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闺女在这方面,应该是不会吃亏的。
只是这小孩啊,现在想得多了,也想有几个好朋友。
以前太厉害了,净跟男孩一起玩,但是小女孩不跟她一起玩。
陈乐心里头也明白,这孩子,是怕自个儿太凶,把小朋友都吓跑了。
他蹲下来,把闺女的小手攥在手心里,又给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片淤青。
“你记着爸的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要是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忍着,那就是窝囊。”
“咱陈家的人,啥时候也不能窝囊。”
这话,陈乐说得不重,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小妞妞虽然还小,可她也听明白了,爸爸这是给她撑腰呢。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小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小妞妞听到父亲的这一番话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学也就没那么大抵触了。
然后陈乐就带着闺女,推着小板车回了家,然后给闺女又换了一身新衣服。
到了中午的时候,给闺女做好饭,打了鱼酱。
小妞妞吃得特别香,吃得饱饱的。
陈乐瞅着闺女吃得香,心里头这才踏实了点。
然后陈乐这才跟闺女商量了一下,把闺女给送去了学校。
一路上,他也没多嘱咐,就是牵着闺女的手,稳稳当当地走。
到了校门口,小妞妞还回头瞅了他一眼。
陈乐笑着朝她摆了摆手,那意思,放心去,爹给你撑腰呢。
看着闺女走向操场,奔着学校走去,直到进了班级,陈乐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寻思着,这丫头打小就不是吃亏的性子,让她自个儿立起来,比啥都强。
他也打算着,过两天得去学校一趟,会会那个新来的老师。
不管咋说,孩子受委屈了,大人不能装作不知道。
那老师要真是跟外人一个鼻孔出气,他太平村的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刚一回村子,王建国和王国发两人啊,又把陈乐给拽住了。
“可下子找着你了,陈乐,去趟村委部吧。”
“老杜家来闹事了,这家伙带个老太太,在那个村委部一顿乱耍。”
“要死要活的,还要喝农药。”
陈乐一听到王建国这话语,顿时皱起眉头。
“老杜家?第四生产队杜成河家吗?”
陈乐挠了挠头,开口问道。
“不是那家老杜家,之前也是咱们太平村的,后来好像是搬走了。”
“就是东边第二生产队,把头的那家,那房子不都塌了吗?”
“他们家都搬走得有七八年了,我记得去龙江省那边了,谁知道咋突然就回来了!”
“这回来说啥都要给他分地,还要让村里头帮他们把房子盖起来。”
“这村里地早都分完了,哪有地给他呀!”
“咋地都说不通,反正人家就回来要地。”
“这几个生产队队长都挨个去的,都让她给骂了,那老太太倚老卖老啊。”
“老杜家那两个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全都回来了,我这一看呢,那估计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
王建国就在旁边也开口说道。
“可不是嘛,一大家子人,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就惦记着回来啃老地皮。”
“那老太太,更是横得没边儿,坐在村委部的门槛上,谁劝骂谁。”
“我看呐,这一家子,就是瞅着咱太平村日子好过了,想回来分一杯羹。”
陈乐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心里头,已然有了章程。
“这事先压一压,天塌不下来。”
“等我把妞妞那边安顿好了,腾出手来,再好好会会这老杜家。”
他寻思着,这老杜家,八成是瞅着村里头分地这事儿,想回来捡便宜。
可这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得按规矩来。
“户口在的话,的确是得分地,但现在地都分完了。”
“他们要是愿意回来,那就可以开荒地,开了荒地,那不就是他们的了吗?”
“至于那房子,村里头光盖起来也没啥问题。”
“反正咱们村子还有个砖厂,到时候让他自己找人勾,咱们给他拉点砖呗。”
“这有啥闹的。”
陈乐一边说,一边就朝着村委部走去。
王建国和王国发就跟在陈乐的屁股后。
“村长,你是不知道,那老太太都把话说绝了。”
“她说要是不给地,就天天来,让咱村谁也别想消停。”
“这号人,跟那滚刀肉似的,油盐不进啊。”
王国发也在一旁帮腔,那话里头,带着几分愁。
陈乐也不接话,他心里头明白,这世上,就没有捋不顺的事儿。
“你们俩先去,把围观的乡亲们都劝开点,别让人家看笑话。”
“这事儿,我心里头有谱,用不着跟他们动气。”
陈乐冲王建国、王国发交代了一声,那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王建国、王国发哥俩对视一眼,也都明白了,村长这是要稳着来。
刚来到村部门口,陈乐就看到一大帮人在那围着呢,全都扯着脖子往里看热闹。
这里边啊,传来又哭又闹的声音,那是哭天喊地啊。
“哎呀妈呀,让不让人活了?我这户口还在这呢,干啥不给我们分地?”
“欺负人呢?啊!”
“指定不好使啊!要是不给俺们分地啊,俺们就住在这村委会了,到时候大家都别想种。”
“我们老杜家要是没有地分,等明年春天,谁家种地就给谁家撒药。”
“话我就扔在这了,我看你能把我咋地?你除非能抓住我现行。”
“你抓不住你就提心吊胆地种,我让你颗粒无收。”
那老太太扯着嗓门喊,而且还带着威胁。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倒是可怜。
可那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横。
“我这都七十多的人了,你们还欺负我这老婆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太太越说越来劲,那唾沫星子,都崩到门槛上了。
她身后,还站着老杜家那两个儿子,一个黑脸,一个黄脸,都在那抱着胳膊,瞪着牛眼。
那架势,就跟那来要账的似的。
关键是这年头,谁种点地,那都提心吊胆害怕。
真有被人撒药的,然后颗粒无收,那多吓人啊。
这一句句的,听着都叫人后背发凉。
陈乐站在人群外头,也不急着往里挤,就静静地听着。
他倒要看看,这一家子,到底还能闹出个啥花样来。
这村子里的水,深着呢,他陈乐,早都摸清了深浅。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有眼尖的,一眼就瞅见了陈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围观的乡亲们,刷地一下,就让开了一条道。
那老太太一听村长来了,也愣了一下,抬头往门口瞅了一眼。
陈乐这才抬腿,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委部里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