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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 小赤佬(求月票!)

    敬慎巷。


    守拙斋。


    今日正式对从四面八方海内海外赶来的大人物们开放。


    “何太,节哀。”


    就连“脱胎换骨”的向上都一改特立独行的穿搭,卸掉大红唇,扎起长发,贴合主旋律,质感十足的深色西装得体而庄肃,与环境融为一体,表露出对逝者的尊敬与缅怀。


    哪怕他的晓烨哥也在现场,路过的时候却目不斜视,和昨晚会餐时判若两人。


    由此可见。


    这位向太子爷在遭受重挫后是“大彻大悟”,而不是走火入魔。


    家属团齐整而庞大。


    就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何启扬今天都没敢迟到或者缺席。


    “劳烦专程过来,辛苦。”


    何太身穿哑光面料的素色套装,浑然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如果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那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是人生极悲之一,这样的时刻,肯定不可能去争奇斗艳。


    “应该的,我爸妈让我代为转达,希望何太以及诸位能够保重身体。”


    实在是太正常了。


    何太点头。


    长子何鸿图开口,“请入座。”


    葬礼,不按实力排序,作为最小女儿的何以卉默默无闻的站在后排。


    “马莱西亚冼敬尧代冼氏家族全体成员前来为何小姐送行。”


    “新加坡林氏家族长子林崇安向何小姐表示追悼。”


    “东瀛黑泽组会长黑泽龙一对何小姐的辞世沉重缅怀。”


    “东南亚素拉家族……”


    “东南亚多国边境特区行政代表……


    “国际邮轮赌业船东代表……”


    一股股不可一世的势力接连到场,堪称亚洲赌业的半边天,或许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给他仲晓烨办葬礼呢。”


    盯着那些家伙走流程般致祭过后便马不停蹄的走向仲晓烨,一身西式礼服的何启扬眼里闪烁寒光。


    显而易见。


    对于这位濠江厅王的态度,何家内部是割裂的。


    “闭嘴。”


    听到儿子的嘀咕,前面处理白事礼数周全的三太立马回头小声呵斥。


    何启扬不服,继续咕哝,“自作孽不可活,他肯定蹦跶不了多久。”


    三太气恼,眼神越发凌厉。


    这混账小子,发牢骚可以,但是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直到站在何启扬旁边的何以卉轻轻用胳膊撞了撞弟弟,风流成性的何启扬这才不情不愿的闭嘴。


    三太给了一个“待会再收拾你”的眼神,回过头去,继续帮衬何太答谢来宾。


    “姐,我说的不对吗?这个仲晓烨越来越猖狂了,今天是我们何家做东,你看看,却好像他是主角,姐,要不我找人,把他给办了。”


    何启扬眼里杀机闪逝,不像是玩笑之语。


    作为家族最小的小辈,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他和何以卉最为亲近。


    “你觉得这样就能够解决问题?”


    何以卉平淡而平静,完全看不出昨晚座驾才被人安了炸弹。


    “不然呢?我绝对可以干得利落漂亮,谁也发现不了,反正这家伙的仇家如过江之鲫,希望他死的人不计其数。”


    “他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九头蛇、九头虫取而代之,或许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他之于于光荣。”


    何以卉并没有端着姐姐的架子,也没有打击数落,而是陈述客观的事实道理。


    何启扬果然不再反驳,眼睛里的汹涌杀机转变为清晰的忧虑,依旧用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的微弱音量,“姐,仲晓烨野心极大,如果再让他发展下去,恐怕就无法克制了。我看人很准。如果给他机会,他对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何以卉瞥了他一眼。


    嗯。


    看得确实很准。


    别说以后。


    现在这只九头鸟就没手软。


    “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这些事情用不着你费心。”


    闻言,何启扬立即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难道不是何家的一份子?何家要是有什么变故,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话糙理不糙。


    何以卉嘴角动了动,还是被压制住,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又一位走进灵堂的来宾,淡声道:“把心放回肚子里,何家倒不了。”


