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内一普普通通的城池内，家家闭户，路上只有寥寥几人行走。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士兵们锐利地扫视城外。


    城外一里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人人脸上都是绝望之色。


    他们是被知县勒令止步于此的流民，因为不知晓其中有多少人携带了瘟疫，故而不允许靠近城池。


    城内县衙当中，知县愁眉苦脸，县丞左右踱步，也是一脸苦相。


    至于另外一位主簿，早已在家族的帮助下离开了这地狱。


    “这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城内也有两人生了瘟疫，这该如何是好啊？”县丞停下脚步，看向知县。


    知县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张大夫都拿这疫病没有办法，我们还能干什么。顶上的人连粮草都不给，我们又能为流民做什么？”


    “要我说就是因为狗皇帝昏庸无道，让上天都降下惩罚了，真是该死的昏君。”县丞怒骂出声，却只是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


    知县对他这一番话没有任何表示，在这里，皇帝已经没有任何威严了。


    底下百姓不知道，他们对皇帝的所作所为还是知晓一二的。


    明明天下到处是灾祸，皇帝却还是贪图享乐，要修建行宫、修建皇陵。


    知县两人还留在城中，可不是为了向皇帝展示自己的忠诚，只是单纯因为无路可去。


    与江南省接壤的几个省早已下令，不允许江南省的人离开，防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他们在朝中没有靠山，只能在这城中与百姓一起等死。


    他们求神拜佛，但神不现身，佛不显迹，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一条死路。


    偌大一座县城，活人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五位数了。


    “大人，大人。”就在此时，大门被一名衙役推开。


    衙役满脸惊喜之色，与城内的绝望氛围截然不同，像是完全不会出现在此地的异物。


    两名长官心里蓦然生出一抹希冀，知县连忙问道：“莫非是张大夫研究出了疫病的解药？”


    “不是，不是。”衙役摇头，看见上官面露失望之色，赶紧将先前所见之事说出，“是仙师，有仙师降临，挥手便变出无数粮草，还治好了身患瘟疫的病人。”


    “什么！？”两人大惊，“快带我去看看。”


    来不及整理着装，知县二人便跟着衙役走出县衙，看见了广场中央正在分发粮食的几名道人。


    道人轻挥衣袖，便有一袋粗粮凭空落到百姓手上，看那分量，足够一人饱食半月。


    “仙，仙师。”见到这一幕，两人一惊。


    知县快走几步，又想起什么，整理好着装，才上前对道人拱手：“在下曹县知县裴云，见过几位仙师。”


    白面道人对知县和善一笑，道：“当不得仙师之名，贫道知秋，是蜀山弟子，这几位是我的师弟。”


    “知秋道长。”裴云脑中转过几个念头，还是选择按照知秋的话语称呼，“请问您是来解决江南瘟疫的吗？”


    “不错。”知秋点头，“此事背后有妖魔作祟，我等奉师门之命前来斩妖除魔。我师叔已经前往医馆观察病人，应该能从他们身上发现这瘟疫的始作俑者。”


    “云在此替江南百姓，谢过几位道长。”裴云深深一拜，情绪十分饱满。


    知秋坦然受了这一礼，道：“既然此地还有你管理，这粮食便交由你来分配。”


    说着，知秋便招呼着师弟们，停下了分发粮食的动作。


    还在排队的百姓面露不解，又见到裴云的身影，似是明白了什么，倒也没有争吵起来。


    知秋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贫道会将粮食交由裴知县处理，相信裴知县不会做出让人失望之事。”


    裴云猛地点头，迎上数百双热烈的视线：“我裴云在此发誓，若是贪污这一批粮食，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希望各位能相信我，一起渡过难关。”


    得益于他这数月来的所作所为，曹县人尽皆知裴云之名，便深信其所说。


    纵使腹中饥饿，也还是散了开来。


    裴云连忙邀请知秋等人进入县衙，县丞则呼唤县衙中还存在的衙役，将道人们放出的粮食搬运回粮仓清点。


    入了县衙，裴云亲自给知秋几人倒茶，道：“县衙中只剩下粗茶，还望几位道长莫要见怪。”


    “我等苦修多年，自然不会在意身外之物。”知秋客气一笑，“在来江南之前，我等只听闻过些许情况，不知裴知县可否为我等讲解一二，也好让我等知晓江南现状。”


    “这是自然。”裴云落座，满脸哀伤地道，“这玉江水患爆发两月有余，江南省内已是十室九空。后来从林县爆发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江南，又是无数人死亡。我们也曾向朝廷求援，可惜未曾得到回应，反而被锁在江南省内。”


    “光是这曹县，水患之前尚有二十余万人，而今只剩两万余人。那城外的流民是从底下村落而来，里面有不少人患上了瘟疫，所以只能让他们在城外……”


    知秋眉头一皱，问道：“这林县在何处？”


    “往东百里，临近玉江支流柏河，有一座城，便是林县。”


    “看来这林县便是妖魔诞生之地了。”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清风大步走入。


    “师叔。”“长老。”


    知秋等人连忙问好，连带着裴云也站起身向其拱手。


    “仙师。”


    清风一挥袖，将裴云按回位置上，道：“不必多礼。”


    “师叔，可有收获？”知秋问道。


    清风微微点头：“那几人身上的疫病并非同一种，但都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若非有那位的玉净瓶，我也需要费上不少工夫才能解决。”


    “至于妖气，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可以肯定背后是妖魔作祟了。”


    “看来这林县是必须一去了。”知秋道。


    “不错。”清风颔首，转而看向裴云，“你可去准备几桶清水来，或可解除曹县瘟疫。”


    “是，我这就去。”裴云顾不上知县的身份，跟着几名衙役搬了数桶水进来。


    清风来到水桶前，取出楚辞给他的玉净瓶，在每一桶水中倒下一滴清纯液体。


    看液体溶入水中，清风伸手感受一番，道：“若有患疫病者，一人一碗，便可痊愈。”


    裴云看不出其内清水变化，但愿意相信清风，躬身拜服：“云，感谢各位道长。曹县百姓，莫不敢忘。”


    “不必。”清风挥手，道，“粮食已经留下，我等还要去斩杀邪祟，便不久留。切记，此水绝不可滥用。”


    “云谨记。”


    清风等人离开后，裴云唤来张大夫，将清水的作用告知于他：“张先生，此为仙师所赠，不知你可否感悟一二？”


    张大夫揪住胡须，深吸一口气：“给我一碗水试试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城外的流民安顿好。”


    “是是是。”裴云连连点头，跟县丞商量着，将曹县的人都召集起来。


    分粮，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