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黑暗中，一道虹光以极快的速度穿梭而过。


    光芒中，张旭与【光流之主】并肩站在一起。


    【逆流之蛇】、【千面之月】和【永恒尸仙】在后。


    张旭目光扫过四周，能够不少残骸的虚影快速后退。


    按道理，身为神上神，空间不再形成距离上的影响。


    他在一念间可以来到大宇宙星河的中心，也能去到最边缘的地方。


    但身旁的【光流之主】却用着最原始的方法。


    就好像一个人有【瞬移】和【疾跑】两个技能，明明有着无限距离无冷却的【瞬移】技能，却一定要用【疾跑】一样。


    张旭微微眯起，祂不觉得【光流之主】是没苦硬吃。


    尤其是祂们走过的这段路，一路上都能见到那些残骸。


    这个由零维构成的特殊空间，“有”与“无”泾渭分明。


    “无”化作虚无黑暗笼罩每一个角落，“有”则凝聚在这些残骸和光流上。


    “无”上没有距离，更没有路径。


    但“有”上有！


    所以...由许许多多的残骸身丧的“有”组成了一条特殊的路径。


    【光流之主】正带着祂沿着这条路径，前往某个地方。


    那个这一纪元所有神上神躲藏的地方。


    张旭对此，有着十足的好奇。


    祂安静地等待。


    当最后一个残骸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无尽的黑暗吞没了祂们这道光流。


    张旭眉头皱起，本能地调动自身的力量。


    【光流之主】的声音适时传到祂耳边。


    “不要抵抗。”


    张旭眸光沉凝，最终选择了听从【光流之主】的话，让那些黑暗淹没过自己的身体。


    一瞬，所有知觉全无。


    但紧接着，大量的信息汹涌而来。


    超出想象的信息洪流，来自...过去无数个纪元。


    这些信息庞大到连张旭这个神上神都有些惊讶，甚至不确定能否承受得住。


    然而正当祂准备接受时，却又发现这些信息流只是从祂身边掠过。


    当祂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那些信息流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无论祂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追踪到那些信息流的去向。


    与此同时，祂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某个古怪的地方。


    严格来说，不是“地方”，是在一艘巨大而怪异的帆船甲板之上。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暗哑金属，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苍白骨状结构，踩上去有种奇特的吸附感，仿佛这艘船是活着的。


    抬起头，能看到三根桅杆刺破上方永恒的黑暗，半透明的薄膜船帆上，血管般的脉络中流淌着微弱的光芒，如同这艘船的呼吸。


    船体两侧，那些柔软蠕动的触须缓缓划动着周围的“虚无”，推动着这艘庞然大物在黑暗中无声前行。


    但吸引张旭的并非是这艘那古怪的样子，而是它的状态。


    这个由某个神上神的零维构成的特殊空间“有”与“无”泾渭分明。


    但这艘船上，祂感觉到“有”与“无”在交替。


    是这个特殊零维空间的特异点吗？


    念头至此，【光流之主】向张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其他同伴正在等待。”【光流之主】率先向船舱走去。


    【逆流之蛇】、【千面之月】和【永恒尸仙】落后，半步此时才显出身形。


    祂们间虽然因为【光流之主】的插手而停手，但显然余怒未消，祂们的气息依旧锁定着张旭。


    张旭对此不以为意，祂的目光落在船舱的入口。


    那入口幽深，仿佛通往某个巨兽的腹腔。


    这艘船很不对劲，但都来了这里，纵是龙潭虎穴，该闯还是得闯。


    更何况，这个地方未必是龙潭虎穴。


    张旭迈步跟上，踏入船舱的瞬间，环境骤变。


    内部却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空间，而是一片浩瀚的、仿佛由无数星辰与流光构成的奇异殿堂。


    无数道形态各异、气息磅礴的身影悬浮在这片殿堂之中，祂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凝重，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齐刷刷地落在了张旭身上。


    这些，便是这个纪元，曾经隐遁消失不见的神上神们。


    张旭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每一尊存在，都拥有着足以撼动大宇宙的伟力，不会比后脚进入的【逆流之蛇】、【千面之月】和【永恒尸仙】要弱。


    “欢迎来到‘归寂方舟’，挣扎于过去与未来的同行者。”一个温和但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在殿堂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一位笼罩在朦胧光辉中的存在，其形态不断在某种巨兽、星辰旋涡与庞大的植物虚影之间变换。


    【光流之主】对张旭介绍道：


    “这位是【源初智者】，【最古老者】，我们这一纪元第一个晋升成为神上神的生灵。”


    张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地迎向【源初智者】的注视。


    这样的表现，引得一些神上神有些不满。


    张旭却不以为意。


    刚才这个【源初智者】说了，祂们是同行者。


    也就是说相互间没有等级的区别。


    这些神上神不过是比祂更早团结起来，更早来到这里罢了。


    祂们没有资格在祂面前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祂也不会把这些家伙当做什么值得尊敬的存在。


    能做出回应已经很不错了。


    同行者，同等级的人，就这么简单。


    【源初智者】并没有因为张旭以点头回应祂而感到不满。


    “新的神上神，报上你的名号。”祂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回荡在张旭的意识深处。


    名号？


    张旭有些愣然。


    祂没有想到【源初智者】会问这个问题，也完全没有想过自身的名号。


    毕竟祂成为真神和神上神的时间太短了。


    甚至连待在半神境界的时间也极为短暂。


    比如当初死在张旭手中的圣灵族资深半神“炽”，祂活过的岁月超过十万年。


    十万年中，“炽”的威名渐渐传播出去，有了名号。


    张旭成为真神拢共也就几年时间，跟十万年，百万年这样时间跨度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祂在半神和真神时杀了不少神，威名很盛，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发酵。