    不是谁都愿意大张旗鼓。


    有些宾客选择匿名入场,极为低调。


    这位胸佩白花的来宾便是如此,没有豪车鸣笛,也没有前呼后拥,可是缓步入场的瞬间,众星捧月的仲晓烨立马停下与各方大佬的寒暄,下意识提腿,要上前迎接,可还是考虑到自己的定位,脚重新放下了下来,隐忍克制,不去喧宾夺主。


    上香。


    鞠躬。


    默哀。


    走向家属区。


    何太先行开口,微微苦笑,“宋先生有心了。”


    宋朝歌仿佛已经忘记了上次的挫败,“逝者已矣,何太不要悲痛。”


    上次他在这里折戟成沙,和何氏脱不了干系,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恩怨客观存在,所以宋少这次亲自到场,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以德报怨了。


    何太微微颔首,“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家中有丧,礼数不周,还望宋先生见谅。”


    宋朝歌点头,而后环顾何家人,算是致意,随即转身。


    “宋先生。”


    见对方走完流程,仲晓烨不再按捺,告罪脱离“包围”,迎向宋朝歌。


    因为昨晚缺了席,跑去黑沙海滩蹭了顿路边摊,并且没有宣示名号,所以被抛下的这些大佬好奇而隐秘的打量,不知宋少何人。


    宋朝歌没有避嫌,任由仲晓烨走近。


    “宋先生,安排好了,等这边结束,大家一起去玩几把。”


    宋朝歌这次没有拒绝,扫了眼囊括亚洲赌界半壁江山的各方势力,


    “这么多职业高手,我一业余的,岂不是班门弄斧。”


    “怎么会,我早就听说宋先生赌术非凡,仰慕已久了,宋先生昨晚没来,这次可一定得赏脸。”


    俗话说的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方如此阿谀逢迎,只有盛情难却了。


    “行。”


    眼见宋朝歌点头,仲晓烨情难自禁,喜上眉梢,一时间都忘记了身处的场合。


    “看,尾巴摇的,就像狗看到骨头一样。”


    何启扬鄙夷不齿。


    人不会为不屑一顾的事物所激动。


    这位排名最小的何公子这般表现,无疑是心存强烈的危机感。


    “宋朝歌上次想抢我们的赌牌没有成功,会不会利用仲晓烨卷土重来?”


    风流纨绔归风流纨绔,不代表眼里只有声色犬马。


    诚如他所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因家道中落而惨不忍睹的例子见得太多,不胜枚举。


    这次何以卉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隔着一个身位的二姐。


    “抢?怎么抢?上门来抢吗?”


    何启扬情绪一滞,他虽然和曾经的四姐一样,不关注家族纷争,但是也清楚逐渐忘了自己姓谁的杂鸟和二姐走得最近。


    他想忍,但是没忍住,索性趁这个机会,在大姐灵前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宋朝歌这次来濠江,绝对不安好心。而且人往高处走,我要是仲晓烨,也会拼了命的巴结。”


    即使是兄弟姐妹,也是分远近亲疏的。


    何启扬对二姐何珺如的态度与何以卉显然并不一样。


    可以理解。


    何以卉才介入家族产业多少年?


    何珺如可是二十多年前就被重点培养,驰骋商场,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和兄弟姐妹增进感情。


    “所以呢。”


    何珺如道,对仲晓烨献媚的画面视而不见,“难道没有王法了?”


    仗着在大姐的葬礼上,何启扬可谓是斗胆了,“王法?如果有这个心思,他们可以想出千万种办法巧取豪夺,二姐,你别忘了宋朝歌是什么人,既然合法渠道得不到,你觉得他会死守规矩?”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


    谁说花花公子都是脑子里只有女人的饭桶?


