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明刚要开口，就被屏幕里薛雷川一个眼神钉在座位上。
“别问是谁，”
薛雷川指尖在桌面上敲着，咚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只说要求——给你们半小时，把手里所有跟‘美术协会’以及一个叫‘魏长庚’的人沾边的项目，全部暂停！”
“什么？”
李曼莉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桌上，屏幕磕出个裂痕，她顾不上捡，眼睛瞪得溜圆：
“薛总，书画总会？那不是个清水衙门吗？我们跟他们也就合作了个‘墨韵基金’，额度才五千万……”
“五千万不是钱？”
薛雷川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管额度多少！只要是跟这伙人有关的，哪怕是合作了一分钱，都给我停了！还有，查！
给我把这个魏长庚的底裤都扒出来！他旗下的公司，参股的工坊，哪怕是他远房表亲开的装裱店，都给我列出来！”
王劲松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把嘴里没嚼完的卤味渣子硬生生吞下去：
“老板，这……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我们跟他们协会合作的那个基金，背后还有衙门的影子……”
“哼！”
薛雷川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怼到麦克风前，唐言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我倒要问问，文管署在哪？”
薛雷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朋友被人堵着门欺负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跟我提这些？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事儿也得按我说的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着冷风。
这些区域负责人个个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能让大老板亲自下场，还动了这么大的肝火，这魏长庚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们跟着薛雷川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为了谁动过真格，更别说还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书画圈。
“张启明！”薛雷川突然喊了一声。
华北区总裁一个激灵，猛地坐直：“到！”
“你负责查魏长庚在华北的所有产业，尤其是他那个‘新墨堂’画院，我记得我们旗下的信托公司给他们做过资金托管，立刻终止！”
薛雷川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是！boss！”张启明连忙摸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上个月去“新墨堂”考察，魏长庚还握着他的手说“以后多关照”，当时觉得这人挺懂规矩，现在看来，怕是要凉透了。
“李曼莉！”
“到！”华东区负责人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点惊魂未定。
“长三角所有跟魏长庚沾边的产业链，给我挨个打电话！”
薛雷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那几家跟他合作的装裱工坊、颜料厂，还有他参股的‘江南画社’，就说青川资本不看好他们的合作前景，建议他们重新评估风险。
谁敢不听，下个月的信贷额度，直接砍一半！”
李曼莉倒吸一口凉气。
青川资本在长三角的授信额度超过千亿，这话要是放出去，那些靠着青川资金链活着的企业，怕是连夜就得跟魏长庚撇清关系。
她连忙点头：“明白！我现在就联系‘云纹斋’和‘松烟坊’，他们跟总会合作最深！”
“王劲松！”
“在！”西南区负责人把最后一点卤味渣子吐在纸巾里，挺直了腰板。
“你那边任务重，”
薛雷川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稍减，却更添了几分狠劲：
“魏长庚在西南有三个创作培养基地，还有个‘蜀墨工坊’，听说最近在申请非遗补贴？你去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就说‘青川资本不建议通过’。”
王劲松嘴角抽了抽。
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去，那几个基地和工坊的补贴基本就黄了——
谁会愿意为了一个小工坊跟青川资本这样的财神爷直接对着干？
他用力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系文保中心的人！”
“还有你们几个！”
薛雷川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剩下的人，声音陡然拔高：
“给我盯紧了整个绘画产业链！三大画院——‘京华画院’‘南都画院’‘西泠画院’，只要跟魏长庚有关联的合作项目，全部暂停！
七大工坊——‘宣纸工坊’‘徽墨工坊’那些，只要有他的股份，立刻评估撤资！几十处创作培养基地，挨个查！
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资金问题？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得给我挑出点毛病来！”
“可是老板，”
华南区负责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发颤：
“这么干，会不会被圈子里说我们仗势欺人？太过不讲规矩！”
“仗势欺人？”
薛雷川抓起桌上的钢笔，“啪”地掰成了两截，蓝色的墨水溅在雪白的衬衫上，像朵诡异的花：
“我就是仗势欺人了怎么着？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个不字！出了事，我担着！”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早上七点十五分。
“现在是七点十五，”
他声音里的怒火渐渐沉淀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九点整，我要看到所有动作全部启动。
谁要是掉了链子，就别想再在资本圈混了。”
说完，屏幕骤然变黑，留下满室的人面面相觑。
张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手机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吼：
“小刘，立刻给我草拟终止协议！速度要快！”
李曼莉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自己的办公室，指尖在通讯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叨着：
“先打给‘云纹斋’的王总，他们上个月刚跟总会签了三年合同……”
王劲松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西南文保中心的主任，电话一接通就吼：
“老刘！‘蜀墨工坊’的非遗补贴申请，给我压下来！什么？理由？你就说青川资本觉得他们资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