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灯下黑的道理就是如此。


    黑岩山脉虽说是哥尔特人的老巢，可山脉间的羊肠小道却鲜少见到岗哨。


    哥尔特人的大部队都聚集在平原边缘的主营地，反倒让这片崎岖山地成了天然的安全通道。


    想必哥尔特人也不会关注这里，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地方，是不值得他们去关注的。


    查理借着林间树影掩护，仅凭肉体力量在乱石间穿梭。


    足底踏在湿滑的苔藓上悄无声息，身形如灵猿般灵活腾跃，连手上的储物镯都用布条缠紧，避免碰撞发出声响。


    这一路他几乎没动用道术，只有在途经三处悬崖哨卡时，才指尖凝出一缕神魂之力，如细针般刺入岗哨卫兵的灵魂，让他们陷入短暂昏迷。


    这般有惊无险地穿过山脉中段，前方的地形却陡然开阔起来。


    黑岩山脉的余脉在此处化作低矮丘陵，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瓦勒良平原。查理趴在山脊的灌木丛后，望着平原上星罗棋布的哥尔特人营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营帐间插着绘有血色战斧的蛮族旗帜，穿着兽皮甲的哥尔特人往来巡逻，每隔百丈便有一座了望塔，塔上的卫兵手持青铜长矛，目光锐利如鹰隼。


    这些蛮族战士虽不懂魔法斗气，可血统赋予的超强目力绝非寻常。


    查理亲眼看到一名卫兵隔着半里地就发现了草丛中的野兔，一箭射穿了兔子的脖颈。


    “飞过去绝对不行。” 查理低声对肩头的露娜说。


    露娜扑棱着翅膀，小脑袋不住摇晃：“他们的了望塔上好像有晶球！亮晶晶的会转！”


    查理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望塔顶嵌着水晶球，想必是能探查空中异动的简易侦测装置。


    查理倒吸了一口凉气，魔法侦查物品？


    哥尔特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之前保存下来的？这种战略级的魔法物品为什么也要交给他们！


    飞低了会被卫兵目视发现，飞高了又会触发侦测魔法，更别说平原上根本没有遮挡，一旦暴露就会被成百上千的哥尔特人围堵。


    他掏出地图反复翻看，指尖在瓦勒良平原的标记上轻点：“伯爵如果还在平原，大概率会躲在靠近河流的峡谷里。雷狮血脉需要水源降温，而且峡谷地形能限制哥尔特人的骑兵冲锋。”


    可问题是，从丘陵到河流还有二十里开阔地，全是无遮无挡的草原，怎么过去才能不引人注意？


    查理望着瓦勒良平原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伯爵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叩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被风沙磨得发毛的边缘。


    他既想要让伯爵能藏得好一些，但是又担心对方藏得太好了，自己难免无法找到他！


    露娜在他肩头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显然也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可一人一鸟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要是有追踪术就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卷着散在旷野里。


    真灵册里的追踪法门需要目标信物，可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地图，连伯爵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这种大海捞针的感觉让他莫名焦躁，指尖凝聚的灵力差点失控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用道家吐纳法平复翻涌的心绪。


    不行，不能急。查理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否则不仅找不到伯爵，反而可能暴露行踪。


    他强迫自己回忆希尔文先生的叮嘱。


    哥尔特人嗅觉敏锐，灵魂幻境对他们无效，一旦被发现就是不死不休的缠斗。到时候别说救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蹲在沙丘背后，看着远处哥尔特人巡逻队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这些蛮族战士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巨斧拖过地面的声响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查理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穿越黑岩山脉时靠肉体力量和灵魂魔法还能勉强隐蔽，可到了这一览无余的平原，任何一点不一样的动静都可能引来注意。


    露娜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像是在安慰。


    查理摸了摸雪鸮柔软的羽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露娜已经很累了，维持变大的身形驮着他飞行耗费了太多精力，可这小家伙还是强撑着帮他警戒。自己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更不能让伯爵白白牺牲。


    等等…… 查理忽然眼睛一亮。术士的血脉之力是独特的，雷狮血脉的雷电能量带有强烈的辨识度，或许能用神魂之力感应？


    他立刻闭上眼睛，让琉璃真我的纯净心念扩散开去。


    神魂之力如细密的网，缓缓覆盖周围十里范围，草木的呼吸、风沙的流动、远处哥尔特人心脏的跳动…… 无数细微的声音涌入识海。


    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一丝微弱却独特的波动，像是电流穿过空气的震颤，与他记忆中伯爵的气息如出一辙！


    查理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狂喜。


    找到了！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 。要想去那里，必须经过一处岗哨，那里至少有五十名哥尔特人驻守，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他再次铺开地图，指尖沿着感应到的方向划过。


    峡谷地形，易守难攻，适合小股部队隐蔽…… 伯爵果然选了个好地方。可如何在不惊动大部队的情况下潜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他拍了拍露娜的脑袋，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露娜，我们要开始行动了，你先飞过去，只有你的话，对方才不会为难你。”


    查理在地图上给露娜指了指方向，叮嘱露娜飞高一些。


    他可不敢赌那些好像闲的发慌的哥尔特人看见露娜飞过去会不会冷不丁给露娜来上一箭！


    露娜扇扇翅膀，表示不同意这个办法，她可不想单独过去，如果查理有意外，她会来不及救援的。


    查理看露娜坚持，也就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