。你要让他知道,他林知夏,配得上傅家的一切。要是你敢再让他受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傅斯年看着眼前的母亲,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冷酷无情、只看重利益的女人。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好。”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答应您。” 傅记念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她伸出手,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 “去吧。”她轻声说,“他在楼下等你。” 傅斯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楼下,客厅里。 林知夏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着。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傅斯年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林知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傅斯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将林知夏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没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将脸埋在林知夏的颈窝里,感受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温度。 林知夏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 三天后,一觉醒来,傅斯年告诉林知夏自己恢复记忆了。 林知夏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表现得有些淡定,“医生说了啊,你失忆应该很快会好起来,没什么意外的。” 傅斯年点点头,亲了亲林知夏的手背,“那我这段时间处理完事情就陪你回y国。” 林知夏点了点头:“好。” 【知夏才是老大(5)】 【江度白:知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死你了。】 【沈津玄:这种话私发不就行了,碍眼。】 【江度白:关你屁事,知夏乐意宠我。】 【沈津玄:?】 【沈清辞:你们两个有点吵。】 【沈津玄:闻到一股茶味,我先走了。】 【江度白:老绿茶来了。】 【傅允朔:小孩子就是这么不成熟。】 【沈清辞:→_→总比老男人还。】 【林知夏:@全体,傅斯年恢复记忆了。】 【江度白:?】 【沈津玄:?】 【傅允朔:?】 【沈清辞:?】 【林知夏:怎么了嘛?我把他拉群里了。】 【江度白: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津玄:你的直觉是对的,@沈清辞,你的地位不保。】 【沈清辞:呵呵,没关系啊,知夏开心就好^_^】 【傅允朔: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吧。】 【傅斯年:好久不见啊,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傅允朔:本来挺好的,你一来就开始变差了。】 【林知夏:@傅允朔,不要这么说人家,他才刚刚恢复记忆。】 【江度白:又不是要死了。】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斯年:@全体,知夏要睡觉了,都散了。】 【江度白:……哦,炫耀什么,知夏(())晚安】 【沈津玄:……晚安。】 【沈清辞:^_^晚安。】 【傅允朔:……晚安。】 【林知夏:@全体,晚安。】 【傅斯年:@林知夏,晚安。】 群里彻底安静了。 林知夏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傅斯年。 男人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认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看什么?”傅斯年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看你。”林知夏坦然地说。 傅斯年放下文件,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等我处理完,就跟你回y国。”他低声说。 林知夏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 窗外,阳光明媚。 第176章同事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斯年彻底褪去了那层“失忆”的伪装,重新披上了傅家继承人的铠甲。 他白天西装革履地出入傅氏集团总部,手段雷厉风行,毫不留情地拔除着那些盘根错节的旁支势力。 林知夏也忙着处理工作室的事务,时不时还要提防同事们对他的八卦。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林知夏刚把阿姨做的一碗热腾腾的排骨面端上桌,傅斯年便推门走了进来。 男人脱下沾着些许寒气的黑色大衣,随手搭在臂弯里,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 他走到餐桌前,极其自然地从背后环住林知夏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林知夏的气息。 “好香。”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依赖。 林知夏顺势靠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洗手,准备吃面了。” 傅斯年乖乖地松开手,洗完手坐到桌前。 他吃得很安静,但目光却始终黏在林知夏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知夏,”吃到一半,傅斯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我把傅氏集团最大的三个旁支元老全部清退了。傅记念……我妈,在董事会上正式宣布,将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入我的名下,并任命我为新一任执行总裁。” 林知夏夹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恭喜。”林知夏抬起头,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你做到了。” 傅斯年放下筷子,隔着桌子紧紧抓住了林知夏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做到了,”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答应过我妈,要堂堂正正地配得上你。知夏,我现在……有资格跟你回y国了吗?”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反握住傅斯年的手,轻声说道:“傅斯年,你早就有资格了。” 傅斯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狂喜的暗芒。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把将林知夏连人带椅子抱了起来。 “知夏!”他将脸埋在林知夏的颈间,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我们回y国!我这就让人去订机票!” 林知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我下来,面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傅斯年霸道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带你走。” 第二天清晨,一架私人飞机从s市国际机场悄然起飞,直冲云霄。 机舱内,林知夏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傅斯年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没有松开。 “知夏,”傅斯年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到了y国,你想先做什么?”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终于找回了自我的男人。 他微微弯起唇角,轻声说道: “先去见见你另外几个同事吧。毕竟,我离开这么久,他们大概已经等急了。” 傅斯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坦然。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好,听你的。” 飞机穿透云层,迎着刺眼的阳光,朝着y国的方向飞去。 第177章过年【正文完】 林知夏搓了搓手,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轻声问道:“是不是要快过年了?” 傅斯年走到他身后,用宽大的外套将他整个人裹住,从背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 “嗯,快了。”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属于冬日的暖意,“我已经让人把郊外那栋带温泉的别墅收拾出来了。今年,我们六个人一起过。” 林知夏回过头,对上傅斯年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眸,唇角微微扬起:“好。” 除夕那天,雪下得更大了。 别墅里却温暖如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窗内则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江度白是第一个到的。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像只归巢的鸟儿一样扑进了林知夏的怀里,声音里满是雀跃:“知夏!我可想死你了!” 林知夏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不就昨天离开了半天,过来跟傅斯年置办年货吗?” 江度白蹭了蹭林知夏的肩膀:“不行,离开半天都不行!” 沈津玄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揪住江度白的后衣领,将他从林知夏身上拎了下来,语气冷淡:“别黏人。” 江度白不满地嘟囔:“我就抱一下怎么了?知夏都不介意!” 沈清辞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他看了一眼斗嘴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将点心递给林知夏:“知夏,这是刚出炉的桂花糕,你尝尝。” 林知夏接过点心,笑着说谢谢。 沈清辞有些生气,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林知夏心领神会,凑上去亲了一口沈清辞的脸。 惹得江度白一直在抱怨。 最后沈津玄左手抱着雪球,右手拉着江度白,给他拉走了。 傅允朔最后一个到。