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陆逢时哪里知晓。
所以只能看着她。
那人也没绕弯子，抬手指向远处的黑雾：“因为它，我出不去。”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黑雾依旧翻涌，雾中那些幽蓝色的眼睛依旧在闪烁，一眨一眨，像是在窥伺，又像是在等待。
“那是什么？”
阴九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人歪头，幽蓝色的眼睛看向阴九玄，低低笑出声来：“你很想知道？那去吧……”
声音充满了蛊惑。
阴九玄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但因为他站在了众人前面，阴弘邡三人都没察觉到阴九玄的状态。
看着他迈步，朝那片黑雾走去没有阻止。
陆逢时瞳孔一缩，喝住：“阴九玄！”
他已经突破元婴，即便刚刚突破，修为还不算稳定，但与金丹已经截然不同，怎么还会被蛊惑？
而她，却没受到影响。
太奇怪了。
好在陆逢时裹着灵力的声音，在阴九玄耳边炸开，他眼中的空洞褪去几分，但脚步却没有停。
阴弘邡此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掌心汇聚灵力，三根手腕粗壮的绿色藤蔓缠住阴九玄，而后用力一拽，将他拽回到身边。
阴九玄终于彻底清醒。
“我，我刚才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给牵制住了！”
阴伍箐和阴妙元变了神色。
其余二十一名弟子同时戒备起来。
本以为这位是他们阴氏老祖，不会有什么危险，没想到危险竟来自这位“老祖”。
陆逢时看着她：“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它。”
那人指向身后的黑雾，“它饿了……”
阴弘邡的脸色变了变，立刻对陆逢时喊道：“丫头回来。众弟子听令，结荡魔阵。”
陆逢时迅速后退，灰白人影刚要动作，阴弘邡闪现拦住那人，同时二十余名弟子迅速散开，剑光交错，灵力涌入脚下，阵纹亮起金色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其中。
他们两人正好进入阵圈。
阴烁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焦急问道：“大长老，这人不是老祖的残魂吗？怎么会对我们出手？”
对啊，不是老祖残魂吗？
她手中都还握着老祖的武器诛魔剑啊。
陆逢时盯着阴弘邡：“大长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阴弘邡加固阵眼后，盯着阵外那道灰白的身影。
那人的脸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此刻盯着阵中的众人，像一头饿狼盯着羊群。
“大长老！”
阴九玄的声音也带上几分急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老祖吗？为何如此对我们这些后人？”
“是啊大长老，这到底怎么回事？”
弟子纷纷出声，想要弄明白为何突然如此。
阴弘邡知道此刻若是不解释清楚，大家定然心神浮动，这一遭还能不能挺过去，都不好说。
“她是老祖，也不是老祖。”
阴九玄都听蒙圈了：“这话什么意思？”
然而那灰影又怎么会给他们解释的时间，阴弘邡刚开口，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压朝着他们的阵圈压下来。
金色的阵纹剧烈震颤，站在阵眼的几名金丹初期弟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却死死撑着剑不肯倒下。
阴弘邡脸色铁青，双手结印，三根手腕粗的藤蔓从阵眼处冲天而起，缠住灰影的双臂和腰腹。
可那灰影只是微微一挣，藤蔓便寸寸断裂。
“元婴巅峰的灵力，竟困不住她一息？”
阴伍箐咬牙，金木双灵根全力催动，数道金色剑光从她掌中飞出，直取灰影面门。
剑光斩在灰影身上，却像斩在水中，只激起几道涟漪，便消失不见。
“三长老，退！”
阴妙元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阴伍箐还没来得及反应，灰影已经抬手，轻飘飘一掌拍来。
那一掌还没落下，阴伍箐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砸在阵圈边缘，口中鲜血狂涌。
“三长老！”
几名弟子惊呼出声。
阴弘邡额上青筋暴起，灵力狂涌入阵眼。
荡魔阵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将灰影笼罩其中。
可灰影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纹，发出低低的笑声：“这阵，还是我传下去的。你们用它来困我？”
她抬起脚，轻轻一跺。
阵纹碎裂。
金色的光芒像碎琉璃一样四散飞溅，二十余名弟子同时闷哼，修为稍弱的当场昏死过去。
阴弘邡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长老！”
阴九玄扑上来扶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阴弘邡死死盯着那道灰白的身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不是老祖，是老祖的心魔。”
阴九玄脱口而出：“心魔？”
什么鬼。
他知道很多关于老祖的事迹，这些都是祖父小时候讲给他听的，也从藏书阁看到许多。
但从来不曾知道此事。
老祖，有心魔？
这说出去，谁能信？
“大长老，您说她是心魔，可它手里拿的，明面是诛魔剑！”
阴戾的声音发紧。
阴弘邡擦掉嘴角的血迹：“诛魔剑认的是老祖的气息。它跟着老祖两千年，早就分不清了。”
“你方才说，我是心魔。那你知不知道，心魔是怎么来的？”
“是她自己生出来的。”
本来担心这灰影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他们，谁成想，它倒是先收了手，自顾自的飘在光罩外讲起故事来。
而它讲的故事，远比阴弘邡断断续续交代的关于老祖的事，更加详细精彩。
阴氏老祖，名阴姝。
自小天赋异禀，不但身负五灵根，还能通灵。
她无聊的时候，就去山野，和大树说话，和山间奔跑的野兽说话，他们都能听懂，也成为阴姝的伙伴。
如此，她的修道之路，一帆风顺，全是坦途。
在她顺利突破大乘期，到达渡劫期时，已经五百岁，她一手开辟幽冥涧，让后世族人有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阴氏族人在她的庇护下，一代代繁衍下去。
只是，她后面生下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能继承她的天赋，三个毫无灵根，只有两人能修炼，却还只是单一灵根，无法走她走过的路，更无法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