    哪怕都没怎么接触过,可是对于宋少的为人却看得非常透彻,如果说被宋少的“伙伴”听到,想必都会为何公子这番一针见血的言论鼓掌。


    这不。


    就站在何启扬旁边的何以卉一语不发,似乎也是对弟弟的观点表示认可。


    “要抢,也不应该是抢我们的。”


    能够成就传奇的人,都不会轻易被他人的意志所影响,成年后便崭露头角被誉为赌王接班人的何珺如不为弟弟危言耸听的话语所动摇,平和的道:


    “宋朝歌上次失利,是因为被人从中作梗截了胡,他只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损失。而我们却是真真切切失去了赌牌,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如果心有不甘,有什么理由要针对我们受害者?而不是把目标放在夺他所爱的家伙身上?”


    何启扬瞬间语塞,不由自主瞟了眼旁边的四姐。


    大家的利益,有时候和个人的利益并不一致。


    诚然。


    当初自家三张赌牌到期后的争夺战,家族是失去了一半的赌牌,但是却助力四姐走上了舞台。


    如果不然,四姐现在应该和他一样,依旧是家族的边缘人物。


    当然。


    对于二姐来说,那一次的赌牌争夺可谓是损失惨重。


    所以这个话题过于复杂,不像针对外人,何启扬一时间也不敢胡言乱语。


    “我说的对吗。”


    何珺如问。


    不知道是在问弟弟何启扬,还是在问离她更近的妹妹何以卉。


    “星辉集团,白先生到。”


    语言,是有业力的。


    说曹操曹操到。


    没错。


    就是说曹操曹操到。


    步入灵堂的不止白浩然一个人,还有同样选择隐姓埋名的江老板,走在白浩然旁边,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随从跟班,比先到的宋少更加低调。


    这下好了。


    当初竞争赌牌的对手,又欢聚一堂了。


    虽然江老板不爱逞风头,但主角的光芒,是掩饰不住的。


    何珺如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微微发怔,而后转头,看了妹妹一眼。


    对方没有任何的惊讶。


    “江先生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何启扬闻言眼角不由抽动,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不愧是二姐。


    刚刚还说是人家抢走了赌牌,现在却面不改色的变成合作伙伴了。


    “他也没通知我。”


    何以卉实话实说。


    何珺如收回目光,面如平湖,不见深浅,不知喜怒。


    江老板可不在乎其他,他来这里,纯粹是尽一份心意。


    葬礼就是葬礼。


    重要的是逝者。


    他跟着白浩然,白浩然鞠躬他鞠躬,白浩然上香他上香,白浩然默哀他也抓住时间默哀,浑然不去管各个方向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仲厅王表情僵住,哪怕宋少还在身边。


    笑啊。


    怎么不笑了?


    而且不是一直都想拜见江老板吗?


    倒是真正的大佛就是大佛,宋少处变不惊,对于老对头的突然亮相反应平平,表示justsoso。


    “宋少……”


    仲厅王不由自主喊了一声,怕倒不至于,但人的名树的影,就好像面对拳王泰森,谁都敢大放厥词,可是当泰森真正来到面前试试。


    一样的道理。


    江老板的面相压根没有所谓的霸气外露,反倒人畜无害,但仲厅王没少听关于对方的故事。


    看一个男人的实力,看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够严谨,得看他的对手。


    单说一点。


    对方可是能从他身边这位大佛手里虎口夺食的人啊。


    “你很紧张?”


    宋朝歌问,看穿对方条件反射下的心理活动。


    “没。没有。”


    仲晓烨立即否认,一声比一声坚决,但是微微跳动的眼神撒不了慌。


    其实作为准亚洲赌王,被这么多势力追捧,他的定力没这么不堪,可假如才做了坏事呢?


    代入一下。


    刚刚教训人家的女人,人家转头就出现了,感到心虚,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


    嗯。


    不要误会。


    只是心虚而已。


    “没事。”


    宋少淡淡一笑,贵气十足,流溢出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安全感,“他以前和你一样,也是小赤佬,谁也不比谁高贵。”


    仲晓烨先是心里一安,而后回过味来,继而一愣。


    不是。


    究竟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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