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肩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第98章 他走进门,目光扫过客厅里喧闹的众人,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外面冷吗?”林知夏迎上前,替他接过外套。 傅允朔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好。路上有点堵。” “哈哈,过年还要工作,今天好好犒劳你一顿。”林知夏笑着打趣。 傅斯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都到了?那就准备吃饭吧。” 年夜饭是六个人一起准备的。 傅斯年负责掌勺,他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 江度白自告奋勇要打下手,结果被沈津玄以“别捣乱”为由赶出了厨房。 沈清辞则负责摆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傅允朔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偶尔帮林知夏递个碗筷。 林知夏则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 他动作熟练,堪称六个人里面最不会添乱之人。 “知夏,你刀工真好。”江度白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林知夏笑了笑,将切好的葱花递给他:“去把蒜剥了。” 江度白立刻乖乖地跑去剥蒜。 年夜饭上桌,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六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窗外是绚烂的烟花,窗内是温暖的灯光。 “新年快乐。”林知夏举起酒杯,看着身边的五个人,眼底满是笑意。 “哦,对了,还有你。”林知夏将杯子里的酒喝完,抱起在脚边的雪球,“雪球,新年快乐啊。” 雪球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新年快乐。”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江度白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知夏碗里:“知夏,你尝尝这个,傅斯年做的,可好吃了!” 沈津玄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将林知夏碗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了过去,换上了一块清蒸鱼:“别吃太油腻。” 沈清辞笑着给林知夏盛了一碗汤:“喝点汤暖暖胃。” 傅允朔则不动声色地将林知夏面前的茶杯换成了温热的牛奶:“晚上别喝酒。” 傅斯年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知夏的手,十指相扣。 “知夏,”他低声说道,“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这样过。” 林知夏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好。”他轻声应道。 饭后,六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围着壁炉聊天。 江度白靠在林知夏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 沈津玄坐在一旁,虽然嘴上嫌弃,却时不时地帮江度白接话。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总能逗得大家发笑。 傅允朔则靠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林知夏那边的动静。 傅斯年坐在林知夏身边,将一条毛毯搭在他腿上。 他看着林知夏和江度白说笑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知夏,”他凑到林知夏耳边,低声说道,“等会儿我们去泡温泉吧。” 林知夏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好。”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窗外的烟花再次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六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绚烂的烟火。 “新年快乐。”林知夏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五个人齐声回应。 傅斯年从背后环住林知夏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 江度白靠在林知夏的另一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沈津玄和沈清辞并肩站着,目光柔和地看着窗外的烟火。 傅允朔则站在林知夏的身侧,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陪着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内的暖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林知夏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爸”两个字。 他连忙坐直了身子,接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夏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背景是林家那间温馨的客厅,林香知正凑在镜头前,满脸期待地张望着。 “知夏啊!过年好过年好!”夏越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们那边冷不冷?有没有下雪?” “过年好,爸,妈。”林知夏笑着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镜头能拍到身后的人,“我们这边下雪了,不过屋里很暖和。” 林香知一看到镜头里的画面,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哟,都在呢!知夏,你快把手机拿近点,让我看看!” 林知夏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地把手机递到了傅斯年面前。 傅斯年立刻端正了坐姿,那张在商场上冷厉逼人的脸,此刻却换上了一副温和恭顺的表情。 他看着屏幕,声音沉稳而礼貌:“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是傅斯年。” “哎呀,是斯年啊!”林香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好孩子。长得越来越精神了。” 傅斯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阿姨过奖了。” 江度白见状,立刻从沙发另一侧凑了过来,把下巴搁在林知夏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江度白,还记得我吗?” 林香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哎哟,度白真好看,跟年画娃娃似的。” “嗯,和年画娃娃一样吵。”林知夏面不改色地回答。 江度白立刻接话:“哪里有嘛?知夏你嫌我烦了!” 沈津玄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将江度白从林知夏肩上拎开,然后自己凑到镜头前,语气平淡却认真:“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是沈津玄。” 夏越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沈津玄,评价道:“这孩子看着挺稳重的。” 沈清辞慢悠悠地从旁边伸出手,对着镜头挥了挥,笑容温润如玉:“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沈清辞。” 林香知看着屏幕里这张脸,忍不住感叹:“哎哟,这个也好看,知夏,你们怎么都这么俊啊?” 沈清辞笑了笑,谦虚道:“阿姨过奖了。” 最后,镜头转向了傅允朔。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看到镜头转过来,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得体:“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夏越看着傅允朔,觉得他叫自己叔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傅允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林香知接上话:“好好好,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傅允朔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香知看着屏幕里这五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再看看坐在中间笑得一脸无奈又幸福的林知夏,心里满是感慨。 “知夏啊,”她轻声说道,“妈看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就放心了。” 林知夏的眼眶微微一热。他看着屏幕里父母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这五个人,轻声说道:“妈妈,我很好。” 夏越在屏幕那头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知夏,还有你们几个小伙子,叔叔敬你们一杯!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林知夏举起面前的果汁,傅斯年、江度白、沈津玄、沈清辞、傅允朔也各自端起了手边的饮品。 六个人对着屏幕,齐齐举杯。 “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度白第一个打破沉默,他靠在林知夏肩上,小声嘀咕:“知夏,叔叔阿姨好可爱啊。” 沈津玄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沈清辞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点心递给林知夏。 傅允朔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傅斯年则从背后环住林知夏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低声说道:“知夏,明年,我们还一起过年。” 林知夏转过头,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目光,轻声应道:“好。” 窗外,新年的钟声再次敲响。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这栋温暖的别墅,也照亮了六个人的笑脸。 这是一个团圆的年。 