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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牢房与绝望

    雪玫庄园范围非常宽广,于“虫”而言哼哼唧唧半日只能挪十米,幸亏搭上顺风“车”。


    雪玫庄园西面有一间不算牢房的牢房,前庄园主是一位善良的人,牢房里面没有刑具,唯有一间屋,厚墙,开一扇高窗,窗口竖着铁杆,防止“叠叠高”逃跑。


    月华丝丝倾泻而下,铺霜,房梁上一根根蛛丝耀眼,一只黑蛛吊着睡……


    牢房里面能见度不高,漆黑,昏暗,屋里有前些日子关押的罪仆。他们一个个眼睛挂着重重的黑眼圈,一张皮包着凸出的高颧骨,两颊凹陷,一副命不久矣的病入膏肓样。


    “咕咕、咕咕……”


    屋里腹鸣声不停,一位瘦弱佣人忽然撞墙,鲜血淋漓……


    “砰!”


    周围罪仆有的眼睁睁瞧着,有的移开眼睛,有的幽幽叹息:“……第二个了。”


    高度惊惧,三日关押,惊惧和饥饿等等负面情绪一点点侵噬着前几日逃出生天的喜悦,仆人一日日绝望,有的寄希望于“新生”。


    “……”


    “咱们真的能活吗?”


    黑暗里不知谁忽然提问,问自己,问他人,声音弱不可闻。牢里罪仆一个两个都听见了,毕竟目前牢里环境堪称落针可闻,只是谁能回答?


    前路黑暗,看不清。


    刚刚开口者平静陈述:“整整三日,只有简简单单一碗清水,胃一直闹腾,我整宿整宿睡不着……送餐的仆人说西恩殿下一直睡着,教堂的神官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苏醒,咱们的苦日子得过多久啊,还是……只能等死?”


    “呜呜。”


    不知谁抽噎着,一声声隐忍的抽泣带着痛苦。


    阴影里莉亚虚弱靠着墙,周围“咕咕”的声音围绕。此前她真正直面生死,意志力比普通人坚定。


    满屋绝望下,她阖眼暗暗嘀咕:“光明神在上,愿西恩殿下早日苏醒!”


    “……“


    “哈哈哈。”


    一个罪仆忽然疯癫大笑,嘶哑声音里蕴藏着浓重的绝望:“做啥美梦!第三日了,要醒早醒了,当时屋里画的可是自愿血祭魔神的祭阵,哪有祭品能救回来,除非回来的不是西恩殿下,而是——”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刻意压着声音,拖长语调吐出两字。


    “怪、物!”


    “……”


    隔着墙,牢房外面的黑白马赛克顿住,思考着刚刚话语里面的意思,黑豆眼睛瞧着高窗冒出一团团黑气,隐隐觉得那是……食物?


    真的假的?


    瞧瞧。


    它“嗖”滚下骑士的鞋面,翻两圈进草丛,看着高高的黑窗,再瞥一眼隔壁同样茂盛的树……


    “啊啊啊——”


    “怪物”两字吓呆一些胆小的佣人,有的恐惧得直接尖叫,莉亚瞬间捂住前者嘴巴,正想说点啥,瞳眸蓦然瞪圆。


    刚刚说出血祭事情的男仆骤然掐住自己脖颈。


    他面容扭曲剧烈挣扎,眼睛瞪圆,剧烈窒息下求救望着一个个曾经的共事者 ,嘴巴张张合合。


    “救、救——”


    莉亚瞬间想到神明誓言。


    神明誓言——不得提血祭事情,违背者窒息而死,灵魂永堕地狱。


    “哈哈,都会死的,我等着、等着你们!”


    最后,男人竟然活生生掐死自己。


    牢房守卫察觉牢房动静直接开门,瞧着里面死两个人,眉宇笼罩者阴云,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倒霉”,再直接拎着两具尸体离开。


    “咿呀。”


    黑暗降临,牢房里面静静的,绝望情绪笼罩着房间。莉亚瞧着恍恍惚惚的同伴,明白自己得说一些什么。


    “不要怕,那是誓言。”


    “光明神殿的红袍祭司是仅次于教皇的存在,他说西恩殿下只需要静养,自然不可能有假。”


    “而且西图大陆广阔,谁清楚传闻的真假,也许从前有救回来的,但顾忌着声誉问题不愿意宣扬,毕竟哪有贵族愿意说出丑事……”


    绝境里最重要是什么?


    是希望。


    莉亚瞧着同伴一个个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暗暗舒出一口气,若是一直沉浸极端情绪里她怕牢里仆从做出一些错事连累自己。


    “请再坚持一下吧,家里亲眷等着咱们回家。西恩殿下是一位善良的主人,红袍祭司亲自治疗,他能醒,咱们能活着离开阴暗的深渊……”


    “最仁慈的光明神啊,请保佑西恩殿下从迷雾里归来……”


    目前尚未至绝境,日日有清粥,不至于死,西恩苏醒的胡萝卜吊着,困境里面的人不由跟着吟诵,捉住一株稻草,一根浮木……


    “伟大的光明神啊,您的信徒……”


    悄悄翻进牢房里的“话梅条”颔首,感谢“天赐的信息”。


    沈裕扫一圈牢房,他能察觉屋里浓郁情绪,眼前是一个个黑团笼罩的人,有的又黑又白,满场黑白汤圆里,其中一个白宛若灯泡。


    黑暗是天然的保护色,沈裕借着环境掩护,悄眯眯嚼一口黑团。


    呕!


    黑白马赛克顿时僵住,半晌,总算能动。摆在沈裕面前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黑团有能量,坏消息是异常难吃,像是坏掉的土。


    “……”


    角落里一直暗暗发挥绝望磁场的罪仆:咋回事,忽然间觉得自己能熬过去,不打算死了?


    沈裕嚼一口黑白团的,那味道像是馊掉的豆汁,但是比纯黑好一点,只是一点点。于是,他看向牢房里唯一的闪闪发光的白团。


    吧唧一口。


    哇,焦糖味!


    莉亚:完蛋,忽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有点沮丧呢。


    吧唧再一口。


    莉亚默默抱住自己:感觉活着没啥意思,要不撞墙……等等,啥没意思,活着明显有意思极了,谁要害我!


    白团瞬间比刚刚强一些,边缘甚至带着隐隐金芒。


    阴影里的黑白马赛克嗅着有点蛊惑的味道,不禁悄悄品尝一口,脑海里瞬间浮现信息——


    桂花味!


    他看莉亚的眼神瞬间意味深长,暗忖:此子是人才啊!


    大才!


    早点醒,不能让大才英年早逝!


    常言: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虚弱期间一丝丝能量都是补品,不可挑食。沈裕瞧着满屋的黑团,一闭眼,哼唧哼唧开嚼。


    后半夜,黑白马赛克眼馋瞧着白团,只敢偷偷吸溜一小口桂花味,背影沧桑一点点挪走。


    呕,总觉得胃里都是呕的味道,压制不下,呕……


    他脑海蹦出一想法——


    ……完了,忽然觉得前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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