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学府，大礼堂。


    一如多年前启智的学术交流会，今时今日，大礼堂人满为患。


    来自全球各处的顶尖教授齐聚一堂，共同聆听台上人的讲话。


    演讲者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后的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研究成果。


    这是一场学术的盛宴，让许多从当初活下来的人都幻视了那个人。


    三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众人并未急着离席，而是与周边好友交流起收获。


    老者走下台，迎上她的是两名同样满头银丝的老者。


    “呵呵，你们来了”。秦灵霜笑呵呵地道。


    霍与把玩着手中奇异的石头雕像，道：“毕竟是你的毕生研究，当然要来看看。”


    安和眠附和地点头。


    三人离开大礼堂，一个直径三米的金属圆球悬空停在三人面前。


    三人见怪不怪，进入圆球内。


    圆球内别有洞天，能容纳六人同坐。


    “四十年了。”秦灵霜突然叹息一声，“辞宝离开我们四十年，我才完成了这项研究，真希望她也能看到。”


    霍与笑道：“当然会的，她可是在天道那留下了东西的人。”


    “你说得对。”秦灵霜丢去莫名产生的遗憾，揶揄道，“可惜某个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向她告白。”


    受到两人注视的安和眠面不改色，淡淡道：“她也没有接受其他人。”


    “嘿，毕竟你跟陈枫都没入她的眼。”霍与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眼见安和眠神色不虞，连忙转移话题。


    “我的研究也进入了新阶段，你们要不要来体验一下？”


    “你的那个造神计划？议会同意了？”秦灵霜惊讶地看向他。


    霍与摇头：“他们当然不会同意啦，不过谁说他们不同意我就不能继续的。”


    “你这家伙，不会是想模仿辞宝吧。”


    “嗯哼。”霍与轻哼一声，“楚辞能用一千万点数换取他的研究不被恶意占有、利用，我当然也能用点数换我的研究不被干扰。”


    “啧，你这家伙，别玩脱了就行。”


    安和眠道：“造神计划未必能成功。”


    霍与盯着安和眠，许久才笑道：“不愧是你，这都知道。”


    “我也没打算在现实造神，也不可能成功。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天道，哪还有神，就连灵魂之说，也因为楚辞的研究而被宣告虚假。”


    “不过我们还有第二世界。”霍与笑道，“楚辞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能让意识进入其中，真实率高达99.9%。如果能让意识留存在第二世界，怎么不算是造神呢。毕竟，意识永存。”


    “你敢打第二世界的主意！”秦灵霜跟安和眠同时出声，语气不善地盯着霍与。


    被两位相交百年的老友盯着，霍与连忙举手投降：“我哪敢啊，而且我也没那能力啊。”


    “这倒也是。”两人收回眼神，听他继续。


    霍与道：“第二世界完全可以说是另一个现实世界，但跟现实不同，第二世界由‘蓝星’监管，反而具备了造神的条件。”


    “意识撼动现实，这才是造神的真谛。”


    “随便你吧。反正闹出事来，也会有‘蓝星’跟议会处理。”


    三人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回到家中，秦灵霜抚摸着手腕处的机械手镯，自语道：“辞宝，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所希望的，星际时代。”


    秦灵霜透过窗户看天，天空上飞行着巨大的空艇，城市中有无数人骑着悬浮飞车，井然有序。


    遥远的天际，星球之外，有无数颗生命星球熠熠生辉。


    由楚辞开启的时代，历经一百二十年，最后成了如今的星际时代。


    过去的各国尚且存在，但在他们头上的是管理人类所有星球的最高议会。


    那是由楚辞缔造的组织，拥有绝对中立的意志与管辖一切的权力。


    “蓝星”智能监督各星，议会成员制定政策，确保政策能落到实处。


    时过百年，各星依旧维持着和平。


    霍与以为楚辞用毕生的点数换的是他的研究不会为别有用心之人所用，只有秦灵霜知道楚辞不会那么慈悲。


    秦灵霜跟楚辞当了两年大学同学，在她毕业后也时常与她交流，比起安和眠跟霍与，秦灵霜是陪伴楚辞最久的人。


    秦灵霜知道，在楚辞可爱单纯的外表下，有着对人类文明近乎残忍的观点。


    在楚辞的观点里，人心中的欲望是无法被限制的，即便有天道制约，也不能改变人心中的欲望。


    一千万点数看似遥不可及，但人总是能想出办法达到的。


    人的欲望无法消灭，因欲望导致文明的毁灭。在楚辞看来也不过是时代走向末路的必然。


    所以他没有拿一千万点数去限制别人使用自己的研究，而是换取了一句话。


    “在文明毁灭之前，留下一缕火种以待将来。”


    至于那则谣言，其实也不算谣言，是秦灵霜用自己的点数定下的规则。


    “文明毁灭，呵呵。”秦灵霜低语道，“辞宝，你有些太过悲观了。太多人的欲望让世界变得物欲横流，但还有些人，会在污浊中发光。正如过去的千万年里，我们的文明从未断绝。”


    秦灵霜去世了，安眠在一个冬日。


    她这一生的研究大大小小有几百个，但最引以为傲的只有一个。


    能提高体质的膳食研究。


    经过她的研究，人类寿命从150年提升至180年。


    秦灵霜去世后一个月，霍与在全息世界中证明，意识不朽，精神长存。


    他的肉身被埋入大地，他的精神于第二世界中永恒。


    在此之后，神学崩塌。


    人的死亡是意识的消亡，死后的世界并不存在。


    能够容纳意识的世界只有第二世界。


    霍与最后消失在第二世界中，没人知道他的意识去了哪里，有人猜测也许是被“蓝星”清除了。


    霍与消失后，安和眠也随之离去。


    人们整理了他未竟的研究，发现他竟然在研究时空机，并且有了确切的头绪。


    只可惜他还没能完成研究，寿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安和眠逝去的消息传到一座小院中，垂垂老矣的陈枫躺在竹椅上，呵呵一笑：“争了这么多年，你最后还是输了。”


    陈枫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永眠。


    至此，曾经与楚辞同道而行的人，都已消逝。


    或许，还有一位。


    在谁也不可窥探的地方，数据流在空中旋转。


    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抬头看着数据流，痴笑道：“这就是你最后留下的东西，真是，美丽啊。”


    “神学？虚假的神明，怎么和你相提并论。科学的尽头，是更加漫长的研究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