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苏平咧嘴笑了，“我命硬。”
老胡拄着龙泉剑站起来，看着苏平，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小心。”
“嗯。”
苏平转过身，看向始皇帝。
“陛下，还能打吗？”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朕什么时候不能打？”
“那就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九幽深处的通道越来越窄。
两侧的石壁上渗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苏平提着麒麟刀走在前面，重瞳全功率运转，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丝能量波动。
格萨尔王的气息就在前方。
不远。
但他在移动，速度很快。
“他在往九幽更深处逃。”始皇帝跟在苏平身后，“那里是黄河龙脉的地盘。”
“黄河龙脉？”
“对。”始皇帝的声音有些虚弱，“九幽之下，有一条沉睡的黄龙。那是黄河的龙脉，大禹当年用它来镇压格萨尔王的封印。”
苏平眉头一皱，“那格萨尔王往那边跑，是想唤醒龙脉？”
“不是唤醒。”始皇帝说，“是吞噬。”
苏平脚步一顿。
吞噬龙脉？
那要是让格萨尔王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快。”苏平加快速度，“不能让他得逞。”
两人在黑暗中疾行。
甬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石壁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浮雕。
那些浮雕雕刻着一条巨龙，龙身蜿蜒，盘踞在黄河之上，龙首高昂，俯瞰着苍茫大地。
龙脉。
黄河的龙脉。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
水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大魁梧，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一对龙角，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龙尾。
嬴龙。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苏平和始皇帝。
“格萨尔王呢？”苏平问。
嬴龙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柄由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巨剑。
“我问你，格萨尔王呢？”
嬴龙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主人……已经走了。”
“主人？”苏平的瞳孔一缩，“你叫他主人？”
“他给了我力量。”嬴龙的声音很平淡，“他给了我使命。”
“什么使命？”
嬴龙举起巨剑，剑尖指向苏平。
“杀你。”
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水面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苏平撞来。
巨剑带着破空之声，当头劈下。
苏平侧身避开，巨剑劈在水面上，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墙。
“陛下！”
始皇帝已经出手了。
他一步跨到嬴龙侧面，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嬴龙没有回头，龙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砸在始皇帝的手掌上。
“轰——！”
始皇帝退了七步。
嬴龙纹丝不动。
他的实力，比在伏魔殿外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始皇帝甩了甩发麻的手，“他现在是真正的御龙手巅峰。”
苏平握紧麒麟刀，“巅峰也得打。”
他冲了上去。
麒麟刀与巨剑碰撞，火花四溅。
两人在水面上激烈交手，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
水面被震得波涛汹涌，那些发光的晶体从穹顶上簌簌坠落。
苏平咬着牙，将体内那一丝鸿蒙宝血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麒麟刀的刀锋上，浮现出一层混沌的光芒。
他一刀斩出。
嬴龙举剑格挡。
刀锋与剑身碰撞的瞬间，那柄黑色的巨剑从中断裂。
嬴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刀已经跟上，切入他胸口的鳞甲。
“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嬴龙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骨头。
他退了两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
“好刀。”
苏平握着刀，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嬴龙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明，“我想死。”
苏平愣住了。
“我被格萨尔王操控了。”嬴龙的声音很平静，“从孵化那一刻起，他就在我体内种下了禁制。我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他。我所有的意志，都归他掌控。”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在往外涌。
“我不想成为他的傀儡。但我挣脱不了。”
嬴龙抬起头，看着苏平。
“你那一刀，帮我解脱了。”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
那些暗青色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温暖的金色。
嬴龙的身体彻底碎裂了。
那些碎片落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但那些金色的光芒没有消散。
它们在水面上空凝聚，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
那虚影通体金黄，龙首高昂，龙目如炬。
黄龙。
黄河的龙脉。
它悬浮在水面上空，低头看着苏平和始皇帝。
那双龙目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
“多谢二位。”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吾乃黄河龙脉，被大禹封印于嬴龙体内，用以镇守伏魔殿。五千年来，吾被困在那具躯壳之中，不见天日。”
黄龙垂下龙首，向苏平和始皇帝行了一礼。
“今日二位斩断桎梏，还吾自由。此恩，吾铭记于心。”
苏平抬头看着那条黄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所以，嬴龙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生命？”
“他是。”黄龙说，“他的灵魂，是吾分出一缕龙魂所化。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情感。但他从一出生，就被格萨尔王的禁制束缚。他的一生，都在挣扎。”
黄龙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说他想死，不是他懦弱。是他不想再被操控。”
苏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拱了拱手。
“一路走好。”
黄龙点了点头。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那些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黑暗中，像一场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