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记忆风暴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辰北伸手将门拉开，门很重，还有严重的锈蚀，但是没有上锁，可以直接拉开。


    穿过铁门的瞬间，一股精神力渗透感骤然加强。


    不是楼梯里那种缓慢渗入，而是像走进了刀枪林立的军阵中，被大量锋芒毕露的精神力攻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精神力正在主动往脑子里钻，密度和力道都比楼梯那里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边均匀分布着一个个房间，门板上用白漆刷着编号，从001到020。


    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


    走廊地面上，以及两侧的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变异人的。


    最近的一具人类尸体就倒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尸体的脸上没有伤口，表情却扭曲得像被人从内部撕碎了五官，嘴张得极大，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尖叫。


    旁边倒着两只变异人，尸体相对完整，但大脑已经从内部爆开了，颅缝裂开，脑组织干涸后萎缩成一层灰色的薄膜。


    辰北刚迈出第一步，意识深处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是外来的。


    一段虚假记忆被生硬地插进了他的意识里——


    记忆中，他是个校车司机，因为开车时接电话，酿成大祸，开着车从桥上落水。


    他自己侥幸逃生，但是车里的孩子们有一多半遇难了。


    然后他逃到了这里。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家长的怒火，内心的谴责。


    未来已经没有活路了。


    还不如死在这里。


    死吧。


    死吧。


    辰北的精神世界划破一道闪电，将外来的虚假记忆劈的粉碎。


    这就是第二关的凶险。


    来到这里，会被植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而记忆是可以杀人的。


    刚才这段记忆，会让人产生自杀谢罪的冲动。


    地上这些尸体，都是因为记忆的错乱而死掉的。


    辰北加强精神上的防御，就像是打造了军事壁垒，严防死守。


    但还是有新的记忆渗透进来，做不到完美防御。


    第二段记忆植入进来。


    这次辰北变成了一个烂赌鬼，各种赌博方式都沾一点，玩的最多的是赌球。


    他输光了自己的工资。


    卖掉了父母的房子。


    把母亲治病救命的钱都输掉了。


    负罪感比第一段记忆还要强烈，引起自杀冲动。


    又是这套诱导自杀的套路。


    咔嚓！


    辰北的精神世界再次闪过雷霆，粉碎虚假记忆。


    而脚下继续前进。


    之后又有虚假记忆植入。


    这次的记忆，是对辰北本身的记忆进行改造。


    他浮现出“淑婷”的样子。


    一个白月光挚爱。


    这份爱的刻骨铭心，甚至要超过与雪见的感情。


    记忆中，两人经历各种美好。


    然后急转直下，将这份美好打碎。


    淑婷身患绝症，在辰北的怀中去世了。


    之后的辰北生不如死，浑浑噩噩，总想着殉情自杀……


    本身关于“淑婷”的记忆就是辰北的幻想。


    现在是变本加厉，变得更加虚假。


    辰北还是老样子，强行粉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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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继续往前走，距离尽头的铁门越来越近了。


    之后有更多的虚假记忆植入进来，五花八门，各有凶险。


    有的记忆让他幻想自己是个食尸鬼，应该把地上那些尸体吃掉。


    有的记忆让他认为自己是这里的守护者，应该守在这里，防止别人进入。


    这些记忆如同一座迷宫，令人迷失自我。


    辰北一次次劈碎这些虚假记忆，粉碎的记忆化作碎片散开。


    这些记忆碎片越来越多，量变引起质变。


    海量的记忆碎片产生共鸣，释放出极其微弱的精神脉冲，脉冲与脉冲互相碰撞、叠加、共振，在精神世界形成了一个不断加速的精神漩涡。


    漩涡中心产生了一股吸力，将所有碎片同时卷了进去，然后像龙卷风一样从他意识深处拔地而起。


    记忆风暴！


    辰北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屏障被这股风暴正面撞上。


    无数的碎片裹挟在一起，以一个整体的力量砸上来。


    屏障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几道最深的裂缝已经贯穿了整面屏障。


    风暴的力量还在增强，碎片的数量还在增加，新的虚假记忆还在不断灌进来，旧的碎片还在不断复制自己。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小的碎片被大的碎片吸收，大的碎片被更大的碎片包裹，最终在风暴中心凝聚成一团不断膨胀的记忆聚合体。


    聚合体的表面不断浮现出不同的画面。


    有的是真实的记忆片段，有的是完全虚构的。


    这些画面都是一闪而过，而且并不完整，就像是打碎的镜子。


    风之极的遗言片段、青衣不染的笑脸、雪见临死前的眼神、跳跳虎被扭断脖子时嘴角那抹笑、聂小倩被冻在冰层里的脸、贤者的金色强光、冰皇后的寒气……


    所有画面同时挤在同一个表面上，互相叠加互相撕裂，形成一种极其混乱的视觉冲击。


    辰北的情绪系统被这股混乱的力量同时刺激了上百个不同的触发点，恐惧、愤怒、悲伤、愧疚、自我厌恶全部搅在一起。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下的步伐就像是喝了酒，每一次迈步都在踉跄，但他不能停，停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记忆风暴还在肆虐，摧毁精神防线，打乱原本的记忆，引发剧痛，引爆各种情绪。


    辰北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痛感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一瞬，也就只是一瞬。


    得用别的办法才行。


    辰北构建了一个自己的意识体，或者说——元神！


    元神手握长剑，冲入到记忆风暴内部，在里面留下了一颗精神炸弹。


    一人一剑从风暴冲出，顺便引爆炸弹。


    轰！！！


    冲击波从核心向外扩散，将所有正在飞舞的碎片全部震碎。


    风暴被炸散了，聚合体被震成了更细小的碎片，但还不够——这些细小碎片还在试图重新聚合。


    元神再次出手，这一次凝聚出大量的慈母针，刺向那些散落各处的碎片。


    慈母针四散开来，每一根都是精准命中，将那些碎片一一击碎。


    碎片化为光点，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


    辰北本人的脚已经落在了铁门前。


    伸手拉开铁门，迈步过去。


    等待他的是第三关，也是最为凶险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