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正文完——】 第178章傅斯年番外 自从傅斯年回国并入局,林知夏原本就满档的行程表更是被填得密不透风。 现在的安排堪称"魔鬼日程":周一属于清冷温柔的沈清辞,周二是软硬兼施的傅允朔,周三归活泼好动的江度白,周四则是优雅矜贵的沈津玄。 而周五,则被这位新晋的"旧情人"傅斯年强势占据。 面对这种仿佛后宫选妃般的排班,林知夏起初还有些惊吓,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很快便适应并习惯了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包围的生活。 然而,作为唯一的知情闺蜜,苏柚的心理阴影面积却越来越大。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颗小柚子】:停停停!诡秘今天来接你的怎么又换人了?刚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气场好强,给我吓一跳,又是哪路神仙? 林知夏正坐在傅斯年的副驾驶上。 车厢内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带着几分侵略性的雪松味。 看到消息,他眨了眨眼,手指飞快地打字。 【夏天的猫】:呃……这很难解释。总之算是以前学校的旧情人吧,这次回国一趟,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对话框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 【一颗小柚子】:牛根,你这是要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吗?拿捏这么多男人。 【一颗小柚子】:不过说真的,面对这么多男人,你真的吃得消吗?[表情包:瑟瑟发抖] 看到最后那句虎狼之词,林知夏的脸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手一滑,手机直接脱手,"啪嗒"一声掉在了大腿上。 这动静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低沉开口,声音像是大提琴最醇厚的那根弦被拨动,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傅斯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替林知夏捡起了手机。 他并没有立刻还回去,而是目光扫过亮起的屏幕,视线在那句"你真的吃得消吗"上停留了两秒。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朋友很关心你的'身体状况'。"傅斯年将手机递回给他,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林知夏滚烫的手背,语气里透着一股危险的玩味,"我也很好奇,夏夏觉得……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第99章 林知夏一把抢过手机,迅速锁屏,试图掩盖自己的羞耻,嘴硬道:"谁、谁担心那个了!她在问我晚上吃什么!" "哦?吃你吗?"傅斯年面不改色地接话,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泛红的侧脸。 林知夏:"……" 这人回国后怎么变得这么流氓了!以前在学校明明那么高冷啊!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傅斯年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将林知夏圈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他微微俯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敏感的耳垂上,声音暗哑:"既然朋友都这么问了,作为当事人,我是不是该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 没等林知夏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红透的耳根,轻轻吮吸了一下,引起一阵轻颤。 "唔……还在车上……"林知夏软绵绵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蝇。 "只是亲一下耳朵而已,夏夏在想什么?"傅斯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戏谑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周五的时间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证明'。" 绿灯亮起。 傅斯年重新坐直身体,心情极好地踩下油门。 他腾出一只手,紧紧扣住了林知夏想要去拿手机的小手,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别回消息了,"他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专心陪我。" 林知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如雷。 他想,苏柚的问题大概有了答案。 至于能不能吃得消…… 那是另一个需要今晚慢慢验证的问题了。 ── 周六的晚上,为了照顾这位刚加入的新人,林知夏在自由时间选择了傅斯年。 餐厅是一家隐秘性极好的私房菜馆,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原木色的餐桌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知夏刚点完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压压惊,包厢的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好啊你个林知夏!见色忘友,躲在这里吃独食!” 苏柚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包厢里扫社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林知夏对面的男人身上。 她刚刚在外面过一个人的单身节,两个人熟悉的人影进来,好巧不巧,真是昨天提到的两个人。 她给林知夏发了个消息,当作预报。 【夏天的猫:柚子你要干什么啊?过来一起吃饭也行,你一个人吃饭怪孤单的。】 【一颗小柚子:算了,不想吃狗粮,但是过来确实有必要。、】 傅斯年正慢条斯理地替林知夏烫着餐具,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烫好的杯子推到林知夏面前,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人。 “苏小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傅斯年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气场,难怪能把知夏吃得死死的。 她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双手环胸,一副“爹家人”的架势:“傅先生是吧?既然碰上了,作为夏夏的诡秘,我不得不替他把把关。毕竟你们这‘旧情人’的剧本,听起来可不太靠谱啊。” 林知夏无奈地扶额:“柚子,你别……” “哎,你别插嘴!”苏柚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盯着傅斯年,眼神犀利,“第一个问题,你以前在学校,到底是怎么追的夏夏?别想用那些花言巧语糊弄我。” 傅斯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越过苏柚,直直地看向林知夏。 “追?”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没追过他。” 苏柚一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追过?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傅斯年收回目光,看向苏柚,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是他先招惹我的。” 林知夏:“……” 苏柚:“……” “什么意思?”苏柚显然不信,身体前倾,追问,“他怎么招惹你了?你倒是说说看。”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很多啊,比如给我送情书,给我送早饭什么的。而且我和知夏算是竹马竹马,在一起顺理成章。” 林知夏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傅斯年!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 傅斯年怎么这么无耻!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明明是我什么?”傅斯年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 林知夏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明明是你先……” “先什么?”傅斯年倾身向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知夏:“……” 苏柚:“……”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柚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她转头看向林知夏,眼神复杂:“夏夏,你……你以前这么猛的吗?” 林知夏捂着脸,生无可恋:“柚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苏柚摆摆手,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傅斯年,语气缓和了不少,“行吧,算你过关。第二个问题,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不会玩几天就跑吧?” 傅斯年收起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看向林知夏,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走了。” 苏柚愣了一下:“不走了?” “嗯。”傅斯年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知夏,“以前是我混蛋,把他弄丢了。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人追回来,然后……” 他顿了顿,道:“把他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傅斯年会说得这么直白,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苏柚看着傅斯年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行吧。”她站起身,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你加入‘大家庭’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要是敢期付夏夏,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傅斯年淡淡一笑:“苏小姐放心,我舍不得。” 