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黑夜路程
另一边，聚团。
事实上许江河下午就看到陈雯雯发来的消息，他当时没回。
晚饭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休息，想起这出，想了又想，许江河回了一个“阅”字。
这是第一次给陈雯雯这样回复。
以前许江河只对陈钰瑶这样，陈钰瑶喜欢报告，各种日常分享，许江河不管是看还是不看，都回一个“阅”，这是一种态度。
再说一句实话，下午看到消息时，许江河笑了。
他知道陈雯雯指的是什么。
聚团嘛。
最近一段时间许江河确实对这只野猫有点小窝火。
当然了，现在也一样，笑是笑了，但窝火更甚。
她这算什么？
之前以为许江河不太行了，觉得她自己翅膀硬了，现在许江河打了一场真正漂亮的翻身仗，她态度立马转过来了？
气是这么气，但许江河很清楚自己潜意识里并非真的这样想，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她的，也或者说是许江河不轻易承认接受自己会看人看走眼。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事实，自己的情绪被这只野猫或多或少拿捏到了。
窝火也好，下午笑了也好，都意味着情绪被她左右住了。
许江河知道这只野猫不简单。
下午的那条消息，称谓还是那个意思，但她换了说辞，将“人”打成了“任”，下午发的就是字面上的主任二字。
路子野归野，但聪明也是真聪明。
人要学会及时适当的得寸进尺，因为还是那句话，人性本贱，所以陈雯雯越是这样，许江河反而越是高看她几分。
此时，办公室里，许江河等了有一会儿了，但陈雯雯依旧没回消息。
许江河拿起手机，索性放在一边，懒得理，妈的。
但旋即，许江河又一次不自禁的笑了。
许江河开始想陈钰瑶了。
尽管今天一整天许江河看起来都很严肃，但这次确实干得漂亮，有种自己苦心积虑韬光养晦一年多，埋下诸多伏笔暗棋，今朝被逼到退无可退，只得出手，并且一出手便让几乎所有的对手都瞬间沉默住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目前除了镁团及时跟进，其他平台依旧是在装死，尤其是之前对聚团各种重点针对的拉手网。
许江河还记得前几天吴坡和朱晓虎接受专访时对聚团的那些傲慢点评，包括朱晓虎在还发了好几条微博，现在这些报道和朱晓虎的微博都被网友们给爆破了，朱晓虎到现在还在沉默。
这是表层面的爽。
而深层次的爽则是那句许江河终于开始有种自己能坐上桌子吃饭的感觉意思了。
人嘛，都一样。
春风得意马蹄疾。
许江河只是相对能对抗好这份人性，但不代表他没有，他一样有。
今晚为什么会给陈雯雯回复一声“阅”？
在那之前，许江河一个人在办公室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手机打开着，停留在沈萱的聊天界面上。
他很想给沈萱报一个喜讯。
曾经沈萱几次说许江河总是报喜不报忧，许江河说报忧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沈萱带去压力和焦虑，但报喜不一样，报喜不止双倍开心，是三倍甚至是四倍。
可如今……
其实许江河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慢慢的释然和接受。
他很清楚自己在心理上所发生的潜移默化的转变。
主要还是因为河豚。
关键这还是一个越来越走重的趋势。
简单说，现在没可能，那以后只会更没可能，以后的许江河只会更加承受不起打破这一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成本。
然而……
还是黑格尔的那句话。
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其实很正常。
还是人性使然。
能成功的人就没有一位是轻易妥协的人。
所以，许江河退出沈萱的聊天框后，转而点开了陈雯雯的头像，最后头一次打出了那个“阅”字。
陈雯雯还是没回。
没回就没回。
不管。
这时许江河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魏怡。
“喂，魏总？”许江河按了接听键。
“在干嘛呢？”那头问。
许江河微愣，然后笑着说：“刚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儿，怎么了魏总，吃过饭没？”
下午才给魏怡打去过电话，准确说是和投资人之间的一场简短的电话会议。
许江河主要说了一下聚团接下来的一些决策走向，比如依旧保持稳健路线，不仅不趁机扩张，反而选择更保守的发展节奏。
核心还是那句越是优势的地方，就越是要趁着优势期将优势点巩固发挥到极致。
魏怡对许江河的观点理念高度认同。
下午电话里的魏怡很高兴。
“我也刚吃过。”电话那头声音略显柔和。
许江河是真的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近来的那份微妙变化。
不过很快，魏怡声音一变，说：“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个事儿，我刚刚了解到的，跟你提前说一下。”
“什么事儿，魏总你说。”
“有个朋友，宣传口的，他跟我说现在有关部门注意到这次聚团的呼吁公告，领导很重视，给予了很高的认可，下一步会发文重点点评一下聚团，所以你这边可以关注一下。”魏怡说。
许江河听到这儿，心跳明显加速了几分。
他很清楚魏怡这席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宣传口肯定不是省级的，只会更高，简单说接下来会有官媒下场发文，来给聚团进行信用和形象背书。
“魏总！”
“嗯哼？”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
许江河没回答为什么，重复一遍谢谢。
魏怡能提前打这个电话，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细算起来她也只是顺水推舟，是聚团先有这份行业呼吁广告，才有着的接下来一系列的锦上添花。
电话那头没有立即说什么。
等了等后，那头轻声笑着，说：“加油~”
许江河轻吸气，点头：“我会的！”
魏怡：“好了，先不说了，保持沟通。”
许江河：“保持沟通！”
电话挂断。
许江河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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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上映的去年年度票房总冠军的电影《让子弹飞》里还有一句话，一句许江河最喜欢的话，“谁赢，他们帮谁”！
