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你他妈让开!”
一名矮个子职业者直接拔出短刀。对面的人退了半步,枪口抬起。
外围乱成了菜市场。内圈的三方卫队互相瞪着,枪口没有对准苏晴,而是微妙地偏向彼此。
所有人都在看那枚私钥。
周砚的拳头攥得无比紧。
这玩意,可是能保他封侯拜相的东西啊!
两千多人涌进了苏晴周围三百米的范围。连同后续跟进的运输车、通讯车、后勤补给单元,加上外围那些还在往里挤的小派系游兵散勇——生命光点在战术屏上密得发黑。
整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堆。
唐铁衣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白长歌从快反编队中间走出来。
顾西陵的靴子踩过最后一片碎石。
三个人。
从三个方向。
同时走到苏晴面前。
苏晴趴在地上,拘束网的金属丝勒进指挥服的布料里。她的脸脏了,灰土粘在血迹上,鬓角的头发散成一缕一缕。
唐铁衣站在正前方,低头看她。
“苏总指挥。”他叫了一声。“该结束了。”
白长歌站在左侧,硬币在指间翻了个面。没说话。
顾西陵站在右侧,一脚踩住苏晴旁边的碎石,蹲下来,凑近她的脸。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笑了笑。“还不是落到我们手里了?私钥,权限,放弃吧,苏晴,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后手,这个禁区里到底有什么……还有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配合点,后方给你留个体面。”
苏晴的睫毛动了一下。
灰土蹭在她的颧骨上。她的嘴唇很干,裂了一道口子。
三个人都在猜测,她抬起头来第一眼会看向谁。
但她谁也没有看。
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的腿,穿过林立的枪管和杂乱的靴子,落在地面上。
灰色的土壤。
板结的。干裂的。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极细的。灰白色的。
像发丝一样的根须,正从土壤裂缝中无声地探出头来。
没有人注意到。
两千多人踩在上面,没有一个人低头看。
苏晴闭上眼睛。
精神链接打开。
噪音、干扰、灰雾的信号压制,全部被她无视。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意念线穿过岩层,穿过四十米的地下通道,抵达基岩层下方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林阳,动手吧。”
基岩层下方。
林阳收到苏晴的意念线,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的手掌从地面抬起,战灰细线在同一瞬间全部回缩。四十米深的岩层裂隙里,那些绷成直线的银灰色丝线像被剪断的琴弦一样弹回掌心。
“龙尊,撤。”
暗金色的虚拟身躯从根域入口消散。龙尊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三条主根上最后一次龙息脉冲的残余还没散尽,它已经拔地而起,朝二线通道冲去。
楚心柔跟在林阳身后。她手里的武器还在嗡鸣,在战灰影响下还想回去接着打,被林阳死死拉住。
三个人。
同时离开了压制节点。
然后虚海之树的主干发出声音。
不是林阳熟悉的那种低频嗡鸣,而是一种从地壳深处涌上来的、令骨骼共振的震颤。整个基岩带开始抖动,碎石从通道顶部簌簌掉落,砸在林阳的肩膀上。
他没回头。
跑。
往死里跑。
这大家伙现在火大的很。
——地面。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周砚。
他单膝跪在苏晴旁边,正准备将私钥装入密封盒。手指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周研对装甲车碾过的威震很熟悉,这玩意明显不是。
是从脚底板往上传的、整块大地在呼吸的那种震。
周砚低头。
灰色土壤的裂缝里,那些灰白色的细丝变了颜色。
极亮的幽蓝笼罩着数万根变异根须同时从地底破土。
根须从每一条裂缝、每一个缝隙中钻出来,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残影。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如手臂。
外围最先遭殃。
那些连甲都没穿齐的小派系士兵,踩在灰土上争抢位置的散兵游勇,根须从他们脚下的土壤中直接贯穿而上。一根幽蓝色的变异根须穿过一名矮个子职业者的小腿,从他膝盖上方探出头来。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愣了半秒。
然后根须横向一扯。
整条腿从膝盖处撕开。
惨叫声在零点五秒内从外围蔓延到中圈。
“什么东西!”
“脚下!看脚下!”
第二波根须更密。地面几乎是同时在三百米范围内炸开,灰土飞溅到两米高,幽蓝色的光从地底渗出来,把所有人的脸照成死人的颜色。
唐铁衣的反应最快。
他在第一声惨叫响起时就扑回了装甲车。液压臂砸在控制台上,能量护盾的启动键被他一掌拍下。
“护盾!全车护盾!”
嗡——
装甲车外壳亮起淡金色的能量薄膜。
三秒。
护盾完整展开。
唐铁衣喘了一口气。
第四秒,车底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尖啸。
一根粗壮的幽蓝根须从装甲车底盘正中央刺穿而入,穿透十二厘米厚的复合装甲板,带着碎裂的金属片和油液,在车厢内部绽开。
能量护盾挡外不挡内。
根须从地底来。
护盾是朝外的。
唐铁衣的瞳孔猛缩。根须在车厢内横扫,驾驶员被拦腰卷住,整个人像布娃娃一样被拖进底盘的破洞里。他的手指扒着洞口边缘,指甲翻起,鲜血顺着金属板往下淌。
两秒后,手指消失了。
“弃车!弃车!”
唐铁衣踹开侧门滚了出去。
右侧灰雾里。
白长歌已经在跑。他的硬币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刃。他身边的亲卫队朝外围突进,想从来路撤出去。
跑了不到四十米。
前方的地面隆起。
密密麻麻的根须从土壤中拱出来,交织、缠绕、编织成一道三米高的幽蓝色网墙。根须还在生长,新的须尖从网墙缝隙中不断钻出,朝两侧延伸。
退路死了。
白长歌停下脚步。硬币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指尖,拇指压着边缘,没有翻转。
“报告——来路被封锁。根须密度超出切割能力上限。”亲卫队长的声音在颤抖。
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