苏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行,那你们吃,我不打扰了。记得,别太晚回去啊!” 包厢的门关上,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林知夏看着傅斯年,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傅斯年挑眉:“哪句?” “就是……给你送早饭什么的……”林知夏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那早饭一份要六百块钱,但是这些天傅斯年给他转的钱可以买几千份了。 还有那天晚会的裙子,他居然才知道一件要八十万。 傅斯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知夏身边,俯身撑在椅背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林知夏之间。 “怎么,害羞了?”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夏的耳畔,“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林知夏偏过头,不敢看他:“你……你胡说。” 林知夏才不要承认,以前主动追傅斯年太掉价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傅斯年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耳垂,声音低哑,“还是说……你想让我再证明一次?”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飙升。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今晚真的吃不消了。 第179章沈津玄番外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卧室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暖光。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沈津玄毫无睡意。他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而浅倦地注视着身侧熟睡的林知夏。 青年平日里总是清冷倔强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呼吸绵长,毫无防备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几缕微湿的碎发贴在白皙的额角,透着股被彻底期付狠了的脆弱与乖顺。 沈津玄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滚。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穿过林知夏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咔嚓。” 伴随着极轻的快门声,一张构图暧昧、充满战有欲的照片被定格。 沈津玄看着屏幕里两只交叠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退出相机,熟练地打开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社交账号,将照片上传。 配文只有四个字: 【s.:(照片)甜蜜的我们。】 发送。 凌晨四点的互联网本该是死寂的,但沈津玄作为全网最顶流的神秘区主播,他的动态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仅仅一分钟,评论区的提示音就开始疯狂轰炸。 【l1:第一!不对……等等,这是什么???】 【l2:我瞎了?我还没睡醒?这谁的手?!】 【l3:??????????】 【l4:不是,大半夜的发这种照片,还“甜蜜的我们”?s神你被盗号了?】 【l5:卧槽卧槽卧槽!前排提示,不是盗号,ip地址和常用设备都是s神本人!】 【l6:我磕的cp塌房了?s神有对象了?!那夏天的猫怎么办?】 【l7:这手……骨节分明,皮肤好白,看着好受啊。s神,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狗了?】 无数粉丝在屏幕前疯狂刷新,满屏的“?”几乎要将服务器挤爆。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沈津玄,只是慢条斯理地锁上手机,随手将它扣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下,长臂一伸,将还在熟睡的林知夏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午。 林知夏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点开屏幕,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清醒。 热搜第一:#沈津玄甜蜜的我们# 热搜第二:#s神切错账号# 热搜第三:#沈津玄s神皇家艺术学院# 他点进热搜,看到沈津玄十分钟前发的那条“辟谣”动态: 【沈津玄v:抱歉,昨晚收工太晚,手滑切错账号了。照片里是我在皇家艺术学院的学弟,大家不要误会。】 配图是一张他在片场的自拍,背景是绿幕和打光灯。 林知夏:“……” 好一个“手滑切错账号”。 好一个“学弟”。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沈津玄,咬牙切齿地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第100章 “沈、津、玄!” 沈津玄被捏醒,睁开眼,看到林知夏那张气鼓鼓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揽住林知夏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宝贝?”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知夏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管这叫切错账号?你管这叫学弟?” 沈津玄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挑眉:“不然呢?难道要我直接说,这是我老婆?” 林知夏:“……” 他气得想咬人。 沈津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凑过去,在林知夏的唇角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又宠溺:“好了,不逗你了。今天收工早,我来接你。”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谁要你接。” “我要。”沈津玄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语气耍赖,“我都官宣了,不得去学校宣示一下主权?” 林知夏:“……” 学院里谁不知道沈津玄的男朋友是林知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什么切错账号,什么学弟,全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借着“手滑”的名义,把他们俩的关系半公开地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知夏是他沈津玄的人。 沈津玄那条“切错账号”的辟谣声明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的画风就从“塌房”变成了“大型问号现场”。 【s神切错账号】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满屏都是粉丝崩溃的哀嚎与质疑。 “不是,我就问一句,哪个国际巨星男演员的私人小号,会大半夜发十指紧扣的暧昧照片,还配文‘甜蜜的我们’?!” “切错账号?沈津玄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那个s神账号连个认证都没有,平时除了发画画就是发风景,你跟我说你拿它来发微博日常?!” “笑死,谁家国际大明星的‘学弟’,大半夜在床上的时候被拍啊?这手背上还有红痕呢,你们管这叫切错账号?” “只有我心疼s神吗?本来是个安安静静画画的神仙太太,现在被沈津玄这么一搞,马甲全掉光了。等等……s神?画画?沈津玄???” 随着这条评论被顶上热搜,整个互联网的画风瞬间变了。 “卧槽卧槽卧槽!s神就是沈津玄?!我喜欢的冷门神仙太太竟然是我担本人?!” “破案了姐妹们!沈津玄不是切错账号,他是直接把自己的隐藏马甲给掀了!他这是在用s神的号,变相官宣啊!!” “国际影帝还是神仙画手太太?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本!沈津玄你个老狐狸,连官宣都要玩这么大!” 粉丝们在经历了震惊、愤怒、狂喜的三连跳之后,彻底认命了。 行吧,正主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他们除了祝福还能怎么办? 只能一边流着泪把s神的画作存进硬盘,一边在评论区疯狂刷起“百年好合”。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沈津玄,正坐在保姆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清醒的不得了,好不容易能有一次炫耀老婆的机会,不得好好把握。 ── y国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浪漫,天边被夕阳染成了浓郁的橘粉色。 皇家艺术学院外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静静地停在阴影处,与周围古朴的欧式建筑融为一体。 林知夏背着画板,戴着口罩,安静地站在路灯下。 y国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风衣。 就在这时,片场的侧门被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着夕阳的光晕走了出来。 沈津玄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复古西装,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像是藏着整片爱琴海的波光,哪怕只是随意地一瞥,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异域美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林知夏,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沈津玄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林知夏面前,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画板,另一只手牵住了他。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带着y国特有的慵懒腔调,低沉又好听。 “没有,刚到。”林知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导演要求太高,一条过了三次。”沈津玄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交,“累死了,需要男朋友充电。” 