这句话的底层逻辑其实很多人都懂，老学长很早也跟许江河说过。
老学长当时说，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不要动不动就抱怨，不要轻易产生太多的幻想，因为有一段必经的黑夜路程，必须要你一个人独自穿过，哪怕再苦再孤独。
这也是许江河前世走过那么多路后所悟出的他个人认为最具有务实意义的一句箴言。
别的都没用。
啥也不是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很多道理不是讲给别人听的，更说服不了别人，而是用在自己身上，甚至哪怕是在自欺欺人，那也是实打实的帮助自己在那些最困难最无助的日子，能对抗住人性，和直面好困苦。
……
沪上。
此时此刻。
魏怡人在纳德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她双手抱在窗前，眼前看着黄浦江对岸的百年外滩，怔怔发呆。
手机又响了。
拿起一看，是外公。
魏怡不由蹙眉。
她很矛盾，想接，又不想接。
最后按了接听键：“外公。”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不应该早就给我打过来了吗？不应该耀武扬威的般给我说……”
“外公！”
“呵……”
“……”
“我的眼光还是没有退化，那个小男孩我果然没有看错！”
“……”
“说话，哑巴了？”
“外公，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计划过段时间回国一趟！”
“你回国干嘛？”
魏怡顿时脸色一变，声音也变了。
不过很快，她调整好，问：“为什么，会突然间，决定回国？”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连我的皮毛都没学到，犹犹豫豫拖泥带水，你要一直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纳德交给你打理，那些个老不死我怎么去跟他们交代，难道我要拉下脸去跟他们解释解释？”
“……”
魏怡无话。
纳德现在性质很特殊。
挂名是国际资本，但如果穿透下来，会发现背后站着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华人群体。
外公就是这个群体的代表之一。
上一次回国，沪府的一位副市长亲自过来接机，后面府一也是诚意和尊重给足，通过正面表态打消了外公的很多顾虑问题。
后面外公也确实没有食言，回去后多方运作，纳德亚洲区，尤其是大中华区，从一开始两亿美元启动资金，陆续募资注入到今天已经达到近二十亿美元的资金规模。
国内发展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加快开放步伐始终是重大主基调之一，作为发展要素三驾马车之一的投资要素，国内的太多产业行业需要资本投入，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
其实魏怡心里一直都很明白，外公漂泊多年，但骨子里还是那份落叶归根的情怀。
归根的不只是人，更有他的价值。
“不讲了，等我回国了我再好好教教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翅膀足够硬了吧？”那头话说完，电话也挂了。
过了又一会儿，魏怡兀自间的笑了。
本不想外公回国，但莫名间的，又希望他回国。
……
理工寺。
徐沐璇不出意外的人在图书馆自习室。
刚来时给臭猪发了消息，过了一会儿，臭猪回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会议室，臭猪在开会。
这让徐沐璇莫名的感到开心。
她好喜欢现在的感觉。
翻开书本，埋头，只觉得自己的状态愈发好。
最近看到一句话，讲人的驱动力，很多研究分析结果都在表明，一个人的内在驱动力其实很有限，环境驱动力的作用往往远大于个人的内在驱动力。
是这样的。
臭猪现在就是自己的环境驱动力。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更能证明臭猪当初做出改变和突破的含金量，他当时显然很好的应用了这个逻辑。
当着全班人的面跟自己翻脸，又跑去找班主任，直接向所有人宣告他要开始努力读书，这是在内驱作用下自己去主动创造环境驱动力。
包括他说他当时带着对自己的一种恨意，一种报复心。
也包括……
所以嘛，他利用了他的大小姐，他也利用了沈萱。
就懒得去戳穿他！
今晚徐沐璇没有自习到九点五十的铃声响起。
她九点多就走人了，抱着书包去了操场，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是因为臭猪早上又提到说买车的事情，之前跟妈妈沟通过，妈妈的意思是这钱她出，不用江河掏。
那会儿徐沐璇对这个事儿不着急，她觉得自己没啥用车需求，但最近想想吧，还是要有一辆的，不能总是他这么折腾，自己要学会主动去适配他，而不是让臭猪一直在适配着自己。
三月底了，天气转暖很多，操场上夜跑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好像，情侣也很多哎。
徐沐璇走到看台那边，本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结果发现这边几乎都是情侣，并且都搂在一起，有几位甚至……
徐沐璇不做评价，她找个相对灯光亮一点的地方，这里人少。
电话很快打通，那头响起妈妈的声音：“喂，璇璇？”
“妈妈~”徐沐璇就很开心，声音也不自禁的变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也跟着声音变了，笑着说：“怎么了？这么开心呀？”
“没有啦~”徐沐璇嘴上不承认，可整个人反而越发娇气了。
“妈妈~”她又喊了一声，“你在做什么呢？爸爸呢？”
“妈妈还能做什么，在盯着里你弟弟写作业呢，现在越来越不听话，等你回来好好教育教育他！”那头妈妈说，“爸爸没在，回市里开会了。”
“越来越不听话了啊？太过分了，等我回来！”徐沐璇生气。
然后电话里响起徐梓航的惊恐叫冤声：“我没有！我没有不听话！”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那头妈妈走到了一边，问：“怎么啦，璇璇，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那个……”突然间徐沐璇好羞，低脸抿唇，“妈妈，你看微博热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