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眼睛不瞎，谁都能看出这个金碗是个好东西。


    但正是因为它太好，太惹眼，太贵重了，也使得它着实是不好出手。


    张扬所担心的，也正是许大茂所担心的，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冒险找上张扬。


    就在许大茂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张扬忽然话锋一转道：“大茂哥，这东西虽然我不敢碰，但我却认识一个敢碰的朋友，你要是真心想出手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许大茂除了想赶紧出手这个金碗大挣一笔外，还想着利用这件事拿捏张扬，所以他在听到张扬说他不碰这个东西后，赶紧继续蛊惑道：“小扬，这东西可是能用来传家的好宝贝，你难道就真的不感兴趣？”


    张扬一本正经的反问道：“大茂哥，既然你把这东西说得这么好，那你干嘛要出手呢，你留着当传家宝不好吗？”


    “唉！”


    许大茂叹了口气才有些无奈的说道：“小扬，哥也不瞒你，哥为了买这个金碗，不仅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借了不少外债。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了，哥是真舍不得将这个金碗出手。


    小扬，你听哥说，这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你买了它，以后……”


    “大茂哥，你这样想就对了，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留在手里还是个麻烦，还是早点出手变现比较好！”还不等许大茂说完，张扬就打断许大茂的话附和道。


    见张扬铁了心不买这个金碗，许大茂也无可奈何，他只能是有些幽怨的感慨道：“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


    张扬懒得再和许大茂拉扯，直接跟许大茂谈起了重点：“大茂哥，这金碗你是不是诚心出手？


    你要是诚心出的话，就给我说个大概的价钱。


    我到时候把这个金碗的情况，以及你想卖的价钱告诉我那个朋友，看他有没有兴趣。”


    许大茂转了转眼珠子，真挚道：“小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给他个实诚价。


    哥也不瞒你，这个金碗我买的时候是称了的，足足有八两重！


    咱们政府的黄金收购价是一两150块钱（1克三块钱），我当时从他们手里买来的时候，又给他们一两加了20块钱，所以我买这个金碗就花了将近1400块钱。


    哥辛辛苦苦忙活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挣点钱吧？


    这样吧小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那个朋友一个实诚价——1800块！只要1800块，这个金碗他直接拿走！


    小扬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许大茂就用真挚的眼神看向了张扬。


    张扬掂了掂手里的金碗，觉得至少重量上许大茂是没有说谎的。


    于是他假装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朝许大茂回答道：“大茂哥，我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我那朋友能不能接受，我只能说去帮你问问，要是能成当然好，要是不能成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许大茂点了点头：“小扬，那哥可就静待你的佳音了！”


    张扬刚从许大茂家离开，燕秋萍就带着女儿走进来朝许大茂问道：“大茂，你跟张主任谈得怎么样？


    张主任对这个金碗有没有兴趣？”


    许大茂摇了摇头，然后将刚刚和张扬的谈话，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燕秋萍。


    许大茂之所以这么信任燕秋萍，是因为他能拿下这个金碗可少不了燕秋萍的功劳。


    自从许大茂伤好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轧钢厂上班。


    许大茂这个放映组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却可以安排手底下放映员们的放映任务。


    每当那些富裕的大队有放映任务时，许大茂就自告奋勇。


    而当放映任务是那些穷的大队时，许大茂就会安排其他放映员前去。


    许大茂这样安排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捞好处。


    现如今娱乐方式稀缺，他们这些放映员去农村放露天电影那可是异常受欢迎。


    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虽然放映任务是上面定好的，改不了，但放映过程却是由这些放映员决定的。


    在电影放映期间，有时候出一点小问题也是没办法的吧。


    为了尽量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农村的那些村干部除了会好吃好喝的招待放映员外，一般都还会给这些放映员一点土特产。


    原本许大茂的胃口也只是收一点这样的土特产，但燕秋萍却给许大茂想了个挣钱的招。


    现如今买东西除了要钱还要票，所以黑市上的东西可比国营商店的贵多了。


    许大茂去放电影的地方，都是四九城附近比较富裕的大队，所以那些大队的农民也比普通农民更富裕。


    燕秋萍让许大茂放电影时，可以顺便跟那些富裕的村民“换点”像腊肉、土鸡土鸭这样的紧俏货。


    等他回四九城时，再偷偷把这些东西拿去鸽子市出售。


    这一去一来的，许大茂可没少挣外快。


    渐渐的，许大茂在那些大队的名气也越来越大，除了最开始的农副产品外，开始有人拿一些更值钱的东西来跟许大茂“换”。


    这个金碗的大体来历许大茂并没有说谎，但在细节上他却对张扬隐瞒了许多。


    正如许大茂所说，这个金碗的确是一个老太监从宫里偷出来的，但真正卖给他这个金碗的，却并不是这个老太监，而是一个大队的民兵连长。


    这个民兵连长当年负责带队批斗那个老太监，他在抄老太监的家时，发现了这个金碗，经不住诱惑的他偷偷将这个金碗昧了下来。


    民兵连长也知道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所以一直想将它出手，但却没有机会。


    毕竟他们家可是三代贫农，别说是将金碗拿去卖给文物商店了，就是把金碗熔了拿去当普通黄金卖给收购站，他也说不通金子的来历。


    没办法，这个民兵连长只能一直心惊胆战的把这个金碗藏在家里。


    许大茂跟村民“换”农产品的事虽然看起来没毛病，但有心人都看得出，许大茂这就是在投机倒把。


    民兵连长在看出许大茂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之后，就找了个机会将许大茂给请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