林知夏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刚想说点什么,片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是沈津玄!” “天哪,他的蓝眼睛!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才发现片场外的栅栏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小群粉丝。 她们手里举着灯牌和手幅,看到沈津玄出来,激动得差点把栅栏挤倒。 沈津玄也看到了她们。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知夏,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办,被发现了。” 林知夏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口罩:“那……你快走吧,别被拍到了。” “走什么?”沈津玄却笑了。 他松开林知夏的手,转身朝那群粉丝走了过去。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沈津玄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杆看着那群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粉丝,微微弯下腰,那双蓝眼睛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今天收工早,”他用带着y国口音的中文说道,声音温柔,“看到你们这么辛苦,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粉丝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屏住呼吸,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沈津玄转头看向身后的林知夏,朝他伸出手:“知夏,过来一下呗。” 林知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沈津玄接过他手里的画板,从里面抽出一叠印着林知夏最新画作的明信片,又从口袋里掏初一支钢笔,在每张明信片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那叠明信片递到栅栏外。 “这些是我老婆的新画,他是知名画家,”他看着粉丝们,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算是给你们的服力。今天辛苦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 粉丝们:“……” 她们呆呆地看着沈津玄手里的明信片,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林知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津玄他……在拿老婆的画,给粉丝发服力?! “啊啊啊啊啊!沈津玄老婆我爱你!!!” “s神!s神!沈津玄你个老狐狸!!” “这算什么?拿老婆的画哄粉丝?沈津玄你完了!我们以后只爱你老婆,不爱你了!!” 粉丝们一边尖叫着接过明信片,一边疯狂地朝林知夏的方向挥手:“沈津玄老婆!我们也爱你!!” 林知夏站在沈津玄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伸手拽了拽沈津玄的衣角,小声说:“……你干嘛用我的画。” 沈津玄转过身,将手里的钢笔塞进他手里,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 “用你的画哄粉丝,”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然后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今晚,”沈津玄的唇擦过他的耳垂,声音暗哑,“慢慢还。” 林知夏:“……” 他看着沈津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终于意识到—— 自己今天,大概是羊入虎口了。 林知夏对于沈津玄这波“强行秀恩爱”的操作其实没有太多怨言,毕竟沈津玄那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那双蓝眼睛看狗都深情,更何况是看着他。 他默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转头看向那群还在栅栏外激动得快要晕厥的粉丝,温和地问:“大家辛苦了,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请客。” 粉丝们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老婆人美心善!!” “我要奶茶!我要全糖去冰!!” “老婆看看我,我想吃小蛋糕!” 林知夏听着她们五花八门的要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果断下单了附近最贵的一家甜品店的下午茶套餐,外加几十杯热饮,直接让店员打包送到片场外。 沈津玄站在一旁,看着林知夏熟练地操作手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微微俯身,凑到林知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林知夏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闭嘴,别挡着我付钱。” 沈津玄低笑一声,顺势将下巴搁在林知夏的肩膀上,像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推着满满一车的热饮和甜点到了。 林知夏和沈津玄一起帮忙分发,粉丝们一个个双手接过,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谢谢老婆!谢谢沈神!” “这杯奶茶我舍不得喝,我要供起来!!”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的cp是真的!!” 沈津玄站在一旁,看着林知夏被粉丝们围在中间,耐心地回应着她们的问题,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林知夏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口罩,正低头给一个粉丝递奶茶。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沈津玄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点开s神的账号,将这张照片上传,配文: 【s.:(照片)我老婆,好看吗?】 发送。 一分钟后,评论区再次炸了。 “?????????” “沈津玄你够了!你老婆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s神,你清醒一点!你老婆刚才还在给我们发奶茶,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这照片拍得也太好了吧……等等,这构图,这光影,这角度,是沈津玄本人拍的???” “破案了,s神不仅会画画,还会拍照!沈津玄,你到底还有多少马甲是我们不知道的!!” 沈津玄看着评论区里粉丝们的哀嚎,心情极好地锁上手机。 他走到林知夏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对着还在和粉丝告别的林知夏说:“走吧,老婆,我们回家。”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肉麻。” 第101章 沈津玄低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不能。” 林知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沈津玄这个人,一旦不要脸起来,根本就没有下限。 两人并肩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身后是粉丝们依依不舍的尖叫声。 沈津玄牵着林知夏的手,十指紧扣。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突然说:“知夏,你刚才给他们发奶茶的时候,笑得很好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是吗?” “嗯。”沈津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那双蓝眼睛在路灯下熠熠生辉,“但是,你只能对我笑。” 林知夏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林知夏的回答是固定的。 沈津玄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走吧,”他低声说,“回家。” 林知夏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津玄将林知夏抵在车门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y国晚风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 林知夏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了沈津玄的脖子。 “走吧,回去了。” 第180章江度白番外 因为工作原因,林知夏不得不临时回国一趟。 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分别,只默默点头,默认了林知夏即将离开的事实。 周三下午,林知夏正独自在别墅里收拾行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刚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知夏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江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安静地站在卧室门边。 他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一半,明明是个骨架挺拔、极具压迫感的成年男人,此刻却微微垂着眼睫,像只被主人遗起在雨里的大型犬,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知夏……” 江度白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今天是周三,你是不是故意安排地这天,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林知夏被他盯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衣柜:“你……你怎么在这?” “知夏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江度白往前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挤进了林知夏和衣柜之间那点可怜的缝隙里。