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此时却是微微迟疑,没有回话。
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又是烂俗的幻境吗?
可为何如此真实?
心境和幻境的本质区别吗?
难不成这天宫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到达其他位面?
因为这感觉太真实了!
根本不是那种光影效果堆砌的虚假场景。
好像就是现实世界一般,甚至青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
空气中药香与淡淡霉味的混合。
玉兰身上那股属于草药的清新气息都清晰可辨。
甚至属于流川体内道气运转时。
经脉中那种温润如暖流的细微触感,都无比真实。
这绝对超越了普通幻境的范畴。
它更像是流川视角沉浸式记忆在发生。
这天宫的规则?
震惊之余。
我也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抗拒无效……那便顺势而为,这是道家核心思想。
于是我迅速调整意识。
随后我对着玉兰出口说道:“具体还在调查,会好的。”
玉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写满忧愁。
“流川先生,您一定要小心,我……我和县里的百姓,都指望着您呢。”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过直白。
脸颊微红。
转身去照看药炉了。
而我看着她纤细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了一瞬。
随即恢复平静。
转身离开了后堂。
一路出了县衙。
我走在依旧熙攘但隐现不安的街道上。
想要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市井必去的地方还是少不了的。
所以我没有立刻前往义庄或传言中的山洞。
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随后走进一家门面陈旧的茶馆中。
而茶馆里人并不多。
几个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的客商低声交谈着。
话题自然也离不开最近的怪事。
于是我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随后在一个角落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信息。
“哎!最近真邪门啊,那山洞炸了都没用?”
“谁知道呢,听说炸完之后,安静了半年,县太爷还以为没事了,结果……”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衙门当差,他说当时炸山洞时,好像……好像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凄惨得很呐……”
“不止呢,后来去收敛尸骨的仵作,回来都病倒了,胡言乱语,说什么九合一之类的疯话……”
听到这个词。
我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线索是从这时就出现了。
和玉兰后来转述的一模一样。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另一个客商紧张的打断。
“这事儿可邪性,别提了别提了!喝茶喝茶!”
结合流川目前的信息和听闻来看,义庄位于县城边缘破败院子。
如今已被官府贴了封条。
无人敢靠近。
即使白天,那里也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气息。
寻常鸟雀都不愿停留。
流川之前没有进去,只是在远处用特殊的望气法观测。
义庄上空盘踞着一团灰黑色扭曲的怨气。
其中夹杂着几缕猩红的血煞。
这怨气并非无根之萍,隐隐指向县城外的一个方向。
于是我铺开一张简陋的县城周边地图。
用朱砂笔在上面点点画画。
最终笔尖重重点在了县城西北方向十里外,一处标注为野狼沟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
后来被山民偶然发现里面空间极大,渐渐成了乱葬岗和丢弃无名尸的地方。
也就是后来出事,被炸毁的那个山洞。
看来,必须去一趟野狼沟了。
想到这里。
于是我放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了茶馆。
独自一人出了城。
往野狼沟方向而去。
大概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便是到了这野狼沟。
这里地形险峻,灌木丛生。
人迹罕至。
我动用道气护体,寻常毒虫猛兽自然难以近身。
循着罗盘指针的微弱偏转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
很快便是找到了山洞的入口。
洞口原本应该不小。
但此刻被大量炸塌的山石泥土堵塞,只留下一些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往外渗着寒气。
岩石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火药痕迹,和已经已经发黑的血渍。
周围一片死寂。
连个正常的虫鸣都没有。
我没有贸然去挖开废墟。
而是绕着炸塌的区域走了一圈。
手指不时抚过地面或岩石,感受着残留的能量波动。
最后,我在一处相对平整的背阴处盘膝坐下。
从行囊中取出三根特制的线香。
点燃插在地上。
香烟笔直上升,但在离地三尺左右。
忽然毫无征兆的向旁边歪斜,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指向废墟的缝隙。
“果然还有东西。”
我眼神一凝。
掐诀念咒,一道清光自指尖弹出,没入那缝隙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传来。
紧接着。
一股冰冷怨毒的气息,从那缝隙中泄露出来。
虽然极其微弱。
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很熟悉的感觉。
是九尾的气息?
那这样的话……
流川来到麒麟县,接手县太爷的案子,就并非偶然。
他是在游历过程中,察觉到了这里有与九尾相关的异常气息。
所以才主动接触县太爷。
以此为切入点进行调查。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大振,流川为何要找九尾?
可玉兰不就是九尾中的一尾吗?
这究竟为何?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必须进去查看一下!
于是我观察了一下地形,最后选择了一处裂缝稍大,似乎通往山洞深处的缝隙。
我收敛全身气息,道气内蕴。
身体仿佛变得柔若无骨。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方式,缓缓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中。
腐臭和阴冷瞬间将我包围。
我马上屏住呼吸。
以道气护住周身窍穴,在绝对的黑暗中。
依靠对那丝微弱波动的感应和指尖触摸,一点点向内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