    可就这么功夫，祂就成为神上神了。


    张旭没有给自己起名号的想法，所以祂如实道：“没有名号。”


    “没有名号？”【源初智者】有些诧异，“你的事迹没有为凡人们所知，祂们没有传颂你的名号？”


    “没有名号，那我们又该怎么称呼你？”


    张旭双手一摊。


    “随便你们怎么叫，名号只不过一个象征符号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名号，可能跟我成神的时间太短有关吧。”


    “成神的时间太短？”【源初智者】轻声呢喃，眼中有疑惑。


    “嗯，我成神的时间不超过五年，前不久刚成为神上神。”


    “五年？”【源初智者】瞪大了双眼。


    身为神上神，即便此前没有接触过“年”这个概念，但祂们在张旭口中得知到“年”时，就立即获知了有关“年”的一切。


    因此，祂们无比的震惊！


    五年，不对，是不到五年的时间，从真神晋升成为神上神！


    这是在开玩笑的吗？


    可是祂们根本没有从张旭身上，发现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源初智者】不敢置信。


    这句话打破了此间的死寂。


    殿堂中瞬间响起了一阵强烈的意念波动。


    神上神们在快速地交流着张旭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晋升成为神上神的事情。


    这件事给祂们带来的冲击不比当初知道自己只是混沌神的“盘中餐”。


    毕竟祂们的每一位，都是花费了漫长的岁月，克服了种种困难，加上一点运气，冒死一搏才成就的上神。


    现在有个家伙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祂才花了不到五年时间，大概一千八百天就走完了真神这条路，并一举飞升？


    开什么玩笑。


    可偏偏张旭又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到在场的每一尊神上神都察觉不出半点祂话语的虚假。


    甚至祂们还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虽然受到张旭本身也是神上神的影响，无法看清楚发生在张旭身上的事情，但简单衡量祂从真神走到神上神的时间能做到的。


    结果...结果祂们发现都是真的。


    更甚者，祂们还发现了张旭从半神到真神的时间也短得可怕，以及更前面的修行根本没有花多少时间。


    半神境界以前也就算了，速度虽然快，但还能接受。


    毕竟祂们当中有不少一出生就有半神的实力。


    起点不知道比张旭高多少。


    重点还是半神到真神，真神到神上神这两个关键的环节。


    即便是生来就有半神实力的存在，从普通半神走到自身半神最短的也花了一万年的时间。


    这在祂们那个时代，是最快的速度，足以横压一世！


    但跟张旭一比，什么都不是。


    “你说的是真的吗？”【源初智者】犹然十分难以置信地问道。


    张旭点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欺骗你们的。”


    不，你还是欺骗我们比较好...


    【源初智者】叹了口气。


    这下子，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面前这个没有名号家伙真的在不到五年的时间成为了神上神。


    不对，三相神不是设置了某些布置阻拦后来者登临神上神的位置吗？


    是三相神没有阻拦。


    这么说，三相神受到混沌神的同化已经达到了极深的地步了。


    这一点，在场的神上神在震惊完张旭那匪夷所思的晋升速度后，都反应了过来。


    所有的神上神面色凝重。


    三相神在祂们的计划中有着十分重大的作用，如果祂们与混沌神的同化程度太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祂们接下来的计划展开势必会更加麻烦。


    【光流之主】心里虽然觉得大地之神还留有后手，不至于沦落到那种程度，但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张旭听完有些莫名其妙。


    “出手阻拦了。”


    “什么？”【光流之主】怔愣住，旋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三相神出手阻拦了你晋升成为神上神？”


    张旭闻言又摇了摇头。


    【光流之主】和【【源初智者】等神上神都不明白张旭这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祂不是刚说完三相神出手阻拦祂晋升成为神上神吗？


    怎么祂们在确认的时候又摇头了？


    因为那段历史涉及张旭和两尊神上神，所以在场的神上神们根本窥视不了。


    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马赛克，而是一片空白。


    “不是三相神出手阻拦。”张旭解释道：“大地之神没有出手，只有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出手拦截了。”


    大地之神没有出手，只有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出手了？


    一众神上神松了口气。


    只要三相神还能暂时恢复意识出手拦截，那祂们跟混沌神同化的程度就不至于太深。


    未来能在关键的时候，唤醒祂们进行计划。


    等等...


    “不是！在有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出手拦截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晋升成为神上神的？”一尊神上神猛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让一尊神上神失态到这种程度，实在罕见。


    不过其他神上神压根没有在意。


    祂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旭。


    即便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受到混沌神的影响，无法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最多发挥六七成。


    但六七成，也不是一尊真神能够抗衡的。


    祂怎么打破天空之神和海渊的拦截，晋升成为神上神的。


    还有，大地之神发生了什么事，祂为什么没有出手？


    张旭从这些神上神身上透出的情绪知道了祂们的问题。


    “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确实出手拦截了我登临神上神的道路，不过被我打败了而已。”


    “你...打败了天空之神和海渊之神？”


    一尊真神打败了两尊神上神？


    这...


    祂们没有听错吧？


    “至于大地之神...”张旭将大地之神化作的零维拿了出来。


    下一刻。


    所有神上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张旭手上大地之神化作的零维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