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没有您这样的良医
和系统性红斑狼疮不同，皮肤型主要局限在皮肤，小概率侵犯内脏。
没有肾炎，没有血液系统受累，也没有严重的关节损害。
说白了，就是免疫系统在皮肤这一亩三分地上闹了点脾气，虽然也麻烦，但不至于要命。
当时李灵芝的症状不算重，主要是面部皮疹，偶尔有光敏感，没有其他系统受累的表现。
楚天青给她开了些外用的药膏，嘱咐她注意防晒、避免劳累，病情控制得还算稳定。
但问题是，这病虽然不重，可和生育放在一起，还是有些说道。
楚天青沉吟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罗将军，罗夫人，既然你们问起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罗明策和李灵芝同时坐直了身子。
楚天青看着他们，语气坦诚。
“上次我给将军检查过，将军的情况不乐观。睾丸缺失，精子质量很差，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罗明策面色微沉，但很快恢复镇定，显然早知如此。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罗明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殿下的意思是......”
“试管婴儿。”
楚天青说得很干脆。
“把将军的精子和夫人的卵子取出来，在体外结合成胚胎，再移植到夫人的子宫里去。精子质量差些也无妨，我们可以挑最好的那条来用。”
罗明策听得似懂非懂，但“有希望”三个字是听明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灵芝，李灵芝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然而楚天青没有停：“但是.......有一个‘但是’要先说清楚。”
罗明策笑容一凝：“殿下请讲。”
楚天青的目光转向李灵芝。
“夫人的病，是皮肤型红斑狼疮，一般来说不影响怀孕，但是——怀孕期间激素水平变化，有可能会让皮疹加重。”
“另外，红斑狼疮有一定遗传倾向，皮肤型的遗传风险虽然比系统性低，但比普通人还是要高一些。”
“后代患上红斑狼疮或者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概率，会稍微增加。”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罗明策皱起眉头，李灵芝也有些惊疑不定。
楚天青见状摆了摆手。
“你们先别慌，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们打退堂鼓，只是把情况说清楚。这些问题，有办法处理。”
他想了想，决定说得通俗些。
“遗传倾向不等于一定会得病。”
“皮肤型红斑狼疮不是单基因遗传病，不是说母亲有这个病，孩子就一定会有。”
“它更像是一种体质上的倾向，孩子可能比别人稍微容易得一点，但最终会不会发病，跟后天的环境、感染、日晒等等因素都有关系。”
李灵芝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追问：“那......能避免吗？”
“能。”
楚天青点了点头。
“有一种技术，叫胚胎植入前遗传学检测。”
“我们在体外培养出胚胎之后、移植到母体之前，先对胚胎做筛查，看它携带了哪些跟红斑狼疮相关的风险基因。”
“皮肤型红斑狼疮虽然比系统性轻，但相关的风险基因位点同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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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筛查那些携带高风险基因型的胚胎，优先选择低风险的胚胎来移植。”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孩子永远不会得病，但可以把遗传风险降到最低，甚至接近普通人的水平。”
（如今只是理论，尚未成为临床手段。）
罗明策听得很认真，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这个......能准吗？筛查出来低风险的，就一定不会得？”
楚天青坦诚地摇头。
“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得。”
“红斑狼疮的发病机制很复杂，遗传只是一部分，还有环境、感染、日晒等等。”
“低风险的胚胎，只能说先天基础好一些，但以后如果遇上强日晒或者其他诱因，还是有极小的发病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比起不做筛查、随机移植，这样做肯定要好得多。能把概率从‘比普通人高一些’降到‘和普通人差不多’，这就是进步。”
罗明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李灵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吧我的身体......能做吗？”
楚天青笑道：“能做，而且比系统性红斑狼疮要简单得多。”
“皮肤型不伤内脏，不需要像系统性那样严格等待病情稳定半年以上。只要目前皮疹不重，没有急性发作，稳定上两个月，就可以做。”
李灵芝听着，表情从紧张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
她转过头，看了罗明策一眼。
明策也看着她，目光交汇，罗明策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李灵芝回过头来，对着楚天青郑重地福了福身。
“殿下，我愿意试一试。”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
楚天青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李灵芝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沉默了几息，她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眶里含着泪，却硬撑着没让它们落下来。
“殿下，您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年前，我生下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
罗明策坐在一旁，面色沉了下来，喉结动了动，伸手握住了李灵芝的手。
李灵芝反握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明策又遭了那场恶难......在战场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命捡回来了，可大夫说，以后怕是难有子嗣了。”
她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几年，我夜里常常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命不好，克了孩子，又克了丈夫。是不是这辈子......就注定孤孤单单的，没有后人了。”
罗明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灵芝，别说了。”
李灵芝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楚天青，反而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殿下，我想明白了。”
“以前那些事，不是我命不好，是那时候没有您这样的良医。”
“如今既然有了法子，不管多难，我都要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