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林七烨。


    不。


    准确来说，她低估的不是他的境界。


    而是他身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人王在次级宇宙是顶点。


    可到了本源宇宙，人王未必值钱。


    但能够污染本源血契的力量，绝对值钱。


    而且危险。


    林七烨闭上眼。


    血魔之力顺着骨片蔓延。


    他没有用神识读取。


    他的神识在这个世界依旧被压制得厉害，离体都做不到。


    但血魔之力不需要离体。


    它本身就是血，就是生命，就是最原始的掠夺本能。


    骨片里残留的源气波动，一点点被翻了出来。


    林七烨睁开眼。


    “雷煞果然在查我。”


    洛笙问：“查到了什么？”


    林七烨看着掌心的骨片。


    “他想知道我的适应速度，战斗习惯，还有我凭什么能看穿源气薄弱点。”


    就在这时。


    角斗场西侧。


    雷煞的石室里。


    原本闭目养神的雷煞忽然睁开眼。


    他面具后的双眼微微一眯。


    面前的黑木桌上，一缕暗红色血线凭空浮现。


    那是他和黑源骨片之间的血契感应。


    按照他的预想，拉孔应该还在训练区。


    骨片里应该不断传来林七烨的战斗记录。


    可刚才那一瞬间，血契传来的波动突然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端反咬了一口。


    雷煞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碰了我的骨片。”


    莫罗站在旁边，脸色一变。


    “不可能。”


    雷煞冷冷道。


    “林七烨没这个本事。”


    莫罗背后微微冒汗。


    “那会是林七烨背后的人？”


    雷煞缓缓睁开眼。


    面具后面，那双阴冷的眼睛像两枚浸在血水里的铁钉。


    “去一趟。”


    莫罗喉咙动了动。


    “大人……”


    雷煞没有看他。


    “把骨片要回来。”


    莫罗脸色更难看。


    他不是没想过雷煞会让他去。


    可想到林七烨昨天那一枪，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发寒。


    拉孔也是高级执事手下的人，在角斗场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结果呢？


    昨天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汇报消息。


    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一滩血雾。


    莫罗很清楚。


    雷煞这不是让他去谈判。


    这是让他去试探林七烨的态度。


    可问题是，试探也要有人敢试。


    他看着雷煞。


    雷煞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催促。


    但那种沉默，比催促更让人难受。


    莫罗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大人。”


    他低头应下。


    雷煞这才缓缓开口。


    “记住。”


    “只拿骨片。”


    “不要动手。”


    莫罗眼神微闪。


    “如果他不愿意呢？”


    雷煞沉默了一瞬。


    “那就回来。”


    莫罗心头一沉。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退让。


    但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雷煞不想在训练区动手。


    不是不能。


    而是不想。


    训练区是角斗场最混乱的地方，死一个下等角斗士没人管。


    可如果一个高级执事死在训练区，哪怕雷煞有再多关系，也会惹来监查院过问。


    尤其是林七烨这种刚赢过高级执事战的新人。


    死了，未必没人记。


    莫罗点了点头。


    “我明白。”


    说完，他转身离开石室。


    石门合上的瞬间，雷煞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那缕血契感应还没有彻底断。


    只是变得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雾。


    雷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七烨……”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后面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


    训练区。


    林七烨照常来了。


    暗红色沙土上，昨天拉孔爆开的血迹已经被管事用水冲过。


    可那种金红色神血渗进沙土太深，水冲不掉，只留下大片暗得发黑的痕迹。


    斗台四周，角斗士们远远站着。


    有人偷看。


    有人低声议论。


    但没有人靠近。


    林七烨站在斗台中央，黑铁长枪斜指地面。


    他扫了一眼周围。


    “今天谁来？”


    没人回答。


    林七烨又问了一遍。


    “一百角斗币。”


    人群里有人呼吸明显粗了几分。


    一百角斗币，对下等角斗士来说，已经是一笔很诱人的钱。


    可昨天拉孔的下场还摆在那里。


    胸口被一枪贯穿，最后炸成一团血雾。


    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钱再诱人，也得有命花。


    林七烨看着那些躲闪的目光，没有意外。


    “两百。”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两百角斗币。


    这已经够一个下等角斗士买一瓶不错的疗伤药，甚至够在交易区换一件像样的护具。


    可依旧没人动。


    林七烨收回目光。


    “不敢？”


    还是没人回答。


    他们当然不敢。


    昨天拉孔敢，结果死了。


    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拉孔。


    就在这时。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罗带着两个手下，走进了训练区。


    他刚出现，周围那些角斗士立刻散开。


    没有人愿意挡他的路。


    莫罗脸色阴沉。


    他远远看见林七烨站在斗台上，脚步微微一顿。


    昨天拉孔就是死在这里。


    地上的暗痕还没完全消失。


    莫罗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林执事。”


    莫罗停在斗台下，脸上挤出一丝笑。


    那笑很假。


    林七烨低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莫罗道：“昨天拉孔身上，有一枚黑源骨片。”


    林七烨没有说话。


    莫罗继续道：“那是雷煞大人的东西，也是监查院登记过的器物，不能留在外人手里。”


    “我来，是想问问林执事有没有见到骨片？”


    训练区里，原本还有些细碎议论声。


    莫罗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雷煞派人来要骨片了。


    这说明昨天那枚黑源骨片，确实是雷煞给拉孔的。


    也说明，林七烨杀拉孔，不只是杀了一个下等角斗士。


    而是直接打了雷煞的脸。


    林七烨站在斗台上，语气平淡。


    “拉孔死了。”


    莫罗道：“我知道。”


    林七烨道：“但是我不知道什么骨片。”


    莫罗脸上的笑淡了些。


    “林执事，黑源骨片不是普通战利品。”


    “它上面有血契。”


    “私藏黑源骨片，在角斗场规矩里，是要受罚的。”


    林七烨笑了笑。


    “我真的不知道，难道你要搜我的身？”


    莫罗微微一滞。


    他真的没想到，林七烨这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