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夫妇比楚辞想象的还要快发来消息。


    无崖子在扫黑除恶行动结束后，第四天就要拜访程家。


    楚辞又找了上一次的大姨照看孩子们，骑着车就往城里去。


    花了一个小时，楚辞才到程家别墅。


    程家夫妇恭敬地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等待无崖子。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打发走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茶几上摆着很多奇怪的东西，小少爷的遗像、骨灰盒、红纸……看得人心里阴森森的。


    楚辞随意瞟了一眼，知道这都是给无崖子的道具。


    冥婚并不需要对活人进行仪式，将两个人的尸骨放在一起，经过繁琐的礼节后就算是结成了冥婚。


    依楚辞所看，这些都是给无崖子用来绑定两人命格的道具。


    只是楚辞没从上面感受到玄门力量的存在，就是一堆普通物品，根本做不了仪式的工具。


    楚辞心里对无崖子已经下了定义，一个手段高超的骗子。


    不多时，门铃响起，程父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迎了进来。


    无崖子看清了屋中的情况，语气不悦地道：“程先生，我说过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的存在。”


    程父没有回答。


    没得到回应，无崖子发觉不对，惊疑不定地将三人都看了一遍，看到程家夫妇眼里无神，立马惊呵一声：“你是什么人？竟敢对贫道的朋友动手！”


    楚辞似笑非笑地看着无崖子，语出惊人道：“无崖子道长，我看你跟这家纠缠颇深啊，要不要我替你算两卦，看看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无崖子脸色大变，袖口中落下一柄铜钱剑，铜钱边缘锋利，不像是玄门用具，倒像真正杀人的利器。


    “你到底是谁？”


    “安静。”楚辞目光冷冽，声音充满威严。


    无崖子立马被控制住，手里铜钱剑掉落，双眼无神地看着楚辞。


    “说说你跟程家的恩怨吧。”楚辞打开录音笔，淡淡道。


    无崖子嘴巴张合，将一件四十年前的旧事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江湖骗子跟商人的故事，无崖子当时只是行些骗术的江湖术士，有一次耍把戏被程父的父亲当面揭穿。


    无崖子被看戏的嘲讽，在当年的安城没了名声。


    丢了生计，无崖子恨上了程父的父亲，于是在他外出打工时，扮演道人找上了程父的爷爷。


    老爷子当时接近五十多岁，那个时代的老人都很迷信，无崖子装得又真如得道高人一样，很快就取得了老爷子的信任。


    无崖子利用走江湖的把戏在老爷子面前演了一出戏，告诉他程家未来会遭遇变故，轻则落魄，重则绝后。


    老爷子自是求问解法，无崖子则说到时他会出手相助，顺便骗了老爷子的钱。


    之后二十年他一直没出现在程家人面前，直到程志胜被辞退，他才出现。


    这二十年里，无崖子跟集火会的一位堂主结下了关系，借助集火会的能量，加上程志胜的好运，程家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获得了程志胜的信任，无崖子在程母怀孕时出手，将她的孩子与自己的儿子调换，还把程家的孩子送到了孤儿院。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了，小圆才是程家真正的孩子，小少爷是无崖子的儿子。


    因为小少爷死在程家，无崖子心生怨恨，提出冥婚的法子想要小圆给他儿子陪葬。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楚辞不知道该说无崖子睚眦必报还是手段高超，亦或者说他是个神经病。


    因为别人揭穿了骗局，就花了五十年报复程家。


    楚辞一点都不懂，你有这个手段，为什么不直接让程家破碎，让程志胜贫困潦倒。


    他疑惑，所以问了。


    无崖子癫狂地笑道：“我就是要他们站到巅峰之后给我养儿子，看着他们对我感恩戴德，却不知道自己养的是我的儿子，哈哈哈哈。”


    楚辞很确信，这人疯了。


    让他们交代完计划，楚辞打通司卫的电话。


    扫黑除恶刚结束，城里司卫还在紧张状态，一听有人借着封建迷信来杀人，立马派人来。


    一通询问后，两个司守表情奇怪地看着楚辞，一个人好奇地问道：“你这个催眠的手段，是谁教的？”


    “自学。”


    “嗯。”司守明显不信，也没有追根问底，告诫道，“你虽然事出有因，但催眠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要触犯法律，知道吗？”


    “我知道的。”


    “行，你走吧。”司守让楚辞离开。


    “他们会判几年？”楚辞问道。


    司守想了想，道：“虽然他们有这个意图，但毕竟没有实施，不过现在正好是严打时期，应该能判个五六年。倒是这个无崖子，他有精神病，刚从精神病院里逃离，所以不会被判刑。”


    楚辞惊愕：“他真是精神病？”


    “是啊。说来也挺巧，他是集火会堂主的发小，如果不是有精神病，想来也会加入集火会。”司守感叹道。


    楚辞点头，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为了不让无崖子再次逃离病院，楚辞给他下了暗示，只有病院是安全的，外面都是绝地。


    做完这一切，楚辞看到身上的因果线淡了不少，剩下的只要把四个小孩养大，这具身体的罪孽就能消散了。


    回到孤儿院，楚辞眼前一黑，他看到了什么？


    这两个站在他面前的泥团子是谁？


    “嘿嘿，院长妈妈。”不好意思的声音从一个泥团子嘴里发出。


    楚辞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小圆，小杰！你们都给我去洗澡！”楚辞语气十分严肃道。


    “是！”两崽子同时回应，在楚辞的帮助下洗干净身子，又变成两个白团子了。


    楚辞看着两个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崽子，语气不善道：“来给妈妈都说说，我只是出去了一个上午，你们都做了什么？”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泥人的！？


    小圆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看着楚辞，试图唤醒他的母爱。


    楚辞拒绝接受她的信号：“少给我卖萌，说。”


    “是这样的，院长妈妈，我们在后院发现了泥坑，然后小圆就跳进去了，还把我也拉进去了。”小杰满脸认真地解释道。


    “小圆？”


    小圆装傻，尝试萌混过关。


    “你给我过来。”楚辞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没想到看起来乖巧的小圆也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还拉着小杰一起玩，知不知道粘了泥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啊！


    小圆感觉不妙，拔腿就想跑。


    小短腿没跑出几步，就被楚辞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脖。


    将小圆平放在膝盖上，楚辞用力拍了几下她的小屁股：“我当你乱玩，还拉小杰下泥坑，知道错了没有？”


    “唔啊啊，我知道错了，院长妈妈，别打我了。”小圆哭得稀里哗啦。


    楚辞还是心软了，让他们看着自己洗干净衣服，告诉他们不准再这么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楚辞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养孩子这件事，比他想象中难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