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林知夏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明明是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语气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我查过你的航班了,连行李都帮你收拾好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只能去机场大厅睡地板了……夏哥,你舍得吗?” 说着,江度白微微偏过头,用毛茸茸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下颌。 他抬起眼,眸底水光潋滟,像极了讨要主人安抚的幼兽,可那只搭在林知夏腰间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收紧,将人牢牢圈在了自己怀里。 “带我一起走吧,好不好?”他轻声诱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我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给你添乱。” 林知夏看着江度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感受到腰间那只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拒绝的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像安抚大型犬一样揉了揉江度白的头发:“……下不为例。” 江度白立刻弯起眼睛,眼底的水光瞬间化作得逞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谢谢夏哥。” —— 三天后,云贵交界的群山深处。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连绵不绝的青山和蜿蜒盘旋的土路。 林知夏背着画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身后跟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江度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手里却拎着个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登山包,里面装的不是换洗衣物,而是林知夏的颜料、画架,还有一堆他坚持要带的"必需品"。 "知夏,你确定不让我帮你拿画板?"江度白跟在后面,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知夏头也不回:"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江度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限量版运动鞋,沉默了两秒,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穿这双了。" 林知夏没忍住,摇了摇头。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山坳里的一所村小。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墙皮剥落,窗户上还糊着塑料布。 但当林知夏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二十几个孩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星。 "老师好!" 声音稚嫩又洪亮,震得林知夏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放下画板,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平齐:"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美术老师,林知夏。"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跑过来,她叫阿朵,今年七岁,是班上最活泼的孩子。 她仰着小脸,好奇地盯着林知夏身后的江度白,奶声奶气地问:"老师,这个哥哥是谁呀?他长得好高哦,像山外面的大树一样。" 林知夏还没来得及回答,江度白已经蹲了下来,笑得一脸温和:"我是林老师的……助手。" 阿朵眨了眨眼睛,又问:"那助手哥哥会画画吗?" 江度白诚实地摇头:"不会。" 阿朵又问:"那助手哥哥会唱歌吗?" 江度白继续摇头:"也不会。" 阿朵歪着头,一脸认真地总结:"那助手哥哥好没用哦。" 江度白:"……" 林知夏在旁边笑得肩膀直颤。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夏正式开始了支教生活。 他教孩子们画画,教他们认识色彩,教他们用画笔描绘自己眼中的世界。 阿朵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她画的太阳是蓝色的,她说因为山里的太阳太晒了,蓝色的太阳会很凉快。 她画的树是彩色的,她说因为秋天的时候,树叶会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比花还好看。 还有一个叫小石的男孩,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每次林知夏发画笔的时候,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一笔一笔地画。 林知夏发现,小石画的永远是同一样东西——一条长长的路。 有一天放学后,林知夏走到小石身边,蹲下来轻声问:"小石,你画的是什么呀?" 小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光:"是……是爸爸走的路。爸爸说,他沿着这条路走出去,就能赚到钱,然后回来给我盖新房子。"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揪。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石的头发:"那你相信爸爸吗?" 小石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我相信!爸爸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林知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转头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江度白。 江度白正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柔软。 那天晚上,林知夏在宿舍里整理孩子们的画作。 江度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然后自然地站到他身后,陪他一起看。 "小石画的这条路,"江度白轻声说,"其实可以修得更宽一点。"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江度白垂下眼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明天让人来勘测一下,把这条路修了。顺便把学校也翻新一下,冬天太冷了,得装暖气。"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笑了。 "江度白,"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当助手的?" 江度白也笑了,他低下头,在林知夏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我是你的助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是城市的繁华,不是聚光灯下的耀眼,而是山间的风,孩子们的画,和身边这个愿意陪他一起把路修宽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江度白的眼睛,轻声说:"……谢谢你。" 江度白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客气,"他在唇齿间低声说,"知夏,这是你应得的。" 江度白的“钞能力”向来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清晨,当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便打破了村小的宁静。 林知夏推开宿舍的木窗,只见几架印着江氏集团logo的重型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村外的空地上,带起一阵狂风。 紧接着,浩浩荡荡的工程车队沿着那条泥泞的土路开了进来。 全副武装的施工队、顶级的建筑材料、甚至连带着全套的现代化供暖设备,全都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座大山深处。 江度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施工图纸,正站在村口和包工头交代着什么。 “这条盘山公路,三天内必须铺上柏油,宽度要能容纳大巴车双向通行。”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几斤白菜,“学校的主楼全部推倒重建,按抗震八级标准来。室内全部铺设地暖,每个教室都要配齐多媒体设备。” 包工头看着图纸上那个令人咋舌的预算金额,手都在抖:“江、江先生……这预算是不是太……” “不够的话,再加。”江度白微微抬眼,那双平日里在林知夏面前总是湿漉漉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属于掌权者的冷硬与果决,“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质量。另外,给村里每户人家都发一笔安置费,这段时间施工吵到他们了。” “是是是!江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保质保量!” 林知夏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散发着金钱与权力气息的男人,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半个月后,工程收尾。 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公路像黑色的缎带一样,蜿蜒着伸进了大山深处。 崭新的学校拔地而起,红砖白墙,明亮通透。 离开的那天,全村的人都来送行。 阿朵紧紧抱着林知夏的腿,哭得直打嗝:“林老师,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林知夏蹲下身,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会的。等你们画出了更漂亮的画,老师就回来看你们。” 小石没有哭。 他站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画着长长公路的画。 他看着眼前这条真正修好的、宽阔的路,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102章 他跑到林知夏面前,把那张画郑重地塞进他手里,然后仰起头,对着林知夏身后的江度白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林老师!谢谢江老师!”小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爸爸说,等路修好了,他就回来。