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底。
静妃相邀，陈观楼深夜赴约。
时间对这娘们格外偏爱，这么多年过去，愣是不见老。
陈观楼轻抚对方脸颊，好奇问道：“真有驻颜丹？这几年，我瞧着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静妃嘚瑟一笑，“喜欢吗？”
陈观楼很诚实，“喜欢！怎么保养的？”
“当然是用钱保养。”说罢，静妃自个先咯咯咯笑起来。
陈观楼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美貌需要金钱的滋润，古今中外无一例外。
他搂着对方，“今儿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静妃不满。
陈观楼捏捏鼻子，又说错话了。
静妃冲他似笑非笑，“周娉婷把你伺候得很好吧，瞧你挺满意的。”
“这跟她有何关系。你别乱吃飞醋。”
静妃嗤笑一声，“怎么就没关系？自从你身边多了个周娉婷，余艾那里你都去得少了。至于我这里，我不叫你，你从不主动过来。陈观楼，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王府。”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没住一起，都免不了争风吃醋。这要是住一起，估摸得死几个人。
他很佩服那些后院养着十几个小妾的老男人们，竟然没被弄死，真是命大。
“是瑞王出事了，还是沈青悟出事了？”他干脆问道。
若不是为了孩子，静妃脾气不会这么暴躁。
静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青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父母亲生的孩子。他似乎隐约猜到，我才是他的生母。”
“他怎么会知道？”陈观楼一脸错愕，“你说漏嘴了，还是你大嫂说漏嘴了？”
静妃摇头，“我这里肯定没问题，大嫂也跟我保证从未说漏嘴。”
“问题出在哪里？你身边伺候的人，有人故意对他透露消息？”陈观楼接连追问。
静妃揉揉眉心，“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青悟知道了真相，你说我怎么办，以后如何面对他？他跟瑞王又该如何相处？本是表兄弟，如今却成了同母异父的兄弟，我担心他接受不了，会钻牛角尖。”
她一肚子烦恼担忧，又不能对亲儿子采取强硬手段。
陈观楼是当爹的，这个时候理应承担起责任。
陈观楼也头痛。
他就知道，生孩子没好处。孩子就是自己的报应！
当初他也是疯了，被美色迷惑，竟然答应静妃的疯狂要求，同意她生孩子。
悔不当初啊！
陈观楼琢磨了一会，“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开诚布公跟他谈一谈。他长大了，不能一直瞒着他，免得他左了性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半大不大，特别要脸。只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满足他的自尊，他心头好受，就不会走极端。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瞒着，他有很大可能闯出祸事。”
少年郎闯祸，要么无伤大雅，要么惊天动地。
中庸在少年身上，是没有的。
中庸都是老登的特质。
所谓的过尽千帆，看透一切，就开始追求中庸之道。
少年义气，最是热血冲动，绝无中庸的可能。
静妃很担心，“这样能行吗？他能接受吗？我担心他接受不了。”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总比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好。我们根本猜不到他这个年纪会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开诚布公跟他谈，满足他的一切好奇心，总比他偷偷摸摸搞事情来得好。”
陈观楼的态度就是，既然问题出来了，那就直面问题。
逃避问题，只会增加问题。
天大的事情，只要敢于面对，总有解决的办法。实在解决不了，那就摆烂，一拍两散。
静妃咬咬牙，她本就是干脆利落的性子，此次因为涉及到孩子，她才会患得患失。
陈观楼的态度，给了她信心。
“行，就听你的，开诚布公跟他谈一谈。你，还是我？”
陈观楼想了想，“要不你先来。你跟他熟，先让他听听你的说法。之后，我再跟他聊聊？”
对于沈青悟而言，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猛地告诉少年：我是你爹。
恐怕少年承受不住。
要考虑到孩子的年纪以及心理承受能力，需缓缓图之。
静妃点头应下，“过两天，我抽空跟他聊聊。”
“此事应当尽快，不可让他胡思乱想。要不现在把人叫来？”
这回轮到静妃摇头摆手拒绝。
“我还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他。”
陈观楼见她确实为难，就没有为难她。
他搂着她，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孩子你教得很好。就算短时间左了性子，时间长了，他肯定能想通。”
静妃苦笑一声，她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只求孩子不恨自己，她就谢天谢地。
“他不会恨你，信我！我们俩的孩子，没那么想不开。而且，你虽然没有认他，但是也没有放弃他。只是差了一个身份而已。”
除了不能叫一声娘亲外，沈青悟在王府的待遇，跟瑞王差别不大。无非就是居住环境跟伺候的人的区别。
瑞王身边自幼就有太监丫鬟伺候。
沈青悟身边，自幼是丫鬟伺候。开始启蒙后，才给他安排了两个小厮。
“我担心他怪我。不能认他，却又生下他。”静妃有些难过。
陈观楼随口问了一句，“后悔吗？”
静妃摇头，“不后悔！沈家需要延续。”她无比坚定，从不后悔生孩子的决定。只是，身为母亲，难免会替孩子担忧，会患得患失。
陈观楼心头了然，“不后悔就行！就算后悔也迟了，不可能将他塞回去。”
静妃笑出了声，“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等你们父子相认后，你不许嫌弃他。”
“你讲点道理，我怎么可能嫌弃他。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可我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陈观楼哼了一声。
这是对他人品的玷污。
静妃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嫌弃就好！
这两天，她都快被这件事折磨疯了。
眼下有了解决方案，她松懈下来，抱着陈观楼开始啃，发泄内心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