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百丑给了我一颗不老丹，让我有备无患。”


    陈三看不懂秦墨的脸色，但他现在对秦墨满心佩服，自然不感到害怕，于是凑过来翻出一枚褐色丹丸，递给秦墨看。


    “我见秦大哥对它有兴趣，正好这颗我也没用上，就送你了，算是我的谢礼。”


    陈三脸色腼腆，说得诚恳。


    谁不想长生不老？秦墨自然不能例外。


    此时接过丹丸端详，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气，再稍稍感应，功德簿在这时轻振两次，秦墨立刻察觉出丹丸里另有一丝异样的灵气。


    那灵气时有时无，行踪飘忽不定，让秦墨不禁感到疑惑。


    按理，灵丹本身自带灵气，但这丝灵气与整颗丹丸的气息迥然有异，如果不是功德簿躁动，自己势必会忽略过去。


    药当然不能乱吃，哪怕别人说得天花乱坠，这东西吃下去就吐不出来，没有后悔药可解。


    “不老丹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墨捏着丹丸发问。


    “不老丹是五老峰仙师炼制的，常人吃了百病不生，也是普通人最好用的破境灵丹。只是大多都是假货，吃了虽然也能强身健体，但都会早死，渐渐就没人肯要了。不过大哥放心，我鼻子很灵，能闻出来这颗是真货，我现在离炼气二层还早，吃了也浪费。”


    “我离破境也还早，这东西你自己留着。”


    秦墨不愿意要别人的东西，特别是灵丹这种拿不准的物事，何况那郑百丑心里是怎么想的，谁又能猜到？


    看陈三刚才的遭遇，姓郑的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因为陈三年纪不大，秦墨将丹丸递还过去的时候隐晦提醒：“这东西得值不少灵石，他倒是舍得给你。”


    “是啊，我也想不通，我之前根本不认识郑百丑。”


    陈三揣起丹丸嘀嘀咕咕。


    秦墨闻言暗想：想不通你还拿？


    不过这话当然没有问出口。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说句不好听的，这几乎算是人的天性了，至少秦墨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是能不能控制天性，这是一个人的德行和修养，还要掺杂阅历和经验等等的因素。


    你不能要求一位来自偏远小镇，最多也就二十岁的小伙能有多高的德行。


    此时见陈三满脸疑惑，秦墨不着痕迹换了话风：“陈小弟，你咋知道那山神在铁门后面？”


    “这个啊......我说我见过水神你信不？”


    陈三说话时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我信。”秦墨笑。


    看他这副样子，如果自己说不信，这位肯定会红着脸大着嗓门解释。


    “嗯。”陈三点头，很快将他的经历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雁门镇在回雁峰下，位置偏远，物产贫瘠，那边又与凡间红尘不远，战乱天灾时有发生。


    你问镇子里的人怎么不搬走？


    好问题。


    首先，镇子里的住户在云岚宗全都登记造册。


    其次，云岚宗有明文规定：不管是谁，凡在镇中能住满三十年，云岚宗便可收其一位后人为正式弟子，不论资质高低。


    最后，若有随意搬迁者，云岚宗永不录用其后辈子弟，包括旁系亲属。


    这三条基本上就把搬走的路堵死了。


    可雁门镇的居民总要生活。


    幸好天不绝人。


    两百多年前凡间的一场水灾，一夜之间给雁门镇添了条大河，如今叫通天河。


    自打有了通天河，镇子里的居民才逐渐安稳起来。


    可不久后问题又来了。


    河水嘛，有涨有落，有急有缓。


    居民想捞些渔获，总是不怎么顺利。


    某日里就有一位金甲神人忽然出现，他自称是水神，要当地居民供奉。


    居民开始时觉得这里有云岚宗镇守，哪里轮得到野神撒野？所以相信的不多。


    结果水神发怒，一夜间河水暴涨，镇子里遭了大殃。


    云岚宗的人赶来查看过，愣是没查到原因，最后只推说是天灾所致。


    自那以后，雁门镇便有了拜祭水神的风俗。


    陈三祖上在凡间给皇帝做过祭司，于是陈家在雁门镇当仁不让做了祭祀的主持人。


    如今传到陈三父亲这一代，陈三因此见到了水神的背影。


    “我爹听水神说过，这里有山神，但是被锁起来了。之前咱们下来时我就在观察，后来发现铁门背后就是最有可能的地点。”


    陈三说到这里时抽动鼻子，“秦大哥，我天生能闻到很多味道，那门背后就有和水神差不多的味道。”


    真是小狗鼻子......


    秦墨见陈三长了双狗狗眼，如今又多了副狗鼻子，个子也不高，越看他越像小狗，心下不由好笑，笑过后又不觉摇了摇头。


    神明一说自古就有，问题这里是修真世界。


    又是神，又是仙，还有灵兽飞禽，厉鬼和僵尸，真个是鱼龙混杂。


    如果真有神明，他们在战乱和天灾时去了哪里？


    如果他们也学修真人躲在这世外桃源里，又哪有脸皮讨要供奉？


    “秦大哥，你不信我吗？”


    陈三见秦墨摇头，心下疑惑。


    “我信你说的，我摇头是别的原因。”


    秦墨不想说太多，干脆打起马虎眼。


    此时见那尸首烧了大半，便一指门外：“你先回去吃饭，不然等一会儿连汤水都没了！”


    “啊？对！”


    陈三起身就跑，跑到门口时回头说：“大哥放心，我肯定能给你抢到馒头！”


    秦墨笑。


    唉！


    等他跑得远了，秦墨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自己从前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很少和别人起冲突，就算起了冲突，多半都会咬牙忍下。


    但世上许多事并不是你不去招惹就能够避免的。


    就像那郑百丑，分明在故意挑唆，鬼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对这样的货色，正儿八经的教训是给他脸了......”


    秦墨嘴角抽动，无声冷笑。


    胡思乱想间，尸首身上传来异响。


    秦墨木着一张脸，熟练地摊开手掌，由功德簿审判是非功过。


    接下来的电影非常一般。


    苦主是矿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确实是生病而亡，后因忽然诈尸，咬了活人，被送到了这里，归为病尸。


    书卷合拢，秦墨拿了颗小恶果。


    痛快服之，修为涨幅不太明显。


    隔了十数息，一道“变形术”印在脑海。


    变形术：可任意变化形体，圆扁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