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油麻地夜市。


    坐在街边看着繁华的旺角街道。


    陆生笑了笑，朝对面的李文彬问道：「李sir怎麽有时间来找我吃宵夜，最近不忙啊？」


    李文彬没有说话。


    他有些出神的看着街边游荡的小混混，有帮卡拉ok夜总会浴场泊车的，有正在收保护费的。


    还有在卖a货的……


    旁边陆启昌也注意到了这些。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条小街来回穿梭，各种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几伙小混混在街头丶街尾和正中间各摆了一个摊位，专门卖一些皮包服装之类的。


    生意很火爆。


    刚才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发现卖的都是市面上的大牌名牌，质量款式与正品相差无几。


    但价格却不到正品的五分之一。


    卖的很好，甚至有几个顾客一看就是专门从港岛坐船过来的白领，每人买了好几件。


    这是在当着他们两个警察的面违法啊。


    但不知为何。


    陆启昌突然想起以前在警校时，黄志成来找自己喝酒时的抱怨：「这些矮骡子就像杂草一样，倒了一个又冒起来一批，反黑？我草泥马的反黑！」


    「启昌，我告诉你。」


    「以后要打就打你最讨厌的那个，其他的就算他在我面前贩毒我都懒得抓，这群短命鬼！」


    所以在黄志成眼里，陆生这人肯定不讨厌。


    当然。


    陆启昌自觉也不讨厌陆生，他是警察，但他隶属于重案组，打击盗版是海关的事，与他无关。


    再说卖高仿服饰挺好的。


    总比卖洗衣粉，卖军火，搞黄赌强。


    收回目光，陆启昌看着陆生开口道：「靓生，你认不认识力天集团的董事长叶荣添？」


    「知道这个人，只是没打过交道。」


    陆生很淡定，他知道警方迟早会找上门来，毕竟旺角六街这个工程是他拿下的。


    「怎麽，陆sir怀疑灭门案是我乾的？」


    「只是问问。」


    陆启昌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这时李文彬突然说道：「靓生，我希望今晚你不要插手忠信义的事，过了今晚随便你。」


    闻言。


    陆生嘴角挂起笑容，原来是这个目的。


    看来警方对打击连浩龙是势在必得啊，容不得一点意外，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今晚动。


    「李sir都这样说了，面子不能不给啊。」


    陆生停顿几秒钟，神情毫不在意，端起酒与李文彬碰杯道：「这种小事打个电话就行。」


    李文彬举了举杯，道：「多谢。」


    警方对矮骡子说谢谢，还是一名高级督察，在十几二十年后难以想像，但现在却很平常。


    「喝酒啦，陆sir，陈伯炒的菜还行吧？」


    说着陈伯端上来一盘火爆肥肠，笑道：「我炒的菜偏重口味，港岛人喜欢的不多。」


    「很好吃，不比酒店大厨差。」


    陆启昌尝了一块，竖起大拇指，又道：「大丰集团的主席宋世昌，靓生你认识吧？」


    「听过，但也不认识。」


    陆生对陆启昌第二个话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重案组的总督察话题转变太快。


    「前几天，在我管区里发生了一件凶杀案。」


    「死者是38岁的职业会计师廖进超，疑凶是上市公司益辉集团主席赵国民。」


    「我们现在怀疑杀人动机跟廉政公署正在调查的该集团一宗涉及十亿港币的毒品走私案有关。」


    顿了顿。


    陆启昌继续道：「报案的目击者是24岁的小学教师杨倩儿，同案还有另外两名目击者，不过都被杀手做掉了，而杨倩儿就是宋世昌的女朋友。」


    陆启昌好似念文件资料般说了一大段。


    陆生听得很认真。


    因为这才是陆启昌突然找他的真正原因，当然这剧情他很熟悉，电影中南海保镖嘛。


    主角是许正阳。


    来自北边的大内高手，有多高，陆生觉得不会比他现在差多少，毕竟是十几亿人中选出来的。


    反派是东南亚的顶级雇佣兵，王建军。


    也是个狠角色。


    陆生对这两人没兴趣，许正阳不用多说，王建军此人性格冷血无情，只认钱不认人。


    「我接到可靠消息。」


    陆启昌给陆生倒满酒，道：「有一队来自东南亚的顶级雇佣兵接受了杀掉杨倩儿的任务。」


    「所以呢，陆sir需要我做什麽？」


    「宋世昌在加多利山有一栋别墅，证人杨倩儿现在就在那里，被警方二十四小时保护。」


    「但我还是不放心，敌明我暗。」


    陆启昌拿起酒杯和陆生碰了一下杯，道：「那里是你的地盘，帮我个忙，盯着点。」


    基本上把案件情况都告诉了靓生。


    当然这些信息大都是公开的，港岛很多小报社都报导过，最重要的信息他还是有所保留。


    比如宋世昌从内地请来了一位高手。


    陆生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小事儿，有发现异常人员我会及时通知陆sir。」


    没有拒绝。


    朋友是怎麽来的，你帮我，我帮你，一来二回不就是朋友了吗。


    虽然陆启昌是警察，他是社团人员。


    但这个年代的港岛就是如此，只要你不触及警方的底线，警方根本不会管你。


    在港岛社团是合法的，违法的社团里的人。


    吃喝到凌晨。


    两人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买了几件a货，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会管这个事。


    此时夜市也开始收摊。


    这条500多米的夜市街里，至少有四五个社团的人在混饭吃，其实底层社团成员并没有后世的电影中那样风光，很多人加入社团只是为了不被欺负。


    与其说是社团人员，倒不如说是小商贩。


    而且大多都是油麻地的邻居们，所以陆生也没有赶尽杀绝，只要遵守他的规矩。


    「生哥！」


    「阿生。」


    陆生走向一个a货摊的时候几乎每个摊位的老板都会跟他大声打招呼，招呼声不绝于耳。


    倒不是畏惧他的身份。


    说起来还是因为他没有过多压榨这些人，收的保护费在所有社团中算是最少的那一档。


    陆生喜欢钱，但靠保护费能搞多少。


    他现在的地盘够大了，整个油麻地，九龙城区何文田区的二十几条街，尖沙咀的一条街。


    每个月也只能收六百多万，还要上交一半。


    所以少收点还能落个好名声。


    而且都是邻里邻居的，算起来他在这附近生活了有七八年，也算是半个本地人。