我以后也要好好画画,以后走出大山,去建更多更宽的路!” 江度白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了一层柔软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石的头发,轻声说:“好,哥哥等你。” 返程的直升机上,林知夏靠在江度白的肩膀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画。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和那条崭新的公路。 “知夏,”江度白偏过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林知夏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我表现得还可以吗?有没有给你丢脸?”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江度白的眉眼,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 “你表现得很好。”林知夏轻声说,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在江度白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江度白,你很棒。” 江度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他反客为主,扣住林知夏的后脑勺,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直到把怀里的人吻得气喘吁吁、眼尾泛红。 “知夏……”他在林知夏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要命,“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奖励我。” “好。”林知夏说。 第181章傅允朔番外 傅允朔毕竟是个三十岁的大人,他更成熟,阅历也更多。 相对于其他几人也该更加矜持。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恒温系统永远维持在让人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林知夏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冷白的一截锁骨。 他手里捧着一本原文书,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只是如果忽略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往办公桌方向飘去的视线,以及因为等得太久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副画面倒真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美人。 傅允朔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转过转椅时,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人故作镇定的模样。 三十岁的男人,岁月与阅历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从容不迫的矜贵。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安静地注视着他的伴侣。 “傅先生,”林知夏终于忍不住了,合上书,声音清冽得像玉石相击,“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在你的机密文件上画乌龟了。” 傅允朔低笑出声,放下咖啡杯,朝他伸出手:“知夏,过来一下。” 林知夏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傅允朔,语气认真:“傅允朔,你今天开会开了三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傅允朔握住林知夏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知夏顺势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这不是在等你嘛。”傅允朔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夏的后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林知夏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等你了。” “好。”傅允朔应得干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是我的错,让知夏等久了。” 林知夏抬起头,清冷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几分柔软。 他看着傅允朔,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男人眼下的淡青色,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昨晚没睡好?” 傅允朔没有避开他的触盆,只是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 “有点。”他坦诚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公司最近有个并购案,有些棘手。” 林知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再追问工作上的事,只是将额头抵在傅允朔的额头上,轻声说:“那今晚早点睡,我陪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看伯母伯父吗。” 傅允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他伸出手,将林知夏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而温柔: “好。” “有知夏陪着,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明天早早去看咱妈爸。” 第二天一早,车子平稳地停在一栋带着复古庭院的别墅前。 “到了。”傅允朔低沉温和的嗓音将林知夏从略微失神的状态中叫醒。 林知夏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傅允朔已经熄了火,正侧过头看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平日的冷锐,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柔光。 “紧张了?”傅允朔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过来,微凉的指腹轻轻蹭过林知夏因为紧绷而微微发白的脸颊。 林知夏抿了抿唇,眉眼间罕见地透出一丝局促。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有一点。” 傅允朔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握住林知夏的手,十指紧扣,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别怕,有我呢。他们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就把你带走,以后再也不理他们了。” 林知夏被他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逗得无奈,紧绷的肩膀却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他反握住傅允朔的手,清凌凌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你才不理他们。” 两人牵着手下了车。刚走进庭院,别墅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傅母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傅父则背着手站在一旁,神色虽然端着长辈的威严,但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允朔,你可算回来了!”傅母快步迎上前,目光越过傅允朔,直直落在了他身后的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他站得笔直,脊背挺得极好,像是一株覆着薄雪的寒松,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伯父,伯母,你们好。”林知夏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干净,礼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傅母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少年,眼底满是惊艳与喜爱。 她转头瞪了傅允朔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现在才带回来?” 傅允朔将林知夏护在身侧,唇角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怕带早了,你们吓到他。” 傅父轻咳了一声,走上前,目光在林知夏身上打量了一番,原本威严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和缓:“进来吧,外面风凉。” 客厅里,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切好的水果。 傅母拉着林知夏在沙发上坐下,热情得几乎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知夏啊,平时喜欢吃什么?阿姨让人去准备。”傅母拉着他的手,语气亲切得不像话。 林知夏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热情,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措。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允朔,像是在无声地求助。 傅允朔刚好在他身侧坐下,见状,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替他解围:“妈,知夏口味清淡偏甜,别弄太复杂的。他今天坐了一路车,先让他喝口茶歇会儿。” 傅母立刻会意,笑着拍了拍林知夏的手背:“好好好,是阿姨太心急了。” 傅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知夏,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知夏坐直了身子,迎上傅父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回答:“家境普通,妈爸都是经商的。” 傅父看着少年清澈坦荡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毕竟来之前就调查过,况且他们也不在乎,只是试探一下。 