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态度很冷淡。
甚至有些拒人千里的意思。
但这种边境小镇的店主，肯定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过客，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估计也懒得废话。
毕竟这里没有行业竞争的压力，不买就冻死！
卢羲尧这时走上前。
他显然更擅长与这类人打交道，毕竟常年混迹于各种边缘地带。
他推了推眼镜。
“老板，我们需要的东西可能比较特殊啊。”
他拿出一张事先列好的清单，放在柜台上。
“这些是基础物资，首先是抗零下五十度以上的防寒服和雪地靴，防风镜也要，另外高热量食品和燃料，每样都要最好的，数量按五人份，备足至少半个月的量！”
“最好的？”
老者瞥了一眼清单。
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东西自然有，但加起来……价钱可不便宜，但北极圈里，钱不如命值钱，但没钱买不到保命的家伙。”
“钱不是问题！”
卢羲尧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刀，放在柜台上。
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刷卡，而哪个国家的人都有。
美刀自然是硬通货。
卢羲尧毕竟是豪门子弟，根本不在乎这点，于是直接说道：“先付定金，东西齐了，再付尾款！”
老者看到美刀，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太多表情。
“等着。”
他放下猎枪，起身走向后面堆满货物的仓库。
开始按照清单翻找。
我们则在店里随意看着。
敖子琪拿起一个铜制的罗盘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摇了摇头。
显然不如他平时用的顺手。
左十七对一堆各式各样的匕首和短刃很感兴趣，指尖轻轻拂过锋刃。
福伯那老头则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
而我走到一个陈列着老旧书籍和地图的角落。
地图大多是附近区域的地形图。
粗糙简略。
但我的目光被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吸引了。
笔记本页面泛黄，边角卷起。
上边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散的见闻。
像是个什么探险者的日记。
我随手翻了几页。
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一页上。
“三月十七，暴风雪，在冰冠裂隙附近，看到巨大的影子在冰雾中移动，像熊，又像人，无声无息……同伴说那是冰原上的古老幽灵，劝我快走……”
“四月二日，晴，永冻湖边缘的冰层下有奇异蓝光闪烁，像活物在游动，试图凿冰查看，冰层坚硬异常，且有低语声从下方传来……幻觉？”
“五月末，极昼，龙骨峡深处传来类似龙吟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天，携带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指南针疯狂旋转……那里有东西，一定不属于这个世界……”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记录者没有留下名字，字迹也因为激动恐惧而显得凌乱。
冰冠裂隙……
永冻湖……
龙骨峡……
这些地名与我们来时候在车上，卢羲尧说的水德汇聚点不谋而合……
而且巨大的影子，什么龙吟的。
这些描述。
绝非普通极地现象能解释的。
于是我拿起那本旧笔记本，走到刚刚抱着一堆防寒服出来的老者面前。
“这本笔记卖吗？”
老者独眼看了看笔记本，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后，这才沙哑的说道：“不卖，这是一个……朋友的遗物。”
“他五年前进的北极，再也没出来，尸体也没找到，只留下这个包和这本笔记。”
听到这话。
我暗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老者的独眼，随后冷不丁问道：“你那位朋友，是去找北海天宫的吗？”
只见老者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独眼中锐利的光芒骤然凝聚。
如同针尖般刺向我！
店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左十七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福伯的手微微拢进了袖子里。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衣物，独眼在我脸上仔细观察。
仿佛是在辨认什么。
良久。
他对着我们问道：“你们也是为了那个狗屁传说去的？”
“什么传说？”
我自然不会回答，直接再次反问。
老者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铁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残片。
以及一块刻着奇异扭曲纹路的黑色令牌。
他将地图残片和令牌推到柜台边缘。
“我那位朋友，是个修道的疯子，他痴迷于北海的传说，尤其是关于北海天宫，他说北海天宫是超过俗世的存在，还找到了信物……”
他指着那块黑色令牌说道：“诺，这就是他留下的，据说是从因纽特人部落的萨满那里换来的，指向冰冠裂隙深处的龙骨峡，他还说什么……天门会在冬至日最深处显现……”
“反正神神叨叨的！”
“但他给我算了一卦，让我躲过了一劫，所以我把他当朋友。”
老者的话，再次与卢羲尧的推断吻合。
敖子琪沉声问道：“他为什么没回来？”
老者独眼中闪过无语。
“我怎么知道？只是他最后一段的无线电讯号，里面全是惨叫，他说看到了门，但门后面……不是天堂……”
我闻言拿起那块黑色令牌。
入手冰凉刺骨。
而上面的纹路古老而神秘。
但却是与我怀中玉棺隐隐传来的那种邪异波动截然不同。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仿佛在风雪中挣扎的龙形图案。
我看向老者出口说道：“这块令牌，和这张地图，我要了，你开个价。”
老者直接摇头拒绝。
“不卖！”
我微微皱眉说道：“这东西你留着也没用。”
而老者直接摆手说道：“都说了，是朋友的信物，你拿你朋友的东西换钱啊？”
听到这话。
我瞬间眼神一冷，眼中黑雾弥漫而起！
老者依旧出口不悦的说道：“少瞪我！咋的，你还想强买强卖！”
眼看我就要暴走。
左十七直接上前，妩媚一笑：“这东西，您真的想要吗？嗯？”
说完这话。
只见老者却是独眼一阵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