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世君的回答，宋卿辞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所有的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不必说服他人，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行。


    她也不是局中人，所以，她也就没有资格评论他们动机的对错好坏了。


    毕竟，站在他们的角度，自己做的事情就算不是那么的正确，那也绝对算不上错。


    哪怕只是单纯为自己的行为而找的一块遮羞布。


    这是人性，也是常态。


    “李家缺钱嘛？”


    据她所知，李家虽然算不得什么豪绅巨富，可是也不至于缺钱养不起人。


    可是，这位李夫人做事情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为了钱。


    “李家不缺，可是我缺。”李世君双眼有些迷离，思绪一下子就陷入回忆中。


    “像你一样出身就高贵无比的大小姐，一定想象不到，在所谓的家里，想要吃饱穿暖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李夫人的双眼虽然还看着宋卿辞，可是她的眼神早就越过她，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刚刚五岁。


    放在别人家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粉雕玉琢天真烂漫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的她，的确继承了她生母的美貌。可是，同时也继承了她生父的一双眉眼。


    这双透着灵气的大眼睛跟李府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名义上的父亲，祖父，叔伯，兄弟姐妹，全都是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那时候的她还完全不知道，她这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眼睛代表的是什么。


    只是知道，家里的人虽然都喊她一声大小姐，可是却人人都可以欺负她。


    不是走路的时候故意绊倒她，就是端着水盆的时候故意撞上她。


    只要毫无诚意的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没有看见，他们就可以像一个胜利者一样的离开。


    只留下她在原地揉着摔疼受伤的地方。


    兄弟姐妹也从来不跟她一起玩，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们全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四散开来。有时候他们还会对着她叫野种。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完全不懂野种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她问过胡嬷嬷，为什么父亲母亲都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又问她到底什么是野种。


    可是胡嬷嬷也只能一边给她涂药，一边哀声叹气。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安慰她，等她长大就好了。


    后来，她真的长大了，从五岁长大到了十岁。


    她开始慢慢懂得了除了胡嬷嬷之外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了。


    她也懂得了什么是野种。


    家里养的大白狗生出了一窝黑黄混杂颜色的小狗，大哥哥就说那些小狗是大白狗跟外面的野狗生的野种。


    而她就是母亲跟外面的野男人生下的野种。


    那个时候，她恨死了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好好的正经夫人不当，要跟野男人生下她。


    可是胡嬷嬷听见她的话之后，第一次打了她。


    并且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说她生母的不是，唯独她不可以。


    因为她的命是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也是那个时候，她哭着求着让胡嬷嬷告诉她关于她生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