傅允朔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指尖在林知夏的肩头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安抚他。 吃过晚饭,傅母拉着林知夏在客厅里聊天,傅父则把傅允朔叫到了书房。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傅母忙碌的背影,清冷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一丝暖意。 他转过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心底那点不安,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傅允朔走出来,径直来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爸妈说,以后随时欢迎你来家里玩。”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唇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嗯。”他轻声应道。 回去的车上,林知夏靠在傅允朔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傅允朔。” “嗯?” “你妈爸,很好。” 傅允朔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因为你很好,所以他们才会喜欢你。”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傅允朔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猫。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林知夏靠在傅允朔的肩膀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傅允朔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第182章沈清辞番外【番外完】【全文完】 林知夏和沈清辞单独的生活总是很平淡,但林知夏很喜欢。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真皮座椅上洒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林知夏靠在副驾驶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衣角,清冷的眉眼间漾着细碎的笑意。 沈清辞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身边人这副慵懒又惬意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林知夏的手背上,指腹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困了就睡会儿,”沈清辞的声音温润如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还有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林知夏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清凌凌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他轻声说:“不困,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和即将接回家的小小身影。 这种平淡却踏实的日子就很好。 沈清辞偏过头,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林知夏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平稳地停在皇家艺术附小的门口。 第103章 正值放学时分,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林知夏刚推开彻门,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小身影,就像颗精准制导的小炮弹一样,穿过人群,径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夏夏!” 青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听不见声音,还有些口齿不清,但那口型喊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小手,熟练地搂住林知夏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林知夏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他弯下腰,稳稳地将这个已经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姑娘抱了起来,顺手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 林知夏的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宠溺,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青青的小脸,柔声说:“青青今天乖不乖?” 青青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拉住林知夏,一手拉住沈清辞,拉着他们往不远处的游乐园走。 林知夏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任由这个小小的身影牵着他们。 游乐园里人不多,青青拉着他们直奔旋转木马。 她挑了一匹粉色的木马,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林知夏和沈清辞。 林知夏走上前,将她抱上木马,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沈清辞则站在旁边,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将青青开心的模样定格下来。 “咔嚓”一声,照片里,青青笑得灿烂,而林知夏站在她身侧,清冷的眉眼间染着温柔的笑意,正低头看着她。 青青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沈清辞,然后做了一个“抱抱”的手势。 沈清辞心领神会,将手机递给林知夏,然后弯下腰,隔着木马的护栏,轻轻捏了捏青青的小鼻子,惹得小女孩发出一阵无声的欢笑。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田满了。 他举起手机,将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也拍了下来。 照片里,沈清辞正低着头逗青青,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而青青笑得像个天使。 林知夏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 玩累了,三人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休息。 青青靠在林知夏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清辞坐在林知夏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时不时替青青擦去嘴角的污渍。 林知夏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感受着身边两人的温度,眉眼间满是安宁。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辞,轻声说:“清辞,谢谢你。” 沈清辞转过头,对上他清凌凌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将林知夏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润而坚定: “知夏,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谢你,愿意让我和青青走进你的世界。” 林知夏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沈清辞的肩膀上。 青青喝完了牛奶,抬起头,看了看林知夏,又看了看沈清辞,然后伸出小手,将两人的手拉到了一起,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虽然听不见,但她能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和她对他们的依赖,是一样的。 林知夏看着青青,又看了看沈清辞,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反握住沈清辞的手,将青青的小手也包裹在掌心。 “走吧,”他轻声说,“我们回家。” 沈清辞点了点头,牵着林知夏的手,另一只手牵着青青,三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馨的画。 林知夏走在中间,左手是温润如玉的沈清辞,右手是乖巧可爱的青青。 他感受着身边两人的温度,心底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还会有很多这样平淡而温暖的瞬间。 会有清晨的粥,会有深夜的灯,会有青青无声的笑,会有沈清辞温润的眼,有傅斯年的袒护,傅允朔的包容,沈津玄的偏爱,江度白的喜欢。 这就够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林知夏靠在沈清辞的肩膀上,青青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感受着身边两人的呼吸。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世人总以为,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在那些被剧情裹挟的岁月里,他们曾为了争夺同一轮月亮,在名为“修罗场”的泥沼中互相撕咬,傲慢、偏执、不可一世。 可当荒诞的剧本落幕,当所有虚妄被时间碾碎,他们才在失去与失而复得的战栗中,学会了如何去爱。 既然无法独自战有这世间唯一的珍宝,那便并肩站在一起,共同仰望这轮清辉。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不被世俗所容,却又无比自洽的结局。 他们接纳了彼此的阴暗与不堪,达成了某种隐秘而伟大的和解。 既然谁也无法独自拥有,那便用尽余生,共同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所有的风雨与恶意,都挡在门外。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极其简单的位置。 没有主次,没有尊卑。 这或许不是童话里最纯粹的结局,甚至带着几分常人难以理解的疯狂。 但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一场用尽半生力气,才勉强拼凑出的、残缺却完美的圆满。 旁白至此,故事落幕。 ──番外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